旧爱晚成，宝贝别闹了！

作者：殷千城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推荐新文《BOSS计划，抗议无效！》 地址：/1172520/ * “求求你放过我家人！”　　“你拿什么求我？”　　那一年，父亲锒铛入狱，她用整个夏天的绝望，学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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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001 慕小姐在车里睡着了

- 002 我和她挤挤

- 003 不用准备她的，她不睡我这里

- 004 谁让你不肯的？

- 005 我补给你的

- 006 大BOSS亲自过来

- 007 真是意外之喜

- 008 真的不用客气

- 009 他想要的，可不止这样

- 010 我是高层，当然很忙

- 011 他成了最可恨的人

- 012 他说的，你照做就好

- 013 培养她来我这的习惯

- 014 怪不得有人愿意

- 015 他来了，让人窒息

- 016 你的脸色不对劲

- 017 近乎疯狂地撕咬他

- 018 温柔又强势

- 019 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 020 莫名其妙的醋意

- 021 今晚我去看看她

- 022 利用他对你的好感

- 023 先进去再考虑

- 024 喝点，壮壮胆

- 025 着实刺眼的一幕

- 026 他是她的大床

- 027 是你自己来，还是……

- 028 我们换个地方

- 029 你冷不冷？

- 030 我不愿意

- 031 我洗干净了

- 032 不管我加了什么，你必须喝光

- 033 够了！让我回去！

- 034 给你，她家备用钥匙

- 035 她不敢不开门的

- 036 那就不喜欢了

- 037 你们恋爱了？

- 038 突然一团糟

- 039 上来！

- 040 等我忙完？

- 041 你紧张什么？

- 042 这也要折腾

- 043 和我闹闹就行了

- 044 你不用假装

- 045 从现在开始打扰

- 046 都这么晚了

- 047 第一次打他电话

- 048 恐怕会砸了他的卧室

- 049 想骂人不用憋着

- 050 你，过来！

- 051 你没有选择

- 052 搬过来跟我住

- 053 我还没开始动手

- 054 一晚上够了

- 055 疼就疼吧

- 056 去了他的地方

- 057 这样会惹到他

- 058 因为我喜欢（加更）

- 059 你的脚怎么回事？

- 060 他有备用钥匙

- 061 以后尽量不会

- 062 他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 063 少爷从未限制你的自由

- 064 浮出水面的线索

- 065 不是该来的人

- 066 我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在一起

- 067 正是需要的时候

- 068 她可以，别人不行

- 069 因为，她就是那个例外

- 070 给我想要的，才能跟我谈条件

- 071 他的宠，也是有底线的

- 072 谁把她欺负成这样的？

- 073 等了这么久，你洗完没？

- 074 我的人，别人想想都不行

- 075 我找你有事，不是想和你睡

- 076 一百分钟，对我来说不够

- 077 需不需要我证明给你看？

- 078 这才叫欺负你，懂么？

- 079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哭出来

- 080 这么对你，委不委屈？

- 081 乖，马上就不疼了

- 082 一个人睡才会那样

- 083 对你把持不住，很正常

- 084 黎北辰，我受不了了

- 085 确定她是真的乖了

- 086 他的怒火…会毁了她

- 087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答应过的

- 088 对，今晚就欺负你了！（第一更）

- 089 她终于再度属于他（第二更）

- 090 生我的气？还是自己的起床气？

- 091 我什么也不要，就想踢踢你

- 092 她是我的人，当然我来操心

- 093 很甜的，黎北辰你要不要吃？

- 094 要就要，不要就扔掉

- 095 如果我没那么宠着你，你想不想知道会怎样？10000＋

- 096 宠物是用来玩的！我对你是玩吗？

- 097 同样的伎俩，不要跟我玩两次

- 098 你对他能不能好一点？

- 099 没有腿软的话，麻烦自己站起来

- 100 就这点身手，也好意思反抗？

- 101 黎北辰，我想见你

- 102 你带我回家吧！

- 103 你抱轻一点，我现在有点疼

- 104 这叫首饰？你的品位还真诡异！

- 105 她穿你的男式拖鞋？

- 106 我没想到，你们关系好到用一个手机

- 107 电话挂那么快，连飚句脏话也来不及

- 108 我不会，你自己有手！

- 109 反正，她不签

- 110 黎北辰，你当我是孩子啊？

- 111 教坏了她

- 112 我来带你回家

- 113 灼热的温度

- 114 她的厨艺……不怎么样

- 115 就算得罪我，我也不能拿你怎样

- 116 你睡觉的时候，脾气最差

- 117 这个问题，你得问你男人

- 118 我可不可以不要？

- 119 我相机都准备好了，你就让我拍这个？

- 120 黎北辰，你不要脸！

- 121 心甘情愿说好

- 122 他似乎有些紧张？

- 123 我明天要早起，今晚能不能……

- 124 看你睡得香，我帮你手机调了静音

- 125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 126 你也早点嫁给他吧！

- 127 婚礼

- 128 我不是说过，不能误伤到她的吗？

- 129 她现在听不见，你就这么欺负她？

- 130 他对她的方式，真的很极端

- 131 你要是再晚五分钟，我就直接闯了

- 132 刚刚他好凶，她都不敢打扰他

- 133 我只是睡不着，没故意动来动去

- 134 我在想，我的慕遥真聪明

- 135 现在逃跑？来不及了！

- 136 他会疼你，我只会让你疼

- 137 你做你的，我看着你做

- 138 你能不能过会儿再伤心？现在很忙！

- 139 乖啊，没事了！抱一抱？

- 140 不许坐我的床！你身上脏死了！

- 141 还是你喝醉的样子比较乖

- 142 把她放了，什么条件都可以

- 143 这样睡，你不会被冻醒么？

- 144 黎少，你冷静一点！！

- 145 不如，我们结婚吧

- 146 我的慕遥，不是那种味道

- 147 他的慕遥，不容许任何人顶替

- 148 你要是早这么说，我就信了

- 149 这床太窄，你回黎北辰那里睡吧！

- 150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吵架？

- 151 黎北辰，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 152 帮忙……压一下他的手！

- 153 让她心惊，也让她心疼

- 154 有个交易，想听听你的意见

- 155 于是，她主动吻上了他

-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此章节不予显示。

- 157 这种东西，以后别在家里打开

- 158 让我尝什么？汤还是你？

- 159 心心念念？那就念死她算了！

- 160 她的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打算

- 161 他在她手机里的备注，是大灰狼

- 162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很亏？

- 163 反正，知道他不是好人就行了

- 164 你想要的证据，不如我重新送你

- 165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 166 只有她的航班一直晚点

- 167 想穿衣服，就自己过来拿

- 168 谁用的药，就是谁有需要

- 169 既然已经掏了，就不要后悔

- 170 原来，他已猜到那个人是谁

- 171 我说过了，这个不归我管

- 172 要么是在瞒你，要么根本不爱你

- 173 这次，你要不要在上面？

- 174 这样的爱，比不爱更可怕

- 175 终于，她开始知道这一切

- 176 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 177 这件事，不能让黎北辰知道

- 178 慕小姐，那就只能得罪了 6000＋

- 179 怎么，不想跟我说话了？

- 180 虚伪？那你想不想尝尝我不虚伪的待遇

- 181 终于，她败下阵来 6000＋

- 182 黎北辰，对不起 6000＋

- 183 我怀疑……她怀孕了！5000＋

- 184 他真的不理她了……5000＋

- 185 过来，见见william 5000＋

- 186 你可以叫我小舅 5000＋

- 187 知道你等不及了5000＋

- 188 慕遥，你是怀孕了6000＋

- 189 我们结婚! 5000＋（第一更）

- 190 联系医生，准备引产 5000＋（第二更）

- 191 我会让她心甘情愿 6000＋

- 192 他其实很疼你 6000＋

- 193 脱了，自己躺上去！

- 194 我要见黎北辰！

- 195 好，我亲自安排他们见见

- 196 我只问你疼不疼？

- 197 黎北辰，我不走！

- 198 彼此都有安排

- 199 她终于，还是选择了黎北辰

- 200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

- 201 你受的，我会帮你讨回来

- 202 你受的，我会帮你讨回来2

- 203 明明刚说不困的人，就这么睡了？

- 204 喝吧！反正我热得多了

- 205 听着，她不跳这个

- 206 你把被子卷走，我就只能起床了

- 207 他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 208 我不喜欢她身上有咖啡的味道

- 209 我们关系很好啊，是不是？

- 210 黎北辰，你觉得……好看吗？

- 211 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 212 这是她用过的勺子

- 213 你还可以更死缠烂打一点

- 214 结婚的事，我来安排

- 215 以后，每天晚上都睡一起

- 216 她有男人，你有什么？ 6000＋

- 217 你说得对，我也会难过

- 218 我和他一样，一样喜欢你

- 218 我和他一样，一样喜欢你（重发！看到的不要重复购买！）

- 219 她岂是那么容易操控的？

- 220 你太直接了，我需要准备 6000＋

- 221 很晚了，我抱你去睡 6000＋

- 222 他，为你而来 6000＋

- 223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送我走？6000＋

- 224 需不需要强迫，你应该比我清楚 6000＋

- 225 慕遥，你当真这么心狠？

- 226 把她处理掉，只是个替代品罢了

- 227 反正，绝对不是好兆头

- 228 同情？你以为我搞慈善的？

- 229 结局倒计时1

- 230 结局倒计时2

- 231 结局倒计时3

- 232 结局倒计时4

- 233 结局倒计时5

- 234 结局倒计时6

- 235 结局倒计时7

- 236 结局倒计时8

- 237 结局倒计时9

- 238 结局倒计时10

- 239 正文大结局

- 240 情深不浅1——再也不想见到你第三次8000＋

- 241 情深不浅2——给我去买点冰块 6000＋

- 242 情深不浅3——我想要你这样的！6000＋

- 243 情深不浅4——你要不要抱抱？6000＋

- 244 情深不浅5——慕遥有喜欢的人了！6000＋

- 245 情深不浅6——要不要脱给你看？10000＋

- 246 情深不浅7——开始想念她

- 247 情深不浅8——今晚出来，我等你

- 248 情深不浅9——可是，她不讨厌

- 249 情深不浅10——我不是随随便便抱你的！7000＋

- 250 情深不浅11——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8000＋

- 251 情深不浅12——可是，她不想叫他哥哥 6000＋

- 252 情深不浅13——好吧，是有点喜欢 6000＋

- 253 情深不浅14——黎北辰，我有想你 6000＋

- 254 情深不浅15——你可以试着喜欢我 6000＋

- 255 情深不浅16——黎北辰，你要抱吗？6000＋

- 256 情深不浅17——你对我一点都不公平！6000＋

- 257 情深不浅18——离我远一点！6000＋

- 258 情深不浅19——都没牵手，怎么分手？6000＋

- 259 情深不浅20——轻吻 6000＋

- 260 情深不浅21——慕小姐，黎少在车上等您6000＋

- 261 情深不浅22——他的人，自然他护着6000＋

- 262 情深不浅23——叫声老公，怎么样？

- 263 情深不浅24——谢谢，麻烦你了

- 264 情深不浅25——差点吻了她

- 265 情深不浅26——你欺负我家小朋友了7000＋

- 266 情深不浅27——现在你觉得呢？6000＋

- 267 情深不浅28——你玩谁都可以，她不行6000＋

- 268 情深不浅29——慕小姐，你还是别惹黎少了6000＋

- 269 情深不浅30——黎少今晚会回来 6000＋

- 270 情深不浅31——从今晚开始，你和我睡6000＋

- 271 情深不浅32——乖，你总要慢慢习惯的6000＋

- 272 情深不浅33——慕遥，生日快乐！（第二更）

- 273 情深不浅34——在我面前，不用装睡6000＋

- 274 情深不浅35——你要不是女人，我就动手了6000＋

- 275 情深不浅36——离开他，义无反顾6000＋

- 276 情深不浅37——爱你，已成了习惯6000＋

- 277 情深不浅38——我有什么机密是你不能看的？6000＋

- 278 情深不浅39——我给你24个小时6000＋

- 279 情深不浅40——这件事，你别插手！（第二更）

- 280 情深不浅41——他的小女孩已经长大11000＋

- 281 情深不浅42——他也有害怕的东西6000＋

- 282 情深不浅43——小家伙没你这么挑食6000＋

- 283 情深不浅44——他却为你走下神坛6000＋

- 284 情深不浅45——来，我喂你（第一更）

- 285 情深不浅46——以后，就是密不可分的家人（第二更）

- 286 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第一更）

- 287 婚礼取消（第二更）

- 288 醉酒（第一更）

- 289 什么叫我不行？（第二更）

- 290 这种时候了，专心点！6000＋

- 291 我们重新开始！（第一更）

- 292 万一她有了他的孩子……（第二更）

- 293 她无路可走 6000＋

- 294 乔桑榆，还真巧！6000＋

- 295 五十块？我这么廉价？6000＋

- 296 桑榆，我还是要你的 6000＋

- 297 你身体不好，别太用劲（第一更）

- 298 乔桑榆，你是不是傻？7000＋

- 299 接下来，当然是英雄救蠢货 6000＋

- 300 你就这么喜欢在我面前穿睡衣？6000＋

- 301 你唯一的选择——跟我走！6000＋

- 302 你睡楼下，不准上来 6000＋

- 303 看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8000＋

- 304 别忘了，那是你惹的破事（第一更）

- 305 反正，都是你的钱（第二更）

- 306 怎么你好像很开心？8000＋

- 307 夺人所爱这种事……6000＋

- 308 我们根本聊不下去！

- 309 坐不稳，就扶着我

- 310 祁漠，你受伤了（第二更）

- 311 他应该找疯了吧？ 6000＋

- 312 蒋旭扬，你住手！6000＋

- 313 那么，你有过吗？6000＋

- 314 祁漠，帮我准备个房间6000＋

- 315 那你就只能和我睡了（第一更）

- 316 可是我饿了（第二更）

- 317 听说你又被甩了？（第一更）

- 318 这么喝，你会醉（第二更）

- 319 乔桑榆，你往哪里蹭？ 6000＋

- 320 你的感激，我差点就心领了6000＋

- 321 给你的东西看了吗？（第一更）

- 322 别闹，省省力气（第二更）

- 323 就吵吵她，没别的意思（第一更）

- 324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第二更）

- 325 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6000＋

- 326 你好好说话，别咬人！10000＋

- 327 乔桑榆，对不起6000＋

- 328 你咬吧！6000＋

- 329 祁漠，你别－摸－我6000＋

- 330 你压到我了！6000＋

- 331 对，是她得意忘形了6000＋

- 332 所以，你想得罪我了？5000＋（第一更）

- 333 我刚刚道过歉的！5000＋（第二更）

- 334 我抱她下来（第一更）

- 335 别乱看！（第二更）

- 336 因为我心情不好 6000＋

- 337 乔桑榆，你要不要跟我住一起？6000＋

- 338 你有没有想我？6000＋

- 339 乔小姐，祁少要跟你说话6000＋

- 340 灯开得这么亮，真的好么？6000＋

- 341 我以为，我们在恋爱（第一更）

- 342 这是他本来的样子（第二更）

- 343 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第一更）

- 344 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可以了（第二更）

- 345 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6000＋

- 346 对，就是这个眼神！10000＋

- 347 我送你上去6000＋

- 348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7000＋

- 349 你在生我的气？10000＋

- 350 反正，她被祁漠带坏了7000＋

- 351 因为我停不下来5000＋（第一更）

- 352 她害羞了5000＋（第二更）

- 353 我一会儿就上来睡 6000＋

- 354 可以是我吗？6000＋

- 355 好，她答应他了6000＋

- 356 他回来了6000＋

- 357 你说谁比较重要？6000＋

- 358 你最近恋爱了吗？

- 359 彻底完了的感觉（第二更）

- 360 他预定了她的整个人生 6000＋

- 361 要不然，你喂我？

- 362 祁漠，不许你看！（第一更）

- 363 我们晚上最好不要在一起 7000＋（第二更）

- 364 无意中撞见……8000＋

- 365 我身上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6000＋

- 366 你在生我的气？

- 367 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第一更）

- 368 该来的逃不了（第二更）

- 369 不要让我等太久 6000＋

- 370 鸡飞狗跳的早晨 6000＋

- 371 悬而未决 6000＋

- 372 只要你说，我会帮你10000＋

- 373 恃强凛弱，就是这么来的10000＋

- 374 因为你，我突然不害怕了10000＋

- 375 毕竟，我们这辈子要生活在一起7000＋

- 376 你傻不傻？10000＋

- 377 祁漠，你能解释一下吗？10000＋

- 378 他生气的时候，好凶 10000＋

- 379 接下来，由我接手 6000＋

- 380 他该哄她的 6000＋

- 381 他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6000＋

- 382 祁少这回改性子了？10000＋

- 383 还没睡，在等我？6000＋

- 384 对！我就是疯了！15000＋

- 385 不用解释，我有眼睛看 6000＋

- 386 强者的对决 6000＋

- 387 为了个男人，真没出息！10000＋

- 388 我现在抱不动你……10000＋

- 389 你们的事，我心里有数6000＋

- 390 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10000＋

- 391 你给我慢点！6000＋

- 392 小心她身边的人6000＋

- 393 还是让我来吧6000＋

- 394 我在解决问题 6000＋

- 395 我这个三线小明星，很喜欢你8000＋

- 396 他的家族10000＋

- 397 承诺6000＋

- 398 求婚？8000＋

- 399 失控 8000＋

- 400 崩溃（第一更）

- 401 复生（第二更）

- 402 我愿意（第一更）

- 403 真相（第二更）

- 404 绝境7000＋

- 405 当年真相7000＋

- 406 对他动手6000＋

- 407 等我回来 7000＋

- 408 那就不玩了6000＋

- 409 吃药6000＋

- 410 疯狂10000＋

- 411 逆转10000＋

- 412 复仇6000＋

- 413 捕杀6000＋

- 414 逃亡6000＋

- 415 消失6000＋

- 416 困住（第一更）

- 417 值得（第二更）

- 418 证据6000＋

- 419 尹枭归来10000＋

- 420 拯救6000＋

- 421 杀意6000＋

- 422 决死6000＋

- 423 一巴掌6000＋

- 424 帮帮我（第一更）

- 425 预判危险（第二更）

- 426 局中局（第一更）

- 427 为了她（第二更）

- 428 现在轮到你6000＋

- 429 尘埃落定6000＋

- 430 脱险

- 431 重回A市8000＋（第一更）

- 432 正轨（第二更）

- 433 他的守护5000＋

- 434 【特别篇】尹枭6000＋

- 435 他的守护2

- 436真生气了？5000＋

- 437 她当然愿意10000＋

- 438 求婚（1）6000＋

- 439 求婚（2）6000＋

- 440 故人（1）10000＋

- 441 故人（2）7000＋

- 442 各安天涯5000＋

- 443 你确定？5000＋

- 444 领证5000＋

- 445 我想要个孩子5000＋

- 446 那就带走吧

- 447 大结局（终）

001 慕小姐在车里睡着了

C市。

夜色已沉，初冬的风一阵比一阵寒冷。

“慕遥，我们今晚都去挤老大的公寓，你真的不要一起？”

“我不用。”慕遥摆手，忍着脑袋中的昏沉，“我没喝多，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公司的聚餐一直闹腾到晚上十点。慕遥谢绝了同事们的好意，目送着他们走远，才晃晃悠悠地转身——要从这里步行去大路打车，距离不短，可是她现在好晕好困……

走到路旁，她的思维已经接近混沌了。

“慕……”

“司机师傅，麻烦去枫蓝小区。”旁边似乎有人跟她说话，慕遥没有理会，她径自拉开就近的车门，直接爬上后座睡觉。从这里回她的公寓至少半个小时，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一觉。

“陈特助？”站在车外的保镖面面相觑，连忙绕去请示主驾驶位上的人。

陈泽已发动引擎，他坦然地耸了耸肩膀，微笑着扫过满脸错愕的保镖们：“不用使用武力了，这不是很好么？”

踩下油门，车身漂亮地滑翔而出，直奔机场。

这是黎北辰的交代——

不管用任何方法、任何代价，带她去见他。

*********

机场空旷的VIP区。

专机在晚上十一点准时降落，保镖们在停机坪外一字排开，静候多时。直到飞机停稳打开舱门：一抹颀长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君临天下，气质卓然。

黎北辰，黎家的最高掌权者。22岁接手黎家，创立SL品牌，他用仅仅六年的时间，一改黎家的劣势，成为国际商界的王者！不管是他的能力，还是他的手段，都让人不敢有任何非议。

“黎少。”

“黎总。”

不尽相同的称呼，同样敬畏的语气。

黎北辰快步穿过他们，冷冽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到陈泽的脸上：“她呢？”许是经过长途飞行，他的嗓音带着疲惫和低哑，也压抑着寻找了六年的迫切。

“慕小姐在车里。”陈泽连忙回答，身后的人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道来。

“车里？”黎北辰的眼底掠过一抹讶然，唇角自嘲地勾起，脸色却明显柔和了几分，“以她的脾气……会乖乖在车里等我？”

“其实她……”

“咔哒。”

陈泽正打算解释，黎北辰已拉开车门——

慕遥睡得正沉，她整个人蜷缩在后座，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她比六年前瘦了许多，毛毯下的身形纤细脆弱；她白皙的小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黑亮的长发，柔柔地从座椅上垂下……

安静、乖巧。

这样的她，让黎北辰周身的冷冽也减淡了不少。

“慕遥？”他弯下腰去，长指掀开毛毯的一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的睡颜。

慕遥却没有被他叫醒。这样的睡眠环境温暖又舒适，她歪了歪脑袋继续沉睡，小脸埋入毯子里，只“嗯”了一声，在梦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慕遥？”又叫了她一声还是没有反应，黎北辰的俊脸不由沉了下去，好看的眉峰跟着隆起。他起身，继而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陈泽：“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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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我和她挤挤

“下了药？”

不带一丝感情波动的询问，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绝对没有！”陈泽的脊背莫名一寒，捕捉到一丝危险的味道，急急解释，“其实慕小姐喝醉了，以为这是出租车……所以自己爬上来睡的。”

他也只是给加了条毯子而已！

至于下~药？

他哪敢啊！

“出租车就睡了？胆子还挺大。”黎北辰意味不明地低喃，重新转过身来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兴味，清浅出声，“果然是惯得太久，你连基本的危险意识都忘了……是么？”

像是褒奖，又像是威胁。

他静静地望着她，深邃的目光不带悲喜，只如同一只地狱的兽，俯瞰一个天堂**的人。

陈泽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黎少，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慕小姐睡在后面，不如……”您坐前面来？

“不用。”话音未落，黎北辰已断然拒绝。说话的同时，他动手脱了大衣外套，随意地往车里一甩，同时拎起她弯腰坐了进去，“……我和她挤挤。”

“乒！”

车门在下一瞬被甩上，站在车外的陈泽不由替慕遥捏了把冷汗。

*******

C市的深夜依旧灯火通明，路上的车辆却已寥寥无几。

陈泽开车，一路通行无阻地向酒店驶去。后座的两人很安静，原以为的“激烈”通通没有发生，平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黎北辰兀自闭目养神，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慕遥则被他拖过来，安置在了他膝上。

他从车外进来，身上的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慕遥被从柔软的毯子里挖出来，枕在冷冰冰的裤料上当然不舒服！她蹙眉呜咽了两声，身体无意识地往后退，一点点地从他的身上拱下来……她要睡毯子！

黎北辰没动静。

却在她的脑袋离开他的那一瞬，他陡然伸手，狠狠地将她拽过来，重重地压住……强势、暴戾！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怒意，他沉淀了六年的怒意！

“走开……不要压我……”慕遥迷迷糊糊地低咒两声，小手挥了几下，终于又睡了过去。

清甜的酒香味从她嘴里呼出来，缓缓渗入他的鼻翼，黎北辰垂眸望了她一眼，正好听到她无意识地低喃：“真不够义气……怎么都灌我一个……”

说话的同时，手又往他的身上摸索过来，作势要抱住他的腰。

黎北辰脸色蓦然一沉，想也没想地甩手，直接将她丢到一边，任由她斜斜地睡在后座的一角。在睡梦中有这样的动作……她清楚她抱的是谁么？

“还有多久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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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不用准备她的，她不睡我这里

“还有多久到酒店？”

“最多还要十分钟！”陈泽连忙回答，目光无意地扫过后视镜，正好看到后座堪称诡异的画面——一个冷着脸正襟危坐，一个靠着车门睡得正香，中间空着一大段……这是分开六年该有的姿势吗？

陈泽以男人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很快把这种距离理解为“隐忍”和“迫切”！

于是他体贴地踩重油门，计算着时间：“五分钟就能到！”另外，作为一名高级特助，他自然还会考虑到各项细节，“明天早上，我会让人给慕小姐也准备一套换洗衣物，一并送到……”

“不用准备她的。”黎北辰打断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没有半点猜想中的情yu，“她不睡我这里。”

嗯？

陈泽还没有理解，便听到黎北辰的下一个决定：“送她回去。”

“就这么送她回去？”陈泽忍不住错愕出声，目光在后视镜中的两人身上游移——就这样？说好“不管用任何方法，不管什么代价”的目的，就仅仅是这样？

“不然呢？”黎北辰已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大半张俊脸都隐匿在阴影里。陈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浓烈的嗤讽味道，“我来这里的目的，难道是急着和她发生一ye情么？”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揣测被看穿，陈泽尴尬地咳了两声，犹犹豫豫地说出来，“我是觉得，慕小姐那么聪明，如果不把她留下，她很可能会像之前一样……”消失得干净利落！

她真的很聪明！在黎家这么庞大的势力下，她都能无影无踪六年！

黎北辰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过头去，目光重新看向那个被他甩在一边的小女人——酒精的后劲上来，她彻底睡得云里雾里，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的身体靠着另一侧的车门，脑袋则抵在车窗上，随着路面的起伏一下下地轻轻磕着……

她不动的时候，比较不容易招惹到他。

黎北辰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伸手，修长的五指扣住了她纤瘦的肩膀，将她重新拉回来，安置在了座椅上。

“这次不会。”静望着她的睡颜，他隔了半晌才淡淡开口，薄唇跟着微微上扬，眼底闪烁着笃定，“我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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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谁让你不肯的？

翌日。

日上三竿，慕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至于昨晚后来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连个南柯一梦都不算！因为她喝醉了，也睡着了，所以完全没有印象。

电话是姑妈打来的。

“遥遥，你堂姐今年过年结婚，你过年可一定要回来！你都那么多年没回A市看看了……”电话一接通，姑妈就在对面说个没完，“还有你堂姐说有个留学回来的同学，正好也在C市，小伙子各方面都挺不错的，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又是介绍相亲的套路，这似乎是姑妈每次电话的主题。

“最近工作挺忙的，我又刚考上律师执照，还是想先以事业为主。”慕遥干笑着，同样的理由搪塞了N次，“还是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见见！”

她敷衍了几句想挂断电话，姑妈却忍不住抽噎了：“遥遥，你别嫌姑妈嘴碎，姑妈是真担心你……我知道你爸坐牢你不好受，但这么多年……姑妈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的！你也总不能一个人……”

提到爸爸，慕遥的鼻子不由一酸。

“姑妈，我上班快迟到了！”但是在姑妈面前，慕遥从来都是故作轻松，她连忙转移话题，“你放心，我都知道的！先这样了，下次再聊啊！”

急急挂断电话，慕遥这才抬头，从穿衣镜中看到狼狈的自己——

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色因为宿醉而微微发白……和这个城市的许多白领一样，她的生活简单平淡，聚餐和宿醉成了她最大的放~纵和狂~欢。

这样很好。

单调到麻木的节奏，会让她忘记心底那道过不去的坎——她没办法回A市，那里有她最想见的人和最不想见的人！那里有她恨之入骨却又斗不过的黎家……

至于相亲？

她的第一段感情，便害得爸爸入了狱……爱情，只是让人家破人亡的东西。她不要了！也不敢要了！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将她从低落的情绪中扯回，她按下接听键，同事尖锐的声音便从对面传来：“慕遥，你要死啊！还不来！快看现在几点了！更年期又发飙了！！”

她转头朝床头柜瞟了一眼——

九点十分！已经迟到十分钟！！

“让你昨晚一起住老大家的，你还不肯！晚了吧？”同事还在对面催促，“快点！我说了你上厕所，快顶不住了！！”

“我马上！”慕遥头皮一麻，连忙跳下床换衣服，眼角的余光偶然瞥见被面上的浅色毛毯，她的身形跟着一僵——等等！这不是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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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我补给你的

等等！这不是她的东西。

“完了完了！更年期去厕所找你了！慕遥，赶紧的！”同事尖锐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再度把慕遥拉入一片混乱，她根本来不及细想，胡乱地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就冲出了门。

走之前，她特意锁紧了门——先留着那莫名其妙的毛毯……下班了再说！

好在公寓离公司不远，她一路狂奔，在九点四十冲入法务部，却正好赶上更年期正在当众训话。看到慕遥进来，更年期的嗓音越发阴阳怪气：“今天一共三个迟到的，这是工作该有的状态吗？我知道，有些人考上了律师执照，翅膀硬了？就能不好好上班了？”

前一半还在指桑骂槐，后一半就只差指名道姓了。

慕遥的视线和她相撞，只能干笑两声，瑟瑟地叫人：“……白姐早。”

“早？午安才对！”更年期没好气地哼一声，“慕遥，下午公司要签约的文件你必须全部审核完，在一点之前！都是考上律师执照的法务了，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吧？”

她这摆明了公报私仇让慕遥忙死！

毕竟她是靠关系当的部门主管，对于“实力派”一向看不顺眼！

“……行。”

“关于你迟到的问题！”慕遥都示弱了，她依旧不依不饶，“今天中午，你就在这里把时间补上！还有……”

“白主管！”一道温润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众人把目光投向声源，顿时眼底充满求救的希望：老大！救命！我们主管又疯了！

梁卓谦，公司的财务总监，是最好相处的老大，也是所有人的救星。

“梁总监，有事？”遇到上级，更年期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

“来澄清误会。”梁卓谦歉意地走近，他棕色的外套敞着，风度翩翩，温润有型，“真是抱歉，早上我来得早，找不到人帮我送资料，就借用了一下你们部门的慕小姐，没算她迟到吧？”

“你！”睁眼说瞎话的借口，更年期却没办法反驳，咬了咬牙，忿忿地走了。

她一走，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岗位。

梁卓谦失笑着摇头，抬脚径自走到慕遥面前，挪揄出声：“你要是和他们一起住我家，也不至于迟到了。”

慕遥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大，过来有事？”

“嗯，有事。”梁卓谦微笑，抬手将拎着的东西送到她面前，“昨晚住我家该有的福利……补给你的。”

“是什么？”慕遥纳闷着拆塑料袋，梁卓谦温和地笑笑便走了。

他送的是南瓜粥，还是热气腾腾的。揭开盖子，甜香四溢。

“慕遥，你是不是和老大在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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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大BOSS亲自过来

“慕遥，你是不是和老大在谈恋爱啊？”同事好奇地凑上来，死盯着那杯南瓜粥，歆羡地砸吧着嘴，“好甜蜜啊！还有爱心早餐吃……”

“你想象力脱缰了……”慕遥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索性把南瓜粥塞给她，“给你喝补补脑吧！就当抵早上叫我的电话费了！”

“唉！你不吃啊？”

“不吃。”被更年期这么一通损，然后又被布置那么多任务，她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喝粥？

慕遥郁闷着一张脸，去审核下午签订的合约。

而同事则美美地喝着南瓜粥，心里不禁感叹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他们昨晚住老大家，可是集体挤客厅地铺啊！早上都被赶去早点铺喝白粥的……

*******

下午的签约会议在一点半，慕遥中午连饭都顾不上吃，都在核对那叠厚厚的合约。

甲方是她所在的广告公司，乙方则是国际知名奢侈品牌SL。这次的策划项目是SL旗下一款钻石腕表，她所在的广告公司负责这款腕表的广告创意和广告拍摄。

慕遥对SL这个品牌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它成立于五年前，在珠宝腕表、设计物件方面都有涉猎，目前走在国际奢侈品的前沿。对方是大公司大制作，她这边也马虎不得！

十二点五十五分。

眼看着快到更年期给的最后期限，慕遥心中一急，咬了咬牙直接抱着合约去会议室看。她一边分发合约一边把最后一点校对完，争取着最后的时间把事情做完！

一点二十，她返回法务部，顺利完工。

饿了一上午的胃这才开始叫嚣，慕遥刚坐回位子啃面包，更年期便带着她那张轻蔑的面孔扭过来：“慕遥，合同都核对完了吗？有错误吗？”

慕遥摇头。

“嗯，很好！”更年期得意地点头，“其实呢……这些合同前两天都已经核对过了，但是让你这个高材生看一看，双重保险是不是？真是辛苦你了！”

慕遥的一口面包差点卡死在喉咙里！

郁闷！

“喂喂喂！你们看到SL的负责人了吗？刚刚坐电梯上去的！”有同事从外面进来，满脸兴奋地报告动态，“居然是对方大BOSS亲自来签约的！又年轻又帅！”

“我也看见了！好激动！他好有气质好有型！”

一群花痴一样的人在办公区又叫又跳。

慕遥向来不关心这种，她现在只想找瓶矿泉水，把她这一袋的冷面包吞下去……

*****

“吞”完她的面包，慕遥才重回座位。

她习惯性地把记录纸放在桌面，然后找她的手机去压。只是把手伸进口袋的那一瞬，慕遥蓦地反应过来，心跳慢了一拍——完了！她的手机忘在会议室了！

而且现在的时间……

会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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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真是意外之喜

怎么办？

目前会议室坐的都是双方高层，她又不能贸然闯进去！但是如果她的手机响了……或者开会中途有人发现她的手机……整场会议的严肃性都会被破坏！

而这种会议，是容不得任何纰漏的。

越想越担心，慕遥不禁憋出了一身冷汗……思忖良久，她最终决定硬着头皮去会议室外等着！如果是其他人发现给她送出来最好，如果是高层发现发了怒，她也好为自己的丢三落四负责。

****

顶层会议室。

黎北辰亲临签约会议，让广告公司的高层都受宠若惊。原本负责广告策划的人让位，广告公司的老总也从外面匆匆赶回……黎总都亲自来了，他们这边更马虎不得！

“久仰黎总大名了！没想到……”广告公司的老总坐在对面，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开始吧。”黎北辰却只是虚应一笑，不给面子地打断他，同时指了指另一个负责人，“他负责的项目？让他讲讲。”

不急不缓的语速，冷清强势的态度，他的商业习惯让他不知不觉中成为会议的主导。气场的悬殊，让原本鼎足而立的签约会议，演变成对方向他的汇报……

“好……好的！”广告公司的老总只能哂哂地闭嘴，巴结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会议这才算正式进行。

广告策划人对着幻灯片口若悬河，黎北辰却听得漫不经心，长指扣着桌面，在合约的一角上把玩……

陈泽默默地看了黎北辰一眼，在心里暗叹：真是难为黎少了！为了某人，像这种层次的会议，他还要浪费时间去听……肯定是很不耐烦的吧？

看黎少那样子也没听进去，这样的合作，还是适合他这个特助来处理。

想到这里，陈泽重新把头转向幻灯片。

***

黎北辰的确没怎么听进去！

他今天亲自过来，又不是为了签约。

长指划过厚厚的合约书，他想看看合约打发时间，指腹却偶然触碰到合约下的硬块。嗯？俊眉微蹙，他抬手移开合约，发现了桌面上的东西——

是一款小巧轻、薄的女士手机。

而且他不久前还见过这部手机！昨晚把她抱回床上时，这部手机便从她的口袋中掉了出来，他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随意地把手机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意外之喜。

唇角轻不可见地微微上扬，他堂而皇之地将它据为己有。指尖划过未设密码的屏幕，他轻而易举地闯入她的世界，把她手机里的内容翻了个遍……

很好，她的生活很简单。

简单到像是极致的白色，任由他来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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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真的不用客气

会议还在进行。

广告公司的老总隐隐得意：看黎总那表情，似乎对广告方案很满意？那这次合作就顺利了！说不定以后就能发展长远合作，他也能飞黄腾达了……

陈特助无意中朝黎北辰望了一眼，唇角当即抽了抽：黎少！在会议的时候玩手机……真的可以吗？

正思忖间，黎北辰已满意地关了屏幕，把手机递过来：“陈泽，把它送出去。”

这是？

陈泽一愣，眼底随即一派了然。

“好！”趁着会议还没有散场，陈泽借故离开了一趟会议室，他原本想找顶层的秘书，却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不远处等候的慕遥。他清了清嗓子上前，拿着她的手机，佯装不识，“请问顶层的秘书在哪里？我在里面捡到一部手机。”

焦虑许久的慕遥眼睛一阵发亮：真的给送出来了！

“那是我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你是SL公司的人吧？总之太感谢你了！”慕遥连连道谢，欢欣地去拿手机，“幸亏没有被领导们捡到……”

“手机压在黎……咳，手机压在我们总裁的合约下了。”陈泽打断她，笑了笑解释，“他让我送出来给你的，好了，物归原主。”

呃？

对方总裁？

像这种身居高位，还体贴地把手机偷送出来的好人……真的是不多了。

“那……帮我谢谢你们总裁！”慕遥的脸上闪过一抹赧然，她来不及多想，也没多看一眼手机，直接将它塞回口袋，道了谢快速从顶楼撤离。

陈泽望着慕遥的背影，笑意深深：慕小姐，真的不用客气。

****

“既然广告方面没问题了，不如我们……”翻开合约书，广告老总谄媚着示意。

“合作方面统一由陈特助负责。”黎北辰轻笑，直接把合约丢到陈泽面前，同时淡淡出声，“我只有一个条件……”

****************

高层的会议很顺利，基层的员工也很欢欣。

SL的人很快离开公司，办公室里的花痴们又跟出去咋呼了一阵。签订完的合约很快送回法务部，慕遥特意打开看了一眼：乙方负责人的位置上，签着“陈泽”这个名字。

这是SL总裁的名字？

那就谢谢陈总了！

“慕遥，重大好消息！今天能提早下班！”

“庆祝大项目成立！今天集体早下班！”

这才几点？

慕遥讶然地找手机看时间，却在打开屏幕时，看到主屏上静静地留着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发送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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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他想要的，可不止这样

谁发来的？

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慕遥却不敢确定。她抿唇犹豫了一秒，最终好奇地打开那条信息，上面一共就只有四个字，简明扼要地写着——

丢三落四。

看来真是SL那位大BOSS发的！

慕遥不由失笑，她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带着威严的善意，总之，很……“亲民”！于是，在受宠若惊之余，慕遥快速地编辑短信回复：“非常感谢您！”

***************************************************************************

“叮咚！”

短信提示音响起时，黎北辰正在后座闭目养神。正式的领带已被他取下，衬衫的领口微敞，他靠坐在椅背上，浑身都投射着慵懒散漫的味道。

长指随意地捞过旁边的手机，他眸光微凉地扫过屏幕，却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停顿了一下，继而唇角微微上扬——

“非常感谢您！”

简单、诚恳。

让他一下子联想到她微笑的时候，眼睛熠熠闪光的模样……

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游移，他的指腹在那行文字上轻轻摩挲，良久，他似用了思考棘手问题的时间，思忖出了回复她的答案，然后编辑发送了一个字——

“嗯。”

****

“黎少！”从后视镜里看到黎北辰放下手机，陈泽连忙趁机开口，“我有事情不明白。”他从刚刚的签约会议想到现在了，却始终没能想明白……

“你说。”黎北辰没有看他，只是闲闲地应了一声，顺手拿起旁边的报纸，慢条斯理地翻看。

“刚刚……”欲言又止了两秒，陈泽实在斟酌不出用词，索性一口气问出来，“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们要人？对他们来说，慕小姐只是个法务。”

一个小小的法务，对广告公司能有多大影响？只要黎少开口，对方肯定是会把人“送上”的啊！

可是黎少没有提！

相反的，他提了个相当怪异的条件——在这次合作中，奥创广告公司要随时公开进度，包括广告拍摄地点、产品代言人选择、广告制作模式……

这让广告公司为难了：很多都是很零碎的东西！怎么汇报？

于是，黎北辰在那时候“体贴让步”，最终敲定：“那就看你们各个阶段签的合约了解进度吧！叫你们公司的法务整理好送过来，我会亲自看。”

说完，他潇洒退场。

除了陈泽，其余都是当场凌乱：黎总对签约都不怎么关心的样子，居然还让法务送阶段合约书……他会看？！

回忆收回。

陈泽又从后视镜中往后望了一眼，却发现黎北辰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黎少？”

“很简单。”黎北辰这才放下报纸，清浅微笑，带着志在必得的口吻，淡淡出声，“如果我开口，他们送上来的她，只会是个法务。”

而他想要的，可不止是作为法务的她。

所以，直接开口……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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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公司。

提前下班的好消息一出，办公室的人就都闪得没了影。

慕遥等到“下班高峰期”过了，才开始收拾东西，正低头拔电源时，桌面传来轻轻的两声叩响……梁卓谦斜倚在她桌旁，神态悠然，笑意深深。

“老大？”慕遥诧异。

“肚子饿不饿？”梁卓谦指了指外面，“我忙得没吃午饭，听说你也没好好吃，一起去补个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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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我是高层，当然很忙

“好啊！”

*****

已是下午三点，午后的阳光正浓，公司的食堂却早已关门。两人步行而出，在这种用餐的尴尬时间，只能找到个咖啡馆，点了下午茶和甜点。

中午只啃了袋硬面包，慕遥是真饿了，甜点一上来便狼吞虎咽。

同样“没吃午饭”的梁卓谦，看起来却不怎么饿……他唇角带笑，目光温和地看着慕遥的动作，手上只是慢条斯理地饮茶，属于他的那份点心根本就没动过。

“你怎么也没吃午饭？”吞下一个蛋挞的空隙，慕遥口齿不清地询问，“今天应该就法务和创意部的人很忙吧？”

他是财务总监，他忙什么？

“我算高层，高层都忙。”梁卓谦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概括地丢出一个答案。看她低头吃得正欢，他索性手往前送了送，把自己的那盘慕斯蛋糕也给了她。

“谢谢！”慕遥欣然接受。

梁卓谦的手也没有收回，胳膊状似无意地搭在桌面上，他用手肘撑着桌缘，身体微微前倾，嘴上却问得漫不经心：“我周末有个朋友聚餐，你有空一起来么？”

“没有！”正埋头吃东西的慕遥想也没想拒绝，只是在脱口而出之后，她才恍然觉得太过直接，“我的意思是……我接下来就得跟进SL和公司的合作事宜了，恐怕去不了……”

她干笑着喃喃解释，目光和梁卓谦相撞，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失望。于是，慕遥又画蛇添足地建议——

“你可以叫其他同事啊！比如薇薇，有吃有玩的聚餐，她应该……”

“我想请的不是同事。”梁卓谦突然打断她，“我想带的女伴，不是能随随便便找人凑数的。”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一静。

他的目光深沉，眸底沉淀着认真，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他这句几乎明示的话，让慕遥太过措手不及，一下子愣在当场，直到手里的勺子不甚落下，和餐盘发出“乒”地一声撞响，慕遥才慕然回神——

她从来没想过！

老大和部门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她没想到他竟然会……

“呃……难得提早下班，我要回去了！”趁着梁卓谦没说其他的，慕遥佯装迟钝，仓惶着拿过包起身，“老大你慢慢吃啊！”

“慕遥！”

可脚下刚踏出一步，便被梁卓谦叫住。

他无奈叹了口气，仰身靠回沙发座椅背，俊脸上满是挫败。嘴角自嘲地勾了勾，他抬头，索性连最后的暗示也省了：“你可真难追……”

“老大，我……”

“拒绝我，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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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他成了最可恨的人

“老大，其实我……”被梁卓谦盯得尴尬又为难，慕遥只能垂眸，支吾着想要扯开话题。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被梁卓谦接下来的一句话震在当场——

“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梁卓谦看着她，心里一片苦苦的涩意。其实，他默默关注了她很久：她没有男朋友、没有暧\昧对象、生活清淡平稳；而他也自问性格良好，收入颇丰，地位精英……她拒绝他的唯一可能，就是心里藏着喜欢的人。

慕遥的脸色不由一僵，虚应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似是心底最脆弱的某处被戳中，她觉得胸臆间只剩钝钝的痛……

喜欢的人？

她喜欢的人，变成了她此生最恨的人。

“对不起……”抓起手边的小包，慕遥几乎夺路而逃，生怕梁卓谦再说什么，生怕自己再被那段回忆纠缠。

这次，梁卓谦没追上去。

听着咖啡馆的门被甩上，梁卓谦落寞地在原处坐了许久，终于，他一口饮尽那杯凉透的咖啡，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她值得他坚持！就算有喜欢的人又怎样？

那个男人从未为她露面，不是吗？

*****

慕遥跑了很久，才终于冷静下来，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她是怎么了？

都已经六年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不要再想……

她重重地呼出口气，放慢了脚步走路回家。在掏钥匙开门的那一刹那，她才想起那条差点被遗忘的毯子——它依旧静静地呆在卧室的一角，慕遥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它的由来。

算了，也不想了，说不定是她喝醉的时候自己买的。

抛开好奇，忽略细节，她继续循环单调的生活。

******************************************************************************

之后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公司针对和SL的合作成立了项目组，她作为法务被抽调到项目组，办公桌也换到了楼上的位置。梁卓谦没来找过她，她也没再主动联系过他。

广告的拍摄地点很快确认下来，公司和拍摄地签订了合约，按照要求，她得把这份合约往SL送一份，顺便向SL的总裁汇报进度。这种越级汇报的事情，慕遥总觉得怪怪的……

但是既然对方要求了，她又不能不去。

这天午后，慕遥便带着几份合约书，去了SL……

【要见到黎北辰了哦！有人期待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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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他说的，你照做就好

SL的分公司设在城南，地处C市最繁华的CBD区，和广告公司隔了一段不近的距离。

慕遥带着合约复印件打车过去，接近两点才到达目的地。今天的天气有些昏沉，似是下雨的先兆，SL的大楼已完全亮了灯，内部的装潢越发显得奢华璀璨……

一路走进去，慕遥不禁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国际奢侈品品牌！连公司的办公楼也透射着奢侈……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是奥创广告公司的法务，来送一些合约文件。”她在前台报了身份，便一路通行无阻地被请上顶楼，那位前台小姐甚至还亲自领她去了电梯。

慕遥有些受宠若惊，一路上都在连连道谢，上了电梯才长长地呼出口气——

这是什么vip待遇？

还是SL前台原本就有的服务态度？

***************************

顶楼。

秘书小姐很和善，她把慕遥带进了黎北辰的办公室，才歉意地解释：“真的很不巧，总裁有急事出去了！慕小姐，不如您在这里坐会儿等等？”

对方是大BOSS，慕遥当然等。

“那我出去确定一下总裁的行程。”

秘书退了出去，不足三分钟便又推门进来，这次手里还端着一杯橙黄色的……果汁？

“鲜榨的橘子汁。”她微微一笑，动作自然地把杯子放上茶几，态度相当客气，“慕小姐您坐吧！我刚问过，总裁还在处理其他事务，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他让我转告您，如果四点他还没回来，您就不用等了。”

“好的没问题！”慕遥被弄得浑身不自在：她只是个小小的法务，哪“劳驾”得上总裁亲自转告！

这SL的上上下下，真的是太客气了！

“那我先出去了！”秘书点点头，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静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慕遥一个人，以及……那杯怪异的果汁！一般的公司都是给访客白开水或者咖啡的，这里……鲜榨的果汁？真的是好怪异！

其实，此刻，秘书的脑袋里也在想某段更怪异的对话——

她刚刚打电话给陈特助确认行程，当她说明慕小姐的事情，黎总竟然亲自接起了电话，而且还给出了个相当“没关联”的交代：“给她果汁，她喝不了咖啡。”

这算……某种暗示？

总裁和慕小姐关系非同寻常？

可刚刚看慕小姐的反应，又完全不像……

上司的私事她不好打听，她只能按照上司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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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培养她来我这的习惯

向秘书交代完细节，陈泽挂断了电话转向黎北辰，好奇地问：“就让她等着么？”

反正没打算见她，还不如让她别来。

“嗯。”黎北辰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手里的文件上。在一目十行浏览内容的同时，他别有深意地淡淡开口，“总要培养她来这里的习惯。”

这里，将是她常来的地方！

而且——

是知道他身份以后，也必须常来的地方。

陈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同情又支持地望了黎北辰一眼，然后把手上的文件夹递上去，回归公事：“这是关于南非那边的原石交易项目。”

SL的运转重心并不在C市，可黎北辰执意留在这里，所以其他一切事务只能联网发过来。如此一来，他如今的工作繁重了不少！

还有很多没处理的，不如您拿回酒店看吧？”

因为办公室“让”了出去，黎北辰只能窝在会议室办公。陈泽有些看不过去：这样的办公条件，还不如酒店内的书房呢！索性回酒店也方便！

“也好。”黎北辰点头，潇洒地在文件尾页签上他的名字，随意地往前一推，“在这里容易被她撞见。”

陈泽尽责地想要收拾剩下的文件，却被黎北辰止住——

“今天不看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此时，办公室中。

慕遥还不知道自己被“放了鸽子”，乖乖地坐着等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没有任何被推开的迹象，她无聊至极，只能站起来欣赏办公室的布景。

这是很宽敞舒适的一个空间：极简的摆设，统一的颜色……整个办公室充满冷硬且干练的线条！

SL的总裁，应该也是属于冷硬干练的人吧？

她如是想着，端起那杯橘子汁又抿了一口，在心里补充：但是SL的下属们，倒是挺体贴温和的！

****

下午四点。

天空已经完全昏暗，窗外下起了不小的雨，室内的暖气开得足，于是偌大的落地窗上，凝结了厚厚的一层水汽。总裁还没有回来，慕遥只能先走了。

她将合约的复印件留在办公桌上，却又觉得这么放着太过突兀，于是咬了咬牙，索性再僭越一次，又发了条信息过去——“您好！我是奥创广告公司的法务，进度合约我放您桌上了，外面下了雨，我得先走了，很抱歉！”

反正，她有他的号码。

礼貌又合理。

发送完毕，慕遥收拾完东西离开，可才走了两步，手机“叮咚”一声提示简讯。她没想到对方会回复，还会回复这样的内容——

“雨伞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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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怪不得有人愿意

“雨伞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自己拿。”

慕遥错愕：看来SL内体贴温和的，不止员工而已啊……

此时拒绝显得有些不识好歹，慕遥迟疑了两秒，索性坦然接受，她找到折叠伞，快速又礼貌地回复：“那谢谢您了！我下次来汇报的时候送回来。”

*****

到了楼下，慕遥才发现拿伞是多么明智——

雨势渐大，厚重的雨帘模糊了马路的视野，造成了拥堵的路况。街边站满了打不到车的人，各个都淋得狼狈不堪，在冷雨中哆嗦；而转去坐公交车，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幸亏，她有伞。

慕遥抬头，望着那深灰色的伞布，心里默默地又对大BOSS感激了一次！

刚坐上公交，同事薇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依旧是咋呼的性格：“慕遥你今晚有空不？陪我去个饭局，我要拍一个房产销售经理的马屁！”

“有房产的项目？”

“不是。”薇薇在对面“咯咯”地笑，神神秘秘地，“为了追老大，我决定买房！”

薇薇的想法很简单，她要买房把户口转到C市来！C市的优秀男人都喜欢找本地姑娘，梁卓谦应该也不例外吧？所以等她变成“本地姑娘”，事情就好办多了！

慕遥目瞪口呆。

“慕遥你也不是本地人，应该懂我的！”薇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而且，你看老大的条件那么好，他肯定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在一起……”

“这个……”慕遥迟疑。她理解薇薇的想法，但是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那天和梁卓谦在甜品店里，他近似表白的场景……梁卓谦应该不是在挑门当户对吧？

但是她又不好跟薇薇说，想想就尴尬。

“慕遥，你到底有没有空啊？”

“……行，我陪你去。”

***

薇薇和那个销售经理约了七点，她们两个都提前半小时到。

外面的雨势已减小，慕遥一路堵车过来，到地方的时候正好六点半。薇薇已在西餐厅内占好了位置，看到慕遥进来，拼命地挥手：“这里这里！”

“外面堵得很厉害吧？我坐地铁来的，你……”慕遥一坐下，她就说个没完，只是在触及慕遥带过来的雨伞时，她的声音不由一停，打量了几秒才喃喃而出，“SL的雨伞！慕遥你发达了吗？这一把伞得一千多！”

奢侈品就是奢侈品，和SL沾边的东西都不便宜。

“哪有？”慕遥失笑，“今天正好去那边汇报工作，中途下雨了，那个总裁借我的……”

“他人这么好？怪不得有女人愿意默默被他雪藏多年……”薇薇的花痴又开始泛滥，“你还没听说吧，SL的总裁有个神秘的未婚妻，这么多年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什么小道消息都挖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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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他来了，让人窒息

“总裁还会借你伞？好亲民的形象！”薇薇诧异，花痴的泡泡一个个往外冒，“那么帅，人又那么好……怪不得有女人愿意被他雪藏多年。”

“啊？”慕遥完全没跟上她的节拍。

薇薇却像是说上了瘾，把探听的八卦都倒了出来：“我听说他有个未婚妻，特别宠！一直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都好多年了，外人一点小道消息都挖不出来！”

说到一半，话锋一转：“慕遥，你去探听到什么了吗？”

“我连他本人都没见到。”慕遥汗颜，“……再说，我也不是去八卦的啊。”她是去汇报项目进度的！

不过听薇薇这么一说，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对方点名要她去了——她是整个项目组里最不八卦的！而其他人，包括她们的项目经理，聊起八卦来都是眼带绿光，肯定也被对方公司注意到了……

“唉，你真是不会利用资源……”薇薇长吁短叹，百爪挠心。

***

约了七点的饭局，那位销售经理直到七点半才姗姗来迟。

“今天谈成了个大案子，所以来得晚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落座，“我连公司都没赶得及回去……对了，听说你要买房？你要什么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桌角。他的确连公司都没顾得上回，把大客户的合约都带这里来了。

“我想要……”薇薇把自己的要求都说了，客客气气地补充，“徐经理，我们两家公司也算良好的合作伙伴，我在你这里买房，总要给个亲情价的吧？”

“呃……”徐经理的面色有些为难，“我都主管高端别墅公寓那一块的，居民住宅那方面我也不太了解……不如我让个员工来跟你谈？”

徐经理默默地计算着：按薇薇这种情况，不过就是在小区里买个小户。这样的“生意”，还值得他一个销售总经理晚上出来？这也太不符合他的合作层次了！

不过他也算负责，当即起身去打电话，让他底下的销售员赶过来。

“碰上个高端货……”薇薇轻嗤一声，面色不满地把他的合约拿过来，“不都是卖房子嘛！有钱人的房子最多也就贵个一两百万，有什么……”了不起的！

目光触及交易金额，薇薇的话当即卡在喉咙里。

“你别看人家合约。”慕遥轻声提醒，“一会儿他回来看见多不好……”

“五千多万的精装别墅啊！好大手笔！”

“好了！别看了！”眼看着徐经理快回来了，慕遥伸手去夺，不小心触及底部的签字，于是整个人怔在当场，如坠冰窖。张狂又洒脱的字迹，签着让她窒息的名字——

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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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你的脸色不对劲

她认得他的笔迹！

而且，放眼全国——名字叫黎北辰，并且拥有庞大财力的人……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真的是他来了，出现在她所在的城市里！

他来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在C市买房子？

他是打算在这里定居下来么？

无数的问题纷至沓来，一下子冲击入慕遥的脑海，让她的思维一片空白。而那被称为“平静”的保护层在瞬间被打破，她只觉得周身的氧气被一并抽离，胸臆间只剩窒息……

“慕遥，你怎么了？”眼看着徐经理快回来，薇薇“啪”地一声把合约合上，快速扔回桌角，然后疑惑地转向慕遥，“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也被交易数目震撼到了？

可那也不像是被震撼的表情啊……

“我刚联系了一位优秀的销售员过来，他对居民住宅那一块还是相当了解的。”徐经理在此时走了回来，坐在对面解释着，“相信他能给你挑到物美价廉的。”

“好好好！”薇薇的注意力被转移，客气着点头。

“徐经理。”慕遥却在此时陡然开口，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却依旧显得有些虚软，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今天谈成的那笔大交易，对方是什么人呢？”

此话一出，薇薇诧异地睁大眼，几乎想掐死慕遥：笨蛋呐！这样一问，对方不是知道她们偷.看合约了吗？

但徐经理没多想。

他还想着这个大案子带来的丰厚提成，喜悦得眉眼弯弯：“是个很年轻的企业家，下午来看的房子，挑到满意的以后，根本没考虑价钱就成交了！”

有钱人真是好啊！

要知道那可是西郊非常宝贵的一块地，别墅以及别墅附带的占地面积，价格不菲……他还以为五年内卖不出去的！

“他买那房子做什么啊？”慕遥脱口而出，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我……纯属好奇。”

“那我哪知道？”徐经理也不在意，朗声而笑，“估计是买来度假的，看他没有常住的打算。要不就是买来屯着的，有钱人投资房产也很常见……”

徐经理还在侃侃而谈地分析，慕遥却没再听下去。

原来是这样。

慕遥隐隐舒了口气——他不打算常住就好！他只是“路过”，他们也不会碰面……

“慕遥，你没事吧？”薇薇发现了她的异样，偷偷在桌底捅了她一下，“你脸色不对劲。”

慕遥摇头，牵强一笑，却越发心不在焉。

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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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近乎疯狂地撕咬他

饶是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百遍，这天晚上，慕遥依旧没睡安稳。

不安的情绪附带着入了梦，重演出那真实痛苦的记忆——

那一年，她18岁，睡在布置温馨的小房间。半夜的时候，她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有人声、对讲机声……她迷糊着套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便走了出去。

楼下全是陌生人！

都是穿着警服的陌生人！

爸爸被他们押出来，手上已带上冰冷的手铐……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抓我爸爸？”睡意瞬间消散，她无措地追着押送爸爸的人群，却被一名警员冷漠挡住。对方冷冰冰地告知：“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请不要妨碍公务。”

那些警员都是严肃冷漠的模样，她完全求助无门，折腾了整整一圈，才恍然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穿着一身的休闲服，悠然地仰靠在沙发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方向。他戏谑傲然的模样，实在是和周围太格格不入，慕遥和他视线相对了五秒，陡然反应过来，他才是一切的主导者！

“求求你，放过我爸爸……”她放下骄傲，却只得到他嗤笑的反问——

“你拿什么求我？”

他主导的发展，怎么会轻易停止。

慕遥没来得及开口，屋外已响起警笛声：他们要带走爸爸！

“爸爸！”她心中一急，反射性地转身去追。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却骤然站起，长腿几步便轻而易举地追上她，不容置疑地截住了她的去向。

“不准去！”

警笛声就在这两秒内远去。

她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来：“黎北辰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害我爸爸！”

她执拗地想冲出去，他却禁锢住她，结实的双臂令她无法向前，任她踢打都丝毫不松。在这样的僵持之中，警笛声彻底远去，她终于崩溃得哭出来，他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只是竭尽全力地往他手臂上咬了下去……

她近乎疯狂地撕咬他，很快就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无助和劣势——不管她怎么咬怎么发泄，她都改变不了形势！像是困兽，她做的只是无谓之斗。

终于咬到精疲力竭，她的身体绝望地瘫软下去，他却又及时够住她。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上来，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她能清晰地闻到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他低下头来和她说话，温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如同地狱的魔音——

“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只要你乖，我不会把你怎样。”

这是整个晚上，她唯一听清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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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温柔又强势

这是整个晚上，她唯一听清楚的话。

绝望伴随着冷空气铺面而来，她在梦境中如当年一样，视线模糊。隐约感觉到他松手，从茶几上抽了纸巾帮她擦泪，白净的指节屡屡碰上她的脸颊……

像温柔，实强势。

他是居高临下的胜者，所做的不过是对弱者的怜悯。

这一刻，他的触碰和气息都让她抗拒到了极点！于是，她用尽全力地推开他，崩溃地喊出来：“黎北辰你放开我！”

****

“放开……”

愤怒的情绪升腾到极点，慕遥蓦地从噩梦中惊醒，额际的碎发已一片汗湿。幸好只是一场梦，她只要醒来就好，不用像六年前那样，挣脱得如此艰难！

可是，现实中，黎北辰还是来了这个城市……

怎么办？

********

**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慕遥顶着一双黑眼圈出了门，脸色也是一片病态的白。C市现在的天气还不算严寒，她却戴上了帽子和围巾，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有任何可能会和他偶遇！他不知道她在这个城市，就不会找上来。

“慕遥你感冒了？”她这一身造型，项目经理倒是挺关心，“穿那么多……脸色也好差！”

“没有。”到了办公室才摘下围巾帽子，慕遥冲着对方笑笑，“就是有点冷。”

“那就好！我们设了三个广告模式，今天要去SL讨论，组里缺人，你正好跟着一起去。”原来他的关心是有原因的，“半个小时后动身，准备一下。”

“可……广告方面的我不懂啊！”慕遥迟疑：她只是个法务，合约方面才是她的专长。

“谁让你去发挥了？就是跟着去凑个数。”项目经理不顾她的迟疑，挥手一锤定音，“到时候坐在角落，什么话也不用你说。”

“那……好吧。”

*****************************

项目组的确需要“凑数”。今天好几个视觉设计师请假，最后来SL讨论项目的，算上慕遥也一共才四个人。项目经理打头阵，另外两个专业人员坐两侧，慕遥则选了个角落呆着。

这样的会议，慕遥不用带任何文件，所以随身的小包里，她只塞了把雨伞。

一会儿见到SL的总裁，正好把伞还给他，当面说句谢谢。

他们在会议室等了没多久，外面的走廊里便传来脚步声，慕遥抬头，正好看到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穿着正装的熟悉面孔，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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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一身正装的熟悉面孔，正好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咦？”慕遥轻不可闻地诧异了一声。

来人也是讶异地挑了挑眉。

他们见过。几天前在广告公司签约，就是他把手机从会议室送出来给她的。不过今天来谈项目的不应该是陈泽么？陈泽不是SL总裁的名字么？他难道是……慕遥一时间有些混乱。

陈泽也是面露讶然：今天是关于创意策划的会议，怎么她也在？

“陈特助。”正思忖中，项目经理已微笑着迎了上去，主动礼貌上前握手，“我们一共定了三套方案，今天还要麻烦陈特助给我们指点指点。”

“指点谈不上，一起谈论看看。”陈泽很快敛神，公事化地招呼几句便入了座。

会议正式开始。

关于钻石腕表的广告，项目经理一共给出了三套设计：一套是侧重爱情的；一套是侧重励志的；还有一套是侧重复古的……方案精致，各有特色。

他们在会议桌上侃侃而谈，慕遥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她不太懂广告方面，今天只是来凑数的，走走神也没有关系——原来陈泽是陈特助的名字！这个项目总体就是陈特助负责的！

可为什么合约方面要她向总裁汇报？

不应该也向陈特助汇报吗？

好怪异！

慕遥蹙着眉头，苦思冥想不得解，反而越想越昏昏欲睡。一旁，他们的会议似乎也不顺利：陈泽提了个很专业的问题，让她们这一方无法回答，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的沉默。

陈泽的目光在他们之中游移，最终停留在慕遥脸上。

慕遥心中一紧，瞌睡瞬间消了大半，连忙垂头：别看我，广告方面的我什么都不懂！

“这样吧，我们先休息三十分钟。”还是陈泽率先打破静默，失笑着把目光从慕遥脸上移开，心中暗暗拿捏着分寸，“这个问题稍后讨论，我也要向总裁汇报一下。”

他微笑颔首，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慕遥那一侧。

于是，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转了过去——

“陈特助！”慕遥后知后觉，陈泽走到面前了，她才猛地站起来，乖乖问好。

“顶层有休息室，要不要去那边睡一会儿？”从会议开始，他注意了她好几次，都是没睡饱的模样。作为金牌特助，他不仅要关心BOSS，更要关心BOSS在意的人。

“呃，不用。”会议打瞌睡被发现，慕遥一阵赧然，“很抱歉……我会注意的！我……我先出去还个东西。”

拿出小包里的雨伞，慕遥尴尬颔首，往总裁办公室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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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莫名其妙的醋意

总裁办公室在这个会议室的正上方，慕遥上去还伞，得通过走廊处的电梯。她正等着电梯，没想到陈泽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她按下的方向，问得不动声色：“上去还东西？”

“嗯。”慕遥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雨伞，“昨天下雨借的，今天正好带来还给你们……总裁！”

她磕巴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你们陈总”。陈泽是他的名字。那他们总裁姓什么？慕遥自然不会傻得去问陈泽，只能默默地在心中记下，回去得问一问。

“那我帮你带上去吧。”陈泽目光微动，很自然地冲她伸手，“总裁工作的时候，不太喜欢有人打扰。”

他敢肯定：如果慕遥现在闯进去……绝对不是黎北辰希望的！

“那就麻烦您了！”慕遥不疑有他，连忙把伞交上，趁着周围没人围观，赶紧顺势道歉，“刚刚会议上很抱歉！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希望不要影响公司的合作……”

“叮咚！”

电梯正好到达，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慕遥的话。

“那个啊……没关系。”陈泽笑笑走入电梯，看着电梯门合上，才在心里默默补充：慕小姐，你就是趴在会议桌上睡觉也没关系啊……反正有楼上那位罩着呢！

***

顶层。

陈泽敲门进去的时候，黎北辰正在打一通越洋电话，一口流利的德语沟通着合作事宜。听到开门声，黎北辰抬头随意的扫过去，却在看到陈泽手里的雨伞时，目光一停，讶异地挑了挑眉，很快结束了通话。

“她来过了？”

“正在楼下，奥创广告那边的讨论会，慕小姐也过来了。”陈泽将雨伞放上黎北辰的桌沿，退后一步再继续补充，“刚刚她想上来，我拦住了。”

“广告讨论会？”黎北辰径自将雨伞扔回抽屉，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懒而出，“她能听懂？”

“应该是听不懂吧，慕小姐一直昏昏欲睡的样子。”果然黎少还是最了解她的！

陈泽停顿了一秒，想了想还是如实汇报，把细节一并补充了出来：“不过她看起来精神的确不太好，好像是晚上没睡好的关系，脸色也有点差，开会的时候我看了很久……”

某人正在翻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

“还有一件事。”陈泽皱眉，继续推论，“我觉得慕小姐已经开始好奇SL的总裁名字了，刚刚她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看她的表情，总有预感……”

“她查不到的。”黎北辰打断他，声音慵懒又笃定，这点他早已有所安排。

只是——

他看向陈泽，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醋意：“倒是你，别老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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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今晚我去看看她

他抬头看向陈泽，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醋意：“倒是你，别老盯着她。”

要知道，像是“开会的时候我看了她很久”、“刚刚我和她说话的时候”此类的接触，都是黎北辰如今做不到的！陈泽说得容易，他听着心里却是很不平衡。

于是，他开口，云淡风轻的语调，委婉清晰的警告。

“啊？没……没盯啊。”陈泽磕磕巴巴地反驳，头皮隐隐发麻：天地良心，他哪敢肖想黎少的人？不过，听说六年前……

“一会儿给她带杯奶茶，她喜欢甜腻腻的东西。”正思忖间，黎北辰的指令已经丢了过来，他低着头一边签字一边交代，“她要睡就让她睡，不用管她。”

“好！”他哪敢管？

陈泽点头，一一答应，见黎北辰低头在忙，谨慎地请示：“那我先下去了？”

“嗯。”黎北辰应了一声，终于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在陈泽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今晚我去看看她。”

不是说睡眠不好么？

那就今晚去看看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今晚？”陈泽讶异地转身。

“对，今晚。”唇角微扬，黎北辰淡淡重复。他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颀长的身形傲然俯瞰着整个城市，隔了几秒，若有所思地低喃而出，“我不等了。”

他布置了天罗地网，但是在收网之前，他会给她挣扎的时间。

因为，只有在过程中挣扎的，才会在结局中乖顺。

这是他的习惯——

对她一个人的习惯。

***

会议中场休息三十分钟，会议室内的三位“专业人员”讨论得热火朝天，慕遥作为“非专业人员”，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玩手机。她一直在网上搜寻SL的信息，包括品牌规模、名品灵感……

网上信息丰富，却唯独没有创办人的讯息。

SL的那位总裁，没有任何关于他的采访，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照片……她甚至连他姓什么都查不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钱人会这么低调的……

“喂！”在好奇心驱使下，慕遥尝试着问“正在忙”的同事们，“SL的总裁叫什么名字啊？”

“我坚持这个宣传理念……慕遥，你别吵！”没人理会她，他们都抢着在三十分钟内讨论，“刚刚陈特助也说了，另外一套有严重的漏洞。”

慕遥被晾在一旁，只能悻悻地走回座位，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会议室的门又被人推开。

“陈特助！”

讨论声戛然而止，同事们礼貌颔首，陈泽微笑着点头走进来：“大家坐。”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多走了半圈，动作自然地在慕遥桌前放下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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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利用他对你的好感

话虽这么说，陈泽自己却是多走了半圈，绕到慕遥旁边，动作自然地把那杯温热的奶茶放下。

这是……？

慕遥怔住，其他的人也是满脸悚然。

“趁热。”只有陈泽像是没事人一样，低声嘱咐了一句，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开会吧。”

***

接下来的会议时间内，慕遥了无困意。她正襟危坐着，目光死死盯着那杯奶茶，却始终不敢动一口，此时，她脑子里只有两个问题在不断回旋——

为什么他要给她一杯奶茶？

为什么他只给她一个人送了奶茶？

太忐忑、太尴尬了！慕遥硬着头皮，疑惑地朝陈泽的方向望了几眼，只是后者没再看过来，他一直专心和项目经理讨论，直到把项目组搞到焦头烂额……

慕遥只能继续沉默装死。

***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陈泽合上档案夹，带着他的队伍就走了。

项目组的人也开始收拾散乱的策划图。作为“凑数”的慕遥，根本没东西可收拾，只能假意理了理桌面空白的A4纸起身。对于那杯凉透的奶茶，她倒是稍稍纠结了一下：她该带走，还是该丢掉？

“慕遥。”正思忖间，项目经理蹙着眉头走过来，开门见山询问，“你和陈特助认识？”

“算……是吧。”慕遥回答得尴尴尬尬，“我们……”

他们只算是点头之交，他给她送过手机而已。

“那就好！”项目经理却打断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大半，“SL的要求太精细，这个项目的进度挺困难，你去请陈特助吃个饭，讲讲私.情……公司给你报销。”

讲讲私.情？

慕遥为难：“可我们其实算不上有交情……”连交情都算不上，怎么徇私？

“那就利用他对你的好感走走后门！”项目经理一锤定音，一副过来人的明白模样，直截了当下令，“你约他，他肯定会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怎么单单关照慕遥一个人？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

***

回到公司，已经接近下班的点了。

慕遥一脸郁闷地等电梯，脚尖在大理石地面划来划去：要她怎么约陈泽？她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再说约出来又怎么样？广告专业的她都不懂，有什么好谈的！

项目组策划再精细一点不就好了！省得走后门了……

“叮咚！”

电梯的门在此时打开，慕遥垂着脑袋往里走，却正好撞上要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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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先进去再考虑

“啊！”文件夹脱手，慕遥惊呼出声。

“小心！”与此同时，一双宽厚的掌扶稳了她。待她站稳，对方才松开手，主动帮她捡了文件夹，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我正要找你。”

是梁卓谦。

他穿着一件薄毛衣，几天不见似乎清瘦了许多，气色也带着疲惫和憔悴。

“老大。”慕遥站定，乖乖叫人。自从那次“被表白”后，她总觉得再见面很尴尬，所以在公司也都有意无意避着他……他找她又有什么事？

“晚上有空吗？”梁卓谦倒是坦然自若，似乎那天的事从未发生，悠然地往电梯壁上一靠，送她一起上楼，“薇薇买了房子，说晚上一起庆祝，我负责来叫你。”

她的办公室搬到了楼上项目组，之前的同事不好随随便便上来，所以才让梁卓谦叫她。

毕竟，他是通行无阻的高层人员。

“还有其他人吗？”闭塞的电梯空间里，慕遥压力不小，迟疑地问了出来。

梁卓谦失笑。

他耸了耸肩膀，稀松平常的语气：“还有好多人。”

“那我也去！”

**************

梁卓谦始终面色如常的模样，让慕遥渐渐相信他把那天的事放下了……于是，她上楼整理了一下，稍过下班的点，便跟着梁卓谦一起出门。

薇薇在公司附近订了KTV大包房，其他同事一下班就冲了过去，就剩他们两个自己步行过去。

一路无话。

“慕遥！”在KTV门口，梁卓谦才陡然驻足叫住了她。他像是经过一路的措辞，终于决定了开口，“那天的事情，是我说得太唐突了！我很抱歉……”吓到了你！

“没关系！”慕遥释然，“老大，都过去了……”

“可我是认真的！”梁卓谦打断她，一句话便让轻松的气氛瞬间凝结，他呼出口气，清晰而认真地继续，“可能我的方式太过急进，没考虑到你的想法。也许你在感情方面有什么心结，我都愿意等你化解。这样好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处处看，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你随时喊停好不好？”

梁卓谦的真诚和退让，让慕遥越发为难——问题原本就不在于他，而是在她自己身上。

“我……”

“老大，慕遥，赶紧过来，209号包厢！”正迟疑间，同事的呼喊从门内传来，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我还怕你们找不到包厢呢！特意来接你们的！”

“走吧。”梁卓谦先行回神，动作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浅笑道，“你进去再慢慢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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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喝点，壮壮胆

梁卓谦动作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先进去再慢慢考虑。”

慕遥笑笑，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出来。

*****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

茶几上放着玲琅满目的酒水和甜点，两个麦霸同事正霸着麦克风嘶吼，其他人鼓掌捣乱，房间内一片喧嚣。慕遥一进去，就被薇薇拉到了一旁，手里被塞了一杯酒。

“快陪我喝一杯！”薇薇松开她，掌心一片湿re，在慕遥回神之前，就急急忙忙地仰头将自己那杯灌了下去。

慕遥一愣，低头闻了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酒精浓度不低啊！

“你干嘛？买醉？”

“不是！”薇薇摆摆手，索性把慕遥那杯抢过来也喝了，然后再深吸了口气，神秘兮兮地丢出两个字，“壮胆！”

“壮什么……”

“薇薇，到你的歌了！”慕遥还没来得及问，同事正好喊过来，薇薇应了一声，抛下她便跳到了荧幕前。

她点的是一首情歌，风格却很欢快，气氛很快被带了起来，有几个同事甚至跟着她哼起来。可到副歌的部分，薇薇却突然停下来，转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个……我有话想说！”她咬着下唇，在众人的注视下，双手紧紧握着话筒。

“好！那就听我们的土豪薇说几句！”

“来来来，鼓掌鼓掌！”

“……”

同事起哄的几句话，让薇薇几度笑场。

“我……我有话对老大说！”终于，她深吸了口气，视线望向角落里的人，专注又认真，“老大！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当年来公司实习就喜欢，所以……所以能不能……”

鼓足勇气决定的表白，到最后却还是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来。

同事们一愣，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梁卓谦，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在一起”，然后所有人都喊了出来，鼓掌着等着梁卓谦表态……

慕遥尴尴尬尬地缩在角落里：她也希望他们在一起，但她还是不喊了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梁卓谦只是清浅一笑，落落大方地起身走到薇薇面前。

“在一起在一起！”

“亲一个亲一个！”

“老大？”在其他人的起哄中，薇薇也有些飘飘然，心跳越来越快。

梁卓谦却只是拿过她手里的话筒，一副好笑的表情扫过众人：“我都有喜欢的人了，总不能脚踏两条船吧？薇薇喝醉了唬你们的，你们也信？”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慕遥的方向……

【剧透：可怜的慕遥，今晚注定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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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着实刺眼的一幕

说话的同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慕遥的方向……

慕遥没给任何回应。

“哈，骗到你们了吧？”薇薇的脸色僵硬了好久，才故作轻松地喊出来，装出一脸抱怨的笑，“老大你也太不配合了！还想继续骗一会儿的……”

“呵呵呵……”众人干笑。

谁都看得出来，薇薇的表白失败了。

*****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委实尴尬。

原本欢闹的气氛不再，同事也只敢随随便便哼两句慢歌，梁卓谦借口有事先走了，其他人便纷纷效仿，很快只剩下几个关系比较要好的女同事。

“薇薇，我有个男同学混得挺优秀的，周末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啊！”

“薇薇，老大那个人太忙……做男朋友肯定不体贴！”

“就是就是……”

大家心照不宣地围过来劝她，薇薇吸了吸鼻子，豪气地开口：“今天谁都不许走！今天还剩这么多酒，都要陪我喝完！你们都是我的好闺蜜……”

原本她还想表白成功用来庆祝的……

“好！”感情的事情帮不了她，但安慰的事慕遥奉陪了。

******

八点多的时候，薇薇发着酒疯被同事们抬走了。

慕遥留下结了账，才摇摇晃晃地扶墙出了门。她一晚上什么也没吃，就奉陪着，被灌了一肚子的烈酒，现在她的思维好像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慕遥？”一路寂静，她走回公寓，正想拐入楼道，旁边有人叫住了她。

梁卓谦靠在墙边，大半个身体都隐匿在阴影里，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地上都是散落的烟蒂……看到她出来，他按灭了手里的烟，主动走过来：“我送你上去。”

“老大？”慕遥眯着眼睛打量了两秒，蹙起了眉，“你怎么不去看看薇薇……”

“我和她不可能，我不能给她希望。”梁卓谦笑笑，脱下自己的大衣想给她披上，“喝了很多？我先送你上去。我们的事，我会和薇薇说清楚。”

慕遥却退后一步避开他。

正如他所说：不可能的人，不能给任何希望。

“老大，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慕遥冷冷清清地纠正，“而且以后也不会发生任何事。”

气氛凝滞了一秒。

“这么说，连相处看看的机会也不给么？我究竟是有多差……”梁卓谦苦笑，上前一步扣上她的肩膀，“慕遥，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以告诉我么？”

他离得很近，远远地看，他几乎抵上她的额头……

的确。

这一切，在某个远远看着的人眼里，着实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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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他是她的大床

这一切，在某个远远看着的人眼里，着实刺眼。

她在C市过得还真“多姿多彩”！

黎北辰神色不悦的抿唇，车内的空气也跟着他的情绪燥闷了几分。短暂的僵持后，他推开车门，站到清冷的夜色里，然后缓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

“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可以告诉我么？”梁卓谦的追问让慕遥太过措手不及，他执着的注视也让她一阵阵慌乱烦躁。

于是，她完全出于本能的，一把用力推开了他。

“慕遥？”她那么大的反应让梁卓谦也错愕了一下。

“你回去吧……”慕遥深吸了口气，避免将对某人的情绪牵累到他，冷冷淡淡地回应，“我要上去睡觉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跌跌撞撞地冲入楼道。

不知是不是喝酒影响了思维，慕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想事情就痛得厉害——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她想了六年，却依旧找不到答案……

**************************

晚上喝的都是烈酒，此时酒劲上来，慕遥眯着眼睛却看不清门牌号。

她住在六楼，可这是几层来着？

慕遥扒拉着门，使劲地垫脚往上面看门牌——她现在好累好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尽力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还是看不清！

她愠怒地蹙眉，用力地往上跳了一次。这回门牌是看清了，但她忘了脚上穿的是高跟鞋，落地的那一刻重心不稳，她整个人都踉跄着往旁边摔了过去……

“啊！”

预想中落地的痛楚却没有传来，转而手臂上一阵痛，她整个人都被拽回来，重重地撞ru某个低凉的怀抱——他的外套上还带着寒气，却是她熟悉又陌生的那种清冽干净的味道……

具体怎么熟悉？她此时的脑袋根本想不出来！

只是蓦然就感觉找到了大床，可以闭上眼睛安心睡觉了……

黎北辰却没她那么好的“兴致”，眉头依旧不悦地蹙着，他动手晃了晃赖在怀里的人，神色不虞：“钥匙呢？开门！”

低沉冷暗的嗓音，让慕遥在半醉半醒间倏地一惊。

这个声音是……

“慕遥。”他又叫了她的名字，熟悉的感觉让慕遥反射性地一颤，猛地站稳睁眼，酒瞬间醒了大半。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在静谧的夜中，能清晰听到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终于，她看清他，脑袋只剩一片空白，哆嗦着下唇喃喃而出：“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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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是你自己来，还是……

“黎北辰？”

时隔六年，他终于找上门来。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外套，身形依旧是那么颀长桀骜。借着昏黄的楼梯灯光，她只能看清他俊脸完美的轮廓，根本辨别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隐约的，她感觉到那双幽暗的眸中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慕遥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浑身一片僵硬。

她也曾设想过“重逢”的画面——

她可能身手渐长，在武力上胜过他，好好扇他一巴掌；她也可能在商界成功，在商场上压制他，让他损失惨重……所有的画面，无一不是报仇雪恨的！

她以为他们不会见面，所以才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

可这种自我催眠和现实比较，显得好悲哀！

就像现在，仅仅是相对而站，慕遥就不得不承认——什么都没变！和六年前一样，他属于强者，她属于弱者。他的压迫感还在，她的懦弱也在。

“你来做什么？”良久的僵持后，还是慕遥率先开口，她紧握着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冷淡平静。

黎北辰显然没有在这里谈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抬手单掌覆上屋门，白净的指节在上面轻叩了几下示意：“开门！”不咸不淡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决定。

慕遥莫名排斥！

“这是我家。”她语气不善地提醒，见黎北辰依旧不为所动，深吸了口气继续，“我家不欢迎你！”

她把话说得决绝明白，换来的却是黎北辰的一声嗤笑：“我需要你的欢迎么？”

说话的同时，他已收回撑在门上手，转而朝她够了过来，而且直接冲着她腰间的方向……

“你干嘛！”敏锐的危机感让慕遥惊呼出声，身体也本能地往后一缩。可黎北辰的动作比她更快，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将她困在手臂和墙壁之间。

“黎北辰你想干嘛？”慕遥的脸色更白，只能加大了嗓音掩饰着心中的慌乱。

她不想再尝试他的强势，一点都不想。

“钥匙。”他不急不缓地重复，相对于慕遥的慌乱，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语气中的强制意味不减，“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来搜？”

言下之意：今天这屋他进定了！

四目相对的僵持，慕遥很快就败下阵来。这么耗下去，吃亏的是她自己！于是，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和怒气，慕遥也只能忍着，忿忿地从外套口袋里掏钥匙……

只是——

外套的口袋……竟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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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我们换个地方

外套的口袋……竟空空如也！

怎么会？

慕遥神色一变，转向其他口袋找了个遍……都没有！钥匙竟然在这个时候掉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慕遥苦笑，颓然地垂下肩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我钥匙丢了……”今晚谁都别想进屋了！

黎北辰没动，他双手悠然地插着裤袋，在高她大半个头的位置注视着她，似在分析这句话的可信度。

“就在这里说吧，找我什么事？说完赶紧走人。”她尽量装得冷静疏离，但心情已经郁闷到了极点——她本来活得好好的，可他一出现，她的生活就一团糟。

来找她做什么？

各自生老病死不是很好吗？

“丢了？”终于，他轻笑出声，伸出手去作势拉她，“那……”

慕遥却误以为他还要“搜”，在他伸手的那一刻猛然爆发，愤怒冲破冷静发泄了出来：“丢了就是丢了！你搜也没有！”

一口气吼完，慕遥反射性地别开脸。发泄完了，她的理智也就回来了——黎北辰那样的人，冲他吼一句，会是什么结果她料想得到……就算是她自寻死路好了！

可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都没有到来。

相反的——

“丢了钥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情绪爆发让黎北辰在错愕之余，心情转好了不少，他啼笑皆非地嗤笑出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他的态度让慕遥越发琢磨不透，只能狠狠瞪他：“我爸爸当年做的事情我不清楚！你要是想问……”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他打断。

黎北辰眼底笑意瞬间敛起，他转身，淡淡地丢出一句话：“换个地方。”

*****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开出的距离越来越远。慕遥几度想和他说话，却都被黎北辰挡了回去。

不是说要“谈”的吗？

“前面路口有一家茶楼……”

他没回答。

“右手边有个咖啡馆……”

他依旧不搭理。

“那边有个……”话还没说完，他的车速就已经飙了过去，慕遥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去哪里？”

“你要是想喝东西就先喝这个。”听了她数个建议，黎北辰终于开口，随手拿了瓶矿泉水扔给她，惜墨如金，“快到了。”

她是为了喝东西么？

慕遥愤慨！

她恨恨地扔了矿泉水，负气地坐在一边，直到车子停下，她才用力地推开车门下来。

不过，等等——

为什么要到酒店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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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你冷不冷？

寒风阵阵，夜色低冷。

黎北辰绕过来的时候，慕遥依旧站在原处没有动。她抗拒地望着酒店的方向，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一阵阵刺痛，接着就连胃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我不进去！”她倔强地站着，态度决绝，“我改主意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她知道的六年前都说了！

不管他想追问什么，他想知道什么，她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和他共处一个房间！特别是在他的地盘，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在酒店这种暧\昧的地方……她不敢。

“是么？”黎北辰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去路，嘴角噙着一抹弧度，缓缓出声，“这么说，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的近况了？”

她欲逃走的脚步硬生生收住。

“你见过他？”她抬头，眼底浮动着希望，“我爸爸他说什么了？”

当年爸爸被带走的时候她不懂，后来才听说，是爸爸拿走了黎家的机密文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机密？总之这么多年也没人找到，于是那件案子现在还没完全结案宣判，她这个“家属”，也始终没申请到探视权……

当然，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黎北辰操控的。

他不让她见爸爸。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忍着！因为爸爸在牢里，也等于是在他手上。

“你站外面冷不冷？”黎北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朝远处眺望了一眼，然后淡淡地丢出这么一句。

“不冷。”寒风吹来，慕遥缩了缩脖子，却坚定地冲他摇头。

黎北辰顿时笑了，完美的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他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下一秒径自转身：“可我冷。”说完，他丢下她，直接走入酒店……

全程他都没往后看一眼，因为他有自信：她不得不跟。

**********************************************************

酒店的顶层，标准的家庭套房设计，奢华与温馨并存。

慕遥硬着头皮跟他进了门，却在看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时怯了步。她的脚下反射性地后退一步，黑暗的记忆让她几乎想落荒而逃……可房门却“卡擦”一声自动落了锁。

她的神经顿时紧绷到了极点。

“我爸爸他……还好吗？”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率先开口回归正题。

黎北辰脱了外套转过身来，领口的几颗扣子被他顺势解开，露出结实紧致的肌肉，同时，他开口：“你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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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我不愿意

“先去洗澡。”

什么？！

慕遥一愣，小脸在瞬间血色尽失。她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她心里一点点发凉发沉——他是想让她……用什么来交换爸爸的消息吗？

好卑鄙！

小手紧紧握拳，慕遥僵硬地保持着站姿，直到他抓住她的胳膊，她才骤然出声喊出来：“我不愿意。”

黎北辰不由失笑。他手上微微用力一带，轻而易举地将她拉过来，近得几乎下巴贴上她的额头。而他也顺势俯身，以强硬的姿态制住她，暧mei而亲昵地在她唇边嗅了嗅——

“乖，这身酒味不适合你。”他松开她，主动后退一步，“我也不喜欢这样谈正事。”

“只谈正事？”慕遥心中微微一松，面色依旧警惕，盯着他将信将疑。

“不然呢？”他嗤笑，转身朝里面的茶水间走去，“我应该再做点什么？”

慕遥眉头一皱，大步走进浴室，“乒”地一声甩上了门。

*****

听到身后甩门的声音，黎北辰脸上的笑容才敛了下去，墨色的双眸越发深邃幽暗。

今晚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计划。

在她楼下出现的那个陌生男人，让他情绪浮动，所以才会以那样突兀的方式出现，以那样生硬的方式把她带过来……只是没想到，六年了，她对他的抗拒还是如此清晰剧烈。

他单手倒了杯酒，五指掌控着六棱形的玻璃杯走到落地窗沿，眺望着整个城市的万家灯火。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抗拒他？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情绪爆发的雷雨夜，他丢弃所有耐心，狠狠欺负了她——素色的大床，他将她紧紧制在身下，不顾她的稚\嫩，在她白皙的身体上留下他的痕迹……

她始终倔强地咬着下唇，澄澈的眸中泛着惊惧的水光，反抗、不配合，于是他愤怒地加剧着掠夺。终于在某一刻，她疼得哭出声来，在他后背挠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是一个彼此都鲜血淋漓的夜。

“黎北辰，我会恨你一辈子！”这是她哭到嗓音沙哑后的控诉。

“那就恨吧。”他当时的恨不比她少。

可是没想到，她就此消失，而且整整六年。

******************

记忆收回，黎北辰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面色沉稳如常，心情却比六年前好不了多少。

“黎少！”手机适时响起，是陈泽打来的，他唯唯诺诺地出声，显得相当为难，“刚刚广告项目组的人跟我说，慕小姐要单独约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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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我洗干净了

“……刚刚广告项目组的人说，慕小姐要单独约我吃饭。”

单独约陈泽？

黎北辰的眉头不由紧了紧，他抬手抿了口辛辣的酒汁，却依旧揣摩不透其中的缘由。于是，他只能蹙着眉，淡淡地开口询问：“什么意思？”

陈泽顿时更无辜了：“我也不明白……”

慕小姐单独约他，他该去吗？他敢去吗？

“知道了。”沉吟数秒，黎北辰才丢出这么一句。估摸着时间她也快出来了，他踱步回吧台，放下了酒杯，慢条斯理地拿了另一个杯子加东西、倒水。

“那我……怎么办？”陈泽心虚着请示，项目组那边还等着他的回话呢！

“你……”黎北辰还没来得及回答，浴室的方向传来开门声，他的思维顺势被带了过去，话锋一转交代，“你去把她家门锁换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执起那杯水走了出去。

“啊？”

陈泽愕然，听筒中却徒留一片忙音。

他的思维有些跟不上黎北辰：把慕小姐家的门锁换了？就因为她单独约了他吃饭么？！

***

他走回正厅，慕遥刚好从浴室出来，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站着。

刚洗完澡，她在衣服的外面套了酒店的睡袍，白皙的小脸多了一丝粉嫩，而湿答答的长发则披散在肩膀上，任凭水珠一颗颗滑落——有的浸染了袍子，有的则滑入她白皙的颈间……

堪称秀色可餐的画面，让黎北辰呼吸一紧，在身体失态之前，不动声色地别开脸。

慕遥始终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意识到这样的形象对他是一种考验。她捏着拳头上前，语气和神色都相当不善：“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我爸过得好不好？”

为了爸爸的消息，她一直在忍耐。

见黎北辰不说话，她不由蹙了蹙眉，不太甘愿着补充：“我把酒味都洗干净了……”

这样总行了吧？

黎北辰没回应，只是勾了勾唇角，兀自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往对面推了推，然后朝她做出了个“请”的姿势……优雅且绅士。

可慕遥哪有心情？

他这一晚上的态度，总让她有被耍、被玩\弄鼓掌的感觉……

于是，在焦虑和急切的心情下，慕遥气急败坏地走到他对面，像六年前一样争辩：“我不知道你们黎家究竟丢了什么，可那不一定是我爸拿的啊！你们难道就没有家庭会议讨论一下……”

“不用讨论。”他终于开口，冷然打断她，“现在的黎家，由我做主。”

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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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不管我加了什么，你必须喝光

“容我提醒你一点。”黎北辰轻笑，陡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质问。他的目光深深，慢条斯理地告诉她事实，“现在的黎家，我一个人说了算。”

该怎么认为，他不需要和任何人讨论。

六年的变化可以很大，他顺利集权，掌控大局；

六年的变化也可以很小，当年不会放过的人，如今依旧不会放过。比如，不放过她的父亲。

慕遥怔怔地站着，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心中一阵发凉，久违的无助感浮上来——他比六年前更强大，比六年前更专制！给人的感觉……越发“斗”不过……

“坐下。”修长的指节在茶几上轻叩两下，黎北辰提醒着她的失神，顺势把水杯推到对面的位置，“把这个喝了。”

冷清的语调，强势的态度，慕遥抿了抿唇，只能沉默坐下。

只是目光触及那杯他强调的水后，她好看的眉毛顿时蹙了起来——透明的玻璃杯内，水呈现一种澄澈的淡黄色……显然这不是白开水！他在里面加了什么？

“我不想……”

她试图拒绝，还没开口就被黎北辰堵了回去：“……喝完再说话。”

慕遥再气恼，也只能沉默地低头忍着。她拿过温热的玻璃杯，看着那微微晃动的水面，再联想到他刚刚让她洗澡……瞬间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大脑中成形——

他是不是想……

那个绝对不可以！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慕遥警惕出声，冷淡的语气却掩饰不了她眼底的慌乱。

黎北辰只顺势瞥了一眼，目光便再度转回她脸上。他将她此时的表情和态度尽收眼底，索性也就放弃了解释，有了就此试探她一番的想法——

“不管我加了什么，你今天都得喝完。”

他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慕遥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卑鄙！

她在心里对他破口大骂，握住杯身的五指也不由收紧：“黎北辰，这也是交换我爸信息的条件么？”

不等他回答，她已冷冷地补充：“要是在以前，我会把它砸你脸上。”可是现在，为了知道爸爸的近况，她必须忍！必须心存侥幸，相信理智能战胜药力……

说完，她视死如归地一口灌了下去。

酸酸的、辣辣的味道，呛得她鼻子都一阵泛酸！

这是……解酒的？！

慕遥愕然，呛咳着瞪向黎北辰。她在诧异之余，甚至带着一丝愧疚：如果只是解酒的，他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故意让她误会？

而黎北辰适时出声——

“我对下\药这种事情没兴趣。”看穿了她的想法，黎北辰自嘲一笑，问得直接，“而且，我想对你做什么的时候，有用药的习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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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够了！让我回去！

“而且，我想对你做什么的时候，有用药的习惯么？”

“够了！”他别有深意的一句话，让慕遥当场黑了脸。她“碰”地一声，重重将杯子放回茶几，霍然起身向外走，“我要回去了！”

从头到尾他都在耍她！

她居然还自己傻乎乎地跟过来……

慕遥气得想哭，鼻子也一阵阵发酸：哪有什么爸爸的信息？他只是重提那段不堪的记忆……他是故意的！故意将她困在那段阴影里走不出来。

“我可以放过你父亲。”她的一手刚搭上门把时，他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冷冽中不带任何戏谑，“只有一个条件。”

她不由停脚，听清了他的下半句：“把他从黎家拿走的东西找回来。”

什么？

慕遥将信将疑地回头，小脸上传达的满满都是疑惑：真的么？他真的有可能放过爸爸？可到底爸爸拿走的是什么，以他的能力，这么多年都束手无策？

黎北辰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抬脚缓步靠近，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门：“你可以考虑考虑。”

商量的语气，近乎温和；

强势的动作，却又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

***************************************

再回她的公寓，已经很晚了。

黎北辰没再为难她，甚至叫了专人送她回去。车上，慕遥沉默地坐在后面，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张照片——这是她答应他的条件得到的回报。一张爸爸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有人在监狱偷\拍的，后面还写了一行小字：慕向贤，A市监狱。

照片上的爸爸侧对着镜头，正专心在一张破烂的小桌上写东西。昏暗的台灯灯光映照出他清瘦憔悴的侧脸，也让他鬓间的白发越发清晰……六年不见，他苍老了许多。

慕遥既心酸又难过：爸爸，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慕小姐，到枫蓝小区了！您住哪幢楼？”司机的声音适时从前座传来，礼貌又恭敬。

“就到这里吧，我走回去。”慕遥吸了吸鼻子，收敛了情绪后打开车门，淡淡地提醒一句，“让他记得自己的承诺，不要再来打扰我。”这是她的附加条款。

“呃？”

司机一愣，慕遥已推门走了出去。

*****

小区的人大多睡了，只零星残余着几户的灯光。

慕遥想着门还被锁着，于是一边上楼一边查开锁的电话，才刚走到她家那一层，便有人叫住她：“慕小姐，您回来了？这是您新锁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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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给你，她家备用钥匙

“慕小姐，您回来了？这是您新锁的钥匙。”

“谁？”慕遥一震，猛地回头看向声源，当看到那个态度甚是恭敬的男人时，她眼里尽是提防和排斥，“黎北辰派你过来的？”只有他的人，才会有这样恭恭敬敬的等级态度。

“呃……是。”对方愕然地一顿，随即笑笑点头。

他不好说实话：锁是陈泽让他换的，陈泽为了不暴露身份，刚刚就闪了……

“慕小姐，钥匙给您。”见慕遥不动，他抬手主动往前送了送——金属银的钥匙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并且还被体贴地带上了卡通型的钥匙圈。

慕遥不由蹙了蹙眉。

这样当面又不能不接，慕遥迟疑了数秒，终于拿过了那条钥匙，淡淡回复：“谢谢。”但是她一点都不感激黎北辰的“好意”！

对方很快就走了，慕遥拿了钥匙开门进屋，屋子里整洁安静，他派来的人只是换了个锁，并没有动她的东西。她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把钥匙挂上门后，而是依旧用手机搜索了一个号码——

“喂，开锁公司么？我想换个门锁。”

********

酒店。

“您说您让慕小姐把资料找回来？”黎北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陈泽愕然诧异了老半天，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而出，“这怎么可能……”

慕向贤被关了六年也不肯说的机密，他们花了六年时间也找不到任何线索的事……现在让慕小姐找回来，怎么可能？况且当年她才18岁，根本什么都不懂。

“只是找点事情给她忙罢了。”黎北辰轻笑，依旧低着头审阅国际文件，“她太敏感……”所以不能太直接！

这从她刚刚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陈泽了然地点点头，若有所思：“真让慕小姐去找的确不现实……”

“也不尽然。”黎北辰打断他，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淡淡出声，“她能找到和慕向贤有关的人，我再从中把资料找回来。”

慕向贤被关后，他所有的朋友都销声匿迹。能引他们出来的，除了慕向贤本人，应该就是他的女儿了吧？

“啊？”陈泽微微蹙眉，担忧着开口，“这样算不算利用慕小姐……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

“这不是真相。”黎北辰合上文件，淡淡扬唇，“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至于真相——

是他的整个计划。

“你还有其他事么？”他丢开档案夹起身，准备休息。

“啊，对了！”陈泽这才想起来，急急忙忙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条钥匙，“这是慕小姐家的备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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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她不敢不开门的

“这是慕小姐家的备用钥匙。”

陈泽追过去把钥匙送上，一脸得意。作为金牌特助，就是要想得周到——他特意给黎少留了一把备用钥匙，为了黎少以后能……“出入方便”啊！

“不需要。”黎北辰嗤笑一声，眸光淡淡地扫过那条钥匙，轻描淡写地命令，“扔了吧。”

“扔了？”陈泽错愕。

这可是慕小姐的……

“我不觉得她会留着你换的锁。”黎北辰勾了勾唇角，眼底难得的浮现一丝温柔。他拍了拍陈泽的肩膀，懒懒地安慰一句：“放心，我能敲门进去。”

她不敢不开门。

说完，他转身回卧室。陈泽站了半晌，最终只能默默地把钥匙扔了……

***********

夜色已深。

小区的人大多睡了，唯有慕遥的公寓门口“叮叮当当”的忙碌着，是开锁公司的人正在卖力换锁。而慕遥趁着等待的时间，给A市的姑妈打了电话——

“遥遥？”姑妈的声音明显已经睡了，沙沙哑哑的，“什么事啊？”

“对不起吵醒您了。”慕遥歉意地笑笑，犹犹豫豫地继续出声，“姑妈，我想问问，我爸爸当年有没有……拿黎家什么东西？”她对此毫无头绪！

“什么？！”姑妈一愣，声音顿时就变了，整个人都气愤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你爸是正派人怎么会拿黎家的东西？那种复杂庞大的家族，自己的恩怨扯上你爸爸……”

姑妈的情绪愤慨，絮絮叨叨地咒骂个没完。

这样的话，她骂了六年——黎家就是没一个好东西！慕向贤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她那么优秀的亲哥哥，居然被他们整成阶下囚……太没王法！太没道理了！

“姑妈……”慕遥安慰了许久，竭力扯开话题，“那……我爸爸有没有比较要好的朋友？”

爸爸坐牢以后，那些“叔叔辈”的人，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她当时不关注，所以也根本无从寻找。

“要好的朋友？好像有一个……姓白，是个医生，而且是在C市工作的，具体叫什么，我就记不清了……”姑妈喃喃地回忆着，陡然话锋一转，“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我随便问问的。”慕遥一慌，连忙搪塞过去，“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了……那姑妈你早点睡，我也要睡了。”

怕姑妈追问，她急急地挂断电话，心中暗暗记住那唯一信息——

C市的白医生。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更晚了，让大家久等！先更这么多~明天开始每天零点两更啊~更不上就宰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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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那就不喜欢了

“你这把锁还是新的……”换锁的师傅恰好忙活完了，他掂量着那把换下来的锁，“我给你找个袋子包起来，以后还能用呢！”

“不用了。”慕遥笑笑，打开钱包拿钱，“锁送你。”

和他有关的，她都不想沾染。

****

这个复杂的夜，终于恢复平静。

慕遥躺在床上，却始终辗转难眠。周围太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不是桌上的那张照片，慕遥甚至要以为这都是自己喝多了的幻觉……

可这不是。

黎北辰来了，他真的来了。

这种认知，让慕遥不禁紧张，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侧的床单。夜色放大了人的情绪，也放大了她此时的恐惧——不止是恐惧黎北辰的到来，而且恐惧着那份最初的记忆重新清晰……

“这是谁？黎家的太子爷？哇，慕遥你不会是暗恋人家吧……居然偷偷\拍了这么多照片！”

“慕遥，你傻啊！多去黎家走走，才能入了太子爷的眼啊！”

“感情就是争取来的呀！”

“……”

在那段年少无知的时光，她在朋友的怂恿下常常“偶遇”他，次数多得旁人都看出了猫腻。

她大无畏地坚持着，直到爸爸撞破她的心事，神色严肃地告诉她：“遥遥，黎北辰不适合你。爸爸希望，你以后找个普普通通的，但是会疼你，会照顾你的男人。”

她一直没听进去。

找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黎北辰不普通吗？

后来，她才知道，他的确不普通。

除了庞大的家世背景，他能狠辣铲除异己、送她爸爸入狱……拥有这样手段和作风的人，能是“普通”人么？她早该看透他的：无害的外表，恶魔的本性！

她难以面对：自己曾那么那么喜欢一个坏人。

鼻翼间一阵阵酸涩，慕遥转了个身背过去，将脸埋入枕间，也让眼泪无声地浸入枕中——既然喜欢错了人，那就不喜欢了。她不要再去想这些，她要尽力把爸爸救出来，一起离开……

********************************

翌日。

彻夜未眠的黑眼圈，再加上哭肿的眼眶，慕遥的气色难看到了极点。

关于姑妈记得的那个“白医生”，她查了。只是，姓白的医生在C市不下40个，这样的信息……根本不算信息！她哪知道谁才是和爸爸认识的？

轻叹一声，慕遥颓然地拉开抽屉，准备正式投入工作，却发现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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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你们恋爱了？

却发现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我临时出差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一起吃饭！——梁卓谦。”字是手写的，梁卓谦刚劲有力的字体，扬扬洒洒地占据了大半张A4纸。

慕遥一阵头疼：她昨晚没把话说清楚么？他怎么就……“死缠烂打”了呢！

不过她现在实在没心情理会这种事情，他出差了也好，头脑冷静一下也许就不喜欢她了……

慕遥这么想着，不动声色地把那张A4纸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扔了。可还没有来得及投入工作，项目组的人便来了，给她带来了雪上加霜的消息——

“慕遥，今天你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我们给你补补广告创意的知识。”项目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上前，将材料书通通都丢到她桌面上。

“我为什么要学这些？”慕遥愕然。

“我已经帮你约了周六和陈特助一起吃饭，对方已经答应了。”项目经理“啊”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把约好的饭局告诉当事人，并且要求，“你恶补一下专业知识，到时候好好和陈特助说说。”

利用陈特助对她的好感……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可是我……”

“来，你给她讲讲本次创意策划！”她的意见被直接忽略，项目经理招呼着另一个下属过来，信心满满地布置任务，“尽量生动形象一点，她要听不懂就让她背出来。”

*****

于是，整个上午，慕遥都在接受跨专业知识的折磨。

她不觉得和陈特助吃顿饭就能改变大局，但是她又不能一味反驳，只能这样强忍着，直到中午吃饭才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轻松一个小时了。

“薇薇！”食堂的人不多，慕遥一眼就看到了坐角落那桌的薇薇，远远地就打招呼。

她端着餐盘想要加入，没想到薇薇看到她便猛地站起来，连饭也顾不上吃，沉着脸就走了……

“她……怎么了？”慕遥一脸疑惑。

留下的那桌人都是法务部的同事，此刻大家也都是神色尴尬，沉默了数秒才有人喃喃出声：“慕遥，你和老大好我们没意见，但是你把薇薇蒙在鼓里，昨晚还看着她表白……你这不是耍她么？”

说白了，薇薇此刻的心情就是——“我的男友和我闺蜜好上了”。

“我和老大没那回事！”慕遥蹙眉反驳，“这谁瞎说的？你们都误会了！”

“是老大主动和薇薇摊牌的。”同事们唯唯诺诺地低头，突然问，“你说没和老大谈恋爱……你有办法证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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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突然一团糟

“你说没和老大谈恋爱，你怎么证明？”

证明？

慕遥微愣，她蹙了蹙眉，不禁觉得荒谬：根本就没有的事情，她要怎么证明？

而同事们却觉得她是“百口莫辩”、“心虚不已”，看她的目光更为鄙夷，索性和她划清界限：“祝福你抢到老大！慕遥，你以后别搬回法务部办公了，大家见面难堪……”

以道德的角度，于情于理，她们都是站在薇薇那一边的。

说完，大家集体收拾餐盘走人，彻底把慕遥扔下。

*****

公司里，私人矛盾屡见不鲜。只是慕遥没想到，这次矛盾的焦点竟然是对准了她。

因为中午食堂的事，她的心情很不好，再加上昨晚几乎没睡的疲惫，她在下午越发精神恹恹——同事给她恶补的跨专业知识，她更加听不懂了！

“你看这总体的视觉设计……”同事讲得口干舌燥，头发都抓掉了一大把，却见慕遥还是一脸的茫然。他颓然地停下来，“慕遥，你听懂了多少？”

慕遥蹙着眉，很诚实地摇头，完全不懂。

“啊！我不讲了！”同事终于崩溃，他扯着头发踱了几圈，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时间，最终索性把资料都扔给她，“反正也快下班了，这些你都拿回去背！明天我直接抽查！”

他有些不忿：他一个正牌的广告创意设计，为什么要给一个小小的法务培训这些？根本就不是一个专业的！真是浪费他的才能！浪费他的时间！

他忿忿将文件夹叠上来，足足三个厚文件夹的量。

“这么多？”慕遥面露为难。

“这些也算多吗？”这位设计师同事讲得烦了，不耐地蹙眉，重重地叩了叩她的桌面，说话更加过分，“反正你们法律系的，擅长的也只有背书了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收拾了东西下班。

慕遥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吼，只能默默地留下来，她晚走了半个小时，却只背出了两页的内容。眼睛盯得酸酸/涨涨的，慕遥颓然地合上档案夹——

那位同事说的不对，她现在连背书也不擅长了。

完全不在状态。

她的生活好像在一天之内，变得一团糟。

*****

慕遥离开办公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公司大半的人都走了，电梯里空空荡荡的，楼下大堂也是空无一人。透过光洁的玻璃门，她看到正门外停了一辆豪车，墨色的玻璃看不到任何车内的情景。

在广告公司门口停着豪车并不稀奇，说不定是哪个客户的。慕遥正想绕过去，却不想车门在此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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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上来！

慕遥抱紧了那叠文件，想要从一侧绕过去。却不想在她经过的时候，车门却突然开了——

“慕小姐。”对方从驾驶位上下来，急急地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毕恭毕敬地邀请，“请您上车。”

豪车的后座都很宽敞，借着车内暖色的光，她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身影——冷风从车门灌入，拂动了他衬衫的领口，让此刻的他显得随意且自然。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微微扬唇，眸中噙着幽邃的光……

慕遥顿时像被针刺了一下，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今天真的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你来干什么？”小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慕遥没好气地出声，目光狠狠地瞪着车内的人：她不希望他打扰她的生活、工作！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平静，一点都不欢迎他的闯入！

黎北辰没回答，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冷冷开口：“上来。”

低凉、简短。

仅仅是两个字，不给她任何商量的语气，完全不容置疑地命令。

慕遥握拳僵持了数秒，终究还是咬咬牙，弯腰坐了进去。

司机从后关上车门，慕遥脸色沉沉地坐在一侧，尽量和他拉开最大距离，冷冷表示：“不要到我公司这边来，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和你有任何瓜葛！赶紧开车走，有什么话直接说，说完我下车。”

黎北辰却早已把目光移到膝上的电脑屏幕上，十指熟练地操作着，根本没搭理她。

车子依旧停在原处没有动，空调的热风一阵阵打过来，让车内的气温升高，也让慕遥的火气“蹭”地一下升了上去。她等了数秒，转向司机：“开车！”

司机犹犹豫豫地看了她两眼，却没敢动。

“停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等着所有人发现她认识黎北辰吗？

慕遥忍不住动了火。

黎北辰没抬头，听她发了脾气才淡淡下令：“开车。”

司机听话地踩下油门，发动车子离开。

“黎北辰你这是什么意思？”慕遥不忿地等着他的解释：叫她上车，然后把她当空气对么？

“鉴于你在我这里的诚信度……”他这才出声，抬眼正式看向她，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地告知，“这拨人，只听我的。”

很久之前，他的人也听她的，结果她的诚信度……真的是“很不理想”！果然，当年还是太放纵了。

“你！”慕遥气急，拳头紧了又紧，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词。她只能忍了，闷闷地把头偏向一边，冷淡地回归一开始的问句，“你今天又找我干什么？”

“别吵。”他却又埋头继续膝上的工作，理所应当地要求，“等我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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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等我忙完？

“等我忙完。”

他的视线紧锁着屏幕，眉峰微隆，修长的指节在键盘上翻飞，说是“在忙”倒半点没有诓她。慕遥暗暗咬牙，想发怒却无从发作，只能恨恨地往角落一坐——

算了，她也可以先忙自己的！那叠厚厚的资料还没背完呢。

后座一片无声，司机很快把车驶离广告公司的范围。只是没人注意到，在大厅处，一个人影远远的望着他们离开，面色疑惑：那不是慕遥么？她上了谁的豪车？

******************************************

用最快的速度忙完手里的工作，黎北辰松了口气合上电脑，这才看向身边的人。预想中，她应该已经等得怒火中烧，一秒钟之后便直接炸毛。

可事实正好相反——

她并着腿端端正正地坐着，膝盖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张，而她手里正拿着其中的两张，唇翼微动着默背。她的头微低着，白皙的脸上一片严肃，长发柔柔顺顺地垂着，绵延到了腰际……

她背得很专注，丝毫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黎北辰索性也不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她背完一张换纸，手指习惯性地向后拢了拢头发，正好露出小巧的耳廓……白皙、精致。如此无意识的一个小动作，让黎北辰的呼吸不由一紧，某处的本能蠢蠢欲动。

他连忙别开眼，清了清嗓子掩饰自我的失态。

慕遥也倏地回神，连忙收起膝上的纸张，表情冷冷地转向黎北辰那一侧：“你忙完了？”

黎北辰点点头，故作自然地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问得随意：“在看什么？”

慕遥没回答，反倒是理了理纸张，摆明了一副“不关你事”的姿态，跟着回归主题，她冷淡地重复出一开始的问题：“你又来找我干什么？”赶紧说，说完她要下车。

黎北辰莞尔，优雅地往椅背上一靠：“了解一下你的追查进度。”

慕遥心中的不快顿时就上来了：昨天晚上说的事，才今天一天，他想能有什么进度？而且今天还是工作日，她不用上班吗，怎么跑出去追查？

“什么也没查到。”慕遥冷着脸一句话概括，叩了叩车门示意，“让他停车。”

真是够怄的！

他的下属只听他的指挥，就连停车也得通过他……

“这样……”黎北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主观上忽略了她的情绪和要求，话锋一转继续，“不过我要的是‘了解’，不是‘汇报’。”

这有区别吗？

慕遥不忿：“那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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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你紧张什么？

慕遥不忿：“那你想怎样？”

黎北辰微笑，他将那台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缩小了两人间的距离，然后答非所问地丢出一句：“你吃饭了么？”

“什么意思？”慕遥往后缩了缩，反射性地蹙了眉。

黎北辰莞尔：“边吃边聊的意思。”

***

车子在某家西餐厅的门口停下，慕遥却迟迟不肯下车。

原因很简单：这家餐厅位于闹市区，且不说餐厅里人多不多，餐厅外一直都是人来人往。她不想和黎北辰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不想让任何认识的人撞见！

她以后的生活必须还是平静的，她的生活圈必须是普通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一点都不想！

黎北辰已打开了单侧的车门，见她不动，他的俊眉微敛，淡淡催促：“餐厅不提供外卖，下车。”她却还是执拗地抿着唇，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外面好多人，她不要下去。

黎北辰淡然一笑，没再说什么，便自行下了车。他这是自己去吃饭了？慕遥刚想松一口气，可她那边的车门陡然一动，接着被他从外面拉开——

他亲自绕了过来，打开车门弯下腰来，俊脸离得她很近，近得她能闻到属于他的清冽味道。

慕遥的神经一下子便紧绷了。

“吃个饭而已。”黎北辰却在她耳旁嗤笑，慢条斯理地施加压力，“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着意加重的“请”字，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他是决意要让她下去了！

慕遥纠结地蹙着眉，眼看着车外来往的行人往这边看过来——这种品牌奢华的豪车、这样外观出众的男人……想不成为人群的焦点都很难。

“让开！”在更多的人注意到之前，慕遥索性心一横，用力一把推开他，快速地下车走开五步，然后远远地和他说话，“你走前面，你带路！”

而她，负责和他拉开距离。

***

两人一前一后进ru西餐厅。

“先生晚上好！请问几位？”服务员很快迎上来，对英俊的男人格外热情。

“两位。”黎北辰好笑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她果然在五步之外远远地跟着，一副陌生人的姿态。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幼稚！他有意逗她，故意加大了音量远远问她，“要包间吗？”

这么一问，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这多余的五步，倒是让别人的眼里多了一层暧\昧……

他是故意的！

慕遥狠狠地看向黎北辰，他却依旧是坦然自若的模样。她也只能咬咬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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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这也要折腾

包间设在餐厅的二楼，光线柔和，环境清幽雅致。

两人对面而坐，服务员微笑地递来两份菜单。黎北辰动作自然地拿起，慕遥却没有半点点餐的心情——这算什么呢？让她心平气和地对着他吃饭？她做不到。

慕遥沉着脸坐在一侧，双手在桌下暗暗握拳，强忍着每一分每一秒：她只希望他赶紧吃完，她要回家。

“小姐想要点什么？”服务员看气氛不对，殷勤地绕过来推荐，主动帮慕遥打开菜单，“我们这里有黑椒牛排套餐，还有美容的西米露水果捞……”

“两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套餐。”慕遥没有说话，黎北辰倒是先开了口，他淡淡出声，顺势把她的那份一起点了，“我的汤要蘑菇汤，她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一停，抬头瞟了她一眼，别有深意地继续：“她和我一样。”

慕遥一愣，桌下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一分。

“好的好的！”服务员笑着点头，连忙在菜单上写下，然后看向这对闹脾气的情侣，“两位有什么忌口的吗？”问是这么问，目光却是主要对准了黎北辰，这餐桌上肯回答的应该也只有他了。

黎北辰点点头，见她执拗着不开口，只能淡淡地帮她说了，“她不吃洋葱。”

“好的！”服务员记下，努力地想回转氛围，顺势夸了一句，“小姐，您男朋友真体贴！”

慕遥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她讨厌这种由他全盘做主的感觉！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总是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她不需要他的“好意”……

“我吃洋葱。”她突然开口，该对服务员纠正的要求，目光却是瞪着黎北辰的。

“呃？”气氛顿时又尴尬起来，服务员目光求助地在两人之间游移：这到底该听谁的？

只是可惜，这会儿两人都没有看她。

对于她不善的瞪视，黎北辰面不改色，坦然接受。

“好，那就给她加洋葱。”四目相对地僵持了办丧，黎北辰哑然失笑着让步，然后却又是话锋一转，“我的那份不要。”

“好的！”

这回服务员赶紧撤了。

包间内重新恢复安静，慕遥一言不发地别开眼，继续沉默着熬时间。她的确不吃洋葱，但她就是不要黎北辰点的口味！他了解她什么，她就要改掉什么！

“慕遥。”静默中，突然听到他叫她的名字。

“干嘛？”慕遥抬眼看过去，差点把心中对他的诅咒一并骂了出来。

黎北辰笑笑，执起手边的红酒轻抿了一口，懒懒出声：“期待你吃洋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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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和我闹闹就行了

“期待你吃洋葱的样子。”

他淡然而笑，眼底噙着戏谑和兴味——她讨厌洋葱，整个黎家都知道。当年的一盘洋葱味炒饭……总之，黎家的厨子们至今不准取洋葱为食材。

“哼！”

********

从趾高气昂地冷哼了一声以后，慕遥便没再和他说话。

牛排很快端上来，带着氤氲的热气。服务员帮两人上餐，可当那份飘散着洋葱气息的牛排放到慕遥面前时，她的脸还是不可抑制地绿了——酱色的牛排上丢着几个洋葱圈，于是洋葱的气息便随着热气一起冒上来，虽说只是配菜，但她受不了这种味道……

她讨厌洋葱！

这个习惯，她改不掉。

“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服务员礼貌地欠了欠身，很快离开这个气氛诡异的包间。

黎北辰不动声色地看了她半晌，见她蹙眉坐着，始终不动。他不由莞尔，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叩了叩桌缘淡淡出声：“现在跟我换还来得及。”

“不要！”他的提议被她断然拒绝。

慕遥甚至怄气地拿起刀叉，直接把洋葱拨到一边，然后用力地在牛排上切切画画，一副马上就要开吃的样子……虽然沾了洋葱味的牛排，她是绝对吃不下的。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样子装得倒还挺像！

“故意和我怄，折腾的还不是你自己？”他低叹一声，然后也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他的动作优雅缓慢，仔细地将牛排切成整齐匀称的小块。

“不用你管！”慕遥负气地出声，狠狠地在牛排上划上一道。

和黎北辰比起来，她的动作就像是在剁骨头……

两人心照不宣着各切各的，慕遥把牛排当成了撒气对象，划得惨不忍睹。黎北辰沉默了好半晌，才停下动作看向她：“如果只是为了怄气的话，你挑食的东西还有很多，要不要通通点一遍？”

慕遥没回答，黎北辰已继续出声：“我没记错的话，你还讨厌吃胡萝卜，讨厌吃……”

他一样样地细数着，低沉柔和的嗓音传入她的耳里，让慕遥的心也跟着一点点乱起来——他对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自己！这让她不由慌乱，他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够了！”她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把刀叉往桌上一放，“黎北辰你什么意思？”

黎北辰轻笑，他将那份切好的牛排送过来，俊逸的脸上有着让她晃神的认真。然后，她听到他一字一句地出声——

“我的意思是……和我闹闹就行了，别对自己也那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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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你不用假装

“和我闹闹就行了，别对自己也那么倔。”

说完，他绅士地收手坐回去，徒留那份牛排静静地放在她面前，和她的那份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切的那份整齐均匀，让人找不出任何瑕疵的细腻；她的盘子却是惨烈凌乱，暴露了她一并乱掉的心。

“你……给我切的？”慕遥的动作止住，她无措地抬头，半晌才喃喃找回自己的声音。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俊脸上的表情，更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安静的包间内，慕遥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久违地发着颤。

“不然呢？”黎北辰嗤笑，修长的指节把玩着高脚杯的杯沿，“趁热吃。”

为什么？

慕遥很想这么问一句，但好像又无从问起。

他的行为让她根本不明白！不过，好像以前……她也从来没懂过他。

“我会把爸爸拿走的东西找回来，并且努力去找。”盯了他良久，慕遥终于颓然地垂下头来，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她没有动餐具，双手放到桌下紧紧地握了拳，“所以……你不用假装对我好。”

她始终垂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嗓音发颤，当然，她也没有看见——

黎北辰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来。

如鹰隼一般的墨色双眸紧锁了她，他的眼底翻涌着无法形容的戾气，修长的指不动声色地抓紧了杯子，强大的力道让指间徒留一片森白的底色……

假装对她好？

所以她是这么认为的？

“东西就不吃了。”慕遥站起来，她自以为把话挑明了，便索性一次性说清楚，“我回去还有工作，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的工作，也不要再来公司找我，我会努力找你要的东西的。”

她一口气说完，目光一直都是盯着地面。她从头到尾都不敢看黎北辰此刻的表情，只能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气压在不断降低，越来越压抑，让人觉得窒息。

然后，她快速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夹，动作快得连掉了几张文件也没看见……

“等等！”

黎北辰试图叫住她，低冷的嗓音却让慕遥越发心慌。她微微一颤，目光躲闪着，留下一句“再见”便快跑了出去……

******************

包间的门在身后“乒”地一声甩上，慕遥在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下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马路拦了出租离开。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无措、紧张、害怕……

对，她在害怕！怕自己像很久之前一样——他对她有一丁点好，她便认定了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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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从现在开始打扰

她怕自己像之前一样——

他对她有一丁点好，她就认定他是好人。

结果呢？

结果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小姐，您没事吧？”出租车自己频频望了她几眼，担忧出声。

“没事。”慕遥牵强地笑笑，鼻翼间一片酸涩，“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还要回家背书。”

***

陈泽被叫回公司时，黎北辰正看着手里的A4纸张。上面的内容显然他已看了好几遍，此刻，他的俊眉紧锁着，双眸一片暗沉，举手投足间都明显昭告着……

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陈泽忐忑地走近，心中狐疑着：不应该啊！黎少傍晚出公司接慕小姐的时候心情还是挺好的啊！难道……又是慕小姐惹到他了？肯定是，要不然这会儿应该还是晚餐时间。

“黎少！”陈泽规规矩矩地站定。

“你负责和奥创的那单广告。”黎北辰开口，带着生意场的决然作风，直接将A4纸丢过来，“这部分内容是谁负责的？”

“啊？”没想到黎北辰会亲自过问这类小事，陈泽愕然之余，连忙拿起纸张——这是广告创意策划的部分内容，上面罗列的都是方案的调整效果。

“上回跟项目经理一起来的设计师吧……名字我记不清了。”陈泽皱了皱眉，疑惑出声，“怎么了？”

果然是设计部分的内容。

黎北辰的眉心微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拿着这些内容，但是既然她这么在乎这样的工作……

他冷笑，淡淡下令：“把她从这个项目上撤下来。”

她，指的当然只有慕遥了。

“慕小姐？”陈泽疑惑，“为什么？”

黎北辰淡然微笑，嘴角却噙着几许自嘲，他站起来走到窗旁，眺望着这个城市的灯火，半晌才淡淡出声：“她刚刚说，让我不要打扰到她的工作。”

换言之，她在跟他划清界限。

陈泽了然，他望着黎北辰的背影，一时间没敢说话：他跟了黎少近六年，很能体会这种六年的寻找，却换来一句“不要打扰”的心情……此刻的黎少，应该很失落吧？

“撤下来也行。”陈泽良久后出声，试图说些什么安慰黎北辰，“可其实我们之前……也没算打扰啊。”

只是借了工作之名，让慕小姐来过这里几次，但是慕小姐至今不知道真相啊！

她又从来没在这里见过黎少……

“之前的确没打扰。”黎北辰接口，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转过身来，自嘲褪去，他眼底一片强硬和霸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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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都这么晚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打扰。”

***

因为黎北辰的关系，慕遥再回到公寓，完全没了背资料的心情。

肚子还空着，她随意地煮了一碗面，却在加调料的时候，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的声音：“你挑食的东西还有很多，你讨厌吃洋葱，讨厌吃胡萝卜……跟我闹闹就好了，别对自己也那么倔……”

慕遥的手不由一抖，胡椒粉顿时多撒了一层。

“哎呀！”她慌忙回神，手忙脚乱着补救。看着被自己弄得惨不忍睹的食物，她不禁想起她那份惨不忍睹的牛排，还有他切的整整齐齐的那份……

记忆如此清晰、深切。

大脑中尽是他切牛排的样子，优雅绅士，还有他说最后那句话时的认真……慕遥蹙眉晃神，直到被面条烫了手，她才陡然回神，快速将食物放下。

复杂至极的心情，让她没有了任何食欲。

慕遥放弃了那碗面条，索性回到客厅背资料。她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拿着文件夹一张张地翻看，但是很快她便颓然地发现——

她背不进去！

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件，一遍又一遍，大脑却连标题也没记住。

这样的状态，今晚要想背完全部，肯定是不可能的！

慕遥有些泄气，泄气之后便是气恼：就算背出了又怎样？这本来就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根本就是毫无意义。不就是为了让她和陈特助吃顿饭吗？不就是变相地把她当成公关用了吗？

真是够了！

她不配合了！也不背了！

冲动之下，慕遥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把那些资料通通丢在地上，然后找到陈泽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嘟……”“嘟……”铃声响了好几下，电话才被人接起——

“喂？”陈泽显然已经休息了，一派惺忪的睡音，“哪位？”

“呃……”他的声音让慕遥一愣，反射性地抬眼看向挂钟，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都已经接近一点了！她居然已经背了那么久，还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去……

该死！

半夜打电话是工作的大忌！

慕遥后悔地沉默着，直到对方又“喂”了一声，她才尴尬出声：“您好陈特助！我是奥创广告的慕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吵醒您了。”

哦，慕遥……

慕遥？！

陈泽一惊，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他连忙翻身坐起，摸索着自己的眼镜戴上，脱口而出：“慕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就像黎北辰找他的时候，他也会习惯性地问：‘黎少，您有什么吩咐？’

他问得顺口，慕遥却听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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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第一次打他电话

他问得顺口，慕遥却听得一怔——这样的等级态度，好像不对吧？

“咳！”陈泽后知后觉地回神，连忙清了清嗓子纠正，“没关系。慕小姐，你找我有事？”

“很抱歉打扰您！我是为了周六的事。”望着散乱一地的文件，慕遥烦躁地揉着头发，皱着眉索性把一切都说了,“我们项目经理是希望我跟您提一提项目的事，但是广告设计那一块我真的不懂，所以如果你对这次广告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公关的那一套她不懂，她习惯直爽地有事说事。

“那套广告？”陈泽诧异地一怔，下一秒完全反应过来，顿时如释重负——原来她请他吃饭是公司的意思，为的只是广告方面的事情。真是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看出什么端倪，找他出去“问话”的呢……

“嗯。”慕遥点头，等了半晌却没听到陈泽的回复，“陈特助？”

“哦！我知道了！”陈泽连忙应声，连声音都变得欢快起来，“你放心，我会直接跟项目组的人说，不会让他们为难。慕小姐，您也早点休息！”

“那谢谢您……打扰了。”

挂了电话，陈泽顿悟：怪不得黎少特意交代把她撤下来……为了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她这么熬夜、拼命，黎少怎么肯放任？

********

慕遥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翌日差点睡到上班迟到。

她本以为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可到了公司却被项目经理告知：“慕遥，你今天搬回楼下上班吧，我们会从法务部抽调新的人手上来参加项目。”

这是……踢她出组的意思？

“为什么？”工作能力被质疑，慕遥表示不服，“我做错什么了？”

她现在搬下楼，同事们会怎么看她？

“我哪知道？”项目经理也很头疼，“陈特助特意打电话来叮嘱的，我们只能遵从。你还不如直接去问他，你到底做错了什么？真是的……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好感的……”

项目经理喃喃自语地走了，脑海中已经在构思新法务的人选……

慕遥蹙眉站在原地：如果是陈泽特意的交代，那原因……莫非是昨晚的那个电话？

想到这里，慕遥当即拨通昨晚的号码，执意寻求一个解释。陈泽这回很快接起了电话，声音礼貌，但说起换人的事，他的态度却有一丝为难：“这是我们总裁亲自交代的，实在是……我做不了主。”

SL的总裁？

慕遥陡然想到躺在手机里的某个未署名号码。她是真的冲动了！挂了陈泽的电话，便翻出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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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恐怕会砸了他的卧室

电话通了，却没有被接起，而是被直接挂断。

听着电话中“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慕遥脑袋一热，当即咬了咬牙重新拨过去——她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SL的总裁亲自要求把她撤下来？

结果还是一样——被挂断。

连续被挂了两次电话，慕遥的脑袋才恢复了些许清醒：她只能算广告公司的一个小小员工，对方当然有不屑接电话的权利……再打就是恶意骚扰了。

她颓然地放下手机，打算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却在此时——

“叮咚！”

手机屏幕一亮，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她一怔，下一秒连忙划开屏幕看，果然是他传来的回复，简洁明了的一句话——“我在开会，什么事？”

慕遥深吸了口气，决定趁着机会问出来，连忙写了一条短信发出去。她尽量写得礼貌谦卑，认真地询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要把自己换掉？要是工作上的问题，她可以改进。

这次，对方却没有回复。

慕遥等了十来分钟，手机却还是毫无动静，心终于一点点凉下来：对方在开会，当然是会议重要！她这种小员工的短信，肯定是看一遍就算了，而且无关公事，恐怕看完就不屑地删了……

“慕遥，你早点搬下去吧。”项目经理适时过来催促，“我们抽调了薇薇来接替你的工作，你下去和她把工作移交一下，然后让她尽快搬上来。”

慕遥牵强一笑：“好。”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认命地收拾东西。

*********

而另一边，宽敞的会议厅内。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运营主管从A市专程赶过来，汇报SL的运营数据，不断增长的盈利趋势让会议气氛轻松不少。而且这拨人大多都是从A市赶来的，彼此熟悉，会议也显得活跃。

黎北辰坐在主位，不动声色地听着数据汇报，心思却全转移到了手机上——她刚刚打来的那两个电话，让他不禁想象出她气急败坏的模样……都越级打电话给他了，该生气成什么样？

要是以前，恐怕又要把他的卧室砸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弯了弯唇角，眼底也柔和几分。

大BOSS笑了！大家看在眼里，于是更受鼓舞——看来这次的业绩黎北辰也很满意！大家可以趁机开口要庆祝了！

“黎总，这样的趋势下，SL的股价也马上会上涨，我们提前开个庆功会吧？热闹热闹！”

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恰好她的短信也在此时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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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想骂人不用憋着

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恰好她的短信也在此时传了过来——

“很抱歉打扰您！我今天早上收到把我换出项目组的通知，而且还是您亲自授意的。如果是工作的纰漏，我可以改正！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

刻意伪装出的礼貌，依旧掩盖不住她的不服。

黎北辰不由失笑，很想顺势回她“想骂人不用憋着”，牵强的短信实在不符合她的个性。但指尖在屏幕来来回回了几次，他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以对。

“黎总？”下属们等不到他的回应，又叫了一声。

“可以。”黎北辰应声，丝毫不遮掩地把手机放上桌面，淡淡出声，“那就庆祝庆祝。”

“那交给我了！”有人积极应下，趁着大BOSS心情好，问的问题越发得寸进尺，“黎总，那您这次出席……会带女伴的吧？我们都想见见！”

从A市过来的这批人，都跟了黎北辰四五年，黎北辰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

黎总不苟言笑，只在商界雷厉风行；黎总洁身自好，没传出过任何绯闻。他从不在外面碰女人。

大家八卦过，于是八卦出了SL高层公认的秘密：黎总金屋藏娇了一个未婚妻，宠到了骨子里！但是他从不让她暴露于人前，就连公司的高层也都没见过她……

她的具体身份，恐怕也只有陈特助知道！可惜，陈特助不说。

这回借着公司庆祝的机会，总能见见了吧？

“见她？”黎北辰挑眉，笑得漫不经心。他重新拿起手机，放在掌心细细把玩，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宠溺和温柔，“她正和我闹情绪，恐怕不行。”

无奈却包容的模样，简直羡煞旁人！

******

会议解散。

走出的人失落又振奋，属于高层的八卦正式升级——关于黎总“金属藏娇”的说法，正式成立！而且真的是疼爱到了骨子里，只可惜没机会见到真人……

另外，要是庆祝会的时候“不闹情绪”了，是不是还有机会见到的？

“黎少，今天早上我已经通知奥创那边把慕小姐撤下来了。”陈泽直到人走完了，才过来汇报。

“我知道。”黎北辰起身，晃了晃手机屏幕，浅淡地扬唇，“就差骂人了。”

“那……”陈泽很为难，老老实实地请示，“慕小姐那么生气，需不需要……”安慰或者补偿什么的？

“不用。”黎北辰打断他，遥望着会议室外的天空，神色疏淡，“我倒是巴不得她来闹。”

毕竟，他对她——

正式开始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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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你，过来！

慕遥收拾了东西下楼，明显感觉到办公室不同以往的气氛——

薇薇站在她的位子上等着，表情却是一派冷傲，没有半点的熟络和热情。见慕遥过来，她也只是撇了撇嘴，朝她伸手，态度很是冷淡：“关于项目的合约都给我。”

慕遥把一叠厚厚的合约都递给了她。

“还有客户的所有联系方式，会谈方式。”薇薇低头翻弄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你都写下来给我，省的我以后再下楼问你。”

“薇薇。”慕遥轻叹，无奈蹙眉，“你误会我了！我和老大什么事都没有……”

“慕遥，你写不写？”提到梁卓谦，薇薇心里一刺，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除了公事，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你说！拜托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好……我写给你。”慕遥无奈，没有解释的机会，她只能埋头写联系方式。

写到最后，她想了想，把SL的总裁电话一并抄了上去。

SL的总裁，亲自要求把她换掉……

也是个让人郁闷的角色！

“这是总裁的手机号，还是尽量不要打他电话吧……”

“行了！”慕遥试图叮嘱几句，却被薇薇不屑打断，她伸手直接拽过慕遥写的纸张，“什么时候该联系客户，这种问题难道我还需要你教吗？”

说完，她大步离开，走向她新的工作岗位。

为了一个梁卓谦，她是真的和慕遥撕破脸了——好朋友抢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她心里能舒坦么？

慕遥望着薇薇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拿出自己的东西，想要重拾过去的工作，没想到冷嘲热讽的风潮还没过，一拨又一拨指桑骂槐的议论传来——

“工作能力不行，考上律师执照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项目组换下来……”

“光靠脸算什么？男人看腻了也站不稳脚跟。”

“所以人家才要不停换男人啊……”

“……”

风言风语越说越难听，没想到往日里还算客气的同事群竟是这样！慕遥终于忍不下去，拍案而起：“你们都说完了没有？我得罪你们什么了？非要这么污蔑我！”

“污蔑？昨晚可是有人看到你上了一辆豪车，而且绝对不是老大的车……你抢了老大，可你对得起他吗？”有人阴阳怪气着开口抱不平。

“你们……”

“都干什么呢？不用上班了？”白姐从办公室出来吼了一句，然后瞪向慕遥，“你，过来！”

****

“白姐，我想请几天假。”办公室的门关上，不等白姐开口，慕遥便先出了声，“平静几天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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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你没有选择

“呵。”白姐讥诮一笑，转动着手上的签字笔嘲讽，“承受不了yu论压力？”

她本来就看慕遥不顺眼，此时当然不会错过奚落她的机会。

“不是事情的真相，我没必要承受。”慕遥冷冷地回应一句，工作不顺，但她的傲气还在——她根本就没抢过梁卓谦！她根本就没靠脸上位！

凭什么她要留下被说三道四！

她还不如请假歇几天，正好查查和爸爸有关的讯息……

***

假是请到了，人也是趾高气昂地从白姐办公室出来了，但慕遥的心情却不愉快！阳光正暖，她却不由心寒。现在的她，不仅工作状态一团糟，连人际关系也一团糟了！

到底怎么了？

她的生活仿佛突然一团乱……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慕遥整理完东西，迎接未来几天的“假期”。

同事们有说有笑地走了，始终没人再搭理她，这样的人情冷漠的场景让慕遥多少有些委屈，但她也只能自嘲笑笑，一个人默默从大门走了出去……

才走几步，她便停了脚。

外面停了一辆豪车，低调的墨色，张扬的线条，纵使停得离公司大门有一段距离，也依旧能一眼成为焦点。毕竟，近千万的车也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慕遥暗暗咬了下唇，心里很多的委屈，在见到那辆车时都变成了恼怒！这辆车她认识，是昨天黎北辰来接她的那一辆！他又来做什么？她都这样一团糟了，他还打算雪上加霜什么？

她大步走过去，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议论，冲着后座的车门直接踹了一脚：“你又来干嘛？”

这举动，让路过的人暗暗抽了口凉气：踹出印子该赔多少钱？

后座没动静，倒是前座的车门被他倾身推开。黎北辰坐回驾驶位，修长的指节轻扣着方向盘，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地戏谑：“踹错位子了，上车。”

今天他亲自开车。

慕遥踌躇着在外站了两秒，眼看着围观的目光越来越多，她不由咬牙：人际关系不好这一条，多半也是被他害的！

“我昨天的话还没说完。”见她原地不动，黎北辰慢条斯理的提醒，声音柔缓，却透射着强制的意味，“慕遥，你只能上车。”没有第二种选择。

慕遥蹙眉，心中低咒了两句，弯腰坐入车里。

同事关系肯定要差到极点了……

“咔哒！”

耳边传来一声细响，在她坐稳的下一秒，黎北辰陡然按下了车锁……

【今天的节奏好像有点慢，我尽量加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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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搬过来跟我住

上了锁的封闭空间让慕遥心中不由一紧，当即警惕出声：“锁它干什么？”

她拽了拽纹丝不动的车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北辰却只是勾了勾唇角，浅淡出声：“习惯。”

说完，他豁然踩下油门，直踩到底……

***

车速很快，慕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他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车；车内平稳，他熟稔的操控着方向盘，仿佛与外面风驰电掣的世界无关。

慕遥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回来，掩饰着此时的心惊，尽量问得冷静：“你昨天还想说什么？”

该说的她都说了！她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改主意了。”黎北辰的回答很爽快。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又超越一辆，低凉的嗓音说完下半句，“在找到东西之前，搬过来跟我住。”

“什么？！”慕遥猛然转头看向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开什么玩笑！

可主驾驶位上的人依旧神色疏淡地开着车，墨色的眸注视着前方，周身的气场凝练又强势，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对他而言，这更像个强制性的通知。

“我在西郊买了一套房子，你……”

“不可能！”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慕遥气恼地打断，“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个，那绝对不可能！停车，我要下车！”

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说好不打扰的吗？她也会努力去找爸爸拿走的东西……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呵……”黎北辰嗤笑出声，仿佛早就料到了慕遥会有如此回答。他不生气，更无视她的一张冷脸，只是豁然加快了车速，直接将车驶上城际高速。

几近飞射的车速，她能听到急速的引擎声。

“停车！”

“黎北辰你疯了么？”

城际高速上一片空旷，几乎没有共行的车辆，他开车越发肆无忌惮，车速更是直接飙上了两百。慕遥不敢拉他强制停车，可眼看着车开出越来越远，景物越来越荒凉……她急得白了小脸！

这是要去哪儿？

***

车子终于在某个水库旁的路段停下，慕遥已经吓软了腿。

在他解开车锁的下一秒，她便慌忙地推门出去，低喘着呼吸新鲜空气——入夜的气温寒凉，冰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肺呛，刺得人胸臆间微微发疼……

踏回地面的感觉真好。

有那么一刻，她真觉得要死了……

“咔哒！”

开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黎北辰也随后下了车。

【深夜荒郊野外，剧情终于开始火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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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我还没开始动手

身后传来开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慕遥回头，便看到黎北辰也下了车。他单手甩上车门，却不急着朝她走过来，而是闲闲地倚着车身，颀长的身影在这夜色中高大强势。月色朦胧，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隐约感觉到他的眼神——

幽暗、凌厉。

像是豹，审视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黎北辰……”慕遥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明明没有靠近，她却不由自主地步步后退，“你到底想怎么样？”

总之，搬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慕遥。”收敛了所有的戏谑和笑意，黎北辰淡淡地叫出她的名字。他很少连名带姓着这么叫她，冷冽平和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慑力，让慕遥的心中又是一紧。

火星明灭，他在夜色中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他很少抽烟！

至少在慕遥的印象里，他唯一一次抽烟，是六年前，那次对她发火之前——他也是这样沉默地抽完一支烟，然后径自走过来，不顾她的挣扎和踢打，直接把她抱上了楼……

她甚至还能回忆起那晚的烟草气息，残留在卧室的每一处。

小脸血色尽失，她暗暗咬紧了下唇，半晌之后，终于听到他继续出声：“什么是‘先礼后兵’，你该懂的吧？”

他呼出一口烟，白色的烟气很快被寒气吹散，让两人周围都添了一股浅淡的烟草味道。不讨厌，却让人紧张。

慕遥艰涩地点了点头。

她不笨，他的意思她明白——先礼后兵，昨天晚上的算“礼”，那今天晚上的算是“兵”了吧？可是明白又怎么样？她不想屈服！她有尊严，有原则！

“你该知道，我现在把你弄回A市，应该是易如反掌。”

慕遥咬着下唇不吭声。

“毁了你的工作，也是轻而易举。”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句句直刺她的心底，最后丢下重磅的威胁：“你这六年建立的生活，我可以一天就摧毁掉……幸好，我还没有开始动手。”

不同于昨晚的温柔，他像是完全换了个人在和她谈。

“所以……”他扔下烟蒂，踩灭黑暗中唯一的火光，“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四周万籁俱寂，慕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类似绝望的钟声，一下又一下——他特意开车到这里，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也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我……”良久，她才艰难地发出自己的声音，细小如同哽咽，“我不想和你住……”

像是六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她的要求简单、执拗，却也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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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一晚上够了

她的话，让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

黎北辰并未出声，慕遥也握拳低头僵持着。良久，她才听到他那边发出细小的声音，她抬头，正好看到黎北辰掏出手机，快速地拨出一串号码：“准备一下飞A市的航班。”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慕遥刚想辩驳，他却说出命令的下半句——

“通知孙法官准备一下，正式审理慕向贤的案子。”

慕遥豁然瞪大了眼。

她在揣测他这句话的意义——他在A市只手遮天，所以才能在并未完全定罪的情况下，关了她爸爸这么多年。那个孙法官明明就是他的人！现在又提正式审理，他是想让爸爸永不翻身么？

“你想对我爸爸怎么样？”慕遥着急地质问。

黎北辰挂断了电话，顺势朝她看过来，目光和她的相撞。

她的眼底一片慌乱，除了担忧还是担忧；而他的眸幽邃冷冽，透射着丝丝危险的暗泽。

然后，他嗤笑，大方地应承了她的猜想，浅淡出声：“就像你想的那样。”

慕遥顿时浑身冰凉。

而黎北辰已绕回另一侧打开车门：“现在你要不要上来？”换言之：要不要搬去他的地方？

慕遥没动。

黎北辰便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他径自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在离开之前，淡淡开口：“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到西郊别墅，你还有说服我的机会。”

顿了顿，他微笑：“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说完，他踩下油门，车子很快消失不见。

只是换种方式，逼她心甘情愿。

******

他果真把她丢在这里。

夜色寒凉，阵阵的冷风灌入毛衣的缝隙，让慕遥打了个冷颤，这才清醒过来。

像是六年前的无措——

他又要对付她爸爸了，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屈服！

她不想再住进他打造的牢笼！那是她最黑暗的记忆。

可是……爸爸要怎么办？

想到那张照片上，爸爸在监狱里头发花白的模样，慕遥的鼻子一阵阵发酸……其实，她没有退路。

西郊别墅，不去也得去。

可是……要怎么过去？

她尝试着叫车，可是她根本说不上来这是哪里，出租车大晚上的跑郊区也不愿意。她想叫人，但她在C市没有亲戚朋友，现在只剩一群关系极差的同事……

在手机里翻了良久，她才找到一个不算朋友的号码。

别无他法，她拨了过去：“陈先生，您好！我有件私事，能不能……请你帮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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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疼就疼吧

陈泽沿着国道寻找过去，按照慕遥所说的方向开了很久。他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倒是先看到了某辆熟悉的车，正静静地停在道路的另一侧——驾驶座的窗户降着，能隐约看到人冷清的轮廓和细小明灭的火光。

他反射性地踩下刹车，疑惑地思量了数秒，豁然开朗。

“黎少！”他推门下车，小跑着过去汇报，指了指前路两两为难，“那个，刚刚慕小姐打电话过来，说让我接一下她……”

他刚刚还在想：这大晚上的，慕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在荒郊野外？

现在明白了……

“你回去。”黎北辰弹了弹烟灰，冷淡下令，“不准插手。”

“呃……好的。”陈泽悻悻地点头，遥遥望了眼前路的夜色，忐忑地劝了一句，“这里离市区挺远的，慕小姐她一个女孩子……也挺可怜的。”

黎北辰挑眉瞟了他一眼。

轻描淡写的一眼，甚至没任何的语言和动作，陈泽便不由脊背发寒，感觉到了无声的警告，他急忙退下：“那我先回去了！黎少你们也早点回。”

*****

陈泽很快发动车子离开，道路重回寂静。

黎北辰的目光重回后视镜，望着漆黑的夜色出神。他估算了一下，他开出的距离，够她走两个小时。有这两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应该够了！

这是他的方式——

她的脾气有多拧，他的方式就会有多绝。六年前，他用了“委婉”的方式，她便拧了一个月才肯搬过来……他的耐性没以前那么好，他现在更喜欢有效率的事。

人在空旷黑暗的地方，更容易无助，才懂得服软，才会学乖。

******

陈泽还没有到。

慕遥往前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对面有来车。脚跟一阵阵发疼，她能感觉到高跟鞋磨破了皮……她蹙着眉隐忍着，直到终于疼得走不动了，她才停下来，掏出手机拨出去。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慕遥的心不由一沉。

她觉得……陈泽不会来了。

刚刚还答应了她的，现在竟然已经关机了……看来她的人缘真的是很差啊！

慕遥自嘲地笑笑，索性把手机收回口袋，义无反顾地朝着前路走去——

大不了……就是走**。

脚跟的疼痛让她的步伐踉跄，慕遥暗暗咬牙：疼就疼吧，反正……她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走了近两个小时，才看到前方有个模糊的车影……

慕遥微怔。

下一秒，她便反应过来——他在这里等她。

【预祝圣诞快乐！真的不虐哈！你们再往后看两章，就该心疼男主了~很宠爱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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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去了他的地方

他在这里等她。

车影在视距中渐渐清晰，冷空气在车身镀上一层晶晶亮亮的露，驾驶座的车窗降着，她能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轮廓……显然他也看到了她，而且更加清楚。

慕遥陡然停下了脚步，在这不近不远的距离，静静地望着。

这一刻的她，好像一只在山林中迷途的动物，终于看到它的捕猎夹。

主驾驶的车门被推开，黎北辰随之下来，身影颀长高大，朝着她的方向，冷冷清清地丢出两个字：“上车。”

慕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想象到他高高在上的得意——他赢了。他这么步步为营地算计着，一直都是赢家。

慕遥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脚跟的痛每一步都如此真切，但她却丝毫无所觉。她径自拉开后座的车门，直接坐进去，靠在了那毛茸茸的坐垫上。

他也很快进来，关上了车门，似往后看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坐前面来？”低凉平缓的声音，却是难得的选择问句。

慕遥偏过头，拒绝和他说话。

“外面冷不冷？”黎北辰也不坚持，锁上了车锁，打开空调，升起车窗的时候又问了一句。其实冷不冷他知道：他的车窗一直降着……过去的两个小时，他们在同样的环境里。

慕遥望着窗外没搭理他。

在暖气吹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才本能地打了个颤，这才感觉到自己交握的指间，一片冰冰凉凉。

真的是好冷。

**********

西郊别墅。

设计奢华的别墅区，千平的使用面积。这里属于开发商特意设立的富人区，零零总总的奢华别墅一共有几套，互相间距都挺远，其他的却都属于闲置状态。

别墅守卫森严，人员齐全。警卫、管家、佣人……一应俱全，像极了他在A市那个家的配备。

慕遥木然地看着窗外，心里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她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冷冰冰的不像个家！对，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家，只是她的牢笼罢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未来的生活……循环着六年前的黑暗。

***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刚到门口便有人迎出来：“黎先生。”

她恭敬地叫人，又往黎北辰身后看了一眼，似乎对她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更不陌生：“慕小姐好。”她主动去拿慕遥手上的包，自我介绍，“我是张妈，管家明天一早到，今天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没有。”慕遥冷淡的回应，越过她进了屋。

黎北辰对这里并不陌生，已经走了进去，慕遥走到玄关微微驻足，而张妈已跟了上来，殷勤地出声：“慕小姐，我来帮您拿拖鞋。”

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棉拖，周到地送到慕遥脚边，目光却也因此瞥见她脚后跟上的血迹……

“慕小姐？”张妈倒吸了口凉气。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为庆祝圣诞，今天有加更哦！目前这是第一更，还有两更~大家多多收藏，积极评论吧~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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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这样会惹到他

“慕小姐？”张妈倒吸了口凉气，几乎脱口而出，“你的脚……”

“我没事！”慕遥快速地打断，用眼神示意她噤声，“不用管。”

张妈欲言又止地朝黎北辰的方向看了一眼，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了，她默不作声地看着慕遥换鞋，在她吃痛踉跄的时候，才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

她才“上班”没几天，但是作为专业培训的佣人，她还是会察言观色的——

本来以为，黎先生和慕小姐应该是恩爱的一对，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她还是不闻不问的比较好，毕竟有钱人哪个不复杂呢？

“黎先生，慕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两位是先……”

“你要不要先四处看看？”黎北辰回身看过来，无视了张妈的话，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脸上，嗓音也柔和了几分，似是特意哄她，“我让张妈再加几样你爱吃的。”

“直接吃吧。”慕遥连看也没看他，径自转向张妈，“晚饭在哪里？”

她不需要参观！

有哪个囚犯喜欢参观自己的牢房的？

“呃……这边。”张妈一愣，连忙领着慕遥去餐厅。

黎北辰被留在原地，眉头微蹙，脸色不由沉了沉——他也不想像以前那样。

*************************

晚餐是张妈提早准备的，因为不知道黎先生和慕小姐的口味，所以她和其他佣人们特意做了一大桌。

慕遥根本没胃口。

这个陌生的地方让她坐立难安，她端了个碗默默地扒饭，对于一桌的饭餐都没兴趣。偶然抬头看到黎北辰，他坐在她对面吃饭——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动作绅士而优雅……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停下动作看过来：“怎么都不吃菜？”

慕遥猛然低下了头，低头猛扒了两口饭。

这样的场景和记忆某处重合——以前吃饭也曾这样的！她对着他根本吃不下去，只能扒白米饭，然后他就会给她夹菜，她每次都会把他夹的菜扔出去，他再夹，她就把菜扔到他身上……

这样就会惹到他！他一生气，便冷着一张脸离开，几天几天都不理她……

“蘑菇要不要吃？”正回想中，黎北辰陡然出声询问，嗓音清清润润的，少了白天的凌厉，只剩下柔和与迁就，“这里还有盐水虾，你要不要？”

“不要。”慕遥出声，总算开口和他说了第一句话。

她心里默默地想：如果这次黎北辰再给她夹菜，她就把碗扔到他身上！她巴不得他生气，几天几天不理她……

可是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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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因为我喜欢（加更）

只是这回——

黎北辰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终究是轻叹一声，放下了碗筷。

“去弄一份蘑菇蒸蛋过来，里面加点虾米。”他侧身朝一旁的张妈交代，目光有意无意地望了眼慕遥的方向，语气平缓自然，“她喜欢吃。”

慕遥一僵，顿时忘了扒饭的动作，抬头怔然地看着他。

“诶，好！”张妈应声，很快转身退下，去厨房忙活了。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陷入某种尴尬且压抑的沉默。

他的眼神沉静湛然，眼底一片她看不懂的幽邃。慕遥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些心慌，而他先行出了声，像是看透了她猜忌的内容，淡淡解释：“我不会给你夹菜，也不会逼你吃饭。”

慕遥心念一动。

“但是，”他微微一顿，抢先说出下半句，“你也不想为了一顿晚餐，和我干坐着吧？”

言下之意：这回，他不会再逼迫她吃东西，但是，她如果不吃，他也不会放她离开餐桌……这是他的地盘，这点他完全办得到。

******

张妈很快做了蘑菇蒸蛋过来。

慕遥当然不想和他干坐着，她只犹豫了一秒，便端过来拌了饭低头猛吃。她喜欢吃蒸蛋拌饭，里面加点蘑菇，再加点虾米……一来方便，二来味道鲜美。

黎北辰却没再动筷子。

她吃得狼吞虎咽，他就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看着，唇角很快浮现出清浅的笑意，脸色也柔和了几分——

她喜欢吃什么，他当然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分辨你喜欢吃什么的？”在她吃了大半的时候，他才打破沉默，淡淡出声。

慕遥当然不理会。

黎北辰也不介意，自嘲一笑，继续开口——

“你喜欢吃的东西，你最多往我身上扔两次，你不喜欢吃的东西，会持续扔在我身上。”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并不美好，但却依旧如此清晰，“你喜欢吃虾，就把虾壳扔我身上：你不喜欢吃胡萝卜，就把整盘胡萝卜扔我身上。蒸蛋……属于你喜欢的那类。”

一席话说完，慕遥那边早已停了动作。

她不记得这些差别和习惯，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她听得心里一阵阵酸涩。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穷途末路，早就支离破碎……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不记得他造成的一切了吗？

她放下碗筷，低头沉默了良久，终于红着眼眶抬起头来：“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蒸蛋吗？因为我爸爸喜欢做这个。可是现在我爸爸呢？”

鼻子一酸，眼泪当真掉了下来。

慕遥也顾不上形象，抹了把眼泪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大得把碗也带了出去——

“乒！”

碎片四裂。

“是谁害我爸爸被关起来的？”她带着哭腔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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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你的脚怎么回事？

“是谁害我爸爸被关起来的？”她带着哭腔喊出来。

站在门口的张妈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收拾碎片，才捡到第二块的时候，便听到黎北辰极冷的声音：“出去。”抬头，黎北辰的脸色果然青黑一片。

张妈不敢逗留，连忙撤了。

“坐下。”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黎北辰才淡淡出声，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我会告诉孙法官，不重审你爸的案子。”

这是他的让步。

慕向贤的事，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然后你就打算关我爸爸一辈子吗？”慕遥轻嗤，鼻翼间越发酸涩，委屈的泪忍不住掉下来，“你们黎家到底是什么事，非要牵扯上我爸爸？”

黎北辰的薄唇紧抿，脸色已沉到了极致。

“不说是不是？”慕遥吸了吸鼻子，用最大的声音冲他嚷出来，“黎北辰，你混蛋！”这么多年，她几经周折都不知道真相，他分明就是在耍她！利用黎家的权势，玩耍别人的人生！！

吼完他，慕遥转身就走，朝着最近的一个房间冲过去……

她不管这个房间是干嘛的，她就想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他！

黎北辰的目光随她过去，视线正好看到她脚跟处的斑斑血迹，脸色顿时一变：“你的脚怎么回事？”他豁然站起了身。

“乒！”

慕遥的动作比他更快，已经甩上了门。

****

她冲入的房间应该是客房。

房间不大，家具都是新的，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慕遥直接趴上去，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失声痛哭，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放纵自己发泄情绪——

她的一切都被黎北辰毁了！她的爸爸至今被关在牢里！她和黎北辰的关系，早就破碎支离……他现在还困着她做什么？

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死也不可能了。

******

“慕小姐？慕小姐？”在黎北辰的授意下，张妈提着医药箱，在外面敲了近一个小时的门，“您先开一下门好不好？我是张妈。”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隐隐传来的抽噎声。

“慕小姐，您有什么话跟我说好不好？别跟自己过不去啊！”张妈不忍，在门口苦苦劝慰着，“您让我看看您的脚，我处理完伤口就出来，好不好？”

依旧没有回应。

张妈没办法，只能转身回客厅，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汇报：“黎先生……”

他静候在此，身影冷清而落寞。

“她不开门？”黎北辰接了她的话，淡淡出声，慕遥的脾气，他比这里任何人都了解。轻叹一声，他站起身来，“把备用钥匙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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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他有备用钥匙

“把备用钥匙拿来。”

“呃……好的。”张妈连忙找来备用钥匙，连同着医药箱一起递给黎北辰，欲言又止地出声，“黎先生，慕小姐她……”好像还在里面哭呢！

“你下去！”黎北辰打断她，冷声命令，“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管。”

张妈愣了愣，赶紧走了。

‘不管听到什么’指的是什么？张妈可不敢问……

***

一室寂静。

黎北辰在客厅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有开门出来的动静。他只能走到客房门口，抬手在门扉上轻轻叩了叩：“是我。”

远郊的别墅区本就冷清，再加上夜色已深，周围安静得没有任何杂音……客房里面没任何响动，她没给他任何回应。

低叹一声，黎北辰只能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

一室黑暗。

客房里没有开灯，他只能借着外面的灯光，勉强辨别室内的情景——她趴在床铺上一动不动，大半张小脸都埋在了被子里。走近看，还能看到被褥上明显的湿意和她脸颊上残余的泪痕……

她是哭够了，也哭累了，才睡了过去。

黎北辰蹙着眉，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他的心里有钝钝的痛，也有丝丝的躁：怎么就偏偏不肯……好好的呢？

他们，明明可以好好过。

他俯身，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擦拭她脸上的泪痕，长指却在触碰上她脸颊的前一刻又收了回来。他坐上、床畔，闭了闭眼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最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停在了她的脚上……

单手扭亮了壁灯，昏黄的灯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脚跟处的血迹。

已经干涸，显然是被高跟鞋磨破的。

黎北辰的眼底略过一丝歉意：那两个小时的路……是他让她走的。

“抱歉。”他淡淡出声，尽量不吵醒她，打开了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他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袜子，拿了双氧水的喷剂，帮她清洗伤口……

“嗯……”她蹙眉，在梦中低吟出声。

今天太多的刺激已经让她的精神虚脱，她已坠入虚无的梦里，没有精力再睁开眼睛。脚跟处凉凉的触觉、轻柔的动作……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伤口并无大碍，黎北辰处理完，重新坐回她的床沿。

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共处了？

黎北辰本想抱她去楼上，却又怕动作太大吵醒了她，于是他只能在侧静静陪着，良久良久，久得他几乎要怀疑：她这么排斥他……他把她找回身边，是不是错了？

“慕遥……”他喃喃地叫出她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角。

她没醒，他颓然地呼出口气，想要离开，她的小手却突然从被褥缝隙中探出来，正好抓住了他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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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以后尽量不会

她的小手却从被子的缝隙中探出来，完全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食指。

温温软软的触觉，缠上了他微凉的食指，也让黎北辰瞬间停了脚步，乱了心神……

他驻足回头，看到她的眼睛还闭着，眉头却微微隆起，睡得极不安稳，就连抓住他手指的力气，也在一点点加重……她像是在梦境中挣扎，他的指成了她唯一的依赖。

黎北辰顿时不忍心丢下她。

他在她的床沿坐下，长指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很低很轻：“做噩梦了？”

轻柔的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抚慰，让慕遥在梦中渐渐平静。只是，她嘴里开始喃喃地呓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么……混蛋……”

这是她的无助。

无处可说的无助。

黎北辰不由心疼，他俯身承诺，在她听不见也看不见的此刻，嗓音柔和得不像话：“以后尽量不会。”

手掌一翻，他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在床侧静静守了**。

夜色寒凉，一室温暖。

虽然黎北辰知道，这样的宁静，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旦明天她醒来，她会继续恨他，继续排斥他，会继续不快乐……

但是——

黎北辰望着她已然平静的睡颜，无奈地想：怎么办……纵使是错的，他也不想放手；纵使知道她不要什么，他也不想成全。

********

翌日。

阳光从素色的窗帘缝隙中透射进来，慕遥在客房的床上转醒。

她睁开眼睛，怔了一秒后，豁然坐起——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地上还躺着她昨天随意踢落的两只拖鞋，凄凄凉凉的散在大床的两侧……

看起来，没人进来过。

那么昨晚的安定和依靠，其实都是她梦里的错觉……也对，她想在这里找到什么安定和依靠呢？

慕遥自嘲地笑笑，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心里一点点又冷了下来。她找到拖鞋翻身下床，可才发出一点动静，房门却被叩响，张妈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进来：“慕小姐，您醒了吗？我是张妈。”

*****

洗漱用品都是张妈随后拿过来的。

慕遥打理完毕出房间，张妈便领她去餐厅，同时好心地劝：“慕小姐，刚刚那间是小客房，里面的东西都不全。要不您今晚还是……”睡到楼上去吧？

那里什么都准备着呢！

“我就要这间。”慕遥打断她，强调出声。

纵使在一个别墅里，她也尽量和黎北辰睡在最远的距离！而且，潜意识里，她就不想服从他的安排。

“可是……”

张妈为难，还未出声，却又有一道冷清威严的声音传过来，浅淡解释——

“少爷给你另外准备了房间，和他不是同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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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他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少爷给你另外准备了房间，和他不是同一间。”

知道她的顾虑，才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关键的解释。

慕遥回身，朝着声源看过去，而张妈也同时出声介绍：“慕小姐，这位是周管家，今天早上专程从A市来的，他……”

“不用说了。”慕遥蹙眉，别开了视线，“我们认识。”

六年前的A市，他便是黎家大宅的管家。

周管家年过四十却尚未婚娶，一生都忠于黎家。纵使黎北辰已大权在握，他依旧规规矩矩地叫他“少爷”，称呼是改不过来了。在慕遥的印象中，他每天都顶着一张僵尸脸，一板一眼地“规劝”着黎北辰定下的诸多“不准”……

他就像是黎北辰留下的监控，刻板又讨厌！

“那……我先去端早餐。”张妈干笑两声，意识到气氛不对，先行去了厨房。

既然现在管家来了，那她工作也轻松了，只需照顾好慕小姐的生活就行……

******

“慕小姐。”餐厅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管家突然开口，声音隐隐发颤，“少爷他……终于找到你了。”

慕遥抬头，发现他那万年不变的僵尸脸上，竟有激动的表情，连下唇也微微发抖。

“怎么？”慕遥嘲讽地笑笑，“需要庆祝么？”

“慕小姐……”她的反应让他蹙眉，更为黎北辰不忿，“这六年，少爷也不容易……他调我来照顾你，连A市那边也暂时放下了。”这样的安排，足以见对她的重视！

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管家不平，在他看来：六年前，她一走了之，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他？”慕遥咬牙反问，冰冷的双眸中没有任何的感激。

管家欲言又止地努了努唇，轻叹一声，索性转身走了。

“慕小姐，吃早点吧！您喜欢哪个？自己挑。”张妈很快从厨房端了东西出来，中西合璧的早餐样式：牛奶、豆浆、稀粥、面包……一应俱全。

慕遥吃不惯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挑了粥慢慢喝着。

张妈站在一侧，看到她拿粥，神色一松，欣喜地眯了眼。

粥是海鲜粥，温温热热的，里面加了鱼片和菜沫，色泽和味道都很好！

慕遥喝了大半，偶然抬头，发现张妈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她被看得有些尴尬，微微扯了扯嘴角，诚实夸奖：“……你做的粥很好喝。”

“这哪是我做的？”慕遥主动和她说话，张妈顿时喜笑颜开，把黎北辰的嘱咐都忘了，顺势说了出来，“黎先生知道你喜欢，他早上走之前特意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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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少爷从未限制你的自由

“黎先生知道你喜欢，他早上走之前特意熬……”话说到一半，张妈脸色一变，后知后觉地噤声。

坏了！

黎先生特意叮嘱过，不能告诉她的。

慕遥的脸色也是一沉：黎北辰熬的粥？

下一秒，她豁然站起，拿着碗大步冲进厨房，直接把剩下的粥都倒在了水槽里。

“慕小姐？”张妈追进来，满脸的紧张。

“我不吃他做的东西。”

将碗重重地往水池边一放，慕遥的声音极冷极淡。

******

纵使是白天，别墅也很清静。

倒掉了早饭，慕遥便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发呆！

她觉得：她接下来的生活，应该是和以前一样无所事事了。

管家走入客厅，张妈靠近他耳语了几句，他便朝着她走了过来，往沙发旁一站：“慕小姐，那是少爷亲手熬的粥。”恭敬的语句，却又带了几分严厉的嗓音。

她怎么那么不领情？

慕遥不屑：“你可以告诉他，我也是亲手倒掉的。”

不就是想强调一个“亲手”，谁不会？黎北辰都已经把她“关”在这里了，还惺惺作态地给她熬粥喝，他不别扭么？

慕遥甚至觉得：他像是高高在上的饲养者，再给笼中的动物喂食……她有骨气，她不吃。

“你！”管家被她的话呛得不轻，脸色黑了又黑，顿了半晌才沉住气，心平气和地进ru下一个话题，“慕小姐，你今天是要出去？还是……坐在这里？”

安排出行，都属于他的工作。

他的话倒是让慕遥不由愕然，她疑惑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我可以出去？”以前，她都是被禁止出门的。

“当然，少爷从未限制你的自由。”管家一字一句地回馈，尽管黎北辰曾交代过，他也忍不住一语双关地补充，“这里不是A市，外面没那么复杂！”

可惜慕遥没心情分析他的话，她在管家说完前半句时已站起了身：“我要出去！”

他的地盘，她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管家立马帮她安排车，看着慕遥离开的背影，他的眼底涌动着不甘：慕小姐，你为什么就不肯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当年刚出事，A市何其混乱，少爷怎么放你出去……为了你父亲，你把恨都转移到了少爷身上，好像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可是……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

“她出去了？”临近中午，黎北辰接到从别墅打来的电话。

“是的。”管家语气平平，“有司机跟着，应该没问题。”

黎北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管家正想就此挂断电话，黎北辰却突然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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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浮出水面的线索

黎北辰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漫不经心的语气，慵慵懒懒的威胁：“周管家，你对她有意见？”

他的情绪，听都能听出来。

“少爷，慕小姐早上把您做的粥都倒了。”黎北辰这么一问，管家立刻愤愤不平着都说了，临了喃喃着补充，“我看不过去……”印象中，少爷只对她一个人那么悉心过。

但是，她竟不领情。

电话那端，黎北辰的心间微凉，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倒了就倒了。”他都没说什么！

“为什么不索性带慕小姐回A市，让她和慕向贤见一面呢？”可是管家不忍，逾矩地表示，“如果她知道一切，说不定就……”

“那个人终究是她父亲。”黎北辰打断他，声音浅淡，在管家开口之前，丢出一句“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对黎北辰来说——

她见不见慕向贤、知不知道真相……结果根本没差！

慕向贤是她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苦涩地勾了勾唇角，宁愿像现在这样困住她——不让她见慕向贤，只给她一个“找到你爸拿走的东西就放过你”的条件，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持续下去……

不光彩、不后悔。

反正……她找不到。

他也放不开。

****************

慕遥在找姑妈说的那个“白医生”。

C市的医院有好几家，姓白的医生也有四十来个。慕遥一上午打了很多电话，排除了很多人，终于锁定了一个“白医生”——白杨。近五十岁，和爸爸的年龄相仿，是第一医院的骨科主任。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跑到第一医院，专程挂了他的门诊，忐忑地在外面等着。

他会是爸爸的那个朋友么？

“慕遥哪位？”

护士小姐在走廊里叫号，慕遥蓦然回身，急急地站起来：“是我！”撇下司机，她独自走入诊室。

*****

步入诊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杨医生。他的头发有些花白，人却很精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通，疑惑出声：“慕遥？你伤哪里了？”

“白医生，我听护士说，您也是A市人。”慕遥上前两步，自行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

“我想请问您，认不认识慕向贤？”慕遥神色紧张地盯着他，留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他是我爸爸。”

“向贤？”白医生的脸色顿时一变，怔怔地盯了她许久，才喃喃地出声，“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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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不是该来的人

白杨医生很健谈，听慕遥说完来意，便絮絮叨叨着说个不停——

“你爸大一的时候读的医学系，和我一个班，大二才转到金融系去的。”说到过去，白医生唏嘘不已，“我本来以为，他会在金融界大放光彩，没想到他还是走错了路……慕遥，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我上回见你，你还在上小学。”

叹了口气，他话锋一转：“至于你说向贤交给我什么东西，的确是有！”

“是什么？”慕遥的眼睛不由一亮，找到希望的曙光。

“在他出事不久前，倒是给过我一个硬盘，说里面都是股市的资讯，当时我请教过他炒股。”白医生微微一顿，自嘲地笑笑，“后来他人都进去了，我就没看，一直收在家里……”

他觉得慕向贤可能是赚了不干净的钱才进去的，所以慕向贤提供的资讯……他不敢用。

“那个硬盘能给我吗？”慕遥面色一喜，期待地询问。

她不知道爸爸到底拿走了黎家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个硬盘里应该有她想找的内容。

“当然可以。”白医生爽快答应，他看了眼腕表，“但是我上午还有几个患者……这样吧，你给我留个邮箱，我下午把东西发给你看看！至于硬盘，我明天带着，你来拿？”

“好！”慕遥点头，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连连道谢着退了出去。

司机已在门口守候多时。

“慕小姐。”看到她出来，司机面色一松，连忙上前，“张妈做了午饭，您是不是回去吃？”

“不用。”提到那里，慕遥的脸色顿时一沉，冷冷回应，“我要回自己家。”

她还要等着白医生发来的邮件。

如果真的能从里面找到端倪，爸爸就能自由了！

她和黎北辰……也不再有关系。

*******

上午的病患终于只剩最后一个。

白杨医生正低头看病历，感觉到诊室的门被人推开，他没抬头，只是随意地比划了一下：“你先坐。”这是复诊的病人，他得把他的病历先看完。

对方没说话，静静地转身关上门，顺势“咔哒”一声上了锁。

锁门干什么？

白杨医生疑惑地抬头，这才看清来人——很年轻的一个男人！他的眸色深而亮，只是唇角噙着几分讥诮和狂傲，周身都透射着明显不善的来意……

他不是该来的那个老病人！

“你就是慕向贤的老朋友？”他凉凉出声。

说话的同时，他自行打开诊室的壁橱，拿出一副医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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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我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在一起

橡胶质地的手套，无非两种功能——

一种，隔离细菌；

另一种，掩盖指纹。

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白医生明显倾向他于后者。

“你是谁？”他警惕地询问，说话的同时站起了身，不动声色地往角落的衣架退——那里挂着他的大衣外套，口袋里有他的手机……必要时刻他得报警！

“和慕向贤有关的人。”对方凉凉开口，调试着手套的边缘。

“你是慕遥的朋友？”想到慕遥今天也为了慕向贤的事情找过他，白医生的神色一松，询问了一声。

“慕遥？”这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的动作不由一顿，黑亮的眸中闪过一道兴味的暗泽，“怎么……她也在C市？”不等白医生回答，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贴在笔筒上的便签——

浅色的纸张上字迹娟秀，上面写着“慕遥”的名字，以及一串联系方式。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多谢你的信息。”他笑笑，单手撕下便签，理所当然地收入口袋。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肘，他重新转向白医生，声音也骤然一冷：“不过，我今天是来灭口的。”

*********

从医院出来，慕遥回了自己的公寓。

正好是午饭时间。

冰箱里的菜还在，她潦草地忙活一阵，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她是想慢慢吃完，然后等白医生的邮件的，只是司机等不住，一直在焦躁地踱步——

“慕小姐，你什么时候回去？”

“慕小姐，你当真不走了？”

“……”

他要是没把慕小姐送回别墅，黎先生那边怎么交代啊？

“我半小时前就说你能回去了！”慕遥淡淡地睨他一眼，态度坚定，“反正我不走。”

司机没办法，在她旁边踱了两圈，终于掏出手机出去了，过了半晌，他退回来，松了口气的表情，毕恭毕敬地把手机递上来：“慕小姐，黎先生让您听电话。”

****

“是暂时不回去，还是以后都不回去？”他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清冽低沉，不怒自威。

慕遥咬了咬下唇：“以后都不回去！”

想到白医生会发来的邮件，她的态度很强硬。

电话那端，黎北辰沉默了数秒，慕遥本想挂断，却听到他浅淡有力的嗓音传来：“你喜欢我亲自来接你，还是喜欢由我的人把你绑回来？”选择的句式，绝对的强制。

慕遥瞬间被他强势的态度惹火——

“我已经找到线索了！！黎北辰，我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在一起！！”她大声喊出来，说完便大力挂断电话，徒留电话另一端的人……满脸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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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正是需要的时候

她大力挂断电话，徒留另一端的人……满脸阴霾。

黎北辰放下手机，脸色极冷，他不相信她能找到什么线索，但他脑海中不断回旋着她的那句话——

‘我连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在一起！’

她这么说。

脱口而出的实话。

放在桌面上的五指不由收紧，黎北辰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心中默默告诫：慕遥，你不要抗拒得太彻底。我会控制不住，再伤你一次……

他本不想强迫她什么。

她却逼得他想爆发……

***

“黎总！”公司助理适时推门进来，手上拿着午餐盒，正打算在旁边的茶几上放下，“我给您买了……”

“出去！”话音未落，便被黎北辰冷声打断。

他根本没胃口吃东西。

“可……”助理一愣，回头正好撞上黎北辰的视线，冷冽的目光让她脸色一白，连忙抱起饭盒退下，“我马上出去……”

好可怕！

******

“怎么这么急？”陈泽从外面经过，差点被助理撞上。

“陈特助！”小助理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立马汇报，“黎总好像心情不好，我刚刚送午饭进去被轰出来了……”上午明明还不这样的！

“能让他心情不好的……也就这么个人。”陈泽了然，无奈地笑笑。

“是谁啊？”小助理忍不住八卦。

陈泽一个冷眼瞟过去：“去忙你的！今天都别随便进总裁办公室。”

惹到黎北辰的下场很不好！除了慕遥，谁都不是例外。

“哦……”助理闷闷地应声，只能怀揣着好奇心走了。

陈泽摇了摇头，按原路准备去开会，在走到电梯口时，发现一个女人站着，正往办公区的方向探头探脑……陌生面孔，完全没印象。

“陈特助！”她倒是对陈泽有印象，见他过来连忙打招呼，“我是奥创广告的项目法务，我叫薇薇。我来向总裁汇报进度合同的，请问总裁办公室在哪儿？”

她正式接下慕遥的工作，当然也包括“越级汇报”这一项。

陈泽耐心地听她说完，礼貌地冲她笑笑，却告知：“没这回事。”

他总不能说实话：所谓的“越级汇报”，指示黎少骗慕小姐来公司的方式罢了……如今换了人，这种汇报当然毫无意义！

“可是……”

“你可以回去了。”说完，陈泽点了点头，越过她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可薇薇留在原地，却是不怎么甘心——

怎么会“没这回事”？合同里写的！而且也没有取消指令！

她拧眉踌躇了半晌，突然想到慕遥最后留给她的那个号码……这不就是需要联系客户的时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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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她可以，别人不行

这不就是需要联系客户的时候么……

她果断地拿出手机，索性向最高层问个清楚。

“喂？”电话接通，对方的嗓音低沉、冰凉彻骨……仅仅是简短的一个字，便似透射着嗜杀的味道，让薇薇不由在原地打了个寒噤。最高层，果然是有气势的！

“您好，我是奥创广告公司的项目法务，我……”她清了清嗓子，尝试着用最礼貌谦卑的发音自我介绍。

只是——

“嘟嘟嘟……”

话音未落，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像是对待广告推销一般，挂得直截了当。

“这……”薇薇木讷地站在原地，被黎北辰的态度弄愣了，她疑惑地蹙着眉，想了想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一次。这回，她的开场白倒是讨巧了，“总裁？是我们公司慕遥把您电话给我的，是这样……”

这回电话倒是没被挂断。

只是未切入正题，黎北辰便打断她，带着莫名的嗤讽意味：“她给你的号码？”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号码倒是给得爽快！

“呃……是。”诡异的重点让薇薇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还没想好如何沟通，黎北辰的声音再度传来，冷淡、凌厉：“那你听好，这个电话她能打，别人不行。”

说完，挂断。

他话里警告的意味太浓，薇薇完全怔在当场，手指滑来滑去也不敢再按下那个重拨键。

她没听懂黎北辰的那句话：什么叫“她能打，别人不行”？

她琢磨不透其中的深意，听来听去也只有一股包庇的意味……为什么慕遥行，她就不行？她哪点比慕遥差了？薇薇不甘地咬牙，思忖良久，最终决定拨通的却是慕遥的电话……

*********

慕遥还在家里等邮件。

电脑屏幕空空如也，白医生还没有把东西发过来，她只能坐在这里发呆——她的午饭也没有吃下去，全部进了门外的垃圾桶……她试图扬眉吐气地朝黎北辰吼出那一句，但是吼完了，却没有半点成就感。

她的确已经找到线索了！

她马上就可以一秒钟都不和他在一起！

可是……

‘我喜欢你！喜欢到……每秒钟都想和你在一起。’大脑中不断浮现出这一句话，偶然地和刚刚的话对立了。这是她十八岁时说过的话，当时的她，青涩、懵懂、天真……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她，会不会想到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慕遥闭了闭眼，鼻翼间莫名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口袋中的手机适时响起，是薇薇打来的电话——

“慕遥，你马上来一趟SL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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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因为，她就是那个例外

“慕遥，你马上来一趟SL公司。”

褪去昔日的情谊，薇薇的声音冷淡得像是个命令。

慕遥一愣：“怎么了？”

“向总裁汇报合约进度。”薇薇冷淡解释，“你昨天和我交接的不清楚，今天还是你自己过来汇报吧！我就在SL门口等你，资料都带来了。”

“可是……”望了眼空空如也的电脑屏幕，慕遥有些为难，“我现在有些不太方便。”

“你只是请假，又不是辞职，不方便也得赶过来，这是公事！”薇薇坚持，执拗地站在电梯口，一口气说完，“我就在SL等你，多晚我都等着！”

她今天偏要看看，慕遥的待遇和她有什么不同？

她就是不服！

*****

邮件没来，慕遥磨蹭了几分钟，只得起身穿外套，准备去SL。

薇薇说多晚她都等着，这算什么气话？

太晚，人家总裁也要下班的啊！

轻叹一声，慕遥最后望了眼电脑屏幕，心里默默地想：等到她忙完公事，白医生的资料应该就能发过来了，她就能和黎北辰摊牌，救出爸爸，老死不相往来……

真的快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涩涩一笑，合上电脑。

********

到达SL公司大楼，大概下午三点。

司机送她过来的路上，目光都是怪怪的，但听她说是“公事”，便索性闭嘴不问了。薇薇等在一楼的电梯口，冲她扯了扯嘴角，直接把文件夹塞到她手里：“你上去汇报吧，算是离开项目组前的最后一项工作。”

“好。”慕遥答应，在原地清点了一下文件，自嘲着低喃，“恐怕那个总裁不会给我好脸色……”

毕竟，她是被指明换下来的人。

薇薇哼了两声，没说话。

***

抱着一叠文件夹上顶楼，率先遇到的便是陈泽。

“慕小姐？”见她过来，陈泽的脸色讶然到了极点，“您怎么……怎么突然过来？”

“来汇报。”她不知道薇薇来过的插曲，抬了抬手上的资料，淡然笑笑，礼貌却又疏离——毕竟，陈泽昨晚放了她的鸽子，想必对她看法也不怎么样。

“啊，这样……”陈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她走了几步，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拦住她，“您稍等一下。”

他转身，示意就近位子上的助理去拿饭，然后朝秦欢颜道歉：“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您后来……”

“没关系。”秦欢颜摇头。

助理适时把餐盒拿了过来，陈泽接过，递给慕遥，转而开口：“能不能请慕小姐帮个忙？我们总裁还没吃饭……您汇报的时候，顺便劝他吃午饭，可以吗？”

嗯？

这是什么要求？

慕遥迟疑地接过，而那个助理看不过去，当着慕遥的面同情出声：“总裁心情不好……这样真的好吗？”

找其他公司的人去“送死”？

“她进去没关系。”陈泽笑得高深莫测——好巧！想着只有她是例外，她就来了。

什么意思？

慕遥疑惑地蹙眉，陈泽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打开办公室的门便将她推了进去……

☆☆☆下节看点☆☆☆

1、看到SL的总裁真人，慕遥会怎么样？

2、“老死不相往来”在变化，是转机还是危机？

3、六年前恩怨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出现在诊室的神秘男子又是何人？

4、这段刻骨铭心的“旧爱”，要如何才能“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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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给我想要的，才能跟我谈条件

陈泽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打开办公室的门便将她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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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玻璃门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办公室内的人，黎北辰从满桌散乱的文件中抬头，可当阴霾的视线触及来人时，不由一怔——她怎么会……到这里来当？

四目相对，慕遥也是一脸的错愕。

原本公事化的笑容来不及收起，全部凝结在脸上。慕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完全找不到任何应对的方式，只能紧握着手上的文件，以及……陈泽拜托她带进来的餐盒。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是SL的总裁，之前很多的怪异就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她来SL总能得到特殊照顾……

怪不得陈泽昨晚不会去接她……

怪不得堂堂一个总裁，会和她这种小人物发短信……想到那些简洁温和的信息，再想到之前她对他的礼貌和感激，慕遥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她竟从没想过对方是黎北辰！

“司机送你过来的？”黎北辰不过诧异了两秒，便迅速回了神，适才的阴霾尽散。他起身朝她走过来，神色泰然，想主动去帮她拿手里的东西，“要不要等我一起下班？”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刻意放缓了语气，对于中午的那个不愉快的电话只字不提。

只要她不犟，那些话他可以当没听见！

迁就一点，也没什么。

“你就是SL的总裁？”慕遥蓦然后退一步，躲开了触碰。她这才从震惊中找回声音，视线从他的俊脸上移开，自嘲着干笑了两下，音调有些抖、有些哑，“……耍我么？”

说完，她迅速转身，想要从办公室离开。

可是黎北辰的动作更快——

她刚抬脚，他已越过她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修长的指骨扣住了玻璃门，高大的身形几乎笼罩了她，在极近的距离中低头，正好看到她手里文件夹的署名。

原来，她的到来，的确是个“意外”。

“黎北辰！”慕遥的神色不由一紧。

此时的她，几乎被他锁在玻璃门和怀抱之间，他微微低头，她便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际……慕遥一下子慌了心神，反射性地朝他锃亮的皮鞋踩了下去：“你干什么？”

她重重地一脚下去，明显感觉到头顶的呼吸一窒，他却没有喊痛，顿了顿，反而慢条斯理地松了手：“先别走。”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慕遥在心中驳斥，脚下却窝囊得迈不出去，她有些后怕地垂着头，始终不敢看黎北辰的脸色，直到听到他的轻叹：“不是来汇报合约的么？这么公私不分就走了？”

“我……”

“汇报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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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进度合约，都是一式两份复印过来的。

慕遥把其中的一份摊放在他的桌面上，顺势把陈泽拜托的午餐一并放下，然后才绕到他对面，低着头坐了下来……全程她都没有看黎北辰一眼，心中的忐忑，在她面上全部表现为冷然。

“饭是你送的？”目光略过那温热的一次性餐盒，黎北辰心念一动，盯着她的视线不由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想拆那一次性筷子，她却冷淡着解释：“那是陈泽让我拿进来的。”

她不可能给他送饭！

黎北辰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没再看那个饭盒一眼。

“那……”沉默了数秒，气氛实在尴尬得不像话，慕遥迟疑了许久，终于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磕磕巴巴地步入正题，“那我开始汇报了！”

黎北辰未置可否，她已低头干巴巴地“读”了起来——

对他身份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慕遥此时的脑袋还是木的！往日逻辑清晰的合同书，此时的她却没有丝毫的分析能力，只能照着资料上的内容，像是朗读一样复述给他听……

纵使低着头，她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目光，正停留在她的身上，灼热得叫人心慌。

慕遥一紧张，便又读错了几个字……

黎北辰没听进去！

从她“朗读”的第一个字开始，他便什么都没进去。

她手里的合约往后翻了好几页，他肘下的那份却还停留在她打开的扉页。

黎北辰的薄唇轻抿，在这单调压抑的气氛里，静静地看了她良久——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正好包裹住她纤细的身影，将她的皮肤映得越发白皙柔美……

小巧的耳尖、故作专注的侧颜……这样的她和六年前没多大不同，安静、乖巧。

只是，她比六年前更为倔强，更为冷淡！说了是“汇报”，就当真公事公办得不看他一眼，而且语速越来越快，恨不得马上读完离开这里……

她如此逃避的态度，让黎北辰不悦地蹙了蹙眉。

“我们合约的第九条规定，乙方……”慕遥结结巴巴地朗读着，陡然感觉到视线一动，他将一瓶矿泉水静静地送到她面前——盖子他都帮她拧开了。

她一停，瞬间忘了自己读到哪里，反射性地抬头看过去，正好撞上他幽邃深沉的视线。

“慕遥。”他开口，轻而易举地让彼此忘了汇报，一字一句地询问出声，“你当真一秒钟都不想跟我在一起？”他的眼神挫败、认真，也有她看不懂的暗沉。

看了她这么久，这是他最想问的。

慕遥一僵，手上的文件夹跟着一松，顿时里面的文件四散了一地。

她连忙蹲下身去捡，慌乱地回避着他的视线，也慌乱地回避着自己的心虚——她是当真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在一起的！理智和现实告诉她，她必须是这样的！

文件乱糟糟地落了一堆，她刚刚就没用心看，此时更不知道整理的顺序。再加上为了躲避黎北辰，慕遥索性鸵鸟一样地蹲着，对着地上的那些A4纸张磨时间……

她知道，黎北辰还在等她的答案。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捡？”良久，他的声音再度传来，表示已到了等待的极限。

“黎北辰！”慕遥一急，连忙叫住了他。她没有站起来，依旧维持蹲着的姿势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淡，“我找到了我爸爸当年的朋友，他说我爸爸入狱前的确给过他一些资料，他今天就会把资料转发到我邮箱里……”

她克制着自己嗓音的颤抖，重重地叹出口气：“我把东西都交给你，你就放了我爸爸，以后再也别和我联系……好不好？”

这样，以后就再无关系。

黎北辰没说话，慕遥等了几秒，终究是咬了咬下唇，站了起来。

他正看着她。

他的脸色发冷，连带着周身的气场也一点点变冷。他的眸色很暗、很沉，默不作声地注视了她良久，陡然扬手，直接将桌上的餐盒连带着文件一并丢入垃圾桶……

“乒！”

旁边的垃圾桶被撞得晃了晃，发出清脆的撞击音，而慕遥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颤。

“你过来！”他起身，把电脑让给她，“不是发你邮箱了么？打开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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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慕向贤把东西交给老朋友的说法，黎北辰根本不信！

慕向贤当年从黎家拿走的，的确是一组数据！一组攸关黎家生死的数据！但是那组数据并不算庞大，而慕向贤也不像是会把它拷贝下来交给别人的人……那样太不谨慎了！

唯一的解释，那组数据记在慕向贤的脑子里！

但是他不肯说，即使被关了六年也不说。

换言之：在外面能找到的，只有让慕向贤心甘情愿的开口的方法，不可能是数据本身！

对于这一点，黎北辰心知肚明，却没有开口解释。他此时冷清地在一侧站着，看着慕遥伏在他的电脑桌前，登录邮箱、输入密码……收件箱里果然躺着一份邮件。

发件人，白杨。

慕遥的右手一颤，拿着鼠标的手却点击不下去，她踌躇了两秒，陡然转身站直了身体，正面直视着他，问得很冷静：“黎北辰，你能信守你的诺言么？”lt;

她问得决绝、狠心。

黎北辰的心在一点点发凉，他浅淡的扬了扬唇，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希望呢？”

你想彻底离开吗？

你想“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慕遥心尖微颤，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不容许自己有任何的动摇：“……希望你遵守。”

说完，她转身，打开了那份邮件。

*****

邮件并不是所谓“炒股资讯”的内容，里面只有简洁的一行字——

“慕遥，方便出来见一面吗？一个小时后，bena咖啡厅。”

落款写的是白杨。

发件时间正好是十分钟前。

慕遥纳闷：不是说好先发一点资料过来的，怎么又改成见面？是不是白医生回去以后，从里面发现了什么，所以找她单独出去谈？这个可能性极大！

于是，她快速地在键盘上敲下回复：“好的，我马上过去！”

bena咖啡厅位于南二环，离第一医院比较近，从SL过去，也得半个多小时。

关上邮件网页，慕遥回头，喃喃开口：“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如果真的有什么发现，当着黎北辰的面讲清楚，似乎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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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在楼下站了许久，才等到电梯的门打开。

估摸着慕遥也是被“赶出来”了，她心中顿时平衡了一下，想要上前问个情况。可是才走两步，她却不由停住了——因为从电梯里出来的不止是慕遥，另外一个竟是SL的总裁！

这算什么？

她连打总裁电话都要受冷遇，慕遥却能进去见到真人，还能被总裁亲自送出来？

薇薇愠恼地皱了皱眉，想要跟上去抱不平，却在看到两人的动作时，心中一怔——等等！他们两个……本来就认识？

两人原本是一前一后地走着，虽说黎北辰是高层，慕遥却没有半点谦让的意思！走到大堂门口时，黎北辰才大步追上去，帮她推了玻璃门……很绅士，很熟稔自然的一个动作。

显然，他很照顾她。

远远的，薇薇看到黎北辰低头，似乎对慕遥说了什么……

她听不见，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肯定……绝对不像是在电话里对她的态度！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他们两个一定有问题！

薇薇不服气地跺脚，她不敢上去追问，只能掏出手机，拍下她们并肩而立的背影……

*****

推开大堂的玻璃门，室外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慕遥不由缩了缩脖子。

黎北辰瞟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抬手，从后面帮她拉了拉围巾。

慕遥没发现。

“我要去拿车，”他掏出车钥匙，朝着室内指了指，淡淡建议，“要不你去屋里等？”

“我一起去！”慕遥没想太多，追上去脱口而出，“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节省时间？

黎北辰没搭话，只是扯了扯唇角，眼底略过一抹自嘲——她是有多希望尽快离开他？

*********

bena咖啡馆。

还未到下班时间，工作日的下午都比较冷清。

慕遥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厅几乎是空着的，只有角落坐着两个男人，桌面上还摊放着一些文件，似乎是到这里来谈公事的。白杨医生还没有过来。

“两位里面坐。”服务员殷勤地迎上来，目光触及眼前的两人，在心里默默赞叹：好登对！好出色的一对！

女的纤瘦清纯，不施粉黛已然很漂亮；男的神色疏淡，英俊得堪称完美，只是周身都透射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而这样一个“生人勿近”的男人，竟理所当然地把她放在安全距离内。

一时间，服务员看慕遥的目光，也多了几许歆羡。

“里面有包厢，比较清静，两位……”

“不用，坐这里就好。”慕遥打断她，指了指某个靠窗的位置，“我们还要等人。”

“好！”服务员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回身去拿点单的册子——她回去还要和同事八卦一下，让大家一起默默地围观俊男美女！

而他们自行朝着那个座位走去……

*****

黎北辰在一侧坐下，慕遥便自然地绕到另一侧，想要坐下却被他叫住：“你坐我这边。”

“什么？”慕遥的动作不由一僵。

黎北辰瞥她一眼，语气平淡：“你坐对面，那个白医生坐哪里？”

慕遥这才反应过来——也是，他们是来这边等白杨医生的！如果就这么一人一边占了位置，白杨医生过来……好尴尬！

“你怕什么？”见她不动，黎北辰嗤笑，“连跟我坐一起都不敢，你之后还要怎么跟我谈条件？”一场她必输的交易，他已奉陪了，只为看她如何收场。

慕遥被他激得蹙了蹙眉，冷着一张脸，在他里面坐下。

咖啡馆靠窗的那一排都是沙发座，黎北辰的手搭在了椅背上，让慕遥有些坐立难安。这样的姿势，她只要稍稍往后一仰，就能靠上他的手臂；他只要稍稍用力一搂，她就能被他抱在怀里……

“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放下去？”慕遥僵直地坐着，忍不住侧身向他抗议。

“我还不至于用这只手对你怎么样……”黎北辰轻嗤，还未说完，正好服务员拿着饮料单走了过来。

“两位要喝点什么？我们店的特色是……”她将复印精美的单子放在两人中间，然后直起身专业地介绍咖啡馆的特色，“……现磨黑糖玛奇朵也很纯正。”

黎北辰似乎认真听着她的介绍，微微低下头去看饮品，可他的胳膊也被他带着顺势往前移了几分……慕遥不想被他碰到，只能身体尽量向前倾，可是……

她躲开了他的手臂，却离他的头更近。

偶然抬头，她才发现他们距离好近——她的额头几乎抵上他的，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细碎表情，鼻翼间也尽是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慕遥的心不由一颤，瞬间呼吸全乱了。

“你要喝什么？”黎北辰适时转过脸来问她，距离越发近得不可思议。

他对这样的亲昵表现坦然，而慕遥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炸开，在下一秒猛然指了单子上的东西，动作迅速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指了什么：“就喝这个！”

“好，那就喝这个。”

黎北辰抿了抿唇，不由笑了。他黑亮的眸中噙着几许玩味，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遂了她的意，抬手把单子交还给了服务员。

“好……吧。”服务员点了点头，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不加奶不加糖的纯黑咖啡……你们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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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那唯一一桌正在“谈公事”的男子还没走。

桌上的“文件”几乎没动过，他们只是用这些作为掩饰，目光有意无意地瞟着黎北辰和慕遥的方向。等了许久，依旧不见有任何变化，其中的一个终于沉不住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看到慕遥了……嗯……但是黎北辰也在……对，他们在一起！”

他不敢贸然行动，只能请示上级的安排。

而电话的那端，对方听到“黎北辰”三个字，也

是沉吟了几秒才果断发声：“马上撤！不要留一丝痕迹！”

“是！”

于是，咖啡馆里越发冷清，只剩下他们两个客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超过了约定的时候，白杨医生却还没有出现。

慕遥有些着急，频频去看墙上的钟表；黎北辰只是默不作声地陪她等着，偶尔拿起那杯极苦的咖啡，轻抿一口……他空腹的胃部本来就微微有些发疼，再加上这些苦咖啡的催化……真的很不舒服。

“他怎么还不来？”慕遥嘟囔着，透过了咖啡馆的玻璃往外张望，隐隐有些着急。她拿出手机试图联系白杨，拨出的号码却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怎么回事？

“他不会不来了吧？”超时整整半个小时后，黎北辰才淡淡出声，修长的指把玩着白净的咖啡杯杯沿，似乎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在他的预想之中。

“不可能的！”慕遥想也没想地反驳，“一定是他发现什么有用的资料，整理出来花费了时间！他一定会过来的，等他把东西交给你，我们就……”

她说得义正言辞，理所应当，只是话到一半，他陡然转头一个冷眼瞥过来——慕遥被他震住，脑袋一木，“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气氛眼看着又要陷入压抑的沉默。

慕遥咬了咬下唇，索性趁着白杨医生没来，尽量心平气和，开口和他先谈了：“如果我爸真的拿过你们家什么东西，我替他道歉，东西找回来以后……你能不能不追究了？”

“另外……”她顿了顿，语气明显弱了许多，像是商量又像是恳求，“我爸爸放出来以后，我们以前的事……你能不能别让他知道？我也保证不提。”

她不想告诉爸爸，六年前的整个夏天，他们都在一起。

当年她的抗争都是徒劳，到最后甚至赔上了自己……这些，她都不想说。

“可以吗？”

她仰着头等着他的回答，黎北辰没搭理她，只是脸色一点点地冷了下来。她说一句，他便端着杯子喝一口……她折磨他，他便折磨自己的胃。

“还有公司的事。”慕遥深吸了口气，“那个项目既然不用我参与，那我们基本上也不用有任何交集。以后如果在公司遇到你，我会当成不认识你，你能不能……”也当成不认识我？

“乒！”

话音未落，他重重地放下咖啡杯，那杯纯黑的咖啡已见了底。

慕遥被他吓到，垂着头沉默了好半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始终有些后怕——虽然这次相遇以后，黎北辰没凶过她吼过她，但是……他毕竟还是黎北辰！

他毕竟还是六年前的那个黎北辰。

残忍、暴戾、生杀掠夺的男人。

“等你拿到我要的东西，再来跟我谈条件。”黎北辰冷然答她，拿起挂在旁边的外套大衣便想起身离开。再好的包容心态，也受不了这样句句撇清关系的条件……

他听够了。

胃也被他折磨到极致了。

“黎北辰？”慕遥跟着站起来，想也没想就去抓他的衣服，“你怎么说走就走？”

她这才算抬头正眼看向他，而他此刻的面色也让慕遥诧异地一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属于那种病态的白，额际似乎也渗出一层晶莹的薄汗……

慕遥怔忪了一下松手：“你不舒服？”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嗓音冷清疏离。

“黎北辰！”见他作势要走，慕遥心里一急又拉上了他，脱口而出，“要不我们现在去第一医院吧，正好可以去找白医生！你不舒服也可以顺便看看……”

“松手！”黎北辰豁然发了脾气——她是为了去找白医生，对他只是“顺便”去看看……

呵！

他黎北辰有多少骄傲，经得起她“顺便”的践踏？

“找到我要的，再来跟我谈条件。”他决然挣开她的手，将她抛下，在离开之前，只冷冷地留下一句，“在此之前……别再惹我。”

他再努

力迁就她，也有底线。

“你……”慕遥还没开口，他便走了。她为难地咬了咬牙，想要追上去，却又想到白医生……踌躇良久，她终于颓然坐下，心烦地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

“咳！”

差点全吐了出来。

她之前没动过咖啡，现在尝来才发现……怎么那么苦？！

再看旁边他那个已然空掉的杯子，慕遥突然就……有些不忍。

他……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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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他的宠，也是有底线的

约了五点的会面，慕遥等到六点，白医生依旧没有出现。

bena咖啡馆离第一医院并不远，慕遥终于坐不下去，打算直接到医院去找人。

正是下班高峰期，外面车流拥挤，慕遥站在路口，却看不到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她暗暗蹙眉，正想着索性走路去医院找人，一辆车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淝。

“滴滴！当”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慕小姐，您要去哪儿？”

管家指派给她的司机？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黎总让我过来的。”见她疑惑，司机主动解释，“路上有些堵，不好意思来晚了。”

“哦。”慕遥干巴巴地点头应声，这才拉开门坐进了副驾驶座，她犹豫了几秒，才喃喃地问出来，“黎北辰他现在……怎么样了？”刚刚离开咖啡馆的时候，他的脸色和情绪都很不好。

“黎总？”被问到这个问题，司机不由一愣，错愕地转过头来，“您和黎总怎么了吗？他什么也没说啊……就让我过来接您，说您一个人在这里……”

他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这样……”慕遥淡淡地应了一声，强压下心中的烦乱，转移了话题，“去第一医院。”

**********

医院的门诊已经下班，门诊大楼都是黑的。

慕遥询问了医院保安，才辗转找到了骨科病房。工作人员正在交接、班，她在外面等了许久，才有两个拿着病历的护士出来，善意询问：“您找哪位？”

“我找白杨医生。”慕遥面色一喜，连忙走了过去。

“白主任？他今天上午的门诊，下午就已经回去了，一整天都没在病房里。”护士如实回答，想了想建议她，“要不您明天过来吧？明天上午他也在门诊。”

明天？

慕遥等不了。

“是这样的，”她歉意地笑笑，出声解释，“我和他约了今天下午见面，但是联系不上他了。你们有没有他家里的地址？要不我自己去他家找找？”

护士面面相觑了一眼，委婉地拒绝了。

“您还是明天再来吧！白主任有时候临时去其他医院会诊，联系不上也是正常的。”

毕竟白杨主任的名声在外，慕名想找白主任看病的人不在少数……这样随随便便地把地址透露出去，不是给白主任增加困扰么？地址是绝对不能给的！

一无所获，慕遥只能空手而归。

原本还想着，今天能拿到有用的东西……

*********

慕遥挫败地走出医院，长长地叹了口气。

司机正在门口抽着烟等着，见她出来，连忙掐断了烟蒂走过来：“慕小姐，天都黑了，您回去了吧？”

“嗯。”慕遥点点头。

车子从医院的停车场驶出去，司机想要拐上室内高速，直奔西郊，慕遥却突然开口：“回我自己的公寓！”

“呃？”司机为难。

慕遥却执拗着坚持：“回我自己的公寓！”

夜色降临，整个城市的灯光陆续亮起。慕遥坐在副驾驶座里，看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心里却只有挫败和烦躁：她想回自己的地方，可是……

可是他说——

“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再来跟我谈条件。”

“在此之前，别再惹我。”

……

她什么都没拿到，她理应是回西郊别墅的；而且他脸色极差地离开，她理应是去看看他的。这两点，她分不清是哪个更重要？总之，这成了她不得不回去的硬性条件……

“慕小姐，到了。”司机在枫蓝小区停了车，却不见慕遥有任何动静。他讶异地往旁边望了一眼，却发现慕遥正在发呆，听到他的话，才神游一样地把手放在车门把上。

“算了！”终究是没有开门下车，慕遥低叹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去西郊别墅吧。”

反正明天能见到白医生，今晚也是最后一晚了。

“好！”司机一怔，爽快地答应。

他从慕小姐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妥协，她在妥协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只要慕小姐肯回去，那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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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灯火通明，却依旧气氛冷清。

慕遥推门进去，偌大的客厅内空无一人。向前走了几步，张妈才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她，顿时眼睛一亮：“慕小姐，您回来啦！晚饭吃过没？我给您热饭。”

她忙活着给慕遥张罗晚餐，慕遥却没多大食欲，反而心不在焉地在底楼晃了一圈——

没看到黎北辰。

他是没回来，还是……

正思量间，楼梯上传来稳重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松，反射性地抬头看过去，却看到管家从楼上下来，冷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个空着的杯子。

看到她回来，管家只是冲她点点头，表情平静得不得了：“慕小姐。”

“黎北辰他……”慕遥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问得很随意，“在楼上？”

“是，右手边第一间，就在您的房间隔壁。”管家冷淡地汇报，一张僵尸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话锋一转又继续，“不过少爷刚吃了药睡着，您找他有事？”

吃了药？

果然，他是身体不舒服……

“我……”在管家的视线下，慕遥被盯得有些尴尬，摇了摇头，“我不找他。”

她垂下头，默不作声地想要去餐厅，管家却更快一步，逾矩地挡在了她面前——他实在是为少爷抱不平！她都知道少爷吃了药，难道就不往下再问一句吗？

“怎么了？”慕遥错愕。

“慕小姐。”管家的声音有些抖，显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激动，然后，慕遥就听到他近乎咬牙切齿地声音，“您稍微关心一下少爷，会死么？”

管家第一次说话这么直白，慕遥一怔，心中跟着一紧。

管家今天是豁出去了，索性一口气说完：“您要不关心也没关系，请别把少爷整死了！他的胃不好，下次空腹的时候，拜托您别给他点浓咖啡。”

说完，他越过慕遥，径自走了。

对她来说，少爷只是她恨的人！她根本不明白，少爷对整个黎家意味着什么？

那么强大的一个人，竟能被她轻而易举地搞成这样！

被管家这么说一通，慕遥兀自站在原地，脸色却一阵比一阵难看，心里也一阵比一阵烦乱——那黎北辰现在究竟是怎么样了？她……也想知道啊！

******

晚餐吃得食不知味，慕遥随意地扒了两口饭就饱了。

她向来讨厌一个人对着大桌子吃饭！也只有黎北辰能适应这种冷清的饭局，一顿又一顿，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颓然地放下碗筷：怎么又想到他了？

“慕小姐，不合胃口？”张妈关切地走过来，“您想吃什么？要不我……”

“不用，我饱了。”慕遥摆手打断了她，冲着张妈微微一笑，她歉意起身，“不好意思，我想先去休息了。”

张妈想要领她去房间，慕遥却先一步走了，她站在楼下那个客房门口犹豫了几秒，终究是抬脚离开，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按照刚刚管家说的，她的房间应该也在楼上吧？

那就睡楼上好了！

反正，是最后一晚。

慕遥在心里重复着，拥有了这个理由，似乎她做什么事都是顺理成章……

“慕小姐晚安。”张妈在楼梯口打了声招呼，想了想还是没跟上去，微笑着回了厨房收拾——就把楼上的空间让给黎先生和慕小姐吧！说不定……他们就和好了呢？

*****

慕遥没去黎北

辰的房间。

准确地来说，她只在他的房门口逗留了一秒钟，便越过它进了隔壁。她的房间装修得很精致，床上还贴心地竖着玩偶……慕遥没有心情欣赏，她脑海里只有那句借口：反正，就一晚。

她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铺好了床铺躺进去，却……怎么着都睡不着！

他就在她的隔壁，一墙之隔，却毫无动静。

那杯苦咖啡喝了有多严重？她不知道。

他现在好不好？她也不知道。

夜色沉沉，时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漫长。慕遥辗转反侧，终究还是翻身下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走到了他的房门口……管家说他吃了药睡了，那现在应该睡着了吧？

她偷偷进去看一眼应该没事，她只看一眼。

毕竟咖啡是她点的……

这完全属于人道主义的关心，没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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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她轻轻一推便开了。

他房间内的灯都关着，此时一片昏暗。慕遥只能凭借着隐约的光线，依稀辨别着方向走进去……他的房间内很静，静得能听到均匀平缓的呼吸音……

他应该睡着了吧？

慕遥在床尾迟疑了数秒，才蹑手蹑脚地靠近，借着月光，看清了他沉睡中的俊脸——

闭上了那双凌厉冷清的眸，此时的他看起来安静无害，没有了白天的强势迫人，也不会突然之间对她说出什么威胁……这样的黎北辰，让慕遥有一瞬间的晃神。

就好像是……初遇时他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他，简单、爽朗！他还没有接手黎家，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人缘很好很容易亲近，也会玩闹也会笑，也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喜欢。

慕遥静静地站着，明明想好只看一眼的，却始终移不开脚，最后甚至忍不住一点点靠近，在他的床沿蹲了下来……她不敢碰他，怕会惊动了他，只敢这么近近地看。

“黎北辰。”她在心里叫他的名字。

过了今晚，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

良久。

黑暗中传来一声清浅的低叹，接着她便听到无可奈何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你还打算看多久？”

慕遥一惊，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一下，顿时瘫坐在了地毯上。

她抬头，看到原本“沉睡”的人已经睁开了眼，此时正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房间的壁灯，朝她伸手：“要不要拉你起来？”光线柔和，他的双眸清亮，眼底没有丝毫的困意。

“你醒着？”慕遥顿时窘迫得涨红了脸。

黎北辰唇角微弯，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睡觉一向警醒，特别是从六年前她离开后。所以，从她开门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而且，偌大一个别墅，敢不敲门偷偷溜进来的，恐怕只有她一个。

原本，他以为她又是来提那些“条件”，所以索性闭着眼不给任何反应。

只是没想到，她就这样静静地留下来，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嗯。”心头略过一抹甜涩，表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黎北辰淡淡地应了一声，坐到了床沿，“找我有事？”

慕遥已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到黎北辰依旧略显虚弱的神色，她犹犹豫豫了良久，才轻声问出来：“你的胃……好些了吗？”

她的声音很小，有些服软的意味。

“嗯。”黎北辰却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丢出这个字，也不知是算好？还是算不好？

“其实都是管家告诉我的。”慕遥干巴巴地冲他笑笑，尴尬之中，着急着欲盖弥彰，“我记得以前不这样，你的胃怎么变不好的？我只是想来看看……”

越说越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到底在说什么啊？lt;/

“你刚消失的那阵没好好吃饭，留下的病根……”她问得混乱，他也答得随意。昔日艰涩的记忆，如今却被他一语带过，“我的时间都用来找你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席话，让慕遥的心不由一颤，胸臆间一片酸酸/涩涩的难受。

这样的气氛让她直觉地想要逃避，留下来根本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慕遥不敢抬头看黎北辰的眼睛，丢下一句“我要回房间了”便快速转身……

她想逃离！

可是黎北辰不喜欢逃离——

他骤然起身，长臂一捞便抓住了她的肩膀，在用力把她往回一扯，两人便双双朝那张大床倒了下去……慕遥惊呼一声，只觉得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怀里。

“黎北辰你干什么？”她着急地想要爬起来，黎北辰却环上了她的腰，往侧方一翻，轻而易举地改变了彼此的位置，将她制在了自己的身/下。

“不是说一秒钟都不想和我在一起的么？”他转述出她的原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在这个暧/昧又迫人的距离下，目光灼人，捕获了她所有的动摇，一字一句地质问出声，“为什么还要进我的房间？”

她的来意说明得太过混乱，但黎北辰却忍不住欣喜。

像是受到嘉奖的弃兽，他不顾一切地缚住了她的身体——至少，他们之间还不算穷途末路，对不对？

“黎北辰……”他的话却是让慕遥彻底慌了，她的目光停顿了一秒，便发疯似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黎北辰，你走开！！”她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肆意地对他拳打脚踢，只想让他起来。

他在提醒她什么，她很清楚，但是绝对不想承认！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六年前把她爸爸送入了大牢，毁了她的大半个人生……爸爸受的苦，和她这六年的艰辛和煎熬，全部都是拜他所赐！她怎么可以忘？

她真是昏了头！进来看他做什么？

“黎北辰你松开！”她竭力挣扎着，可是这点微薄的力气，在床上又怎么会是黎北辰的对手？

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皓腕，将她的双手缚起拉过头顶，而身体紧压着她，让她根本无法踢打……她像一条僵死的鱼，被他狠狠地压在了砧板上。

她用尽全力地挣扎，他也没有手下留情，于是最后——

“唔……”她吃痛地呜咽一声，蹙紧了秀眉。

“你再动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与此同时，他在头顶冷冷警告，滑入她腰际的手掌昭示着他的威胁。

慕遥顿时不敢动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唯一变化的是两道紊乱的呼吸。慕遥低喘着，她身上的力气已经用光，整个人又被他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睁着一双水眸，倔强又挫败地瞪着他。

黎北辰也是呼吸微促，刚刚的那番闹腾让他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的脸色也带着几分病态的惨白……他顿了良久，手掌才从她的腰际抽出，却没有放开她，而是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调整着紊乱的气息。

距离实在贴得太近，他的呼吸完全喷洒在她的脸上：温温的，痒痒的……

慕遥似乎能感觉到他的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唇：软软的、凉凉的……然后这种摩擦的次数似乎在增多，在加重，在从无意变成故意……

慕遥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当他当真要对着她的唇吻下来时，她心中一急叫住了他：“黎北辰，你还胃疼别乱来！”

他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虚弱与野性并存。

而她的一句话，喊回了他游离在边缘的人性。

“我不乱来。”他足足停了十秒，然后，慕遥听到他发出一声轻笑，松开了对她的一切束缚，却在下一秒抱紧她，一同滚入了被褥里：“知道我胃疼，你偶尔也迁就我一回……”

黎北辰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开口，像是恳求，像是委屈，又像是无可奈何，让慕遥顿时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

夜色寂静，房间内鸦雀无声。

他终究是没再对她做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抱着她，不再说一句话……他手上的力气很

大，说是抱，其实几乎是把她勒在自己的怀里，交换了彼此的体温。

慕遥这才明白，原来他所谓的“迁就一回”，只是让他抱一回。

她终于放弃挣扎，遂了他的意。

“黎北辰……你的胃还疼吗？”隔了许久，慕遥才轻轻开口。

他没有回答，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勉强后退一点看清了他——他的双眸紧闭着，呼吸均匀，俊眉微微蹙着，人却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横在她腰间的胳膊，依旧是紧紧的没有松开……

他就这么睡了？

那她怎么办？！

“黎北辰。”慕遥又叫了一声，却不敢太用力推他。看到他难得安稳地睡了过去，她心里竟满满的都是不忍心！她应该推开他的，她应该骂他疼死活该的，但是……

慕遥懦弱地败下阵来：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过了今晚，一切就都结束了！所以今夜……就让她自私一次、沉沦一次。

今晚的他们，让她觉得好无奈，好难过。

慕遥吸了吸鼻子，无声地依偎进他的胸膛。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她眼睛一闭，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沾湿了他的睡衣前襟……

..............................................................................................................................................................................................................

翌日。

慕遥醒来，黎北辰已经不在了。偌大的一张床，只有她横七竖八地睡着，半条腿都横在了床外面……身上的被子却依旧盖得好好的，想必某人离开之前帮她盖过！

她睁眼迷蒙了五秒，脑袋骤然清醒，猛地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竟从黎北辰的房间醒了过来！

昨晚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可以放纵自己睡在这里！

慕遥懊恼地捶了一下脑袋，翻身从大床上滑了下来，走了一圈找到自己的拖鞋——昨晚她是被他突然拉上/床的，拖鞋都是无意中踢飞的，现在拖鞋却是整整齐齐地放着……

她看着那双鞋，莫名地有些心烦。

这是他特意摆好的鞋子……

慕遥蹙着眉趿拉进去，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上自己的鞋。看着那双被她丢在旁边孤零零的拖鞋，慕遥想：反正，她以后不可能再穿了。

******

洗漱的时候，慕遥才发现自己哭肿了眼睛。

她不记得昨晚默默地掉了多少眼泪，但是现在红肿的眼眶，却在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的懦弱和妥协……她用冷毛巾敷了几次也消退不下去，最终只能作罢，就这样下了楼。

“慕小姐？”张妈正在客厅打扫，看到她这副模样出来，不由倒吸了口凉气，“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慕遥牵强地冲她笑笑，环视了一圈没看到黎北辰，默默地松了口气。

“我先给您拿早点。”张妈叹了口气，“一会儿我出去买几个茶叶包，您敷一下眼睛。”

“我没事，一会儿还得出去。”今天白医生的门诊，她还得去找他！

“那我先买回来，您回来的时候再敷也一样！”张妈嘴里说着，转身步入厨房——她是不忍心看个小姑娘哭成这样！她和黎先生究竟是怎么了？昨晚没和好吗？

她哭成这样，而黎先生那边……也是一如往昔的冷漠疏离。

唉！

慕遥看着她的背影，苦涩一笑：真的不用买了……她从白医生那里拿到东西，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

****************

早餐还是琳琅满目的一大堆，张妈不知道她的口味，只能每样都拿点出来给她挑。

饭桌上的气氛，

倒是和昨天并无任何不同。

“慕小姐，”张妈端着东西出来，神色明显有些局促，“您看看，您喜欢吃什么？”慕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出了她局促的根源——托盘上的那碗粥。

昨天因为他熬了粥，她为此发了脾气，张妈应该是后怕了吧？

不过昨天被倒掉一次，他总不至于再做一次吧？

“我喝粥吧。”慕遥爽快地选了粥碗，微笑着抬头，“这回总不至于是黎北辰做的吧？”

“呃……”张妈的脸色顿时陷入为难和尴尬之中，吞吞吐吐地回复，“黎先生说……做不做是他的事，倒不倒是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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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谁把她欺负成这样的？

“黎先生说……做不做是他的事，倒不倒是您的事。”

张妈犹豫地复述出黎北辰的原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遥的反应——今天早上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黎先生站在厨房里，冷冷清清的一个身影，正在调节着炉灶的火候。

他专注却又淡漠，平平静静地做完一件事，让人根本无法探知他的情绪。

张妈有些不忍，当时就说了：“慕小姐昨天还说，她不吃您做的东西……”何必这么浪费心力呢？他对慕小姐的用心，大可等两人和好以后再用心啊当！

于是，黎北辰便平平静静地留下了那句原话。

“慕小姐，”见慕遥僵着不动，张妈迟疑了几秒，出声尝试化解，“要不您喝豆浆？粥我放回去……”也别糟蹋了黎先生的心意。

这样“两全其美”，岂不是很好？

“不用了。”慕遥笑笑，释然地朝着张妈摆了摆手，“不用换了，帮我谢谢他。”

只有接近自由，她才会学着坦然接受——以前，她总觉得黎北辰囚/禁着她，不管对她怎么样，都像是在豢养一个宠物，所以她觉得恶心；现在不一样，她马上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至于现在他对她好或者不好……她都不需要再考虑！

抱着这样的心态，慕遥坦然地低头吃早点。

而一旁，张妈不明真相，早已乐开了花——一会儿她要去告诉管家，事情有转机了！别老抱怨慕小姐不懂先生！这不，今天慕小姐就“懂”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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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欠佳，到达医院的时候，天空还是阴沉一片。

“预报说今天有雨的，”司机和慕遥熟络了一些，路上尽量地找话题陪她说话，“慕小姐，一会儿您进去，我就在外面买把伞，应该会用得到的。”

他出来走得太急，都没有带备用雨伞。

“好。”慕遥点了点头，“我去一趟白杨医生的门诊，晚点可能还要麻烦你送我去一趟SL。”

拿到硬盘，她可以在SL借用电脑看。

“没问题。”司机笑呵呵地挠了挠头：慕小姐往黎总那边跑得挺勤的，看来……这是要好事近了啊！

****

既定的计划一切顺理成章，慕遥却在门诊挂号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小姐，您真的是要挂骨科的号？”挂号处的工作人员查了好几遍，歉意而坚定地告诉她，“可是骨科没有叫白杨的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慕遥脱口而出，着急地蹙了蹙眉，“那你帮我找找其他科的白杨医生，昨天他也是出的门诊。”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尴尴尬尬地抬头：“我们医院根本没有叫白杨的医生，查了院内名单也没有……小姐，您不会是搞错医院了吧？”这也太迷糊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电脑系统错了！”慕遥不由蹙眉，她怎么会把医院弄错？她昨天就来过这里！

在挂号处找不到他的名字，慕遥只能直接去门诊楼——看来只能去那边直接找了！

慕遥一直觉得是电脑系统出了问题，直到到了门诊楼，她才渐渐发觉了不对劲——

“小姐，我们这里没有白杨医生！”

“小姐，我们医院从来就没有过叫白杨的医生！”

“我在门诊干了十年的导医，这里的医生我都认识，没有叫白杨的……”

“……”

不一样的说法，同样的答案。

像是坠入了某个平行时空，这里完全没有白杨医生出现过的痕迹，反倒是这里的护士医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接连求问的慕遥——这女孩年纪轻轻的，不会是精神错乱了吧？

没有丝毫破绽的统一口径，让慕遥的心一点点发凉：这不

像是整蛊计划！可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一/夜之间抹除掉一个人的痕迹？这是不可能的！

“我去骨科病房找！”她自言自语地低喃，忽而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性，抬脚朝着骨科病房奔去。

*******

骨科病房正在晨间交接，医生办公室里坐了满满一屋子的白大褂医生，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慕遥，大家都是一愣，中止了早会，同时转头过来看向了她……

“咳！”还是个年资较高的医生率先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委婉地出声，“请问您是哪床的家属？我们这里还在……”

“我找白杨。”慕遥跑得气喘吁吁，她扶着门框在屋子里寻找了一圈，却没看到白杨医生的身影，只能颓然地问出来，期待地看着那位老医生，“他是骨科的主任。”

这里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小姑娘。”那位医生尴尬地笑了笑，“骨科的主任一直是我，我姓王。”

“那白杨呢？”慕遥不由一急。

果然，他们这里给出的，是和门诊一样的答案——“这里从来就没有白杨医生！”

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让慕遥的体温降到零点。

怎么可能？

这太诡异了！

是今天所有的人在说谎？还是昨天遇到的白杨医生本身就是假的？不可能啊！两种解释都行不通啊……慕遥只觉得脑袋一团乱，脸色一阵比一阵苍白。

“小姑娘，我们还要开会，你能不能……”那位主任见她不走，等待了几秒，试图让她先离开。

只是，这回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两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人冲进来，二话不说拉着慕遥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慕遥神色一变。

“诶，你们干嘛？”就连那个主任也出声制止。

“哦，王主任，我们保卫科的。”两个男人的回答熟稔，朝着王主任点了点头，一副本院人员的熟络模样，“这女的来医闹的！刚刚门诊通报我们过来的！”

说完，他们合力拽着慕遥往外，根本就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医闹……”屋子里的医生面面相觑，“她不像医闹啊……算了，既然是门诊找的保卫科，那我们也不管了……”

********

那两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人十分蛮横！

“我不是医闹！我没在这里和任何人吵架！”慕遥试图解释，但是他们两个却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快速地把她往外拖。两人都是面色冷寒，一副来意不善的模样。

“放手！”慕遥被抓痛了，也被惹火了，“你们讲不讲道理？你们凭什么拉我走！”

骨科的门口正蹲着几个抽烟的家属，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好奇地看过来。他们是纯围观的，却被那两个保安狠狠地吼了一声：“看什么看！！”

这医院的保安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蛮横得不像是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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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SL。

顶层的办公室里，一派冷寂，黎北辰正低头看一份商业报表，好看的眉峰始终隆起。而此时的会议室外，早已被八卦闹翻了天——

“你们昨天看到了吗？总裁的未婚妻！”

“就是后来总裁送出去的那位……听说是在奥创广告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她姓慕……以前来过我们公司的，我竟没看出来她是老板娘！太低调了！”

“……”

“聊得真好！要不要去会议室开茶话会？”陈泽走过来正好听到，他不由出声遣散了八卦人群，自己却依旧是笑意盎然，走到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便走进去，“恭喜啊黎少！听张妈说，慕小姐已经吃你做的东西了。”

顶级特助，当然会知道主导老板心

情的“大事”。

黎北辰却只是牵强着勾了勾唇角：“把企划书拿给我看看。”

陈泽递了过去，顺势在黎北辰对面坐下：“不过说真的，黎少，您和慕小姐发展得怎么样了？公司方面，他们办的庆功会也快了，想问问慕小姐会不会参加？”

黎北辰淡淡地扫过来一眼：“你也八卦？”

陈泽赧然，大胆着点了点头。

看形势一片走好，他八卦一下也无碍吧？

“呵……”黎北辰轻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自嘲，“她昨晚哭湿了我的睡衣。”他抱着她，有了难得的安眠，可惜，中途却感觉到了她的泪意……于是，他困意全失地想了一ye。

其实，他并无进展。

他顺利地困住了她，他昨晚甚至顺利地把她留在房间……可其实他什么都没有争取到！

他的小贝壳，还是关得紧紧的，对他满是防范。他不敢强行打开，怕像六年前一样，感情就像强行打开的贝壳……一片血肉模糊。

“呃……”陈泽尴尬地一愣，顿时就识相着不继续往下问了。

黎北辰的心情，他很理解！

他寻找了六年想要得到的……绝非如此！

“奥创的广告下周就会开拍了，进度还是挺快的。”陈泽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顺势汇报起公事来。

“嗯。”黎北辰听着，偶尔漫不经心的应声，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句？

直到来自A市的内线电话响起——

“黎少，慕向贤申请探视。”对方是他安插在A市警署中的人，办事还算牢靠，“我一早就去了！但是他却拒绝和我说话，只是拿着一张纸贴在探视的玻璃上，上面还写着‘我只有一个条件，保住我的命’，好奇怪我看不懂……”

黎北辰的动作不由一停，手上的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

他神色倏地一变，快速命令：“通知孙法/官，马上安排慕向贤转移！”

“是！”对方不明白，却能从声音中辨别事情的紧急性，连忙应声去办了。

“怎么了？”看着黎北辰面色凝重，陈泽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A市那边出事了？”

“嗯。”黎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骇然的冷意，肯定地开口，“有人在和慕向贤秘密联系。”

道理很简单——

慕向贤为什么会申请探视？因为那是唯一有向外开放的监控的地方！他故意不说话，却举着几个奇怪的字，很显然……这个字是给那些秘密联系人看的！

而且，很可能，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会不会是……”陈泽皱了眉，喃喃地出声，大胆地试图揣测。

“一定是。”黎北辰打断他，薄唇抿起，俊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嗜杀和暗色，“沉寂了六年，他们终于卷土重来了……”

“那慕小姐……”

陈泽神色一惊，试图询问，而黎北辰已拿出手机，直接拨出了慕遥的号码——竟然是关机！

该死！

他的心脏豁然一紧，那绵延了六年的慌乱瞬间卷土重来，他转而拨出司机的号码，好在电话响了两声后，顺利接通了——

“黎总！咳咳……”司机在对面不停呛咳，声音有些扭曲，他正踉跄着站起来，擦拭着嘴角被打出的血迹，“有人冒充医院的保安，把我打了一顿。”

“慕遥呢？”

“慕小姐……咳咳……没事，她被警\察带走了。”

如果整个事件中存在唯一的安慰，那就是幸好有家属觉得保安奇怪，好心地报了警！否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小姐被“保安”带走……他根本打不过他们！

“她现在在哪家警局？”黎北辰停顿了两秒后开口，脸色沉得可怕……

一开始就动最不该动的人，他们……还真是比六年前“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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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医闹！我是去找白杨医生的！他昨天明明还发过邮件给我……今天竟然所有人都说没他这个人！”审讯室里，慕遥第N次像录口供的警/察解释，却没得到对方丝毫的信任。

他拿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按照慕遥说的，把邮箱账号密码和地址输入进去……

空的！

收件箱竟然是空的！

“慕小姐，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再扯这种无聊的谎骗人了！”警\察审得不耐烦了，不由拍了桌子，加大了嗓门，“这是口供，不是儿戏！要计入法律证据里面的！你也是学法律的，这点都不懂？”

慕遥没搭理他，捧着他拿来的笔记本电脑发呆：怎么可能的？她昨天明明看见的！

一定是有人删了她的邮件！

“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说，你和那两个假保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医院门口动手？”他转动着圆珠笔，等着慕遥开口说出“真相”。毕竟，在警、察眼里，看到的情形是这样的——

她在医院门口和假保安在动手，双方算是势均力敌，对方下手有所顾忌，她却是夺了路人的雨伞打得很狠！最后呢，她算是皮外伤，对方却被她揍得不轻……

要算扰乱公共治安罪，双方都有责任，而且她好像罪名更大一点。

“那你去审问他们，我怎么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邮箱里的最后一丝线索被删掉，她眼看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暗去，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当场爆发出来，“你怎么不去帮我查白杨？我昨天真的见到过他！”

“你……”警\察终于忍无可忍，倏地合上笔录本，转身忿忿地出去了，“你给我在这里冷静一下！不好好说话，小心拘留你几天！”

什么白杨医生？

有调查的必要吗？

医院所有人都说没这个人。

“所长。”走出审讯室，负责审另一边的下属也是一派为难，“另外那两个小子什么都不肯说，叫嚷着受了很重的伤，要先去医院看看……”

“去去去！”所长不耐地挥手，而下属正想领命办事，门口却传来低凉震慑的嗓音——

“不行！”

*****

门口只有两个人，站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颀长，神色极冷，他的身上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一看就是商界精英；而跟在身侧的那个略显温和，正低头翻查着手机。

这里难得进个大人物，所长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陈泽已翻到了号码，直接拨出去，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去一边听！”

“你是……诶！是是是……哪里哪里！孙厅您客气了……”不足三十秒的电话，这位所长立马点头哈腰，态度毕恭毕敬，“原来是黎总！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得上黎总的？”

“找人。”黎北辰拨开他，长腿一迈，直接朝里走去。

所长都点头哈腰了，其他人自然不敢拦着，他一路都是通行无阻。

终于，他在某个审讯室的门口停下，隔着玻璃的小窗户，看到了她——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污渍、小脸上甚至带着伤……

黎北辰不由一震，怒意瞬间浮了上来：谁把她欺负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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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等了这么久，你洗完没？

是谁把她欺负成这个样子的？

陈泽跟在后面没说话，却在看到慕遥这副狼狈的模样时，心头不由凉了凉。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她动手的人死定了！会被黎少弄死的！

试想：黎少如此在乎的一个人，被气到极致宁愿虐自己也不舍得打一下的人，居然被弄得这样脏兮兮惨兮兮…当…

黎少不撕了对方才怪淝！

“不知道这位慕小姐和黎总什么关系？”所长是多么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连忙点头哈腰着解释，“慕小姐在我们这儿可没受委屈……我们正打算和她好好谈的。”

“开门！”

黎北辰打断他，等着他拿钥匙打开门锁，拨开他径自走了进去。

******

审讯室里原本静悄悄的，慕遥侧对着大门的方向，正拿着笔记本电脑发呆——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线索都消失了？她像是成了唯一的知情者，没有证据的知情者。

“哐当！”

屋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她，慕遥反射性地抬头看向了声源，当视线触及黎北辰冷冽的身影时，她不由一震，接着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怎么会来这里？

此刻的他，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周身的气场极冷，却又在竭力地忍而不发。他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慕遥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寒气和危险……

气势太强，她一下子不明白他的来意，只是被震慑当场，动也不敢动一下。

黎北辰的俊眉紧锁着，走到她身前停下，径自抬手挑起了她的散发，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某处——这是最明显的伤！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明显的紫红色，像是被某样东西刮到，留下长长的一道痕迹……好在没有破皮。

只是那触目惊心的红紫，已足以激起他的怒意。

“怎么弄的？”他低沉出声，嗓音又冷又缓，紧锁的眉头昭示着他浓郁的不满。

慕遥一震。

在被他吓到的一秒之后，她不由产生一种感觉，一种……黎北辰站在她这一边，会为她打抱不平的感觉！于是，她像是被抛弃的人重新找回组织，顾不上身上的伤口，率先倾诉出此时的无措——

“你看！白杨医生昨天发我的邮件不见了。”她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过来，无措的水眸中急需寻找别人的肯定，“我昨天明明见到他的，今天所有人都告诉我，没有白杨这个人……”

再没有人相信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要疯了！

黎北辰却没看屏幕的兴趣——

在慕遥搬弄电脑的时候，他已侧身，顺势抽了桌上的纸巾，又开了矿泉水倒上去。挤成了半干的湿纸巾，他扳过了她的小脸，低头不动声色地帮她擦拭……

还好，脸上没伤到，只是脏兮兮地积了灰；

还好，脖子那边的伤也没事，瘀肿几天就会消；

还好，她没事……亲自“检视”过一遍，黎北辰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点。

“……我找到了骨科病房，但是他们的主任也换了，完全不认识。”慕遥着急地把一切都说了，根本顾不上黎北辰的动作，直到他拍了拍她的小脸——

“走了。”

她一愣，倏地安静下来，双眼中满是失落，不甘地喃喃出声：“你也不相信我？”

他也不相信那个白杨医生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昨天收到邮件你也看见了！！”没等他表态，慕遥便忍不住火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再也遏制不住，“为什么你们都把我当傻瓜一样？那不是我的幻觉！”

黎北辰驻足，无奈地轻叹出声：“我只知道，你站在这里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走了。”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示意她跟上。

慕遥努了努唇，不甘愿地跟上——他说得没错，在这里的确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他一句话也没听她说……他也相信这一切都是她编出来的吗？

*****

黎北辰带着慕遥走出去，陈泽朝所长点了

点头算是善后，也走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所长，没出息地软了腿！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连厅长都要唯唯诺诺，礼让三分的黎总，竟然这么耐心地帮一个姑娘擦脸，然后那么好脾气地说话……而他呢？他刚刚竟然对她拍桌子大吼教育……

……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想到自己的大好前程、远大抱负……这位所长现在只能后悔地憋出两个字：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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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车就停在警局的门口，黑色的车身映着警局湛蓝的色调，显得张狂又招摇。

慕遥跟他走到大门口，便不继续往前跟了。

“我要去第一医院！”她在他身后小声开口，嗓音中却充满着执拗，“我要去找白杨医生！”她还是不相信！她一定要过去找到真相！

既然他不相信，那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好了。

“能找到么？”黎北辰轻嗤一声，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不可能，他照常开了后座的车门，站在一旁等着她过来，慢慢悠悠地补充，“你在C市有没有人脉？”

慕遥一愣：当然是没有！

她来C市这么多年，都是从底层开始，一点点做起的……她能有什么人脉？她自己还是底层人物！

但是看到黎北辰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她又有些不服，咬牙不忿地回应：“没有！那又怎么样？”

“那你凭什么找一个人？”他不留余地地指出了她的弱势，瞥了眼车门示意她上去，“要想找一个被故意隐藏的人……不如先懂得找找捷径。”

这个“捷径”，说的自然是他自己了。

慕遥微怔——他的意思是……他信她？他愿意帮她？！

“那我刚刚说这么多……你什么都没有听……”她有些不敢置信，释然之后，喃喃地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黎北辰有些无奈：那些信息有什么用？他听了也是毫无意义！

但是此时的她：怯生生的、满满都是无助的样子，又对他有一点点的小委屈……

黎北辰不由心软，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反而改口，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那我现在听？先上车。”

慕遥犹豫了两秒，这才乖乖爬上了后座。

没办法，凭她一个人的能力，只能去医院茫然地问……结果肯定还是一样的。

黎北辰唇角微弯，关上了她那一侧的车门，然后转身，叮嘱不远处的陈泽，声音已然转冷：“和里面打个招呼，那两个和她动手的，一并带走。”

“知道了！”陈泽点了点头，立马回警局去办。

他想的没错嘛！

那两个男人肯定是要完了……

.....................................................................................................................................

车子驶入主道。

陈泽没有上车，慕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和黎北辰坐在后座，前座是他的司机。

车上很静，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原本他说听一遍她的“叙述”，现在他不提，慕遥也不想主动再说一遍……显得很矫情！于是，一路沉默，直到车子拐了几个路口——

“这是去哪里？”慕遥陡然出声，意识到路线不对。

“西郊别墅。”黎北辰侧脸看过来，解释得理所应当，“你总不能这样保持一天。”

“我怎……”顺着黎北辰的目光低头，慕遥此时才看清了自己的狼狈——她的衣服上沾了很多斑斑的泥土，今天天气不好，那都是在医院的门口蹭的！毛衣的袖口被扯松了，也是脏兮兮的一片，这是被两个保安扯的……

她一直关注着白杨医生的事，没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们以为我是瞎编的，还把我当成医闹拉出去。”慕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不悦，她叫住司机，“别去西郊别墅！我要回我自己的公寓……”

黎北辰正想开口，她更快反驳：“我要回去换衣服！”

她从没把他的地方当成家，所以那边也只有简单的换洗用品，现在毛衣外套都要换……她只能回自己的公寓。

“去她的公寓。”还以为黎北辰会阻挠，却没想到他这回出奇地好说话，下一秒便淡然交代司机改变了路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慕遥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眼底略过一丝冷意……

果然，在下一秒，她听到他低凉沉缓的声音：“你正好理理东西，需要的都搬过去。”

他的意思，自然是让她搬入西郊别墅了。

就像六年前一样，他在某个夏日的傍晚，带着人闯入了她当年所在的那个小洋楼，强势又温柔地告诉她：“我来帮你搬家。你不愿意跟我说话也没关系……需要什么指给我看，都可以搬走。”

而现在，他又要如此“按部就班”地重蹈当年的覆辙。

慕遥不由蹙了蹙眉，很想当面驳斥他：“我不想搬！反正找到白杨医生，我也要搬出来的！”但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她又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能默默地紧握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能不能帮我找白杨医生？”良久，她才喃喃地出声问他。

黎北辰没有答话，就像刚刚他说“搬不搬”这件事时，她也一样没有回复。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着，心里想的事都是悬而未决，一路无话到达她的小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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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黎北辰第一次正式进她的空间。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空间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门口整齐地放着一排女鞋，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色的水培植物……她独居的生活，显得安逸又宁静。

“我自己换衣服，你不用进来的……”慕遥在门口磨蹭了许久，很想直接把他关在门外，到最后还是黎北辰越过她径自走了进来，自顾自地挑了沙发的位置坐下。

来者是客，他没把自己当客人，慕遥也没打算用待客之道。

见他坐在沙发上不动，慕遥自然不会给他沏茶倒水，努了努唇，直接丢下他回了房间换衣服——外***脏了得洗，毛衣扯松垮了没法再穿，头发上也沾了泥土……

轻叹一声，她索性反锁了房门，抱了干净衣服进浴室。

刚刚那两个保安真是……

拉得她挺疼的！

*******

房间外。

她离开视线之后，黎北辰才拿出手机，长指优雅地划过屏幕，很快找到号码拨了出去——这个时候的电话，自然是打给陈泽的！她不在眼皮底下，他也该处理正事了。

“那两个人都从警局带出来了，招呼都已经打好，那个所长不会说什么。”陈泽利索地汇报事情的进展。

简单来说：这件事，在警署那边，算是被抹了！

至于那两个人，自然是落在黎北辰手里，是生是死，警署都不再过问……

“招了么？”捏住手机的长指微微收紧，黎北辰问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明显闪烁着冷意。

“说了一点！”陈泽应声，把招供的内容复述了出来。

在警局那边不能用刑，所以这两个人也算是口风很紧，但到了他们手里，打断两根骨头，便什么都肯说了！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他们假扮了保安，怕司机坏事就把司机揍晕了！至于慕遥，他们不敢真对她动粗，只是想强硬地把她拉走，哪知道她会突然反抗，夺了路人的雨伞，把他们戳个措手不及……

黎北辰对这些细节都不怎么感兴趣，反而——

“她脖子

上的伤怎么回事？”话锋一转，他陡然问了这么一句。

“呃……”汇报到一半的陈泽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沉稳地答了句，“您稍等一下。”

电话像是被暂且搁下，接着，话筒的那端便隐约传来暴戾血腥的声音，还有人惨痛绝望的低吟……

折腾了三分钟。

电话被再度拿起，陈泽的呼吸有些喘，但还是竭力保持着沉着平稳：“黎少，他们都说不知道。”

这个答案其实也不怪他们——当时他们只是急着拉慕遥走，然后慕遥就还手了……这种混乱的场面中，谁记得自己打了谁？谁记得有没有碰到她的脖子？

“……那是她自己的伞不小心划到的……”

“我真的没打到她！”

“……不关我们的事！”

“……”

对方被打得怕了，也知道电话的这边才是正主，所以忍着痛，远远地朝这边喊，只希望自己能少遭罪。

黎北辰的眼睛眯了眯：虽然那长长的一道暗红色，像是散尖划出来的，而伞确实也是拿在她手中的，但是……他们确定这“不关他们的事”？

“好吵。”俊眉微微一蹙，黎北辰厌烦地出声，淡淡开口，“一共两个人，对吧？”

“是。”

“留下安静的那个，晚上我亲自来问。”黎北辰顿了顿，唇角微扬，悠然缓慢的嗓音，说出嗜杀残忍的命令，“至于另外一个……杀给他看。”

看着伙伴死在自己面前，这样的精神冲击力……能给他省不少力。

“好。”陈泽应声，接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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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停，不透明的玻璃门内，飘散着氤氲的水蒸气。

慕遥的身上没有伤，手臂却被抓红了好几块，在温水下有些火辣辣的疼……她的脑海中不停浮现着那两个蛮横的保安的身影，还有医院工作人员疑惑的眼神……

很多地方都很怪异！

但是她说不上来。

要怎么找到白杨医生，她完全不知道！

只是另外一个想法陡然闯入她的脑海，让她不由一震，心底阵阵发凉——可是找到了白杨医生之后呢？放不放爸爸，其实只是黎北辰的一句话而已……他会信守承诺吗？

她突然就觉得无力。

有一种被置于鼓掌之中的无力。

她该应付的是黎北辰啊！现在算不算搞错主要矛盾了？满脑子都是如何从白杨医生入手……

“叩叩！”

房门上适时传来两声轻响，慕遥连忙关了水声，还未开口，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传来——

“你还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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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我的人，别人想想都不行

“你还要多久？”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两扇门的关系，他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低魅，参杂着一种难掩的诱\惑力……慕遥心中一紧，想也没想丢出一句：“不用你管！”

门外没再传来声音当。

看样子……他是真不管了淝。

浴室里水汽氤氲，慕遥一把抹掉了沾在镜子上的水蒸气，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皮肤被热水蒸得有点红，眉头紧皱着，脸上竟是彷徨和犹豫……

到底该怎么办？

齿尖碾过粉色的下唇，拖出一道深红的痕迹……

慕遥迟疑了几秒，终于做出了决定——与其在这里摇摆不定，还不如……直接把问题丢给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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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了干净衣服出来，黎北辰在客厅还没走。

他正在讲电话，似乎向对方交代什么，听到她开门出来的声音，他瞟她一眼，尽快结束了通话。

“洗完了？”他问得随意，一条腿还搭在她茶几的脚上，姿态悠然。只是他看着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脖子多停留了几秒，才移开……

的确是有点瘀肿，不过问题不大。

“家里有没有冰？”他朝着她脖子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淡淡提醒，“这里。”

慕遥暗暗攥紧了拳头，刚刚在卧室里做好的心理建设，竟然被他这几句话轻而易举地化解。她紧盯着黎北辰，憋了好几秒却憋不出去一句话……

黎北辰反倒是笑了：“怎么？有事要和我说？”

被他这么一主动，慕遥的脸色不由一沉，倏地转身冲向厨房，大力打开冰箱，大力拿出一包冰，然后大力地甩上冰箱门……她还需要重新做一次心理建设！

于是，慕遥继续不搭理他，索性在家里“乒乒乓乓”地忙自己的，整出不小的动静，把郁闷全部发泄在了力气上。

黎北辰倒是面色坦然。

估摸着她还要“忙活”一阵，他索性拿起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杂志，气定神闲地慢慢翻看：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反正她生气的时候挺有活力的……

视线停留在杂志上，他的唇角却轻不可见地弯了弯。

*******

“黎北辰！”终于决定和他开口，是在半个小时以后，慕遥丢开了冰袋，正式站在他的面前，面色强硬地和他对峙，“其实能不能找回白杨医生，结果是一样的吧？”

黎北辰抬头，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到最后放不放我爸爸，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她攥紧了拳头，“那个白杨医生，对你来说，并不是决定性的！”

黎北辰有些明白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底的笑意却是更浓：“所以你这是……要耍赖？”

他的唇角微弯，说出“耍赖”二字的嗓音低沉、性/感，怎么听……都有种宠溺和暧/昧的味道！

“不是！”慕遥被他这么一激，想也没想地反驳。她继续板着脸，深吸了口气说出来，“你直说吧，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的？你故意让所有人假装不认识他的？”

她不想求着黎北辰帮忙找白杨医生，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所以，她只能这么赌一次——赌黎北辰愿意跳过白杨医生，直接跟她谈放不放爸爸的可能性！她故意激黎北辰，故意认定他藏了白杨医生，才能逼着他把白杨医生和真相找回来……

或者，直接放了她爸爸！

只可惜，她单方面的赌约，在下一秒失败。lt;/p

黎北辰根本不搭理她，也根本不对她的质问生气，反而嗤笑着“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看那本无聊的杂志……

这算是什么意思？

“黎北辰，你先把话说清楚啊！”慕遥有些着急，他根本不接招的态度，让她忍不住上前两步，质问得更加坚定，“就是你做的！对不对？”

“啪！”

杂志倏地被他合上，顺手往旁边一丢，稳稳地落在茶几的正中央。

而黎北辰在下一秒正式起身，双手***了口袋，单凭身高的优势便秒杀了她的气势。然后，他低缓有力地出了声：“我先提醒你一下，昨晚，我们整夜都睡在一起。”

他特意强调了后半句，稍稍顿了顿，如愿看到她的面色涨红，才慢条斯理地继续：“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精力去布置这种事。而且，那也不是我的风格。”

他一向敢作敢当，想要除掉一个医生，就会光明正大地除掉，绝不会偷偷藏起来耍她。

“那……那又怎么样？”慕遥装着强势，声音却已经开始结巴。

她在身高上不如他，她在气场上也是不如他……想要用点小聪明逼他办事，成功率真的很低很低。

“所以想让我帮忙查白杨，可以直接说。”他轻而易举地揭穿了她的小把戏，顺势慢慢悠悠地提醒，“用这么‘委婉’的方式，如果我恰好听不懂……你就惨了。”

她对他的了解还真是不高。

要是在外面，换做是别人，用同样的问题质问他，可能就连提“下场”二字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这六年来除掉的人太多，对别人实在没那么好的耐性。

慕遥的脸色被他弄得一阵白一阵红！她的计划被拆穿，还被慢条斯理地警告了一回……真的是满盘皆输！可就在她下不来台的时候，黎北辰却微微俯身下来，像是情侣间亲昵的姿态，捏了捏她的侧脸——

“还是有值得表扬之处的，比六年前聪明多了。”

懂得用脑和他抗衡了！

不再是六年前那个只会生气不理他，拒绝和他说话，砸掉周围一切东西的小女孩……

值得表扬。

“走开！”慕遥挥开他的手，往后大退了两步，“那你去查吧！”

手掌被她“啪”地一声打到半空中，黎北辰也不生气，镇定自若地收手，抬脚走向门口：“那走吧？”

她也要跟着去么？

小脸顿时皱了起来：“要去哪里？”

这回黎北辰连地点也省略回答了，完全拿出占据主导地位的姿态，以规劝的模式，淡淡地丢出一句：“求人办事，耐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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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回卧室加了件厚大衣才出门。

回到客厅的时候，黎北辰还在原地等她，慕遥瞪他一眼，不客气地走在前面。可是大门一拉开，慕遥不由一愣，而站在门外的人也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是梁卓谦。

这种小公寓的房门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慕遥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但看他的脸色，肯定是听到了什么。

梁卓谦还是刚从外地出差回来。

他回了一趟公司，听说她被项目组换了下来，而且今天还请了假没去……他放心不下，于是便赶过来看看。他的手里，还提着超市买来的大袋零食。

他原本不奢求慕遥有什么回报，也无所谓她答不答应自己，但是他相信时间长了，他能渗透入她的心底，替代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男人……可谁想到

，他刚到门口，便听到了屋内男人的声音。

他们具体在聊什么，梁卓谦没有听清！但是关键词他都听清楚了——“昨晚，我们一整夜都睡在一起”、“比六年前聪明多了”……梁卓谦只觉得心尖一片冰凉。

这个男人，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个？

他拼不过了。

“梁……梁卓谦？”他的出现让慕遥很是吃惊，磕磕巴巴了几秒才勉强叫出他的名字，小脸上一片尴尬和为难，“你怎么……怎么这个时候来？”

她想关门别让他看到黎北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梁卓谦的视线从她脸上离开，触及屋内那个出色熟悉的身影时，面色更是受了无比打击——那个男人，竟然是SL的总裁！合作方的老总！慕遥不是不认识他的吗？

怎么会……

“他就是那个人？”梁卓谦缓缓开口，声音很弱很挫败。

“不是！你别瞎说！”慕遥完全慌了，苍白着小脸却不知道如何辩解——她还想要恢复以前生活的！她还想恢复自由以后，好好工作，和黎北辰假装不认识的……

但是这样一来，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你……”

“你先去车里。”慕遥试图开口，黎北辰却打断她，把车钥匙塞到她手里，顺势把她推了出去，“我和梁总监说几句。”

慕遥也挫败地走了……

她只能奢望着梁卓谦不要乱说，她不想工作也被沾染上黎北辰的关系。

***********

“黎总。”梁卓谦的脸色很难看。

眼前这个男人，让他心情太过复杂——一方面，他是商界奇才，合作方的最高领导，也是他工作上的偶像；另一方面，他是他的情敌，而且目前还处于胜利的那一方。

“梁总监喜欢我们家慕遥？”黎北辰淡淡开口，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在宣告占有权的同时，不给梁卓谦留任何的余地，“收收心吧。”

同为男人，他能解读他看慕遥的目光。

梁卓谦却被黎北辰激得有些不忿！

想到他认识慕遥以来，黎北辰从来没有出现，现在才重新冒头……梁卓谦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抬头冷然地回馈出声：“不然呢？”

像是公然的挑衅，瞬间唤醒了黎北辰的戾气。

“不然？”他轻笑，依旧是慢条斯理的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气，浅淡而又平和地传达杀意，“你会变成一具尸体。”

梁卓谦的脸色不由一僵。

他是觉得黎北辰会说出一些讽刺，或者说出一些威胁，但没想到他的威胁竟如此直接嗜杀……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商界精英身上，看到了难言的黑暗。

梁卓谦完全回不过神来，他僵硬地站着，脑海中也只有黎北辰留下的最后那句——

“她是我的未婚妻。别人，想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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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把她带回了西郊别墅，在旁边陪了她一会儿就又出门了。

至于他去了哪里？

慕遥没问，也不感兴趣。

反正……她是巴不得他都不在！

当天傍晚，慕遥便拿到了白杨的信息。厚厚的一叠撞在一个黄色的档案袋里，还是陈泽亲自送过来的，并且补充说“黎少今天有事，晚上才能回来”……

慕遥点点头，补充说的那句可以忽略了。

“谢谢！”再见陈泽，身份的变化让彼此都有些不习惯，慕遥还是习惯性地双手接东西，对待上级那样毕恭毕敬的样子，“麻烦您跑一趟了。”

陈泽的嘴角抽了抽：慕小姐您对我这么客气，对黎少态度这么差……你是想害死我么？

“应该的。”干

笑两声，陈泽趁着她离开之前撤开，“有什么不理解的，您可以问黎少。”

档案资料，能有什么不理解的？

慕遥不解。

但是当她真的去看，才发现了十足的怪异——

这份资料有问题！

资料显示白杨是真实存在过的！按照年龄上推算，白杨原本应该在五年后退休，但是资料上却硬生生地改成“白杨教授已在十年前退休”，他三十几岁怎么退休？

而且还写着“九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

资料的意思也就是说：白杨的确存在过，但是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年……所以医院的人才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这资料简直漏洞百出！

她昨天明明见到了他，昨天病房里的护士明明也知道他的……

到底是谁伪造的这一切？

她是要问问黎北辰了。

如果不是他做的……

那……

想到某种她未知的可能性，慕遥的脊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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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精致的小型影院中，荧幕上画面切换，座位上却独有一人。

光影的切换投射在他的脸上，映照出男性英俊的轮廓。只是还未等人看清，他悠然地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又重新坐回阴影里，只有指尖的烟，闪烁着明灭的光。

“那个白杨的事情解决了？”黑暗中，他淡淡询问，电影看得漫不经心。

“是！”下属的回答很谨慎，“尸体已经处理完了，身份都已经消除了。”

“嗯。”他弹了弹烟灰，满意地应了一声。

顿了几秒，他才想起另一件事——

“慕遥也在C市？”执起烟吸了一口，他的笑很轻很淡，不忘叮嘱，“千万别动她，黎北辰的人……你们还玩不起。”

听到这么说，下属不由沉默，为难着汇报：“今天上午有两个人行动了，埋伏在医院想把她……”

“蠢货！”话音未落，便听到他的轻嗤，语气中也明显多了一丝怒意。他直接熄了剩下的那截烟，冷冷地丢出两个字，“送死。”

下属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插。

气氛冷清了好久，直到屏幕上的电影快要接近尾声，他才慢慢悠悠地重新开口，询问了另外一件事：“慕向贤那边怎么说？”

“他的要求还好，只要留他一条命。”

“老东西。”黑暗中，他嗤笑出声，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要当年爽快一点，也不至于现在只开留一条命的条件。黎北辰发现了没？”

“应该有怀疑，已经有所动作了，一周后监禁转移。”下属快速翻找着资料，口中喃喃着，“好像是要转移到……”

“那就一周后。”他打断下属，在屏幕上翻字幕的那一刻潇洒起身，径自朝光线明亮的外面走去，只留下一道冷冽的背影，“我对他去哪里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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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我找你有事，不是想和你睡

西郊别墅。

关于白杨医生的资料，摊放了整个茶几。慕遥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都无法从这份漏洞百出的资料中找出破绽……一眼就看出是假的！但偏偏又假得那么有层次有逻辑。

客厅里只有她一个，周围静悄悄的，慕遥不由颓然地叹了口气当。

手机的铃声适时响起，欢快的铃音冲破凝滞的气氛，让慕遥瞬间回了神——是公司打来的电话淝。

“慕遥，明天回来上班！”白姐忙忙碌碌的，听声音似乎还在加班，“你休假两天也差不多了！公司新接了个广告项目，你得回来跟项目组。”

“明天？”慕遥一怔，明显有些为难：才两天……她想调查的事情还没眉目呢！

“怎么明天不行？有点风言风语你就在家躲一辈子了？”白姐低哼一声，说话向来直接，几句话就堵了她的退路，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新广告项目是关于能源动力的，我把项目资料发你邮箱了，你今晚就看看，明天参加项目组的早会。”

“……好。”目光从桌面的资料上移开，慕遥闷闷地点了点头。

她不能不上班。

脱离黎北辰以后，她也是需要回归上班生活的，这六年的累积……不能功亏一篑。

********

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饶是打开邮件，逼着自己把那份“能源动力”的资料看了一遍，慕遥还是没有任何概念，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依旧是关于白杨医生“消失”的事情……

她告诉自己先睡吧，解不开的谜题明天再问黎北辰，她得保持精力准备明天的工作！

然而真的睡着，她却跌入一堆光怪陆离的梦——

关于“消失”的梦。

梦境很真实，她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所在。她发现自己回到A市，重获“自由之身”的她欣喜若狂，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爸爸，但是……她找不到。

“遥遥，你在胡说什么？你根本就没有爸爸！”姑妈还是忧心慈爱的模样，拉着她嘘寒问暖，但提到“慕向贤”三个字就变了脸色，“我也从来没有叫慕向贤的哥哥……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那我是怎么生出来的？我爸爸明明是慕向贤，出生证上还有他的名字……”她喃喃地出声反驳，声音却显得苍白无力，而面前的姑妈更是一脸诧异的表情。

“什么出生证？你是孤儿……我捡到你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

梦里面，姑妈的表情很诚恳，丝毫不像是在骗她！可是姑妈所说的“真相”，却是和她原本理解的那个世界完全相反的——她的爸爸，在这个世界中被完全抹去了。

她不愿相信！

她在梦中竭力奔跑，寻找一切可能的证据，她跑到以前住的那幢小洋楼，却发现应该是家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一片，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墟……

怎么会这样？

她绝望地蹲下来，面对着荒芜的土地抹眼泪：她还没有救出爸爸，爸爸就不存在了！

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她没有爸爸，任何人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几乎崩溃！

她宁愿爸爸是被关着的，也不愿爸爸是“不存在”的。

“哭什么？你爸爸在我手上。”绝望中，她听到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一抬头，便能看到黎北辰神色疏淡的俊脸。第一次，她觉得“你爸爸在我手上”这句话，宛如天籁……

她有爸爸，虽然被关着，但还好好的。

“起来，我带你回家。”梦境中，他朝她伸手，语气温柔。

慕遥怔神，呆呆地望着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指修长漂亮，手掌干净宽厚……他像是唯一存在的真相，朝她伸出了手。

慕遥心中不由一松，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却没抓住，再抓，他的影像却也开始模糊了……

怎么回事？

“黎北辰！”她仓惶地双手抓过去，却扑了个空。

她在同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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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的那层薄汗昭示着她在梦境中的挣扎，慕遥低喘着从梦境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毫无困意。

刚刚的那场噩梦，可怕就可怕在——

它足够真实！

那个一面之缘的白杨医生消失，引发了她太多的遐想，她不敢想象，万一有一天，爸爸也像这样“消失”了，她要怎么办？他毕竟是她唯一的爸爸！

不行！

她今晚就要问清楚！

她现在就要去找黎北辰！

趿拉住床边的拖鞋，她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

走廊和客厅都还亮着，这是管家特意给黎北辰留的灯。

慕遥走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从缝隙中偷偷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也是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所有的证据，都解释着他还未归。

都这么晚了……

慕遥失望地垂眸，也不想回去继续睡，反正，她现在也睡不着。

想起陈泽之前说的“黎少晚点回来”，她便决定在他门口等着，今晚一次性问个清楚……要不然，她想起那个爸爸“消失”的梦，心里就一阵阵后怕。

靠着门外的墙壁，慕遥直接蹲坐在了他的门口，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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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屋外的温度接近零下，冷得彻骨。

靠近运河的某个仓库里，冷风从破旧的窗棂中闯入，结冻了这个潮湿的环境。昏暗中，有人在低低的呻\吟，似痛又似恐慌，连呼吸都显得困难……

他被缚在这个仓库的一角，而就在旁边几步之遥，他的同伴静静地躺着，毫无生命气息。

几个小时前，他的同伴就已经死了，留在地上的鲜血都已凝固，闻不到任何的血腥……对方却故意把尸体留下，横陈在侧，让他跟着一点点恐慌。

他的未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吱呀！”

被吓得几近崩溃时，半锈的铁门传来响动，有人从外面进来，同时打开了仓库其余的灯……环境瞬间如同白昼，地上的那具尸体，也被映照得越发狰狞。

那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吸了吸鼻子里的血腥，惊恐地看向来人——

不止一个人。

为首的那一个，穿着深色的大衣，身形修长，浑身都散发着冷暗的气息。他看他的眼神没有杀意，却有一种比杀意更恐怖的轻蔑。而下午杀了他同伴的人，此刻都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地站在那人身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先发制人，仓惶地摇着头，咬死了说辞，“我只是假扮了保安，那位小姐先动手，我才想把她拖出医院去的！我没别的意思。”

事到如今，他倒是宁愿自己落在警\察手里，大不了被关几天。

“呵……”他连番的解释，换来的却只是黎北辰一声不屑的嗤笑，他根本懒得听他的辩驳，甚至跳过了“审理”的过程，直接挥了挥手命令，“把他的嘴堵上……往死里揍。”

“是！”立马便有保镖围了上去——堵嘴、下手、拳打脚踢……

他根本叫不出来，痛得睁大了眼，而黎北辰就这么静静欣赏着，直到他奄奄一息，他才示意停手。

“这是你对她动手的代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的人，黎北辰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现在愿意说说，是谁派你过来的了么？”

他的审问，现在才正式开始。

“我……咳咳……”被踢打得内脏出血，他呛咳着，喉咙中满是血腥味，“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假扮了保安而已……”

要是这个时候承认，他就死定了！

但黎北辰显然没那个闲情耗下去……

不耐地看了眼时间，黎北辰亲自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暗沉的黑眸中一派幽深，他观察着那个人的表情，突然出声问了出来：“他是不是姓祁？”

突兀而跳跃的问题，让对方根本措手不及，只能反射性地瞪大了眼。

他的反应，肯定了黎北辰的猜想。

“我……不是的……”他清楚地看到黎北辰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放大，冷然而嗜杀地微笑，他心中一慌，着急地去抓黎北辰的衣袖，“黎少，您绕我一命吧！我只是个跑腿的，您高抬贵手……”

脑袋一急，嘴巴当即也说漏了。

黎北辰眉头微微蹙了蹙，看到抓在袖子上那两只血迹斑斑的手，眼底不由略过一阵厌恶，淡淡告知：“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他的眼神成了最关键的口供。

单单一个“祁”字，他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是……”他执拗地扯着黎北辰不肯松手，怕自己一放手，就被拖下去处决了。

而黎北辰也没有刻意挣脱，只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你是要我动手？”这种“善后”的事情，往常都是交给陈泽的。

“什……么？！”

他错愕地瞪大了眼，恳求的话很快便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黎北辰掏出了枪，墨色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乒！”

干净利落，收枪，他从他倒下的身体上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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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去的路上，黎北辰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一来，为了那股六年后卷土重来的势力；二来……为了袖口上沾染上的血手印，好脏。不过，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调查，很多事情总算都有点眉目了。

未来，想必不会太安定。

*****

回到家。

别墅的灯还亮着，人应该都去睡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黎北辰脱了外套上楼，在楼梯上解着衬衫的领扣和袖口，他正想着回房间洗个澡……

可刚踏上楼梯的最上一阶，他却不由停了脚，因为他看到了坐在他房门口的人——

她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毛茸茸的一团，倚着墙坐在他房间门口的地上。她的脑袋向一边歪斜着，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小脸，看样子……是睡着了。

黎北辰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

她在这里等他？等到睡着了？

黎北辰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再看到她的睡相：就这样坐在地板上，拖鞋耷拉着几乎掉下，她的脚跟直接贴着冰凉的地板……

黎北辰的眉头又是狠狠地皱了皱。

他大步走向她，俯身下去，无声地将她抱了起来，将她抱入自己的房间……

她很瘦，抱着比六年前似乎更轻了一点，那毛茸质地的居家服下，纤腰盈盈一握，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想起来……她的很多地方，手感很好。

慕遥没有醒，她是在疲惫至极的情况下，才难得重新睡了过去，根本没有精力睁眼。

此时的她，根本不知道身处哪里？反倒是身体动了动，诚实地朝着温热的源头依偎过去……

她冷。

这种只有在睡梦中才本能依赖的小女人姿态，让黎北辰心念一动，薄唇往上勾了勾。他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上大床，拖了被子拖来替

她盖上，才稍稍支起了身。

他还得先去洗澡。

不过，被她等待的感觉真好。

“嗯……”温暖的源头撤离，她在梦中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抗议的低吟，秀眉微微蹙了蹙。

“乖。”黎北辰碰了碰她的小脸，终究还是没忍住俯身亲上她的红唇，却只是克制着一触即离，“我洗个澡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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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是被水声吵醒的。

淅淅沥沥的水声不停，她烦闷地蹙眉，想要用枕边的玩偶丢向噪音，可手摸来摸去都没碰到可丢的“物品”……她一怔，大脑在下一刻突然清醒，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光线幽暗，床头柜上的小钟指向一点十分。

这不是她的房间。

简单的色调，干净的陈设，这是黎北辰的房间。她看了眼水声传来的浴室方向，又朝房间的门口望了一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回来了？是他把她抱进来的？

与此同时，浴室的水声停止，隔了几秒钟，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他只身裹着一条浴巾便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的水渍也没完全擦干，晶莹的水滴从他那均匀健硕的肌肉滑下，经过那结实/紧/窄的腰，尽数浸入那白色的浴巾里……

外表和身材，他都是无懈可击。

慕遥一僵，在零点一秒的反应时间后，吓得从他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踉跄着退到墙壁，动作大得差点带落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黎北辰你怎么……”

他的目光却是停留在她的脚上，看着她白净光洁的脚趾头触着冰凉的地板，黎北辰的眉头顿时不满地蹙了起来，不悦地命令出声：“到床上去。”

慕遥的小脸不由一白，还以为他要打算对她做什么事，却听到他的后半句话传来——

“或者把鞋穿上。”

“啊，好！”她一愣，立马选择后者，快速地跑回去，双脚趿拉住拖鞋，然后又乖乖地退回墙角，这才开口说话，“黎北辰，我刚刚在外面等你。”

他“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接了她的话：“你可以先进来睡，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

像是……带着几分歉意的解释。

又像是带着几分魅惑的邀请。

“我有事情想和你谈！”慕遥的脸色一窘，眼底略过明显的赧然，她支吾着停顿了几秒，才喃喃地说出那句反驳，“我不是想睡在你这里的……”

他的意思，是以为她在这里，等他一起睡？

才不是！

“你说。”他应了一声，看了眼彼此的距离，隐约有些不满，冲她招了招手，“过来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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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一百分钟，对我来说不够

“什么事？”他应声，看了眼彼此的距离，隐约有些不满，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说。”

慕遥慢慢吞吞地没敢过去，特别是在他几乎没穿的情况下淝。

“是关于白杨医生的事……”慕遥垂着头开口，说完一个开场白，才怯怯地偷望了他一眼，连忙画蛇添足地加上一句，“我站在这里说就好。”

这样才算是安全距离。

她的提防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黎北辰微微蹙眉，心里不由一阵阵窒闷，但是看着她别扭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选择了让步：“你等一下。当”

说完，他转身拐入衣帽间。

潦草地擦了一下身上的水渍，他随意地套了T恤和睡裤。她还站在卧室的一角，正紧张地咬着下唇，看到他穿好了衣服出来，总算是神色一松，放开了紧捏的小手……

“我看过白杨医生的资料，很明显被人改动过，是造假的！”这回不等黎北辰询问，慕遥便率先出了声，义愤填膺地说完，才观察着他的脸色询问，“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此时的她，愤怒和担忧交杂——愤怒这份造假的资料，却又恐慌能这样堂而皇之造假的人。

于是，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予黎北辰，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解释。

“能这么做的人很多。”黎北辰淡然回应，一副稀松平常的语气，“行\政档案局内部人员，或者能黑入档案系统的，或者……”他一连报出多种可能，眼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

这么多种可能……她怎么分辨下手的人是谁？

“那白杨医生到底去哪儿了？”怔忪了几秒，慕遥才喃喃出声，大脑中毫无头绪——到底是谁？非要把白杨医生完全抹去？抹去以后白杨医生真人去哪儿了？

愤怒一点点转化为担忧，她不禁忧虑对方的势力和手段。

“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黎北辰轻描淡写地接口，故意转移了重点，将整件事一概而过，“他家里有人从政，得罪人很正常，所以，全家都被……灭了。”

他说“灭了”的时候，清浅优雅，富有一种美学的暴/力。

他看待这件事的态度，正如他所说的某个词一样——正常。

慕遥却没办法接受！

灭了？

这可都是人命啊！

她的确记得资料上有写，白杨医生的夫人是从政的，好像在C市还小有名气。但这些内容她都是一目十行略过，难道这才是重点？因为他夫人的关系，白杨医生才被人连带“灭口”？

恰好在她找他的节骨眼上……只是巧合？

“至少可以说明，那个白杨是存在的。”黎北辰淡淡地安慰她一句，安抚微笑，顺着这个“真相”说下去，“你别往下再找了，这是政坛的事情。”

这样，她才不会继续插手。

黎北辰面色带笑，眼底的冷暗一闪而逝，很快便被平和掩盖了过去——慕遥，整件事情，你这么认为就好。至于其他的……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正如六年前一样，他营造给她的，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光明世界。

黑暗，只属于他一个人。

.......................................................................................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刚刚的“政坛事件”已足以她消化良久。

黎北辰没有催她，自行走到大床旁，拉开床面的被子：“很晚了，你要不要睡？”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光，他调暗了床头的灯光，让屋子里的光线变成适合睡眠的柔和。

当然，空出来的那一半大床，是留给她的。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是对她的邀请。

“黎北辰！”慕遥没有离开，也没有过来，她贴着墙犹豫了良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很浅很淡地开口，“我想……我能不能回一趟A市？”

陈述的话，说到一半变成了恳求。

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想回那个地方。

“嗯。”黎北辰头也不抬，正在放好被她弄乱的枕头，“我让管家安排一下……”

“我想见我爸爸！”她突然打断他，执拗而坚定地表述着请求，“可不可以？”

“不可以。”

干净利落的三个字，他拒绝得爽快彻底，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从不让她见慕向贤，一直都是这样。

放好了两人的枕头，黎北辰才抬眼看过去，她依旧站在墙边，大半个身影都隐匿在昏暗里，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乖，过来睡……很晚了。”

她方才的那个请求，他忽略得彻底，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

慕遥站在原地没有动，小脸隐匿在黑暗中也没有出声。

黎北辰等了几秒，也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是要跟他闹脾气了……为了不让她见慕向贤。

不过今晚她生气好安静……换做六年前，她应该已经开始砸东西了。

“要不要我抱你过来睡？”他颓然地转过身去，重新扭亮了壁灯，都已经做好了她随时爆发的准备，一回身，却看到一张静静哭泣的小脸……

她不声不响地站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水眸中一片无助。

“怎么了？”黎北辰的呼吸一紧，心被她哭得揪了揪，他想也没想地大步过去，连拖鞋也顾不上穿，伸手去帮她抹眼泪，神色有些慌，“哭什么？”

在他印象里，她从来不这样的。

她会和他生气，会和他吵，会以很直接的方式惹火他……他要是发了脾气，她偶尔也会放声大哭，哭的都是愤怒。她从来不曾这样，如此可怜又无助地在他面前哭……

“我……”慕遥扬手挥开他的手掌，眼泪却是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终于忍不住说出实话来，“我梦见我爸爸也‘消失’了……”

夜色冷清，在这遥远又孤单的城市里，他成了她唯一的倾诉对象。

“我梦见我姑妈说我没有爸爸，我家里的房子也没有了……我找不到爸爸……”他的手无声地又覆了上来，慕遥推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擦，“我好怕……爸爸会和白杨医生一样消失，我就那么一个爸爸……”

对她来说，这是最恐怖的梦境。

黎北辰蹙眉听着。她哭得很凶，以至于声音都断断续续的，可他总算听懂了她的意思，听出了她的恐惧……白杨的事情，终究还是吓到她了。

“……不会。”眼泪实在擦不完，黎北辰无声地把她拥入怀中，只能给她这样的承诺。

其他的，他不能说。

“你就让我见我爸爸一面好不好？”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她在他怀里哭声不停，“我六年没见到我爸爸了……我好想确认他没有消失……”

黎北辰的神色微沉，他实在劝不住她。

隔了许久，他听到自己的轻叹：“如果我告诉你，我困住他，只是为了不让她‘消失’呢？”

虽然是借用了她的词，但的确是“消失”的意思。

“我就见一面！哪怕让我远远看一眼爸爸！”她还在执拗地恳求，根本就没有深究他的这句话。

黎北辰无声的垂眸，心底有些凉：看吧，我还没有开口，你就已经否决了我……

“睡了。”他拍了拍她的背，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回大床，像是照顾大孩子一样哄着她，“不准哭了，深呼吸，闭上眼睛……睡觉。”

“我想看我爸爸……”

“不准！睡觉。”

“黎北辰你混蛋！我恨死你了……”

“我知道！睡觉。”

“……”她所有的话都被他这样接下，慕遥求也求过了，骂也骂过了，只能“呜呜”着哭，声音却越来越小……

“不准踢被子！睡觉。”

连最后一点抗议，也被他“不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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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只记得她被黎北辰双手双脚地缚着，他强势地压制了她一切的抗议。她想和黎北辰吵，却吵不过；她恼怒地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又害怕再做噩梦，只能僵持着哭泣……

直到最后，她哭累了，终于昏睡在他的臂弯里。

翌日。

天色刚亮，慕遥就醒了——她整个人都蜷在黎北辰怀里，两手还扯着他衣服的前襟；而黎北辰则拥着她，一手放在了她的颈下，另一手则横在了她的腰际……

这样亲昵的睡觉姿势，让慕遥懵了一下，下一秒想也没想地推开他，大力翻身而起。

“？”黎北辰明显是被她推醒，俊脸上尽是惺忪的睡意，连眼神都迷蒙着，顿了两秒才沙哑着嗓音开口，“怎么了？”

他昨晚睡得很晚，却是难得的一夜好眠。

“你！”慕遥生气地蹙眉，却又一时间找不到话骂他，她的大脑功能同样并未全部清醒。于是，她反射性地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朝他身上砸过去，“谁让你和我睡一起的！”

她气他，也气自己。

她扔开枕头，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面上找拖鞋。

“一大早的……”黎北辰迷迷糊糊地应声，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唇角却是微微上扬，慵懒又散漫的模样，愉悦概括道，“……精力旺盛。”

他总算是放心了：她生气，总比她像昨晚那样好……

“让开！”慕遥却是狠狠地一脚揣在他的腿上，越过他去穿对面的拖鞋，“我不想看见你！”这个什么要求都不肯答应她的人，简直烂透了！

此刻的慕遥，对黎北辰满满的愤怒。

她的力道不小，踹得黎北辰眉心一蹙，但是看到她那小巧白皙的足，却又有种异样的冲\动。作为男人，大早上比理智更早醒的，往往就是yu望……

于是，在理智开始思考之前，他已伸手一够，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然后稍稍用力一扯，便让她跌回了大床。

柔软的床垫承受了两人的重力，她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已被他覆在身下，滚入一堆凌乱的被褥中。

“你干什么！”慕遥的怒意更甚了，推着他的胸膛，使劲地用脚踹他。

只是——

大\腿不小心蹭到滚烫坚硬的某物……她一怔，瞬间瞪大了眼。

她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惹了他。

“黎……黎北辰……”慕遥顿时就不敢动了，她瞬间想起了另一面，属于她和这个男人关系的另一面。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不知道是属于早晨的困音，还是……别的？

他往床头柜上的时钟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来，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中，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掌也在她的腰际若有若无地摩挲……慕遥顿时浑身一紧。

她似乎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意图，几乎是要在下一秒奋起反抗，却先听到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低哑、沉稳，极度的克制。

“我七点要去公司，现在五点二十。”他极其缓慢地开口，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她紧绷着，听到他的话语，“一百分钟对我来说不够……慕遥，一百分钟不够。”

“所以今天放过你。”他的脸还埋在她的颈边，嗅着属于她的馨香，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警告，“下次最好不要比我早醒，慕遥，男人早上是经不起撩的。”

他连续两次地叫她慕遥，郑重而隐忍。

他说的

是实话——他自问他的自制力不错，昨天早上虽然有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但最后他也是秋毫未犯！但是今天不一样，她先醒来，他清晨那点微薄的自制力容易被她搅乱……

而慕遥是完全被他说懵了！

黎北辰深吸了几口气，终究还是忍了下来，起身去浴室冲澡，而慕遥怔了良久，才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逃也似地离开这个房间。临走，把枕头狠狠地摔上浴室的门——

“乒！”

混蛋！

没有以后了！

他们以后再也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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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是回到了自己房间，才想起来今天要上班这件事。

新成立的项目组得开早会，她作为项目法务，还得提早到公司看资料……但是西郊离她公司又那么远！

她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潦草地梳洗了一下，便冲了出去……

*******

黎北辰下楼的时候，慕遥已经走了。

他在浴室里“耽搁”了一点时间，下楼发现她已经走了，不禁蹙了蹙眉。

“慕小姐回公司了。”管家在旁边汇报，“走得很急，我顺口问了一句。”

黎北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少爷，您和慕小姐又吵架了？”沉吟了几秒，管家忍不住问了一句，喃喃着补充，“我看慕小姐好像哭过了……”

他也是别别扭扭的性格，看少爷和慕小姐就像看着两孩子似的，概括点形容就好像——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看两个人好好在一起才舒畅！任何一个欺负了另一个，他都不痛快！

慕小姐不懂少爷的苦心，他忍不住抱不平；

慕小姐红着眼眶跑出去，他又忍不住埋怨少爷……

作为管家，他在这件事上……也算操碎了心！

“什么叫‘又’？”黎北辰却是皱了皱眉，抓住了他话中的某个字，不动声色地反问，“我们常吵架？”

“呃……”管家语塞。

他还未回答，黎北辰已若有所思地出了声：“要真吵得起来……也挺好。”

“少爷？”管家越发听不懂了。

“算了，不用管这个。”黎北辰嗤笑着扬唇，却在下一秒神色又严肃了几分，转入另一个话题，郑重吩咐，“你去挑几个身手好的，24小时跟着她。”

“可慕小姐是去上班……”

“那就跟着她去上班！”黎北辰打断他，毋庸置疑地说出决定，稍稍顿了顿，“祁家的人来了。”

他得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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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需不需要我证明给你看？

“什么？”听到“祁家”两个字，管家的脸色不由一变，几乎脱口而出，“他们不是在六年前就已经……”一个不剩了么？！

当年黎、祁两家的恩怨，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

只是祁家的结局更惨烈一点——他们树倒猢狲散，剩余的人迁居美国，却在一场空难中尽数丧生……飞机坠入大西洋，祁家人都是尸骨无存淝。

都已经过去六年了，怎么会又死灰复燃？

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想了良久也想不出来：“祁家现在还剩下谁？当”

“不知道。”黎北辰干脆利落地回答，这个未知的答案让管家越发悬心，黎北辰却依旧神色疏淡，轻嗤地勾了勾唇角继续，“能活下来的，应该是最强的……”

能在六年前那场变故中活下来的，必然是祁家的强者。

说完，他站起身来，作势想外。

“那我……”管家追了两步，也想为此出力。

“没什么好紧张的。”黎北辰却只是不甚在乎地笑笑，安抚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只留下唯一的交代，“你能做的……不要让她察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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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创广告公司。

关于能源动力的项目组正式成立，一大早便开了个集体的小会。第一次的会议内容，基本上都是项目经理在侃侃而谈，慕遥默不作声地听着，偶有关于法务条例的内容，才低头系上两笔。

她的生活，看起来和过去一样。

“这个项目是关于科技的，广告视觉很重要，到时候肯定会用3Dmax做，预算方面要注意……”会议接近尾声时，项目经理概括道，同时清了清嗓子，看了过来，“慕遥，你抽空去问问梁总监，这次项目的预算大概在多少？”

所谓的梁总监，自然是身为财务总监的梁卓谦了。

“为什么我去问？”慕遥一愣，错愕地脱口而出。

她现在和梁卓谦……尴尬着呢！

“呃？”项目经理的表情显得比她更错愕，停顿了好几秒，才尽量用委婉的词问出来，“你和梁总监私下在一起的时候，难道……都不谈公事的吗？”

梁卓谦喜欢慕遥，这在奥创公司的高层中不属于秘密。

平时就看到梁卓谦一个高层人物，天天往小小的法务部跑，“亲民”得不得了……一来二去，大家便也心知肚明了！而且也自动默认梁卓谦和慕遥在一起了！

毕竟，高层追底层，成功率很高呀！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势转了过来，慕遥后知后觉地听明白过来，脸色越发尴尬了几分，趁着他们继续瞎想之前，冷淡地出声否决：“我们没私下在一起。”

没在一起？

项目经理顿了顿，又笑了：“那你就趁着上班时间去问问吧，也是一样的……”

他推波助澜一把也好，反正早晚要在一起的。项目经理天真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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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过上级的安排，慕遥在早会结束后，还是拿上了项目书，上楼去找梁卓谦——

他的办公室在楼上，专属高层领导办公的地方。

这里她来过几次。

她上次来，还是和薇薇一起，拉着梁卓谦一起去吃饭，最后怂恿他买集体的单。那个时候总觉得梁卓谦很好相处很温和，有他在，同事关系都很好，没想到这次过来……什么都变了！

****

惋惜地轻叹一声，慕遥收敛了神色，抬脚走出电梯。

梁卓谦的办公室

在这层的最内侧。

他正好在。

隔着那光洁如新的透明门，慕遥一眼就看到了梁卓谦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不复往日的清隽，整个人看起来都有几分颓丧……

“叩叩！”

慕遥敲了敲门，径自走进去。

梁卓谦是听到开门声才抬头的头，他原先的目光空洞且失落，但是在看到慕遥的那一秒，他神色不由一僵，眼底涌现出明显的欣喜：“你找我？”

“我来问问项目预算。”慕遥尴尬地冲他扯了扯嘴角，把资料递上去，公事化的态度虚心求教，“项目经理想用3Dmax做，让我来问一下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预算值。”

原来只是为了公事……

梁卓谦眼底的欣喜迅速淡了下去。

“我看看。”他接了那份资料书，专业地浏览审视，给了她最快的分析值，然后才把资料递还给她。

慕遥接了资料，却没有走。

“那个……”她在原地踌躇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昨天的事情，你能不能当没看见？”

她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想黎北辰沾染进来。

梁卓谦重新抬起头看向她，他沉默了两秒，突然像是听到某件好笑的事，嘴角噙着自嘲和苦涩：“慕遥，你觉得我是那种满大街炫耀伤口的人么？”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隐瞒和黎北辰的关系！但是她有没有想过：在昨天那个场景里，他才是最不堪最卑微的那个，他才是在感情里多余的弱者！

话音落下，梁卓谦眼底的受伤更浓。

慕遥被他的一句话震住，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歉疚——很长时间，甚至直到不久之前，他、薇薇、她都是好朋友……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她也有错。

“对不起。”慕遥喃喃地出声道歉，见梁卓谦没应声，她只能拿紧了资料转身，“……谢谢。”

只是这回没踏出几步，便被梁卓谦叫住——

“等等！”

慕遥驻足转身过来，看到梁卓谦正打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A4的纸张，同时缓缓出声：“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有朋友在招助理律师，年后上班……”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指腹从那张A4纸摩挲而过，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他清楚她的梦想，自然也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从法务到正式律师的转型！转型的这段时间是艰难的，能找到一个助理律师的工作，实属不易。

“本来想介绍你过去的……”梁卓谦面色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将那张单薄的纸张往旁边一放，“我想，你以后成为了黎太太，应该也不需要了。”

他放弃那张纸，也放开那段毫无意义付出的感情。

她以后跟了黎总，还要拼事业做什么？

像黎总那样身份地位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她出来抛头露面？

“我还是拿着吧。”慕遥心底一喜，表面上却还保持着不动声色。她心里很清楚：她终究会脱离黎北辰，一个人工作生活……这样的职业机会对她来说很重要！

当然，这些她都不能告诉梁卓谦。

她默默地收好那张A4的纸，真诚道谢：“谢谢你……老大。”

然后推门出去，离开这个沉默的办公室，也离开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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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法务部，整个办公室都是乱哄哄的，连向来不喜欢八卦的那几个同事，也叽叽喳喳凑着说个没完。

发生什么事了？

慕遥疑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刚放下手里的资料，眼角的余光也正好瞟见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出的重磅新闻——“惊！运河惊现两具男尸，均为非正

常死亡”。

C市一向平静，这莫名出现的尸体，引起了全城的恐慌。

新闻写得很官方，表达的意思却很微妙，几次强调其中的一具尸体死于近距离枪击，涉嫌被人故意谋杀……于是关于反、社会份子的传言甚嚣至上，人人自危怕是被毙掉的下一个。

“最近太危险了！一个人千万不能出门！”

“我晚上不敢加班了！千万不能走夜路……”

“……”

同事们的议论断断续续传入她耳朵里，慕遥没怎么听，更没上去讨论的意思。她打开了新闻的网页，便没有再关上，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新闻的图片，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

新闻附带了尸体的图片，虽然人物被打了马赛克，但是衣服还是能清晰辨认的。

慕遥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像是昨天在医院门口拉走她的保安……

不会这么巧吧？

慕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想查查警局的电话，问一下昨天那两个人的下落，但是刚拿起话筒，便感觉原本乱哄哄的办公室倏地一静……

又是怎么了？

她疑惑地抬头，发现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电梯口——有两个一身正装的男人从那个方向走过来，冷漠严肃的表情，完全统一的动作……像是电影里训练有素的保镖，闯入这个忙忙碌碌的空间。

又像是黑色组织的成员，堂而皇之地闯入光明世界。

他们和周围的环境实在太格格不入，以至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你们找谁？”有人疑惑地询问，却被他们直接忽视，他们脚步不停，朝着办公室内侧走去……

气势挺强，众人发着愣，没人敢问，更没人敢拦。

毕竟刚出一个命案的新闻……

谁知道这两个人是干嘛的？

慕遥也是疑惑地看着，却发现这两个人竟是朝着她的方向，越走越近……最终绕过一个隔断，整齐平稳地站在她面前，异口同声：“慕小姐好。”

她，一下子成了整个办公室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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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SL的顶层。

黎北辰也在浏览铺天盖地的命案讯息，鼠标在指下轻点，他不动声色地关掉一个个网页，薄唇渐渐上扬，脸上露出满意的浅笑：“办得不错。”

他特意交代过，尸体要处理得“高调”。

陈泽办事倒也“爽快”，直接把尸体扔进运河，结果一大早就捞出个重磅新闻……

“警方那边已经着手调查。”陈泽站在旁边，眉头紧了又紧，虽然他按照黎北辰说的办了，但是却不懂他的用意，“这么大的案子，没结果警方不会罢休的，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要是查过来，会很麻烦！

毕竟SL是正规大公司，要是牵扯上谋杀案件，对于公司经济也有重大影响……

“不会。”黎北辰轻描淡写地回答，索性关了电脑屏幕，丢开鼠标转过身来，“不把事情闹大，他看不到。”

这两条人命，是他正式向活着的祁家人宣战！

他的“习惯”，和祁家的现任不同——在生杀予夺方面，他一旦开始了，便绝不低调，绝不手软！他这样直接地表达着他的杀意，不像对方……畏畏缩缩地了结了个白杨，还要把人物全部抹掉。

“他看到了，也该有点动静。”陈泽暗自琢磨着，不忿地咬牙，“要不然……也不知道祁家剩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还剩下了几个人？”

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真的是让人很不爽！

“不一定有动静。”黎北辰却是摇摇头，“……他应该很能沉

得住气。”

对方能坚持六年忍而不发，甚至让他也一度认为，祁家早已灭门……这样的气，不是所有人都能沉得住的！可见，祁家的现任，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那我们这次把尸体公开出来……”

“是为了告诉他，”黎北辰接话，眼底带着冷邃的笑意，“……我已经知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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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讨论着关于祁家的现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没空接电话！

黎北辰蹙了蹙眉，拿起手机直觉地想要挂断，却在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目光一软，改变了主意。他朝陈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按下接听键：“喂？”

低沉的嗓音，耐心的态度。

这算是……她才有的待遇。

“黎北辰你什么意思！！！”相对于他的淡然，慕遥在对面的嗓音完全称得上是“气急败坏”，她恼怒地冲着电话喊过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那两个一身正装的冷面男，竟然就笔直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后，动也不动，赶也赶不走！问他们到底想干嘛？他们的回答也很简洁明了：我们必须24小时跟着您，这是黎先生的意思。

她上班后面还要站两个人，她还要不要工作了？

而且现在全办公室的人都看到了，都在议论这件事，她要怎么解释？

她的生活、工作……完全被他沾染上了！！

“什么？”黎北辰被她吼得有些发懵，不动声色地把话筒移开几分，问得平缓，“你指的是哪件事？”

他在她身上用的心思不少，她说的具体是哪一件？

“就是你派来的那两个人！！”慕遥继续气急败坏，她不敢吼得更大声，只能继续往外走开几步，“你故意要毁了我的工作么？还是其他目的？”

她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两个人，站在距她五步之遥，稳定地跟着。

她往外走几步，他们也跟着往前走几步。

慕遥顿时更火了：“你这样和把我关在别墅里有什么区别？管家还说什么从来没限制我的自由，虚伪！你让别人怎么看我？这比关着我更恶心！”

关着她，至少没有人议论纷纷，不像现在……她成什么样子了？

她暴躁地一通吼完，对面的黎北辰没有答话，隔着话筒，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一个平稳，一个躁怒。

“骂完了？”良久，她听到他清清冷冷的嗓音传来，带着久违的冷然和怒意，“你要不要我证明一件事？”

【终于把铺垫都写好了！下章咱们继续加快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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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这才叫欺负你，懂么？

“骂完了？”良久，确定她不继续了，黎北辰才淡淡出声，“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他的声音低凉、淡漠，还带着隐约的怒意。

毕竟是刚从冷暗的话题中抽离，他语气中的嗜杀意味还未完全收敛。原本看到她的号码，他已尽量平和掩饰，但被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骂……黎北辰也有些克制不住淝。

慕遥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出他语调的冷寒，她心里有些发怵，表面上却还是嘴硬：“证明什么？”

“证明给你看，什么才叫毁掉你的工作？”微微顿了顿，他声音低凉地继续，慢条斯理地引用了她方才的话，“以及……什么才叫限制你的自由？当”

“你……”

慕遥一慌，还未来得及出声，黎北辰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她捏着手机，只能听到一串空洞的忙音。

而在两秒之后，身边又传来清脆的手机铃声——始终在五步之遥守着她的保镖，闻声立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后，连忙毕恭毕敬地接听：“黎先生。”

黎北辰打过去的？

慕遥反射性地看过去，就这么呆呆地“看”他打完这个电话——

“……是，对的……”基本上都是黎北辰在下令，慕遥听不到他在另一边说什么，只能看到保镖在面前不住点头应声，说到一半，突然又很为难地看她一眼，然后坚定地朝话筒保证，“好的，黎先生！”

说完，他挂断电话。这回他们没有在五步之遥跟着，而是抬脚直接冲她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却又强制：“慕小姐，黎先生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说话的同时，便是一副要带她走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慕遥想也没想地回绝，语气相当不善，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看着他们，“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们把她的工作当什么？用来玩的吗？

她捏紧了手机，忿忿地想要越过他们去找保安，只是才走两步，却被保镖抬手拦住。

“慕小姐。”保镖脸色为难，沉吟了两秒，才诚实地解释，“刚刚黎先生的意思，是不管您愿意不愿意，都得跟我们过去一趟。”言下之意，是不去也得去了！

“哪怕把我绑过去？”慕遥冷笑着讽刺。

保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见她没有动作，便当真要伸手拉她。只是还没有碰到她，慕遥便先行出声止住：“慢着！”她一把挥开保镖的胳膊，脸色很冷很难看，“我自己会走！”

虽然这是人烟稀少的走廊，但真的被人看见拉拉扯扯，影响该多不好？

慕遥沉着一张脸虚应了下来，作势主动带他们离开。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黎北辰那两句话的意义——“什么叫毁掉你的工作？”、“什么叫限制你的自由？”……他让她过去就是想限制她的自由，一旦她被限制了自由擅离职守，她的工作也就毁了。

混蛋！

慕遥在心里咒骂，暗暗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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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

这个向来没有阳光的地方寒冷潮湿，又正是上班时间，整个停车场寂静空旷，只有他们几个的脚步声。保镖们的车就停在这里，他们走出电梯出去取车，向前了好几步，却发现慕遥磨磨蹭蹭地没跟上来。

“慕小姐。”保镖驻足回过身来，礼貌地催促一句，“请您跟我们过来。”

这是黎先生的交代。

“不是说哪怕把我绑过去的么？”慕遥淡淡地重复出声，靠在电

梯的一边没有动，嘲讽地仰起头来，“有绳子么？”

保镖面面相觑地一愣：这是……要反悔的节奏？

“慕小姐……”

“没有绳子？”慕遥打断他们，向前走了两步，猛地从旁边的拐角拿出一根铁棍，横在了自己身前，“没绑住我，你们亏定了……我有棍子！”

暗红色的铁棍年代久远，上面的烤漆掉了很多块，不少地方锈迹斑斑。

这根棍子，还是平时看车库的警卫用来栓门的……

“慕小姐。”保镖的嘴角明显抽了抽，看着她拿了一根废铁当武器的样子，忍不住沉声提醒，“您就算拿了它，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们的身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区区一根铁棍……也太侮\辱人了！

“我没想和你们动手！”慕遥当然没那么傻，没那么不自量力，“我跟你们下来，就是想私下和你们说清楚，不要跟着我！我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到黎北辰那里去！”

不待保镖出声，她已先行一口气说完——

“否则，我就带着这根铁棍去，到了他那边直接砸他的东西！到时候问起来，我会说是你们先惹了我的！”深吸一口气，慕遥决定不讲理到底，“你们也不想弄到不好收场的，是吧？”

两个保镖都沉默着，一时之间没说话。

他们能对付身手强大的敌人、他们能应付枪林弹雨的威胁，却唯独应付不了这种蛮不讲理的情况……她要是真去黎先生那里狠砸一通，再颠倒黑白，他们怎么交代？

而慕遥就在他们踌躇之时，一步步地退回电梯，快速地按下关门键，重新回去楼上……

******

怎么办？

要上去再把她“抓”下来吗？可是如果她再黑白颠倒地威胁一通……

保镖为难地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打电话给黎北辰，请求最高指示：“黎先生，慕小姐刚刚说……”

他们把这里的情况都汇报了，而且还是如实地汇报完毕，然后静等着黎北辰发下一个命令。可是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却是声音凉凉地丢出一句话：“谁让你们跟那么近的？”

带着明显的包庇和偏袒意味，完全是把保镖们的汇报，当成了她为何发脾气的解释。

呃？

这是……

保镖们还未反应过来，黎北辰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所以……这是暂时不用再带慕小姐过去的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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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回到办公室，里面的人还在议论纷纷。不过他们讨论的内容，已经从今早发生的刑事案件，转移到办公室的八卦新闻上了，聊天的同时，各个都是目光复杂地偷瞄慕遥……

“慕遥，刚刚那两个男人……是谁啊？”有同事忍不住询问。

又像保镖又像黑社会的，看起来似乎来头不小。

“远房亲戚。”慕遥干笑两声，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和我闹着玩的，刚送他们离开！”她在C市并没有朋友，这个解释似乎最为合理……

但是同事似乎不买账。

“真不愧是攀上高枝了，连保镖都有了……”她的话音未落，角落里便传来凉凉的奚落声，慕遥抬头，便看到薇薇站在那里，手里正拿着一叠文件，语气刻薄，“慕遥，是不是老大给不了你这样的配置，所以你才把老大甩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们隔着大半个办公室的距离，薇薇不由加大了嗓音，嗤讽着为暗恋的男人打抱不平，于是整个办公室豁然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们身上……

“你怎么来了？”慕遥蹙眉，心里被她刺得相当不痛快，瞥了一眼她手里厚厚的资料，“复印完

东西就赶紧回楼上项目组！不要在这里造谣！”

她现在没有心情多做解释。

“我造谣？”薇薇的表情更为不屑，她猛地扬手将资料往就近的桌面上一丢，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展示出来，“你们都来看看，慕遥现在跟谁在一起？”

因为对梁卓谦的爱，薇薇对慕遥已恨到了极致，既然爆发了，索性一次性说了出来——

“我拍到了你和黎北辰！你别告诉我，你是之前就认识他的！凭着一个项目钓到个男人，你还真是本事，怪不得你不要老大了？”薇薇嗤讽地笑了笑，“这次听说你又跟能源动力的项目组了，这回又要和客户发生什么样的关系？”

薇薇一副占足了理的模样，嗓音掷地有声，一口气道出了“丑闻”。

在职场，谁都清楚——

和客户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是绝对的丑闻！

同事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哄抢着要去看薇薇拍到的照片，当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不由诧异，看着慕遥的眼神都变了——真看不出来，慕遥是这样的人！

照片上，慕遥和黎北辰并肩而立，都是背对着镜头，但那卓绝的身影一下子便让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他正伸手，帮她拉披在身后的围巾，很细小的一个动作……亲昵、悉心。

客户大BOSS总不至于给个小员工拉围巾吧？

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梁卓谦也真是可怜，这么个完美又多金的男人，竟然栽在慕遥身上……

办公室的议论风向变了又变，从不敢置信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堂而皇之的公然鄙视。而全程，慕遥的脑袋都是空的，反应都是木的！她只在意一点——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黎北辰有关系了！

这是她最抗拒的事情。

一旦和黎北辰有过关系的人，以后要怎么过安稳平凡的生活？

她那点安安稳稳的职业幻想，彻底被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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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都没有人再理过她。

慕遥茫然而无措地工作着，偶然打开工作的讨论群，却没想到看到有人匿名地在群里留言：“有些人就是靠着男人的！以前靠老大，现在靠黎总……没有男人她能做什么呀？”

一句话，便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和工作。

群里有人稀稀拉拉地回应几句，而那个匿名号还在发消息，最后连白姐也震惊地发出两个“！！”。

事情，越闹越大。

慕遥终于忍无可忍：“薇薇，你最好适可而止！！”

那个匿名号被看穿，顿时沉默了下来。

但yu论的风向，却还是一边倒了……

白姐倒是私下Q她安慰了两句：“都是同事，别忘心里去！”经过这件事，她倒是对慕遥好感暴增——原来她也是靠男人走后门的料啊！她终于找到同类了！

况且，她和黎总好上，那绝对是前途无量啊！办公室的那堆小姑娘真是缺心眼，不懂得巴结巴结……

慕遥没有精力回复白姐的短信，只是郁闷地趴着桌面，把头一并埋了下去。

******

直到接近下午五点半。

慕遥以为，她今天的煎熬总算是到了头，却没想到，其实这只能算个开始……

慕遥浑浑噩噩地收拾着东西，正打算下班走人，却忽地感觉办公室的气氛一变，而此时，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电梯口，一副惊讶又骇然的样子……

薇薇又下来闹了？

慕遥的眉头一皱，终于隐忍到头也决定爆发了，她猛地将包往桌面上一砸，直接起身转了过去，却……被震住！

竟然是黎北辰。

他亲自出现在她的公司，身后还跟着神色严肃的陈泽，手里拿着简单的几张B5的纸张。对于黎北辰，大家都是认识——目前见过的最帅客户BOSS！

他来这里，说明……？

不待众人回神，黎北辰已反身从陈泽手里抽了纸，然后径自朝慕遥的方向走过来。她的表情还是愣的，身形也是僵的……黎北辰走到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揽上了她，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大家请注意一下。”他淡淡地开口，语调慵懒肆意，却又透射着明显的警告。他单手搂紧了慕遥，另一手晃了晃手上的纸张，猛地扬手一撒……

零散的纸张顿时飞扬出去，落在了办公室的不少角落。

大家也是这才愕然地看清，上面竟是下午群里的聊天资料，竟被原原本本地打印了出来……

然后，他们听到黎北辰浅淡又郑重的宣告：“我和我未婚妻来一起，轮得到你们来发表意见？”

属于王者的专属气场，属于强者的特有氛围，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未婚妻的名分，也表明了护她到底的态度……冷然、狂傲、且高调。

慕遥一颤，这才因为“未婚妻”三个字回过神来，她试图反驳，试图从黎北辰的圈制中脱身，却没想到手还没伸，便被他更快一步地握在掌心。

他的掌宽厚、温热，像是一个平台，传达着无声的支撑力量……

“她对别人的脾气一向很好。”冷然的眸扫过办公室震骇的众人，黎北辰一字一句地警告，浅淡却又有力，“所以……你们最好别欺负了她。”

他是下午才知道了她在公司的境遇，然后又通过保镖的手，弄到了她们办公室的群聊情况……

于是他便隐忍着怒意过来了——

她的精力，怎么可以浪费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有那种精力，还不如先好好清算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被黎北辰的态度震慑到了，就像是高层的会议，一堆的菜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听懂了么？”他偶然加大了嗓音。

同事明显一颤，纷纷点了点头，沉默着落荒而逃……

“怎么了？”人都撤光了，黎北辰才转向了她，稍稍俯身盯了她几秒，“你也吓傻了？”

慕遥的脑袋有些懵——她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呆了一天，也被误会了整整一天！他突然出现护他，明明是让她的计划全盘倒塌，但是却又让她忍不住……有些鼻酸。

她像是在黑暗无助的境地里，看到了转折。

而光明的源头，竟来自于他。

“你来干什么！”拂开他的胳膊，慕遥背过身去，故作冷漠地收拾东西，同时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掩饰了那夺眶而出的矫情。

“看你被欺负得这么惨，让我临时改了主意。”他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又高深莫测，继而话锋一转，“车在楼下，跟我去个地方……”

【明天有……嘿嘿嘿！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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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哭出来

正是下班时间，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奥创公司的员工。

他的车就停在正门外，旁边还候着两个保镖。在往来的人群中，无论是排场、还是车子本身……都赚足了眼球，时不时引来不明真相的员工驻足围观。

黎北辰完全视若无睹淝。

他率先走过去，低声向保镖嘱咐了两句，后者立马退开一步，把主驾驶的位置让给他当。

黎北辰拉开车门，这才抬头又朝门口望过来，见她站着不动，他的动作也不由一停，催促道：“上车啊！”

“慕小姐，您过去吧。”陈泽也在她身后开了口，体贴着顺势询问，“东西要不我帮您拿着？”

她手里还有两个厚厚的文件夹，都是关于能源动力之类的资料，刚刚她特意带了出来。

“不用。”慕遥想也没想地拒绝，她踌躇着在原地停顿了一秒，终究是咬了咬牙，忍受着其他同事好奇八卦的目光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开车！”

把资料往膝盖上大力一丢，她神色闷闷地指挥。

她算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的——无论她现在上不上他的车，她和黎北辰的这点“八卦”，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他今天的行为实在太高调了！已经震慑了整个部门。

她懒得在这里做无意义的磨蹭。

黎北辰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系好安全带。”然后，他踩下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

才刚驶出公司，黎北辰的手机就想了，口袋传出清悦的和弦音。

他眉心微隆，修长的五指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却只是瞟了一眼，便直接甩给了坐在一旁的她：“帮我接个电话，说我正在开车，不方便说话。”

很自然合理的一个要求。

慕遥虽是不悦，但这点“举手之劳”的小忙还是肯帮的，于是她随意地看了眼屏幕上“王”的字样，然后直接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人已急急开了口，声音急促又谄媚：“黎总，您刚刚来奥创，怎么也不上来坐坐？我刚得知您过来的消息，追下来您却又走了……”

从他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慕遥的脸色就白了。

这个“王”不是别人！

正是她们公司的大boss……王总。

慕遥顿时瞪向了黎北辰：他让她接这个电话，算是怎么回事？

“……要不我们约个时间吃饭？黎总？”那边王总等不到黎北辰的回复，疑惑地催促了两声。

慕遥不由捏紧了手机，瞪得他更狠，黎北辰却只是专心开车，半点视线的余光都没分给她。慕遥自知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王总，他正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哦！”听到女人的声音，王总不由一愣：他刚刚就听底下的人说，黎总来他公司主要是接人的，接走了他公司的一个女员工！他当时还不相信……

但是此刻，他不由圆滑一问：“请问您是？”

慕遥颓然地闭眼：“王总，我是慕遥。”

这下好了，不用明天一早，整个公司都会知道她和黎北辰“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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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电话，慕遥便怏怏地不高兴。

她没有把手机还给他，而是用力往后座一甩——“乒”地一声撞击闷响，手机撞在后座的椅背上，然后又稳稳地落回座位……也算是稍稍解气了！

她觉得黎北辰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王总的电话给她接，故意让王总听到她的声音，误会他们的关系……

同事间盛传的八卦，马上就变成了事实。

“这样不好么？”黎

北辰这才重新搭理她，他单手操控着方向盘，侧身望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以后在公司，不会有人为难你。”

让奥创的最高层知道：她是他的人。

慕遥没理会他，只是负气地低哼一声，索性低下头，翻看着膝盖上的那叠资料……她的想法，他什么都不懂！

下午的时候，同事们一直在讽刺她靠着男人上位，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这个项目做好，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才算是“报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实了同事的猜想，只是让同事不敢再当面议论她……

这不是她想要的。

而且，经他这么一搅合，奥创的人都知道她和黎北辰的关系了！她想，做完这个项目以后，也许也该离开这家公司，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梁卓谦之前介绍的那个助理律师就不错。

葱白的手指在文件的页面上滑来滑去，慕遥不由自主地抿了唇……离开，终究还是有不舍的。

而黎北辰见她许久不答话，这才又侧身看了她一眼——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脑袋垂着，精致的小脸上隐隐带着落寞……他以为，她还在为被同事欺负的事情而委屈。

“白天的事情……”他思量了一秒还是开了口，声音尽量放到柔和，“如果你忍不住的话，也可以哭一场。”

比起她坚韧的模样，他还是宁愿看她哭喊发泄的样子。

“我没那么矫情！”慕遥倏地回神，脱口而出反驳，目光重新移回资料上，“……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这六年来，她踏踏实实一路走来，从没靠过谁！

慕遥很想如此回答，但这样的答案在他们之间实在是毫无意义，于是她沉吟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说了出声：“我会证明……不管我爸爸拿走了什么，我都会找回来……”换取我和爸爸的自由！

她只说了半句话，便没在能说下去。

黎北辰果然没接口。

触及这个话题，车内徒留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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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把控着方向盘，半天没再说一句话。

而慕遥的视线停留在资料上，却是良久没看进去一个字。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等完成这个项目以后，她就回趟A市，专心把爸爸“救”出来，然后再找新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当然，她构想的那段未来，不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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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他会直接开到西郊别墅，慕遥便也没有注意看路。

可是没过多久，车子停下，慕遥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他低沉冷清的提醒：“到了。”

慕遥抬头：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的布置奢华，他的车一停下，便有专人过来，等候着他的差遣……这里不是西郊别墅，这里还属于C市的繁华地带！

“干嘛来这儿？”慕遥蹙眉询问。

黎北辰已解开安全带，胳膊够到后座，将自己的手机重新捞了回来，轻描淡写地解释：“先下车。”

********

顶部的奢华包间。

房间宽敞整洁，开门进去，便能闻到空气中的淡淡花香味。慕遥有些犯怵，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才小心翼翼地跟在黎北辰身后踏了进去：“来这里干什么？现在能说了吧？”

“试试，喜不喜欢？”黎北辰抬脚走向沙发，惬意地坐下往后一仰，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叩了叩，示意她的目光看过来——茶几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纸盒，包装得

简单又精美。

这是什么？

她狐疑地蹙眉，警惕地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只有一件小礼服裙，浅淡的香槟色，设计得很简单……给她这个做什么？

慕遥正打算问，黎北辰已先行解释出声：“今晚SL有个小型的庆功会，就在楼下，你和我一起过去。”

“什么？”慕遥的脑袋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们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直接商业关系，为什么要和他出席那种商业场合？以前他也从来不对她提这种要求的！这回，他究竟又在打算着什么？

面对慕遥质疑的眼神，黎北辰始终都是面色淡然。

“像这种庆功会，我向来不会参加，但是今天看你被欺负得那么惨……我改变了主意。”他的语气平缓低凉，唯有在说到那个“惨”字的时候，他的眸光闪过一道冷寒，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掩饰了下去，“换好衣服跟我下去，我保证整个C市，都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毕竟，赌上SL的国际影响力，C市的整个市场都对他忌惮三分。

自然，一旦昭告她是他的人，别人也会对她礼让尊重。

慕遥倏地瞪大了眼，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将礼服裙子扔回去——原来这才是他的打算？绝对不可以！奥创那边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她便已经在心里决定辞职了……

她哪敢穿着礼服和他去招摇？万一整个C市都知道她和黎北辰的瓜葛，以后谁还敢录用她？

她不能拿自己的未来爱玩笑。

“我不想去那种场合。”慕遥很直接地开口，看也不再看盒子一眼，越过他就要往外走，闷闷地补充，“我要先回去了。”

“等等！”黎北辰一愣，下一秒反射性地便是起身去追她。

彼时，慕遥刚拉开\房间的门，正打算错身出去，却没想到一股大力比她更快——他快步追上来，直接伸手压在了那扇门扉上，阻了她开门的动作……

“你听我说。”对于她说走就走的“任性”，黎北辰只能尽量放柔语气，一副类似诱\哄的姿态，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你换好衣服，我们就过去十分钟，一会儿就走，好不好？”

他只是带她去见见人。

这些年他从未让她暴露于人前，她在所有人的眼中只是个疑影，充其量不过是他的“神秘未婚妻”；而今天，他决定昭告天下——这是他黎北辰“藏”了多年的人，谁也碰不得！

不止C市，A市也一样；

不止针对她的公司，连同祁家也一样。

“不好！”他劝得苦口婆心，慕遥却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黎北辰，你松手！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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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的态度很坚决，黎北辰的几番劝说，都不能撼动她分毫。

就这样磨蹭了十几分钟。

耐心一点点消磨完毕，黎北辰的俊脸上带着明显的薄怒；而慕遥几次三番都打不开那扇门，火气也隐隐冒了上来……

“你放开！我要回去！”道理讲不过他，慕遥便生气地直接拽门，顺带着拼命他抵在门上的手掌掰开，“你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更多人知道我们有瓜葛的！”

说完，她在情急之下直接咬向了他的胳膊——逼他松手！

而慕遥并不知道，她刚刚的那句话，已经将黎北辰的怒意推高到了一个临界点。而她再这样用力地咬下去，让黎北辰吃痛地抽气，下一秒想也没想直接把她甩了出去……

“乒！”

慕遥的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黎北辰只是随意地一甩，她便跌退下来，后背重重地撞上墙壁，发出沉重的闷响……

好疼！她的小脸吃痛地皱在一起。

黎北辰一慌，刚刚对她狠出来的那点心，瞬间又软了下来。

他蹙眉，想也没想地上去扶她，眼里尽是歉疚和担忧：“有没有怎么样？”

“你松手！”脊背的疼痛也让慕遥的怒意都激发出来了，她猛地挥手，拍开他试图抱她的胳膊，气得口不择言，一口气把话都说了出来，“黎北辰你少虚伪高尚了！”

他一怔，脸色因为她的形容词而微微发沉。

而此时的慕遥，也是耐心尽失，怒意十足：“说什么不让别人再欺负我？你干嘛要找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别人只是不服气，我不需要你的瞎操心，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证明！”

“你想让我出去又是为了什么？”她的话锋陡然一转，质问得毫不留情，“你不过就是想换种方式限制我的自由！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就是证明一百次都证明不了我自己！！你就是故意的！和那些欺负我的人比，你有什么区别？你比她们更卑鄙！”

她一口气骂完，情绪发泄过后，连呼吸都微微喘息。

而此刻的黎北辰，脸色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她觉得他在限制她的自由？

她把他和那些同事相提并论？

她觉得他比别人更卑鄙地欺负她？

一个个疑问的句式，但她心里无疑给出的都是肯定的答案。

黎北辰静静地看了她三秒，目光幽暗地让慕遥有些后怕，正想开口说什么，他却更快一步靠近，猛地将她一把抓过来，直接扛上肩膀走回卧室……

“黎北辰你干什么？”慕遥惊呼一声，不由叫出声来。

她用力踢打，可他扛着她的姿势却是纹丝不动。大脑颠倒的感觉让她一阵眩晕，慕遥正打算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体，却没想到下一秒身体陡然一轻，整个人都被甩出去……

“碰！”

身体撞上柔软的床面，弹跳了几下才稳住，也弄乱了床幔上的玫瑰花瓣。

“你！”慕遥气急，想要爬起来，他却更快地握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拖将她拖了过来，猛地翻转过她的身体，然后俯身下来——

他的眸色很暗，像极了狩猎的狼，还是被猎物激怒的狼。

“干什么！”慕遥后怕，心里越没底，喊得越大声。

她伸手推他，可刚触上他的胸膛，便被大力地捉住，拉开到一边，然后她听到他冰冷警告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传来：“好，今天如你所愿，我们不下去了。”

她根本来不及松口气，便感觉两手被他扣住，一并被他拉过头顶。

他的手从腰际探进来，隔着薄薄的一层内\衣，准确地扣住她的柔软，肆意揉捏——粗鲁、暴戾。

他弄疼了她，也让她的惊恐上升到了极致。

“黎北辰！”她失声叫出他的名字，意识到他这回是来真的，发狂似地挣扎起来。

而他大力制住了她的动作，也不管是否会弄伤了她，“嘶啦”一声直接扯开了她的上衣……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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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这么对你，委不委屈？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她的上衣被他大力撕开，连带着内/衣的肩带也松垮垮地斜在一边，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匍匐在她身上，像是一只猎食的猛兽，眼底弥漫着骇人的赭色。

慕遥的那点力气，根本挣不开他。

她的双手都被他大力扣住，她来不及分辨，只觉得他在下一刻俯身下来，微凉的唇贴上了她的颈……他的动作很狠，与其说是在吻她，倒不如说是在咬她诽。

酥麻中夹杂着一丝刺痛，让慕遥不由低叫出声，害怕着恳求：“黎北辰，你别这样……”

她的话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却没换来他的心软。他微微起身，低喘着，目光暗沉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扣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下去……

“黎……唔！”

他的唇重重碾上她的，舌尖挤/入她的唇舌，强势占据她的甜美。他霸道地压制着她不让她动弹，在她试图恳求之时，又轻而易举地勾住她的小舌，含在嘴里重重地吮

吸……

他的吻，狂烈、粗暴，却又带着难言的压抑，苦涩。

慕遥彻底慌了！

她不知道此时该奋力挣扎，还是该安静下来等他消气？她天真地想：也许等他消了气，也就停了……

但后一种揣测还未成型，便被他的动作否决——他松开制住她双手的掌，却转而移到她的腰际，撩开那已松垮垮的衣摆，直接往她的身/下探了过去……

大掌轻而易举地扒下那棉质的短裙和黑色的打底、裤，他掰开她乱动的双tui横在腰际，长指更是直抵花心，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抬头警告：“你再敢动一下试试看！”

“不要……”她这才从他那个强制的吻中脱离，呼吸喘得厉害，只能不停地摇头，小脸上满满的都是委屈，“黎北辰……你不能这么对我！”

脑海中那段黑暗的记忆瞬间清晰，慕遥怕到了极致——

她不想再体验一遍六年前的那个夜！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他的脸色冷暗到了极致，同样也是死死地盯着她，带着怒意低喝出声。说话的同时，他的怒意已化为行动，直接将她身下的最后一丝阻隔扯开，大力扔到床下……

“混蛋！”慕遥终于失控地骂出声来。

而就在下一秒，他猛然坐到床面，长臂用力一捞，将她也一并拉了起来，就这样用力一托，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的姿势，让两人的某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密相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边迅速地庞大坚\硬，只是她身xia不着寸\缕，他却是衣冠整齐……

慕遥顿时觉得尴尬！

顿时觉得屈辱！

可偏偏黎北辰还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他单掌托着她的后腰，强势地拥紧她，让她贴着他的某处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就像是，运用一个工具。

“混蛋！你放开我混蛋！！”她抵着他的胸口，几乎所有的话都骂近了，鼻子更是酸涩到了极致。

这种情形，比六年前更直接，更让她觉得屈辱……

“怎么样？”她听到他的冷哼，带着情yu的低哑，却又极力克制的声音，“这么对你，委不委屈？”

“委屈”二字从他的嘴里问出来，多了一丝邪佞且性\感的味道，在此时的场景中，让慕遥再也忍不住鼻翼间的酸涩，终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她是委屈！

他明知道她会委屈，为什么还这么对她……

可下一秒，她却觉得身子一轻，重新被他丢回床面，他顺势一撩，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住了几近全luo的她。所有的qin犯，似乎在她大哭的那一瞬间，全部停止。

黎北辰俯身过来，双手支着床面，隔着一条被子盯着她哭泣的小脸：“这才叫欺负你，懂么？”

一番发泄，只为她最初引燃导火线的那一句。

既然她能误会他的安排，认为他是在“欺负”她，那么他就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欺负”！

“呜……”她被他彻底吓到，根本听不进他说了什么，感觉到他的靠近，便使劲地往被子里躲，往离他远的方向缩。隔

着那薄薄的一层被子，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瑟缩。

黎北辰没再威逼，只是沉着一张脸从床上滑了下来。

他今晚原本就没打算动她——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带她来的目的，真的只是公开关系。楼下还有他的员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房间是他的休息室，谁都可能过来敲门……他不至于在这里就冲动得做下去！

虽然，刚刚有那么一刻，她气得他想发疯，真想原地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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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恐吓威慑她的目的达到，但是——

黎北辰低头，往自己已然紧绷到极致的某处看了一眼……用这种方式震慑她，真的等同于“同归于尽”！她心里不好受，他的身体也不好受。

原地忍耐了数秒，他终于冷着一张脸，率先走近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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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处于混乱后的寂静。

慕遥裹着被子，缩在大床的一角哽咽，她的脑袋还是懵的，无法适应黎北辰如此暴戾的转变……他对她一向是耐心的，一向是好脾气的，让她在潜移默化中，早已恃宠而骄。

终于，卫生间的水声停止，木门被“咔哒”一声拉开。

她看到黎北辰从里面出来，衣着整齐，只是俊脸上还挂着冷水残留的水珠……慕遥反射性地往后一缩，今晚的事情让她对他紧张到了极致，不等他开口，她便带着哭腔喊出来：“我下楼！我愿意下楼！求求你……”不要继续了。

她怕极了他继续，怕极了今晚真的发生什么。

所以，她最终退步。

她也只能退步。

黎北辰缓步靠近，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在她床侧站定，只是抬手把干毛巾递了过去：“把眼泪擦了，换衣服！”

“我换……我换……”她吸着鼻子不停点头，识相着连连重复，她接过他递上来的毛巾，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保证，“我马上就能换完的……”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已听话地拿了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抹着眼泪……

她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纤细柔美，只是那白皙的肌肤上，残余着片片红色的指痕……应该是他刚刚抓过的痕迹。

黎北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刚刚有没有弄伤你？”

他的气消了大半，道义理智才重新回归，想起刚刚……他是真的没手软。

“没有。”慕遥摇头，见他作势要碰她，反射性地往旁边一躲，心有余悸，“真的没有！”

黎北辰并没有强求，只是转身走回客厅，把放在茶几上的纸盒子拿过来，放上她的床面，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

楼下的庆功宴已进行过半，除了A市过来的那些同事，还有慕名过来凑热闹的商界名流。毕竟，在商场上，谁都想混个脸熟，方便以后合作……

黎北辰带着慕遥下来时，场上的气氛正浓。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众人不由一静，纷纷朝门口看去，当看到来者何人时，众人又是一静——

其中的一波，是因为看到黎北辰：还以为他今晚不会出现了……终于见到真人，一定要多多结交，多多合作！

而占大多数的另一波，目光都一致地停留在了慕遥身上：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很年轻！也很漂亮！她身形纤细，穿着香槟色的小礼服，看上去……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也难怪，黎总“藏”得那么好的人，肯定是这样的！

好登对！

也好激动，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若不是黎北辰还在旁边站着，那些员工恐怕就要直

冲到慕遥面前八卦求问了……

“跟我来。”黎北辰伸手过来，特意压低了声音，“不用理他们。”

他侧头和她耳语的样子，充满了恋人之间的亲昵，简直羡煞旁人。可慕遥的脸色却微微有些僵硬，她忍了忍，才把手交给了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

既然是“领导”驾临，那自然免不了“领导讲话”。

黎北辰到场，也免不了发言。

他的话向来不多，陈述也很简短，前半段的公事的攻势一概而括，然后停了停，依旧紧抓着她的小手，侧过脸去，俊脸上写满了温柔，平淡却也隆重地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一颤，黎北辰不动声色地拥住她，保护占有的姿态更显：“她叫慕遥。”

点到为止，一句简单的介绍，已能达到他所有的目的。

各位商界的名流已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能让黎总这么上心的未婚妻，以后谈合作，说不定能从讨好他未婚妻入手！

至于那些追寻“黎北辰多年神话”的员工，就差当场花痴呼喊了！

原来，她叫慕遥。

黎总捧在掌心多年的人。

...........................................................................................................................

这样商业性的庆功会，慕遥只觉得度秒如年，特别是以他未婚妻的身份。

他介绍完了她的身份后，便过去应酬了，把她留给陈泽照顾。慕遥对这种场合兴致缺缺，从头到尾都是垂着眸，难掩落寞——他终于宣布了他们的关系！以后，她在C市怎么立足呢？

“慕小姐，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有几个开朗的女员工试图拉关系，“庆功会最后安排了击鼓传球，能赢奖品的，你一会儿帮我们开球吧？”

说完，她还晃了晃手里用鲜花和彩带拼接成的“球”。

“她不玩这个。”陈泽从后面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帮她一一挡下，“你们玩你们的！一会儿传球别扔窗户外面去就成。”

总算是把人都打发了。

“谢谢。”慕遥牵强地笑笑，她今晚的心情，实在不知道如何和她们打交道。

“你今天很漂亮！”陈泽称赞了一句，同时把拿在手里的六棱形酒杯递给她，话题也在同时一转，“你和黎少吵架了？他一副被你逼疯的模样……”

“哪有？”慕遥反驳，下意识地朝黎北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举杯和几个商人对饮，沉稳又潇洒……哪有陈泽所说的一副被逼疯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低头晃荡了一下六棱形的杯子，嗅了嗅，浓浓的酒味。

“我不喝这个。”她想把杯子还给陈泽，却被他打断。

“特意给你拿的。”陈泽笑笑，面色无辜地耸了耸肩，“你喝喝看？”

难道不是烈酒么？

慕遥疑惑地望他一眼，低头抿了一口，高浓度的酒精让她的眉头不由一皱，吐了吐被辣到的舌头。她不解地望向陈泽，后者这才一个眼神，示意她重新看向黎北辰——

“黎少现在喝的就是这个。”慕遥这才看清黎北辰手里的杯子和酒汁，然后听到陈泽低缓的嗓音继续，甚至带着一丝嗤讽的笑意，“黎少平时不喝这么烈，他知道自己胃不好。今天……可不是疯了么？”

话不用多，点到就好。

陈泽说完，便拿了她手里的酒杯，不动声色地解释：“既然你不喝这个，我帮你去换别的。”说完，他转身离开。

慕遥被留在原地，有限的视线内，只剩下黎北辰手里的酒。

他的胃不好，她最近才知道。

前几天他胃痛，她还记得他虚弱又隐忍的模样，那样的黎北辰，和眼前这种器宇轩昂的模样是截然不同的……她不想看着他变成虚弱惨淡的模样。

于是——

lt;p明还在气他恼他，她的脚下，却还是忍不住向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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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总以后一定要在C市长线发展！改天我做东，请黎总在C市小聚一回！”冠冕堂皇的一通话说完，总免不了最后的一句，“那黎总，我敬您！”

说完，他爽快地先干为尽。

黎北辰笑笑，抬手欲饮，一双小手却从旁边伸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黎北辰。”

她的声音很轻，站在他旁边，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嗯？”黎北辰应声，心中的窒闷却在无形地扩大——她的脸精致漂亮、身形纤瘦完美、肌肤胜雪白皙……她的一切都让他动容，可偏偏她就是从心底里排斥他。

他越发想用酒精压制心中的燥闷。

“这酒太烈了……”她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在这种场合下，她的声音怯生生的，不知道该怎么真正地面对他，“……你的胃不好，别喝了。”

那位敬酒的商人心念一动，默默退下，在心里想着：果然是很恩爱啊！下次小聚，一定要把他的未婚妻一起请过来……

*****

黎北辰看了她几秒，没有说话，心中的窒闷却在一点点消散。

他觉得他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她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便让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有希望，却又不敢确定是有希望……

慕遥被他盯得满身不自在，不由垂头，磕磕巴巴地继续：“我们回去吧？你刚刚也说……下来一会儿就能走的……”反正她也不喜欢待在众目睽睽之前。

“好。”他沉吟了数秒，终究是选择了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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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室外的气温很冷。

她只身一套小礼服，走到大堂便忍不住瑟缩一下，下一秒，肩膀一暖，他的西装便盖了上来。慕遥没拒绝，也没道谢，只是拢了拢衣服，跟在他身侧走了出去……

外面空气湿润，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夹雪，地面上已积累了一层薄薄的水渍。

两人站在门口都没有动，还是慕遥先开的口：“你去拿车啊！”

“我有一个问题。”他开口，在下一秒陡然从身后抱住她，带着酒气的温和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他的声音认真且郑重，“忍不住想问你……”

【哎呀，今天居然没写到反转……那明天反转吧！慕遥目前抗拒呢，是有原因的，毕竟黎北辰毁了她的家庭，她过不了心里那关。但是不可否认，她心里还是有他的，明天就要被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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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乖，马上就不疼了

“你去拿车吧！”

黎北辰站在原地没有动，慕遥侧身望了他一眼——他的俊脸隐匿在浅淡的光线里，显得晦暗莫名。他没在看她，薄唇紧抿着，仿佛若有所思……

慕遥的手动了动，从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里摸到了车钥匙候。

“那我去开车……”她刻意忽略了他的沉默，喃喃地开口，说话的同时，她已抬脚迈了出去磐。

只是，脚下还未正式跨入那片雨夹雪的领域，肩膀陡然一紧，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拽了回去……他从身后突然抱上来，将她牢牢地锢在怀里。

“有一个问题。”他在她耳畔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浓郁的酒精气息，“我想问你……”

他的声音低柔、暗沉，参杂着几分无奈的意味，但是抱着她的姿势却还是执拗强势。

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

鼻翼间尽是属于他独有的清冽气息，耳边是他认真又颓败的声音……她忍不住心慌，怕自己的坚持维持不到最后，急急地低喃：“……不要问！”

她什么也不想回答！

她怕自己一旦思考他的问题，就彻底乱了。

“慕遥。”横在她腰际的胳膊紧了紧，黎北辰固执地抱紧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开开心心留在我身边？”

凭他的势力和手段，把她留在身边轻而易举。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软的硬的方法都试过，她还是对他紧闭心门，黎北辰是真的很挫败……到底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强忍着鼻翼间的酸涩，慕遥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发颤，她尽量深呼吸压制着情绪，用最平静的声音否定了他，“不管怎样，我们之间都不可能……黎北辰，我们完了。”

他们之间，早就完了，早就万劫不复了。

他没有松手，依旧是这样抱着她，沉默着不再言语，落在她耳边的气息也一点点放轻……

****

良久。

像是一场无言的对峙，终有一方默默地败下阵来。

圈制她的手臂缓缓落下，他终于松开她，声音很低很轻：“我去开车。”

他终于由颓丧等到绝望。

她说他们之间完了……

黎北辰淡淡地想：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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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站在原地，眼看着他越过她的身侧，一步步走下那大理石的台阶，迈入冰冷的雨夹雪里……他的背影高大冷清，周身徒剩孤独气息。像是一匹狼，一匹……被抛弃的狼。

她突然就觉得好难过，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把他追回来！

吸了吸鼻子，慕遥抬头，尽量把自己的眼泪压制回去……可就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高空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径直坠下来，直袭黎北辰的方向……

“黎北辰！”完全是本能的，她在瞬间叫出来，小脸煞白，“小心上面！”

紧张之下脑袋一片空白，她甚至顾不上前面的几步台阶，惊慌地追过去，想要把他推开……上面有东西掉下来！千万不能砸到他！这是她大脑中唯一的残存。

可是，雨夹雪中的大理石台阶一片湿滑，而她又穿着高跟鞋……她走到最下一个台阶的时候，脚下重重地一拐，整个人便重心不稳地往一侧栽去。

“乒！”

她重重地撞上地面，同时也听到物体落地的声音。

“慕遥？”黎北辰呼吸一紧，在下一秒已冲过来将她扶起，脸上尽是担忧，“摔伤哪里了？”

“……没……”话虽这么说，慕遥的小脸却因为疼痛扭曲成一团，她咬牙强忍着痛楚眯眼，确定他没事，才张望着寻

找高空的坠物——那是什么？

在他们的三步之外，他适才站的位置，躺着一个用花编制成的彩球，因为高空坠落的撞击，彩球上的花瓣都掉了，零零碎碎地洒了一地……她认得，那是刚刚在宴会厅里看到的彩球。

“怎么样？忍着点，我送你去医院。”黎北辰根本顾不上那个彩球，看到她疼得厉害，便想也没想地把她抱了起来。

大堂处很快传来细碎凌乱的脚步声，好几个员工追了出来，看到慕遥被黎北辰抱着，各个面色惶恐——

“砸到慕小姐了吗？有没有事？”

“黎总对不起，刚刚楼上击鼓传球太热烈了，一个不小心就……”

“慕小姐，真的对不起！”

“……”

道歉和关切的人群将他们团团围住，人人的脸上都是歉意——好不容易见到真人，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他们竟然就把人给砸了……以后就再也没见面机会了！

“都闭嘴。”黎北辰不耐地冷斥，快速命令，“来个人开车，去医院。”

而他抱着她，一同坐上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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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是真的摔疼了！

脚踝处一阵阵地胀痛，再往下都麻得没知觉……她咬牙隐忍着，没过多久额头上就起了一层薄汗。和这脚伤相比，她手臂上的擦伤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黎北辰无声地抱着她，想要检查她的伤口，又怕会弄疼她，只能颓然地担忧心疼着。

“黎总，真的很对不起！”开车的是SL的某个产品经理，他从后视镜中偷偷望着后座的情况，忐忑道歉，“我刚刚开了窗子抽烟，没想到后面正在抢球……”

所以那个彩球才会掉下来砸伤慕小姐。

“不用说了。”黎北辰打断他，没有追究事故的兴趣，他的脑海中，忍不住回放着刚刚的情况——

她不是被彩球砸伤的，那个球原本砸到的该是他。

她在关键的时刻冲下来叫住他，为此摔成这样……那个大理石的台阶，可不算低。

明明跟他说“我们完了”，却在紧急关头愿意冲出来……

黎北辰的心有点酸，有点暖。

虽然这么想很不道德，但——

她这次受伤的原因，让他忍不住高兴。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指腹忍不住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刚动了两下，便听到怀里的人“嘶”地一声抽了口凉气。他低头，这才看到她的指背被磨破了皮，葱白的指间泛着淡淡的红……

“医院马上就到了。”他忍不住低声哄她，也不管前座还有下属看着，不管这个动作和自己一贯的形象多么不符，低头吻上她的手背，“乖，马上就不疼了……”

他们之间还没有“完”。

她不肯承认的一切……终于被他获晓。

****

至于前座的下属，偷瞄过一眼，便大气也不敢出了。

在某一个瞬间，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黎总会藏着他的未婚妻这么多年，不舍得她抛头露面？为什么黎总的感情生活向来低调，从不接受媒体的滋扰？

因为……

真的是宠爱到了骨子里，完完全全地保护在羽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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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一点，两人才重回西山别墅。

慕遥扭到了脚，踝部肿得像个馒头

，医生给她绑了一条弹性绷带，不忘嘱咐她回家多冰敷消肿；至于身上的那些擦伤，简单地消毒处理一下也就好了。

只是，她走不了路，全程都是黎北辰抱着。

回到别墅，管家还没休息，正在门口候着，看到他们下车，便主动迎了上来。

“慕小姐受伤了？”他撑着一把伞，主动帮两人遮挡了雨夹雪，目光忍不住朝慕遥帮着绷带的脚踝看了一眼，“有没有伤到骨头？要不要紧？”

“没有。”慕遥摇头，疼痛过后，她的精神有些虚脱。

“拿点冰块过来。”黎北辰嘱咐，他抱着她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她安置在床面上，才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你要上厕所，或者洗澡的话，我帮你。”

***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医生便嘱咐过——

‘这两天尽量不要自己走路，避免脚踝处受压，要不然很难消肿。’

‘手上擦伤的地方也尽量不要碰水，避免伤口感染。’

‘……’

一大堆需要注意的医嘱，听得慕遥脑袋发沉，当时就多问了一句：‘那我上厕所、洗澡怎么办？’她总是要自己走路，总是必须用手碰水的……

于是，那位医生从敲打医嘱的百忙之中抬头，很开明地望了黎北辰一眼，反问：‘不是有你男朋友在么？’

***

这一席对话，弄得慕遥面色尴尬，却没想到黎北辰全都记了下来。

“不用。我今天洗过了。”她闷闷地回绝，想到在洗澡那个酒店发生的事情，脸上浮起一层薄愠，努力拨开他放在她身上的手，“我想回我自己的房间。”

“冰来了。”管家适时走进来，他根本不用去敲隔壁的房门，就能猜到他们肯定在这里，“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来吧。”黎北辰理所当然地接过，顺势朝着管家交代，“你去弄点吃的过来。”他们今晚几乎都没吃东西，虽然他不饿，但是……她应该饿了。

“你们没吃饭？”管家讶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们两眼，“我马上去弄。”年轻一代人的身体，真的是专门用来搞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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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时间静到了极致。

黎北辰低下头，认真地把冰块包起来，仔细地试了温度，才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脚踝：“怎么样？”

凉爽又舒适，慕遥只觉得脚上一松，胀痛减轻了大半，但是表面上，她只是闷闷应了声：“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黎北辰坐在床沿冰敷也累，于是便直接爬上了床，靠坐在床头，将她的脚微微抬起，放在自己的膝上：“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这里我敷着。”

慕遥的确有些精神不济，但此时却毫无困意。

他这样抱着她的腿，让她的脚几乎抵上他的腰身，脚心传来暖暖的都是他的体温……慕遥忍不住动了动脚趾，正好蹭到了他腰间的肌肉……结实、紧.致。

“怎么了？”他茫然地抬起头来，“要什么？”

慕遥连忙摇摇头，面色有些赧然，再也不敢动了。

****

管家还没有回来，她又没有睡着，隔了半晌，黎北辰率先开了口。

“我们聊聊。”他的声音平静沉稳，抬起头来看向她，目光中深沉让她的呼吸不由紧了紧，“我刚刚问过你，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开开心心留在我身边？”

他重拾这个话题，让慕遥的脸色不由一僵。

“我改变主意了。”他笑笑，修长的指节扣着她手上的脚，依旧细心地敷着她的伤处，然后一字一句地缓缓出声，“我们换一换好不好？你留在我

身边，我们再想办法开开心心起来……”

她适才的行为，让他改变了想法。

既然他们之间没完，而她又不肯承认，那……他们索性一步步来好不好？

先留在他身边，只要他们在一起，那总有办法，让他们能开开心心地过……

“黎北辰……”他的说法，让她有些动容，但是她又无法点头说好，只能强迫自己别开眼，冷淡地扯开话题，“我不想聊天，你把电视开了吧，我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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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继续逼她，而是打开电视，依旧敷着冰陪着她。

已经过了午夜，早已没有好的电视节目，屏幕里正在播放一幕歌剧，声音不大，正好能掩盖住他们之间的沉默。慕遥的脸转向电视，任由屏幕闪烁的光点映上小脸，她似看得很认真，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淡，在冰块的缓和下，终于完全不疼了。

黎北辰没再主动说话。

慕遥也没开口，她的目光看着电视机的方向，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只能凭脚上的感觉，辨别着他的动作——他敷着她的伤处，偶尔更换着位置，在她肿痛的地方轻轻按摩放松……

他就是这样，默默地做着这一切。

慕遥没敢回头，她看电视的模样似乎越发认真，连广告都一字不落地全部看了进去。

直到，他揉捏的动作一点点放轻，最后停了下来……

******

很长时间后，慕遥才偷偷回头，发现黎北辰应该是睡了过去，可手却还扶在冰袋上。

经过这样的一天，他也是累坏了，身体靠着床头的软垫，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慕遥的脚尖微微动了动，他没醒，她才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

只有在他熟睡的情况下，她才敢真正地看他——

电视的屏幕还在闪烁变化，慕遥的心底却完全不在那上面了。她静静地看着黎北辰，脑海中忍不住想黎北辰刚刚说的那句话，然后颓然地发现：她真的不能想他的问题，她一想，脑袋就真的乱了。

他说留在他身边，再想办法开开心心过……

慕遥的鼻子有些酸：可是要怎么样才算开心过呢？

他们像是两条相交过的线，从某一个点延伸出去，彼此都已走了很远，早已忘记当初的模样。现实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们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了……又要怎么开开心心过？

慕遥忍不住靠近了几分，抽出他手里的冰袋，小手轻轻地覆上他的手掌——她一直在想，想一个对得起爸爸，也顺遂自己想法的办法，但是，她想不到。

她怎么能在他毁了她的家人后，自私地再和他在一起？

*****************

夜色越深。

她终究没有吵醒他，而是轻轻地躺倒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揽上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躺在他身边，主动去抱他。只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才敢在这段万劫不复的感情中有所回馈……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慕遥突然就好难过，难过得几乎掉下泪来。

她真的好想跟他说：“黎北辰，你把爸爸还给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

他没有醒来，只是感觉到她的气息，在梦中无意识地翻过身来，手臂搂上了她，动作自然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慕遥贴得离他更近，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他的胸口……

只是，这回，她没有躲。

她贴着他，茫然又绝望，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她慢慢闭上眼——

黎北辰，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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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没锁，管家端着两碗鸡蛋羹站在门口，从门开的缝隙中看着这一切。

他刚刚在厨房找食材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现在才过来。

他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轻轻地带上门，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这两碗“宵夜”，还是不送了吧。他实在不忍心吵醒他们，吵醒难得这样的两个人。

“这两孩子……”他长长地叹息，折回厨房，喉咙也忍不住有些发涩。

这么多年，他清楚地看着他们。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艰辛的感情——

一个爱的压抑，一个爱的入魔。

他们都是无辜的……要是没有当年的那场恩怨，该有多好？

****

“叩叩叩！”正在此时，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管家一愣，趁着敲门声吵醒楼上两位前，连忙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陈泽，气喘吁吁，脸色相当不好：“黎少在吗？他陪慕小姐去医院就关了手机，我联系不上他。”

“在楼上。”管家回答，拦住了欲往上冲的他，“今晚让他好好睡吧……”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

“出事了！”陈泽快速打断，“慕向贤今天在转狱途中失踪了！”

【剧情和感情都向前推进啦~快点拿评论砸向我吧！评论是我的最爱啊，好坏都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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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一个人睡才会那样

“出事了！”陈泽快速打断，“今天慕向贤在转狱途中失踪了！”

“什么意思？”管家的脸色不由一变，他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什么叫‘失踪’了？”

陈泽这才潦草地解释——

前些天，黎少就发现慕向贤和狱外的人联络。为保万无一失，他已安排，以最快的速度将他转移监狱，换到守卫更森严、地处更偏僻的位置候。

今天便是转狱的日期。

一切都进行顺利如常，只是没想到，押送人犯的车子在某隧道内突然发生爆炸，押送人员全体牺牲，而慕向贤……完全不知所踪！照理说他是没时间下车的……可爆炸现场根本没有他的骨骸。

很显然，还是他们的押送出了纰漏，那个和慕向贤有沟通的人获悉了他们的计划，才会出的这一幕“劫狱”！

“少爷在二楼。”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管家连忙让开一条路来，“楼梯口第一个房间。”

.....................................................................................................................................................................................................................

翌日。

慕遥醒来时，黎北辰已不在了。她困倦地眯着眼，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旁边没有人，才呼出口气，慢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浅色的被褥原本都搭在她身上，她一起来，被角顿时滑下去了大半。

她的睡品不好，晚上一个人睡总是这样，被子容易掉。

可是……

慕遥疑惑地拿着被子的一角，眉心微蹙，忍不住想：黎北辰是什么时候走的？如果他是早上才走的，那这短短的时间内，她还不至于把被子弄成这样……

回想的结果是毫无印象。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

在床上呆坐了数秒，慕遥摇了摇头，将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抛出脑袋，掀开被子起了床。

她真是睡糊涂了！

干嘛要关心这个？

*****

张妈正在楼下忙碌，听到楼梯口传来动静，连忙抬头看过去，发现慕遥撑着扶手艰难下楼的模样，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慕小姐，您喊一声，我直接把早饭送上去吧！”

“没事。”慕遥冲她笑笑，又慢吞吞地往下移了个台阶。

“您还是尽量别走路。”张妈往她的脚踝处看了一眼，担忧地劝，“我把早餐送上来，您还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跟我说，今天您就别下楼了。”

“谢谢。”慕遥感激，却只能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她在张妈的搀扶下，执拗地一步步地往餐厅走，脚下的刺痛让她的呼吸有些紧，“我吃完早饭还在去上班。”

她还得尽心尽力去把那个项目做好！

在离开公司之前，证明自己是靠实力存活的人！

“那……好吧。”张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放心地往她的脚踝处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回厨房去端早餐。没办法，她是劝不住慕小姐的。

早餐很快端了上来。不再是琳琅满目的一堆，张妈总算是稍稍知道她的脾性，端上来的这几样都是她平时爱吃的——稀粥、配菜、鸡蛋。

“谢谢。”慕遥道谢，端过粥尝了一口便蹙了眉：这不是她喝惯的味道！

她之前喝的粥，都是黎北辰亲自熬的，他会在里面加上一点盐沫，再加点鱼片或者肉松之类的；今天的粥却是清清淡淡，只有表面上放着一撮肉松，却不入味，这是张妈做的。

“怎么，不合胃口？”张妈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忐忑着连忙问了出声。

她也是想向黎先生讨教一下熬粥的配料的！可是今天早上她来的时候，黎先生早已经不在了……据门卫那边说，黎先生好像凌晨就急匆匆出门的。lt;/p

“没有。”慕遥摇摇头，倏地回了神，低头继续吃早餐，却显然开始心不在焉了——

不是他熬的粥，显然他很早就出去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又是去了哪里？

脑海中纷至沓来的都是关于他的问题，慕遥不由蹙了蹙眉，低头又喝了一大口的清粥，闷闷地想：她到底在矫情什么？不是他熬的粥又怎么了？他熬粥的时候她也没感谢……谁规定必须他熬了？

“慕小姐？”因为她吃早饭时的表情实在太“狰狞”，张妈从旁看了几分钟，瑟瑟地问，“真的很难吃吗？”

“没！”她否决得更快，大口把剩下的全吃完了，手忙脚乱地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上班。门口有司机正等着，张妈送她到了门口，她却不由停了脚……

思来想去，慕遥终究抵不过心里的纠结。她回头，尽量显得轻描淡写，装作顺势一问：“那个……黎北辰去哪里了？”

“黎先生昨天夜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张妈很实诚，得到什么消息，一并说了出来，“据说是A市出了事，陈特助半夜找过来的，凌晨两人一起走的。”

“出了什么事啊？”慕遥脸色微变，这下装不了随意了。

“那个我就不清楚了……”张妈摇头，突然眼睛一亮，“慕小姐您等一等，我进去帮您打个电话问问先生！”

“不用不用！”慕遥脸色一白，想也没想地拉住她，满脸尴尬，“我……我一会儿自己问好了。”

她当然是不敢打电话给黎北辰的！

他在的时候，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他现在出去了，她却又电话追过去……这算什么？

“那我先去上班了。”她一瘸一拐地跳出去，在张妈没有回神时，已跳上了车，“开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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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腿脚不便，走路的速度自然就慢了，到达办公室，正好迟到三分钟。

她心里有些忐忑，这种迟到三分钟的情况，在这里能被白姐放大到翘班那么严重，估计她马上就会过来，免不了又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咆哮……

果然，她刚坐下，白姐就来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

“小慕，你这脚怎么啦？”她从来没听过白姐如此亲切柔和的嗓音，没见过如此真诚关切的微笑，“身体原因跟我发个短信就行嘛，不用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呃……”慕遥有些反应不过来，“白姐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我先做项目？”

她多少猜到，这是黎北辰的原因，昨天他来过一趟，果然风向就变了。

“啊，好！你忙，你忙……”白姐摆摆手，连忙退回办公室，再经过张望围观的同事时，脸色一变，本性毕露，“看什么看！大清早只来了一副壳吗？做事啊！”

上午的办公室气氛诡异，周围静得出奇。

慕遥被理会这种异样，索性潜心下来，制定完了那本关于能源动力的合约。这样的项目对她来说不算难，以前也有类似的，只要静下心来，一上午搞定细节条例并不是问题。

她想，接下来的几天，可能就是跟着项目做简单的修改，像个虚职一样撑几天……差不多就辞职了。

毕竟，这种同事避她为蛇蝎的工作氛围，不是她想要的。

****

可刚到中午——

“慕遥在不在？”门口传来男声，众人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是公司最高领导，王总。他亲自驾临小小的法务部，看起来亲切慈祥得不得了，“慕遥呢？”

慕遥蹙了蹙眉起身，她记起来：昨晚黎北辰的那个电话，是她接的。

“这都快中午了，慕遥，一起下去吃个饭吧？”王总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走过来。高层领导都不去食堂，他们都是去外面的饭店，这

回知道慕遥的身份，当然是讨好地带她一起。

只是看到她脚上的绷带，王总的步子不由一停——

她因为脚还是肿的，所以只能趿拉着一双棉拖鞋，绷带露在外面，一眼就能看出受了伤。

“脚受伤了？”王总脑袋灵活，连忙改口，“走路不方便的话，我交代一声，让他们把东西买回来吃！你受着伤还上班，黎总知道肯定得心疼……”

提到黎北辰，慕遥心里沉了沉。她真的不喜欢靠着黎北辰的面子！

“谢谢王总关心！我没事的。”她礼貌地回复，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正想顺势说说项目的事情，表达一下自己工作的实力，却没想到刚提到项目，便被王总打断了——

“做项目太累了！身体还没好呢！”他一副“我懂的”表情，加大了嗓门招呼出了白姐，公事话的口吻命令，“小白，慕遥脚上有伤，你换个人跟项目！先让慕遥休息两天！”

黎总的人，怎么能让她干活？

这可是他公司的财\神\菩\萨，以后都要供着的！

白姐立马应声下去安排了，那位王总笑笑：“慕遥，那你先坐一会，我一会儿让人把你的午饭送回来，就不用出去跑一趟了。”

..................................................................................................................................

人员悉数撤离，办公室重新归于平静。

同事们有三三两两出去吃饭的，经过她时都有意无意地望一眼，目光很是复杂。慕遥知道那眼神的意思！之前她们知道白姐是靠着关系进公司，还对她们作威作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慕遥自嘲着勾了勾唇角：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的手上还拿着项目初步的合约书，这是她专注一上午的结果，算是她的劳动果实，也是她证明自己实力的方式。可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证明……看来她在这里是无法扭转别人看她的态度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慕遥终究是无可奈何地放下合约书，重新打开文档，沉吟了数秒，坚定地开始打字——

辞呈。

*****

她有保镖跟着，楼下有司机等着，公司没人敢送她。

慕遥没想到，她终究一天，会走得那么冷清。

“慕小姐，您小心。”保镖一人帮她拿着收拾的纸箱，另外一人则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外，“下面有台阶，要不要……我背你？”他们不敢逾矩抱她，只能想着背她下楼。

“我没事。”慕遥摇头，一步步下去，总算是走到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

***

“慕遥！你等一下！”即将上车时，才有人喊住她。她回头，就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薇薇，呼吸微喘，“你辞职了？我还有话要问你！你和老大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和他真没事……”这件事她解释了这么多回，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奈了，“连你想象的那种暧昧都没有！他是说喜欢我，但在他说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没想过瞒着你影响友谊……”

“他那天喝醉酒跟我说，他只爱你一个，如果他家里会住进一个女人，那也只能是你。”薇薇闷闷地嘟哝，嗓音有些委屈：那一刻，她真的崩溃了！她以为自己的闺蜜瞒着她和她暗恋的男人同\居了……

“算了！”薇薇哼了哼，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扔给她，“反正你辞职了，以后我们恩怨两清！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这些都是我们一起买的东西，我不要了，给你。”

里面零零碎碎的，都是她以前和薇薇逛街淘到的东西：靠垫、笔筒、还有计算器……

“好。”慕遥笑笑，收了下来。

.................................................................................................................

...........

慕遥的车离开，薇薇站在原地有片刻的失神。

以前慕遥在公司的话，她把老大不喜欢她都归结在慕遥身上，拼命憎恨慕遥！现在慕遥走了，如果老大再不喜欢她，她这次应该恨谁呢？连个竞争对象都没有了……

而她没发现的暗处——

“祁先生，慕遥刚刚从公司辞职离开，有黎北辰的人护着，没有任何人和她接头。”他压低了声音汇报，望着还站在停车场内的女人，“只有一个同事追出来，塞了一包东西给她……嗯，好……我知道了。”

对面的人简短交代几句，他已挂上电话站了起来。

“祁先生怎么说？”旁边的人疑惑。

“先抓起来。”他指了指薇薇的方向，“能问就问……”

******

而另一边。

切断通话，手机主人的眉头依旧是紧锁的。房间内一派烟雾缭绕，他执起烟来狠吸了一口，长长地喷出一口烟……很心烦！计划被全盘打乱的那种烦！

关于慕向贤的劫狱计划，是他一早就策划好的，可谁知道昨晚还是出了纰漏！

车子如约在隧道内发生爆炸，但是他们的人却没接应到慕向贤，并且汇报给他，慕向贤一早就不再车里了！肯定不是黎北辰那边的人干的，因为他们也在找慕向贤……

所以说，是慕向贤利用了他的势力，自己越狱了？

TM的！

他气得想爆粗口。

他觉得自己白白被慕向贤耍了一通，现在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慕向贤找出来！于是，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找慕遥，想办法接近慕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慕向贤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去见她会去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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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也是A市，也是气氛低迷。

隧道内的爆炸现场已被封锁，所有线索都被封存。黎北辰昨夜抵达A市，熬到现在，双眼已经带着血丝。陈泽也是脸色暗沉，又疲惫又愤怒，甚至冲动提议：“一定是祁家的人，我们……”

“不！”黎北辰打断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他不一定在祁家手上。”

【昨晚实在太累就睡了，今天更晚了非常抱歉！因为口头道歉太没诚意，所以我今天会在新浪微博写小剧场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新浪微博“殷千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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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对你把持不住，很正常

“他不一定在祁家手上。”

关于爆炸现场那些惨烈的图片，黎北辰并没有多大兴趣。他昨晚赶回A市，首先去的就是关押慕向贤的监狱——那个慕向贤生活了6年的地方，总该有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现场的刑侦人员很明确地告诉他，慕向贤的生活地没有任何疑点候。

“为什么？”听到黎北辰这么说，陈泽一愣，疑惑出声磐。

黎北辰微微勾了勾唇角，将一张照片甩上桌面，修长的手指在照片的某处轻轻叩了叩，淡淡地开口：“因为这个。”

这是慕向贤监狱房间的照片，简单又窄小的一个空间。只有一张小床，一张小桌，还有一张小凳子……墙上贴着污迹斑斑的地图，上面还有胡乱涂鸦的痕迹，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陈泽没看明白。

“看似杂乱，但他在地图的很多重要位置标示过。”黎北辰指向照片上地图的位置，“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显然，他既然能弄到地图，监狱内应该有他自己的人。”

慕向贤在里面待了整整六年，能买通个把的看守，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所以，他大胆揣测：“他可能会利用祁家的势力，从这里逃出去。他不和任何人合作，他算是……单干。”

“可万一……”陈泽欲言又止，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他出去之后，又找祁家合作怎么办？”

毕竟，他还掌握着那组数据。

“他不敢。”黎北辰起身，从高处眺望着整个A市，疲惫的双眸中积聚起渐渐浓郁的杀意，“他再敢背叛黎家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即使，他是她的父亲。

所以，现在的慕向贤，虽然逃了出去，但也是境况两难：他不敢和祁家接头，也不敢回来找他……而他们两拨人，却在同时地毯搜索他一个。

“继续找！”他冷声命令，这是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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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间，另一拨人也在找慕向贤，并且到了几近疯狂的地步！

毕竟，安排慕向贤越狱，从打点人手，到相互接头，再到路线安排……这一系列的行动都耗费了大量人力和物力！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可能甘心？

他们不可能放过慕向贤！

于是，这种近乎疯狂的寻找，也波及到了无辜的人——比如薇薇。

她在停车场给慕遥送了东西，便被当成是“接头人”，直接拽上了车带走。

***

C市。

薇薇刚买下的那个毛坯房内，空旷杂乱，屋子里散乱地丢着白色的墙漆桶，空气中弥漫着装修特有的木材和墙漆味道……这里还没有居民迁入，周围格外冷清。

薇薇被绑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嘴里塞了一块暗黄色的布。她此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惊恐地盯着旁边来来回回的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被绑\架了！

怎么办？

为首的那个人还在讲电话，脚尖无聊地提着铁桶，不小心又踢翻了一桶墙漆：“那个女人坚持说不知道……说是送办公用品过去的，我再逼一会儿估计就说实话了！”

“让我来跟她说。”对方沉吟了一声，在对面淡淡命令。

下属应声，立马拿着手机折回来，恶狠狠地向薇薇耳边一塞。薇薇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听到电话那端冷清又暗沉的声音：“慕遥能做到什么，你清楚么？”

他的问题直接又突兀，跳过了有没有“接头”的遐想，直接询问了结果的可能性。

薇薇当然听不懂！

堵嘴的棉布被摘下，她惊恐地只顾着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保证不会报警的！”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面对她的无助，对方却是低凉而笑，很快话筒被下属拿了过去，他淡淡地开口，“

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既然逼问过了，那这人也留不得。”

“是！祁先生。”

对于祁先生的结论，下属向来深信不疑——祁先生的手段向来过人，他从不严刑拷打地逼问，却能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分析出说话的真实性。他，就像是一个人肉测谎仪。

祁先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他说留不得的人，那自然是留不得。

******

十分钟后。

所有人员撤出那个房子，悄无声息地从那幢楼离开……这里没有居民，没有装置摄像头，谁也不知道他们曾来过。

而房间内——

绑着薇薇的那张椅子横陈在地上，而薇薇就趴在一边，血肉模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恐慌、无助……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刚刚的那些人是谁，她不知道！

他们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也不清楚。

但是，她隐约记得对方提到了慕遥，对，是慕遥！

她僵死的手颤抖着，艰难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很想求助，很想质问，带着血迹的指尖滑动着屏幕，可刚找到慕遥的号码，来不及拨出去，她的手便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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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别墅。

慕遥蜷缩在沙发上，正抱着手机发呆。

天色渐沉，黎北辰还没有回来。整整一天，都没有关于他的消息。慕遥忍不住有些担心：说是A市出了事情，那A市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情？他……要紧吗？

她很想知道，但是她别扭僵持着，哪敢真的打电话给他。

“慕小姐，我扶您上楼休息吧，您脚上有伤，早点睡。”张妈走过来，作势要扶她起来。

慕遥一慌，心虚着连忙收起了手机。

“脚没事了……”她艰难地动了动脚踝，忍着那边的疼痛强撑笑脸，“我想再坐一会儿。”

“为工作的事担心啊？”张妈以为她辞职了不高兴，从旁安慰了几句，“好工作那么多，您等脚伤好了再去找！就当是跳槽了……现在不用着急。”

“嗯。”慕遥失笑，“我知道了，张妈，你去早点睡吧。”

张妈这才离开。

整个别墅安静下来，慕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又爬起来打开了电视。她想：如果黎北辰回来，她就说是在看电视，总之绝对不是在等他。

可是，她的安排显然多余了。

直到晚上十点，电视节目结束得七七八八，他依旧没有回来。

慕遥有些矫情地想：他今晚也许不回来了……反正他也无需向她报备！

可是手上却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揣度良久，发了一个比思想更矫情的信息：“那个……昨天医生说弹性绷带还要绑几天？我忘了，你记不记得？”

短信发出，他却没回。

慕遥负气地把手机收回口袋，一瘸一拐爬上了楼。她撑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带着气“乒”地一声甩上了门……虽然，连她自己也不懂在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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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浴室梳洗了一通，却连头发也顾不上擦干，又趿拉着棉拖鞋冲回来……看手机！

屏幕上还是空荡荡的。

她翻开信息页，最新的那条还是她发给他的，他这么久都没有回复。A市那边……到底怎么了？担心，莫名地开始变得浓烈。她趴着床面迟疑了良久，终于一字一句地发出去——

“黎北辰，你还好吧？”

他没有动静，而慕遥趴在床面上，直到就这么睡了过去。

*****

她睡得并不是很沉，朦胧中感觉有人在动她的脚……有清凉的药膏涂上她微肿的脚踝，顿时缓解了那阵阵的火辣和酸/胀。她一惊，倏地从睡梦中清醒。

黎北辰已放开了她的脚踝起身，转身去了浴室的方向。

她的视线迷蒙，只觉得他的身影高大，有他在的房间，突然就充满了安全气息。慕遥有些不敢置信是他回来了，爬起来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黎北辰？”

他从浴室折返回来，手里拿了一条白毛巾，眉头因为不满而蹙着，俊脸微沉：“怎么湿着头发睡觉？”

说话的同时，他已坐上了床沿，将她够了过来，坐在她身侧给她擦头发。

慕遥没有躲，也没有拒绝，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有些发怔地盯着他——

他显得有些疲惫，熬出了淡淡的黑眼圈，深邃的眸中也带着淡淡的血丝，胡子也没刮过，下巴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胡渣……只是他的气势不减，依旧又强势又温柔。

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她对他的防备和抵抗情绪还未完全清醒，慕遥完全不记得和他“该有的相处方式”，就这样呆呆愣愣地看着他，许久许久……

直到他擦完了头发，才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

“我给你发过信息了……”她喃喃地开口，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句话竟带着娇嗔的意味。

“我在车上睡着了，没听见。”黎北辰失笑，避重就轻地回答她。

他的确是在车上睡着了！他昨晚赶去A市，就是整夜未眠，白天又在那边忙了一天……A市的搜索并不顺利，明天还会继续，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在A市，但他还是选择了今晚的班机。

他不放心。

不止是因为她受着伤，而且因为她对他的感觉……

好不容易获知了她不肯承认的一切，好不容易昨晚醒来，发现她像是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如此依赖着他……他怎么可能不乘胜追击？他怕他不回来，他们又会退回原点。

“你给我发的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要翻找。

“没……没什么！”慕遥一急，小脸上迅速升腾起一抹红晕，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抢，“没什么重要的！”

她一心想把手机抢过来删信息，根本顾不上两人的姿势和距离，情急之下，竟直接爬上了他的双膝，整个人都跨坐在他身上，着急地把他拿在右手的手机夺了回来……

黎北辰没和她抢，手机给了她，双手便环在她的腰际，避免她往后栽倒。

难得的，俊脸上浮起盎然的笑意。

“没什么的……”慕遥低着头嘟哝着，只想删信息，划开他的屏幕却发现竟还是带密码的，她不由懊恼地抬头，“你的密码是什么？”

这猛一抬头，她才发现他们的距离竟是这么近。

她这才发现他们的姿势竟这么暧、昧！

她整个人都跨坐在他身上，腰身被他揽着，她完全置身在他怀里，鼻翼间尽是他的清冽气息，稍稍一抬头，彼此便是呼吸缠绕，近得不可思议……

黎北辰报了一串数字，淡淡地问：“你给我发了什么？”

“没什么。”他总算给了她一个再低头的理由，慕遥用最快的速度解了锁，找到信息全部删除，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自己也想从他的身上爬下来。

只是没有成功。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臂，他反而是重心一转，变换了两人的位置，将她稳稳地按在身下——此时的样子，她的腿便是被他分跨在两侧，他的某处，正好抵住了她。

灼热、巨大。

她隔着浅薄的布料，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温度和他那边的变化……慕遥一愣，瞬间清醒，理智也在瞬间重返她的脑袋。她不可以的！她不可以和他有任何关系的……

“黎北辰……”

“不用怕，我每天都对你有这种冲动。”淡然一笑，他轻而易举地打断了她，依旧用强势的动作禁锢着她，目光朝她脚踝望了一眼，“但是，我还不至于对个伤员做什么。”

慕遥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次，我会等你心甘情愿。”他拍了拍她的小脸，给了她这个承诺，然后起身，走向浴室。

“我不会心甘情愿的！”慕遥想也没想出声反驳，声音有些慌，脑袋也有些乱。

他说不要害怕，她却开始怕了——

她怕……他会等到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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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直到她睡着了，他才悄悄起身，翻出了她的手机。他的手机被删了，所以他只能从发件者这里找，她应该不记得删她自己的……

已发信息里还有——

“那个……昨天医生说弹性绷带还要绑几天？我忘了，你记不记得？”

“黎北辰，你还好吗？”

简简单单的两条，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机里。

黎北辰微微扬唇，看着裹在棉被中熟睡过去的一团，差点真的把持不住。他默默地想：他应该也不需要等太久了……

*******

翌日。

黎北辰起来，管家已经备好了车，飞机已经在等他，直飞A市。管家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黎北辰在和陈泽打电话，陈泽的声音似乎也很严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慕遥全然不知。

她在黎北辰挂断电话之后，才喃喃地开口：“我昨天……辞职了。”

“嗯。”他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潦草地吃了点东西嘱咐，“既然辞职了，那在家好好休息养伤，我晚上会回来。”

“诶！”慕遥叫住他，脸色有些发窘，“我的意思是，我今天不用上班……能不能带我一起去A市？”

黎北辰目光一亮：她知道他回来是为了她？所以……

但是她的下一句话，却又差点让他怄死——

“我晚上可以留在A市，不会耽误你回来。”

她当真以为他是回来睡觉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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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黎北辰，我受不了了

“晚上我可以留在A市。”慕遥开口，顿了顿，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你晚上可以回这里，不用管我。”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肿大致都消了，但行动还没有完全恢复…磐…

她这种现状，只能呆在A市。

黎北辰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你觉得……”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隔着一张饭桌的距离，浅浅淡淡地开口问她，“我晚上回来是为了什么？候”

慕遥不由一愣。

“或者说，”他换了个方式，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我晚上回来是为了谁？”

她真以为他是回这里睡觉的么？

慕遥无言以对，在他深邃又灼热的眼神下，她的脸色发窘，默默地低下了头——他说得直接，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尖微颤，但她却依旧不敢有所回应。

“吃饭吧。”为难中，还是黎北辰率先打破沉默，似笑非笑的语气，“一会儿带你回去。晚上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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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C市到A市，航程并不长。

飞机上，两人各坐一边。黎北辰一直在用笔记本电脑，黑色的屏幕上尽是红绿相间的线条，起起伏伏的……反正慕遥是看不懂。而黎北辰用鼠标轻点着，神情专注，操作也非常熟练。

阳光从舷窗透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线，结合着他原本就俊逸至极的轮廓，让慕遥看得有些失神——不管哪一方面，他都很优秀，一如既往地优秀。

即使没有阳光，他依旧是人群中的闪光点，就像她第一次看到他一样。

她看着他，忍不住自私地想：如果这架飞机能永远飞下去，该有多好？

其实她并不想回A市，那个城市承载着她太多的痛苦回忆，她六年都不曾踏入一步。但是听说“A市出了事”，又看到他忙到心力交瘁的样子……她突然就想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黎北辰，他还好吗？

****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陡然转头看过来，视线正好和她相撞。

四目相对，因为太过突然，慕遥一惊，却没来得及低头。

黎北辰却是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随意地把他放在一边，然后朝她伸手：“要不要坐到我这边来？”她难得这样直视着他，黎北辰只能这样理解她眼神的含义。

“不用！”慕遥连连摇头，慌乱地别开脸，看向舷窗外的风景。

她刻意避开他，拒绝和他在这个话题上再交谈，可椅子的沙发垫突然往下一陷，接着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便包裹住了她的全身……他主动移位过来，坐在了她的身侧。

“黎北辰？”慕遥一慌，身体反射性地往旁边缩去。

黎北辰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在她移开之前，长臂一捞，便轻而易举地将她够了过来：“还晕机吗？”他的手制在了她的腰际，牢牢地锁住了她，强势又霸道，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不晕。”这个遥远的问题让慕遥不由晃神，脱口而出后的两秒，又喃喃地补充，“……早就不晕机了。”

她从几年前，就已经不晕机了。晕机的日子，真的已经很遥远——她清楚地记得，那回黎家公司出游，她用了爸爸的名额，和他坐上了同一班飞机。当时的她激动又矫情，拜托了很多人，终于换到和他同一排的位置，隔着一个走廊偷偷看他……

却没想到，她在中途严重晕机！完全是白高兴白激动了一场！不仅没能好好看他，而且自己的丑态还被他看了个清楚。

现在回想起来……

如果让她选，她宁愿回到那种晕机的时光。

“那就好……”他在身侧淡淡地叹了一声，让她游离的思维回了神，“还有一个小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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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重回A市。

A市地处南方，气候湿冷，慕遥走出机舱外，便不由打了个寒颤——好冷！黎北辰替她带了大衣，往她肩膀上一披，单手揽着她走出机场大厅。

重回故地的感觉并不怎么好，某些已被遗忘的细小记忆，在踏入故土的那一秒，便会分涌入脑海，而且如此清晰！

比如机场大厅的那个花坛。她记得六年前，她在这里坐了一夜，也哭了一夜，终于在天亮之前，义无反顾地搭乘飞机离开，误打误撞去了C市……她曾发誓，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回到有他的地方。

“怎么了？”横在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带了带，黎北辰提醒了晃神的她。

“……没事……”慕遥尴尴尬尬地否认，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退离几步，“我就想试试，我还能不能认识路？”

说完，她抢在黎北辰之前，一瘸一拐着走到了前面。

“脚没事？”

“没事！”

黎北辰没再强求，只是看着她单薄又倔强的背影，眉心微蹙——这里的一切，是他们彼此心中的倒刺。他不了解这次她愿意主动回来，究竟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希望，他们沉积在这个城市多年的心结，能在这次解开……

************

门外，司机和保镖都已在等，陈泽站在最前面，排场骇人。

慕遥的脚步停下，她看着眼前的排场，心里有些冷——这才是黎北辰一贯的排场，一贯的风格。他们在C市太久，她差点要忘了他本来是什么样的人，差点忘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上车。”

直到黎北辰催促，慕遥才静静地上了车。他就坐在她身侧，可车门刚关上，陈泽便敲了敲车窗，待玻璃放下后便快速汇报：“昨晚我们把黑市都排查了一遍，有发现……”

说到一半，却被黎北辰示意噤声止住，而他手上递来的那份报告，却被黎北辰收了过来。

“回别墅。”他朝司机命令，直接将陈泽忽略了过去，然后转向慕遥，态度软化了几分，“我先送你回去。”

陈泽在旁边愣了两秒，立马会意，识相地把脑袋撤了回去——他明白黎少让他噤声的原因了！看来，慕向贤失踪这件事……慕小姐还不知道！可既然她不知道，她来A市做什么？

“你去忙吧。”慕遥坚持，“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从黎北辰的表情可以读出：A市的确是出了事！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她总觉得是和她有关的，要不也不至于这么避着她的……

越往深想一分，她的眉头便越紧一分。

“那我去忙。”他是真的很忙，但也不忘在下车的时候，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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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从车上下来，目送着她的车离开。陈泽这才上前继续汇报。

“我们昨晚排查了黑市，发现的确有人伪造过身份，但是那边规矩很乱，具体伪造成了什么，还得继续查……”陈泽顿了顿，“慕向贤也挺狡猾的！”

陈泽的汇报，简单来说就是——慕向贤现在可能已经伪造了新的身份，改名换姓离开A市了！毕竟，在黑\市那种地方，买卖个以假乱真的身份很容易。

“知道了。”黎北辰点点头，拿着陈泽查到的资料细细翻看。

他总是慢条斯理，不急不缓的模样，陈泽却等得有些着急，沉不住气地询问：“如果慕向贤离开A市，那再寻找就很难了！或者他先下手行动，我们怎么办？”没有慕向贤的新身份信息，他们完全处于被动地位。

“慕向贤应该还没有任何动作。”黎北辰淡淡出声，

“我在来的路上看了一遍市场，SL方面的数据依旧平稳，至少，慕向贤还没有公开那组数据。”

嗯？

陈泽还没跟上黎北辰的分析思维，便听到他不紧不慢的下半句——

“他的那组数据，足以让黎家再一次倾家荡产。”

六年前黎家和祁家的那场恩怨，慕向贤可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因为他的“暗箱操作”，最后才让祁家“灭亡惨败”，也让当时的黎家几乎倾家荡产……他当年接手的黎家，其实只是一个空壳，好在，商界极度沉浮，黎家终于活了，成了如今的SL。

“那我们得在他行动之前找到他！”陈泽开口，面色凝重，“我想想办法……”

黎北辰“嗯”了一声，没再给更多评论，只是他的目光忍不住望着慕遥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了良久——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

只是……他不想用。

慕向贤只有一个女儿。慕遥，是唯一能引慕向贤出现的人……

........................................................................................................................................................................................

车上。

汽车一路前行，窄小的车厢内气氛窒闷。司机一路都是沉默的，慕遥靠坐在后座的椅背上，正好能从后视镜中看到稳定跟着的车影——那是黎北辰加派的保镖，负责远远地跟随保护。

就像六年前一样。

这种感觉，对慕遥来说很不好。

这里的一切，让她的某些情绪变清晰，特别是排斥他的那种情绪……她突然有些后悔回来，她宁愿躲在C市，像世外桃源那样，自私自利地和他住一起。

“我不想回别墅。”她终于开口，径自向前座的司机要求，“你载我去个地方。”

*****

A市，近郊。

这个地方，六年未至，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这里被公认为是A市最“脏”的地方，偌大的一块荒地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幢监狱……高大、冰冷。

慕遥爬上就近的一个小土丘，远远地凝视着监狱的方向——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监狱的放风场，偌大的一块水泥平地上，都是三三两两穿着囚服的人。

她知道，爸爸就被关在里面，一墙之隔，却始终都见不到。

她六年前就来过这里，一守就是一天，却从来没能从那块场地中辨认出爸爸。如今呢？如今来来往往的身影，她越发分辨不清，她的爸爸是哪一个？

爸爸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慕遥越想越觉得难过，她始终都想不通：为什么黎北辰非要关着她爸爸？为什么又要强制留下她？他难道不明白，他关着爸爸，他们永远不可能有未来！

她到底该怎么办？

慕遥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这种濒临绝望的窒息感，让她的喉咙一阵阵发涩，然后鼻翼间也阵阵发酸……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便大把大把地掉了下来。

“慕小姐？”司机似乎在身后叫她，慕遥完全听不见，她索性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中，彻底哭出声来……

********

司机给黎北辰打了电话。

电话那端，黎北辰似乎正在忙，他说明情况后，黎北辰沉吟了数秒，冷声呵斥：“谁让你们带她去那个地方的？”严厉又带着十分的怒意，黎北辰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六年前严令禁止的地方，六年后他也不准她去。

她待在那个地方，只会离他更远……

撇下手上的事，他亲自开车去了近郊，到了地点，一眼就看到了抱膝蹲在地上的她。小小的一团，看起来纤弱无害，却在六年前倔得让他几乎崩溃。

他伸手示意下属退下，自己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尽量用了平常的语气：“我

正要找你吃午饭，回去了？”

她没动，他轻叹一声，只能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她挣扎，甚至踢打他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她低低地呜咽一声，很乖巧，很主动地揽上他的脖子，湿热的泪撒入他的颈间，他听到她沙哑着嗓音低喃：“黎北辰，我受不了了……”

【剧透一个关于肉的问题！从文文的时间上来算，肉应该在“明天下午”~是真的肉！我还是喜欢他们在A市的那张大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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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确定她是真的乖了

“黎北辰，我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这样的状态！理智和情感的冲突，每分每秒都在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

“嗯。”他低低地应声，手掌在她纤瘦的脊背上轻拍了两下，算是无言的安慰。但是对她的哭诉，他却刻意选择了忽略，“我带你回家……”

“我想见我爸爸！”他淡然如水的态度，让慕遥终于忍无可忍，她揪着他的前襟哭出来，“我爸爸到底拿了什么？你让我跟他见一面，我让他还给你就是了！候”

他不理会，已抱起了她向车子走去。

这样的场景和六年前很相像——她有她的坚持，他有他的理由……最后总是以他的强势胜利告终！无论她多么努力，她的表现始终都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黎北辰！”他的力气很大，困着她的身体，让她根本挣扎不开，慕遥在他的胸口用力地捶了好几下，却丝毫不能撼动他半分，“你难道就不明白吗？你关着我爸爸，我们一辈子都该是仇人！”

为什么一方面关着她爸爸，一方面又要对她好？

他想让她怎么办？

黎北辰的脸色暗沉到了极致，浑身都透射着森寒的冷意，连带着旁边的保镖们也各个都是噤若寒蝉。他的脚步停下，薄唇紧抿着，手上禁锢着她的力道却不松：“你闹够了没有？”

威严又冷冽的嗓音，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我就想见我爸爸……”她被他吓到，哭声歇了歇，嗓音却是沙哑又无助。

在这样的对峙中，她注定是相差悬殊的弱者。

“不准！”

和六年前一样，他冷冷地丢出两个字，否定了她所有的恳求。他就这样强势地禁锢着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再度抬脚朝着停车的方向而去……

至于保镖和司机，人人自危地瑟缩着，大家尽量和风暴中心拉开距离。

****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的女神标志熠熠闪光。

他抱着她大步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将她塞了进去，并且给她扣好了安全带。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傻了，他茫然地盯着旁边的两人，完全不知所措，直到黎北辰出声低喝：“你下去！”他才倏地回过神来，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跌退了下去……

慕遥吸着鼻子，试图去解安全带，可手还没够到搭扣，便被他的冷喝止住：“你敢解开试试看！”

黎北辰的手掌按在她试图去解安全带的手背上，他的半个身体探入车里，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三分的强势，七分的狠，十分的震慑——

她要是真敢解开，他保证什么都做得出来！

慕遥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她又气又恨，却又不敢真的再触怒他——此时的他，呼吸已经有些急，眼底的狠让她熟悉又陌生，恐惧又无助……

她只能窒闷地搅着安全带的绳子，别开脸拒绝和他说话。

他们，算是又一次闹翻了！

****

黎北辰看了她近十秒，确定她是真的“乖了”，这才从车内撤出来，“乒”地一声大力甩上车门。随即，冷眼狠戾的眼神转而扫向附近的众人——

“以后不准带她来这里。”

冷冷地警告完毕，他看向自己的司机：“钥匙呢？”

他要亲自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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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开车，其余的人自然都是远远地跟在车后，车内只有他们两个。

慕遥吸

着鼻子，哽咽过后便是冷然应对，抱着膝蜷缩在副驾驶位上拒绝理他……这样的情况，她完全驾轻就熟！当年的每一场“争吵”，都是如此收场。

“午饭还要不要吃？”他转头望了她一眼，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手拿了旁边的纸巾盒递过去，“把脸擦擦干净。”

她哭过后的小脸实在太过惨不忍睹——

眼眶泛着红，纤长的睫毛上残留着晶莹的泪珠，鼻子也是红彤彤的，小脸上尽是晶莹的泪痕……此时的她，像是六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却被他强势禁锢的小女孩。

“啪！”

结果算是在意料之中，慕遥一甩手，便将纸连带着纸盒，一并都挥到了后座。

黎北辰蹙了蹙眉，似乎得到了她的答案，淡淡地应和：“……那就不吃了。”

反正现在拿饭过来，也会这样砸出去。

“我们回别墅。”

*****

别墅位于近郊，周围都是黎家的私家领地，如今被布置成了公园的模样，景致宜人。当然，这里也遍布着黎北辰的保镖，遍布着警卫和佣人……

这里的景，像是世外桃源；

这里的人员配备，像是中世纪的宫廷；

这里所有一切的组合，像是……一座无形又硕大的监狱！

***

车子很快驶入别墅区，稳稳地在其中的一幢楼前停住。

慕遥记得，这幢是主楼，是他住的那一幢。

“下车。”他停下车，低头看了眼腕表，“不吃午饭的话，可以直接回去睡午觉。”

说完，他不等慕遥有所回应，打开自己那侧的车门走了出去。被留在车内的慕遥不由紧了紧拳头，犹豫了数秒，才大力地扯开安全带，猛地推开了车门……

车门一开，她便看到了他颀长的身影，他似乎正等着她开门的那一瞬。

“还以为得让我来抱你。”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俊脸上的表情浅淡莫名，“进去吧，里面的布置和你走的时候一样。”她该认识路的！

慕遥的脸色却不由一僵：和当年一样？他想提醒什么？对她来说，当年的记忆真的很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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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门口，到进屋，慕遥的脸色都是白的——

这里一如既往地冷清，屋子被打扫得太过干净，干净得没有一点人气。家具和陈设都和当年的一模一样，让她仿佛一瞬间置身昨日……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赴身刑场的人。

她完全是木然地跟着他往前走，直到进入房间，再度看见那张大床时，慕遥的步子一僵，身形跌退几步，小脸惨白得可怕。如果说这个别墅是她的噩梦，那这张大床便是她噩梦中的纯黑色。

六年前的夜……

她清楚地记得，她在这张大床上失去过什么。

“怎么了？”黎北辰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回过头来看向她。

而慕遥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彻底精神崩溃，她反射性地往后退步，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危险，脚跟绊到而跌坐在地上……新伤旧伤的疼痛，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不要！”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在黎北辰试图拉她起来的时候，再度哭出来，“我不要……求求你……我不要！”

她不要再进行一次！

阴影太大，她不能再承受一次了……

“我没打算对你怎样。”黎北辰低喝，他说了带她上来睡午觉，的确就是打算带她上来睡午觉的！可是此时他压制着她的肩膀，却克制

不住她的情绪，她像是发狂的小兽一样乱打乱踢……

她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黎北辰双手制着他，脸色不由发沉，他忍不住想：也许，真的不该带她回A市。虽然他们之间的很多问题，需要在A市解决，但是……现在让她重新回来，似乎太过激进了。

仅仅一天，他在C市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突然……就好挫败。

“好了好了……”无奈地轻叹出声，他在气势上终于败下阵来，伸手用力一揽，将不顾不听的她锁入怀中，确定她发泄完了，才询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要做。”

“好，不做。”

“我不要在这里……”

“不行！”

“……”眼看着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黎北辰只能改口——

“那你想去哪里？”

“我想住我自己家。”慕遥开口，不知道算不算得寸进尺，索性把所有的要求都提了出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可不可以别跟过来？”

“……好。”

他，竟然答应了下来。

****

他没办法不答应——

慕向贤失踪，黎北辰突然觉得：他好像弄丢了可以把她困在身边的唯一借口。没有这个借口，她似乎真的没有非要留下的理由了……这点，让他的心尖也不由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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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机会“回家”。

她家也在近郊，距离黎家不算太远。只有一个小洋楼，是爸爸年轻的时候建的，在A市算是很普通的房子，所以整整六年无人居住，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时隔六年，她早已没有钥匙，还是保镖撬门，她才能顺利进去。

“你们回去复命吧！”她进了屋，却挡在门口下了逐客令，没让保镖们进来，见他们执意不走，她才补充，“这里是我家，我只想一个人回家。”

说完，她“乒”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

被关在外面的保镖们面面相觑：“黎先生让我们寸步不离跟着慕小姐的，怎么办？”

“算了，她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反正她也不会去其他地方，她出来我们就能看见了……慕小姐的脾气连黎先生都担待着，我们自然要更担待。”

“……”

讨论的结果，保镖一致愿意在外守着。

*****

而屋内。

六年未归，这里的一切对慕遥来说都变得有些陌生——这个她住了整整十八年的地方，却比那个她当年住了三个月的地方，更让人觉得陌生……

所有的家具上都盖着遮尘布，却因为许久没有人打扫，遮尘布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

慕遥淡淡地想：要是爸爸看到家里这么脏，肯定该生气了！

这个地方，在记忆中已很久远，却依旧让她觉得温暖。至少，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恐惧和痛苦，她看每一样东西，都能多一丝亲情的回忆——

厨房里，有爸爸用过的蒸锅；

客厅里，有爸爸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假画；

书房里，有爸爸那张很丑的书桌，上面还放着她送的那个卡通笔筒……

她从厨房到客厅再慢慢地挪到二楼书房，在看到那个笔筒时不由失笑，忍不住拿起它来端详，但，她在下一秒，陡然察觉出了不对劲——等等！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方东西都积了灰，或者盖着遮尘布，惟独这里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灰尘！也没有盖上遮尘布！

而且，这里

很显然地——桌面被使用过，有擦拭的痕迹；抽屉被翻找过，露出的纸张干干净净，也是新的！

这……

代表有人进来过！

有人在不久前，使用过这里！

慕遥的心不由一颤，紧张地在书房中张望：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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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猜想跃入她的脑海，慕遥着急地在屋子里寻找着，几乎多口而出：“爸爸？”是你吗？

而手机恰好在此时响起。

突兀的手机铃音让她的脚步不由一停，大脑瞬间从猜想回归现实：怎么可能是爸爸……爸爸应该在她早上看到的那些穿着囚服的人群里，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她根本见不到。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掏出手机看了屏幕。

是姑妈打来的！

“遥遥？”电话一通，姑妈的声音便从对面传来，兴奋中带着几许虚弱，“我前几天病了一场，今天刚出院……你回一趟A市吧？看看姑妈……”

“住院？怎么回事？”慕遥一急，当即扶着楼梯，一瘸一拐走下楼。

“唉……你回来看看姑妈吧？”她却什么都不说，一副为难的模样，“这么多年，姑妈都没好好看看你，真的是想你了……你就当完成姑妈一个心愿？”

慕遥的心沉了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姑妈那边的情况……听起来很严重！

“您等等！我现在就在A市，我马上过来。”她快速地挂断电话，目光却是瞟向后窗——从这里能从房子的后面绕出去，应该不会被那些保镖发现！

她要去看姑妈！

其实很久以前，姑妈和她家的来往并不多，姑妈之前都在国外，所以黎北辰那里并不知道这个姑妈的存在，六年前姑妈一家也没受任何牵连……现在，她一样不能让黎北辰知道姑妈的存在。

来这个城市，她对他的防范，果然更胜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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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窗翻出去，隔着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马路。慕遥蹑手蹑脚地绕过保镖，前往马路的方向……保镖们显然没有发现她离开，还站在原地讨论着什么。

慕遥默默地松了口气，到了马路上，拦了车离开。

从头至尾，她始终没有发现，家里阁楼的门是虚掩着的——

有人躲在阁楼里，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听到了她所有的动静。他一直躲在暗处不敢动，直到听到她在楼下打电话的声音，他才猛然热泪盈眶，却来不及叫住她，她便走了。

阁楼的窗帘便被撩起一角，慕向贤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里徒剩一片酸酸涩涩的痛——遥遥，爸爸唯一的遥遥，你长大了！原谅爸爸此刻无法和你相见，但你要相信爸爸，一定会来找你，带你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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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他的怒火…会毁了她

SL的总部顶层，气氛依旧一片压抑。

黎北辰动用了他在政\界的人脉关系，全市搜寻慕向贤的消息，陈泽则负责指挥政界调配过来的团队，只是……在这样一张“大网”下，还是一无所获！

慕向贤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是酒店、机场、车站……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黎北辰过了正午才回来，一脸的阴霾候。

“黎少！”办公室门打开的那一秒，陈泽便反射性地起身打招呼，只是看到黎北辰周身带着明显的戾气，他的声音也不由顿了顿，“慕小姐她怎么了？”

上午的时候，黎少接到电话就走了。

电话是保护慕小姐的人打来的，应该……是慕小姐那边出了问题。

“她要回自己家。”黎北辰淡淡出声，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意地扔上旁边的沙发。对于陈泽的问题，避重就轻着一带而过：“她去了之前的监狱附近，情绪难免有些起伏。”

说完，他重新坐上主位，解开碍事的袖口，将视线移回旁边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的是旁边会议室的画面，偌大的一个会议室里坐满了神色严肃地人，每人一台电脑，正在调集搜索慕向贤的位置……

不过从他们的神色来看，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陈泽出去让秘书倒咖啡，折回来的时候，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自己的家……是那套小洋楼吗？我们的人昨晚还去那里找过慕向贤，里面都没人打扫，她回去……”怎么住啊？

那里的居住环境，着实让人堪忧。

“晚上再接她回来。”黎北辰淡淡开口，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只要她不那么排斥我……顺着她一点也没什么。”

他之前就承诺过——

让她先留在他身边，然后再想办法开开心心过。

之前在C市，他觉得他们之间……还是有这种转机的！

他的目光从那“一无所获”的显示屏上移开，转身打开笔记本，开始专心做事。他明明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但脑海中想到她对他又踢又打的模样……心中就忍不住一阵阵烦躁。

低叹一声，他的双手放上键盘，顿了顿，熟稔地开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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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展依旧不顺。

焦头烂额的一同忙活，他们找到了数个运用假身份的人，却都不是慕向贤。通过目前的排查，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两点——第一，慕向贤还在A市；第二，慕向贤不在祁家手上。

可怎么把他找出来，是个大问题。

“黎少！”眼看着暮色西斜，陈泽颓然地放开手上的资料，一鼓作气地跑到黎北辰面前，“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敌暗我明太没优势！要不……”

黎北辰抬头，还未等陈泽的提议说完，便冷冷地丢出两个字：“不行。”

不容置疑的口气，绝不更改的态度。

“可……”现状的颓势，让陈泽不由不服，辩解道，“只要我们不让慕小姐知道，偷偷把慕向贤印出来就好！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我能保证瞒着慕小姐！”

他的计划，就是利用慕遥引慕向贤出现，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他知道黎北辰在顾虑什么，但瞒着不让慕遥知道，不就好了？

“我想尝试换一种方法。”他静等着陈泽说完，才轻不可见地勾唇笑了笑，然后将笔记本的位置掉转过来，屏幕对向了陈泽，“这么多年，我的方法是关着慕向贤，现在，我想看看，他如果再利用一次数据，黎家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是一场商界的豪赌。

陈泽看着黎北辰做出的那些分析曲线，彻底震在当场！这真的是一个很危险的计划——

慕向贤深谙商界规则，当年黎家和祁家那场争夺战中，慕向贤便是利用了那场数据，把黎家折腾得够呛。概括来说，他后来接手的黎家，几乎是一个空壳，SL是后来才发展起来的。

这是黎家的一场浩劫！lt;/

但，现在看来也并非全然是坏事！原因就在于，SL是后来才发展起来的。

“他能影响黎家，但是影响不了SL。”黎北辰淡淡地出声，手指悠然地在桌面上叩了叩，“大不了亏点钱，也不至于弄得像我爸当年那么惨……”

这么多年，他一直狠不下心去冒这次险，不是为了亏损，而是为了黎家剩下的那点基业。毕竟，那是爸爸留下的东西，是父辈拼搏和成功的唯一证据。

但是，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哭诉的那句话——

“黎北辰，你难道不明白吗？你关着我爸爸，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

他想，她说得没错。

也许，他真的该尝试另一种可能……

**********

“我可以放过慕向贤，当然，他以后的死活，我也不会管……”继续研究假设着另一种可能性，黎北辰别有深意地低喃而出，语气有些冷，顿了顿，他陡然话锋一转，“省下的精力，也该把祁家的人引出来……”

陈泽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听到黎北辰冷暗至极的下半句：“……然后灭掉。”

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有场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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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某个老旧又普通的居民楼，慕遥敲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这里是姑妈家。

“遥遥回来了？”慕向琴看到慕遥进屋，便激动地要从沙发上翻坐起来，手却因为吃痛紧紧捂着自己的腰部，“姑妈这儿有伤口，有点起不来。”

“姑妈这是怎么了？”慕遥一见，连忙主动走了过去。

“前两天阑尾炎做了个手术！”她在电话里还是虚弱无力的模样，现在却像是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慕遥回来了！六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那现在……”慕遥面色担忧，还想问几句关于她的伤势，却被姑妈一连串的问题打断——

“你什么时候回A市的？”

“怎么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要不是我今天恰好打电话给你，你就不打算和姑妈联系了？”

“姑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疼的，你……”

“妈！”无休止的问题被一道清朗的嗓音打断，表姐林曼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系着浅色的围裙，“您刚出院，嘴巴也不歇歇！再说慕遥刚回来，您这是审问呐？”

“你这孩子！”慕向琴蹙了蹙眉，目光却又是一亮，“对了，今天难得遥遥回来，你赶紧打个电话，晚上让小刘医生一起来吃个晚饭……”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林曼挤眉弄眼着使眼色。

“知道了。”林曼笑笑应声，转身回了厨房。

“我去帮帮表姐！”总觉得现场气氛诡异，慕遥在慕向琴继续询问之前，闪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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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正在厨房忙。

她和以前一样，始终都是温柔安静的模样。慕遥走进去，她也并不意外，抬头朝她笑了笑，问得平静自然：“这么多年，在外面过得好

不好？”

其他的，她只字不提。

“都好！”慕遥点点头，像小时候那样凑过去，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表姐，小刘医生是你男朋友啊？”

刚刚听姑妈说的时候眼睛发亮，想必是她很中意的女婿。

“我男朋友出差了！那个小刘医生，是妈住院时候的主管医生……”表姐失笑，停下了手上切菜的动作，抬头看向慕遥，“她挺喜欢那个医生，特意去打听了人家，打算介绍给你的。”

“给我的？”慕遥意外地愣住。

她知道姑妈一直催着她相亲结婚，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之前还介绍C市的海归男，突然这里又冒出个医生……对她来说，这实在是太意外！

慕遥有些无措，目光央求地望着林曼：“表姐？”怎么办？

“我想问个问题。”林曼朝厨房门口望了一眼，确定没人听着，才重新转回正题，问得很认真，“这么多年，你忘掉他了吗？”

关于某个人，一直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从小，她们就是“闺蜜”，慕遥当年那段青涩执拗，最终毁灭的感情……林曼算是唯一的知情者。

“忘了！”几乎在询问的下一秒，慕遥便脱口而出地肯定，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曼笑了。

她抿着唇，看着慕遥的眼光有些心疼，喃喃地应声：“……我还没问你是哪个人。”

越是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忘掉”的，说明越是记忆深刻。

“表姐……”被这么一说，慕遥的脸色不由一僵，微微惨白。

****

“曼曼，小刘医生那边电话打了没？”姑妈的声音恰好又在此时传来，让慕遥的脸色更加尴尬难看。

她还没有“忘掉”，怎么去接受新的人？

况且，她现在和黎北辰的关系……也是难以形容！

“打了。”正为难中，表姐却是探出头去，大大方方地撒了谎，“小刘医生今天夜班，来不了。”说完，她走回来，微笑着朝慕遥眨了眨眼睛。

“谢谢表姐！”

“你也别急着谢！那个小刘医生人是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你也该知道……黎北辰不适合你。”林曼的眉头不由蹙了蹙，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特别是舅舅的事……你总不能和关你爸爸的人在一起！而且我妈恨透了他，当年舅舅入狱不得探视，我妈拿了刀差点冲动地和他去拼命……”

她是站在中间的立场上，合情合理地分析出这番话。

慕遥心情不禁有些沉，只能“嗯”了一声，轻轻点点头。

她和黎北辰不合适、没未来……

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来帮忙吧，吃完晚饭再慢慢聊，别让我妈看出什么来。”慕遥还在发愣，表姐催促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忙活。

而慕遥顿了顿，终于选择关掉手机，然后上去帮忙……

今天，她不想理会外面的世界，就想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

反正黎北辰那边，也只是以为她回了家……

“表姐，要不你打电话吧，那个小刘医生……我见见。”

她任性地一走了之，这么多年，她欠姑妈和表姐的实在太多太多！纵使她不愿，她也得做个样子，至少……能让姑妈和表姐安心。她得让所有人知道她“走出来”了，会好好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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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见了？”

慕家的那幢小洋楼被翻了个底朝天，黎北辰一脚踢翻底楼的某个木质座椅，前所未有的狂怒。而站在屋子里的保镖们，各个都是面如死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慕小姐不让他们进屋，所以从下午开始，他们便一直在外面守着。期间，真的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

啊！

可是，晚上黎先生命令接人，他们却怎么都联系不上慕小姐了！他们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强行撬门进去，搜遍了整个小洋楼，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反而在此发现了慕向贤逗留的痕迹！他们的人昨天还搜过这里，没想到慕向贤今天还敢回来。果然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黎北辰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致。

从慕向贤失踪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里就开始了莫名的恐慌，因为他失去了堂而皇之留她在身边的理由！如今她和慕向贤同在过一个屋子里，也许早就见过面，她早就知晓了一切，然后……慕向贤带走了她！

她就这样莫名离开，像六年前一样，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北辰只觉得理智正在分崩离析，整个人都处在爆发的边缘！

他要找到她！

立刻！

“彻底封锁A市！每个出去的人都给我排查！明天早上之前，给我把她找出来！”用力一脚踹翻了附近的茶几，他的双眸中尽是愤怒的赭色，“不惜任何代价！”

他不确定等她回来，他会对她怎么样，但是，她必须回来！

如果，他的耐心和包容，换来的只是她的又一次逃离的话……

那么——

他会换个方式！

换个他原本就更擅长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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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真的打了电话，小刘医生很快就来了。一起吃过晚饭，在姑妈和表姐的“鼓励”下，慕遥只能装着“很有兴趣”的样子，主动提出和小刘医生出去散散步，正要送他到小区门口。

“你是学法律的？那怎么不回A市当律师？”小刘医生本身倒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都在主动找话题，还不忘顺势试探，“你以后也会在A市成家立业的吧？”

慕遥笑笑，一路上都没怎么搭话。

好不容易挨到小区门口，她不由松了口气：“你一路慢走啊！其实我姑妈那个人挺热情的，你也知道，但她的意思，并不代表我的意思……对不起啊。”

算是，委婉地否决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吧。

“这样啊……好吧。”还没开始就被拒绝了，小刘医生面色尴尬，但还是保持着绅士的风度，“没关系，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你看，你脚伤还没痊愈也不方便。”

说话的同时，他完全是出于绅士地虚扶了一把。

可刚扶了两步，一道强光却突然照射过来——

一辆车疾驰而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音，稳稳地停在他们五步之遥。

【姑妈的女儿原来该叫表姐，我之前写了堂姐，我错了！特此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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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答应过的

刺眼的车灯光直射过来，强烈得让人根本睁不开眼。慕遥反射性地抬手去挡，从指缝中勉强看到一抹车影快速向他们的方向冲来，伴随着一抹尖锐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五步之遥……

“小心！”小刘医生惊呼一声，完全出于紧急反应，把慕遥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磐。

于是，在车里的某人看来——她站得离那个陌生男人那么近……近乎相拥的姿态！

“乒！”

车门被他推开，再被他用力甩上，他颀长的身影站在车旁，全身都隐匿在暗色的夜中，嗓音冷得可怕：“上车！我带你回去！”要多大的克制力，才在此时把怒火强忍下去候。

他真想当场解决掉那个陌生的男人！

慕遥一震，即使在如此强光的干扰下，她光是听声音，便能知道来者何人。她的脸色不由发白，心中的万般揣测顿时纷涌而来：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他知道她姑妈家的存在了？他会不会为难姑妈和表姐？就像当年为难其他亲人一样……

她越想越觉得恐慌。

而她这几秒的迟疑，在黎北辰看来越发罪无可恕——她竟宁愿站在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身边？真是比六年前长进不小！不仅会跑，还会找别的男人……

“舍不得过来么？”语气越沉，他冷淡的嗓音中已多了明显的怒意。

与此同时，小区外的窄道上又传来急促的车声，好几辆车跟着穿插过来，然后便是一阵紊乱的脚步声，保镖们全部赶来，把慕遥和小刘医生围在了正中间。

天知道他们今天经历了怎样的忙碌！

慕小姐“失踪”以后，黎先生、连带着整个高层就“疯了”，差点让他们对A市挖地三尺！后来还不容易才调查到一个出租车司机，他告知慕小姐来过这个小区，然后又从这个居民区的资料中，找到慕向琴一家……

原来慕小姐在A市还有这么一个亲人，被他们忽略多年的亲人。

在汇报资料的时候，他们才说到一半，黎先生就拿起车钥匙走了，他们连忙跟上，可车速根本飙不过黎先生，赶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了……

气氛，单方面的强势迫人。

“诶，你们是什么人？”小刘医生慌了，他只是个勤勉上班的普通医生，哪里见过这种剑拔弩张的阵仗？他一边护着慕遥往后退，一边警告，“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现场根本没人理会他。

黎北辰给足了她五秒的思考时间，才抬脚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每一步都显得厚重压抑，至少在慕遥看来，他靠近一步，便让她窒息一分。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下一秒，他会下令把姑妈一家也关起来……

小刘医生试图拉着她继续往后退，慕遥却止了步，抬手挣开小刘医生的扶持，捏紧了拳头正面对向他。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在她身前站住，目光冷到了极致，却没再主动说话。

“你答应过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的！”慕遥深吸口气，索性在他开口之前先发制人，她执拗地抬头想和他辩驳，却在视线撞上他冷冽的眸时，当即没了任何气焰，只能喃喃补充，“你答应过的……”

黎北辰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旁边的小刘医生，然后移回目光，轻嗤着捕捉了她话中的漏洞：“……一个人？”

他是给了她一个人静一静的机会，但是如今这算什么？

他的包容，也是有限度的。

他的迁就，不是为了给她逃离、另选他人的机会！

她的人生，早就已没得选！是不是这点她不明白？是不是他该提醒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被看了一眼的小刘医生追上来，好不容易才刷到半点存在感，当然要据理力争，“你带着这么多人乱来……我可以报警的！你会……”

“滚！”

他义愤填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换来黎北辰不耐地冷喝，充满震慑力的一个字。

他有些词穷地怔了几秒，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形容——眼前的这个男人，周身都投射着黑色的气息，完完全全不像个好人；可他又偏偏这么年轻，外表看起来又是无害

的样子……被这样的人威慑，感觉着实怪异。

“你……”几个保镖试图拉他下去，小刘医生又怒又慌，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对待，“你们别乱来啊！就算我没办法报警，一会儿向琴阿姨也会报警的！林曼也会报警……”

“不要说！”慕遥的瞳孔一阵紧缩，想也没想地转身，试图让小刘医生闭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她现在还不确定，黎北辰是不是知道姑妈一家的存在，他不能主动招了……

“不让他说什么？”只是根本来不及阻止，黎北辰便迅速地拉住了她，他的大掌紧扣着她的皓腕，力道大得几乎当场捏碎了她，“说你在这里藏了个姑妈？不想让我对付她们一家？”

“黎北辰！”小刘医生已经被拉远了，她也顾不上，着急地转回来扯住黎北辰的衣襟，“你不会的！你不会对付她们的！你都已经找到我了！不管怎么样……算我错了，今天算我错了好不好？”

六年前她保不了爸爸，六年后她不想保不住姑妈。

“算你错了？”黎北辰微微俯身，离得她更近，眉眼间冰冷的笑意更甚，他的语气，似温柔，又似冰冷，“这么说……你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找了她一天，他担心害怕了一天，最后换来的却是……算她错了？

看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真的该改改了。

否则，她连基本的觉悟都没有。

“啊！”

下一秒，慕遥便吃痛地惊叫出来。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直接把她往车的方向拖，突兀又强势，让她的手腕痛到了极致。他的脚步很快，她难以跟上，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差点摔趴在地上……

他却更快一步地够到了她。

然后，直接将她抱起来，大力地塞上副驾驶，朝着周围的保镖们留下一句：“今晚谁都不准跟上来！”然后“乒”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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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车速很快。

墨色的车身在近郊的路上飞驰，外面只有孤单昏黄的路灯，偌大的单行道上只有他们一辆车……慕遥暗暗地握住了安全车把，才勉强能忍受住这样的车速。

他很生气，她看得出来。

就像在C市的某次一样，他也很生气地带着她飙车，然后强势要求她住进他买的别墅。慕遥心里想，这回恐怕也是如此，她没办法住到家里的小洋房，不得不住进他的那套大别墅……

当然，事后，她才发现，她这次想得太简单了！

“我姑妈家以前和我家很少联系，我爸的事，她们不知道什么的，你别为难她们。”在这样的车速下，慕遥只能逼着眼睛，勉强出声，试图和他讲理，“我今天想要静一静，你答应过的，可是你却……”

在慕遥看来，他好不讲道理。

但是如此火上浇油的行为，换来的是——

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感觉到他猛然刹车停下，然后他的手伸过来，将她的手从安全车把上强拉了下来。

“黎北辰，你要干嘛？”她这才敢睁眼，但是他的行为却让她越发恐慌。

他已将领带扯松解了下来，然后……

慕遥霍然睁大了双眸——

他要绑她的手！

【今天抱歉，就更这么多，我用手机更的啊！我要去电信弄网！昨儿个在微博上说了，我回老家了，老家居然断网……明天大更一场！让我踏踏实实写回肉，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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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对，今晚就欺负你了！（第一更）

他要绑她的手！

“你干什么？”手腕被制住，慕遥反射性地用力挣扎，试图甩开他的桎梏，“黎北辰，你放开我！”他离得她那么近，这种身体失去自由的感觉很不好。

可是她的力气哪是他的对手候？

此时的黎北辰怒意很甚，他丝毫不顾会不会弄疼了她，大力地钳住了她的双手，三两下便牢牢地将她困在自己身前的方向盘上……无视她的错愕和惊恐磐。

“我答应让你静一静，所以你现在觉得我不讲道理对不对？”绑好领带，他率先出声，身形向后微微一仰，唇角噙着几许低凉，突兀地抛出一句，“你也可以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

慕遥还没有听明白，正用力试图挣开他的领带，耳边便听到他淡漠至极的第二句：“……扶住了。”

一种……豁出去的语气。

慕遥微怔，他却松开扶住方向盘的双手，同时重重地踩下了油门——“嗡！”发动机强烈的提速声瞬间响起，连带着慕遥的脑袋也“嗡”地放空了零点一秒……他把她绑在方向盘上，他却松开了操纵！！

“黎北辰！”慕遥倏地尖叫出声，手抓住了方向盘的一端，小脸在瞬间退为煞白，“停车！停车！你在干什么？别开这种玩笑……”她把控不住的！

他们都会死的！

车子在高速下方向不断偏移，慕遥根本没办法开这样的飞车，况且她的手只是以极端不舒服的姿势绑在方向盘上……她竭力地保持平衡，车子却在大路上不断危险地拐着“S”型！

“黎北辰！”她紧张到了极致，可是他又不刹车又不搭手，慕遥害怕地转脸看他——他的面色依旧冷峻，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仿佛车子在下一秒撞飞，他也无所谓……

“你刹车啊！我不行了……我真的害怕！”她叫喊出来，声音都变得沙哑且扭曲，手指在慌乱中正好碰到了雨刷操作器，滑动的雨刷越发纷乱了她的视线……她不行！她真的看不清楚路！

“黎北辰！”慕遥几乎要哭出来，“停车黎北辰！！”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再也操作不了方向盘，眼看着车子靠近路旁的大树，眼看着就要撞上……慕遥尖叫出声，在恐慌和绝望中闭眼，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她想：这回撞上去，就真的完了！

“吱！”

也许就在最后一秒钟，黎北辰才猛然踩下刹车，结束了这场对她心理的折磨。刺耳的刹车音响起，此时却是生的希望，安全带拉回了惯性前冲的她，让她重重地再摔回座位……车终于停了。

“这种感觉怎么样？”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清润缓慢，刚刚那场生死的急速掌握在他脚下，所以他不需要有任何的恐慌，说话的同时，他抬手解开缚住她的领带，语气低了几分，“你知道我今天怎么过的吗？我这一天，都是这种感觉。”

他这一天，都是难以形容的恐慌！

在小洋楼里发现她和慕向贤共存的证据，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慕向贤可能带走她，而且这次消失，会不止六年……他承受不起！所以，他在这座城市地毯式地寻找，就像一双手被绑在方向盘上，他难以操控，更没有决定这件事的主动权……

他同样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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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重新得以自由，慕遥将手抽回去，便掩住了双眼。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生死攸关的事情，刚刚的强烈冲击让她心有余悸，纵使现在确认安全下来，她依旧忍不住掩面，懦弱的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她真的好害怕，害怕那种濒临死亡，却无法掌控的感觉。

黎北辰的怒意还未全消，车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她细小又压抑的抽噎声……

黎北辰蹙了蹙眉，正想说话，她的手机却在此时突然响起来，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中的沉默，也让他倏地回神，收起了那刚展露的温和，又恢复了一派冷冽。

慕遥吸着鼻子，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她的手机一天都处于关机状态，还是后来送小刘医生出去的时候开的，现在会打电话来找她的，很有可能是……她抹了把眼前的湿润，果然看到了来电人：姑妈。

这个电话，她不能不接。

但是当着黎北辰的面，她只能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再触怒他，也不让对面的姑妈听出任何端倪来——

“喂？”难以掩饰的，是带着湿气的鼻音。

“遥遥，你怎么还不回来？”姑妈倒是没听出来，电话那段的声音依旧欢快盎然，“你表姐都找到小区门口了，也说没看到你人……你在哪儿呢？”

“我……”慕遥平息了口气息，尽量把谎撒得真实，“我突然有点事，我要回C市了……”说话的同时，她偷偷朝黎北辰望了一眼：她都已经说谎了，她都已经主动不让姑妈搅合了，他也会成全的吧？

他也不会再找姑妈一家的麻烦了吧？

“要回C市？可是你大衣还在家里没拿啊！”她想挂断电话，姑妈却不依不饶了，好奇地要问个清楚，“还有，那个小刘医生怎么样？我看他人挺好的，你试着交往交往，好的话明年也把事情定下来……”

慕向琴是大嗓门，她在电话中的一席话，整个车厢都听得清清楚楚，黎北辰当然也不意外。

薄唇嗤讽着抿了抿：她们以为走出风暴期了么？真的以为慕向贤逃出去，她们就可以新的生活，开始寻找新的伴侣了么？这种想法真的好天真！

“姑妈……”慕遥尝试了几次，试图让慕向琴停下来，可她正说到兴头上，规划得更多。

慕遥难堪地蹙眉，不敢大声阻止怕姑妈察觉异样，只能沉默地听着她的话……直到突然，她的耳边一松，他突然伸手探过来，拿过了她的耳机，然后……

猛地丢出窗外！

“哐当！”手机摔上路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黎北辰在下一秒升上车窗，直接踩下油门开车离开，将那个四分五裂的可怜手机彻底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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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是沉默。

从他默不作声地扔掉她的手机后，车厢中的气氛就变得压抑阴沉。慕遥不敢和他吵，更不敢再和他闹，她感觉得到他余怒未消，最好的方法就是别再激怒他。

而她自己也没有完全平复——

她整个人都缩在副驾驶的一角，双手死死地捏着安全带，根本不敢回想刚刚的场景。

黎北辰的那一席话，她在半响之后才明白，却依旧不理解——他找了她整天，她被他吓了一次……不是已经算扯平了么？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姑妈一家人了，可不可以放过她们？”良久，还是慕遥率先打破沉默，带着浓重的鼻音，喃喃地问了出来，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个保证。

黎北辰没有任何回应。

慕遥从旁等了许久，才抬头偷偷朝黎北辰望了一眼——她眼眶中的泪珠未消，擦了擦眼睛，才红着眼睛看清身侧的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回馈！

就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黎北辰？”她吸了吸鼻子重新问。

“慕遥。”他这才出声，语气很轻很淡，是她少见的那种疏离冷漠，“你凭什么觉得，我要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他凭什么要无条件地迁就她？

他凭什么要无条件地答应她一切？

他之前为她做的，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她有恃无恐的逃离，就像六年前一样，就像今天下午一样……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耐心和意志力。

他的质问，慕遥无言以对。

她只是低下头，有些委屈地想：他从来不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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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别墅。

偌大的别墅区只有他们两个，车子停到门口时，整座楼还是漆黑的状态。黎北辰自行下了车，直到屋里的灯都开了，他才折回来——她没有执拗地赖在车里不出来，而是自行走了出来，瑟瑟地站在车边等着。

这样的小动作，让黎北辰的脸色微微柔了几分。

还算识相。

他一会儿不会对她太狠！

可是她进屋后的下一句话，便成功地勾起了他的怒气——

“我可不可以睡楼下？”她指了指客房的方向，执拗着不想上楼。楼上只有一个大得离谱的主卧，整个二楼都是属于他的私人空间，充满了那些黑暗的回忆……

黎北辰驻足，望了她三秒，带着“明知故问”的嗤讽笑意望了她三秒。

“你觉得我这次带你回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哄你睡觉，等你回心转意么？”他靠近她，伸出手来，纤长的五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语气温柔，动作亲昵，可偏偏就是眼神强势冷冽得可怕，“你错了……这回我打算来硬的！”

慕遥倏地睁大眼。

可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黎北辰已猛然俯身抱起了她，不顾她的错愕和挣扎，直接走向二楼……

原来历史是可以重复的！

六年前，他可以和她来硬的；

六年后，他一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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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的二楼卧室，浅色的柔软大床。

“黎北辰！”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被他掷上了床面，埋在那绵软的被褥中。脚上的旧伤被砸得一阵疼，她想爬起来逃跑，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他已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意地扔上卧室的地面，解开几颗扣子，便爬上了床沿，覆在了她身上。

他的呼吸有些急，让她周身都缠绕着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事到如今，慕遥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的长指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低下头来便要吻她。慕遥一慌，反射性地偏头避开，可是下一秒他却扣住了她的下巴，直接将她拽了回来，然后无声地，强势地，欺上了她的红唇——

他的吻凶猛得近乎粗鲁，没有半点的柔爱，舌头挤\入她的唇齿，扣着她不让她有任何的挣扎，然后滑过着她的舌尖，一遍又一遍地和她纠缠……

慕遥几次想要咬他，可是下巴被他扣着，她根本咬不下去；她想踢他打他，但是她那点细小的力气，施加在他身上根本无动于衷。

他完全处于主导地位。

他近乎贪恋地吻她，在这种亲密的接触中，怒气才被一点点地化解，于是动作也一点点放柔，只是情\欲也一点点加重……手掌抚上她的腰际，他掀开她的衣服，便能触及到她细腻的肌肤。

让人血脉愤张！

他已忍了六年，这种“想要”实在太强烈！

他忍不住单手去解自己的皮带，急急地拽过她的小手，去触碰已经昂

扬坚\硬的某物……他这才从那个漫长的吻中抽离，想要开始正题，却看到身下，她已泪流满面的小脸。

“黎北辰，这样有意思吗？”慕遥带着哭腔问出来，委屈难堪到了极致。

她完全没有抗衡的能力！

这样的前\戏，让她觉得无比耻辱……

“慕遥，听着，我停不下来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赭红着目光实话实说，“把你自己给我，我保证，不动你姑妈一根手指头。”

说完，他的手已从她衣服内探进去，精准地找到她背后的暗扣，直接挑开……

【今天第一更！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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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她终于再度属于他（第二更）

“今晚我不会停下来。”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已然急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小脸上，他的声音又温柔又强势，“把你自己给我……你姑妈家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已从她的腰际探上去，顺着她脊背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找到内\衣的暗扣，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挑开…磐…

“黎北辰！你好过分！”慕遥抬手，死死地抵住他的胸膛，拒绝他的再度靠近，她的嗓音已明显发颤，“你把我当成什么？可以交换的工具吗？”

用她的一\夜，去换姑妈家的安危。

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

而是……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候？

“我把你当成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她带着哭腔的质问，让黎北辰忍不住低喝出声，他松开对她的桎梏，转而扣住她的双肩，像猎豹一样匍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的双眸，“我给你的这些承诺，在你看来是什么？”

她想要的，他都尽量给。

她想做的，他就尽量满足。

他甘愿做这一切，只有一个前提——她必须是他的！她必须留在他身边！可是她背弃了多少次？她狠心地逃了六年，又无情地推开了他多少次？

他很少这么明显地吐露心迹，听得慕遥的心中一阵涩涩的疼。

“黎北辰……”她带着哭腔抵住他，身体不断地想要往后缩，“……你去睡吧，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逼我。”

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只想让他出去，这样她才有一夜的时间来调整自己，明天想好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他们不能再发生什么了！她明明应该恨他怨他的，绝对不能再纠缠不清……

“慕遥。”他不肯离开，只是低头看着她，声音很低很轻，他的手指缓缓擦去她眼角的泪光，然后一点点地俯身下去，“今晚再不要你，我就要被你逼疯了……”

说完，他抚着她的脸颊，俯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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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压抑又绵长的深吻，和刚刚的粗鲁急切截然不同，他一点点索取着她的甜美，对她温柔以待。只是同样的，她稍有挣扎，便是绝对地压制……

慕遥终于用完了所有抗拒的力气！

大脑中的持续缺氧，再加上身体的力气耗尽，她只能躺在床上，任他所为……彼此身上的衣服很快被他除尽，她柔软无力的几次推拒，碰上的都是他赤luo的胸膛。

他灼热的手掌游离在她身上，所过之处，她只觉得又酥又麻，让她害怕、难过，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黎北辰……”他的手终于游移到了她的腰部以下，慕遥终于无助地喊出声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眼底写满了可怜，“我……我……”她要怎么把自己交给他？

他们之间……怎么可以！

“乖，不怕。”他不断亲吻她的红唇，用尽最大的耐性哄她，尽管自己已紧绷到了极致，也先照顾她的情绪，“不会弄疼你……这次保证不疼。”

毕竟，他们的第一次不算美好，他清楚记得第一次进ru的时候，她疼得那么厉害，哭得那么惨烈……

他当时就在心里默默地为“第二次”做下保证，可谁知，第二次时隔了六年。

他挤\入她的双膝，将她细长的腿环上自己腰际，手指已先行从那片湿热中探了进去，为他的正式侵入做着准备……那里紧致、温热，四壁的柔软环绕上他的指尖，像是婴儿的吮\吸，稚嫩、绵软。

“乖，不会疼……不会疼……”她紧张地连连后退，黎北辰只能扣住她的肩膀，连声哄着，“不要躲着我……”

她在小声地抽噎，浑身都瑟瑟发抖，让人忍不住疼爱。

他差点控制不住，只能加快指尖的力度和速度，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他是说真的，他真的不想再弄疼她。

终于——

她足够湿润，柔软地为他准备好。他这才扶

着坚硬至极的某处，弓\身上去，抵着她，一点点往里……才进一个前端，便被卡住了。她太紧，这六年她守身如玉，那边还是如当初一般紧致；他太大，隐忍了六年的yu望，汹涌昂扬的，比平时还要大了好几倍……

“不要……”她也吃痛，双脚开始踢打，试图让他撤出来。

黎北辰却更快一步地扣住她的肩，强势地一点点往里，手臂上已青筋暴起：“忍忍，马上就好……我保证，就痛一会儿……”她紧zhai地挤着他，强烈的刺激下，他差点像初经人事一般缴械投降……

“黎北辰……”她能感觉到他一点点进来，慕遥只觉得又痛又难过，她克制了良久，终于在此时，冷漠的外表再也维持不下去。慕遥忍不住抱上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出声来，“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她终于被他逼出实话来——他们又“在一起”了，以后要怎么办？她怎么面对爸爸，怎么面对其他亲人，又该怎么面对他这个“仇人”？她完全不知道……

“我在。”他回抱住她，终于一如到底，低沉而喑哑地在她耳边保证，“以后……有我。”

她的未来，他会负责到底。

五指钳住她纤细的腰身，他吻着她眼角的泪痕，快速地挞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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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祁先生，我们跟踪慕遥，有了意外发现。”下属汇报，将一叠照片放上低矮的茶几，“她在A市还有个姑妈，竟然一直被遗漏了。黎北辰那边似乎也不知道，她是瞒着黎北辰偷偷去看的……”

“是么？”正仰坐在沙发上的人懒洋洋地坐直了身体，随手拿起照片端详——照片都是偷偷\拍摄的，上面有慕向琴，也有林曼，也有慕遥被黎北辰抓回去的场景……

看起来，黎北辰对慕遥，真是“宝贝得紧”。

“黎北辰的人对慕遥保护得太紧，我们一直下不了手。”下属语气有些为难，说到一半陡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了慕向琴，估计也能引慕向贤出来。”

最近他们也是寻找不利，总算现在也找到了诱饵。

“行，你去办。”他爽快地应声，把照片重新丢回桌面，任由下属从慕向琴入手。只是他的脑海里却还残留着照片上的某个图景——黎北辰在盛怒之下拉着慕遥上车。

怒意很足，但是抱她上车却没伤着她的意思，甚至还护着……

如果换做是他，对付不听话的女人，早就让对方缺胳膊少腿了。

显然，慕遥，是黎北辰的弱点。

他找慕向贤做什么？还不是为了对付黎北辰！

现在如果找不到，那走走捷径，不也是很好么？

“来人。”墨色的眼底掠过一道兴味的光泽，他出声朝外面叫人，掏出纸笔快速地写完几行字，交给下属，“不管你们付出什么代价，把这个交到慕遥手上。”

“这是？”下属错愕。

他们的人连接近慕遥十步都是问题！要怎么往她手上塞一团纸？

“慢慢找机会。”他微笑，重新仰回沙发，“……我不急。”

“是。”下属转身欲走，却被他叫住——

“如果她问起来，可以告诉她，我姓祁，单名一个漠字。”他慢慢悠悠地补充，对于整个计划胜券在握，“最好……说得让黎北辰也听到。”

他是祁漠，祁家唯一的幸存者。

他，为复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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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的旖旎。

他克制了太久，像一匹素食多年的狼，尝到了肉味便再也停不下来；而她早已体力不济，迷迷糊糊中又被他折腾了几次，终于彻底昏睡过去……

漫长的夜，他一直“忙”到晨曦微露，才释放出最后一次，从她身上翻下来，抱在怀里亲了亲。

彼此都是一身的汗湿。

她太累，迷迷糊糊地根本睁不开眼，对于周围的一切根本无所觉，直到他的手覆上她的绵软，若有若无地开始轻揉，细碾，她才带着哭腔抗拒：“不要了……”

她是真的承受不住。

“嗯。不要了……”他应着她的声音重复了好几遍，却又忍不住低头吻了又吻，终于在情势再度失控之前，克制下来，率先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的渴望还很强/盛，但是她毕竟是久未经人事，他会照顾她的身体。

随意地套了条短裤，他主动去浴室放了水，然后折回来打开了卧室的主灯。先前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房间内太过幽暗，如今光线增强，他才得以看清满房间的凌乱……

她的小脸埋在被子里，身上却有大片的肌肤露在外侧——

原本瓷白的肌肤上，尽数可见红紫的吻\痕，腰际和腿根，还残留着他深浅不一的指痕……他终究是没控制住力道，还是让她身上带了伤。黎北辰不禁心疼，却又不禁满足……

终于，她又是他的了。

*********

他没叫醒她，只是心满意足地看了良久，直到浴室的水放满了，他才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嗯……”她在睡意中发出一声低吟，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他近在支持的俊脸，“黎北辰……”呢喃的同时，胳膊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对他的依赖和心安，是她在潜意识中的本能反应。

“明天早上醒来还能这么好吗？何必要装着对我那么疏远……”他失笑着拍了拍她的脊背，踩过散乱了一地的衣物，抱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

浴室内水蒸气氤氲。

他从带着雾气的镜子中，偶然瞥见自己的后背——同样也是数不尽的红痕，都是她的双手挠出来的……这一场放纵，他们果然都没“手下留情”。

“扶着我。”她没多少意识，黎北辰只能率先步入浴缸，然后抱着她入怀，让她半靠在他身上，“别呛水。”

两人浸入，浴缸中的水蔓延出了大片。

身体接触到温水的那一秒，慕遥倏地一惊睁眼，脑海中恢复了百分之一的清晰，急急地去攀附他的肩膀：“好多水……”

“嗯，在洗澡。”对付迷糊不清的人，他只能加大耐心，当她是小孩子那样照料，“你睡你的，我帮你洗。”

她“唔”了一声，信任地再度靠上他的肩膀。

她是真的累坏了！

累到了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

只有帮她洗一次澡，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过分”——

整个过程，黎北辰只有愧疚和心疼。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红痕，触目惊心的红痕，刚刚他把她绑在车上，真的是没有留情；

她的身上都是他的吻、痕和指\痕，特别是xiong前柔白的两团……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欢ai痕迹……

“抱歉。”明知她此时也听不见，他也忍不住靠近她的耳，出声保证，“下次我会温柔一点。”

他稍稍松开了她几分，将她抱上浴池边缘的软垫，试图分开她的tui帮她清洗……粉nen的两片翕张，微微有些发肿，还在往外渗着他的……那个。

这画面实在太让人血液沸腾！

他浑身一震，只觉得血液瞬间冲入脑海，连带着双眼都一片兽样的赭红……拳头紧了又紧，他终于忍不住将她抱下来，欺

身吻上她的红唇，让她坐在腰际，一点点再度侵ru……

她像是他的毒，已浸润血脉，终身难解其瘾。

“嗯……”她低吟一声，扑腾出一片水花，哼哼唧唧地不配合。

“乖，我尽快做完。”他亲吻着她的唇瓣，抚着她的脊背让她安静，她闹腾的时候更容易让他克制不住。他温柔地占有着，一语双关，“你总得给我留点精力，等你明天醒来应付你……”

【今天第二更！不好意思更晚了！这两天我都尽量多更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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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生我的气？还是自己的起床气？

翌日。

黎北辰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来电的人锲而不舍，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终于让他蹙了蹙眉，从困倦中睁开了眼睛……天色早已大亮，他睡过头得不止一点点。

怀中的人呼吸均匀，依旧睡得很沉，对于手机的声音丝毫无所觉。黎北辰不由满足地勾了勾唇角，这才松开她，转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喂？候”

他还未完全清醒，声音带着明显的慵懒和低哑，让对面的陈泽不由一愣磐。

但金牌特助就是金牌特助——

纵使他现在身处高层会议室，周围都是一群严正以待的精英，他也能清了清嗓子，迅速地调整好状态，面对自己睡意惺忪的老板：“黎少，今天的早会，您还来参加吗？”

说是早会，其实已经不早了，在座的高层精英们也已经等候一个小时了！

毕竟，撇开关于慕向贤的琐事，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黎北辰都是一个正经的商人，而且还是一个出色的商人……早会这种事关公司决策的事，当然是必不可少！

而且，他最近也难得回一趟A市，这次知道他回来，那些精英们都是做足了准备，就等着黎北辰过来一展身手，大展宏图。

可偏偏却是……大BOSS“无故失踪”了！

“早会？”黎北辰掀开了被子起身，这才想到这件事。他沉吟了几秒走向卧室外，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没醒，才带上了门继续说话，“改到下午开吧。”

“呃……那下午几点？”资本市场，分分钟都是几千万的利润上下，黎北辰如此轻描淡写的一个决议，让陈泽急得有些跳脚——拖一个小时，市场就可能发生几千万乃是亿的变化……他真舍得？

此时的黎北辰，还没有什么是不舍得的。

压抑了六年的肝火一旦得以释放，他便觉得浑身都是舒畅的，那些早会……一下子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下午两点。”他揉了揉眉心，索性留了足够的时间，淡淡地说出决定，“你们先开始，有问题的打我电话，我下午两点过来要直接听结果。”

“好的！”陈泽应声，听出他声音中的倦意，顺势多问了一声，“慕小姐还好吧？”

昨天掘地三尺地一顿找，据说最后黎少脸色极差地带走了慕小姐，而且还不许人跟着……不会出事吧？

“还好。”提到慕遥，黎北辰的语气不由柔和了几分，回头看了眼卧室的门扉，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她还在睡。”

他丝毫不掩饰嗓音中的宠溺和满足，让对面的陈泽一下子听出了端倪。

“呃……”他有些失语，但是听黎少的声音……应该是和好了吧？

“那我们这边先开始会议。”陈泽连忙开口，“有问题我再打电话过来。”黎少肯定是忙着陪慕小姐的！江山美人，黎少无疑是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的那一个。

.............................................................................................................................

挂断电话，黎北辰开门进去，才发现慕遥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揪着被子包在自己身前，柔顺的长发从头披散而下，遮住了她肩膀柔白的肌肤，也让肩上的吻\痕若隐若现……仅是一眼，黎北辰的喉咙便有些干涩。

而她被他开门的动静惊到，微微一颤，同时猛地抬头看向声源——她刚清醒时的情绪还在眼底，一双湿漉漉的水眸中写满了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疼。

看到黎北辰，她不由往后缩了缩，把脑袋又埋回被子里。

看这样子，又是不打算理会他的节奏。

“醒了？”黎北辰走过去，直接坐上了床沿，并不急着碰她。他可不敢保证她会闹多久的情绪！可是看着她如鸵鸟一般拒绝理会他的模样，他等了半晌不由失笑：“生气了？”

她没动静。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伸手揽过去，将她连人带被子一块抱入怀中：“生我的气？还是自己的起床气？”

慕遥没挣扎，头还埋在身前的被子里，却

是闷闷地答了一声：“你的。”

“嗯。”黎北辰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更甚。她在和他闹脾气的时候，还能如此“诚实”地回答问题，让他哑然失笑，顿时心情好得不得了，越发半点负罪感都没了，重复着她的话哄她，“生我的气……”

慕遥越发恼他。

他哪有半点道歉的样子？反而横在被子外的双臂抱得她更紧。她的背完全贴上他的胸口，他渐渐灼热的肌肤温度让她莫名地开始心慌……终于抬手，用肘部狠狠地往后顶了他一下。

耳边立刻传来他吃痛的闷哼，无可奈何的语气：“这次还要动手么？”

“你别碰我。”慕遥蹙着眉，这才抬起头来，却没敢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回过头去看他，“……我要穿衣服。”

黎北辰这才松手，却没有离开，转而覆上她的小手，从褶皱的被面中，扒拉出她刚藏进去的内\衣。这是她醒过来刚捡起的，还没来得及穿他就进来了，所以她只能胡乱地藏在被面上……

“你干什么？”那件浅色的文\胸被他拿在手上，慕遥脸色微愠，想要去抢，他却更快一步把东西扔了出去。

“脏了，别穿这个。”

他没用太大的力气，却把东西扔到了床下……五步之外的距离！她现在这样子要怎么捡？

“我在这里没衣服！”慕遥忿然低喝，手肘一抬，又是重重地一下往后打过去……这次他却警敏地闪身避开，同时放开了她，起身站在了床边。

“怎么没有？”他抬脚往侧方走了几步，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示意她一起过来，“这里都是你的衣服。”

他的地方，从来没少过她存在的气息。

******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慕遥却没跟上来，小巧的身子无助地抱着被子，眼看着又要埋在被子里哭出来。

“怎么了？”他呼吸一紧，连忙又折了回去。

她这反应，让他有些心慌。按照她的脾气，她是会先和他闹的，不是会自己躲在一侧哭的……

“我……”她的小脸越发委屈，耳尖也一点点发红，眼看着黎北辰拽住她的胳膊，想要强制拉她下床，她终于用力甩手挥开他，带着哭腔嚷出来，“我起不来！！”

嗯？

黎北辰还没有反应过来，慕遥那边小脸已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又气又窘地挣开他的手，眼泪滚入了被子里：“我根本没力气！我也走不了！！”

刚刚捡文\胸，她就好困难，她浑身都没力气！哪里都是酸的，无论动哪里都疼。

“乖，不哭……”她发窘掉泪的模样，让黎北辰不由心疼，那抹愧疚感顿时又来了。他欺身靠近她，指腹抹着她脸上的泪，“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以后你睡着我就不做了，好不好？”

他昨晚的确是没怎么克制，把她折腾得太狠……男人和女人的精力原本就相差巨大，他做到神清气爽，她没有力气起床也很正常。

“你还说！！”她气得撇开他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便重重地往他的胳膊上咬。

她想泄愤！

可是真的……她没有力气！纵使用尽全力，她也伤不了他分毫，只留下两排整齐浅淡的牙印……

慕遥的小脸一垮，眼看着又要挫败地掉眼泪。

“好了，一会儿吃点饭，就有力气咬了。”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然后俯身，直接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我给你过去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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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帽间很大，两侧都是大柜子。

黎北辰到了里面才放她下来，单手揽着她的身体，另外一手去开大衣柜的门。她的被子很拖沓，完全被她踩到了脚底，她走不了，几乎全程都在借他的力。

“你想穿哪个？我帮你弄。”他每打开一个衣柜，都会转头询问她的意见。

慕遥看得有些愣，甚至忘了自己还在他怀里，忘

了他们彼此处于一个如何窘迫的状态，就这样错愕地看着——她走后，他改装了这么大的衣帽间，是她不知道的！

每个柜子里都挂满了衣服，整齐、干净；每个柜子都被分成了两侧，左边放的都是他的衣服，右边放的都是她的，他的衣服显然都是穿过的，而她的……很多都是崭新的，连吊牌还在上面。

这是他在这六年间买的衣服……

就好像，他们这六年一直生活在一起。

“另外的都是夏装，你在这些冬装里面挑吧。”他打开最后一个柜子，剩下的那几个没开，然后转过脸来问她，“你选哪件？”

“你……”慕遥的脑袋还处在震然状态，心里不由发软，嗓音也有些哑，“你什么时候买这些衣服的？”

“不记得了，每年都会买一些。”他答得随意，随手拿了一件，拉过上面的吊牌看了一眼，“这件应该是去年买的，去年的款，你要按时间挑？”

“不是。”慕遥抿了抿唇，沉吟了良久，才喃喃地继续问出来，“你买这些……做什么？”

去年，他都没有找到她。

过去的六年，他都没有找到她。

他为什么笃定她会回到他的生活？

万一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她呢？

慕遥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衣服，眼底有些发酸，她不敢看黎北辰此时的表情，她只是忍不住默默地想——其实他提供的牢笼，也是甜的，又甜又涩。

“……这个，还有这个……”他正专心地为她挑衣服，将适合她的一套选完拿过来，才发现她的沉默，“怎么了？”

慕遥别过脸，没让他看到眼眶中的泪光。

她只是闷闷地答——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选的衣服都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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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是“好丑”的衣服，黎北辰却觉得她穿得挺好看——

米白色的长款毛衣，配上简单的打底、裤，符合她一贯的穿衣风格。他给她找了件蓝色的出门大衣，就挂在沙发的一角，她还没有穿上。哪里“好丑”了？

“在家里吃还是在外面吃？”黎北辰问她。

“家里。”

虽然家里没佣人，但她也不想跟他出门。

黎北辰倒是没和她计较，她说在家里，他便去厨房找东西……

慕遥听着他忙碌的声音，偶然看见他在厨房中的身影，有些出神——她喜欢的日子，就是这样的；她喜欢的人，也是这样的。撇开所有的外界因素不谈，他们这样……真的很好。

可是爸爸怎么办呢？

姑妈一家又要怎么办呢？

他现在像是和六年前一样，只是囚禁着她，她是不是也应该像六年前一样，和他吵和他闹？最后两败俱伤，最后没法收场……她突然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突然就想自私一次，就想自欺欺人一次——

她可不可以顶着“被囚\禁”的名号，心安理得地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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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不对，这个时间应该算是午餐，是黎北辰弄的。

慕遥抬碗吃的时候，

黎北辰有些意外，因为——她的第一碗向来是用来砸他的！特别是在以前他们独自相处的时候……

今天那么好？

他刻意地没打扰。

直到慕遥吃得那不多了，黎北辰才开口询问：“今天想我去公司，还是留在家里陪你？”

“去公司！”慕遥想也没想地赶他走。

他倒是答应得爽快，可是穿戴整齐后，却又拿来了她的大衣，作势要给她穿上。

“干什么？”慕遥蹙眉，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在下一秒要求——

“跟我去公司。”

“我不去！”慕遥不肯，想到要去外面就一百个不愿意，“你上你的班，我去干什么？”她在家里，可以心安理得自欺欺人，但是跟着他到外面跑……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没办法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心甘情愿”的！

她没办法对不起爸爸！

“乖，家里没佣人，没人照顾你。”黎北辰放柔了语气去哄，主动帮她穿袖子，“那里有休息室，你可以去睡觉……去砸我东西也可以，行不行？”

“不行！”

她反驳，黎北辰正要说话，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电话是陈泽打来的，听内容应该是为了公事，黎北辰交代了一句，留下一句“我马上就过来”便切断了电话。然后，他直接抱起了她，往外塞入他的车里……

慕遥自知是躲不过了！

她满腔的为难和无措，可是在看到陈泽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或许可以两全其美的可能——

如果，她留在他身边，不再需要接受良心的谴责呢？

******************

“我要坐后面。”慕遥阻挡了他关车门的动作，主动冲他伸手，“你可不可以抱我坐后面？”

她主动要求他抱，黎北辰自然不会多想，当即便依了她。

“黎北辰，你昨天开车的时候……”他开车的时候，慕遥才喃喃地出声，她故意抬脚，用穿着袜子的脚尖绕过座椅，从后面顶了顶他，“把我手机摔坏了！”

他身形一震，嗓子顿时哑了几分：“你干嘛？”

在车上撩他？

“你——得——赔！”她一字一句，底下又是顶了他三下。

黎北辰的目光顿时全黯了，差点就想掉转车头先回去，根本就没考虑她的其他心思：“嗯……我赔。”

“那把你手机给我！”她踢了踢他，下一秒脚已被包裹在了他的掌下，他单手开着车，俊脸上多了一丝不正常的薄红——

“先别闹，等到公司好不好？我在车里忍不住。”

他对她原本就意志薄弱，哪里经受得起半点撩拨？

手机很快被他递了过来，黎北辰已兀自加快车速，心里想着男人的那些事了。慕遥划开他的屏幕，犹豫了半晌，翻出陈泽的电话，学着黎北辰的语气发了条信息——

“安排一下，下午让慕遥见慕向贤。”

【不好意思今天又更晚了！我想补偿，你们是希望明天加更，还是希望有小剧场补偿？留言告诉我哈~么么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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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我什么也不要，就想踢踢你

学着黎北辰的语气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安排一下，下午让慕遥见慕向贤。”

确认发送，她等了几秒，陈泽却没有回复。慕遥有些着急，很想催他一句“有没有收到？”，但是想着要模仿黎北辰的态度，还是将心中的那份急切强压了下来候。

车内很安静，她发完短信无事可做，索性缩在后座的一角玩他的手机磐。

他的手机内容真是单调至极！

短信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讲的都是言简意赅的公事，剩余的都是单方面发来的广告信息；电话薄里倒是名人云集，有些只在新闻上出现的人名，他这里都存着电话。

他也是上流社会，拥有同层次的人联系方式倒也不奇怪。

慕遥无聊地翻阅着列表，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他的手机，却在看到某个名字时，视线不由停下，手指也停留在那个名字上，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开——

命名单字一个“遥”，是她六年前用过的那个号码。当初那个号码，早就被她扔了，没想到他竟还留着。

而且不止如此。

她点开和那个号码的记录，还能看到他这边单方面发过去的短信，单方面打过去的电话……

短信大多是在六年前发的，都是他气急败坏，抑或无可奈何的询问：‘你在哪里？’‘接电话！’‘你有没有想过一走了之的后果？’‘我把整个城市都找遍了，你回来吧……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话在这六年间陆陆续续都有，但通话时间显示的是“0”，显然他从来没打通过。

所以，在她丢掉号码的六年里，他默默地为她交了六年的话费，默默地等一个不可能再开机的卡号……整整六年。

慕遥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发涩，她现在才慢慢开始懂他，懂他在这段“不可能”的感情里，甘愿付出了那么多！她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借着后视镜的反射，她能看到他正专心开车，俊逸、危险、沉稳。

像是豹，休憩中的豹，她的豹。

“黎北辰……”她喃喃地叫出他的名字，将他的手机收入自己的口袋里，抬脚重新搭上驾驶座的坐垫，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黎北辰……”

她低低柔柔地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除此之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骂他傻，骂他是笨蛋。

可事实证明，她在这段感情里，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往深处想更无可奈何，他们之间……似乎根本就没有明智的解决方法。

“怎么了？”她柔软的脚底蹭上来，黎北辰不由一僵，差点当场打滑了方向盘，他伸手按住她乱动的脚，按捺住声音中的喑哑，“又想要什么？我递给你。”

“……我什么也不要。”她微微扬起唇角，又满足，又心酸，“……我就想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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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从来没这么“心猿意马”地开过车，幸好中午人少车少，他这摇摇晃晃的一路也没出什么岔子。

只是到了地下车库——

“吱！”

刹车同时响起的，是车身一侧擦过墙角的声音。偌大的一个车位，黎北辰如此娴熟的停车技术……偏偏就是如新手般顺着墙角蹭过去，在驾驶不菲的车身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划痕。

慕遥被吓了一跳，连忙趴着窗户看向车外，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已解开安全带从前座下来，打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便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结实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揽紧了她，没等慕遥出声，他便捧着她的小脸吻了下来。

双唇相接。

他的吻又轻柔、又用力，瞬间占据了她的唇齿，霸道地将她压在真皮的座椅靠垫上，一点点地加深吮吻。慕遥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发懵！

这种感觉和昨夜不同！昨晚她是挣扎到了没有力气，脑袋也是半昏半沉的

，完成了男女间的一切，但是今天她的脑袋是清醒的，她的意识也是清晰的！

他如此温柔又霸道地吻她，慕遥抵着他的胸膛，却没有推开他的勇气。特别是看到他给她之前那个号码发的短信，打的电话……她心中不由心疼，不由自主地，就在此时闭眼，配合了他。

她的温顺和配合让他越发克制不住，小小的欲\念逐渐星火燎原……

原本揽着他的手掌不由上移，隔着那件浅色的毛衣，他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柔软，忍不住轻轻地揉捻，身体也贴得离她更近……他真后悔来公司了！

慕遥也是此时才豁然清醒！

胸前的力道让她迷离的大脑瞬间回神，想也没想地把黎北辰推出去，结束这个绵长的深吻。而在推出他的同时，她的膝盖也正好蹭到他的某处……已然紧绷庞大的某处。

她瞬间涨红了脸。

“黎北辰，这是在车里！”慕遥懊恼地把脸别向另一边，无奈另一边的车门还被他蹭在墙上，她没办法开门下车，只能尴尬地呆在车里，“你想什么呢？”

要是她刚刚不“喊停”，他还打算在这里做什么？

黎北辰低喘着，尽量调节自己紊乱的呼吸，他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到自己某处的失态！真的是无可救药，他一点都经不起她撩，特别是时隔六年，再尝肉味的情况下。

他只能不停做着深呼吸，尽力调整平复着自己，而看到旁边连耳根都已发红的她，黎北辰不由失笑，长臂一揽，便将她扯过来，重新抱入怀里。

“你干嘛？”慕遥神色一慌，着急地推拒着他，就怕他再来。

“我就抱一会儿。”黎北辰低喃，搂得她更紧，却不再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终于让她彻底地安静下来。他拥着她，唇角一点点地上扬，忍不住感叹，“慕遥，我们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很高兴。

昨晚他是气疯了，才会不顾一切地欺负了她。事后，他还担心他们的关心会不会降至冰点，像六年前一样，生活在一起每一秒都在相互伤害……

可是现在，比他想象得实在好太多，简直天壤之别！

他真的很高兴，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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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定在下午两点。几乎快到时间，黎北辰才舍得松开她，带着她一起上楼。

SL总部人来人往。

黎北辰原本想牵她的手，却被慕遥甩开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敢。黎北辰也不生气，索性就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随时都护着她。反正，他们今天的“进步”，已经很大了！

“一会儿会很忙吗？”电梯的门关上，窄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慕遥这才转头问他。

“还好。”黎北辰沉吟几秒，“你要什么随时通知我，我能空出时间来陪你。”

事实上，他一会儿还要听好几个报告，参与好几个重大项目的决策讨论……真的一点都不闲！可是如果她有需要的话，那他必定闲得下来……

“我没什么事。”慕遥低头，掩饰着眼底的心虚，“你忙你的……能不能让陈泽陪我？”

怕黎北辰会怀疑，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出去买点东西，想让他跟着我。”

“找陈泽？”黎北辰有些纳闷。

他没猜到她是哪种小心思，但是肯定她这个要求肯定有原因！再联想到自家助理忠心耿直的个性……黎北辰倒是也没多大不放心。反正不管她有什么主意，陈泽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

“行。”点了点头，他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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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顶楼，会议正好开始。lt;/p

黎北辰送她去了办公室，然后便折去会议厅，在门口遇上了正过来“陪人”的陈泽。他的眉头原本紧皱着，看到黎北辰才神色一松，连忙大步走来。

“她下午可能要出去买东西。”黎北辰淡淡解释，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自己的金卡交给她，“记得帮她付钱。”

直接给她，她必然是不要的。

说完，他越过陈泽欲走。

“黎少！”陈泽却突然叫住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出中午收到的某条短信，疑惑地请教他，“这个……是什么意思？”慕向贤都已经失踪了，他要怎么安排？

再说黎少什么时候愿意慕小姐见她父亲了？

黎北辰低头看向屏幕，看清来自于“他”的短信内容时，眼底不由沉了沉……原来，她问他要手机，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她今天的乖巧温顺呢？

希望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

“黎少？”眼看着黎北辰的脸色开始发沉，陈泽给了他好几秒的思考时间，才出声请示，“那一会儿慕小姐那边……”

“我手机给她了，这是她发的信息。”他看完短信，抬手将手机扔还给陈泽，淡淡嘱咐，“她要出去可以，你带人跟着。她还不知道慕向贤越\狱的消息，你看着办。”

说完，拍了拍陈泽的肩膀，他越过他走进了会议室。

“啊？”陈泽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真的是……越想越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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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阳光正浓。

他的办公室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格局！宽敞、亮堂。她之前只来过这里一次，还是晚上来的。当时他们关系很差，刚刚吵完架再冷战，他避而不见她，她却想吵到他放爸爸为止……

于是，她在某个晚上闯过来，无视正在加班的他，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她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

领带松散地系着，他颓然又疲惫地坐在皮质的椅子上，任由她在他的地盘撒野发泄。在她砸玻璃伤了手的时候，默默地拿出医药箱，递了双氧水给她……

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他；那么多年，她从未领过他的情。

如今站在这里，想起昔日模糊又清晰的记忆，慕遥苦笑了一下，不禁对他心生歉疚——黎北辰，他真的对她很好，一直都是那么好！

所以，她现在要瞒着他去见爸爸！她想让爸爸说出真相，她想让爸爸把拿的东西还给黎家……这样他们的恩怨才有可能解开，这样她和黎北辰才有可能真正在一起！

她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

为一份名正言顺，可以得到祝福的感情努力！

********

“咚咚咚！”

磨砂的玻璃门上传来细小的叩响，陈泽的声音随后在门外响起：“慕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慕遥不由一惊，反射性地藏好黎北辰的手机，隔着衣服的袋子拍了拍，确定安然无恙了，才开门让陈泽进来，装出一副自然的表情：“我们现在就走吧！”

演要演全套，她得让陈泽信任一切都是黎北辰的安排。

可惜——

陈泽跟了黎北辰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个短信都辨别不出来？

“好。”陈泽爽快地应声，侧身让慕遥走在前面，却又补充着问了一句，“慕小姐，您想去哪里？”

他问得亲近自然，却让慕遥的脚步不由一停。她回过身来，有些神色不自然地笑了笑，故作疑惑：“不是……黎北辰说让你带我去看爸爸的吗？”

话虽这么说，她的心里已没了底。

果然，陈泽的下一句话，便打碎了她最后的那点希冀。

“黎少从来不发信息交代事情。”陈泽微笑，目光在她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了她大衣右边的口袋上，伸手指了指，“咳……慕小姐，黎少的手机，应该在你口袋里吧？”

“怎……怎么可能！”慕遥的脸色已然发窘，但仍嘴硬着不肯承认，“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思。”

“那我再去请示一下黎少？”

眼看着他真要去会议室，慕遥连忙拉住他，失望地耸拉下脑袋：“算了……不见就不见。”她以为只是陈泽识破了她，所以并不想让黎北辰知道。

毕竟，她的努力毫无成效，被他知道她的动静，反而会让他误会……

转过身，她无力地开门，继续往外走，陈泽试图跟着，慕遥却愠怒地停脚：“你还跟着我干嘛？”

反正都不带她去看爸爸了！

“黎少说，您想和我一起出去。”陈泽耸了耸肩，把她的原话说出来，顺势补充，“我下午都有空，可以陪你买东西。”

“不用！”慕遥闷闷地看他一眼，嘟哝了一句，“都不去见爸爸了……我干嘛还要跟你一起出去？”说话的同时，她索性从口袋中掏出黎北辰的手机，一把拍在陈泽手上，转身就走。

她拿着他的手机也没用！

*****

看着慕遥离开，陈泽长长地舒了口气。

幸好，她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收好黎北辰的手机，打算等会议结束再还给他，同时迅速地安排人手，暗中跟着慕遥。光明正大的保镖他是不派了，反正越是跟她，她越是会溜走，于是索性偷偷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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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见爸爸的方式，慕遥失落地在大街上闲逛，但是很快就走不动了……她全身只有那么点力气，双腿还是酸\痛得厉害，走了一小段路，便坚持不住了。

可是她不想回黎北辰公司！

思来想去，她索性拦了一辆车，先去一趟姑妈家——昨天手机被砸，那个电话断得莫名其妙，姑妈肯定会担心！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再找过她？

她还是随便再编个理由，回去解释一趟吧。

反正她想：黎北辰是知道姑妈存在的了！而且也答应不动她们一家的！

可是，当她抵达小区——

姑妈家的门紧锁着，门铃按了大半天都没人应门。怎么都没人？她很清楚，姑妈才刚从医院出院，今天肯定不会无端跑出去……她们这是去哪里了？

“姑妈？表姐？”

她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她着急地想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还没带手机……怎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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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她是我的人，当然我来操心

姑妈家的屋门紧闭，慕遥等了好半晌，里外都没有任何动静。她站在门口，越想越觉得不安，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晚黎北辰盛怒的模样……他昨天也来过这里。

虽说他已经保证过，不会动她们的，但是…磐…

不会的！

某种猜想还未成型，慕遥便反射性地否决了它。她不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猜忌，与其在这里苦等，她还不如先去弄个手机，想办法联系到她们。

***候*

好在姑妈家附近就有繁华的商业街，买个普通的手机，再找个营业厅补卡并不难。

“C市的手机号？”工作人员很效率地给她补了卡，核对了身份证上的名字，“慕遥……行了！您拿回去，现在就能直接使用。”说话的同时，她把卡递过来。

“谢谢。”慕遥转身欲走，到了门口却又想到另一件事，她在原地踌躇了几秒，终于还是折返回去——

“小姐，刚刚的卡有问题吗？”工作人员疑惑。

“不是。”慕遥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赧然，“是这样的，我还想补办一张卡，我六年前弄丢的，是A市的号码……”她想把卡找回来，把那些丢掉的过去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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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卡都已成功补办。

C市的那张，慕遥当场就用了；而六年前那张，慕遥想了想，还是暂时把它揣在了口袋里。

她当即给舅妈和表姐打电话，却都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听着话筒中那冰冷的提示音，慕遥的心不由沉了沉，某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她们真的“失联”了？

“小慕？”她心事重重地原路返回，却在街角被人叫住。是舅妈家的邻居，一个亲切热情的中年女人，“我就说是你！这么多年没见，变漂亮了啊！你舅妈早上还在念叨你呢！”

“阿姨好！”慕遥连忙叫人，眼睛顿时一亮，顺势询问她，“您知道我舅妈和表姐去哪里了吗？我打不通她们电话，刚刚去家里也没人……”

“向琴和曼曼早上就被人接走了啊！”邻居阿姨不明真相，还在那边啧啧地感叹，把当时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来了好些人呢！都是穿着黑西装的，还带墨镜，阵仗特气派！”

穿黑西装、带墨镜，而且还好些人？

慕遥心中一凉，不由想到他指派的那些保镖。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因为——姑妈和表姐的生活很简单，姑父常年在国外出差，未来的表姐夫又是普通的上班族，她们哪里会招来那些保镖？

那么……是黎北辰？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握紧，心中忿忿：他怎么可以这样？一方面对她承诺，一方面却已抓走了人。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再也没了寒暄的心情，慕遥连基本的告辞都没有顾得上，大步离开，想要回去问个究竟。可才刚走了几步，旁边一个静静观望许久的人却突然走过来，重重地撞上她！

这样的撞击实在太刻意！

慕遥措手不及地往后微仰，对方连忙扶住她，却趁机往她手里塞了一团东西，然后越过她便大步离开。

“喂！”慕遥错愕地想叫住他，无奈对方走得很快，而且还故意压低了帽檐，人很快混入闹市区的街道，无迹可寻。慕遥握了握拳头，感觉出了手里的东西：是一张纸片？

到底是谁？

想要向她传达什么？

她故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才谨慎地打开纸片，上面的笔迹潇洒连贯，清晰简洁地写着一句话——“你想知道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吗？”纸片的一角留着一个电话，下面有人苍劲有力的签名：祁漠。

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此时此刻，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街道，她却不禁觉得脊背发凉—

—

这个祁漠是谁？

六年前的真相又是什么？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出现了转折，这些强烈的冲击让慕遥的脑袋有些发懵，她来不及细细思考，便拿出手机拨了纸片上留下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哪位？”对面的男声低悦、平稳，还能隐约听到嘈杂的背景音。

“请问，你是不是祁漠？”慕遥询问，手里还捏着那张纸，解释，“有人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有你的电话和名字，我是不是应该来找你？”

祁漠玩味地勾了勾唇角，抬手示意下属们的讨论噤声，然后在电话内浅浅地“嗯”了一声。

他那帮下属，抓人什么的不牢靠，递个小纸条什么的还是挺迅速的！

“那你能告诉我六年前发生的真相吗？我爸爸到底为什么会关这么多年？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疑问纷至沓来，她将掩埋在心中多年的问题一口气问出来。

“慕小姐，你当我是答题机器？”祁漠打断她，嗤讽的笑意从唇边溢出，“你应该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也是有条件的！能不能出来当面谈？”

他又不是慈善家，哪有空在电话里跟她讲历史？

所谓的“告知”，也不过是引她上钩的饵罢了……

“不能！”出乎意料的，慕遥连半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用，拒绝得果断彻底，“你的条件是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从头到尾，他根本什么都没有透露过！

祁漠蹙眉，无声地抿了抿唇：这个慕遥……比他想象得要难缠！

“我的条件于你无害，我只要你爸爸手上的那份数据。”这是他打击黎家的关键。

“那你会先帮我把爸爸从牢里救出来？”慕遥低声询问，越来越不相信电话对面的人——他说的条件未免也太工程浩大！她连爸爸的面都见不上，他又能做什么？

“救？”她无意中使用的这个字，让祁漠一愣，继而失笑，态度莫名地感叹，“你还真是黎北辰的女人，果然……只知道女人应该知道的事！”

看来，慕向贤越狱离开的消息，她至今还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轻视和嗤讽意味，慢条斯理，却又极尽傲慢……总之慕遥听得很不舒服！她对他的信任度原本就是零，当即蹙着眉，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觉得对方知道什么真相！

他刚刚一星半点都没有透露……她没兴趣和他纠缠！

姑妈和表姐如今还下落不明，她现在还需要去找黎北辰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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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面，祁漠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有些发懵——

她挂了他的电话？

就这么挂了？

她的脾性……还真是难以捉摸。

“祁先生。”下属等了许久不见他出声，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昨天提议去抓慕向琴和林曼的人还在外面等着请罪，要不……先别管慕遥了？”

知道自己的BOSS吃了瘪，作为下属，他只能如此委婉地表示安慰。

“没事。”祁漠倒是挺看得开，悠然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神色恢复清朗，“至少，我现在有她的手机号了。”也算是个微小至极的“收获”吧！

他侧头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门，他能清晰地看到两个下属笔直地站着，神情严肃。这两个，便是昨天提议去把慕向琴和林曼抓回来的人！

只是，这个任务没完成，出师未捷身先死。lt;

“我不想见他们。”手指不动声色地扣着桌面，祁漠悠悠然地转回目光，淡漠地向身侧的下属吩咐，“让他们去找黎北辰同归于尽好了，能完成的话，我可以放他们的家人一条生路，否则……”

声音一顿，他唇角的笑意更浓，偏偏用这种玩味的姿态，说完残忍的下半句，“否则，他们就只能和家人同归于尽了。”

他想：这时候，黎北辰差不多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们以后很快会正面交战，所以在正式见面之前，用这两个蠢货的性命，去送黎北辰一份大礼！万一就成功了呢？他可以省去无数的麻烦……

“是！”下属应声，很快便出去办事了。

祁漠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目光最后却忍不住停留在自己的手机上——她挂了他的电话……明明是一场精打细算的交易，却没想到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还得再想个办法，把她弄到手，便是掌握了黎北辰的致命弱点。

......................................................................................................................................................................................................................................................................................

SL的此时。

陈泽被慕遥“抛下”，也没闲着，直接被黎北辰塞上了主位听报告。而黎北辰本人，则是没心思听那些纯总结的报告，拢了拢衣服，当着一干高层经理，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慕遥不在，负责保护她的人发来信息，说是一切正常，他便也放了心，这才去探访另一个地方……

*******

距离SL不远的某个私立医院。

慕向琴正躺在病床上吊水，额头上还贴着散热的冰贴，她伤口有轻微的感染，正在发高烧，热度还没有褪去；林曼则坐在床畔悉心照顾，她虽四肢无伤，但是……左脸上却残留着明显的掌印，泛着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她被人扇了巴掌！

狠狠扇的。

今天一早，就有一伙人闯入她家，用刀子顶着她们，逼她们上了一辆面包车。她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带她们去哪里？唯一听到的，是他们在为“祁先生”办事。

他们故意走小路，故意让她们不知道身处何方，直到妈妈的伤口受不了颠簸裂开，她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抗击，可是轻而易举地被对方制住！对方在车里，揪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三个巴掌……

好在，她们最后获救了！

营救拦截的人依旧不明来历，她只隐约听到他们似乎还带了枪，后来他们制服了“绑架者”离开，也一并将她们送到这家私立医院……总算是安全了。

***

林曼轻叹一声，起身给慕向琴重夹了一根体温表，心里默默地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对那位救命恩人说声谢谢！

也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开了——

知道她们在这里的，只可能是救了她们的人！

“您好！”林曼的面色一喜，连忙站起来回身，还未来得及说出道谢的话，便在看到黎北辰的时候愣在当场，她错愕了许久，才喃喃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黎北辰？”

六年前，她在慕遥的手机里，看过他的相片。

慕遥不是已经和他没联系了吗？

他为什么还要出手救她们？

难道……

“嗯。”黎北辰浅淡地应声，目光淡漠地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最终选了个最干净的椅子坐下，先发制人地解释，“这个时候，你们出任何事，她都会算在我头上……这就是我救你们的原因。”

他昨晚对慕遥保证过！

也

许慕遥还不知道，他的保证意味着什么——不仅他不会动她们，也不会让别人动她们！毕竟，做是一回事，被怀疑又是另一回事，他有自己的考量。

“你……你和慕遥在一起？”林曼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慕向琴没醒，才纠结着问了一句。

那她们昨晚还安排了小刘医生和慕遥……

“是。”

“恕我冒昧，你们两现在算什么关系？”林曼咬了咬牙，黎北辰面不改色，她却忍不住为慕遥抱不平，“你别忘了，你还关着她爸爸。如果还是未婚夫的话，总不至于关着未婚妻的爸爸吧？”

当年，纵使舅舅有一万个不愿意，他们两情相悦，还是承诺让他们订了婚。

但是如今沧海桑田……

林曼有些不忿：他既关着舅舅，那慕遥当他的未婚妻，是何等的尴尬？若不是未婚妻，那么无名无份地跟着他，又是多么委屈？她就见不得表妹受委屈！

“你要么放了慕遥的爸爸，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要么索性就跟慕遥断了，别让她处在为难的境地！”林曼要求，“别这么不清不楚地拖着她！”

“初次见面，你还真会操心。”黎北辰嗤笑，对于林曼的警告一笑置之，他从口袋中掏出两个手机，随意地丢在随手那张病床的床面上，“我给你们把手机拿了过来，不用谢。”

这两部手机，还是之前“绑架”被没收的。

林曼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既然没事了，就别忘了向她报个平安。”黎北辰别有深意地开口，顿了顿继续，“至于我亲自送过来的原因……”

唇角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他话锋一转，索性借用了林曼说话的方式，淡淡开口：“你若不想让她活得太为难，就应该知道，怎么和她说比较好？”

林曼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黎北辰的意思。

如实相告，只会让慕遥担心，让她的心理压力更大，其他毫无帮助……她只能把事情简单化，不让慕遥看出任何端倪！她想保护慕遥，给她营造一个简单安全的世界！

显然，黎北辰也正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了。”林曼点头，这时候，才对黎北辰稍有改观：觉得，他其实对慕遥……也挺好。至少他是懂得如何保护她的！

黎北辰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开，才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曼却又叫住他——

“黎北辰！”为了表妹的幸福，她在几秒的犹豫后，便选择了站在帮他的一边，“那个绑架我们的人，叫‘祁先生’，你注意查一下！他们绑架我们，就是想引慕遥现身，所以……拜托保护好她。”

“不用你拜托，她是我的人。”提到慕遥，他的眼底放柔了几分，嗓音却是一如既往的霸道，顺道也回答了她，“另外，那个姓祁的，叫祁漠。”

祁家唯一的幸存者。

“你怎么知道？”林曼愕然。

“他那几个下属被我弄死之前招的。”最残忍的话，最轻描淡写的语气。然后，他不再多说一句，抬脚迈了出去，在医院的门口，手机响起，来电显示——

慕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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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很甜的，黎北辰你要不要吃？

来电显示——

慕遥。

她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黎北辰的心不由沉了沉，瞬间猜到她这个电话的来意。他拿着手机顿了一秒，长指划开接听键，低沉的嗓音却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买新手机了？候”

他昨天毁了她的手机，她该没办法打电话才对磐。

“黎北辰，你在哪里？”慕遥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嗓音还难免有些发颤。她刚赶回他的公司，想要求证姑妈一家的事情，但是却发现他不在……而且陈泽还不告诉她他去了哪里！

种种的异常，加重了她的猜忌和怀疑：姑妈一家的“失踪”……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系？

黎北辰单手拿着手机和她通话，保镖把车开了过来，他便顺势弯腰坐入车里，对于她的问题，他回答得云淡风轻，只含糊地丢出三个字：“在外面。”

“你！”慕遥越发怀疑他了！她脑袋一热，当即脱口而出，“你明明说下午有好多报告要听，可你却突然出去！你明明说不动我姑妈一家，可……”她们却无故失踪了！

她嚷到一半陡然噤声，差点把那没轻没重的质问一并发泄了出来。

她不能说。

她不敢理直气壮地质问他，更不敢堂而皇之地向他要人……因为之前，爸爸被带走，她就是这样，只会越发激怒了他！一点实际的意义都没有！

因为她单方面的突然停住，通话顿时一静，气氛陷入某种尴尬和压抑之中。

纵使她没讲下半句，但黎北辰也是心知肚明……

“可是什么？”等了半晌，黎北辰接了她的话淡淡出声，他故意没有点破那一层，但他的语气中已带了些许危险的意味，“你的下半句呢？”

慕遥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

“我马上回公司。”最后还是黎北辰率先出了声，打破这种两相对峙的僵局，“你有什么话，想清楚了一会儿跟我说。”

他刻意强调了“想清楚”三个字，给她预留了充分的思考时间。

有问题是该解决，而不是先怀疑他。

这是他想让她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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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会议厅的人都已散了，顶层的整体气氛有些怪异。

秘书告诉他，慕遥正在办公室等他。

黎北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正打算推门进去，陈泽却大步赶来喊住了他：“黎少！”

陈泽往办公室里望了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确保慕遥在里面听不见，如实汇报：“刚刚慕小姐为了找您，直接冲入了会议厅，她挺着急的，好像是为了……”

他想提醒黎北辰注意，因为慕小姐刚刚“神色不善”，可是话才说到一半，便被黎北辰抬手止住。

“我知道。”他平静打断，挥了挥手示意陈泽退下，“她跟我打过电话了。”

说完，丢下欲言又止的陈泽，径自开门走了进去……

*****

办公室里很安静。

她独自坐在沙发的一角，脑袋低垂着搅手指，葱白的指尖被她搅成了嫣红色。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果茶，里面的花叶沉浮着，显然还没有被喝过……

这都是她倔强的细节。

看来……他给她的思考时间，毫无意义。

“想好怎么跟我说了？”黎北辰抬脚进去，选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神色疏淡，“我听着。”他还在等着她的下半句……

慕遥抬头，这才发现他的出现，沉默了数秒，才鼓足勇气开了口：“我刚刚去了我姑妈家，她们人都不在……她们去哪儿了？”她竭力克制着发颤的语音，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她真的不希望他再对姑妈一家不利！

她刚想好好跟他在一起，如果他对付她的亲人…

…她又要怎么面对他？

慕遥暗暗地捏紧拳头，又生气又难过，心中更是产生一种前功尽弃的挫败感。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知道？”黎北辰依旧是不动如山，沉静的嗓音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是执意要逼她开口说个清楚，“你在怀疑什么？”

她在怀疑什么难道他会不知道？

她那么想保护亲人的心情难道他不懂么？

“黎北辰！”他的一句话，轻易地激起了慕遥的情绪，唤醒了六年前她爸爸被带走时的那股怒意。当年的他，也是这样沉稳如山的调调，不动声色地关了她爸爸，改变了她的一生……

于是，她脑袋一热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杯果茶，想也没想地朝他泼了过去——

正中衣襟。

橙黄的茶水瞬间浸染了他白色的衬衫，被泡开的果肉和茶叶则尴尬地粘在他的前襟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掉……黎北辰的脸色倏地一沉，而慕遥也是一僵，隐隐有些后悔。

这个场景，放在六年前，算是十分常见，但是现在……

“黎总！”恰好秘书进来送东西，敲了敲门便径自进来了，看到眼前的画面，秘书顿时惊呼出声，“您怎么……？？”

“出去！”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黎北辰低喝着止住，他冷冷的一眼扫过去，直接用眼神把人逐了出去。

秘书瑟瑟地点头，她不敢多管闲事，放下刚想送进来的小盒子，立马就走了……

..............................................................................................................................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一派冷寂，气氛压抑得可怕。

慕遥僵硬地站在黎北辰的对面，手里还拿着那个温热的玻璃杯，却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好像又要陷入很久以前的恶循环了，她真的不喜欢这样。

良久，直到他率先开口——

“怎么不继续了？”他弹了弹前襟上那几片醒目的茶叶，同样起身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顿时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不是应该把我这里整个砸掉，然后逼着我放人的么？”

“我……”他的语气低凉平缓，深眸紧锁着她，慕遥被他看得心里越发没了底，咬了咬下唇，终于“乒”地一声把杯子放回桌面，“我不想像以前那样！黎北辰，我只想让我姑妈一家平安！”

“所以每当出现状况的时候……”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嗓音有些无奈，有些低落，“你都认为是我做的？”

慕遥瞬间无言以对！

“可是你……”没有否认啊！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不在第一时间否认吗？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

慕遥神色复杂地盯着他，正想继续出声，口袋中的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她转身，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是表姐的号码，她一愣，下一瞬立马转危为安地惊喜，接起了电话——

“表姐？”

“慕遥，你今天打过我的电话？”对面，林曼的声音很平静，一如既往的柔和，“我手机一直没电，刚刚才充电打开，你找我有事？”

“表姐……你没事？”慕遥错愕，喃喃着有些失语，“我下午去你们家，没人开门……邻居阿姨说……你们被人带走了……”所以她才判定她们遇到了危险。

“什么？我能有什么事？”林曼碰了碰自己被扇肿的侧脸，淡淡一笑，无奈地低叹，“是我妈，她昨晚睡觉不注意，把伤口压坏了，一早就去的医院重新缝合，所以都不在家。什么叫‘被人带走了’？我妈那么重，我一个人又扛不动，当然是叫我同事过来帮忙，一起送的医院……”

她也是想了许久，才想到这套天衣无缝的完美说辞。

“那姑妈现在怎么样？”慕遥喃喃地开口，心中一片尴尬。

什么事都没有？

完了！

她虚惊一场，还闹了个大乌龙！

慕遥缓缓地转身，这才发现黎北辰已经走了

，现场还有一片湿答答的水渍。休息室的方向传来水声，应该是他正在清晰……慕遥顿时情绪复杂，愧疚和无措蔓延而来。

“缝好伤口睡了，小事。你不用特意过来的！”林曼一语带过，怕慕遥过来看见她们身上的伤，又会怀疑。她想了想又补充，“你不是回C市了吗？怎么又刚刚去我家？”

“我……我是回去了。”慕遥含糊着回答，三言两语躲闪着挂了电话，“我这正忙……忙讨论，我先挂了啊！你和姑妈好好保重！”

说完，急急地按下挂断键。

对面，林曼无可奈何地笑笑，也不逼着慕遥说实话，便直接收起了收起。

而这边，慕遥收起手机，发现这里有个更大的摊子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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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在办公室的内间。

休息室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大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隔出来的卫生间。慕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他没关门，正背对着她在擦前襟的污渍。

慕遥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都泛着淡淡的冷冽……

她误会了他，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就拿水泼了他……他应该是生气了！

怎么办？

她似乎从来都没和他道过歉。

***

慕遥无措地站着，直到他抬手，将擦过的纸巾扔入旁边的垃圾筐，她才蓦然回神，连忙抽了旁边的白毛巾，讨好地递上去：“黎北辰，给你！”

“不用了。”他语气平淡，这才回身看了她一眼，俊脸上让人揣测不到任何情绪，“擦完了。”

他接了她手上的毛巾，却是将它重新挂回墙壁，他抬脚试图出去，她却还堵着门——

她还僵硬着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嫌弃的孩子，小脸发白着，尽是犹豫和彷徨。

黎北辰终究还是没忍心“嫌弃”她，眉头微微蹙了蹙，浅淡吩咐：“你帮我挑一套衣服过来，我要换。”

“哦，好！”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补救措施，眼睛一亮，立马跑回休息室，打开他的衣柜翻找。他的衣柜里只有简单几件衣服，还有一件睡衣，显然他不在公司常住。

慕遥拿了其中的一套返回去，走近卫生间便尴尬了——他已脱了原先那件衬衫，光着上身在等她……男性结实紧致的肌肉，还有紧

窄的腰身……

慕遥不敢看，别开目光把衣服递高：“给你。”

黎北辰瞥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拿了衣服开始换。慕遥迟疑地留在原地，直到他要解开裤子的皮带，她才猛地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跑了出去。

只是跑到外面，她才想着：刚刚隐约看到黎北辰的背，背上还有很多指甲的挠痕，深深浅浅的，她看着都觉得好疼……

她好像……欠黎北辰不止一个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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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很快换完了衣服出来，但对刚才的一切，他只字未提。

他回到办公室便按了内线交代：“叫保洁进来清理一下地面。”然后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她，“我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我得看两份文件，你可以到休息室等我，晚上一起吃饭。”

“好。”慕遥连连点头，乖巧得不像话，她看着黎北辰的语气似乎转好，连忙趁机开口，“你不用管我的，我保证不吵你！那个，刚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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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说到重点，秘书正好带着保洁进来，黎北辰抬眼看过去，出声交代：“给她拿个pad看电视。”

然后他便转身去工作了……

干净利落，浑身都透着疏离。

慕遥挫败地垂下肩膀：明明就是生气了……

******

秘书很快送了pad进来，而且还一条龙服务地调了时下最热门的偶像剧给她看。照理说，她还会再送一杯茶进来，但是想到刚刚那撒了一地的花茶……秘书这回学乖了，转而送了一盘洗干净的水果。

送水果好啊！万一再扔的话，捡起来就是了，没什么“伤亡”的！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慕遥没去休息室，而是窝在了那张沙发的一角，心思完全不在那什么电视剧上，时不时地偷偷望向黎北辰——他正在看文件，全神贯注，根本就不看他一眼。他的眉头隆着，薄唇紧抿着……完全是生气的样子。

他生气几乎不朝她发火，不会虐待她，不会欺负她，就只会整天整天地不理她……以前也是这样的，往往要等好几天以后，他的气自己消了，才会继续恢复如常。

可现在不是以前！

她不想陷入之前的那种恶循环，再说这次，原本就是她错了！

慕遥抿着唇，最后视线直接盯着他的脸。电视剧不知道是演到那一块了？pad里突然传来女主角的哭喊声，慕遥清晰地看到黎北辰的眉头一皱，她几乎反射性地抬手，连忙关掉了电视剧……

是不是吵到他了？

可是他还是不理她。

这样要怎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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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结果就这么磨蹭了大半个小时。

慕遥把pad扔到一边，目光才掠到秘书适才送进来的那盘水果——有苹果、有橘子、有香蕉……都是洗干净的。秘书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只能每样都送一点。

她挑了其中的一个橘子，自己慢吞吞地吃了半个，很甜很好吃！然后她抬头看向他，犹豫了许久，她终究还是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他工作的时候很投入很认真，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搭理她，所以她走到身侧，他都没抬头看一眼。

“橘子很甜……”慕遥小心翼翼地询问，说话的同时，她已弯腰，近乎讨好地将一瓣橘子送到他唇边，“你要不要吃？”

【下一章慕遥会哄咱们黎少啦！其实咱们慕遥认真起来，好会哄人的，至于黎少么……第一次被哄啊！！】

【昨晚码完字就去看电视了，看何以笙箫默，今早才发现我竟然没有传上去……杀了我算了！猪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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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要就要，不要就扔掉

“你要不要吃？”

橘子瓣擦过他的下唇，微微凉凉的感觉，让黎北辰倏地一僵——他原本是打定了主意不理她的，他想独自冷静一下平复情绪，但是没想到她……

她主动离他那么近，葱白的指尖近在眼前，也让他的鼻翼间萦绕着属于她的馨香候。

黎北辰只觉得胸臆间一阵发躁，在喉咙干涩之前，他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我不吃。磐”

当场被拒绝，慕遥讪讪地收手，面色尴尬地看着手里的橘子瓣——她没发现它擦过黎北辰的嘴唇！她只是觉得再送上去不好，原地丢掉也不好……

于是，她抬手，塞入自己嘴里……吃了！

黎北辰眼角的余光正好捕获了她的动作，他不由一怔，心中刚压制下去的那几分躁意，瞬间再度排山倒海来袭。他俊眉微蹙，忍不住转头朝着她看过去——

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撩他么？

慕遥还在嚼着那片橘子，秀眉微皱，心事重重。她脑袋里还在想着主动求和、主动道歉的方式……思想神游了半晌才回神，正好撞上黎北辰深邃炙热的目光。

她一惊，反射性地后退一步，这才意识到，她在他旁边站很久了。

“我不是故意吵你的！”她识相地连连后退，把他的目光当成了警告，尴尬着咧了咧嘴角，抬手示意把空间让给他，“你忙……你忙吧……”

他的脸色有些冷，她还是等他忙完再道歉好了。

黎北辰沉着一张脸，眼看着她一步步后退，又窝回沙发的方向，心中有些恼：故意撩了他一次，然后再让他“继续忙”？他还哪有心情忙公事？

她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天生萌蠢？

“啪！”

猛地合上文件夹，黎北辰索性丢开这些看不进去的公事，正式看向她：“我不看了。你晚上想去哪里吃饭？家里的佣人还没到，没人做饭。”

慕遥眼底一喜，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忙完了？

他开始安排晚餐，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这可是道歉的最佳时机！

“吃什么都行。”自认理亏的情况下，她自然也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利，她看到黎北辰起身穿外套，忍不住走上去，拉了拉他衣服的一角，“那个……刚刚我表姐说，她们是去医院重新缝合伤口的……”

黎北辰没说话，继续整理自己的袖口。

慕遥只能一鼓作气：“对不起啊，我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就泼了你……”

可事实证明，这还真不是一个良好的道歉契机！慕遥的一席话说完，黎北辰的脸色却不由沉了沉，表情似“哪壶不开提哪壶”般地臭了下来。

“走吧！”他索性闭口不谈，冷然地跳过这个话题。

慕遥咬了咬牙：还是生着气呢！这是他生气的常规模式！

“黎北辰！”小手在他的衣摆上揪了揪，慕遥的神色歉疚，双手却是耍无赖似地紧扯着他不放，“真的是我错了！要不你也泼我一次……别生气了吧？”

近乎执拗的道歉方式。

黎北辰挣了挣，却没有脱开她牢固的十指，终究还是无奈地轻叹出声：“我没有生气……”至少没有为这件事生气！

他气的根本不是她泼了他这件事！

她和他闹过的方式还少吗？泼一杯茶算什么！

他只是有些颓丧地想到——

每次只要出现状况，她第一个怀疑的永远是他。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换来她的信任？

“啊？”慕遥有些反应不过来，“没生气啊？”

那干嘛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因为你不是已经知道误会我了么？”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黎北辰拉开近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车钥匙，“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气的。”

他想：他也许真不该奢求那么多！她现在留在他身边，他就该知足了。

他们之间谈信任……或许真的过于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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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站在原地，直到黎北辰走到门口催她，她才蓦然回神，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的那些话，让她很想问一个问题，但是扭捏到了电梯里，才正式问出来——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解释呢？你有机会说清楚的……”慕遥喃喃地出声，抬头去看黎北辰的反应，“幸好表姐打电话来了，如果我不知道是误会，怎么办？”

在她质问、发泄、泼水之前的那么长时间，他完全有机会把话说清楚，他甚至一句“我没有抓你姑妈”就能解决一切，为什么他偏偏不说，逼着她发怒？

“黎北辰？”

黎北辰没有马上回答她，他只是转脸看过来，目光幽邃莫名，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嗤笑；“……我以为我不需要解释的。”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慕遥的气焰顿时完全消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终于明白了他生气的原因。

可是——

这回她完全不知道补救方式，只能无措地垂着脑袋：她当时怀疑他，这种本能思维……她也控制不了啊！

电梯还在一层层下降，黎北辰的目光从她低垂的脑袋上移开，不动声色地看着下降的数字，目光疏淡。他不奢望她给他什么解释，更不奢望今天的事会有什么补偿，毕竟本能误会了又怎么样呢？

她“误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这件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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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停车场，一路到了车里。

慕遥是完完整整地体验了一回，什么叫气氛压抑。黎北辰不高兴，她便也被他带得精神低迷，闷闷不乐地在他身后走着，走几步，在他后背戳两下……

她就这样时不时地“打扰”他两下，表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无声地表达着“对不起”。

剩下的，她只能等他气消了……

她刻意小心翼翼的***\扰，让黎北辰的心间有些痒，他很想转回身去抓她的小手，很想牵着她一起走，可终究还是克制住了！他对她越来越气不气来，却又对自己越来越气——

因为，自己对她连生气的原则都快没了！

*****

上了车，黎北辰抬手，目不斜视地将一个小盒子扔入抽屉，然后专心开车启动。慕遥微微一愣，这才认出这个小盒子——这是适才秘书送进来的！

秘书送这个进来的时候，她刚泼完他，秘书被黎北辰吼了出去，只来得及留下这个盒子。

刚刚一眼看起来像是……手机？

“我能看看吗？”她指了指抽屉，转头请示黎北辰。

他刚浅淡地应了声“嗯”，慕遥已打开抽屉，将那个手机包装盒从里面拿了出来，拆开细细端详——果然是一部手机！而且竟还是和他同款的！

黎北辰那款是黑色，这款却是亮白色，手感舒适，要价不菲。心照不宣的情侣手机。

慕遥微怔。

她的小脸上一片尴尬和赧然，拿着这部新款的手机有些无措……她开始后悔贸然拆开看了！

情侣手机……

“情侣”

两个字，对她来说太过厚重，她忍不住想退缩。

“挺……挺好看的！”意识到车厢中的气氛太过安静，慕遥干笑了两声，干巴巴地夸奖两句，“那……那我帮你放回抽屉了！”说话的同时，她已手忙脚乱地整理手机盒子，把拆出来的东西一并塞回去。

“不用了。”她刚想放回，黎北辰就在那时开了口，态度比她还决绝，“扔了吧。”

“扔？”慕遥愕然。

“你不是已经买新手机了么？”他自嘲地笑笑，借用了她早上说过的词，“看来不需要我‘赔’。”

那也不能直接扔掉啊！

慕遥很想这么脱口而出，可是从车中看到黎北辰沉默毅然的侧脸，她突然便觉得为难，连回答都为难——他轻描淡写的话，其实是在逼她做一个选择！

就像这部手机，没有放回去一说，要就要，不要就扔掉。

他给她的感情也是这样……

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慕遥的脑海里只有为难！有些事情，又岂是“要”和“不要”两种简单的选择？

...............................................................................................................................

一路沉默。

黎北辰一路都在等她做一个选择，可是慕遥只是握着那个小盒子，既不放回去，也不拆开用……她不表态，他便克制着所有的情绪，耐心地等着。

这决定着他们的将来。

眼看着车子快驶到餐厅，黎北辰的心也一点点凉下去。他想：她应该是等待着下车的那一刻，把手机再丢回抽屉的吧？毕竟，他们之间存在那么一个鸿沟，不管他多么努力，她都不愿意跨最后一步过来。

有些失落……

却也在意料之中。

“下车吧。”车子停稳，黎北辰重重地叹了口气，径自推门下去。他不想怪她，也不想责问她，但是他需要一个空间整理一下颓丧的思维，“我先进去等你。”

慕遥还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略带落寞的背影……

咬了咬牙，她终于还是打开了那部新手机！

她不管了！

接受就接受吧！纵使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现实阻隔……但她这回就想自私了！

..........................................................................................................................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黎北辰走到门口，热情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鞍前马后地招呼着，拿来了两份菜单，“您看一下，我们这里有……”

黎北辰抬手，止住了他滔滔不绝的介绍。

他从餐厅的玻璃窗望出去，能看到他停在不远处车位里的车，车内的灯还亮着，他能看到她低着头的模糊身影……她还要考虑多久，才会出来？

也许比他想象得更糟，她或许今天不打算出来跟他吃饭了。黎北辰淡淡地想。

“叮咚！”

短信的提示音在此刻响起，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随意地望下去，可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却让他浑身一僵，大脑在瞬间有些空白，丧失了所有罗辑思维的能力——

单字一个“遥”。

来自那个六年未曾联系上的号码。

她的短信内容简简单单，和她适才一样小心翼翼的语气：“黎北辰，你不要生气了吧？”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和屏幕上他六年前的历史消息混在一起，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屏幕的上一条，还是他在六年前发的：“你要怎么样才肯回来？不管什么条件，你说，我都答应。”

他以为，这个号码，要安静地躺在他手机里一辈子了。

她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看着这个重新活跃的号码，黎北辰忍不住动容，心里彻底产生一种想法：完了！他现在是完全对她生不起气来了……她不仅接受了他的手机，也回馈了他最好的礼物。

“不生气。”他扬唇浅笑，一字一句地回，“想吃什么？”

寥寥几个字，语气莫名地显得愉快起来。

“想吃大闸蟹，给我点一盘！”慕遥也不客气，直接挑了菜让他点。她并不急着下车，依旧坐在车里，紧咬着下唇，双颊红得发烫，“黎北辰，你送的手机好难用！是商务版的，我用来发信息好麻烦……”

隔着这么不近不远的距离，借着一个手机作为工具，慕遥才敢和他说得这么肆无忌惮。

这种感觉，让她隐约觉得像是回到了当年……

甚至比当年更美好！

等了十几秒，他的短信很快回复过来，精简宠溺：“过来，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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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另一方。

SL的公司过了下班时间，员工大多离开，停车场顿时空了大半。一个带着圆顶帽的男人走出来，拢了拢风衣的竖款衣领，混着人群走了出去……

这样，才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他在这里等了一天，只为了等待慕遥出现，告诉她他的全盘计划。可是，刚刚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心里不禁发沉——他唯一的女儿，还在对黎家那小子念念不忘吗？

慕向贤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陈杂。

其实早在六年之前，他陷入牢狱之灾，听说慕遥因此和黎北辰闹翻，他是心存欣慰的！她终于知道回头了！后来又听说她逃离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便一直庆幸了这么多年。

他的女儿，不应该涉足这些家族的恩怨！

可是现在慕遥又回来了，她又落入了黎北辰手里……所以慕向贤越\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千方百计完成报复计划，然后带着慕遥一起离开！可是，他刚刚看到慕遥跟着黎家那小子，主动地一下又一下碰他……

那个傻丫头，黎北辰根本不适合她！这么多年，她怎么就不明白？

慕向贤开始害怕：就算他成功完成了计划，到时候他还能带得走慕遥吗？

不行！

他一定不能让事情就此发展下去！

***********

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一回——

混着人群走出SL，慕向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找到一个隐蔽的电话亭，他才停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才谨慎地上去，拨出了某个号码。

“喂？”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人声音慵懒。

“祁漠。”慕向贤开口，一口气说完，“我可以重新考虑和你的合作。”

【终于当年恩怨要浮上水面了！慕爸爸是好人哈~黎北辰也不是坏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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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如果我没那么宠着你，你想不想知道会怎样？10000＋

“我可以重新考虑和你合作。”

另一边，祁漠正在吃晚餐，听出慕向贤的声音，他切牛排的动作不由一停。顿了好几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依旧是慵懒松散的语气：“原来是慕老……怎么，不逃了？我可是在这A市掘地三尺地找你。”

无奈，找了这么多天还是一无所获候！

他在A市的势力原本就有限，很多地方安插的人手都常年隐秘，运用起来总是不那么方便！而慕向贤又那么狡猾，他有意要躲，别人真的是一点踪迹都挖不到磐！

只是他不明白——

慕向贤为什么还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他还以为慕向贤会继续躲着，直到听到慕遥在他手里的消息，才会为了唯一的女儿现身……

“我可以把操控数据都给你！只有一个附加条件，让我女儿跟我一起出国！”慕向贤的语速很快，他不断地朝周围张望，警惕着任何的可疑人员。

毕竟通电话是个很危险的行为！对方能轻而易举地追查到他的位置，然后派人过来……他一旦落入祁漠手里，就彻底完了！

“哦？”祁漠微微一顿，便明白了过来。只是这回，他却没答应这看似赚到了的提议，反倒是嗤笑一声，将手里的刀叉丢了出去，“乒”地清脆撞击音响起时，祁漠同时开口：“慕老凭什么觉得我该相信你？”

他相信过慕向贤一次，参与了那趟“越狱”，结果还不是被慕向贤耍了？

“……你想报复黎北辰，但是你动不了他。”慕向贤沉吟了足足三秒，才郑重开口，一语中的，在祁漠还未回应之前，他抢先一步继续，“我能帮你取得主动权！”

祁漠的眉头一紧，几秒没说话，心中却开始动摇——

慕向贤说的，的确是他目前最大的问题！

黎北辰在A市多年，早已根基稳固，他想贸然撼动他的势力，确实是不容易！但是他又不能永远等着，黎北辰越来越强，他的等待只会越来越没机会……

慕向贤的条件，正是他想要的。

“我期待你这次合作的诚意。”良久，祁漠终于慢条斯理地出了声，“你现在有什么安排？”

***********

不算太长的一个电话终于打完，慕向贤唇角微扬，挂上了电话，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走到某个昏黄的小巷中时，他才慢下脚步，窸窣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相片，接着路灯昏暗的光线，久久地看着……他即将进行一场冒险，也许是整个人生中最后的一次冒险。

而这张照片，是他做一切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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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吃完晚饭回去，依旧是黎北辰开车。慕遥坐在副驾驶位上，脑袋有些昏沉，刚刚晚餐的时候她叫了带酒精的饮料，酸酸甜甜的多喝了两杯，没想到那“饮料”的后劲好大……由微醺缓缓演化成醉意。

慕遥靠在座椅上，眼睛微微眯着，时不时看他一眼，再往前面看一眼……

“喂，黎北辰……”她喃喃地出声，借着醉意的大脑，说话也变得肆无忌惮，“你开车好晃啊……你是不是动了方向盘？”她怎么看都觉得车子拐来拐去的。

肯定不是她看错！

她觉得她的脑袋清醒着呢！

“嗯，那就晃吧。”黎北辰懒得纠正她，只是转脸看她一眼，正对上她迷蒙的神色，轻叹出声，“那本来就不是饮料……是酒。”她干嘛“海量”地喝那么多？

车子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慕遥靠在同样“晃晃悠悠”的椅背上，半晌忍不住抬脚，把腿搁到了他那边。

“干什么？”黎北辰正开车呢，她的腿便直接横到了他的膝上，他微一惊，差点真的打滑了方向盘。几乎下意识地，他伸手揪住了她乱蹭的脚踝，“我们还在路上。”

“这里太小了，我伸不开腿！”慕遥却信誓旦旦，小脸上泛着酒

后的红晕，蹙着眉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我不舒服……”

她是真的不舒服！

刚刚脑子似乎还清醒的，但是现在觉得开始昏沉了！她的身上也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热，这种酒精的刺激让她不想呆在窒闷的车厢里，很想伸伸懒腰踢踢腿什么的……

“你喝多了。”黎北辰淡淡地指出真相，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他才又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失笑——

他想，她是真的醉了。

横在他腿上的脚还在不停地乱蹭着，她无意识地踢踢蹭蹭，却影响得他完全无法开车。身下的某处已渐渐苏醒坚硬，可她还偏偏不自知，脚心屡屡划过那危险地带……

“慕遥。”他无奈地把车停在路边，试图和她开口，却无奈地发现此时的她似乎根本没有沟通能力。

和喝醉酒的人……真的没什么道理好讲！

他只能先行下车，绕到另一侧将她抱下来，转而让她坐上后座。后面地方大，她想怎么伸腿都可以！否则再放任她这么闹下去，今晚他们都别想回家了！

*********

可是让她坐在后座也不“安全”！

黎北辰已经尽量平复着呼吸，把自己某处的失态克制了下去，但是没过多久，一双纤细白皙的胳膊，却从颈后缠上来，温温软软地抱住了他……

慕遥是完全醉了！

今晚他们之间的气氛原本就“好”，再加上酒精的催化，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肆无忌惮。

“黎北辰……”她的整个身体靠近前座，唇瓣贴在他的耳际，温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他的耳廓之上，“我好热……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

这车真是没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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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没有其他人，黎北辰抱着她，直接踢开了卧室的门，双双压入那柔软的大床之中。

她的外套和鞋子早被丢在了车上，此时毛衣也被他推高，他修长的指绕到身后挑开暗扣，熟稔地解了她的内\衣，揉捻着她的柔软，俯身便吻了下去……

胸口酥酥麻麻的，慕遥觉得痒，反射性地抬手去推，正好推到他刚刚赤luo的上身……他的体温灼热得可怕！

她已经很热了……他还那么烫？

慕遥嫌弃地推他：“走开！”

她没能撼动他！

相反，她的小手却被他更快一步扣住，他单手引导着她往下，触及某个更滚烫坚硬的地方。他的掌包裹她的手覆在其上，一下下地来回lv动……

要是在平时，慕遥恐怕要吓得脸色发白。

可是现在她醉着，理智和思考能力都下降为零，她不喊停，黎北辰便敢越发为所欲为……

*****

直到彼此的衣物都被他除尽，他灼热的某处抵住她的tui心，慕遥的眼睛才睁开一些，大脑中恢复一点清明。

“黎北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慕遥茫然地睁大了一双水眸。

“嗯。”可是还未等她从疑惑中回神，黎北辰哑声应了一句，直接往前一送，滑进去了大半。他强忍着挞伐的yu望，只是轻轻柔柔地往里顶，直到完全占据了她，还尽量保持冷静的声音，“叫我什么事？”

她的柔软被他撑开，黎北辰清晰地听到她吸了口凉气。

“你！你……”慕遥的脑海中只剩一片错愕：她记得刚刚还在车里的，怎么突然一下子他们就在床上……那个了？而且他都已经……进来了，她叫他还能管什么事？

“我们……”慕遥又羞又窘，她脑袋昏昏沉沉地想不起来，只能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黎北辰却执意拉下她的手。

他将她的手拉开，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然后俯身下来，低哑着嗓音

接了她的话，正式宣告：“我们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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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完她时，已经是半夜。

最后一次释放出来的时候，黎北辰将彻夜的念头克制了下去——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连续两晚她吃不消。今天就先到这里，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揽着怀中湿软的身躯，黎北辰若有若无地滑过她的腿gen，浅声问她：“还好吗？”

慕遥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声：“嗯。”

她的脑袋在刚刚被“折腾”的时候，已经清醒了。她此时羞得不知道如何面对他——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反抗！她觉得和他做这种事，真的好大胆……

只是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妥，似乎她忘了点重要的事……可具体哪里不妥，她又说不上来！

他们似乎像情侣，又似乎什么都不像。

“累不累？”他在她头顶询问，嗓音性\感低哑。

“嗯。”

“困不困？”

“嗯。”这是她唯一回答的字。

她紧张羞怯的模样，让黎北辰不由失笑，他稍稍低头靠近她，大掌也正好探入她的tui心，包裹在那片湿\软之上。他清晰地感觉她的身子一僵，浑身都一阵紧绷，那里更是躲闪着往后缩……

“我不弄你。”黎北辰低笑，掀开被子的一角，直视着她红透了的脸颊，用很绅士的语气询问很不正经的问题，“我刚刚有没有弄疼你这里？”

慕遥窘得几乎挖地三尺了！

“……没有。”实在被他盯得逃不过去，慕遥这才闷闷地回答。他的手还放在那里没有动，于是她的双腿便也jia得紧紧的不敢放，生怕他真的有进一步的动作来。

“你紧张什么？我们以后……”做这种事很正常！

黎北辰正试图化解她的紧张，慕遥却更快一步推开他：“我渴……你去拿点水好不好？”

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再继续听了！

而且喝完酒以后本就容易渴，刚刚还出了一身汗，失去了那么多水分……

“好。”黎北辰低笑，“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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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一时间陷入寂静。

借着壁灯昏黄的光影，慕遥看到散落了一地的衣物，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欢\爱气息……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太不真实！她难以相信，她真的和黎北辰在一起……心甘情愿。

她咬着下唇起床，快速地找了件睡衣套上，双颊依旧满是红晕。

她光着脚在卧室内走了一圈，找到他白天送的那部手机，放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种感觉，比六年前追着他的感觉还好！

她想收起手机，可屏幕却在下一秒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是A市的号码。

可她这个号码都闲置六年了，谁还会联系她？

慕遥蹙了蹙眉，疑惑地滑向接听键：“喂？”

电话那段沉默了许久，久得慕遥以为是打错了电话，正打算切断通话时，才听到对方的声音，沙哑、慈祥：“遥遥？”

慕遥浑身一震，瞬间僵立当场，她不会记错，这个声音是——

“爸爸？”她不确定地出声，开口的同时，眼泪止不住就掉下来了，她整整六年没见过慕向贤，没听过他的声音，“爸爸……你过得好不好？你在里面怎么打电话给我的？我之前手机弄丢了，你是不是从来没打通过？”

她后悔得直掉眼泪！

爸爸在里面也能打电话出来的？那她把这个卡号扔了六年，爸爸只知道她这个号码，是不是在这六年中打了好多电话，得到的都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都是她的错！

“遥遥，爸爸很好。”慕向贤深吸了口气，嗓音也有些哽咽，“你听我说，爸爸逃到外面了！你明天下午到你高中门口来，爸爸等你，有话跟你说。”

“你……逃出来了？”慕遥完全反应不过来。

“爸爸不能跟你说了……”慕向贤的声音很急，只是在最后不忘嘱咐她，“记得避开黎北辰！别让他知道！”

“爸爸……”

“嘟——”

她还想问什么，电话却已切断，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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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僵坐在地上，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她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又高兴，又难过！

她终于想到刚刚遗忘的那种“不妥”了！

她对现在的自己只剩下鄙夷——她到底在干什么？她怎么可以和黎北辰在一起？她到底要自私到何种地步？他明明关了她的爸爸，现在爸爸逃走，想必他也在四处追查爸爸……

可这一切，她通通都不知道。

她像是他豢养的宠物，只准生活在他所营造的假象里，而她竟然还傻乎乎地觉得他好，自私自利地和他在一起，心甘情愿地上了他的床……她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坐地上？”黎北辰这时才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看到她坐在地上，他的俊眉不由一蹙，大步上来扶起她，嘲笑着，“又没有力气了？”

早上她就是没力气下床。

慕遥木讷地被他拎回床上，目光却依旧是空洞的，直到他把温牛奶喂到她的嘴边：“我去热牛奶花了点时间，所以回来得晚了……生气了？”

他刻意放柔了语气哄她，两人之间关系好，他自然便能把她宠上天。

只是慕遥没有接，也没有喝。

“怎么了？”黎北辰这才发现她的异样，眉头微紧，放开手上的牛奶，坐回床沿将她抱在怀里，“刚刚还好好的……”一边说着，他一边低头要亲她。

慕遥却别开脸，直接躲避了他的亲热。

黎北辰的脸色不由一沉，他敛眉，却正好看到她抬头看过来——她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恨意，眼底却泛着一层淡淡的晶莹色泽，倔强又无助的模样……

“黎北辰……”她终于喃喃出声，“你是不是只希望我乖乖的就好？”

黎北辰蹙眉：“什么意思？”

“你只是希望我乖乖的……”她的小脸转回去，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淡淡地重复着，然后呢喃出她的下半句，“就像……你养的宠物一样？”

她觉得失望又可笑：他对她的包容，像是宠，却又不是感情。

“胡说什么？”他轻斥，脸色已然不太好看了。他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光，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膝上，目光幽邃而深沉：“你到底想说什么？”lt;/

“我爸爸呢？”她冷然地一眼瞪过去，不顾双腿的酸痛，执意从他身上跳下来，退后几步和他拉开距离，“我问你，我爸爸究竟在哪里？你们关着他的时候，到底怎么对他的？”

爸爸肯定在里面过得不好！

他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决议逃跑！而且他的声音显得那么憔悴苍老……她真的很心疼。

黎北辰跟着起身，高大的身形，周身却泛着冷暗：“谁告诉你的？”

他不准任何人提起！而且她刚刚还好好的！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探寻地在他身上游移，终于……他看到了她紧捏在手里的手机！刚刚有人跟她打过电话了。

“你一直都不准我见爸爸，连打个电话都不肯！你这么对我爸爸，却又把我留在你身边，你不觉得矛盾吗？现在你是不是又要满世界找他，你是不是又打算把他关起来？”她快速地质问着，慕向贤适才的那个电话，把她的新仇旧恨完全勾了出来，她决意要抱打不平到底，“我爸爸到底犯了什么罪？他是无辜的！！”

如同六年前一样，她曾声嘶力竭地冲他喊：‘我爸爸是好人！’但是换来的却是他的视若无睹。

现在也一样。

对她的那一席话，黎北辰似半点都没听进去，他冷着一张脸，直到她发泄完了，骂完了，才冷静地冲她伸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慕遥反射性地后退两步。

他跟着前进了三步，墨色的眸有着看穿一切的洞悉力：“慕向贤打过电话给你，是不是？把你手机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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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某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有人将一份音频文件截取拷贝完毕，摘下耳机走了出去，很快走到光线明亮的大厅。那里，一个男人正在把玩着某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他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它擦拭干净，放回桌面，然后后退二十来步，猛地掏枪，射击——

“乒！”

正中目标。

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当场碎裂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祁先生，”下属等他收了枪，才敢上去汇报，将音频文件递上去，“我们追查了慕向贤所在整个区的电话，找到他又打了一通电话，是给慕遥的。”

这可是个大工程！

他们截取了整个区的通话音频文件，然后经过嗓音对比，电脑自动排除到只剩慕向贤的声音。于是，就找到了这通电话，不久之前，慕向贤打给慕遥的。

“干得不错。”祁漠点点头，带起了其中的一只耳机，回放了整个通话的内容，嘴角渐渐浮起讥诮的声色，“这老东西，还在上演父女情深么？”

说好了和他合作，一起扳倒黎北辰的，可是眼前这情势……他可不敢轻易相信他！

六年前，祁家人才济济，这么多颗聪明的脑袋，却还是被这个老家伙摆了一道，他不能不防。

“明天在慕遥的高中门口见面。”下属补充，递上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慕遥那所高中的一切信息，“一共有两个门，不知道他们惯常走哪一个？我们明天要在那里等么？”

“当然要。”祁漠丢开耳机，唇角缓缓地勾起，“老东西给我争取的主动权，哪有我自己争取的来得刺激？”

慕向贤倒是答应给他打击黎北辰的主动权，但是慕向贤“太没诚信”！

他还是亲自操控大局的比较好！

“我刚查了一下，那所高中明天有家长会，慕向贤估计混着比较容易。”下属点点头，听了祁漠的命令，快速地出谋划策，在屏幕上设置几个点，“我们的人也比较好藏！小卖部、报刊亭……这些地方都会有我们的人，慕向贤一出现，我们就能包围。”

这是一套天衣无缝的计划。

况且慕向贤不知道他们已听到了电话，当然不会有所怀疑，他们的抓捕不会很难……

*********

“不用太

急。”祁漠沉吟了数秒，才懒懒交代，眼底带着胜券在握的光，“等人到齐了再行动，总要让他们父女见一面。”

“可是……”下属有些为难，“慕遥那边，会有黎北辰的人跟着！”

他先前的计划，是只抓慕向贤，暂时不要和黎北辰的人有所冲突。

“不！”祁漠断然否决了他的计划，坚定开口，“一定要等他们先见面！而且，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不用急着抓慕向贤，尽量先把慕遥带回来。”

“呃？”下属更不明白了。

慕遥似乎对很多事情都不明真相，抓她回来能有什么用？

“因为……”祁漠无视下属的疑惑，故意拉长了嗓音，慢慢悠悠地丢出后半句，“因为……她是王牌。”

她是能同时牵制慕向贤和黎北辰的王牌！

况且，他不相信慕遥明天会带着黎北辰的人过来，甚至连偷偷跟着的她也会先甩掉……毕竟，在慕向贤这件事上，慕遥对黎北辰的误会，还真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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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么放过我爸爸，要么告诉我真相！”慕遥执拗地冲他要求，整个人已退到了阳台上，外面的气温很冷，没有空调也没有地暖，她光着脚，只觉得寒意从脚底一阵阵袭入。明明冻得发抖，她却丝毫不退缩，“黎北辰，我不想当傻子！”

她是在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想知道真相，她想给爸爸争取一份自由！她真的不想当他豢养的宠物，不想当一如所知的傻子！她只有知道一切，他们才能在平等的位置上！

感情，原本就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的事。这是他们之间唯一存在的机会。

“进来。”黎北辰的脸色已沉到了极致，看着她已然冻得发白的小脸，“我不想说第二次！你要吵要闹，到屋里来再说。”

她要吵要闹？

她只是想知道真相，怎么叫要吵要闹了？

无论她说什么，他永远都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我……”她试图再和他讲道理，可他却在下一刻猛地推开阳台上的玻璃门，力气大得可怕，然后大步追上来，直接一把抱起了他，扛在肩上返回卧室。

不顾她的踢打，甚至不顾弄疼了她，他直接往下一丢，将她整个人甩上了床面。

“我可以不要你的手机。”知道她是把着慕向贤的电话号码不肯放，黎北辰轻叹了口气，在盛怒之下，也做出了让步，“慕向贤跟你说什么了？告诉我！”

慕遥不肯说。

她紧咬着下唇，身体被他甩得很疼，她只能蜷起身体，深深地埋入被子里。

她有些绝望地闭眼：黎北辰是当真说不通的了！他和爸爸真的只能处在对立面……她也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慕遥！”他开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淡淡提醒，“我想抢你手机的话轻而易举。”

她不答话，只是把手机更往里藏了藏。

又开始像六年前那样犯倔了？

黎北辰的心里有些发凉：他这么护着她宠着她这么久，慕向贤一个电话，她就否决他的一切了？她就这么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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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状况持续了良久。

直到很长时间后，慕遥感觉身侧的床垫往下陷了几分，他已爬上了床。她想逃，他却更快一步覆上来，将她压制在身下。他的嗓音很轻很淡，将却一字一句都投射着危险的味道：“我没有把你当宠物，但很宠你是真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她听到他冷沉的下半句——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那么宠着你，现在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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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宠物是用来玩的！我对你是玩吗？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那么宠着你，现在会怎么样？”

他的嗓音清冽、冷暗，说话的同时，猛地掰开她的双tui，手指探入那片湿\软……他的动作迅猛狠戾，不带一丝温柔，让慕遥不由低呼，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疼……”

他却在下一瞬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以一种极度暧昧的姿势将她制在身下。他保持居高临下的姿势俯瞰着她，眸色极深极冷：“这样就疼了？磐”

慕遥握紧了掌心的手机，眼底只剩下一片惊慌——这样的黎北辰，让她不由害怕候！

“如果不是宠着你，今晚我会不顾你的死活，做到尽兴为止！”他撤回手，指腹警告似地擦过危险地带，一字一句地询问，“所以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宠物？”

黎北辰嗤笑，终于松开了她，滑下床站直了身体。

他该怎么形容她？“不识好歹”？好像还不够具体！

他苦苦迁就了她这么多，突然地，这些“迁就”都成了无用功——宠物是什么？宠物是用来玩的！他黎北辰有那么多闲情养一个女人当宠物？他又有何时玩过她？

几乎在他撤下床的那一刻，慕遥便仓惶地从床上爬起来，往角落的方向缩了缩，拉过棉被包住自己，呼吸依旧是惊魂甫定中的紊乱……

“我没想和你吵架，也没想和你说过分的话。”她将手机藏入被子里，试图和他讲道理，气势却叫先前弱了下去，“我是我爸的女儿，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消息，知道关他的真相，我没错……”

他在愤怒之时说的话，让她的心里酸酸涩涩地难受，但是……她也有她的道理啊！

黎北辰的脸色却越发冷暗——

很好！

她觉得她没错。

“你可以休息了，我不会抢你的手机。”他在原地平复了半晌，终于将盛涌的怒意压制下去，再开口，声音中只剩下强势和冷淡，说话的同时，他瞥过她捏在手里的手机，“不过从现在开始，你留在别墅，哪里也别想去。”

他终于名正言顺地下了禁足令。

慕遥豁然睁大了双眼，她没想到他会像六年前一样，这么直截了当地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几乎在下一瞬不服地反驳：“黎北辰，你没权利这么做！”

她还要出去见爸爸！

“呵。”回应她的，是他冷清傲然的嗤笑，“……可我有能力。”

说完，他直接丢下她出去，“乒”地一声甩上了卧室的门。

*****

他在房门口站了几秒，在他刚才关门的那一瞬，他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惶恐和焦急，于是他几乎能在瞬间下结论——慕向贤给她打了电话，而且肯定约了她见面！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

垂在身侧双手暗暗握拳，黎北辰的怒意一路顺延，很快将慕向贤也归结其中——他是想告诉慕遥一切么？他是想把自己的女儿也拉入这场恩怨，拉入这个肮脏的圈子么？他就是这么当父亲的？

他绝对不允许！

沉着一张脸拿出手机，黎北辰开始快速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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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

黎北辰走了许久，慕遥还瘫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说实话，她的脑袋现在还有些懵！那么多事情接踵而来，在众多的事件刺激下，她完全分不清哪样重要？哪样更重要？

她和黎北辰这算是吵完了？她不知道。

他们这算是吵架吗？她不敢确定。

关于黎北辰的一切，她的脑袋一团混乱，有点像是经历一场云霄飞车：从高处直冲下来，过程刺激得让人脑袋一片空白，但是最终却归于原点。

他们之间，也就热烈了那么几天，现在又似乎归于最糟糕的原点。

她现在只能确认一件事——

爸爸打电话

来了！

爸爸已经在监狱外面，他需要和她见面！

她唯一的爸爸，她不能不管，费尽心机也一定要和他见一面，知道真相并帮爸爸！

可是——

她原本想打电话给爸爸，说明她现在的情况，也想先弄清点事情，可是电话拨出去通了，却始终没人接……一次又一次，最后电话终于被接起，却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喂，这是公用电话！”

她联系不上爸爸，所以见面的时间只能是明天，无法更改。

*******

慕遥趿拉着拖鞋追出去，想要和黎北辰再争个“自由”，却发现别墅内静悄悄的，他竟然已经走了。他一定会有所安排，她现在不走，恐怕就走不了，见不到爸爸了！

眼前的形式让慕遥不由一慌，她当机立断地打算先出去，明天见到爸爸再说。

她上楼去换衣服，但是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的光线，她的心不由狠狠一沉——

那是警卫室！

每幢别墅都配备有专门的警卫室，里面有他安排的晚上值班保护人员。平时这些人晚上都没什么事，黎北辰也没什么吩咐，所以警卫室的灯几乎都是熄的，但是现在那边灯火通明，她隐约看到那里面有警卫出来，将别墅团团围住……

她浑身一僵，拿在手里的衣服当即掉在了地上……

晚了。

他已经做好了安排，她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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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陈泽有一份文件没有处理，所以早上特意去了个大早，却惊讶地发现……他并不是第一个到公司的！一向上班时间松散，三天两头迟到的老板，此时已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背影落寞地看着东方的日出。

“黎少？”犹豫了两秒，陈泽抬脚走近。

天色还未大亮，黎少这算是……什么情况？

“嗯。”黎北辰这才从静态恢复到动态，低头揉着自己发痛的太阳穴，淡淡地出声，“给我倒一杯浓咖啡过来。”他的眉头紧蹙，双眼难掩彻夜未眠的青黑。

“啊？……好！”陈泽愣了一秒倏地回神，重新出去帮他泡咖啡。

等他回来的时候，黎北辰已坐回办公桌后面，动作和神态和平时并无不同，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和异样；但是外表么……却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他身上的衬衫有些皱，显然是坐了大半夜的效果；领口松散的敞着，让人一眼便能看到残留在他锁骨下的吻痕……黎北辰的身上，残留着昨夜欢\爱的证据！昭然若揭，大胆放肆……

“怎么了？”陈泽一直盯着他不动，黎北辰才抬头，态度有些冷，“看什么？把报告给我。”

说完，他朝陈泽伸手，还真是勤政工作的态度……

“这是还没完成的报告。”陈泽歉意地挥了挥，朝着黎北辰的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委婉着开口问询，“黎少，您这是昨晚……一\夜\春\宵？”

而且看样子，还很激烈。

黎少和慕小姐的关系，又“突飞猛进”了？

“赶紧去写你的报告。”黎北辰懒得和他多言，淡淡地交代一句，依旧低头忙自己的。

陈泽这才蹙了蹙眉，嗅出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不对！以往这种情况，黎少早上都是会迟到的！而且这也不是“突飞猛进”后好心情的脸色……

那是怎么了？

他们又吵了一架，然后黎少愤怒放纵，在外彻夜风\流？不可能！他跟了黎少六年，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黎少对女人要求很“苛刻”，不是慕遥就不要。

那是——？

陈泽的大脑高速运转，唯一想到的就是某种可能性：他们吵了一架，然后黎少把慕小姐给……上了！

完了！

他听说六年前也是因为类似的情节发展，最后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

....................................................................................................................

陈泽满心忐忑地往外退，刚走到门口，听到黎北辰的电脑里传来“滴滴”的提示音，不足两分钟后，黎北辰再度把他叫了进去。

“马上找一个会读唇语的人。”他将一个U盘丢过来，命令得言简意赅，“马上把里面通话的内容翻译给我！”

他从昨晚离家，便开始追查——

其实要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并不一定要抢她的手机，他昨晚也只是气她护住手机的态度。

他帮她交了六年的话费，这个号码早就烂熟于心，他只需查到她的通话对象，然后从号码查到那个公用电话的位置，然后借用警政厅那边的势力，调出当时的监控，就能得到慕向贤打电话的画面……

这个“越狱”数天的男人，衣衫稀薄，在监控画面中瑟瑟发抖。

****

陈泽很快找了靠谱的人办完事回来。

得知那段监控的内容，他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神色复杂地看向黎北辰：“慕向贤他……主动找上慕小姐了？”黎少特意瞒得滴水不漏的消息，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慕向贤捅\破了！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联系上慕小姐的？

真是令人费解！

他记得慕向贤明明就没有慕小姐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啊！这么措手不及的一个电话，慕小姐肯定是又偏向她父亲的……他是黎少他也会疯！也会怒！

“嗯。”黎北辰淡淡地应声，看完了唇语翻译的内容，冷声命令，“派人去第一中学。”

“带慕向贤回来？”陈泽接了下半句。

“能带就带。”黎北辰浅淡出声，嗓音中已带着某种决然和冷沉，“……不能带就算了。”经此一事，他已有了杀慕向贤的心！

毕竟，慕向贤曾经背叛过黎家，在几个亿的损失下，他该死；

毕竟，留着他也终将是祸害！

那组能操控资本市场的数据，他大不了就不要了。

“啊？”陈泽自然明白黎北辰的意思，却有些讶异于他的决策，陈泽有些担心，“慕向贤约的是慕小姐，万一我们动手的时候，慕小姐看见了……”

“她看不见。”黎北辰打断他，“她哪里也去不了。”

.............................................................................................................................

慕遥是在阳台上醒来的。

她昨晚一直在观察看守别墅的警卫，一直在伺机寻找逃离的突破口，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最后疲惫至极，才在阳台的一角靠坐着睡了过去……

好冷！

她醒来的那一刻便觉得周身发冷！

阳台的地板本就冷硬，她身上虽穿了厚毛衣，但是经历一整夜的贴近，冷气早就从衣服渗入皮肤，寒气早已侵入体内……慕遥醒来那一刻，吸了吸鼻子，便感觉头隐隐发沉。

该死！

她怎么睡到现在？

没有找到逃脱的路线，反倒让自己睡出一身的感冒！

慕遥恨恨地咬牙，支撑着阳台的扶手起身。她强忍着头顶那眩晕的感觉往外看去——那些警卫依旧精力充沛，和昨天晚上一样，站得笔直，控制了别墅外围的任何角落。

怎么办？

用眼睛看，她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咬咬牙，慕遥决定尝试一下，直接出去！说不定面对面地忽悠几句，他们就放行了呢？

她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吸了吸鼻子便下了楼，她正想出门，却有一拨人更快地进了门

。对方看到她，各个都是恭敬微笑，整齐地冲她点头：“慕小姐好！”

“你们是谁？”慕遥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退后几步，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我是专业的料理师，负责照顾慕小姐的三餐；她是健康助理，可以给慕小姐指定生活计划；这位是……”为首的那个人一一介绍，慕遥却没认真听，只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显然是黎北辰安排的人！

“还有这两位……”介绍到最后，那位料理师指着最后两个一身黑衣黑墨镜的人，面色有些为难，犹豫着斟酌措辞，“他们是……黎先生说他们是……”

“来监视我的！”慕遥毫不留情地接了下半句，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然后转向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浑身都是抗拒，“有必要吗？你们回去告诉黎北辰，别把我当犯人看，他要真这样，干嘛不把我和我爸关一起？”

她厌恶这样的生活！

他赋予的生活，和六年前一样……衣食无缺，却没有自由！她受不了，那是她记忆中最黑暗的时光！

那两个保镖没有动。

“你们去告诉他啊！”慕遥忍不住加大了音量，脑袋涨得更加厉害。

那两个保镖却是很冷静地告诉她：“慕小姐，黎先生有交代，我们不用听你的。”一句话，昭告着她毫无权利，他们只负责“监视”，其他不管。

“你们！”

“慕小姐，您早餐想吃什么？”眼看着慕遥要发飙，那个料理师连忙出来打圆场，“我刚过来，还不知道慕小姐的口味，慕小姐您可以随意点，我……”

“我不要！”慕遥打断她，气愤地甩开她热情主动的扶持，直接跑上楼。

她脑袋昏沉地踉跄了一下，才猛地甩上了房门。

她不吃！

当真是一天胃口也没有！

心里不舒服，身体也不舒服！

而留在楼下的人也是面面相觑，那个料理师的脸色最为尴尬：“那个……慕小姐不肯吃东西的话……”怎么办？

“黎先生有交代，她绝食的话也由着她。”得到黎北辰亲自交代的保镖淡淡开口，传达着黎北辰的指示——这些手段她都闹过，他自然知道怎么对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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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在楼上待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感冒了，脑袋一阵阵发昏，额头也开始发烫。

很难受。

楼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来敲门，她支撑不住，最后还是自己开门，扶着楼梯，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慕小姐！”还未走出大门，两个保镖便不同情面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慕遥忍无可忍地挥开他们的胳膊：“我不舒服，要去医院。”

【欢迎大家多多留言哦！不然我就开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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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同样的伎俩，不要跟我玩两次

得知她不肯吃早饭时，黎北辰正打算开早会。

新晋的料理师打电话给陈泽，可怜兮兮地通过他来请示：“慕小姐说不吃东西，怎么办？”

她们一拨人第一天“上班”就很为难！

黎北辰的脸色不由沉了沉，他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冷着一张脸沉默了良久，才冷清地吐出三个字：“随她去。”她那点吵闹的伎俩，他都领教过候！

目前不过是发展到了最坏的状况——

他们的关系退化到了六年前。

他能“习惯”。

陈泽点了点头退出去，按照黎北辰的意思，朝她们吩咐了几句。可没过多久，别墅那边再次出了状况，对方战战兢兢的，忐忑着伺候不好这位慕小姐：“慕小姐坚持要出门！她说她病了，要去医院……”

可是黎先生交代过不让她出门一步的啊！

“真病了？”陈泽讶然地挑了挑眉。

“不知道……”对方诚实地摇头，声音中满是为难，“现在……慕小姐很生气，她也不让我们碰。”她们也检查不到是真病还是装病，这位慕小姐真的是好难照顾！

“你们等等。”无奈，关于慕遥的，事无巨细，他都得去请示黎北辰。

*******

早会已经开始，整个会议室气氛压抑。

大boss心情不好，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底下的人自然也都是噤若寒蝉，半点都不敢有马虎。特别是开场报告的部门经理，已经紧张得声音都结巴了……

陈泽开门进去时，众人不由一静，纷纷看向声源。

“什么事？”黎北辰抬头，嗓音冷沉。

陈泽凑上去，压低了声音把别墅的情况说了说。然后，他看到黎北辰原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冷冽了几分，放在桌面上的拳头也不由收紧，半晌在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不用管。”

当着不用管？

陈泽没敢问，应了声“是”，转身出门，可刚退到会议室门口时，却被黎北辰叫住——

“等等！”他低凉出声，不顾在座的那么多精英高层还在看着，径自补充，“你去告诉她，同样的把戏，不要玩两次！”她在鄙视他的智商么？

还真是讽刺至极！

和六年前完全一模一样的借口！

六年前她也是装病出门，然后便是一去不复返……同样的借口，她凭什么认为他会相信第二次？

“呃……好。”陈泽呆了呆，目光尴尬地扫过在座的高层，点了点头连忙退下。

他鲜少看到黎北辰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

而在座的其他人——

更是前所未见！

众人面面相觑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头降低存在感。现场沉默了两秒后，他们听到黎北辰“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的声音，然后低冷地丢出一句：“散会！”

他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可是……”现场剩下唯一站着的演讲人，此时一脸尴尬，却又不敢喊出来：可是，他还没开始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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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A市第一中学门口。

家长会刚刚结束，校门口往来的都是散会的家长人群。有人走出校门，很快驱车离开；有人则三五成群，寒暄示意……总之，从偌大的一个群体中，寻找一个慕向贤，相当困难。

祁漠布置的人已经守候良久，等待着慕向贤和慕遥见面；

黎北辰派出去的人，则是搜寻着类似慕向贤的身影……

而此时的慕向贤——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围了个同样黑色的大围巾，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的手上提着个塑料大袋子，里面装满了薯片之类的零食，像是个来看孩子的父亲。

眼看着家长人数渐渐减少，剩余的人都在离去，慕向贤心中不由着急，在原地踱着步，左右张望着：慕遥怎么还不来？以前他来接她放学，一直都是这个门，她不会走错了吧？

越想越不放心，他蹙眉转身，想去另外一个校门口看看，可是才抬脚走了没几步，却被几个男人拦住——

“慕向贤先生，请您跟我们回去一趟。”为首的那个男人开口，黑色的墨镜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冷淡严肃的嗓音，“黎总交代过，务必接您回去。”

黎北辰？

他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慕向贤的心中不由一凛：他策划多年，好不容易这次才越狱成功！若是再落入黎北辰手里，恐怕就会在牢里被控制一辈子，他还怎么报仇雪恨？

不行！

他绝对不能跟他们走！

“黎北辰还说什么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的表面上却还保持着一派冷清，慕向贤不动声色地跟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暗暗地握紧了手上的零食袋，“如果没抓到我，他会怎么样？”

“慕先生这边请，您如果不想性命堪忧的话，最好……啊！”下属引路，冷淡着出声警告，可是话还没说完，慕向贤陡然扬起手里的零食袋砸上来，正中他的脸颊。

袋子中的零食四散开来，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人的驻足和讶然。

而慕向贤则趁着这混乱的空隙，猛地挥手推开身旁的人，狂奔着逃了出去，嘴里同时还喊着：“救命！”

越是像出大事的模样，越是能让人混乱，他越是容易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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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起的时候，慕遥的脑袋已昏沉至极。

先前保镖们拦着她不让去医院，她就索性负气地跑回房间，反锁上了房门拒绝任何打扰。头脑昏沉，她便想先在床上躺一躺，恢复一下精神，谁知一躺便昏睡了过去……

脑袋越来越重，身上也越来越热。

手机在耳边响了很久，慕遥才艰难地睁开眼睛，伸手在床上摸索着，良久才将他送她的那部手机握在手里。此时的她，难受得像是搁浅的鱼，呼吸也跟着沉重，对于电话的内容也没有任何的思考……

潜意识里，她觉得是黎北辰来的电话。

于是，她竭尽全力地抬手，滑向了接听键，声音沙哑而虚弱：“我们不要吵架了吧？”

同样的原因，没必要争吵六年。

六年之前，他固执，她幼稚，所以才会弄得两败俱伤！难道这六年他们就没有“进步”吗？他有他的想法，她有她的坚持，难道就不能谈一谈，想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爸爸的事……”慕遥深吸了几口气，另一手抬起扶住自己的额头，那边滚烫的温度让她的脑袋更疼了，“你可不可以回来，我们谈一谈？”

对方没有回应。

电话那端沉默了数秒，才传来粗重且惊魂甫定的声音：“遥遥，我是爸爸！”

慕向贤还坐在面包车里，旁边是祁漠派来的下属，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他刚刚被黎北辰的人手追了很远的距离，好几次差点被他们随手捞了砸过来的东西砸到……他们出手狠辣果决，让慕向贤瞬间断定黎北辰已有了杀他的心！

幸好他拐过大半个校门，正好遇上祁漠的人来接应，才得以保全性命，只是胳膊收了点轻伤。但他喊着“救命”跑的那一大圈，却是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爸爸？”慕遥一愣，又惊又喜地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你……”

“你把我的事告诉了黎北辰？”慕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向贤打断，他的伤口正好被纱布勒痛，眉头不由一皱，连说话的嗓门也大了几分，还带着明显的怒气，“我特意交代你避开他的！现在你选择和他站在一起，来对付爸爸？”

想着刚刚的生死画面，慕向贤急怒攻心。

“我没有啊……”慕遥很想脱口而出地反驳，但是慕向贤电话中的质问来势汹汹，让慕遥不得不避其锋芒，转了另外一点规劝：“爸爸，他不会对付你的……你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到底拿了黎家什么，还给他们好不好……”

她六年来一直想劝的这句话，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

她问过好多人，但这六年她就像傻子一样，没得到过任何信息。爸爸到底拿走的是什么，她始终都不清楚！她只是不明白，还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

“真是爸爸的好女儿……”慕向贤嗤笑，陡然语气一重，怒喝出声，“你果然是和他在一起，出卖自己的爸爸！说什么他不会对付我？那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派了人来学校门口堵我，就是为了要杀我？”

什么？

慕遥的脑袋一阵昏沉一阵清醒，她的大脑暂时根本没有思考分析的能力，完全是因为慕向贤的话愣在当场，只剩下震惊：黎北辰要杀她爸爸，怎么可能？

“六年了你还不知道清醒吗？黎北辰是什么人，会把你整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终究是亲生父亲，纵使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他也忍不住在原则问题上一番责骂。他不知道慕遥听进去多少，更不知道他自己的失望成功传达过去多少，直到那边下属催他了，他才交代了一声快速挂断电话，“离他远一点，爸爸会尽早带你出国！”

等他完成这里的一切，他就带着女儿远走他乡，再无遗憾！

可是慕遥没答应。

“我不……”她试图讲理反驳，慕向贤却快她一步，猛地挂上了电话。

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慕遥想站起来，再拨回去问个清楚，但大脑中却一阵眩晕，又猛地一下坐在了地上，脊背无力地靠着大床……她得想想：爸爸以为她彻底站在了黎北辰这边？黎北辰派了人去杀爸爸？

信息太多，她此时的脑袋真的消化不了。

她该相信谁的？

............................................................................................................................

“叮咚！”

抓在手心的手机在此时响起，慕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新闻页跳出来的小标题。那上面实时话题榜的最热门处，显示的是一则社会新闻——

“A市一中现暴/力冲突，受伤人员下落不明。”

暴\力冲突？

受伤人员？

下落不明？

那则新闻只有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以及和爸爸描述的时间地点都一样的场景，让慕遥的脑袋一阵发懵，身上燥热，心里却是一点点发凉——

她不想相信他会动手杀她爸爸！

但是有些事情，她必须向黎北辰弄清楚。

可是……

打定主意后，慕遥低喘着，扶持着床沿一点点地试图站起来，她起码也得先去房间外面！她是真的撑不住了，但是——

“乒！”

没走出几步，她的脑袋一重，跟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重重地栽下去，倒在了地板上。

.....................................................................................................................................................................................................

房门是在一个小时后被踹开的。

黎北辰晚上回来，便被告知：她今天滴水未进、足不出户，在卧室里关了自己整整一天。真的是打算禁食禁水和他闹？还真是更上一层楼的无理取闹！

沉着一张脸，他去敲了她卧室的门，警告了几句。

门内却没有任

何回应……

黎北辰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不至于对他丝毫不搭理的！

特别是，他刚刚的那几句话，还提到了慕向贤的情况下。

可她居然没点反应……

只是零点一秒的思忖，黎北辰便坚定命令：“踹门！”

**********

房门一开，他便看到了趴在地板上的人。

一动不动……

其他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看到黎北辰已一种惊人的速度冲过去，脸上的暗沉和担忧交杂，最后演化为难掩的复杂。他只说了一句，一句话却足以让所有人胆战心惊：“怎么这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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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你对他能不能好一点？

她昏睡了整整15个小时。

翌日下午，慕遥才在病床上幽幽转醒。鼻翼间尽是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她睁开眼睛，只能看到单调的白色，以及悬挂在床头的盐水吊瓶……慕遥愣了几秒，大脑才重新恢复运转：她已经到医院了！

她身体的燥热感已尽消，脑袋却依旧微微有些发胀候。

烧……好像是退了磐。

她忍着眩晕的感觉，支撑着自己爬起来，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宽敞洁净的单人病房，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旁边有偌大的百叶窗，窗外阳光灿烂……

等等！

阳光灿烂？

她这是睡了多久？！后来又是谁送她过来的？

慕遥完全没有印象。

***

“嗯，我们黎总公事比较忙，这里还希望各位多多照顾！”

“哪里哪里？”

“……”

门口传来寒暄示意的声音，下一秒房门发出“咔哒”一声细响，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涌进来，还有实习生拿着病历……而适才寒暄的那个陈泽，则默不作声地移到了后面，掏出手机打电话。

“慕小姐醒了？”慕遥还没有回神，为首的主任已走上来，亲自询问病况，“现在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原本，像这种发烧感冒的症状，他哪会亲自过问？随便找个底下的小医生就能处理！但是对方来头不小啊，据说是黎北辰的人，昨晚还是黎总亲自火急火燎送来的……

商业制高点的人物，他们当然也不敢马虎，一天来查房好几次。

“给量个体温看看！”

“可以准备点流食。”

“……”

主任一通忙活，千叮咛万嘱咐的，才带着一群白大褂重新走了出去。慕遥坐在病床上，这才看向一直低调站在门口的陈泽——他正在打电话，正好说完最后一句：“……刚刚醒的……好的……”

听他说话的态度，便能对他通话的对象猜个八。九不离十。

慕遥沉默着别开脸。

陈泽挂上电话，却主动向她走来：“黎少有个很重要的会，一会儿才能过来。他让我先给你买点粥，你自己有想要吃的东西吗？”

“不用他过来了……我也没胃口。”慕遥摇摇头，喃喃开口。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多么干哑难听，刚刚和那群医生沟通，她只是点头或摇头，现在才发现……她应该是发烧烧坏了嗓子。

“要不要喝点水？”陈泽倒了杯水给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比划了一下，“我会让医生给你开点润喉的药。要不我出去随便买点，你看着喜好吃？”

微微一笑，陈泽赶在她拒绝之前，想快速离开，刚走到病房门口，听到她喑哑干涩的嗓音，很轻很低：“……谢谢你。”

陈泽顿时就停住了脚步，不由笑了。

“慕小姐，其实你不用谢我。”他转身开口，“昨天送你来医院的人是黎少，在这里坐了一整夜陪你的人也是黎少，他是快中午才走的。如果你真想感谢的话……”

他面色微赧地顿了顿，换了一种表达方式：“如果你能对我一个关系普通的人说谢谢，那对黎少……你能不能也好一点？”

他不是想劝她对黎北辰说一句“谢谢”，而且黎北辰肯定也不想听“谢谢”！他只是有些看不过去，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希望她能对黎少好一点。

毕竟，黎少对她……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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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房里恢复一片寂静，慕遥对着干净的墙壁发呆，脑海中还回想着陈泽的那句话——

“对黎少……你能不能好一点？”

她心微惊，心尖一阵阵地发颤、发疼。

对黎北辰的感觉，很复杂——每一次有所感动，每一次便有所牵制。

他在这里守了她一夜，但是昨夜在她昏倒之前，爸爸还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骂过她，爸爸还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控诉过黎北辰想杀他……爸爸不会骗她。

到底为什么？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什么恩怨误会，为什么不告诉她？她只想知道真相，有错吗？她只想用自己的判断力，问心无愧地选择……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

她不知道自己茫然地坐了多久。

房间里很静，静得她能听到盐水滴滴答答的声音。直到后来病房的门发出“咔哒”一声细响，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一抬头，便看到了匆忙赶来的他——

高大、清俊。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打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刚从会议桌上下来。他眸色深黑锐利，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和他一身形象不符的，是他手里拎着的塑料餐盒……应该是陈泽买完了给他的。

“醒了？”他率先出声，倒没有慕遥的那种尴尬和犹豫，对于之前吵架的事情，他也是只字不提，仿佛从未发生，“陈泽说你嗓子哑了，还能不能说话？”

他将餐盒放上了床头柜，当即倾身过来，大掌覆上她的额头，停留了三秒移开，松了口气：“总算是退了烧。”

他做一整套动作，熟稔、自然。

慕遥的身体却是不由一僵。

他刚刚离得那么近，如此亲昵自然，手掌宽厚、温暖，她的鼻翼间都能闻到他的清冽气息……好闻，安心。原来，她也在不知不觉对他依赖……

“陈泽买了八宝粥。”他已经打开了塑料袋，将一份热粥打开，找了个勺子搅拌了几下，舀了一勺递过来，“将就着先吃点。”

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进食。

昨晚他在这里陪着她的时候，一直静静地看着——柔和的灯光下，她显得纤细而脆弱，她比他刚刚找到她的时候，明显瘦了几分……他突然就歉疚。

他没有照顾好她。

再然后，那些说“不宠她”的话，立即就忘得烟消云散了。

“我没胃口……”慕遥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勺子就已经送到了她嘴里，把第一勺喂了进去，温柔，却也强势。

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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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整碗粥喝完。

两人都是不发一言，气氛不愠不火。

还是陈泽推门进来，才将这种气氛打破。他送来了慕遥的换洗衣服。将衣服的袋子放上了床尾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机，不明真相地他把手机递了上来——

“慕小姐，你的手机都放在家里了，黎少让我拿衣服，我就顺便带过来了。”

【今天还有一更！但是肯定有点晚……实在是太忙了，家里今天好多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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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没有腿软的话，麻烦自己站起来

此话一出，他感觉到病房中的气氛明显一窒。

“呃……”陈泽尴尬地看了眼屋里的两人，拿在手上的那两部手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他心里不安地嘀咕着：他送手机过来不会是火上浇油了吧？

“呵呵，要不我先……”陈泽干笑了两声，正试图把手机收回去，慕遥却朝他伸出了手——

“给我吧。”她的声音低柔冷清，有种让人心慌的镇定，“陈泽，可不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瓜”

“呃……好。”陈泽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机还给她，撤了……

他不敢去看南宫墨的脸色，心里只剩下无限愧疚：他这次果然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

病房内安静下来，仿佛属于他们的会面，此时才真正开始。

慕遥默不作声地坐在床头，手指来回地抚过光洁的屏幕，整个人都很安静；而黎北辰放下餐盒，也是不动声色地陪她坐着，相当沉得住气。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们心知肚明。

“手别动来动去的。”良久，还是黎北辰率先开了口，他的目光略过她纤细苍白的手背，“还在输液！”

慕遥的手停下，周身的气氛也跟着冷了几分。

“黎北辰，我爸爸昨天打电话过来，约我在高中门口见面。”她喃喃出声，低着头始终没有看他，嗓音粗哑、冷静，“这件事……你知道吗？”

“嗯，知道。”他坦然应她。

“昨天下午，你派了人去那里，拦截了我爸爸对吗？”她每问一句，心便跟着揪紧一分。她想起昨天的那个电话，爸爸在对面控诉黎北辰想杀他……现在，她在一步步接近这个真相。

他点头，淡淡地答：“是。”

“你的人见到我爸爸了，是不是？”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在发颤，却强忍着没有懦弱地哭出来。后面的真相，她不用问便知道了。

她要怎么接受？

他和爸爸不止站在对立面，而且他还想杀她爸爸。那么她呢？她要怎么选？

“你到底想问什么？”黎北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紧锁着她的小脸，揣测着她知道了几分？

“你派去的人，是不是……”她的喉咙有些哽，终于抬头看向了他，双眼中带着无助又执拗的水光，对上他幽暗深邃的眸，“是不是去杀我爸爸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靠在床头，只为等着他一个点头的回答。

她是有私心的！

纵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希望黎北辰能否认说“不是”，他能给出一个完整连贯的解释，他能给他们的关系一个转机的理由……可是，没有。

“我还要回公司一趟，他们还在会议室等我。”黎北辰沉吟了数十秒，却是自动跳过她的问题，径自站起身来，帮她拉了拉被子，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解释。

他的习惯：从不给她任何解释。

而慕遥终于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绝望崩溃：他用默认的方式，承认了他对她爸爸的杀意。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再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怎么可以罔顾亲情原谅他？

“黎北辰。”慕遥叫住他，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气，忍着鼻翼间极度的酸涩和难受，竭尽全力保持自己最平静的声音，“你还是放我走吧，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们完了。”

对，就是完了。

彻底完了。

“我们完了？”她的话显然激怒了他，黎北辰豁然转身，大步走回来猛地钳住了她的双肩。他的力气很大，猛地将她压上了床头，动作大得整张床都颤了颤，他的脸色沉到了极致，被触及底线的那种暗沉，“慕遥，你没有心的么？”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对她怎么样……她难道不清楚吗？

就这样一句“完了”，就否决了他的一切？

慕遥抿着唇不肯答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倔强着不哭出声来，也不表现出任何的懦弱，只是同样执拗地盯着他凶狠的眸，冷淡地提醒：“黎北辰，你要杀的人……是我爸爸。”

他这才骤然松开她，将她重重丢回床面。

“这种想法，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有。”他站直了身体，脸色冷到了极致，丢出最后的警告，“六年前你走的那次，我不追究已经是极限了！”

还想再“放她走”？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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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他“乒”地一声甩上，力道大得几乎震碎上面的玻璃。慕遥坐在床上，心情和六年前一样惶惑绝望。

她不是想离开他。

她是真的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再留在他身边。

她成了一个彻底的傻子，不知道真相，只知道结果——他要杀他爸爸。

“呵……”慕遥自嘲地一笑，眼泪便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诶，刚刚……”陈泽也是等黎北辰走了，才敢进来安慰她，看到她正在抹眼泪，心里不由一紧，“那个……”

“没事。”慕遥用力地一抹眼泪，这才发现右手背一片涨涨的痛。

她翻过手背，这才发现右手背已鼓了好大一块……应该在刚刚他抓她肩膀的时候跑了针，盐水让皮肤鼓出了个大包，她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现在才觉得……

好疼！

手背和心脏，真的好疼。

“麻烦帮我叫一下医生。”慕遥换了左手抹眼泪，难看地冲他笑笑，故作坚强，“我只是……疼哭的。”

********

盐水挂到下午就结束了，医生的意思，是需要住院再观察一天，慕遥却坚持要求出院。

陈泽拗不过她，只能打电话向黎北辰请示，得到的却是阴沉冷淡的一句：“随她的便。”

于是，出院。

“我想回我自己家，可以吗？”下楼的时候，慕遥转头问他。

陈泽正在整理出院的票据，闻言纳闷地挑眉看了她一眼：“这个不太好吧……你和黎少又吵架了？”因为出院的时间太过突然，保镖还来不及调集，如果让她回自己家住，恐怕保镖数量跟不上。

还是别墅那块保镖多。

“没有吵架。”慕遥否决得很快，电梯到达地下室时，她率先快步出去，“我们只是……”只是必须分开冷静一段时间？或只是没有相守的理由了？

她斟酌着用词，终究是自嘲地嗤笑。

然后，她才发现陈泽没跟上来。

“陈泽？”慕遥疑惑地回头，却发现陈泽就倒在电梯口的地上，满头都是血。她惊慌地叫出声来，想也没想冲回去，“怎么了？谁……”

话音未落，她便因为抵上喉咙的匕首噤了声。

“慕遥？”他的声音戏谑带笑，像是游戏别人生死的杀手，轻轻地把匕首往上顶了顶，“如果没有吓得腿软的话，麻烦自己站起来……”

【剧透：祁漠正式上线！慕向贤马上要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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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就这点身手，也好意思反抗？

“如果没有吓得腿软的话，麻烦自己站起来。”

刀锋的触觉冰冷清晰，慕遥只能屏息，一点点站起来后，才看清身前的男人——他很年轻，绝不超过三十岁！没有戴口罩或是任何其他遮蔽物，他清俊的脸暴露无遗，给人的感觉近乎无害……和他手里的匕首太过格格不入。

他的表象，很容易给慕遥引导一种错觉：他像是一个慵懒的人，在不靠谱地办事。

“你是谁？”心中的错觉给了慕遥反抗的底气，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寻找一切可能帮助的人或物，同时警惕出声，“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瓜”

她没见过他，但是肯定他为她而来。

并且他还打伤了陈泽，必然是来者不善。

“我么……”祁漠慢慢悠悠着出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正斟酌着介绍语。而慕遥则抓紧了他这个分神的机会，趁着他把匕首微微往回收的瞬间，猛地一拳直攻他的脸……

她要逼着他松手后退，只要影响到他的视线，她就有致胜的可能。

可是祁漠的反应比她更快——

拳头攻过去的那一瞬间，祁漠的神情顿时一凛，头快速地偏向旁边，躲开了她的这下偷袭。与此同时，他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皓腕，用力一拽，轻而易举地反制住她。

“就你这么慢的身手，也好意思反抗？”祁漠淡淡开口，嗓音中尽是嗤讽的笑意，说话的同时，他抬脚踢了踢昏死过去的陈泽，补充一句，“地上这位算有点本事的，不也被我放倒了？”

慕遥挣了挣，却没能挣开，只能看着陈泽干着急：“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你又到底想干什么？”

陈泽头上还有血在流……

“来做一笔交易。”祁漠抿了抿唇，松开对她的钳制，单手收起了那把匕首，眼神睥睨地扫过地上的陈泽，“至于这个，我可以帮他叫医生，这里是医院，很方便。”

“叫医生！”慕遥着急地蹲下，确认陈泽是真的没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抬头冷然地问他，“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你跟我走了，我才能让下属叫医生。”祁漠却坚持，顺势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某辆车，然后，他重新转回头来，面色略显赧然地碰了碰鼻子，纠正道，“至于交易么……不好意思，不是和你谈，你只是交易物。”

“什么？！”

慕遥不敢相信，而祁漠却已悠然地带上墨镜，食指甩着车钥匙圈转身，瞬间化身为对她相当熟稔的态度：“走吧。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我们通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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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慕遥没想到，他所说的“交易”地点是在机场，在这个人来人往，到处是公共领域的机场。她作为“交易物”，是和谁交换？之后又会被怎么样对待？

她的脑袋里完全没概念，只是想到这里，又朝旁边的祁漠狠狠瞪了一眼……

目前，她除了知道他叫“祁漠”外，其他一无所知。

来机场的路上，她始终都是心存警惕。虽然他没有带任何帮手，没有再用匕首指着她，但是他用了陈泽的安危威胁了她上车……归根结底，她终究是“被绑架”的身份。

看着机场上往来的人，慕遥只能在心中暗暗打算：如果一会儿自己真的有所不利，她就向旁边的人呼救……也许现在呼救也一样！大厅的保安和旅客是最多的！

慕遥心念微动，正打算求助，他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肩膀。祁漠凑过身来，打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是亲昵的情侣一样，和她共享手机的信息。只是他共享的内容——

“头是伤到了，刚麻醉完在缝合。”他淡淡开口，语气浅淡且平和，分享着陈泽的最新情况，只是临了话锋一转，一语双关地补充，“麻醉师是我的人，你尽管放心。”

言下之意，陈泽的安危，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慕遥蹙眉，垂在身侧的拳头暗暗收紧，却没再有呼救的想法，只是厌恶地挥开他的胳膊：“放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lt;/p

祁漠嗤笑一声，松开了她。

*****

两人并肩走向机场内，慕遥还以为要过安检，他却在最后一刻提醒：“走这边，直接过VIP通道。”

过了通道便是专属休息室。

这里是贵宾起飞等候专区，有一个个小单间，装修成温馨的客厅式样，供人聊天看电视打发时间。祁漠带着慕遥一路走进去，走到最后一个屋子，直接打开了门——

房间里，背对着站了个人，原本负手而立，听到身后的动静，忙松手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慕遥的眼里只剩下震惊：“爸爸？”

这么多年，她终于见到爸爸了！

慕向贤看着清瘦了不少，此时，眉宇间、脸上尽是憔悴，他原本的一头黑发，此时已经黑白相间……这六年的牢狱生活，让他的苍老增长得不止六年。

“遥遥！”慕向贤也是鼻子一酸。

电话里再怎么骂，终究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多年未见，他激动得就想冲过来抱一抱。

“行了！我不是来看你们父女相会的！”祁漠就在此时毫无风情地打断，他单手摘下墨镜，很直接地朝慕向贤伸手，“人给你带到了，东西可以给我了？”

这是他和慕向贤之间的最后一个交易，所以容不得任何纰漏。最近他那帮下属办事，让他很不满意，所以今天他反正也是闲着，便索性选择亲自上阵，办事……真是顺利啊！

“可以。”慕向贤拉开外套的拉链，从内层掏出一个信封，态度也很慎重，“这是我刚刚写下来的。另外……祁漠，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什么意思？”他们之间的交易，慕遥完全听不懂。

而此时的慕向贤和祁漠，似乎都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祁漠径自接了那个信封，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登机牌：“一个小时后直飞美国。我知道你已经自己买了新身份，我保证没有看过。”

这是他和慕向贤的交换条件——

两人各退一步。他需要慕向贤的数据，慕向贤得把数据给他；慕向贤想要慕遥却又接触不到，他便负责把慕遥带回到慕向贤身边。两全其美，互相两清，以后，不再联系。

“谢谢。”慕向贤接了机票，正式表示为这次交易画上完美计划。

“你不用谢我。”祁漠笑着摇头，一步步地走出去，脸上已带着淡淡的傲然，拍了拍手上的信封示意，“如果我利用它搞垮了黎北辰，该是我谢你的。”

说完，他抬脚离开。

*******

休息室里只剩下慕遥和慕向贤两人。

慕遥蹙眉盯着祁漠走远，才猛地回过神来，奔向慕向贤，询问眼前更重要的事：“爸爸，你到底和他做了什么交易？你刚刚给他的东西……又是什么？”

心中莫名地产生一种揣测：这个，可能就是爸爸在黎家拿走的。

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个交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慕向贤没有时间解释，更没有时间重温父女相遇。他正在看登机牌，确认了航班的时间，再确定了航班的确立地点……细心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检查了一遍后，他急急出声：“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登机离开，到了飞机上再慢慢跟你说！”

说话的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两本假护照，还有配套的假身份证。

“这是我从黑市买回来的，以假乱真。”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慕遥分享，向她保证，“不会有人认出我们。爸爸带你出国，以后没有祁家，没有黎北辰，我们父女两好好过。”

只要成功登机。

只要到了美国，他们就能开始崭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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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撞伤了头。

很明显他是被人偷袭的，后脑勺也有一个大包，然后前额碰上墙角，缝了整整13针。他从醒来就昏昏沉沉的，大脑不是很清楚，做了个核磁，还显示大脑有轻微的脑震荡。

以至于他有些记不清了！

比如谁在停车场里偷袭了他？他不清楚。

比如后来慕小姐去哪里了？他也更是记不得。

黎北辰电话来的时候，陈泽正扶着头，撑着自己的脑袋苦思冥想。

“喂？”

“你被人偷袭了？”黎北辰开门见山，语气有些急，有些冷，问得干净利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倒是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陈泽为难地蹙紧了眉头，懊恼地就差当场抓头发：“……我偏偏忘了谁偷袭我那个细节。”

“那慕遥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黎北辰的这个问题，让陈泽也思考了好几秒，然后才想起昏迷前那点残存的意识——

“她来过我身边，后来，好像又走了。”

他隐约间还听到有开车的声音，开车的人是谁，他就绝对不知道了！

黎北辰在电话那段沉吟了半晌，显然是很不情愿，才把某个最差的猜想提示出来：“根据你说的推断……是不是她打伤你的？”她不是迫切地想让他放了她，然后得到自由吗？

所以会不会是她趁着只有一个陈泽……

“应该不是。”陈泽茫然地摇摇头，脑袋上的伤口一阵阵发疼，他只能扶住额头，低喃着重复，“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他不相信是慕小姐做的，但是他又想不出任何有关的细节来！

这种轻微的脑震荡，真是要害死人！偏偏忘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你慢慢想。”陈泽还在低喃，黎北辰快速地丢下一句便挂断电话，“我先找人。”

不管是哪个原因，他都得先把人找回来。

只是通过刚刚陈泽的描述，再加上她下午在病房里的态度，他不得不往最坏的考虑想……六年前他一时不查，让她失踪了整整六年。这次呢？

“我是黎北辰。”他拿起电话，动用了A市的众多核心人脉，每一个电话的声音都有些急，“帮我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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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登记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慕向贤已准备好了简单的行李，都是他昨天回小洋楼拿的，然后安慰慕遥：“没关系，爸爸知道走得仓促了，我们去美国重新买！你放心，爸爸带了足够的钱！”

“爸爸！”看着慕向贤忙前忙后了这么久，慕遥突然就觉得他陌生又遥远，忍不住起身拉住他，蹙眉正色询问，“您这六年都被关在里面，哪来那么多钱？我们家当年都被抄了也不可能有钱！还有，爸爸您和祁漠的交易又是什么？您当年到底拿了黎家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困扰了她整整六年。

也打乱了她原本该幸福平静的生活……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能回答一切的人。

“不是说了吗？”慕向贤有意回避，目光躲闪着，试图重新扯开话题，“这些等到了飞机上，我再慢慢解释！你急什么？我们先想想路上的事，还有到了那里……”

“爸爸！”慕遥打断他，态度冷清而坚定，“您把真相说清楚吧！要不然，我不会走的。”

她转身坐回沙发，把机票往身前的茶几上一丢，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不想再被瞒下去了！

“我……”慕向贤的笑容尴尬地凝结在脸上，终于维持不下去，换成了一片凝重。他踌躇了几秒，终于长叹一声坐到慕遥对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爸爸设计了一个很大的计划，这么多年……为了我们家……报仇。”

【终于要写到高~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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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黎北辰，我想见你

‘为了我们家报仇？’

慕遥茫然地蹙眉，顺着慕向贤的动作，看向他放在桌上的照片——那是一张有些年代的老照片。背景很陈旧，还是九十年代初的老房子，照片上有一对年轻的夫妻，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从他们脸上的笑，便能判断出他们的恩爱和睦瓜。

其中男的，是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那其中女的和孩子……慕遥心念一动，忍不住将那张照片放在手里细细端详，指腹摩挲过与自己面容相似的脸庞：“这个……是妈妈？摆”

之前，爸爸不是一直说，没有妈妈的正面照吗？

她记得很清楚：从小到大，妈妈在家里的照片不少，但都是背影照居多。爸爸一直说，妈妈是艺术家，喜欢处理光影效果，认为背影才是最漂亮最艺术的。妈妈坚持等老了再拍正面照，可惜在她一岁多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

“这是最后一张全家福，”慕向贤淡淡开口，嗓音落寞而孤独，似在为过去的那段时光唏嘘，“遥遥，爸爸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妈妈她……不是病死的。”

慕遥一震，猛地抬头，正好听到慕向贤的下半句。

“她是自杀的。”慕向贤的表情落寞到了极致，这是一个男人保护不了心爱女人的痛，“……她的死，跟祁家有关。”

他终于把他的那份恩怨说出来——

妻子的死让他大受打击，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差点就要跟着她同去。直到后来，他知道一切和祁家有关，于是，整垮祁家便成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但是那时候的祁家是大家族，他根本撼动不了，于是他加入了祁家的对立家族，进入黎家的公司当员工。

他聪明、优秀，很快打入高层，和黎北辰的父亲成为朋友，并且笑言两人以后要亲上加亲，彻底获取了黎家的信任。终于，他拿到了黎家操纵市场的数据库，于是他利用此打击祁家，逼得祁家几乎灭亡，为此也带垮了大半个黎家。

六年前，那场两败俱伤的商业恶斗，他算是唯一的获利者。

之后，黎北辰接手，他便被关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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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几十年的恩怨，其实概括起来也不过寥寥数言。慕遥震惊得难以消化这些信息，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六年未见的父亲：她突然觉得父亲好陌生！前所未有的陌生。

“爸爸，那当年和黎伯伯交好……是假的？”慕遥的脸色不由发白，她的整个世界观都在颠覆，“你们当时让我和黎北辰订婚……也是假的？”

她还以为，是父亲终于成全了她。

“是，假的。”慕向贤点点头，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对黎家那小子那么痴心，也没算到他的动作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带你走，我就被他关了起来。”

慕遥僵坐着，一时间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表达。

她恨了黎北辰六年，整整六年她都觉得黎北辰不讲道理，都觉得是黎北辰错了……

“我刚刚给祁漠的数据是假的，他用了只会自己亏损到破产。”慕向贤在对面继续开口，声音和脸色都是一片决绝，“金融市场日新月异，就算我真记得当年的操控数据，也不见得能再制造一场金融风暴。不过他不会知道这些，到时候我们已经在美国了……我们可以买个新房子，开始新生活。”

说到这里，慕向贤看了眼腕表，已经到了登机时间。

“好了，爸爸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我们走吧？”他拿起放在旁边的行李小包，“我们上了飞机，就把一切都忘掉，来！你拿着这个袋子！”

慕遥没有接，也没有动。

“爸爸。”在慕向贤疑惑的目光里，慕遥深吸了口气抬头，嗓音很哑，态度却很坚定，“我不走。”

六年前她尚且可以因为恨，一走了之。

六年后，知道这些，她还怎么走？

“我知道这些你难以接受，但爸爸都是为了我们家啊！”看着慕遥眼眶红红，

慕向贤有些着急，赶着时间劝她，“去了美国，你可以继续读书，把专业学好找新工作……爸爸知道你在C市闯拼很艰难，去美国会好起来的……”

他描绘的美好图景，慕遥根本不为所动，终于在某一刻，慕遥忍不住打断——

“爸爸，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您利用了黎家？您当年害惨了黎家？”慕遥截断了他的话，从慕向贤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喉头哽咽了一下，起身转向门外，坚定开口，“爸爸，我不走。黎北辰他……对我很好。”

她终于明白了黎北辰从不让她见爸爸的原因！

她也终于明白了黎北辰从来不向她解释的原因！

他要怎么解释？

他本身就是那场恩怨中的受害者，以他的骄傲，绝对不会说半句。

况且就算说了，她又怎么会信？爸爸从小就是她奉为真理的人，她只会因为他的“污蔑”而更恨他！

原来在这场感情里，她对不起他的……那么多。

“爸爸，你走吧。”隐忍着眼底的泪，慕遥冷静地开口，把最后一袋行李送到慕向贤手上，“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去了美国以后……要好好的。我……我想留下来。”

这是她的最终决定。

而慕向贤也终于在这一刻发怒——

“你又要回黎北辰身边？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连爸爸都不要了？”慕向贤挡住她的去路，气急败坏，歇斯底里，“他到底跟你说过什么污蔑爸爸的话？你非要信任他不成？你别忘了，昨天在你高中门口，是他派了人要杀我！”

“那换做是您呢？”慕遥忍不住反驳，“如果您是他，有一个人毁了他的世界，您会怎么样？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可是爸爸……您让我恨了他整整六年！”

慕向贤怔住。

“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慕遥深吸了口气，一把抹去眼眶的泪，再度恢复平静，“爸爸，不管您信不信，关于您的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没有什么“迷魂汤”，没有什么“污蔑”，什么都没有。

慕向贤怔怔地站着，此时的他看着慕遥的神情，只觉得自己输了全世界。他站在休息室的中央，喃喃地询问打算离开的慕遥：“你当真不打算跟我走？”

“我不走。”慕遥摇摇头，“爸爸，你在美国拥有自由，我留在这里……我想，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终于能摒弃成见，好好去见黎北辰。

她爱他的，可以好好爱；

她欠他的，可以好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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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美国的飞机准点起飞，慕遥在登机室中目送着它滑入天际，才默默地转了身。

爸爸也许心存遗憾，但他终于报了妈妈的仇，拥有了自由。

而她，现在好想去见黎北辰。

拿着手上已毫无用处的登机牌，她慢吞吞地走出闸口，没走几步，便被几个人围住——

“慕小姐，黎先生在找你。”

【今天还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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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你带我回家吧！

她被保镖们带了出去。

外面已是暮色沉沉，夕阳的光线昏黄黯淡。远远的，她看到黎北辰正背对着她的方向站着，单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孤单、萧条瓜。

她示意保镖停脚，自己再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感觉到了他的愤怒、冷戾摆。

“……这几架都准备返航，不管用什么理由。”他报出一序列的航班号，不容置疑地丢出命令，周身都散发着如撒旦般的冷暗气息。直到另一侧的保镖示意他回头，他才蹙眉转过身，看到了身形单薄的她。

四目相对，通话暂停了一秒。

慕遥勾了勾唇角，牵强地冲他笑笑，心中有着释然，有着难过。

“……不用找了。”他电话那端的人似乎还在催促，黎北辰这才冷然地丢出一句，直接切断了通话。然后，他绕过车子，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这样的循环轮回，让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高大的身形绝对地压制了她，彼此周围都是他愤怒翻涌的气势。他的呼吸微紧，目光如炬，手背上有明显的青筋暴起，克制住了当场把她捏死的冲动，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她的右手上。

那里，还握着先前的那张机票。

“又想一走了之？”他朝她伸手，嗓音冷得可怕，“这回选了哪个城市？”

慕遥忍着鼻翼间的酸涩，难看地笑了笑，把机票递给了他。

“我……”

她还未开口，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便将机票撕了个粉碎。

黎北辰只觉得愤怒和无力交杂，心痛到呼吸困难——美国？这回连她自己的国家也不要了？索性逃到地球的另一边……他真的会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她就这么想逃开他？

她对他就真的这么狠心？

“我……我还有护照。”看着一地纷扬的碎屑，慕遥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她吸了吸鼻子，索性把护照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我也不要了。”

她不走了。

她哪儿也不去了！

慕遥是这么想的，黎北辰却被她激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他看着眼带泪光的她，只觉得她每次都能犟得他发疯，于是他直接拽了那本护照，怒喝出声：“你是以为我不敢撕么？”

“撕吧。”慕遥摇摇头，坚定地冲他笑。

“慕遥！”他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她的名字，那本护照也在瞬间被他捏得褶皱一片，她的笑容让他越发心慌，越发愤怒，“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她难以解释刚刚所知道的一切，更难以解释此时的心情。她只是一开口，声音就忍不住哽咽。

于是，她也不管黎北辰的此时有多么愤怒，不管他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她彻底任性一回，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双手揽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措手不及的冲击力，让黎北辰微微一怔，身形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而她整个人都趴在他怀里，两手攥得他紧紧的，她眼中的湿意也很快蔓延到他的衣服上。

“黎北辰……”他听到她带着哭腔在他怀里低喃，“拜托你……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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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总，这组数据码有问题。”

模拟操作进行了一个小时，便有人来向祁漠汇报。这个房间里坐的都是一流的金融分析师，他们拿到数据码，便开始做在线测试，检验这组数据的实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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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组数据很有问题！

如果真正投入操控，恐怕达不到打垮黎家的神奇效果，反而会把自己搞得半生不死……

“一个小时的测试，就已经跌落百分之五的点了。”分析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蹙着眉头给出很中肯的建议，“即使它能产生反败为胜的神奇效果，但我也不建议一搏。”

危险实在太大！

“这样……”祁漠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数据图，目光沉沉。

半晌，他丢开那些表单，冷淡下令：“都散了吧。”

百忙一场。

******

金融分析师们很快都退了出去，祁漠独自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

他单手把玩着六棱形的杯子，若有所思地晃动着里面澄澈的酒汁，半晌，他开门叫来下属，声音凝重地询问：“慕向贤的那架飞机到哪儿了？”

下属连忙打电话去问，却在五分钟后吞吞吐吐地回来——

“已经来不及了。”下属低着头，据实相告，“按照我们的计划……飞机已经在半小时前失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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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一室的凌乱。

房间内没有开灯，空气中弥散着的尽是欢

爱气息。慕遥从昏迷中醒来，无力地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口的他。火星明灭，他正站在那里抽烟。

狂风暴雨殆尽，他们之间终于恢复一片平静。

从傍晚，到深夜，他都没和她说一句话，也不准她说任何话。他面色冷沉地塞她上车，态度强硬地带她上楼，然后近乎暴\力地和她做\爱……好几次！

她的身体承受不了他，在第二次的时候曾试图恳求：“可不可以轻一点……”

然而换来的是他“更重”的对待！

她记不清他做了几次，只知道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

慕遥趴在床上，她尝试着爬起来，却发现这次连抬一下手臂都困难。

全身都好痛！

身体发麻得几乎没有感觉，只有某处烫烫的，似乎还有热\流缓缓涌出……慕遥的脸色微热：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他的……那个！不用看也知道身下此时肯定是一塌糊涂……

“黎北辰。”她没力气动，只能开口叫他，嗓音沙沙哑哑，很低很轻。

他的背影微微一僵。

隔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他狠狠地吸了口烟，在呼出烟圈的同时，掐灭了手上的烟，然后大步向她走来……

****

她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只能任由着——

他猛地掀开了她的被子，毫不温柔地拽过她的手腕，再弄痛她的同时，将……

【欢迎小伙伴们多多留言啊！我都会回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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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你抱轻一点，我现在有点疼

他直接掀开她的被子，毫不温柔地拽过她的手腕，在弄疼她的同时，将某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扣上她的手腕——慕遥只听到“咔哒”一声细响，腕上便被扣上了个细细凉凉的环。

“什么？”慕遥微微一愣阙。

光线昏暗，她甚至看不清手环的颜色，只觉得它是金属质地，细长的一个圈环，又冰又凉。

“没有专业工具是取不下来的。”黎北辰还钳着她的手腕，警告地用力握了握，抬起到她眼前示意，“你要是故意把它弄坏，那下一次的定位器，就会直接植入你身体里！”

这么说，这个也是……定位器孤？

慕遥这才反应过来，抬手默默地看着金属的圈环，有些哭笑不得。

她很想嘲笑他这个行为，但是看到他幽暗的目光，却又什么都笑不出来了……他离得她很近，吞吐的温热呼吸都能喷洒到她的脸颊，他的身上带着浓郁的烟草气息，熏得她喉咙发涩。

慕遥轻咳了两声，而黎北辰已适时松开了她。

“你放心。”他径自站直了身体，捞起干净的衣物穿上，然后才俯身，绷着脸，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怎么闹都不会有用！

他会像过去一样，冷战……奉陪到底！

说完，黎北辰想起身离开，可这次，他的手还未脱离床面，她的胳膊却突然伸过来，小手缠上他的食指，紧紧地拽着不放。她的嗓子哑了，浑身都没多少力气，只能这样……近乎无赖地不准他走！

黎北辰的身形不由一僵，脚步跟着停住。

他低头，便能看到她细长葱白的指尖，绕指温柔。他的心念微动，冷淡的嗓音微微有些颤，喉咙干涩着开口：“你干什么？”

“不要走……”她低低哑哑地重复着，小手一点点地往自己的方向拽，力气不大，却让黎北辰跟着一点点倾身过去，最后俯身支撑在了床上。

他的眼里尽是不解：她还肯理他？

在他对她做了这些……暴行之后，她还愿意理他？！

“你去哪儿？”慕遥困难地侧过身体，两手一并缠了上去。

房间内很安静，黎北辰听到自己平和又无奈的嗓音：“我想出去静静……”

每一次的盛怒过后，他伤她，又何尝不是伤自己？他总需要一个地方，好好静静，然后再想以后该怎么办。

“不要出去！”慕遥却打断他，执拗地抓着他的大掌不放，她竭尽全力从床上爬起来，胳膊缠上他的脖子，“黎北辰，你哪也不要去了好不好？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那么伤他。

对不起，这么多年，她留给他太多一个人的日夜……

“对不起……对不起……”她窝在他颈间低喃，一声又一声地道歉，这样的反应让黎北辰也不由震住。不像是吵架后她该有的情绪！不像是他在欺负完她之后，她该有的反应！

“你……”他迟疑了良久，终于环手回抱住了她，别扭地开口，嗓音中却已然没有先前的狠决，“怎么了？”

“我见到我爸爸了……”她伏在他肩膀上，任凭他怎么拉怎么拽，就是不松手，这样才能在他看不见的盲区，默默为他掉眼泪，“黎北辰你怎么那么傻呢，为什么你这么多年不让我见爸爸……为什么你这么多年什么都不说？”

黎北辰的身形一僵：她知道了？那么……

“今天在机场，不是你的人找我回来，是我自己回来的。”慕遥喃喃出声，鼻翼间一阵又一阵地酸涩，沉吟了良久，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你怎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你从来没让我选过，怎么知道我不会选择你？”

害她一无所知地恨了他六年。

“你……”黎北辰的身形僵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嗓音也在颤抖，不确定地询问她，“你选择了我？”选择了相信他？选择了陪伴他？

他从来不曾奢望她会有这样的选择。

他和慕向贤，此生都会处于敌对的关系，不可能有所改变。就像他之前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你放了我爸爸，我们再在一起好好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敢让她见慕向贤，更不敢告诉她真相，只因他们血缘相亲，纵使事情对错泾渭分明，他依旧没有把握抵得过慕向贤！所以，他从不给她选择的机会……

就这样整整六年。

可是现在——

慕向贤给了她这样一个选择的机会。

而她选择了他……

“嗯，选你。”她缩在他颈间低笑，闷闷的嗓音传出来，“选你这个什么都不肯说的混蛋……”

幸福来得太突然，黎北辰失笑，忍不住拥紧了她。

“黎北辰，你能不能抱轻一点……我现在，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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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黎北辰终究是哪儿都没去。

她的话让他不仅这回消了气，就连窒闷了六年的怒意也一并消了。再想起刚刚对她做的事，黎北辰当即“良心发现”，愧疚和理智都回来了……

他抱她去浴室清洗，看到那洁白的身体上，处处都是他留下的吻痕。

身下一片黏\腻，他折腾得太久，那里甚至可见轻微的裂伤，他的手一碰她就疼得直缩身子……

“抱歉。”他心疼地在浴缸中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身上，环着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不会了。”

慕遥很想补他一刀：‘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感觉到他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承诺轻柔又有力，她不由软了心，微窘地低头：“嗯。”

******

主卧的床单是没办法睡了。

大半夜的没人换床单，最终两人索性挤在了小小的客房里。

慕遥的身体很累，但是今晚和他开诚布公地说了这么多，一时之间也睡不着，只是无声地蜷缩在他怀里，一手揽在了他的后背。她一揽，手腕上被搁着的感觉才让她想起那里还有个定位器……

客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她看不到那个手环的模样，只能把手撤回来在被子里摸来摸去。

很细。

上面似还有坑坑洼洼的不平……

“怎么不睡？”她还没弄清这个定位器的模样，黎北辰的声音便从上方传了过来，同时揽在她后背的手下移，警告性地在她的臀上捏了捏，“不要在被子里动来动去。”

他今晚不能再动她了。

也许未来的几天内，也不能再动她了。

总要等她的裂伤好了才能……

“没有这个定位器，我也不会走的。”慕遥在被子里嘟哝，“我还没看到它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丑很明显？”如果会的话，她白天要怎么出门？

黎北辰轻笑，索性松开她，转身开了床头灯。

“你看看怎么样？”他把她的胳膊从被子里拽出来，借着床头灯的光线，让她看清这个“追踪器”——

与其说是个追踪器，倒不如说这是个制作考究的手环。

金属质地，闪耀的白金色泽，上面刻着简单的线条花纹，很漂亮！也很神奇！因为它明明是他扣上去的，却找不到任何搭扣的痕迹，它像是个浑然天成的环，大小也是刚刚好摘不下来……

“还嫌不嫌丑？”看着她此时爱不释手的模样，黎北辰低笑着勾了勾唇角，故意挪揄，“我拿不下来……要不要明天找专人过来拿？”

“不要！”她断然拒绝，缩在被子里满意地笑，“我当它是首饰好了！算是你送我的……和好礼物。”

“和好礼物？”黎北辰挑了挑眉失

笑，他转身关了床头灯，抱着她重新躺回床上，“那我的那份……”呢？

话音未落，她突然凑过来，湿湿浅浅的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黎北辰，这是我的回礼。”

一个吻的回礼？

当真是好敷衍……

黎北辰无奈，慕遥却满心舒畅，很快就睡着了。他听着她清浅均匀的呼吸音，却久久难以入眠，他的长指摩挲过她手上的那个手环，默默地想：那就一辈子当首饰的好，他也不希望这个定位器会有用上的一天……

毕竟，它真正运作的时候，也可能会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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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SL的例行早会，众多高层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可千万别点到我发言！’

因为大家都听说，陈特助昨天受了伤，今天请假休息了，那么今天主持早会的，一定是黎总本人，而黎总这两天的心情又是极差的……唉！怎么熬过去啊？

可是出乎意料，黎总今天的心情超好，甚至吩咐秘书给所有人买了早餐，边吃边谈。

众人受宠若惊！

会议室内气氛“诡异”……

******

而会议室外。

“他今天是在家休息的吗？还是在医院？”慕遥正在向秘书打听，“那能不能把他家的地址给我一下？我今天正好没事，想去看看他……”毕竟，陈泽是因为她而受伤的。

像地址这种涉及隐私的事，一般秘书是不会给的，更何况还是陈特助的地址！但是对方是慕遥，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是她很清楚慕遥的身份……

连总裁都要看这位慕小姐的“脸色”，至于陈特助么……瞬间就浮云了。

“您稍等。”秘书连忙把陈泽的地址贡献出来，还不忘鞍前马后地安排，“总裁还在开会，您是要等总裁开完会过去吗？还是我再安排个人，送您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慕遥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早上她跟着黎北辰来公司，下车的时候，她就摊手，问他要下了车钥匙。

“那好！”秘书点头，“那我一会儿和总裁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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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车流众多，慕遥开车上路，才发觉有多么艰难。

黎北辰的上一辆车刮花了，送去烤漆还没有拿回来，他便又提了一辆新车开。这辆车是迈巴\赫，性能和奢侈程度都是一等一的，只是车子体型比普通的车大了一号，对于她这种不怎么开车的“老新手”来说，有点困难……

她艰难地开了一段路，才想起要去买点探望的水果和鲜花。

只是这里位于市中心，她好不容易找到个鲜花水果店，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终于将这辆大家伙停入车位。慕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头才刚刚探出去，便听到一声明显的嗤笑……

慕遥一愣，反射性地看向声源，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由一惊，几乎反射性地就要缩回车里逃离。

“别忙了！”祁漠大步过来，赶在她关上门之前，伸手将车门重新拉了回来，他的脸上尽是嗤讽的笑意，抬眸示意她下车，“停进来就花了十二分钟，你觉得你开出去要花多久？”

他查到她的下落便赶了过来，庆幸着她正好独自一人，完全的弱势地位。

于是，他摆好了冷脸，盛气凌人地站在路边，然后……

等她停车等了整整十二分钟！！！

“你想干什么？”避不过去，

慕遥猛地下车，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同时自己快跑到水果店的门口。这里附近都是人，站在绝对的公共场合，她才能保证祁漠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不了解祁漠，但是她清楚爸爸说的——

他们和祁家不共戴天。

“连车也不要了？”祁漠垂眸看了眼车钥匙，反而俯身拔了她的车钥匙，好心地帮她甩手关了车门，然后一步步走近，“这辆车近千万，你在我眼里，可没这辆车值钱……你紧张什么？”

他在她三步之遥站定：“找你，是问你两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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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这叫首饰？你的品位还真诡异！

“找你，是问你两个问题。”

慕遥蹙了眉，视线一直停留在被他握着的车钥匙上。她想要避开他，也想出其不意地把钥匙夺回来，可祁漠已然看穿了她的那点心思，反倒用手指扣着钥匙环，悠悠然地在她面前绕着圈……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没跟慕向贤上飞机？”他的态度悠然，目光却很锐利，说话的同时他便仔细观察着她所有细微的表情，从中寻找他要的答案。

到底是无意瓜？

还是故意？

“因为私人原因……”慕遥淡淡开口，故意引开了祁漠的注意力，然后猛地用手去抢车钥匙。

可是祁漠的动作比她更快，他的手往后一收，脚下施施然地后退一步，便让慕遥扑了个空。

“我上没上飞机关你什么事！”一抢落空，慕遥气急败坏地收手，索性没再给他好脸色，忿忿地警告，“你如果敢动我的车，我当场就会报警！我能证明物品所有权，你能么？”

说完，她索性愤然地转身，向水果店走去。

她是不想和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的！反正爸爸现在已经自由了，爸爸的报仇安排也已经实施了……她什么都不会干涉，不会为自己惹麻烦，宁愿让他“自生自灭”！

“慢着！”她以退为进的伶牙俐齿，让祁漠愕然了一秒，然后主动抬脚追上去，伸出一只手横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我和你爸的交易内容，你应该清楚的吧？”

慕遥冷着脸没说话。

祁漠继续开口：“他承诺给我的东西暂且不谈。他承诺给他去美国的通行证和机票，当然，落地以后的新身份，是他自己负责伪造的。你该知道这回事的吧？”

慕遥的脸色僵了僵，疑惑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回答。

伪造了新身份……这件事她知道！

昨天爸爸向她描绘未来美好图景的时候，的确拿出过两张假的身份证，说是到了美国以后就“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他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的确知道。”从她脸上细小的微表情中，祁漠便判断出了实情，凉薄的唇角满意地上扬，晃动着车钥匙和她交换，“把他伪造的那个新身份告诉我，这辆车就还给你。”

慕遥的眉心微微蹙了蹙，很快便恢复一脸的冷淡。

“你想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请你把钥匙送回我车上！”她拒不承认，无视车钥匙，越过他就径直往店里走去。至于祁漠是不是开走她的车，她不管！正如她刚刚所说，她会报警，到时候证明他“偷车”易如反掌！

反正她不可能透露半分。

爸爸已经出国，他马上就会拥有新身份生活，拥有完全的自由……他不应该再被牵扯到A市的事情中来！

这是她唯一能为爸爸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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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店里挑了个水果篮，再买了束郁金香，打算送给陈泽。

“小姐，东西挺沉的，您一个人不好拿吧？”付款完的时候，营业员热情地多嘴了几句，“要不让您男朋友进来拿吧？他都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男朋友？

慕遥蹙眉顺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阴魂不散的祁漠。

看起来，他今天是打算堵着她了？

想到对方的能力和背景，慕遥不禁有些不安；但是再看他此时无异于常人的模样，她又冷静下来，一计浮上心来——

“那只是公司同事，我们一起去看望病人的！”慕遥笑笑，自然的回答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

的，“对了，还要麻烦您帮个忙……”

*****

拎着果篮和鲜花出去的时候，祁漠正站在门口……晃钥匙。

“还不还？”慕遥懒得跟他废话，在他面前站定的同时，干净利落地冲他伸手。

祁漠嗤笑一声，把钥匙丢上她的手掌，却是执拗地重复：“慕向贤的新身份是什么？”

慕遥没搭理他，转身就走。祁漠的神色一凛，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对付人的方式有千万种，对付她一个弱女子更是易如反掌！

他算是先礼后兵。

既然她不肯说，他就把她带回去！禁锢了她的自由，再恐吓她几回，难道还怕她不说实话？

可是——

当目光触及她右手腕上那个细长光亮的银色手环时，他的眉头不由一蹙，眼底略过几分忌惮：“这是什么？”

“首饰！”慕遥没好气地把手腕扯回来，恨恨地朝祁漠瞪了一眼。出乎意料的，这次他没再继续抓她，更没继续纠缠着她。

他只是冷睨着她，似笑非笑地感叹一句：“带着定位器当首饰？黎北辰选中的人……还真是好品味。”

慕遥没思考他那句话中的深层含义，转头就走，用力地拉开车门把东西丢上去，然后更用力地甩上车门……看她那样子，是要“粗\暴”地把车开出去了……

祁漠低哼，正想上前，那个水果店里的营业员却追出来，态度相当热情：“先生，您要的甜橙已经包装好了，麻烦您进来付款，我们可以帮您装车。”

“什么？”

“刚刚那个小姐说的，您要订十箱甜橙，她还帮您付了五十块押金。”营业员不依不饶地阻碍了他的去路，就差把店里的刷卡机搬出来，“我们刚刚装完，您得先付款啊。”

“嗡！”

与此同时，慕遥的车终于摆脱窄小的车位，猛地冲了出去……

陈泽只能默默地看着她的车绝尘而去——他不能追！而且今天他也不会追！她的手上带着定位的手环，他看得很真切！虽然很想知道慕向贤的新身份，但他还不至于把一个带着定位器的人招惹到自己地盘上来！

毕竟对方的幕后是黎北辰，他不得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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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还是被蹭掉了一块漆。

慕遥蹲在陈泽的公寓楼下，郁闷地观察了良久——黑色的车头右方，有很明显地摩擦痕迹，拉出了长长的白色印子，根本就掩饰不了……这可是黎北辰的新车，修个漆很贵吧？

无奈地叹了口气，慕遥拎着鲜花和水果上楼，按照秘书给她的地址，找到了陈泽的公寓。

这里也算是高档公寓，比她之前在C市租的要好许多！

慕遥暗暗咋舌，正打算按门铃，屋门却突然打开，她听到陈泽的怒吼：“滚！”然后便看到……

【今天第一更！后面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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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她穿你的男式拖鞋？

慕遥暗暗咋舌，正打算上去按门铃，门却突然自行打开，她听到里面传来陈泽暴躁的怒喝：“滚！”接着，一个绑着长发的女孩捂脸哭着跑了出去，脚下还趿拉着一双男式的毛绒拖鞋……

呃？摆！

慕遥一阵尴尬，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陈泽正好出来关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慕遥，也是不由一愣，迅速地收起了阴郁的脸色，诧异出声：“慕小姐？”

他忍不住朝她身后望了两眼，却找不到任何保镖随从，顿时越发纳闷：黎少让她一个人跑出来？昨天还闹得那么大……她不会是偷偷跑出来找他的吧？

想到这里，陈泽的后背微微有些发凉瓜。

“我和他和好了，他不会找人跟。我是来看你的……”慕遥面色赧然地冲他笑笑，举起手里的水果和鲜花示意，歉疚地看向他的头顶，“你还好吧？”

他的头上还缠着厚厚的一层绷带，隐约可见浅红色的血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没事，缝了几针而已。”陈泽轻描淡写着一带而过，拎了她手里的水果，侧身让她进了屋，“慕小姐，您里面坐。”

他的公寓向南，此时有暖暖的阳光洒进来，光线明亮。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开着，放着的正是时下最流行的言情偶像剧，就近的榻榻米上，则摊放着女性时尚杂志……陈泽也看这些？

慕遥顿时想起了刚刚捂脸冲出去的那个女孩子。

“刚刚那位是……”

陈泽正在倒茶，听到慕遥的问题，脸色明显地僵了僵，但是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只是浅淡的丢出一句：“来搞推销的，被骂走了。”看似没有破绽的说辞。

慕遥的嘴角抽了抽，差点脱口而出——

搞推销的人会穿你的男式拖鞋？

但是想了想，她还是不问了，回归正题：“昨天多谢你了！不过害你这样……黎北辰说，你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有影响生活吗？”她真的觉得抱歉，想为陈泽做点什么补偿。

“真没什么。”陈泽摇头，拿了遥控器，欲盖弥彰地换了台，索性换成男人才该看的新闻频道，然后关心了几句她和黎北辰的状况，才想起来，“对了，我有东西交给黎少，你一会儿帮我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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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拿了U盘去书房拷东西，慕遥便一个人坐在客厅等着。

她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踱了几圈，最后注意力停留在了电视机的屏幕上——上面正在播实时新闻，国际国内的都有，她只觉得枯燥乏味……等等！

切换出的某条新闻，让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

“失联飞机已在太平洋区找到，这架由A市直飞美国纽约的亚航TU983飞机，自今日凌晨便与地面失联，目前已找到飞机碎片。事故的初步分析，飞机上有人恶意安装大量炸药，飞机在飞行过程中爆炸，遇难者家属正与使馆交涉，多数情绪失控……”

镜头从太平洋的海面，又切换回家属的状况，晃动的屏幕中，家属们哭得声嘶力竭。

慕遥只觉得“嗡”地一声，脑袋在一瞬间也炸开了！

她记得那个航班号！那是爸爸昨天搭乘的那架飞机！她昨天还看着爸爸登机的……怎么突然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可能的！她的爸爸不可能死的！

她放在手里的被子没有拿稳，“咚”地一声砸上地板，发出不小的动静，滚烫的溅上了她的脚背，她也丝毫无所觉。

“怎么了？”陈泽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一急，“慕小姐，您没事吧？”

“我爸爸……”慕遥只觉得浑身的气息都在被抽离，自己恍若置身于真空中无法呼吸，她紧紧地抓住了陈泽的手臂，艰难地说出下半句，“我爸爸在那架飞机上。”

“什么？”陈泽错愕，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

慕向贤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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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眉，可还没有来得及作何反应，慕遥已松开他，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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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车钥匙的时候，慕遥的整只手都是剧烈地颤抖。

她要去航空公司！

那里有公布遇难者讯息的一手信息，那里有遇难者搜寻的最新画面……她想去找爸爸！她好怕，怕在镜头里看到爸爸的遗体，却又更害怕，他们连爸爸的遗体都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刚刚才获得了自由啊！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折腾了良久才终于将车钥匙插\上，但是情绪太过激动，她甚至忘了要怎么开车……她根本哪里都去不了！

慕遥挫败地一掌打上方向盘，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却看到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竟然是来自祁漠的。新仇加旧恨，她想也没想地回拨了过去——

“混蛋！是你杀了我爸爸！”电话一接通，慕遥便崩溃地骂出来，情绪彻底失控，“是你安排的飞机！是你故意在飞机上装了炸药！你都是计划好的！……”

电话是助理接的，祁漠还在旁边剥甜橙。助理把电话递过来的时候，他也只听到她骂的最后几句，不过也大致了解了她的意思。

为了这件事？

祁漠只觉得好笑。

“你是这么认为的？”他懒散地反问出来，自己也是吃了亏的万般无奈，可既然她不知道真相，他也索性顺着她的想法说下去，“对，我装的炸药，假意和他交易，真正是想除掉他。”

听着电话那端的抽噎，他只觉得畅快：“真可怜……你爸爸恐怕被炸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恨我么？想来报仇么？不过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掌握你爸爸的那组操控数据，这才是你报仇的筹码，否则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毫不留情地打击她，狠狠地雪上加霜了一把，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有意激怒她，有意逼她冲动。

她只要一冲动，他就能掌握主动权！就算牵制不到慕向贤，但借此打击黎北辰……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至于刚刚的那些话，他是故意说的。对于她的悲伤和绝望，祁漠懒得纠正或安慰，只觉得麻木……“失去”至亲又怎么了？谁没失去过？当年祁家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那些痛他也都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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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将最后一箱甜橙搬入屋里。

整整十箱的甜橙，堆了整整一个墙角，和眼前这装潢考究的别墅有些格格不入。祁漠冷冷地扫过那些箱子，抬脚径直走了出去……慕向贤那件事上，他吃了个暗亏。

不过，他真正要对付的是黎北辰，是那个当年害了他们全家的黎家。

而事实证明，事情这样的突转，让他有了一条捷径——

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

【真正的BOSS集团即将上线！你们马上发现，以前的恩恩怨怨，其实都是浮云啊，都是小打小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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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我没想到，你们关系好到用一个手机

“备车。”祁漠大步而出，朝候在外面的下属命令，同时甩手将一串钥匙丢给看管别墅的人，“如果慕遥过来报仇什么的，就直接把她扣下来，关到地下室。”

只有地下室，才有防电磁波干扰系统摆。

要不然一个戴着定位器的人，抓了也没用！

“她知道这里？”负责看管的下属诧异，不确定地求证，“她会过来？”

祁漠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在刚刚那一通的激将法之后，的确是请君入瓮地给了她一个地址，至于她到底来不来…瓜…

“不一定。”祁漠笑笑，抬脚走向车子，“也许她脑子清醒了，也就不来了。”

他也只是赌她冲动一回……

把握不是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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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向机场，一路上，祁漠都在低头玩平板电脑，下属则在旁边汇报最新进展——

“飞机遇难者的名单会在今天的晚间新闻公布，他们找不到慕向贤的踪迹，最后也会把他的名字写在死亡名单里。”下属的眉头皱了皱，面色有些担忧，“一旦他被确认死亡，那我们的追查……”

就更艰难了！

试想，一个拿着伪造出的新身份的人，在旧身份“死亡”的情况下……别人要怎么查？一点蛛丝马迹的后路都没有了！

“没关系。”祁漠淡淡地打断，低着头继续执迷屏幕上的象棋游戏，“既然大家都查不到，那就默认慕向贤已经死亡好了！而且，我要确保所有人都认为慕向贤已经死亡！”

他和慕向贤的“约定”，只有他们双方知道，只要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猜到！

爆炸事件，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慕向贤在爆炸的前十分钟，就已经跳伞秘密离开。

“好。”下属点点头，却不明白祁漠如此安排的意义，“那就这么放过他？”

“一个慕向贤不重要。”祁漠微笑，满意地丢开刚刚取胜的游戏，视线转向一侧，目光深邃而悠远，“重要的是，他‘死’了，我才能一箭双雕。”

下属纳闷：“呃？”

“这么多年，我们似乎都忘了一个家族。”祁漠笑意吟吟，想到自己即将去拜访说服的人，俊脸上的兴味越发浓郁，“我突然想起来，慕向贤和他丈人之间，似乎有个有趣的约定……”

这个约定便是——

在慕向贤有生之年，他会独自扶养慕遥，不允许姚家的人干涉、束缚！

说这句话的时候，慕向贤必然是觉得他能长寿过他的丈人，不过可惜，现在……他“死”了。

当年，姚家才女下嫁慕向贤，与姚家断绝往来，却又在两年后自杀而亡。这则新闻，可是轰动了A市，想必心有不甘的上一辈人，现在也还记得的吧？

他们必然会来找上慕遥。

而这，便是他对付黎北辰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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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把慕遥抱出来的时候，迈巴、赫的车头已经被撞瘪了一块，路边的围栏也断了好几根……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

她不说话，只是看到他过来，便像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抽噎。

“伤到了？”他拍着她的后背轻问，抱她上停在一旁的车。

“……没。”慕遥用力摇头，黎北辰很快便感觉到颈间一片湿腻。

“吓到了？”

不是伤到，那就是吓到了。

黎北辰轻叹，拍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他抱慕遥上了旁边的车，也将她

安置在自己怀里，抽了车里的纸巾，将她拉离了自己抹眼泪：“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他还是接到陈泽的电话说是“不对劲”，才找过来的。

“我……我找不到电话号码。”慕遥掏出手机，手到现在还在明显发颤，“我当时看到这个，就……就……祁漠他杀了我爸爸！我爸爸就在昨晚失事的那架飞机上！”

她当时手抖得厉害，根本就打不了电话。后来祁漠又发了地址过来，她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急红了眼地想冲过去和他拼命，油门狠踩到底，最后撞在了这里……

黎北辰扫了眼信息的内容，眸光微冷。

他不觉得祁漠有等她报仇的豪气，反倒像是请君入瓮的阴谋。只是，如果慕向贤已经死了，他故意向慕遥“认罪”，借此激怒她，又有什么目的？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黎北辰的语气转冷，动作却依旧温柔。

“他说是他故意装的炸药……”慕遥哽咽着低喃，心中只剩难受和歉疚：昨天，这还是逃离黎北辰的计划，但是今天，她要向他全盘托出，寻求黎北辰的帮助。

她的鼻翼间越发酸涩，复述到最后，情绪微微失控：“他说把我爸爸炸得……什么都不剩了！我……我爸爸刚刚才自由，他只是想远离是非而已……”

黎北辰无声地安慰着她，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越听越觉得诡异！

不该只是这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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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她无助地哭了许久，终于体力不支地昏睡了过去。她这两天原本身体就不好，再加上连番的精神刺激，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黎北辰轻手轻脚地帮她掖好被子，然后捞起她的手机走了出去。

******

关于飞机失事的消息，网络上铺天盖地尽是，随便一查便知。

航空公司方面紧急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会第一时间公布受害者名单，给家属安抚补偿；调查当局表示，不排除恐

怖袭击的可能，需要各国协商……

都是很官方笼统的消息，事情索性这么一闹大，大家只关心总死亡人数，反倒是没人关心慕向贤个人了。

黎北辰盯着那些消息沉思良久，陡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然后，他拿起她的手机，直接拨出了某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在人声喧嚣的背景下，传来平稳慵懒的男声：“喂？”

“听说你干掉了慕向贤？”黎北辰开门见山，停顿了一秒，淡淡评价，“手段不错。”

对面，祁漠明显一震，声音迅速转冷，语气中多了几分提防和谨慎：“黎北辰？”没想到，他们第一次交流，竟然是通过慕遥的手机。

“是我。”黎北辰并不避讳，承认的同时，低凉微笑，“祁漠，久仰。”

言下之意，他清楚知道他的存在。

他调查到的，也不少。

“你找我有事？”祁漠并不意外，反倒是淡淡挪揄，“我并不知道，你们关系好到用一个手机……”

【还有一更！昨晚睡早了，今天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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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电话挂那么快，连飚句脏话也来不及

“找我有事？”祁漠并不意外，反倒是淡淡挪揄，“我并不知道，你们关系好到用一个手机……你自己没电话的么？”

黎北辰低笑，对于他的挑衅坦然置之。

“如果想杀了慕向贤，为什么不索性在机场动手？”顿了顿，黎北辰才开口，声音平和浅淡，问题却是一阵见血，“让对方死在自己面前，应该才比较放心吧？摆”

何必要搞一场轰动的飞机失事？

以祁漠的手段来说，无声无息地了结慕向贤似乎更简单瓜。

“这不重要。”那边黎北辰问得尖锐，这边祁漠答得也很谨慎，“只要人死了就好，我不追求过程。我很忙，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看似毫无重点、毫无杀伤力啊……

他们之间难道有必要像这样闲聊？

祁漠淡淡地想着，脚下加快了步伐走向停机坪，正打算就此切断通话，黎北辰的嗓音却从对面传来：“你有什么手段，最好冲我来，不要欺负一个女孩子。”

他所说的，自然是慕遥了。

在他们眼里，杀戮、生死都是司空见惯，可慕遥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她怎么承受得了这些？

祁漠失笑，没想到黎北辰也这么“护短”。

他摄步走上旋梯，噙着睥睨且冷傲的笑，回得别有深意：“好，这回我冲着你来。”他的全盘计划、他这次去撼动的人，的确都是冲着黎北辰来的。

丢出这句话，他得意着想切断电话，可对面的黎北辰似乎丝毫不为他的威慑所动，依旧是嗓音清浅平淡，带着说一不二的威慑力：“对了，你给她发的那个地址，我怕她下次想起来再过去，先灭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特别在说“灭了”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对于嗜杀和黑暗……平静到了这种程度！

说完，他不等祁漠有任何的回应，率先挂断了电话。

祁漠咬牙，捏着掌心的手机目光沉沉，可是他连飙一句脏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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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进来汇报“搞定”的时候，黎北辰正在地图上比对航线。

“黎总，人都已经清了。”下属递了一张照片过来，态度恭敬，“政\府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这两天就会清除。”

黎北辰“嗯”了一声，垂眸在照片上扫了一眼——上面正是被“扫荡”过的别墅，所有人员都被赶出在外，屋子的周围拉了警戒线，浅色的墙壁上有油漆写下的大大的“拆”字。

这处精装的别墅，即将化为乌有。

“做得好。”黎北辰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直接将照片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

祁漠的地盘，他见一个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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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出去后，办公室内再度恢复一片寂静。

黎北辰兀自低头忙了许久，才听到身后传来细小的动静。他一回头，便看到慕遥站在休息室的门口，耸拉着肩膀，低垂着脑袋，一副颓丧的模样……

她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醒了？”黎北辰没有起身，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慕遥这才慢吞吞地移过去，眼睛依旧是红红的，双目无声地看着地面。黎北辰微微用力一拉，她的身体便顺势向前一倾，

正好扑到了他的怀里，被他安置着坐在了他的膝上。

“我忙了一下午。”他单手拥着她，另一手展开扑在桌面上的大地图，带着她一起看，“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她当然没兴趣！

爸爸刚刚飞机失事，她心里尽不是滋味，只是闷闷地瞧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你在忙什么？”

“在猜你爸爸在哪里。”黎北辰微笑着答她，撞上她蓦然发亮，不敢置信的目光，他怜惜着拍了拍她的小脸，肯定地补充，“对，你爸爸并没有死。”

他和祁漠打的那个电话，其实意义不大，真要揪出点意义，那便是——试探。

从通话一开始，祁漠就在强调慕向贤已经死了，看似没有任何破绽。

可是逻辑不对啊！

以祁漠的立场，他难道不是应该强调慕向贤的死活和他没关系么？

所以，祁漠有问题。

他越想遮掩的，就越是事实！黎北辰揣测：祁漠应该和慕向贤有了某种逃生计划，在飞机爆炸不久前，先行逃离……他利用一场空难消失，才能消失得彻底！

“这里都是太平洋内的小岛，这里是航班的飞行路线……”黎北辰分析给她听完后，铺开地图一点点地展示给她看，“根据爆炸时间，飞机应该在这一块。那它之前经过的小岛便都有嫌疑，我可以派人一个个去找……”

后面的慕遥没怎么听进去。

从第一句开始，她就怔怔地看着黎北辰，像是在看着某个不可能的希望，直到那份希望一点点真实，变成铺天盖地的惊喜。她抓住他的袖子，喃喃重复：“你是说，我爸爸没有死？”

没有飞机失事？

没有被炸得……什么都不剩？

“嗯。他要是真的死了，祁漠还来找你要他的新身份干什么？”黎北辰的回答很肯定，他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肩膀，心疼着她苍白了许久的脸色，“他利用了你的情绪。”

突然失去至亲，任谁都会崩溃！

祁漠显然就故意利用了慕遥这点！

“我……”知道这个可能性，慕遥又惊又喜，无措得鼻子发酸，“那我爸爸是用新身份开始生活了？”爸爸想要的自由，已经得到了？

“嗯，新身份。”黎北辰叹了口气，却没有慕遥那么乐观，“所以很难查，除非你看到了他的新身份？要不然，我们只有一个岛一个岛去找，首先是这……”

他说到一半突然止住。

因为她的手突然伸上来，小手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大掌，执拗地把他手上的笔拿了下来。

“不要找了！”慕遥开口，平静的声音微微有些哽。

望着这铺陈了一桌子的世界地图，她有些不舍，也有些释然，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把所有情绪都压制了下去，只是不停地摇头：“只要确定爸爸还活着……就够了。”

她的要求就这么多。只要爸爸安然无恙，就可以了。

这是爸爸选择的自由，她不会打扰！

他的那个新身份，肯定没有一个女儿叫慕遥……她找到了又怎么样？没有意义了。

“不找了？”望着她坚定的脸色，黎北辰担忧却也心安，无声地拥住她，“那这辈子你都不见他了？”

慕遥没回答，良久之后，黎北辰只觉得胸前微微有些湿，然后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脆弱而坚决：“黎北辰，我以后……只剩下你了。我们也重新开始……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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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我不会，你自己有手！

“我们也重新开始……好好过。”

她的头就靠在他的胸口，埋得很低很低。黎北辰看不到她的小脸，只能看到她葱白柔弱的小手，坚定地覆在自己的手背之上。他的心也顿时发软，忍不住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地捏了捏。

“那好。”他开口，下巴抵上她的头顶，“这些我们都不管了。瓜”

写写画画钻研了一下午的世界地图，被黎北辰毫不犹豫地扔在垃圾筐里，他抱着她，擦拭干净了她脸上残余的湿痕，却没再把她从膝上放下来摆。

“我去洗脸。”慕遥被他揽得脸色发窘，微微在他怀里挣了挣，“脸上难受……”双颊上尽是干涸的泪痕，她的皮肤也绷得难受。

黎北辰没有松手。

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目光紧盯在她嫣红的唇上，克制了良久才没有继续靠近，轻叹了一声收手：“去吧。”

...........................................................................................................................

慕遥脸色晕红地进了卫生间，只是她没想到，黎北辰会跟在她身后一起进来。

他没说什么话，态度平静得和平时并无太大异样，甚至还动作自然地取了墙上的毛巾，绅士地等着她洗完脸，才伸手把毛巾递了上去：“擦擦。”

慕遥拿着毛巾，胡乱都抹了一把。

“没擦干净。”她随意的打理方式，让黎北辰无可奈何地摇头，索性夺了她手上的毛巾，亲自帮她抹除脸颊上的湿意。

帮她微湿的碎发拨好，他放下毛巾，却又是捧着她的小脸吻了下去。

他终于等到他想要的。

“唔……”慕遥猝不及防，脚下向后一滑正好撞上洗手台，她吓得惊呼一声，而他的舌尖却顺势滑了进来。

他的长臂揽住了差点栽倒的她，一手横在她的腰际，一手在托住了她的臀，将她抱高抱紧。幽暗的洗手间里，他一点点地加深着这个吻，掠夺着她的甜美，掠夺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黎北辰的吻绵长有力，慕遥脸色绯红，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她推搡着他的胸口，试图得以喘息，可他没有停下，反而她这种动来动去的模样，让他越发动了情——

她被他抱着，双腿环着他紧\窄的腰身，稍稍一下移，便能感觉tun部被坚硬有力的东西抵着。

“黎北辰……”彼此气喘吁吁地分开，慕遥的眼底略过一丝惊慌，“这是在公司！”

外面就是他的办公室！

“嗯。”他的呼吸也有些急，却依旧紧贴着她的小脸，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他索性将她放上洗手台，搂住她的同时，一手滑下去，隔着裤子包裹在她的身下。

“黎北辰！”慕遥急了，双腿收紧，小手拼命地拽他，真怕他下一瞬便会乱来。

“我知道……”他无奈地低笑，俊脸上微微有些红，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悔意，“昨晚弄伤了这里……我几天都没办法碰你。还疼么？”

说话的同时，他还恶意地用手握了握。

慕遥的脸色瞬间红到了发紫！

“你的手出来！”她气恼地对他生拉硬拽，见他不为所动，越发急得想要咬他，“黎北辰，你就不能去做点别的吗？”干嘛非要在这里戏弄她？

可惜某人误会了她的意思，而且还“身体力行”地误会了——

“好，我们做点别的。”他戏谑一笑，反手包裹住她的小手，直接将她往自己的身下带，“你帮我……”

“什……么？！”慕遥一怔。

手下已触及那鼓涨强硬的某处，隔着裤料都能感应到它凶猛的搏动。她错愕了一秒，他却已开始着手解开皮带，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音……

“我不弄！”慕遥豁然回神，坚决地收手，使劲把他往外推，“黎北辰，你自己用手啊！我要出去了！我不会！！”

“……我教你。”

“我不学！”

“……”lt;/

“不学就是不学！”

“……”

“你混蛋啊！”

两人在洗手间僵持了许久，除了皮带的碰撞声，还有男性粗重又压抑的喘息音……刚刚推门进来的秘书正好听到这里，她站在门口，委实尴尬。

这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进吧，尴尬；出吧，外面的人问她为什么出去，总裁会尴尬……

唉！

说好沉稳如山，不苟言笑的总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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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电话响了，我要先出去！”紧要关头，她留在办公室的手机响起，慕遥如蒙大赦地推开黎北辰，不顾他刚刚拽下西装裤的狼狈形象，飞快地逃了出去。

她还接受不了……大白天的，帮他弄这个。

只是慕遥没想到，逃出去更尴尬！

她趿拉着一只拖鞋蹦跳出去，刚拿到手机电话正好断了，而秘书正站在门口，拘谨地冲她笑：“慕小姐好！”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我……那个……”瞬间的冲击让慕遥有些失语，她急忙地拉好被弄乱的毛衣，迟疑地往旁边撤，“你……你找黎北辰啊？他……他在里面……上厕所。”

话一说完，她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终于知道什么叫画蛇添足了！

秘书很不厚道地“扑哧”了一声，强忍着笑意把文件夹递上来：“这是C市那边发过来的广告宣传图，麻烦您给总裁看一眼，没问题的话就定了。”

慕遥僵硬地点点头，又僵硬地把她送了出去。

她只是随意地低头瞟了一眼，便不由赞叹——图片拍得很美！公司选用的模特气场很强，年轻且惊艳，一组广告图，完全拍出了“奢侈”两个字……

广告设计来自奥创广告公司。她之前所在的公司。

看到冠名的公司，慕遥多少有些唏嘘，想起之前在那里工作的时光，想起黎北辰的突然出现，想起他挤入她的工作和生活，把她完全带了回来……

最后，她突然想：她也许该回一趟C市，把租住公寓里的东西都搬回来！以后，她应该不会再住到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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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身后的门传来一声细响，正好是黎北辰开门出来，脸色有些臭。

看她闲闲地站在办公室里，他便更不甘了：“你不是出来接电话的么？”结果没接电话，就在外面躲着他？

“啊，对！”慕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被挂断的电话，连忙划开屏幕，但未接电话中的提示人，却让她的脸色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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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反正，她不签

但未接电话中的提示姓名，却让她的脸色微微一僵……

是姑妈。

从上回突然从姑妈家离开后，她们就没再联系过。那时候姑妈还在张罗着为她相亲，现在，她都已经和黎北辰在一起了……姑妈不会还在张罗相亲那些事吧？

想到这里，慕遥不由朝黎北辰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为难且犹豫瓜。

“怎么了？”黎北辰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疑惑蹙眉，“谁的电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在C市的那份广告！”慕遥顺势把文件递给他过目，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然后去公司外面的阳台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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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你在哪儿啊？”慕向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隐约还带着几分哽咽，“能不能……抽空到姑妈这里来一下？”

“有什么事啊？”姑妈的表述，让慕遥的心里有些犯怵，她怕慕向琴又给她介绍对象，到时候又会惹怒黎北辰牵累旁人，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含糊着开口，“姑妈，您别给我介绍人了……我，我有男朋友了。”

当然，她是死也不敢说出黎北辰的名字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慕向琴这次竟没有追问——

“有男朋友了？”慕向琴喃喃地重复，像是释然地松了口气，声音却听着越发悲切，“好！好！你爸爸要是知道的话，也该放心了。可是……”

她无缘无故提到慕向贤，让慕遥的心里不由一震，尽量问得不动声色：“怎么了？”

平时，姑妈都是避谈“坐牢”的爸爸！

“我和他毕竟是亲兄妹，我……”慕向琴哽咽着试图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遥遥，你什么时候能来？越快越好！或者姑妈去C市找你！姑妈这里没事……就是，想你了。”

慕向琴那边，还是以为她在C市工作的！

如果她在A市的话，不住在小洋楼里住哪里？

慕遥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就明天一早吧……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

慕向琴的那个电话，让慕遥疑惑了整晚，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翌日。

天色刚亮，慕遥便睡不着了。她想早点起床，伪装成刚下飞机从C市赶回来的模样。只是刚在被子里动了动，横在她腰际的手臂便一收，黎北辰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去哪儿？”他还没有睁眼，声音中透着几分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去我姑妈家。”慕遥在被子里掰不开他的胳膊，只能翻转过身来，推搡着他的胸膛，“我昨晚跟你说过的……黎北辰，你放一放！”

“再睡一会儿。”他困倦地眯着眼睛，索性用手一够，将她整个人重新按入怀里，“……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行！”慕遥一慌，猛地挣开他的胳膊，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自己去！”

她这样一番大动作，让黎北辰的困意也消了大半。

他睁眼，蹙了蹙眉，跟着她一同坐了起来，目光淡淡地打量着她——她的睡裙耸拉着，肩带从她瘦弱的肩膀上垂了下来，乌黑柔顺的发披散着……一身的凌乱，映衬得她适才的脸色越发显得惊慌。

“我……”被他这么无声地盯着，慕遥不禁有些不安，反射性地别开眼，“你别乱想……你上班又不同路，我就是想自己过去。”

黎北辰不动声色地帮她拉好肩带，轻叹出声，像是疑问句，又像是肯定句：“你姑妈不喜欢我。”

慕遥的脸色微僵。

何止是不喜欢？

简直就是恨到了极致。

“我姑妈只知道你把我爸爸关起来了。”慕遥低着头，喃喃地出声，面色不禁有些歉疚，“其他的她也不知道，所以……”

“她像你

以前那样恨我？”黎北辰淡淡地接了下半句。

慕遥顿时更为难了，她僵硬地握着拳头，刚想点头，黎北辰却退了步。

“去吧。”他叹了口气出声，倾身过来，在她的唇上印下渐渐一吻，一触即离，“都过去了……别让她影响到我们。”

“嗯。”她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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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慕向琴家时，慕遥微怔。

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等待她的阵仗——

客厅里坐了两个陌生的男人，都是西装笔挺。姑妈就坐在长桌的一侧，面色凝重，她像是哭了整整一夜，双眼红得像桃子，但情绪已稳定下来，只剩恨和怒。

总之，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很压抑。

“姑妈！”慕遥进去乖乖叫人，在周围环视了一圈，“表姐呢？”

“她在赶回来的路上！她也是一半的慕家人，也会回来出力的！”慕向琴吸了吸鼻子，朝她招手，向她介绍屋子里的人，“遥遥，你来！这位是严律师，这位是他的助手，严律师是我们A市的金牌律师，从来没有输过官司！我们昨天把委托书都商量好了，你来签个字，委托给严律师做主！”

“什么？”慕遥听得一头雾水，委托书却已送到了她手上。

旁边，姑妈一个劲地催着她签字，可她又不是法盲，稍稍翻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却让她震然——

姑妈想让她诉讼的对象，竟然是黎北辰！

“这……”慕遥只觉得脑袋在瞬间一片空白，“姑妈，为什么……”

姑妈憎恨黎家的人，憎恨黎北辰，这点她一直知道！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算是“相安无事”，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会有这个举动？她得知了什么？

“你看看这个。”慕向琴的声音开始哽咽，她拿来了早上的新闻晨报，展开满是飞机失事新闻的扉页，“你看看这份遇难者名单，里面有你爸爸的名字！”

慕遥的脸色微微发白。

“网上还有遇难者过安检的照片，这个慕向贤……”慕向琴的指尖重重地在报纸上叩了叩，几乎是嚎啕大哭，“就是你爸爸没错！”

慕向琴难以接受：她那个被关押了六年的哥哥，再次见面……竟然是在遇难者的名单上！

“六年前的案子不明不白的，六年后你爸爸又死得不明不白的，他怎么会在那架飞机上？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慕向琴吸着鼻子，把失去亲人的痛和恨全部归结在了黎家，“肯定都是黎北辰搞的鬼！你爸爸都死了，我们不能再软弱了，这回一定要告他！”

她就不信，难道这世界不讲\法律了？

“慕女士，您先冷静一下。”那位严律师看不过去，示意助手拉着慕向琴去旁边坐下，然后亲自上前和慕遥谈，“慕小姐，对于令尊的事情，请您节哀！但是也请您尽快签了委托书，然后告诉我一些更多关于六年前的细节，我有信心可以……”

他信誓旦旦地向慕遥保证，可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慕遥打断——

“我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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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黎北辰，你当我是孩子啊？

“我不签。”

她打断那位严律师的话，态度冷静且坚决。

“诶，你这是……我帮你爸爸做主还不好吗？”严律师好歹也是在律政界混了十几年的老人了，被一下子拒绝得那么彻底，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瓜。

他还打算拿这个案子功成名就的摆！

要知道黎北辰现在在A市的地位不容小觑，一般人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他要是把黎北辰“官商勾结、非法囚禁”的事情抖出来，把黎北辰这棵大树扳倒了，那他就能扬名立万了啊！

当然，计划要按部就班的来，首先，他还得拿到慕遥签字的授权书，有个名正言顺扳倒黎北辰的理由。

“我不会签的。”慕遥很坚定地再次回绝他，在严律师试图解释的时候打断，“不好意思，我也是学法律的，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不会签，我没想告黎北辰，谢谢！”

严律师一脸尴尬。

慕向琴刚坐到旁边顺了口气，听到慕遥这么说，顿时沉不住气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怎么想的？他害死了你爸爸！人家严律师都说了，有取胜希望的，你怕什么？”

她是决意要和黎北辰拼到底的！

“我……”

“都在干什么呢？”林曼正好开门进来，看到屋内的气氛和阵仗，也是一愣，下一秒顿时蹙了眉，“妈，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遇难者的名单不一定准的。”

“怎么不准，都有照片了！”慕向琴动了气，从严律师手里抢了那份委托书，执拗地往慕遥身前一递，“你签了回C市，我保证这件事连累不到你！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算我求你，签字！我要为我哥哥找个说法！”

慕遥的无动于衷，让慕向琴不由心寒：慕遥怎么能这么心狠？哥哥就她一个女儿，独自把她拉扯到大……

“不好意思，严律师，要不您今天先回去吧。”还是林曼看不过去，先打了圆场，招呼着严律师和他的助手先离开，“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等我们意见统一了，再来联系您。”

............................................................................................................................

那个律师走了，客厅中只剩下她们三个。

慕向琴负气地将委托书往地上一摔，红着眼睛看向慕遥：“你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一份委托书不肯签！而且我刚刚告诉你，你爸爸遇难……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到慕遥掉一滴眼泪。

“姑妈，我爸爸他……”慕遥为难地垂眸，想要告诉她真相，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忍了下来。她已决意不再打扰爸爸的自由，于是索性顺着姑妈的话说下去，“……你就让我爸爸安心地去吧。”

“啪！”

话音未落，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林曼一惊，连忙奔过去拦慕向琴，而慕向琴已忍不住歇斯底里地骂出来：“什么叫‘安心’去吧？你爸死得不明不白，能安心吗？我没想到，你……你这个白眼狼！你爸当时就不该把你争取回来！就该让你滚去你妈娘家！”

她知道慕向贤的“死讯”，整整一晚上都在隐忍、悲哀，此时，她终于完全爆发出来，将这种悲恸换成了怒火，只为慕遥对父亲的“不孝”。

慕向琴像是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要教训她。

“妈！妈你干什么！”情况陡然失控，林曼几乎拉不住她，只能大喊出来，同时朝慕遥示意，“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呀！”

“白眼狼！”慕向琴叫骂，“你把委托书签了就滚！我也不想见到你！”

“姑妈。”慕遥捂着自己被扇到的左脸，那边火辣辣的一阵疼，她捡起地上的委托书，很平静很坚决地开口，“整件事和黎北辰无关，我不会告他的。而且，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慕遥！”最后的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却被表姐厉声喝止，“你没看到我妈气成这样了吗？还不快走！”

她知道慕遥和黎北辰的往事，而上次黎北辰秘密救了她们，也让她几乎可以肯

定——

他们两个在一起。

她可以理解，可是慕向琴怎么可能理解？

要是她知道慕遥和“仇人”相爱，后果难以想象……

“我……”林曼示意了她好几眼，慕遥只能咬牙，在慕向琴的叫骂声中，跑了出去……

.............................................................................................................................

跑出去没多远，她就接到了黎北辰的电话。

“还在你姑妈家？”黎北辰的声音低沉，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顿了顿，他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意味，补充道，“怎么样……这回她有没有骂我？”

慕向琴对他多恨，他很了解。

慕遥抿了抿唇，想到刚刚的那一场混乱，想到自己脸上挨的那一巴掌，心中有些涩涩的难受，表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喃喃地答他：“没有啊，她正忙着做饭……”

“那中午不回来了？”

慕遥摸了摸脸上火辣的掌印，很肯定地回答：“不回来了！我下午……晚点回来。”

她得等掌印都消除掉。

“你上班都不忙的吗？”望着寂寥的阳光，她无聊地踢着小区门口的碎石，“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没事我要挂了。”

“等等！”他叫住她，“我要出一趟差，去香港，刚刚决定的！要不要一起去？”

慕遥失笑，心情却转好了不少。

“你当我是孩子啊？”她无语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叮嘱着，“……早点回来。”

****

电话挂断。

慕遥继续失落，黎北辰则叫来助理：“被香港的行程缩短成两天，所有观光游览之类的都撤了。”原本，他刻意加长了行程，打算带着她在那里玩两天。

既然她不去……

他也不强求，只是默默地撤了。

“黎少！”陈泽在此时进来，头上还顶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已经恢复了工作，“查到祁漠的行踪了！从别墅赶出来的人里面，有跟了他时间比较长的下属，说祁漠临时决定出了国。”

“出国？”黎北辰诧异地挑眉。

据他所知，祁漠这些年一直低调地在做影视行业，目前已是多家知名影视公司的幕后老板。但是他的商业圈都在国内，要出国干什么？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

真郁闷！

祁漠的私事，好像都是针对他的……

“是，飞机去了英国。”陈泽点头，眉头微微蹙了蹙，“英国有什么人吗？”他跟了黎北辰多年，却没听说过有什么牵累在英国。

黎北辰的脸色却完全冷了下去——

“有。”他的俊眉蹙着，语气提防，“一个不好惹的家族。”

“那……”

“我回来以后安排一场晚宴，多邀请一些媒体，顺便公布我已订婚的消息。”黎北辰快速地交代，看起来像是和上一个话题毫无关系，却又是步步为营的安排，“在麻烦到来之前，我得让所有人知道……她是我的人。”

................................................................................................................................

“慕遥！”慕遥走到小区门口时，表姐急急地追了出来，大声在后面喊她的名字，“你等我一下！”

慕遥停脚，林曼很快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站定。

“我妈打得太狠了，你还好吧？”看到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掌印，林曼心疼地蹙眉，拉着慕遥往外面的便利店走，“我去买点冰的东西，先敷一下！我有话和你谈。”

*****

lt;p分钟后，小区门口的咖啡馆。

两人坐在同侧，一人一杯摩卡咖啡。林曼还在细心地为慕遥敷脸，把冰块拿下了一些查看，总算是肿淡了点：“还疼不疼？你坐一会儿再回去，黎北辰他……会不会看见？”

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慕遥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但是黎北辰——

他只对慕遥好，对别人只会心狠手辣！她也有私心，不想妈妈因为这一个巴掌，惹上是非。

“我不会让他看见的。”慕遥僵硬地笑笑，心虚地望着林曼，“表姐，你是不是也在心里怪我，我爸昨天飞机出事，我却……一点都不伤心。”

“我没那么死脑筋，我一直觉得事情蹊跷，其中应该另有安排。”林曼笑笑，“今天看到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黎北辰安排的？舅舅没有死？”

慕遥摇摇头，她对表姐，向来无话不说：“不是他的安排，但是我爸爸……”

长长的一席话，林曼耐心听完，频频点头。

“我理解。我妈那儿我不会说的！”林曼叹了口气，“她性子太急，她要是知道真相，恐怕会没完没了追下去，也会告诉别人……还是别让她打扰舅舅的自由好了。”

顿了顿，林曼想起来叮嘱：“你和黎北辰的事，千万不能公开！”

在这点上，林曼要比慕遥理智很多——

刚刚在她们家，要不是林曼喝止，慕遥差点就要说出和黎北辰在一起了！也许在一时之间，这种行为看起来很勇敢，但是长远考虑，绝对没好处。

“一来，我妈身体不好，你说了承受不住；二来，最近空难的事情炒得很严重，知道慕家和黎家对立的人也很多……你在这个时候宣布，对你名声不好。”林曼蹙着眉头，真心地劝，“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光明正大在一起。至于我妈那儿……过几天我结婚典礼，你过来，再好话说说，就当过去了。”

“好……”慕遥点点头，顺势一问，“表姐夫呢？我还从来没见过！”

“一直忙呢！”林曼苦笑，却似不想多谈，很快扯开话题，“对了，到时候，我有更重要的人介绍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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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教坏了她

黎北辰出差，慕遥趁此回了趟C市。

她打算把C市的一些东西都搬回来，以后就在A市常住。而且她也向A市的好几家律师事务所投了简历，想来这几天就会有消息，以后也会留在A市发展。

从下飞机，到打车去公寓，慕遥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不近不远，她刻意地停下想等想找，却又了无线索。

慕遥无奈地莞尔：肯定又是黎北辰指派的人！他就那么不放心她啊瓜？

虽是这么想，她的心中却又不由泛起淡淡的甜意，忍不住在车里拿出手机，编辑了一串长长的省略号发送过去。他没有回，应该是正在忙，没看到信息。

慕遥也没放在心上，等到了公寓下车，手机便随意地收在口袋里，然后拿了纸箱子进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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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慕遥的预想，她得独自在这里收拾一天，可实际上，她才收拾了半个小时，屋门便被急促地敲响了——

谁会来找她？

慕遥纳闷，趿拉着拖鞋小跑过去，从猫眼里却看到外面清一色的制\服警员，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而且各个都是神色肃穆。警察……来找她的？

“请问……啊！”慕遥刚打开门，还未来得及开口，这些人便直闯而入，推得慕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们神色严峻地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最后才把严厉的目光停在慕遥身上，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慕遥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干什么？”慕遥来不及询问，来不及挣扎，便有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她。

************

她是被押送出门的。

不小的阵仗惊动了邻里，不少人围观着议论纷纷，对慕遥来说……可谓是颜面扫地！所以当她被带到警局的审讯室中时，整个人都是火的，看到审讯员进来便先发制人：“请问我犯了什么罪？你们有逮捕证吗？你们这样把我带过来，有损我的声誉！”

审讯员是个中年男人，小地方的警员就是气焰大，态度相当嚣张，朝着慕遥冷哼一声，当即把一堆照片甩在桌面上：“被抓进来的一开始都这么说……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人是薇薇，慕遥当然认识。

“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那些照片就不拿给你看了。”审讯员瞟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打开审讯本，开始读证据，“推测的死亡时间在12月26日，你正好在那一天辞职，有人证明薇薇去地下室送过你。我们有证据显示，你在薇薇死亡前两天，还请过私人保镖，甚至保护到公司里；而在薇薇死后，你也突然离开了C市……慕遥，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这些事？”

“你说薇薇死了？”慕遥这才回神，满脸都是震然，再消化掉这位警员说的话，顿时蹙了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杀了薇薇？”

警员点点头，依旧是盛气凌人的态度：“你和薇薇在公司的关系不好，这点大家都能证明。而且，薇薇死前握着的手机，她在上面翻出了你的名字……我相信，这些都不是巧合！”

他罗列着种种的“证据”，听起来都似乎是有理有据。

这样一个小小的分局，办案的风格向来如此——着急找出凶手破案立功，简单的调查基本就能“确认”！在他们眼里，案子没有复杂，怀疑的杀人对象，就一定是凶手！

“所以你推断我有杀人动机？”慕遥被他这种毫无逻辑的破案气到，嗤笑着点了点头，和他辩驳到底，“好！那请问我的杀人方法是什么？我的杀人证据在哪里？”

中年警员仰头：“这些，我在等你交代。”

“我没杀人，你想我交代什么？”慕遥忍无可忍，“你们没有权利扣留我，更没有证据怀疑我，放人。”

“啪！

”

审讯员却狠狠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他向来是横惯了的，没想到这次却辩论不过慕遥！还以为她这种小姑娘经不住吓，带她过来就什么都招了，没想到……这么难搞！

“你好好想想吧！”他硬声硬气地开口，坚持着土匪做派扣留，“自己交代，到时候我还能算你自首！”

****************************

“乒！”

自从审讯室的门被大力甩上后，屋子里就彻底恢复了寂静。

慕遥坐在房间里，有火没处发！她知道扣留的一般情况——他们能扣留她48个小时，不给她打电话，不让她和外界联系……可是他们凭什么扣留她？

真是不讲道理！

她杀了薇薇……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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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英国。

阳光和煦，偌大的私人庄园正式醒来。佣人们忙碌完早点席，便开始打理庄园的草木。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在石头铺成的小路上徐徐前行，他年事已高，身体却依旧硬朗。

“姚老又出来锻炼？”祁漠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追上来，闲闲地在他身侧停住。

姚远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向了别处：“如果你又是来说服我接我外孙女回来的话，你可以回去了。我说过，没见到慕向贤的尸体，我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

“不说服，就来分享点动态。”祁漠懒懒地笑，掏出手机，把从C市发来的图片展示给他看，“你看看，她在慕向贤的教导下，混成什么样子？怎么说都是姚家的血脉，就这么……沦为阶下囚了？”

那张图片正式慕遥被警员带出公寓的时候，他的人在旁边拍的。

单从照片上看，她还真是落魄狼狈！

祁漠觉得好笑，而从未见过外孙女的姚远，却不由皱了眉，一张老脸完全沉了下来。在他看来：慕向贤做了什么？他把他们姚家的血脉教成了“不良少女”！

什么“我在人世一天，你不准来打扰，我会好好抚养她成人，给她最好生活”的约定，都是屁话！

“哼！”重重地冷哼一声，姚远转身越过祁漠，大步朝回走去。

祁漠是唯恐不乱，继续火上浇油：“当然，你也能不作为。反正，她好像现在有一个男朋友，叫黎北辰……势力也是不小，说不定能救下她，好好管管她。”

“不可能！”姚远被气到，没想太多便脱口而出，“黎家那小子太阴险！当年他看中慕遥就没安好心！没想到……”

他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祁漠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总算是挖动这个劲敌了！

只是他不禁有些疑惑：那句“当年他看中慕遥就没安好心”……是气话？还是有其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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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我来带你回家

“把小小姐带回来！”姚远回庄园后就果断做出了指示，拐杖敲得大理石地面“叮当”响，愤怒地低喝着，“我姚家的后代，怎么能在外面丢人？”

“这……”管家的面色有几分犹豫，“要不要问问少爷的意思？摆”

接慕遥回来，这不合规矩。

“问什么？现在家里谁做主？”姚远当场火了，冲动之下一口气交代，“你亲自过去！接她回来，改姓、重新教导！不能像这样……活得乱七八糟的。”

“是。”管家点点头，连忙下去办了瓜。

管家出门的时候，祁漠正好进来，松松散散地告别：“那我也就不打扰了！有一点您放心，既然您老现在接手了，我的人绝对不会再偷偷跟着慕遥。”

他满意地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过得相当安逸，有空就能看看好戏！等到黎北辰那里乱到了极致，他再给他补一刀，彻底让黎家翻船……

“慢着！”姚远没回应，等到祁漠走到的门口，才突然出声叫住了他，警惕地问了一声，“你为什么专程过来告诉我慕遥的近况？”

祁漠耸了耸肩，坦然而笑。

“你知道她回归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我不会同意她和黎家那小子的婚事。”说到这里，他特意停了停，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紧盯着祁漠，“你那么费力奔走，也想娶她？”

祁漠失笑。

他转身而出，潇洒地挥了挥手，只留下爽朗的一句：“不娶。就算祁家死光了也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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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C市的夜森寒冷清，审讯室里没有供暖设备，那些警员也只给她留了盏昏暗的灯。慕遥的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外套，此时又冷又饿，坐在木质的椅子上瑟瑟发抖。

“吱呀！”

临近九点时，审讯室的门才被再一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名女警员。

“我们在凶案现场没发现你的指纹，但是发现了两枚男人的指纹。”女警开门见山，将奥创公司的一张监控截图摊放在桌面上，“这是你之前的两个保镖，我希望你能提供他们的联系方式，配合我们的调查。”

慕遥笑笑，用被冻得冰冷的手指拿起那张照片：“你们还是怀疑我？”

这回是怀疑她买凶杀人了？

“我们调查过薇薇的人际圈，最近和她关系不好的，只有你。”女警强调，朝她冷淡一瞥，“这是正常怀疑，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慕遥气闷，双方僵持了良久，她要求：“我要打电话！”

“你只能把电话号码写下来，再由我们去……”女警说到一半，却被外面的人打断，对方着急地向她招手，待她出去后又耳语了几句，眼神时不时瞟向慕遥的方向。

隔得太远，慕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女警瞬间变了脸色，震惊地低喃出几个字：“什么……大使馆？！可……好吧。”

他们简单的一番“沟通”，她再看向慕遥的时候，态度便有了很大的转变。

“慕遥，你可以走了。”女警朝她示意，再也没有了先前咄咄逼人的模样，反而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们会尽快结案！那个薇薇的社会影响不大，我们能帮你把这件事压下来。”

一件命案到底怎么破，说到底，还不都是他们办事？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便更加认定凶手是慕遥了，只是这个凶手，他们动不起——白天才抓了人过来，晚上竟然就有大使馆过来打招呼，说是有国际人物出面要求的……

他们一个小小的地方政\府，哪敢和国际叫板？

放人！

立马放人。

“等等！”慕遥蹙眉，在听出女警话中的含义后，不由不悦，“我本来就没有杀人！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压下这件事，我需要我自己的清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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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姐。”女警气恼，正想开口，却被门口的一道声音打断，来人神色严肃，“清不清白的问题，最好出去再说。您留在这里，目前并无太大的用处。”

他是单纯地不想看慕遥留在这里丢人。姚家的小小姐，居然涉嫌谋杀被拘留，传出去多不好听？

可他这席话放在此时也合情合理，慕遥只能咬咬牙，把不甘的面色都隐忍了下去，尽量心平气和地强调：“我希望你们彻查，你们能随时打我的电话，我会配合。”

说完，她转向那位严谨的中年男：“我们走！”

他点了点头，率先走在了前面。

一路出警局，他几乎都不开口，步子很快。慕遥没有多做怀疑，她还以为早先跟踪她的人是黎北辰派来的，那她被关黎北辰肯定也知道，所以这位……不知道是谁，肯定也是黎北辰派来的！

“我们直接去机场。”他主动开车，却在慕遥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按下了车门锁。

“这么晚去A市吗？黎北辰回来了？”慕遥诧异，再看到他锁车门的时候，心中微惊，不由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黎北辰派来的人？”

管家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戴上，平静又镇定地告诉她：“小小姐，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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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发现慕遥不见，是在傍晚。

早先她发了一大串的省略号过来，他看到便也回了一大串过去，她没再有动静，他也便没再放在心上。傍晚的时候，他给她挑完翌日回来要带的礼物，才忍不住打电话给她。

可是……始终无法接通！

他派人去找，得到的最终讯息却是——她今天回了一趟C市，在自己的公寓内被警员带走了，之后又被神秘人物带离警局，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该死！

从他们和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派人24小时跟她！

“我们现在回C市？”香港的机场，飞机已做好了起飞的准备，陈泽正在和调度中心打电话，临时改变了飞行目的地，“大概还有一小时能起飞。”

黎北辰蹙眉：他等不及！谁知道在这一小时内，C市会发生什么变化，她又会被带去哪里？

“先找她。”揉着紧蹙的眉心，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利用那个定位器。”

“可是……”陈泽一惊：那个定位器使用的时候会……

“就用那个！”打不通她的电话，他只能赌一把了。

************

“你是谁？”车上，慕遥对他的信任已降为零，她使劲扳动着车门，却无法撼动半分，“停车！有人会来救我，你最好在此之前放我下去，大家都避免冲突！”

“你是说黎北辰？”管家淡淡地开口，像一部机器那样的陈述，“小小姐，他不是好人。”

叫她小小姐？

他是……？

慕遥蹙眉，而管家已经浅淡地继续出了声。

“我是迪特庄园的管家。是姚远先生，也就是您的外公让我来接您回家的。”顿了顿，他继续，“至于那个黎北辰，您可能一直不知道有些内情。恕我直言……”

【最近好像铺垫有点多！但这都不是毫无意义的情节，要不直接上高

潮大家会看不懂，觉得乱……这样好了，我最近都多更点，尽量加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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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灼热的温度

“我在飞机上看了您这些年的状况。”清了清嗓子，管家正式开口，“恕我直言，您不算脱颖而出，也不算特殊，只比普通优秀那么一点……您有没有想过，黎北辰为什么会选择您？摆”

他的说话方式很直接，几乎把她所有的缺点都总结了一遍，堵得慕遥哑口无言。

而他已顺势给出了解释：“因为您是姚家的合法继承人之一，我想他早就知道，这也是他选择您的原因。”

“不可能！”似乎是不用经过思考，慕遥毫不迟疑地驳斥，“他对我很好，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在乎继承不继承之类的事情？而且……而且如果他对我只有利用，他完全可以背着我有别的女人！”

慕遥几乎一口气说完，长长的一段辩驳，让她的嗓音隐隐发颤，由刚开始的义正言辞，变成难掩的心虚……

她的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一切都似乎在掩盖某个事实—瓜—

黎北辰真的没必要选择她的事实。

她不够优秀，不够脱颖，放在他的世界里只能算是平庸；而他却耀眼、卓绝，自始至终都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他，凭什么在她身上消磨时间和人生？

可是如果说他是为了她的背景……她也不肯相信。

管家瞟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他对您的态度，可以理解为习惯，懒得换，到底算不算感情，您自己评判！他在商业上很出色，像他这种野心家，只是没空玩女人罢了。”

“至于继承问题，您别忘了，您现在还有继承权，而商人是永远不嫌利多的！”顿了顿，管家淡淡地揣测，“我个人猜想一下，他应该会包容您的一切，只要您不离开他就行。对吧？”

慕遥的脸色不由一白。

她不知道管家是从哪里获知的这一切，但是他的分析却让她的心中有些动摇……但在下一秒便直觉性地否定！

这不可能！

她刚刚认定一份感情，却有人来告诉她，这份感情是假的？

她不相信。

“我没有贬低您的意思，但是我希望您能跟我回去，有一个新的环境，再来评判黎北辰对您……”

“啊！”管家还在旁边絮叨着规劝，慕遥没有听进去，只觉得手腕上陡然传来一抹火辣的刺痛，痛得她不由痛呼出声，撩开袖子便看到了那个变得滚烫至极的手环。

“吱！”

管家也看到了，他的神色明显一震。下一秒他猛然踩下刹车，慌忙地开了瓶水往她手腕上倒，他们清晰地听到“刺”地一声细响，然后手环才恢复如常。

而慕遥的手腕上，已被烫出了一道纤细的红痕。

“黎北辰弄的？”管家的面色一冷，似在为她打抱不平，“他要是真的喜欢你，怎么舍得在你身上装这种东西？我要是刚刚继续开车向前，你这只手就废了！”

“什么意思？”慕遥接过他递来的湿毛巾，按着被烫伤的手腕，疼得吸了口冷气。

“chase112。军方使用的定位器，体型小，能伪装在任何物体内。追踪定位功能启动时会大量产热，如果目标继续移动，那么会持续定位功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管家叹了口气，按下了车门的解锁键。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他带着慕遥继续“移动”，那么这个手环的产热量就不止是烫伤她那么简单了！军方使用的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办法带您走，您下车吧。”管家下车，主动绕到她那一侧，替她打开了车门，“希望您能考虑清楚！希望下次的时候，是您解开这个手环，再主动来找我。”

他想，他今晚说的，已经足够多了！

剩下的，便是等待——等待小小姐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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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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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就这样被管家丢在了路边，而他留下了联系方式便绝尘而去。周围寒冷、寂静、路灯昏黄……她兀自站在午夜的街道上，脑袋一片恍惚：他像是潘多拉的魔盒，突然打开了一切坏消息，然后又消失不见。

除了腕上的灼痛在提醒着她之外，其余的，恍若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他说黎北辰是因为她的背景选择的她……她不信！可是他分析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他又说黎北辰不是真的喜欢她……她还是不信！可是手腕上的灼痛清晰剧烈，久久不息。

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也从记忆中挖不出任何辩驳的讯息——

的确是她先喜欢的黎北辰。

她暗暗地喜欢着他，竭尽所能地出现在他面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打扰”到他，幼稚地吸引着他的注意。刚开始，黎北辰是不理她，对她视若无睹的。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好的？

她真的不记得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开始恨他了，无论他多好，她都记不住了。

*****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慕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苏醒。

她忍不住沿着路灯蹲下，蜷缩着身子取暖，脑袋低垂着彻底耸拉了下去。她失落地思忖了良久，才重新抬起头来，心中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她决定相信黎北辰。

她不管！不管他当初为什么选择她，不管他现在又为什么留下她，反正她是不打算放手了！她不信管家说的，黎北辰对她毫无感情，但有一点管家说对了，她也许是不够优秀匹配黎北辰。

所以她得努力。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她会在他放弃她之前，成为和他匹配的人。到时候无论他的初衷为何，她至少在这段感情里，是和他平等的人！这样，他们的感情，就和背景无关了。她就不用心神不定了！

不像现在……

她经管家这么一“提醒”，突然觉得，没有姚家这个背景……自己真的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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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属于冬夜的寒凉从周围蔓延而来，冻僵了她的四肢。慕遥默默地蹲在路边，望着空无一车的冷清路面……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才有一束耀眼的车光出现。

对方的车速很快，墨色的车身在静夜中飞驰，几乎转眼就到达她所在的位置，然后猛地踩下急刹。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音后，他的车稳稳地停住，车门很快打开，他紧张地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衣服，像是刚刚从工作中赶来，只是领带歪了，赭红的眸也透露出了他的紧张和疲惫。黎北辰大步过来想要抱她，却在看到她眼神中的迷惘和无助时，脚步不由一顿……

“怎么了？”他开口，莫名地有些不安。

【后面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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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她的厨艺……不怎么样

“怎么了？”黎北辰开口，莫名地不安。

她如此蹲在这里，目光澄澈又脆弱，明明安静着没有哭，却比哭了更让他心疼。他蹙了蹙眉，然后连忙抓起她的右手腕查看，在她“嘶”地抽了口凉气的同时，看到了那道细长的灼痕……

“还是烫到了……”他声音微沉了几分低喃，拉着她站起身，动作自然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包裹在了她身上，面色歉疚，“我们先回家。”

他知道这个定位器的厉害，当初是气疯了才会套在她手上孤。

这回是他是怕她出了什么事，才会冒险使用，却只在远程打开了五秒……这是最短的定位时间！没想到还是烫伤了她。

黎北辰低叹一声，转身拉着她向前，慕遥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不了？”他疑惑地停住，目光自然而然地便落到她的双脚上，眉心微微一敛，作势就要俯身抱她。

慕遥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在黎北辰俯身之前，她便猛地扑上去，整个人都撞入他的怀里。她不管他的怔然，不管他披在肩膀上的衣服都撞落了下去，只是张开双臂，紧紧地环住他，近乎贪恋地沉溺于属于他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如此清晰。

可究竟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情绪？

她分不清。

“你怎么了？”黎北辰有些错愕，抚着她纤细瘦弱的背，发现了她的异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害怕。”她的声音也在发颤，类似哽咽的那种颤。

“怕什么？”黎北辰任由她拥着，耐心地等着她说完。

慕遥却无言以对了——她能说什么？她说她害怕这份感情是假的，她害怕自己配不上他，也害怕最后会失去他……心中的情绪复杂又紊乱，她无法解释，只是不由害怕没有未来的未来。

“我……”她只能把头埋入他的怀里，嗓音很低很轻，“我怕你不来了……”

“我可不记得我放过你的鸽子。”黎北辰失笑，这回径直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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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她回了C市的别墅。

和以往一样，他不会主动问她发生过什么，也不会追问她任何细节。他所有的动作和行为，都一贯如常。

他让管家拿来了医药箱，亲自帮她处理了烫伤，纤细的腕被他缠上厚厚的一圈绷带，他将那个定位器卡在绷带的最外面，再三保证：“回A市就把它拿掉。”

慕遥静静地看他做完这一切，心中无限为难和挣扎——

他对她还是那么悉心那么好，如果这段感情是假的，她要怎么承受得了？

“我从香港过来，还没顾得上吃晚饭，你饿不饿？我去做点东西吃。”完美地处理完绷带的最后一角，黎北辰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蔬菜粥好不好？”

“我去吧！”慕遥却似陡然回神，猛地站起来，主动往厨房跑。

在黎北辰尚未回神之际，她的身影已跑了出去。

她不想一无是处地被黎北辰照顾！

就像管家所说的，她“何德何能”，值得黎北辰如此死心塌地？

她既然决定相信黎北辰，她便不能再如此“何德何能”下去！她不需要他单方面的对她好，她希望他给她的，是一份单纯的感情；她回报他的，也是诚挚的情感。

*******

错过了晚饭，两人只能吃夜宵。

这个时候，张妈早就睡了。他们几日未归，冰箱里也没准备留给他们的食材，慕遥找了许久，却只找到一棵遗漏的青菜，以及大米。于是，她做了两份简单的青菜粥。

她的厨艺只能算一般，平时做饭也都是自己吃

，所以做法都比较潦草。所以这份青菜粥，也不过是薄粥里面加了几片青菜叶子，算不得什么特殊……

端给黎北辰的时候，她的神情有几分小心翼翼：“你尝尝？”

他早上熬的粥都很美味，她做的东西，简直不敢和他比较。

黎北辰好整以暇地在餐桌旁坐下，嘴角噙着兴味的笑，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有些受宠若惊：这么好？主动做东西给他吃？他不敢想象的美好待遇……

“我找不到其他食材。”慕遥面色赧然地搅着手指，尴尬又忐忑地咬着下唇，“但是我青菜洗干净了，大米也洗干净了……”在厨艺方面，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可是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越发显得外行！

“嗯，洗得很好吃。”黎北辰低笑出声，故意逗她，他喝了口暖粥，只觉得暖到了心里，可看着她晶亮的双眸，他却忍不住故意耍她，“菜没有切碎，好像也没有放盐……”

按照她的脾气，黎北辰已经做好了她下一秒翻脸的准备，说不定就不准他再吃了。

他想故意激她闹腾一通，可是出乎意料的，竟没有——

“……哦。”她很安静地应了一声，垂着头强掩眼底的落寞，半晌又抬起头来，冲他扯出一个微笑来，“那我下次努力……你这次先不要嫌弃，好不好？”

她想：她跟他差的，真的不止是一点点。

她想要彻底跟上他，需要努力的也不止是一点点……

“那个，我先去把锅洗了。”她没有胃口，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找了个借口躲进了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黎北辰不由蹙眉，也放下了碗。

不对劲！

这样的她不对劲！

她明明有委屈，却在拼命迁就。她明明应该和他闹一通，发发小脾气就过了，这次却当了真，又隐忍下去，把失落藏在了自己心里……她不是这样的！

今天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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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走近厨房的时候，慕遥当真在刷锅。

她刷得很卖力，让黎北辰瞬间产生某种错觉：好像她急于证明着什么……

可是她想证明什么？

他不知道。

“你不是也没吃晚饭么？”他不动声色地从背后拥住她，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一僵，他却没有松手，“还有一碗粥……怎么不出去一起喝？”

“因为……”慕遥的眼光游移着，莫名的有些慌乱。

“你可以去喝一口，然后反驳我，说你做得很棒。”黎北辰淡淡开口，步步为营。

“我……”被他先发制人，慕遥连借口也找不到。

她慌乱地寻找措辞，他却在此时突然扳过了她的身体，低头对上她眼底的紧张和无措。四目相对，他的视线深邃灼人，让慕遥根本逃避不开。

“到底怎么了？”她听到他不容逃避的声音，清冷又深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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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就算得罪我，我也不能拿你怎样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的双臂钳制住了她的肩膀，强硬的力道不容许她有任何的躲闪或逃离。他的俊眉微蹙，深邃的视线似能洞悉人心，慕遥的心中一酸，忍不住张臂环住了他，将脸埋在他怀里。

“没有。”她用力地摇头，否认到底，“我什么也没有担心……瓜”

她用这样的方式，躲开他探寻的视线，也掩饰着心底的慌乱。她怎么能告诉他真相——她是真的在担心！担心他会不要她……可是她要怎么说摆？

一旦说明白了，他可能就真的不要她了。

“那跟我出去？”黎北辰在她的脊背轻拍了两下，“尝尝你自己做的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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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慕遥，乖巧柔顺得不像她。

不管他叫她做什么，她都是“好好好”的顺从；不管他如何评价她的厨艺，她都是虚心接受下次更改。很奇怪！要是正常的她，早就该翻脸了！

她到底在迁就什么？

“你不饿了吧？”吃完宵夜，慕遥主动给他递上了纸巾，问得小心翼翼，“那你要不要上楼休息？我可以帮你放洗澡水。”

她像是竭尽所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意义。

黎北辰敛眉，也在这瞬间突然明了——

她迁就的是他。

她显然是在讨好他。

可是为什么？

“等等！”在她转身欲上楼之际，黎北辰陡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嘴角噙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不着急。先在这里陪我会儿。”

看她的样子是肯定不会说的，他就是问也问不出来！于是他只能通过试探，试探出她迁就和讨好的底线在哪里？然后……挑破她的底线，逼出真相。

********

“在这里干嘛？”慕遥纳闷，顺势抬头朝墙上的时钟看了一眼，“现在都已经……唔！”快两点了！

她想强调夜色已深，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却突然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双唇。

他的吻强势又霸道，这次更是带着“凶猛”的意味，舌尖撬开她唇齿的同时，他的手掌已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起来，压紧了她的纤腰往自己怀里带……

“黎北辰！”慕遥一慌，反射性地推开他，小脸上尽是无措的红晕，“你……你别在这里！”

这里是客厅！

而且灯火通明……

“我们去楼上吧？”慕遥低着头，感觉到他所有的动作停下，才脸色泛红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细小又羞赧，“你想的话……回房间好不好？”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表达需求时，她给予主动且顺从的回应。

可黎北辰偏偏要试探到底——

“就在这里。”他坚持。说话的同时，他微微俯身，捧着她的小脸，和她四目相对。他明知道她接受不了这个，却执意要挑破她迁就的底线，强横到底，“给不给我？”

慕遥的脸色尴尬为难到了极致。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在清晨就会有人进来的环境中……那样野性又大胆。小脸白了一阵又一阵，慕遥木然地僵持着，只憋出一句话：“一定要……这样吗？”

很想直接地拒绝，但是……

“你可以喊停。”不待她接受，黎北辰已附耳低喃，剥夺了她为难僵持的权利。几乎在开口的后一秒，他便直接抱高了她，将她安放在沙发的椅背上，然后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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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水晶灯明亮且耀眼，在客厅的地板上映了一地细碎的光影。

安静的环境里，只有两道紊乱的呼吸——

黎北辰正在她颈间落下细密的浅吻，呼吸已然变得粗重灼热，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托着她的臀避免她从沙发背跌落，让他更贴近自己。慕遥只需稍稍一动，便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滚烫的某处……

可是她却没办法投入进去！

上身的宽松毛衣几次被他下拽，她都忍不住动手把它拉好，遮住裸\露在外的肩膀……这对她来说实在太为难了！就算平时在房间做这种事，她都是要求关灯的！

*****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慕遥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虽说开了室内恒温的空调，她的身体还是不由隐隐发颤。

纵使这个时间没人会过来，但这个地点给她的感觉是毫无隐

私的！

她只能闭眼。

她紧咬着下唇闭眼，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任他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她不能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的感觉！她不能总是扫他的兴……她不能让他厌烦了她。

他的手掌已移到了她的身下，隔着那最后一层屏障，情se地按压挑拨，却……

又突然停住了！

“慕遥……”他抵住她的额头，拼命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将自己从那片情yu中恢复过来。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打算“试探”到底，不管她喜不喜欢，习不习惯，就在这里继续下去……

可是适才手下清晰的触感，又让他瞬间恢复了清醒。

趁着她自己还没有发现，黎北辰悬崖勒马，先发制人，一字一句地询问：“你不喜欢在这里做。为什么不喊停？”

百分之百的肯定句，再加上绝对的疑问句，却让慕遥无言以对。

他看出来了？

“我弄得你浑身不自在……”他沙哑着嗓音低喃，从旁拿了自己的外套，将她几近半luo的身体包裹了进去，遮住了自己的无限遐想，才能问出下半句，“为什么不向我发脾气？”

今晚，她有太多闹脾气的理由——被烫伤的事、刚刚的事……为什么都不发脾气？

这不像她。

“我……”慕遥抬头看着他，目光澄澈又心虚，问出了更不像她的后半句，“我是不是……弄得你很扫兴？对不起啊……”

她真的是好差劲。

不仅配不上他，连这种事情也配合不好。

黎北辰蹙眉，因为她的这句话，脸色越发复杂。

“你先别走！”眼看着他转身要走，慕遥心中一急，猛地伸手拉住他，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小脸涨得通红，“那个……要不再试一次好不好？”

“不做了。”他无可奈何地低叹，决意起身。

“为什么？”慕遥执拗地抓着他，越发控制不住地患得患失，双眸中尽是慌乱，“那你要去哪儿？”

“给你去拿卫生棉。你自己还没感觉到？”黎北辰苦笑着勾了勾唇角，今晚的试探因为她的“姨妈”造访戛然而止，但是她的所有反应却印证了他的猜想，于是他在离开之前，话锋一转留下问题——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想好告诉我……为什么一副很怕得罪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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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你睡觉的时候，脾气最差

幸好别墅内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他很快找来了她需要的东西，帮她处理好了狼狈。

至于这个问题——“为什么一副很怕得罪我的样子？”

慕遥否认到底摆。

她一口咬定“没有的事”，但是目光却躲闪着不敢看他瓜。

黎北辰长叹，实在问不出来，他只能试图和她分析——

“我习惯你之前的样子，你和我闹点小脾气，都没有问题。我不会生气。”所以没必要迁就他。

慕遥点点头，目光却还是乖顺听话。

“就算你得罪我，惹了我生气，”黎北辰无奈地叹气，顿了顿，继续出声，“我也从来没真对你怎么样……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慕遥的心头一阵感动，想要开口，却没办法向他明说。

她不想当面质问他选择她的初衷！更不想当面比较确定，她是不是能配得上他？她没有信心，更害怕被拒绝。

努了努唇，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慕遥终究却只是喃喃而出：“……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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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着她睡下，黎北辰又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凌乱依旧，他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脸色微微有些冷。想起她今晚的种种异常，黎北辰的眉头越发蹙得厉害：他不需要她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底是谁？跟她说了什么？

“查一查，昨天到她到C市之后，都接触了些什么人？”

纵使夜深，下属的办事能力依旧卓绝迅速，十几分钟便传来了详细资料——

她回C市整理行李，却被警方带走，涉嫌一宗杀人案被扣留，在审讯中受了委屈。晚上有人打招呼带她离开，对方的身份不明，目前只知道是大使馆方面出面请求的“通融”……

这就是她的一天。

极度复杂漫长的一天，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环节中受到了最大的打击，才对他有这样的转变？

是因为薇薇那个案子吗？她受了委屈，因此对所有人都显得卑微且小心？

还是那个身份不明的人跟她说了什么？

黎北辰没办法探寻，只是静静地看完资料，然后合上手机。

他还会查。

只是他更希望——她会愿意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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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上楼，回了房间。

已接近三点，此时的他却了无困意。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橘色的小灯，她躺在那张浅色的大床上，显然已经睡熟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只占据了大床的一个小角落。

典型没安全感的睡姿。

黎北辰走近，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在她旁边躺下，单手撑着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从旁观察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她似乎正置身一个不安稳的梦境，秀眉也微微隆起……

慕遥，我让你没安全感了吗？

他看着心疼，忍不住抬手，细长的指节抚过她的眉心，抚平她蹙着的眉。

她的神色松了松，似意识到他的靠近，在梦境中也能无意识地依偎过来……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慢慢打开，她本能地贴上他的胸口，整个人像是考拉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相当赖皮的一种睡姿。

黎北辰却没有厌恶，相反的，他反而感觉到一丝慰藉，看着她安稳缠人的睡姿，再听着她均匀清浅的呼吸……他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慕遥，别让任何事打扰到我们。

任何事都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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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个月来例假的时候，都会肚子疼，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回肚子疼，是在后半夜。

慕遥睡得正香，却被小腹一阵阵的绞痛弄醒，她迷迷糊糊地蹙眉，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困意和疼痛并存，她脑海中的理智便残存无几，睡前反复提醒自己要迁就的事，也就一下子忘了个光。

“黎北辰！”她在被子里推他，像以往一样任性地发着小脾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疼痛迁怒到他身上，“黎北辰……黎北辰！”

黎北辰刚睡着，便被她推醒了。

“嗯？”还是这样的状态他比较习以为常，纵使还没有从迷糊中清醒，他已熟悉地问了出来，“要喝水？”

他已习惯半夜帮她去倒水。

毕竟她的渴大多都是他造成的，他做这些甘之如饴。

“我肚子疼……”她缓缓地低喃而出，嗓音细小而委屈，隐隐带着些许的哭腔，“好疼……我睡不着……”可是她现在好困！于是她的那些“起床气”，全部发到了他身上。

听她说“疼”，黎北辰已翻身坐了起来，脑袋迅速恢复了清醒。

打开床头的小灯，他便能看到她此时紧蹙眉头的小脸，难受的表情。他有些着急，顺着她手捂的方向，贴上了她的小腹：“这里疼？你每回都疼么？要不要去医院？”

这方面的知识，他所知甚少，更不了解她以往的情况。

六年前，他们“亲密”以后，便没再相处多少时间；

至于六年后的现在，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也就是说，他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

“我带你去医院。”听她喊疼，黎北辰没有办法，只能找来她的大衣，想要把她从床上搬起来往医院送，“还能不能坚持？能不能坐起来？”

“你好烦……”她在困倦的时候，总比以往难缠数百倍，直接抛出两种矛盾的状况，迁怒着他，“我肚子好疼……我好想睡觉……你不要吵！”

明明是让他不要吵，可脚又在被子里踹了他一下。

黎北辰无奈：“那我怎么办？”

“你帮我捂捂……”她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地开口，小手摸索过来，找到他的大掌牵了进去，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喃喃着重复，“帮我捂捂就好……”

汲取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很快就安静下来，小脸放松了几分，重新沉入梦乡。

黎北辰没敢乱动，只能就着她在旁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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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的时候脾气很大，让他捂着，便不准他动一下，只要他的手掌移开，她便蹙眉呜咽着闹。这种在无意识状态下耍无赖的人……让黎北辰不由失笑。

“唔……”

她又一次哼唧的时候，是黎北辰转移到位置，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双手给予了她更多的温度。

“脾气真差……特别是睡着以后。醒着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样……”等着她安静下来后，黎北辰忍不住低喃，听似无可奈何的语气，却带着满足和宠溺。顿了顿，他附耳过去，也不管她此时睡着了听不见，淡淡地补充——

“但是不要改了……我不想改变自己的习惯。”

【后面还有更！在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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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这个问题，你得问你男人

翌日。

黎北辰醒来的时候，慕遥还在睡。

他得起床安排回A市的事宜，但鉴于她不讲道理的睡品，他还不能就这么撇下她……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在她发觉之前拿了热水袋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小腹瓜。

少了他的温床，她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样子看起来有些小可怜。在他把热水袋贴上去的时候，那不同于他的温度让她的眉头不由蹙了蹙，缓缓从睡梦中清醒摆。

一睁眼，她便看到他放大的俊脸。

他倾身撑在床面上，俊脸上扬起清浅的微笑，低低地出声：“早！”说话的同时，他的大掌从被子的缝隙中滑入，贴上了她的腹，而他整个人也撑得更低，离得她更近：“还疼不疼？”

慕遥一愣，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地恢复清醒：他又照顾了她一夜。

“不疼！”她连忙摇头，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眼底尽是歉疚，“我是不是昨晚又吵到你睡觉了？对不起……”

她脱口而出，道歉道得真心实意，却让黎北辰脸上的笑容一僵，本想抚上她小脸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一醒来就和他生疏？

“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疑惑压制了下去，安抚着冲她笑笑，按下她的肩膀，“我去安排回A市的飞机。你早餐想吃什么？”

他的眸温暖、宠溺，却让慕遥的心中不安。

“黎北辰。”她陡然拉住了他的手指，小小的手包裹住他修长漂亮的指节不放，却又欲言又止地说不出哽在喉咙口的下半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她没有丝毫的闪光点，她没有任何让他执迷的理由，可是他却对她如此悉心温柔……

她只觉得自卑更甚！

连她都要渐渐说服不了自己：她根本配不上他，他到底为什么选择了她？

“不要睡了？”被她执拗地抓着不放，黎北辰也不急于挣开，索性在她床沿坐下，伸手一够，将她连人带被子一同拥入怀里，“既然不睡了，我们谈谈。”

慕遥的心中不由一沉。

她直觉性地想避开交谈，但是他结实有力的胳膊缚着，她根本逃离不开……他这次是强硬地想和她谈。慕遥咬着下唇，犹豫了良久，只能硬着头皮回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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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逼问她的意思，全程都几乎是边问边哄。

“是不是还在想昨天被误会的事？”他简单地询问，感觉到她的身形微僵，不动声色地安慰，“我会去省厅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过来好好查……你不是凶手，没人能把罪名强加给你。”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是她想要的清白。

如果他单纯地把这件事压下来，恐怕会成为她终身的心结。

“……谢谢。”慕遥道歉，眸光依旧低垂。

黎北辰心念微动：这么看来，真正让她情绪低落的，并不是那件凶杀案？

“不用跟我那么客气。”他不急不缓地回答，步步推进地询问，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接你出去的人是谁？”

他的下属并没有查到对方的身份，甚至连基本的姓氏都没有，可见对方也是谨慎至极。不过既然是通过大使馆打的招呼……事关国际的势力，他只想到一种可能。

“我……”慕遥喃喃地出声，这回头完全耸拉了下去，支吾了半晌才告诉他，“是我外公那边派来的人……我们从来不来往的，可是他却派人过来，要接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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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避重就轻地告诉他，并不谈及继承的问题。

那个，成了她避之不及的***。

“然后呢？”黎北辰的脸色微沉，揽着她的胳膊也不由用力了几分。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问得不动声色：“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果然是姚家。

黎北辰的目光发寒，眼底略过某种烦躁和厌恶，还有一抹浅淡的担忧和心慌……果然是个大麻烦。

“我说我不走。”慕遥摇摇头，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把中间的过程尽数忽略，只是轻轻地抓住了他的大掌，“然后你就找到我了……”

至于那个管家和她说的……她根本无法开口！

黎北辰，我想信你到底！

可是，我该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对我有感情？该怎么证明我值得你有感情？

“他没说其他的么？”黎北辰反向包裹住她的手。他只要一低头，便能看到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定位器烫出的红痕，他看着心疼，忍不住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吻。

“没……没有。”她回答，视线心虚地躲开了他。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拥住她，在她的发顶留下清浅一吻，“你做得很好。”

他不会让那个家族带走她。

黎北辰已在心里默默地做下了决定——他得在姚家要人之前，向全世界宣布，她已经是他黎北辰的人！那个注重面子多于一切的家族，也该消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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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使用危险的定位器，当天晚上被取了下来。

来取手环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眉宇间带着痞气，和他身上的那件白大褂有些格格不入。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许久，最后终于把目光停留在了手环上。

“还真敢用在人身上……”他喃喃自语地感叹，拿了像镊子一样的专业器具，一边划手环，一边懒懒地开口，“我还以为他奢侈品卖腻了，改卖高科技了。”

“咔哒！”

他的动作很熟练，“镊子”似撞到手环上某个细小至极的按钮，直接贴了上去。

“有点电……”他低喃，说话的同时，慕遥只觉得手腕一麻，而那个手环已解开掉在了地上。腕上空无一物，只留下一道细细浅浅的烫伤红痕。

“谢谢。”慕遥道谢，不敢揣测这位医生的身份，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那还需要配点药膏涂吗？”

“药膏？”正在收拾东西的他不由一愣，瞟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回她，“这你得问你男人，或者去问医生……”说到一半，他猛然反应过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朗声大笑——

“你不会以为穿白大褂的都是医生吧？我就说黎北辰那种阴险的人，肯定会喜欢心思单纯的女人！我可不是医生，我……”

“你拆完了没？”高谈阔论没来得及发表完，便被从外走进来的黎北辰打断，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很直接地开口，“拆完麻烦赶紧滚……”

“你出去泡茶倒水了？”他把工具箱往手里一拿，目光却还是瞟向慕遥的方向，眼里满满的都是好奇，“不客气一下，邀请我留下吃晚饭吗？”

他倒是对两人的相处方式很好奇——

黎北辰那么一个极端冷暗的人，他的女人……还不被欺负死？单从这个定位器就能看出来了！心真狠！

“佣人和管家都在c市，这里没人伺候你。”他不动声色地站在慕遥身前，就连他好奇大量的目光，黎北辰也尽数遮了，只丢出逐客令，“我们晚上还有事，你可以滚了。”

“啊哈？好吧！”他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只能悻悻离开。

走到门口，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晚上有事？啧啧啧……还不就是男人和女人间的那点事？不过也对啊，他实在想象不出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也许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是那样啊……

男人找个“长期使用”的女人，这

也很正常！

像黎北辰这样的，他是想象不到他会对女人百依百顺、温柔备至的……那太惊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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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看不见的楼上，正发生着他难以想象的“惊悚”画面——

黎北辰单膝跪地，低着头专心地在给她涂烫伤膏。他温热的指腹划过那泛红的伤处，涂药的同时，还不忘出声安慰：“不会留疤……过几天就消退了。”

“刚刚那个是谁啊？”慕遥不由好奇。

她从来没见过。

“一个朋友。”黎北辰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显然不愿意多谈，“不用管。”

慕遥怔了一下，才乖乖地“嗯”了一声，只是心中却有些微凉——她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可是她真的突然发觉，他知道她的一切，她却连他的朋友圈也一概不知……

心里总会有些……矫情和失落。

“收拾一下，去衣帽间挑件礼服。”她还未回神，黎北辰已在她后背拍了拍，拉着她起身，“我们晚上还要出去。”

“去哪儿？”慕遥诧异。

她还以为，刚刚那句“晚上有事”，是他对朋友说的借口。

“我以公司的名义办了个庆功晚宴，我们一起参加。”他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上宠溺的浅吻，显然是心情极佳，“别人只知道我有个未婚妻，现在也该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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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我可不可以不要？

“现在也该公开了。”

说话的同时，他拉着她的手走向衣帽间，慕遥的脸色却不由一白，往前跟了几步，便猛地用力从他的掌心挣开：“黎北辰……可不可以不要？”

“怎么了？”他停住，讶然地挑了挑眉瓜。

“我……我不想公开。”慕遥迟疑着喃喃出声，说话的同时，偷偷望了他一眼，又赶紧把头垂了下去。她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声音可怜兮兮，“所以，那个晚宴我能不能不去？摆”

黎北辰皱了眉。被她拒绝，他的眉宇间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走回来：“给我一个理由。”

“你知道公开以后会怎么样的……”慕遥咬过下唇，尝试说服他，“在外人眼里，我爸爸毕竟刚刚去世。而且我姑妈那里……对你也有些误会！”

这实在不是公开的好时机。

以黎北辰的地位和名望，他的未婚妻一旦公布，那媒体肯定将她的个人信息八卦个底朝天。她怎么面对爸爸的“死亡”？又要怎么面对姑妈的失望？

况且，她也不想在自己一无所成之前，被冠上“黎北辰女人”的名号。

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公开？

“就因为这个？”黎北辰低头，放低了目光和她平视，在得到她肯定的回应后，他直接开口，“不用管。我说过，别再让任何人或事影响到我们。”

他“雪藏”了她六年，也失去了她六年。

他们之间的很多误会、错过，都因为少了那名正言顺的曝光率……他怎么容许再发生一次？

他拽了拽她，慕遥却依旧执拗地站在原地没动，黎北辰轻叹，只能继续和她讲道理：“再想想你外公，他不是想把你带回去么？我们早点对外公开，也绝了他的念头。”

慕遥的身形却是一僵。

他不说这个理由还好，他一说，她便不由想到那所谓的继承权，脸色微微发白。管家的话像是丢在她心里的一枚定时炸弹，时时都在爆炸——公开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跟他回去……干嘛要这么急？”慕遥嘟哝，声音中开始有了气愤，“干嘛做什么事都要因为他们？”

她只想要一份简单的感情！

可是现在……她没办法不想得复杂。

黎北辰蹙眉，脸色微微沉了沉，却没有说话。她负气中说的这句话，倒让他听出些许端倪来了——她在胡思乱想的东西，跟姚家有关？该死的！那天把她从警局接出去的人，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原本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暗暗捏起，他在思忖的同时，周身也泛起明显的怒意。

慕遥自然感觉得到。

“喂！”见黎北辰不说话，她才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衬衫袖子，问得很轻，“你生气了？”

黎北辰眉心皱得更紧：就是这样！自从那个人不知跟她说了什么以后，她就变成这般小心翼翼了……到底是怎么了？谁准她在这段感情里卑微了？

“没生气。”知道问她也不会说，黎北辰只能颓然地叹气，揽住了她淡淡纠正，“宣布订婚，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

“我说过，别让任何人或事，再影响到我们。”他别有深意地总结，只希望她能别再乱想。

“可是……”慕遥迟疑，她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深意，只是望着他决然肯定的神色，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只能失落地垂眸，“……好吧。”

虽然，她真的不想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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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礼服是黎北辰挑选的。lt;/

一套米色的细腰长裙。裙子是收腰垂摆的设计，面料柔顺光滑，上身采用抹胸塑形，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双肩……甜美有不失性\感，乖巧又不失成熟。

可是慕遥不喜欢。

基于“恨屋及乌”的心理，她不想参加那个晚宴，于是连带着不喜欢任何与晚宴有关的东西。

“很好看。”看她换上礼服，黎北辰浅声赞叹，赏心悦目。

“不好看。”慕遥嘟哝，不给面子地抱怨出声，“肩膀太露！”

“带个披肩。”他开口，顺势取了个纯毛的披肩给她。

披肩是纯黑色的，皮毛光滑柔软，和米色的裙子搭配起来，更添了一丝魅惑。慕遥努了努唇，有些失语，找不到继续找茬的词，可是看着黎北辰脸上的满意，她就是忍不住——

“裙子太白！”

“腰收得好紧！”

“裙摆好长……”

礼服的毛病挑了一大堆，她无非就是不想去晚宴，但黎北辰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听完她的一通抱怨，只是淡淡地询问她一句：“那你要不要换？”

“不要！”她不过是不想去而已，“……算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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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达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气氛很好。

这场以公司名义召集的晚宴，汇集了A市不少的名流，多少偏向商业化。黎北辰一进场，便被好几个经理总裁之类的人物缠住，讨教商务上的问题。

慕遥顺势松开了他，把手从他的臂弯中抽出来：“我自己去旁边玩。”

“好。”黎北辰点头，不忘嘱咐，“别走太远，一会儿有事。”

他安插的那些媒体记者，应该会在晚宴中到齐，他会在晚宴结束之前宣布订婚事宜。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不由略过一丝柔软，目送她的背影走远，然后才投入面前的商谈。

******************

慕遥觉得宴会大厅太吵，连角落也不想呆，直接便从偏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个花园。

晚上的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周围的风景，只觉得这里环境清幽安静，正好躲开那场宴会。她甚至任性地想着：她能不能就此藏起来，一会儿就不进去了？

“叮咚！”

手机正好才此时响起短信的提示音，是表姐发来的，和她约时间试婚纱，并且问她能不能帮忙当伴娘？之前答应当她伴娘的那位朋友，今天不小心摔伤了腿。

慕遥自然是答应。

她迅速地回复了短信，只是在短信末，迟疑地加上一句：“表姐，如果我和黎北辰公开了……会怎么样？”

“会作死！”表姐的信息立马回了过来，显然没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相，“别开玩笑了，早点睡。”

慕遥关上屏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叮咚！”

正当她为难之际，短信提示音又响起，还是表姐，语气轻松地继续着她那个“玩笑”——

“你要是主动想公开，你就是作死！他要是想主动公开，你傻啊，你不会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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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我相机都准备好了，你就让我拍这个？

“你要是主动想公开，你就是作死！他要是想主动公开，你傻啊，你不会跑吗？”

跑？

慕遥失笑：这岂是“跑”能解决的问题摆？

“不说了。”她只能静静地回，“表姐，晚安。”

..........................................................................................................................................................................................................................瓜.

晚宴进行过半，黎北辰却找不到她人了。

会场内觥筹交错，气氛正浓，陈泽来汇报媒体记者都已各自到场，正式宣布订婚的好时机！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她不见了。黎北辰找遍了整个会场，最后还是通过工作人员的指引，在外面一个僻静的花园中发现了她。

这里很安静，和热闹的晚宴截然相反。

远远的，他看到她伫立在夜色中，也很安静。

她正在看手机，纤细的指翻动着那光亮的屏，淡淡的光线照亮了她的小脸，也将她脸上的失落和彷徨暴露无遗。这才是她真正的情绪！是她小心翼翼的表象下，最真实的情绪。

黎北辰蹙了蹙眉，这样的她，让他不忍。

“冷不冷？”像是陪她一同忘记了晚宴，他站了许久走过去，却不再急着催促，而是伸手将她纳入了怀中，问得直截了当，“你是不想跟我订婚？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订婚？”

他突然出现抱住她，慕遥不由一震，再听到他的问题，她又是一震。

“黎北辰，”她僵了一下才回神，急急地关掉手机的屏幕，“是不是该进去了？”她站得太久，早已忘记了宴会了时间，也忘记了他说别走太远的嘱咐。

“不急。”他止住她，重新将她拉了回来，态度强势又坚定，“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宣布？”

他不想在她不甘愿的情况下强\迫，也不想为了这件事和她吵架。

“我刚刚说了，因为我爸爸……”

“我不想听这个！”她才开口，便被黎北辰打断。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些不耐，双眸紧锁着她，强势地追问，“你外公派来的那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

慕遥震惊地睁大了双眸。

“你是自己告诉我？还是我自己派人去查？”他丢出一个选择给她，语气阴冷，只能对她用了威胁，“你应该知道，我要是查到什么心情不好，你劝不住我。”

言下之意，挑不挑起事端，全看她肯不肯说。

“我说！”她一急，当即便开了口，“他跟我说，不够好，不够优秀，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想努力做好。”她有些落寞地垂下头，算是对于这些天反常的交代。

黎北辰敛眉，却不相信只有这些：对方只是单纯让她自卑？这不合逻辑！

肯定还有让她“离开他”的必须理由！

“你好不好，轮不到他来说。”黎北辰冷冷概括，然后话锋一转，追问重点，“还有呢？”

“还有没什么了！还有都是废话！”慕遥使劲摇头，一口咬定没别的。她打算让那些关于继承的事情，全部烂在肚子里！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要和黎北辰在一起的！

她只要做好自己，能配得上他就好了。

“但……”

“黎北辰！”他还要继续追问，慕遥被他逼得心急，只能先发制人，“我真的不想这个时候宣布！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我不能永远靠着你！我也不能向姑妈和爸爸交代……”

她冲动说完，连呼吸也微微有些喘。

可是黎北辰在旁边听着，却是不动声色，一言不发。

慕遥只能颓然地叹气，从他怀里抽身出来，主动拉住了他的手：“如果你一定要宣布……那就宣布吧。”可能她这辈子都证明不了自己，还要忍受骂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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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动，手上却被一股大力一拽，她被他拉了回来。

“可以。”他低哑出声，隐忍着所有，也包容了所有，但是提出了最后的条件，“我给你一周时间。飞机失事的事情会淡化一点，你可以在此期限内说服你的姑妈一家，要不然……”

他的声音一冷，慕遥的心尖也不由一凉。

心中刚浮现的雀跃被浇灭，他话中的暗示让慕遥心惊，紧张地看向他：“要不然什么？”

“慕遥，我等了六年……”他喃喃而出，低凉地笑笑反问，“你说我会怎么样？”

他一直以最温柔宽容的一面给她，但是对别人，绝对不是这样！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他要真是宽容温和的个性，早就无法在这生物链的顶端存活！他想要的，如果她阻止，他能耐心地哄；但是如果别人阻止，他只能随性地杀了！

“我会把慕向贤找回来，毁了他现在的自由；我也会亲自向你姑妈证明，她没反对的资格。”他说了狠话，拥紧了她，“如果她没办法祝福，就让她闭嘴。”

“黎北辰！”这样周身泛着寒意的他，让慕遥心惊。

“走了。”他却面色坦然，带着她从侧门离开，在车上才淡淡地补充，“还有关于配不配得上的话，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了。”

“我……”

“那些话会让我生气。”黎北辰专心开车，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追问，半真半假的态度，“你已经毁了今天的宣布晚宴，我心情不太好，你今晚安静点。”

“……哦。”

慕遥只能把话都咽了回去，继续心事重重地思量：今天松了口气，可一个星期的期限怎么办？她没办法说服姑妈，那能不能让姑妈别知道……而且她真的很平庸，她又要怎么追赶得上他？

黎北辰没再说话，只是握住方向盘的十指，在无声中收紧再收紧——

他厌恶那些“配”或“不配”的话！

他对那些等级、门第厌恶透顶！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年，他因为这些话，失去过什么？也差点彻底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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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现场。

主角双双离开，现场火热了一段时间，气氛渐渐变得尴尬。毕竟每个宴会都有个主题，这次的主题不会就是大家过来闲聊吧？众人只能把目光投向陈泽。

陈泽很无辜，既然黎北辰都走了，看来今晚是不准备宣布了。他留在现场，只能场面上的话说两句，然后附带着“宣布”了一下——“我们黎总带着未婚妻有点事，先走了。”

也算是附带宣布了吧？

商界名流们倒是没说什么，八卦记者们却是面面相觑，就差跳脚——

黎北辰有个未婚妻，这已经不是新闻了啊！重点是大家都没看见过真人，今天都是来曝光真人的啊！居然就这么一概而过，还是什么都没见到！

所以我们相机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们听这个？

【今天要不要再来一更呢？用你们的留言告诉我吧……（我为了挣点留言真的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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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黎北辰，你不要脸！

黎北辰让她“今晚安静点”，慕遥便乖顺地整晚都没再讲话。

上\床睡觉的时候，她也是选了大床的一侧乖乖躺好，只占据了个小小的位置。鉴于黎北辰今晚的脸色不太好，她根本不敢招惹他，只在关灯之前，侧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就躺在旁边，头还倚在床头的软垫上，同样也是看着她的方向，神色不善，似乎在等她给一个交代。

她能给什么交代瓜？

眼神一触，慕遥便将脑袋缩了回来，同时“啪”地一声关掉了她那一侧的床头灯。

“你就这么睡了？”隔了半晌，她听到他的嗓音从旁边传来，低沉中带着几分愠怒的意味。

慕遥疑惑地探出脑袋：“……嗯。”不然呢？

黎北辰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没漏掉什么？就这么睡？”黎北辰盯了她数秒，甚至伸长了手臂，在被子中彼此空出的地方上滑了滑，得到的却依旧是她懵懂迷惘的回应。

“漏掉……”慕遥疑惑地敛眉，不太懂应付他的阴晴不定，试探性地开口，“说‘晚安’？”

黎北辰差点被她气呕血。

可慕遥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连忙煞有介事地和他道了句“晚安”，然后重新缩回被子里，这次索性背过身去，缩在床沿那个小小的位置……睡了。

黎北辰低叹：她的脑子，有时候是真的很迟钝。

“啪！”

他也关了床旁的小灯躺下去，却是往她的方向凑了一点，然后长臂一捞，直接在被子里将她拽了回来。他还是喜欢这样的睡姿，能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黎北辰？”她在被子里疑惑地挣了挣：不是他说今晚安静点的吗？她都已经尽量不招惹他了……

“嗯？”他在耳后应声，低沉的嗓音隔着黑暗，透出了几分慵懒的意味。他在她想要询问之前，便已先发制人，淡淡地纠正：“让你安静一点，不是让你躲着我。”

“可是……”

“现在安静一点。”她试图反驳，这次却被他打断，“睡觉。”

............................................................................................................................................................

慕遥不太喜欢这样的睡觉姿势。

虽然他有时候也会这样抱着她睡，但那都是在她睡着以后，她感觉不到……不像现在——

他就躺在她的身后，头枕得她很近。他的呼吸均匀清浅，却全部落在她的颈间……暖暖的、痒痒的，一下又一下，让她的心也跟着一下下发麻，根本难以入眠。

他睡着了吗？

慕遥不想惊动他，只能艰难地在他怀中挣了挣，稍稍挪开一点距离……

好像还是不舒服，于是再挪开一点点……

可是——

她没能从他的怀抱中撤出来，却能感觉到落在颈间的呼吸一点点粗重有力，也在慢慢变得急促……原本只是横在她腰间的胳膊，也在用力把她往他怀里带，力气很大，几乎想把她揉到身体里去。

慕遥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的后背完全贴上他的身体，tun部更是贴上他已坚硬的某处，那蓄势待发的硬度让她不由心惊。于是他不点破，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在黑暗中“僵持”了良久，直到他的手掌逐渐上移，从她的腰际探上去，覆上她胸口的温软，慕遥才急急地叫出声来：“黎北辰！！”

“嗯。”他低哑应声，轻柔地在她的肩膀上印上一吻，手上的动作却更是胆大妄为，覆上温软的手掌甚至微微捏了捏，熟悉着掌下绵软诱\人的触觉。

“你不是说睡了吗？”慕遥的脸在黑暗中窘得通红，她挣了挣，却没能从他的桎梏中脱身，只能在被子里用脚蹬他，“你……你别乱来啊！”

“是谁先动来动去的？”他低笑着反问，见她不配合，索性把她翻转了过来，同时直接覆身压了上去……

她身上穿着丝质的睡裙，一如她的肌肤一般光滑，被他三两下就褪掉扔在了地上。

他欺身上去，手掌越发肆意地在她身上游移，点燃着她每个敏感的细节，同时吻住她的红唇，将她的娇呼完全堵了回去……他原本是打算今晚就这么睡觉的，但是……

这都是她自找的！

“黎北辰，不行……唔！”她的抗议都被他堵了回去，他强势地掠夺着她的理智，牵引着她共赴一片沉沦。

极具手段的一场前\戏，他早已是亢\奋至极，就连慕遥也是思想混沌。可就当他打算进行主题，褪\下那最后一丝屏障时……手下的触感却让他的动作不由一停！

他摸到了扫兴至极的东西……

卫生棉！！

！！！

慕遥气喘吁吁地回神，也是到现在才取得发言权，委委屈屈地嘟哝：“黎北辰，我说了不行的……我今天第二天……”

*********

气氛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尴尬沉默。

他覆在她身上没有动，慕遥被他压着也不敢动。房间内一片寂静，没有开灯，黑暗中只能听到两道由紊乱变得冷静的呼吸音……终于，他猛地从她身上翻下去，进了浴室。

然后，浴室内很快传来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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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冰冷的。

掀开被子躺进来的时候，慕遥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带来的冷意，显然，他的那个冷水澡带低了他的体温。

“你冷不冷？”慕遥好心地问他一句，在被子里戳了戳他，可指尖传来的冷意却让她“嘶”地抽了口凉气，连忙把手指撤了回去，“好凉。”

“……还有几天？”他沉默了一会儿，却又在黑暗中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还有几天？

慕遥怔了两秒，陡然反应过来，小脸不禁又是染上一层红。她赧然地别开脸，索性转向另一边，丢出一句：“还有好多天！”她这个月都有，行不行？

明显负着气的一句话，让黎北辰不由失笑。

“那你忍两天。”他低笑，陡然伸手一拉，将她圈入自己的怀抱，身上冰凉的温度惹得她不由低叫，他却故意逗弄她，吻上她的耳垂，“过两天我一次性补给你！”

“好凉！又不是我要，补什么……黎北辰你不要脸！！！”

也只有在黑暗中，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没时间想太多，她的小脾气和真性格才会全部回来……

*******

一通闹腾。

黎北辰在她几乎要睡着时，才开口询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慕遥一僵，心中顿时沉了沉，连睡意都消了大半。

“明天和表姐约好了……”她开口，声音明显低落了许多，“……也许也会见到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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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心甘情愿说好

“明天和表姐约好了，要出门。”她喃喃地回答，嗓音明显低了几度，“……也许也会见到姑妈。”

姑妈对黎家的憎恨，始终都是她的心结。

黎北辰沉吟半晌，才淡淡询问：“她会不会为难你？需不需要我……摆”

“不用！”他还没有说完，便被慕遥快速打断，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别去找我姑妈，她只是普通人！她……”

话到一半，她才惊觉自己的失言瓜。

黎北辰却没追究，也没强求，只是浅淡地回应：“那你自己解决，这个星期我不插手。”这是他之前的承诺，给她一个星期的期限，处理完所有的反对。

慕遥“嗯”了一声，没在说话。

彼此安静了许久，久得慕遥几乎以为他睡着了，却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从耳后传来：“明天开始，我还是会派两个人跟着你……别再见姚家的人。”

他不希望她和那个家族再有所联系。

慕遥迟疑，很想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可是却感觉到横在她腰际的手臂微微收紧，他的脸埋下来，搂得她更用力……很疼惜的一个动作，像是害怕失去。

她突然就软了心。

于是那句已到喉间的“为什么”，被直接吞了回去，而是换上了一句心甘情愿的——

“好。”

.................................................................................................................................................................................................................

翌日。

慕遥陪着表姐试了婚纱和新娘妆，又陪着她走了遍婚礼的彩排。婚礼临近，林曼面色紧张，好多细节都要再三询问慕遥的意见，弄得她半点小差也开不得。

“新娘走到这里得停下，我们到时候会在这里装个拱门，新郎会在这里向您告白爱的宣言。”婚礼的总导演再三叮嘱，“千万别走过了啊！”

林曼一一应声，慕遥却看得有些不解：“表姐，为什么这些方位都要你一个人记？表姐夫呢，他连彩排都不来？”

说起来，表姐这个未婚夫，她真的一次都没见过！只知道姓姜，常常要去国外出差。

“姜越他这两天还在国外出差，得婚礼前两天才回来。”表姐无奈地摇摇头，只是在听到未婚夫的时候，以往的温柔中多了一丝迷惘，“我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少……不过我们都要结婚了，我不会再乱想。”

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绪，都当是婚前的焦虑症好了。

“他到底什么工作啊？怎么这么忙？”慕遥蹙眉，忍不住抱怨，“自己老婆都不管！”

“做宝石鉴定的。以前工资也不高，最近据他说，跳槽跟了个大老板，工资明显涨起来了。就是太忙。”表姐摇头叹息，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说起工作，你的新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说话的同时，她忍不住抬头，越过慕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远远的门口，笔直地站了两个保镖，那是黎北辰派来跟着她的人。

“你要是带着人去面试，我打赌你找不到工作！”表姐挪揄，闲闲地冲她笑。

“我过两天的确有面试，正愁着呢。”慕遥当然知道，托着腮帮叹气，大脑中再度翻出愁人的问题，索性问问表姐的意思，“表姐，你说在你结婚以前，姑妈会不会同意我和黎北辰？”

表姐的婚礼在一周后，黎北辰给的期限也正是一周。

“估计没戏。”林曼很直接地泼了冷水，“我妈现在提到你还生气呢！她给舅舅做了个墓，还发誓要告倒黎北辰，在墓碑前数落了你好久……”

眼看着慕遥的情绪一点点低落下去，林曼叹气，好心地改变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去试试伴娘服，我根据你的尺寸新改的！我朋友拍戏的时候扭伤了腿，当不了伴娘。”

“拍戏？”

“是啊是啊！小学同学，她现在可是超红的大明星了

，等我婚礼那天，介绍给你认识啊！”林曼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往外推，“走啦走啦，试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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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慕遥都在帮着表姐筹备婚礼。

那个表姐夫始终没有出现，而表姐脸上的迷惘也在一天天加重……慕遥总觉得担心，可一旦问起他们之间的关系，表姐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应：“我没事，就这两天累了。”

她不肯说，慕遥自然也就不好多问。

当然，期间慕遥也见过两次慕向琴——

第一次，慕向琴直接当她空气忽略，坐上车就走了，连个正眼都没瞧她。

第二次，慕遥主动追了上去叫人，慕向琴才停住，说话却是极端又刻薄。

“我给你爸买了块坟墓。你不伤心也就算了，怎么也不知道去祭拜一下？你的不孝我算是见识到了！你别叫我姑妈，我担待不起。以后我找黎家拼命的时候，只求你别拖我后腿！”

她永远先发制人，慕遥根本无从解释。

她爸爸根本就没有死！她要如何伤心？又怎么能去那种无意义的祭拜？

可是她不能说。

为了爸爸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她根本不能说。

而姑妈对黎家的恨已经蚀骨，她怎么敢跟姑妈坦白她和黎北辰的关系？更别妄想得到她的祝福了……

****************

这么一蹉跎，时间终于到了婚礼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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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内，一切风平浪静，姚家的人没再出现。

慕遥暗自庆幸，却也有人心情欠佳——

“还以为能激起什么风浪，姚家的人也不过如此。”祁漠站在马路的一侧，弹了弹烟头，远远地看着慕遥从便利店拎了袋东西出来，两个保镖替她接下，送她离开，“现在还不是连她十步之内都接近不了？”

可偏偏姚远那个老头子也沉得住气，居然按兵不动。

祁漠狠狠地想：他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祁少。”下属正好赶过来汇报，毕恭毕敬的态度，“我们安插在外的鉴定师昨天回国了，想要见您。”

他重金聘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鉴定师，将那样一个默默无闻的人送入SL国际部，企图扰乱SL的国际声誉……计划很成功！黎北辰近日的诸多商业不顺，都是他创造的“小礼物”。

“那个叫姜越的？”祁漠冷淡地笑笑，转身打开车门，“叫他到办公室去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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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他似乎有些紧张？

“叫他到办公室等我。”

*******

祁漠的公司位于城南，奢华却也低调。他的商业运作涉黑，狡猾如他，连公司的注册法人都不是他自己。所以之前黎北辰试图调查他，也是难如登天瓜。

他开车回到公司时，姜越已经在办公室等候良久——高高瘦瘦的一抹身影，正局促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守着茶几上的一个大礼盒，以及上面的一份请柬摆。

看到祁漠推门进来，他的面色不由一喜，连忙起身叫人：“祁总。”

祁漠面色淡淡地冲他点点头，顺势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悠然地往后一仰：“前段时间辛苦了，你做得很好！你放心，我会给你更合理的报酬。”

“祁总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姜越客套地回答，脸上已是一派欣喜——他也有发财致富的野心！只是可惜他做鉴定这一行的，越老越值钱，他这样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发展的空间……

如果不是祁总发掘的他，他可能还在守着几千的工资过日子，哪有现在几百万那么逍遥！

“对了，祁总，这是我带回来的礼物，望您笑纳。”他讨好地将面前的礼盒推了推，观察着祁漠的神色，然后再将请柬递了上去，“还有我明天结婚，希望祁总有空……赏个脸。”

“行。”祁漠答应得很爽快，兴味地翻看着他的请柬，“……明天我一定来。”

姜越大喜，说了几句奉承的话，很快就告辞走了！他期望着祁漠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光临，自己也能在婚礼上挣点面子，只是他没想到，祁漠却另有一番考量……

像这种下属的婚礼，祁漠一向是认为无关紧要，可看到新娘的名字时，目光稍稍顿了顿——

林曼？

他跟了慕遥几天，好像她在帮忙筹备婚礼的那个表姐，也叫林曼。

这么巧？！

那他一定去！

*******

“祁总。”刚把喜帖丢回台面，秘书正好敲门进来，神色微微有些凝重，“我们的计划出了点问题……SL今天在伦敦的发布会上，并没有展示新款腕表。”

伦敦的发布会相当于SL的国外年会，邀请重要合作商，当然在会上SL也会赠送价值不菲的产品。他们这次安插姜越去国外，就是搅浑伦敦的发布会，让产品造假，失去所有合作商的信任……

明明都已经成功了，而且姜越已经确认“假产品礼物”投入生产，怎么到最后又不分发了？

“这是11个小时之前传回来的图片。”因为时差的关系，秘书现在才能将消息呈上，“没有腕表，但是……在伦敦发布会后，每个合作商都收到了这个。”

祁漠低头看了一眼，是SL旗下的钱包，也是一款新型热销的奢侈品。

他的脸色不由沉了沉。

他对黎北辰的公司分发什么不感兴趣，只是既然他的公司临时变化了决定，那么就说明——姜越已经被发现了！而且以黎北辰在商界强势残忍的手段推测……姜越可能很快就会性命不保！

失去这个小兵小卒，他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不过——

他的视线移回那张粉色的请柬，静静注视了良久，终于凉薄地笑笑。小人物的死，总要死得有价值才好！而他就是那个去创造“价值”的人！

现成的黑锅……难道他还不找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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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慕遥走过最后一遍彩排，回别墅已经很晚。那个叫姜越的表姐夫，她是第一次见到，倒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才，而且他还和表姐相当恩爱。见到表姐幸福，她也就放心了。

别墅的灯还亮着。

张妈和管家都从C市调了过来，不过张妈睡得早

，只有管家还等着她，替她留了灯。

“慕小姐，晚饭吃过没？”管家很周到，见她回来，连忙从厨房端了一个小盅出来，“你这两天辛苦，张妈给你熬了乌鸡汤，一直放在里面温着。”

慕遥道谢着接过，果然还是温温热热的。

她尝了一口，夸赞的同时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好奇着询问：“黎北辰呢？”

“少爷公司有事，刚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管家回答，“他交代过，您可以先睡。”

慕遥的脸色不由一红，赧然着嘟哝而出：“我也没说我要等他啊……”说完，她端着鸡汤，直接小跑上了楼。

管家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眼底笑意吟吟——这回，少爷和慕小姐的关系是真的好起来了！

以前他的希望是，有生之年，他能看到少爷找回慕小姐！现在他的贪心大了，他希望有生之年，也许还能抱一抱小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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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慕遥想回房间，在经过他书房的时候，却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

是刚刚走得太快没关灯吗？

她疑惑地在门口顿了顿，然后径自推门进去，正好把那碗鸡汤放在他的书桌上……在这里喝汤方便！反正他也不在，借用一下地方有什么关系？

他摊放在桌上的资料她没兴趣，直接合起来放在了旁边；他的电脑还开着，上面复杂的数据曲线她也没兴趣，直接把那些窗口关了，换上泡沫剧窗口。

她今天心情不错，值得好好放松——表姐明天结婚、她的新工作也有了着落……

“叮铃铃！”

正当她自我陶醉的时候，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慕遥一愣，连忙接起，她还以为是黎北辰打来的，没想到电话一通，对方陌生的声音便传过来：“黎总，我们查到他的行踪了，但是明天他正要结……”

“那个。”意识到这是他公事上的电话，慕遥尴尬地打断，“他不在家……你要不打他手机吧？”

对方明显一愣，怔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慕小姐？”

“呃，是。”慕遥尴尬地笑笑，“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啊。”

怕对方继续追问，她几乎是连忙扣下了话机，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这下好了，她还附名带姓地丢人了……

她挂了电话继续看电视，可这次不足两分钟，黎北辰的电话打了进来，而且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你在干嘛？”他急促开口，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在你的书房看电视。”慕遥乖乖地答，低头正好看到已滴在桌面上的几滴鸡汤，于是歉疚地补充，“我还在这里吃东西了……但是我吃完就走！”

“你慢慢吃，没事。”听她声音如常，黎北辰才似松了口气，欲言又止地询问，“刚刚那个电话……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啊。”慕遥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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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我明天要早起，今晚能不能……

“你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他一带而过，浅淡自然的语气让她根本听不出任何异样，然后又快速交代，“我马上就会回家。”

慕遥没有任何的怀疑瓜。

黎北辰挂断电话，神色却是微沉，冷眼扫过刚刚那个打错电话的下属：“以后找不到我的话，直接联系陈泽，不准再往我家里打电话。明白了么？摆”

“是！是……”下属连连点头，脊背一阵阵发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浅浅的汗。

幸亏他刚刚脱口而出的内容不算太多，慕小姐还不至于知道真相，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向黎总交代了？他都不敢回想，刚刚他说“慕小姐接了电话”的时候，黎总的表情有多可怕！

“那个男人的资料不用给我看了。”他将下属递上来的资料夹往旁边一丢，懒得过目一眼，然后拿了旁边的外套出门，在门口直接丢出命令，“尽快除掉。”

他不能让危害SL的人存在。

当然，他做这一切，也绝对不能让慕遥知道——

他的杀戮和残忍，从来就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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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鸡汤，看完一集泡沫剧，慕遥正好听到楼下传来交谈的声音。

是黎北辰回来了？

她连忙擦了桌面上的汤渍，端着空碗溜出去，在楼梯处正好看到了楼下，黎北辰正在和管家说话——

他刚从外面进来，周身都似透着室外的凉气，他刚脱了外套下来：“她在楼上？”

“是，慕小姐一回来就上楼了。”管家据实以答，拿了他的外套帮忙挂好，然后从厨房端了碗出来，叫住正打算上楼的黎北辰，“少爷，张妈熬了鸡汤，您喝一点再上楼吧？”

温温热热的汤，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黎北辰接过看了一眼，却是脱口而出地询问：“她有喝过么？”

他是习惯了任何东西，都有她的一份。管家听着面色欣慰，点了点头：“慕小姐端上楼去喝的。”

黎北辰挑了挑眉，顿时明白过来：刚刚她说在他书房里吃东西，原来……是这个。

“嗯，知道了。”他清浅地勾了勾唇角，丢下管家，单手拿着碗也上了楼，“你去休息吧，我上去和她一起。”

******

楼上。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却已是空无一人。他走向卧室，径自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阳台上的她，正弯腰在阳台那张藤桌上放东西——她穿着棉质的紧身长裙，在冷清的月光下，身形更显窈窕魅\惑。

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她连忙转过脸来，乖乖站直了身体：“黎北辰，你回来啦？”

“嗯。”他哑哑地应了一声，喉咙中不禁有些干涩——她不知道，她举手投足间的某些细节，总能勾起他最原始的冲动。她是无意的，他也是情不自禁。

他端着那碗温热的鸡汤走过去，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身体的某些失态：“管家说你在楼上喝汤，我上来陪你。”

“陪我？”慕遥一愣，脸色随即尴尬了，她为难地朝那张藤桌上指了指，干笑着回答，“可是……我已经喝完了啊！”

桌上摆着的那个盅碗干干净净，里面只安静地躺了两根鸡骨头。

黎北辰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失笑：看来她还真是好胃口！

“那要不要再喝一点？”他抬起手里的那个瓷碗，往她嘴边送，“张妈炖的，很有营养。”

“我不要了！”慕遥连连摆手，脚下也跟着后退了两步，“我

明天要当伴娘，表姐嘱咐过我今天晚上别喝太多水分的，要不然明天化妆会肿。你喝吧，营养很好！”

她坚决不要，黎北辰也没强求，只是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别有深意地接口：“好，那我也先补一补……”

说完，他抬手，一口饮尽了鸡汤，然后将碗也放在了藤桌上。

“婚礼都准备得怎么样了？”他抽了纸巾，优雅地擦完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解领带、解袖口，问得随意又自然，“你都忙了整整一个星期……”

慕遥的心中却不由“咯噔”一下，小脸微微发白。

她有点惧怕他提到“一个星期”，怕他重提那一个星期之约。这一个礼拜里，她都尽量避开关于姑妈同不同意的话题，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要问了吗？

“还好啦……一切都很顺利。”她干巴巴地回答，随意地糊弄两句，便想趁机闪人，“我明天要早起，那我先去睡了！”

可黎北辰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刚越过他走了一步，他便拽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拉，直接将她拽了回来。

“等一下再睡。”他不容置疑地决断，下一秒捧住她的小脸便吻了下去。这一个星期来，她都三推四阻的，以月事为理由没让他碰，他已经憋得够辛苦了。

舌尖强势地勾住了她的小舌，他在加深这个吻的同时，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手掌托住了她，却也顺势抚到了她的身下。

柔软、温暖。

隔着她的打底\裤，他能感觉到她的绵软和轮廓，再也不是那层扫兴的卫生棉。

于是他禁yu多日的某处，也瞬间苏醒ang扬起来。

“黎北辰！”慕遥却惊呼一声打断了他，她好不容易才从他的吻中挣脱，呼吸一片紊乱，气喘吁吁地抵住他的胸膛，“我明天还要早起，今晚不行……啊！”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被他丢上了床铺。

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幔，她整个人都被弹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又没入绵软的床铺之中。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已屈膝上了床，高大的身躯覆上来，重重地压住了她……

大掌肆意而大胆地从她腰间的曲线上游移而过，然后直奔主题，探入她身\下的温\软……

“我明天还要穿礼服呢！”慕遥急了，只能拼命合上双tui，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黎北辰，真的不行！”

“我会轻点，不会留下痕迹。”

“我不信！”她的小手死死地抵着不松，双tui也死死捍卫着自己的领地，控诉着他濒临零点的可信度，“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留得到处都是……”

她的伴娘服是露肩露背的，明天怎么见人？

坚决不行！

“都是为了明天那场婚礼……”她一脸坚决的模样，夹得他的手掌也是动弹不得，黎北辰无可奈何，顿了顿，顺势询问，“你那么努力，慕向琴的态度有没有变化一点？”

提到姑妈，慕遥脸色一白，气势顿时就弱了。

“姑妈还是很生气，我还没能说服她，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她唯唯诺诺地出声，眼看着黎北辰的表情沉下来，只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襟，“你不要生气啊……”

她不想惹他发火，更不想他发了火以后真去“插手”。

姑妈只是普通人，经不起他的威胁的……

黎北辰拧眉，的确是心情不顺！而诸多“不顺”中，他只能威胁一件简单顺畅的事情来做——

埋在她腿xin的手掌动了动，他强势出声，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这里先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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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看你睡得香，我帮你手机调了静音

“这里先张开！”

慕遥犹犹豫豫着没有动，她可怜兮兮地望着黎北辰，还在试图和他谈条件：“那……那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然后你说了会轻点的！还有……”

“乖。”她种种条件还没完全报完，便被黎北辰打断，强势又温柔，他处于居高临下的地位，没有给她半点商量的语气，“你自己打开……我不想弄伤你。瓜”

那她刚刚说的，他到底算答不答应摆？

慕遥纠结地抿着唇，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地松开……

“好乖，”他在头顶夸赞她，俯身在她的唇瓣上清浅一吻，戏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别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慕遥正想开口答话，他却慢条斯理地先说了下半句——

“我对你的‘欺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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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的缠\绵。

慕遥体力不济地睡了好几次，只能感觉到身体被她任意着搬来搬去……他屡次将她送上云端，也屡次将她剩余的精力耗尽。这样一夜的“欺负”，慕遥真的好想哭！

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嚷出来：“我不要了……我要睡觉！”

他这才尽兴收手，释放了自己以后，抱她去了浴室。

她总算得以安眠。

至于她那些关于让他别插手，让他再给一些时间她劝姑妈……他通通没给答复！慕遥先是心心念念着，后来被他折腾得大脑空白，睡着了也就忘了。

只是感觉到他似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似梦境，似幻想……反正她一句都没听清楚。

*****

翌日。

慕遥从极度的困倦和酸软中睁眼，望着窗外浅白色的光线，她呆愣的一秒，下一瞬骤然从床上翻起，大脑完全恢复清醒——糟了！今天是表姐的婚礼，她说好要早去的！

她本来打算五点起床就过去的，没想到现在……现在已经七点了！！！

十点的礼堂婚礼，她剩余的时间很紧。

慕遥快速地从大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在冲进浴室洗漱的时候，才发现黎北辰还没有走，他正在阳台打电话，脸色似还有些凝重。

他好像平时就这个点起的。

慕遥顾不上理会他，冲进浴室一通忙活，然后又急匆匆地冲出来，恰逢黎北辰挂断电话过来，顺势把她的手机也递了过来，语气平静：“有未接电话。”

慕遥一看，头皮不由麻了：有两通是表姐的，还有二十通都是姑妈的！她知道她是伴娘，肯定在催她，现在肯定更要恨死她了……

“怎么没响？”慕遥懊恼地捏着手机，不禁有些无措。

黎北辰却不动声色地答：“我帮你调了静音，一个婚礼而已。”

“你！”慕遥又气又急，这回是真的有些动怒了，“这是我表姐的婚礼，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今天迟到，我会对不起表姐，我姑妈也会更看不起我，我们的关系就……”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偏偏要搞复杂化呢！

她现在是多么努力在争取姑妈的同意！

可是她在情急之下说出的话，却引起了黎北辰的不悦——

原本松散的脸色明显一沉，他止住她纠正：“我说过，我们的关系，轮不到任何人插手。”他是迁就着她，争取慕向琴的祝福，但那也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心安。

谁告诉她，慕向琴真的能决定她们的未来了？

“好了我没空说这个。

”她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争论，慕遥匆忙地收起了手机，直接丢下了他，“我去参加婚礼……反正我们晚上再说！”

...............................................................................................................................................................................................

她火急火燎地让保镖送她过去，路上指挥着保镖抄近路、闯红灯、超速……总算是在早上八点赶到了表姐结婚的礼堂。

表姐正在化妆间化妆。

她已换上了那身洁白璀璨的婚纱，化妆师正在帮她上腮红。慕遥气喘吁吁地开门进来时，林曼不由松了口气：“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今天的伴娘没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慕遥连连道歉，扶着墙顺了会儿气才往里走，“我现在就换衣服，表姐，你有没有把我的伴娘服带过来？”

“当然带了！在门口那个箱子里，你自己拿。”林曼随意地往门口一指，低头掏出手机，喃喃自语，“我正好给我妈发个短信，她找你找得快疯了。”

慕遥想到那二十通电话，心里一阵寒。

“她应该快气疯了吧？”她都不敢主动打电话给姑妈。

“没事，她今天忙里忙外的，本来就很暴躁。”林曼无所谓地回答，说到一半，突然转头看了慕遥一眼，“对了，你今天怎么迟了？你不是跟我保证定三个闹钟，怎么早上连电话都不接？”

她只是顺势一问，意在挪揄她睡得跟猪一样死，可慕遥听着却尴尬了——

真相是她昨晚太累了没弄闹钟……

而且早上有人帮她调了静音……

“那个……”她拿着伴娘礼服，面色为难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在旁边磕磕巴巴地重复着“这个”、“那个”……

“纵欲过度？”角落里终于有人听不过去，嗤笑一声，懒懒地代了她回答。

慕遥诧异地看向声源，这才看到有人从更衣间慢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米色的洋装，脸蛋极美，只是走路一撅一拐的，走近才发现她的右脚踝上缠着绷带。

她就是表姐那个摔伤的闺蜜？

慕遥总觉得她有几分熟悉，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却已优雅地偏头，潇洒地在自己脖子的方位比划了一下，戏谑出声：“你这昨天晚上也太明显了……小井，一会儿帮她遮遮。”

“哦，好！”那位正在替表姐化妆的化妆师连忙应声，顺势打量了慕遥一眼。

慕遥已经完全无地自容了。

“桑桑！”林曼喝止了一声，然后转向慕遥，“这是我跟你提的那位朋友，她人就这样。还有这位化妆师也是她带来的，很专业很好！”说话的同时，她也打量了慕遥几眼，暗暗有些心惊。

她知道她和黎北辰……在一起了！

但是没想到……都这么直接了！

她想问问具体情况，但是碍于今天这个场合……

“你好，我是乔桑榆，你表姐的前任伴娘。”望着慕遥脸红的模样，秦桑榆爽朗一笑，主动伸手，“你是慕遥吧？你表姐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还是真人漂亮！”

“你好！”慕遥回握，脑海中却不由重复着：乔桑榆、乔桑榆……

对了！

她眼睛一亮：“我想起你了！”

【今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白天再加更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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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她眼睛不由一亮：“我想起你是谁了！”

虽然妆容不同，但仔细一想就能很清楚：奥创广告和SL合作拍的那款腕表广告，她在黎北辰的公司看到过，女表的模特就是她！真的好精致好漂亮！

“SL的那款腕表广告，也是你拍的！”慕遥兴奋地指认，“我见过初期的海报！瓜”

“是啊是啊……”乔桑榆懒懒地回答，当场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本年度最失败的商业广告，要不是为了拍那见鬼的摘星星镜头，我也不至于摔成这样。不过……广告还没有正式投放，你是怎么知道的？摆”

她向来八卦气息敏锐，忍不住勾上慕遥的肩膀，挤眉弄眼了一通后，向林曼挪揄：“曼曼，你可没告诉我，你表妹可是有后台的啊？”

能看到初期海报的，也就是奥创公司的制作人员和SL的高层。

奥创公司的制作人员都在C市，既然她在A市，那明显属于后者！

“她……”

“我男朋友在SL上班……无意中看到的。”慕遥尴尬地笑了笑，故意避重就轻，没敢在这个地方提黎北辰的名字。

显然乔桑榆也不是多事的人，她别有深意地冲慕遥笑笑，也没八卦着继续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把握。”说话的同时，瞥了眼她脖子上的吻痕，笑容越发暧昧。

“桑桑，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林曼戴好了新娘头纱起身，忍不住轻斥，“要是让狗仔拍到，你又要惹上一场风波！”

她是人红是非多，平时毒舌、不正经……常常被狗仔抓着不放！外面还盛传她是圈内的“熟\女”、“欲

女”……还不都是她平时说话不注意惹出来的？

“我都瘸了，还怎么正经？”乔桑榆理直气壮地反驳，反倒是和慕遥多聊了几句，然后在林曼的催促声中，戴好了墨镜无奈出去，“好啦好啦，我不制造噪音，我去礼堂抢前排的位置，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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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退了出去，化妆间的气氛顿时沉抑了不少。

化妆师忙完了新娘妆，才来帮慕遥补妆，在她颈间的吻痕上多涂了一层粉。而林曼就站在窗前，目光通过那单向的小窗望出去，悠远又落寞……

“表姐，你紧张啊？”慕遥忍不住问了一句，尝试着活跃气氛，“笑一笑啊！”

“慕遥。”林曼扯了扯唇角，却没笑得出来，“我昨天晚上……和姜越吵架了。”

婚礼前夜吵架了？

“干嘛吵架？”慕遥不由一急，猛地转过脸去，让化妆师都不小心画歪了眼线，“那他今天没来？还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和好了吗？”还有今天的婚礼要怎么办？

她脑海中翻涌出无数问题，林曼沉吟了许久才开口回答，脸色极差：“他来了，在隔壁化妆间换衣服。我和他从昨晚开始就没说过话……他说他找到了个器重他的上司，想带我一起移民出国，以后就在国外发展。”

“这……怎么了？”慕遥不明白，这怎么能成为吵架的理由？

“但是他不同意带我妈一起出去，他说就我们两个出去，以后应该也不会回国。”林曼垂眸，神色落寞。

“这他确实是……”慕遥蹙眉，几乎脱口而出的一句“不孝”，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想到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只能委婉表示，“姑妈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你们别吵架，好好商量……”

带个人一起移民，应该也不是问题啊！

姑妈就表姐一个女儿，肯定舍不得……

“这不是重点！”林曼打断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我是和他商量的，可后来吵起来，是因为我知道他要移民的目的

……他的工作是违法的，他怕以后查到他，所以想躲在国外。”

林曼是在新婚前夜，才获知了关于姜越的一切——他找到的那个器重他的老板，不过是放他去另外一个公司，担当一个类似于“间谍”一类的角色。他是能赚得暴利，但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商业诈骗，查出来他一辈子就毁了！

“啊？”慕遥也听懵了，特别是在婚礼的当天，她完全不知道应该给何种意见，只能喃喃地问，“表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慕遥……我爱他。”林曼喃喃地出声，嗓音中带着些许哽咽，“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原谅姜越一次，只要你帮忙不追究，我……我不会跟姜越出国，我保证他以后都不会再欺骗了！我会把他劝回来。”

“我？”慕遥一头雾水，“你是让我帮忙打辩护的官司吗？我没上过法庭……不过我有律师界的同学，我可以帮忙联系个可靠的……”

“慕遥。”林曼打断她，“姜越出卖的那家公司，是SL。”

一句话，让室内完全安静了下来。

慕遥怔住，也在瞬间明白过来——表姐知道了真相，所以她告诉她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去求黎北辰……网开一面。

“我早上看了他的邮箱，有人以SL的名义发邮件过来威胁了他……他已经被发现了。”林曼苦涩地笑笑，伸手覆在了慕遥的手背上，眼神中无奈和恳求交杂。

慕遥蹙着眉，思忖了半晌，终究回握住了表姐的手：“我答应你。你们……以后一定要幸福！”

也许这点瑕疵，会让姜越以后更加珍惜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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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礼堂内已经有宾客陆续入座，祁漠到场以后，被礼仪人员恭迎上了前排，视为上宾。他是以姜越上司的身份出席，倒是受到现场不少“亲友”的尊敬，就连他那位丈母娘，也在讨好地冲他点头示意。

祁漠勾唇，笑容优雅亲和，心里淡淡地想：好像上次下属私自想绑架的母女中，就有这一位……居然还在不明真相地冲他微笑？这个世界当真是奇妙！

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是下属发来的简讯，简洁明了——

邮件和现场都已OK！

所谓邮件，当然是以SL名义的恐吓邮件，反正黎北辰早晚会对付他的，他只是好心寄个预告；所谓现场，当然是今天花团锦簇，气氛良好的婚礼……当然，也就目前良好而已。

他满意地收起手机，估摸着时间，想在一会儿计划实施之前，先弄清楚慕遥的位置。

他正想站起来，却有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过来，坐到了他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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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你也早点嫁给他吧！

却有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她的身形纤细，肤色白皙，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容貌，但依旧可见完美的脸型……

祁漠心念一动，暗暗思忖：能坐在这上宾席的女生，应该都是新娘的朋友！刚才，她是从后面的那扇门出来的，那新娘和慕遥，都有可能就在里面…摆…

带着七八分的揣测，他主动试探——

祁漠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单臂横在木质的椅背上，一副浪荡搭讪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咳……”

“嘘！”

乔桑榆的神色不由一紧，祁漠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便急急地示意他噤声。她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看过来，才放心地呼出口气，小声询问：“你带纸笔了么？瓜”

她在外面被粉丝认出来的次数不少，大多都是缠着要拍照要签名的，想必眼前这位也是……可今天是好朋友的婚礼，她可不想在礼堂里出这种风头！

祁漠疑惑地挑眉：纸笔？

“你等一等啊……”将他的沉默理解为无措，乔桑榆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转过身去，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支粗水笔，朝他伸手，“把你的手给我。”

祁漠听得一头雾水，只是看着她整套连贯又谨慎的动作，他不免好奇，竟鬼使神差地把手给了她。

她没握。

乔桑榆只是快速地撩高他的西装袖子，提笔在他白色的衬衫衣袖上快速签上名字，动作快得祁漠来不及阻拦，她的艺术签名已龙飞凤舞地印上……

“签名给你了！别声张！”她收了笔快速嘱咐，快速地在礼堂中环视一圈，低声和他商量，“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拜托你就假装不认识我，好不好？”

她是真不想在这个地方被认出来！

祁漠却不由失笑，玩味着看了眼衣袖上的“污渍”，然后又看向她，慵懒又直接：“不好意思，我好像真的不认识你。不过，看你签名签得那么顺手，不知你算几线？”

他说话的方式轻缓疏淡，但在乔桑榆听来，这样的表达方式真的不算太礼貌！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一片尴尬——

真的不认识？

人家不是自己的粉丝，她刚刚这样的“自作多情”还真是丢人了！

不过这个人说话好讨厌……

“这样的话……真的很抱歉！”她赧然地冲他道歉，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表面上却始终维持着自己的修养，冷静地商量，“我愿意出干洗费，你把那签名洗掉吧？”

说话的同时，她掏出小包，把随身携带的几百块钱掏出来，全部塞在了祁漠手里。

祁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塞钱。

望着掌心中多出来的那几张红票子，他男性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但表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地收起，只是冲她玩味一笑，嗓音不咸不淡：“啧啧，出手倒是挺阔绰！不过现在……瘸子也能当明星了？”

他说话的同时，眼神也是别有深意地瞟过她的脚——她的叫上套着一双毛绒的平底鞋，脚踝处可见明显的鼓起，那是绷带捆绑的痕迹。

乔桑榆的脸色一沉：这男人有完没完了？那么小气？

“素质低的都能坐上宾席了，瘸子为什么不能当明星？”深吸了口气，她浅淡而笑，已有所指地坦然回应，毒舌的个性尽显，“先生，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祁漠目光寡淡，眼底一派似笑非笑的湛然：还真是够伶牙俐齿的！

“桑榆！”他正想说话，一个背着化妆箱的人却跑过来，打破了他们之间无形存在着的剑拔弩张，“我找了你一圈了！林曼姐让我们坐那边……婚礼摄像师拍不到。”

林曼倒是细心，给她安排了最低的曝光机会。

“好！”乔桑榆起身，扶了扶脸上的墨镜离开，由小井搀扶着，再也没有看祁漠一眼……

她真希望一辈子都别碰到！

真心八字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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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十点准时开始。

礼堂内响起庄严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姜越已等在红毯的尽头，望着礼堂紧闭的大门方向。林曼就站在大门外面，由造型师在旁整理着自己的婚纱。

慕遥站在更后面，正在紧张地拨电话。

刚刚，表姐和她说完一切之后，便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慕遥想让表姐安心，于是想当即给黎北辰打电话表态，可是……电话却一直不通！

没有人接。

是因为他在开会？还是因为早晨那点小小的矛盾，他现在不想搭理她？

慕遥无从获知。

她只能翻出短信对话框，一字一句地认真编辑短信：“黎北辰，我在表姐这里参加婚礼。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你今晚早点下班？还是我下午去你公司找你？”

他没回信息，慕遥叹了口气，只能先把它收起来。

“怎么样了？”林曼等到她收手，便着急地问出来，“黎北辰那边怎么说？”

“我暂时联系不上他，下午或晚上我和他说。表姐，不要紧张，你现在专心结婚！”慕遥安抚着她，推着她的后背往门口走近几步，“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嗯。”林曼甜甜一笑，抬脚走了进去，再一片浪漫的音乐中，走向尽头的姜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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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是传统的西式婚礼，无非就是互相宣誓、交换戒指的仪式。可在仪式中，却还是出了“意外”——

“……无论健康与疾病，无论富有与贫穷，林曼小姐，您都愿意嫁……”

“等等！”神父说到一半的宣誓词，却被林曼打断。

“姜越。”她开口，头纱下的小脸上满是坚决，声音也很冷静，和她平时温顺柔和的脾气截然不同，“我愿意一生一世陪你，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卓绝或平凡，我都愿意陪你在A市好好生活，好好幸福！”

她的这一番誓言，句句都是别有深意。

不管以后他是什么样，她都愿意陪着他，在a市过平凡的生活！所以，他现在愿意放下那片野心了吗？这是她在用整个婚姻，在赌姜越的浪子回头。

下面的人听不懂林曼的深层意思，只觉得这几句话铿锵有力，让人感动，就差当场鼓掌。

慕遥站在一旁，听着表姐的委曲求全，只觉得心中发酸。

“谢谢。”姜越喃喃而出，眼底同样也闪烁着泪光，不顾婚礼的现场，张开手臂抱住了她，哽咽发声，“……老婆。”

现场很受感染，唯有祁漠一人——

看着浪漫相拥的新人，他的眸光微敛，唇角噙着一抹讥讽的浅笑，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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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婚礼

看着浪漫相拥的新人，祁漠的眸光微敛，唇角噙着一抹讥讽的浅笑，心中只剩下两个字的感叹——

可惜。

“叮咚！”手机适时传来短信的提示音，好在音量不大，众人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婚礼的主角身上，祁漠低下头去，划开屏幕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摆。

“在婚车上。”

“祁先生注意安全。瓜”

一条信息是汇报“行动”位置的，另外一条信息是提醒他避开的。

祁漠关上手机，唇角的讥诮越发浓郁，他神色冷冷地看着新人的方向，眸光中带着淡淡的同情……然后再看向伴娘慕遥，剩下的就是在那片混乱中掳走她，一石二鸟。

只是，他坐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她到现在都没发现他……还真是有些失望！

她的神经究竟是有多大条？

*****

“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掌声停息，两位新人经久才分开，神父清了清嗓子，继续主持婚礼。他主持过那么多场婚礼，层出不穷的插曲也不少，所以能最快恢复常态。

婚礼照常进行，直到神父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然后全场掌声雷动，新郎亲吻完新娘，双双离场。

门口的一辆敞篷跑车，已等候良久。

按照既定的程序，接下来是这样的——

新娘会在跑车上扔下捧花，然后和新郎双双驱车离开，换完衣服再去酒店参加酒宴。而现场观礼的人，则乘坐另外安排的专车，直接去酒店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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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快速撤离，抛捧花的活动几乎吸引着每一个人去围观。

祁漠跟在人群之后出去，脑海中想着带走慕遥的方法——只能趁现在，人最多最乱的时候！她的身边一直有黎北辰的人跟着，现在人员混杂，保镖们才会不一定顾得上……

要赶紧！

他的脚下不禁加快了速度，可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便被一条纤细的手臂拦住，对方修长的五指握着门，用身子挡住了他的去路，气势汹汹：“等一等！”

祁漠蹙眉：是刚刚那个在他袖子上乱涂乱画的女人！

“让开！”他有正事要办，此时根本没工夫搭理她，祁漠抿了抿唇，毫不迟疑地挥开她的胳膊，冷淡警告，“你换个人胡搅蛮缠吧，我没空。”

“慢着！”手臂被拨开，乔桑榆的身形灵活地一闪，整个人挡住了他，她有些气愤地摘下墨镜，直视着他和他对峙，“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今天来干什么的？”

她只画了淡妆，没有浓妆艳抹的衬托，她的气势始终强不起来。

祁漠的脚步一停，俊脸上扬起几分兴味的警惕：“当然是来参加婚礼的，你还想问什么？”

“不好意思，我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你，而且刚刚在宣誓的时候，我不小心看了你一眼。”乔桑榆冷然重复，目光始终在观察着祁漠的反应，“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刚刚那个眼神，可不是观礼的人该有的眼神！”

察言观色是她的特长，而刚刚祁漠的那种眼神，让她看到了很多恐怖的东西——

冷厉、杀戮、残\暴……

这绝对不是参加婚礼该有的眼神！

她不禁怀疑这个男人的身份——为了追求林曼，姜越的情敌？不像，林曼从来没和她说过这号人！那是姜越招惹过来的人？有这个可能！反正不是好人。

“刚刚？”祁漠失笑。他顿了一秒，骤然身体往前一倾，手掌支撑着墙面，将她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留给她一个窄小的位置，动作暧昧，目光凶狠，却偏偏声音又很温柔，“

刚刚哪种眼神？”

“你看姜越和林曼的时候，没有任何祝福！”乔桑榆傲然地仰头和她对视，一阵见血，“你让我不禁怀疑你是来捣乱的！如果今天万事顺利还好，如果有任何纰漏的话，我……”

“没有任何证据就对别人说狠话？”祁漠耸肩无奈而笑，他打断她的话，在她怔然之际，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细腻的触感却让他的杀意演化得更浓郁，“你就不怕被人顺便灭了？”

轻描淡写的威胁，让乔桑榆脊背一凉，越发怒意磅礴。

“你！”

“乒！”

乔桑榆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陡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空气中带着一股热\流从大门口扑进来，连地面也连带着震动了分毫。同时，喧闹嬉笑的人声，变成了完全惨烈的尖叫……

像是从天堂突然坠入地狱的转变。

乔桑榆的脸色一白，顾不上和他继续纠缠，猛地推开他便往外冲了出去……

******

祁漠站在原地，暗暗蹙了蹙眉。

已经爆炸完了，那些保镖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冲到慕遥旁边，现在再想去带走她，已经来不及了……原本计算精密的计划，竟还是被这个女人给破坏了！

她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祁漠恨恨地想，他懊恼地举手，只能看到她留在他袖口的那块“污渍”——龙飞凤舞的艺术签：乔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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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真的恍若地狱。

在那巨响的爆炸声后，几乎所有人都世界都是安静的——耳膜被震得听不到声音，脑袋被吓得一片空白。慕遥的手里还拿着刚接到的捧花，正惊慌地往跌落在草地中的某个白色身影跑……

那是她的表姐！

和她关系最好的表姐！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她的双腿一软便踉跄着跌倒下去，可她却依旧执拗地往表姐的方向爬……

“慕遥！怎么回事？”乔桑榆冲回来扶她。

可慕遥只能看到她紧张的脸色，看到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也听不见。她无措地指着倒在远处草地上的白色身影，喉头哽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看……表姐……还……活着吗？”

怎么会这样？

刚刚明明那么热闹，表姐站在跑车椅子上，往后一抛将捧花扔到了她手上，她欢欣地朝表姐挥手，而表姐也趁着高兴，大胆地冲着她喊：“你也早点嫁给他吧！”

她面色赧然地低头，只听到姜越发动车子离开的声音。

然后下一秒——

“轰！”

爆炸声响起，她看到表姐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像是一只断翅的蝴蝶，扑入远远的草地上一动不动。而姜越和他开的那辆车，融为一片火海，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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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我不是说过，不能误伤到她的吗？

而姜越，连同那辆敞篷的婚车，融为一片火海……

“他们……”慕遥低喃，她听不到现场的哭喊，自己的喉咙哽涩地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竭尽全力地抓住乔桑榆，以这样无声的方式，把所有的恳求都托付给她。

“你自己有没有怎么样？”乔桑榆蹙眉低喝，伸手抹过慕遥灰头土脸的双颊，庆幸着她没有被爆炸波及，只是被扬了一脸的灰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爆炸的？摆”

现场一片惨烈，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都在呼天抢地地哭喊，慕遥是她唯一能询问的对象瓜！

可是乔桑榆很快发现……慕遥听不见！

她的耳膜被巨大的爆破音震到，听力遭受了影响，根本无法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我去看曼曼！”乔桑榆咬牙，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然后起身朝林曼跌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都是爆炸后的惨烈！

汽车的玻璃和零件碎片四散了一地，旁边躺了好几个被爆炸波及的宾客，浑身都是鲜血淋漓。那辆熊熊烈火中的车她更是不忍心去看，快步跑到林曼的位置。

林曼刚被人扶起来，她洁白的婚纱下摆沾上了斑驳的血印，此时双眸紧闭着，只有微弱的生命气息，鼻子中有血迹在不断地渗出……渗出……

“曼曼！”乔桑榆瞬间白了脸色，紧张地冲上去，手颤抖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曼曼你别吓我啊……”

“桑榆姐？”化妆师小井收拾好了东西出来，看到的便是爆炸后的惨烈场景，他着急地奔向乔桑榆，满脸都是惊慌和无措，“桑榆姐，这……”

乔桑榆转头怒喝出声：“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报警！！”

********

“慕小姐？”两个保镖原本是在礼堂后面抽烟，听到爆炸声才连忙冲过来，正好看到慕遥瘫软在地上，踉跄着试图爬起来往林曼的方向走。他们神色一紧，连忙上去拉人，“慕小姐，您不能过去！太危险了！”

那边那辆车还在燃烧呢！万一再次爆炸怎么办？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你们不要拦我……”慕遥急得都快哭了，她恨透了这样没用的自己——现在她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在搬动表姐，神色紧张地呼喊着什么……表姐到底怎么样了？表姐到底有没有事？

她一定要去看一看！

此时的慕遥，根本听不见保镖们的劝阻，她执拗地挣开保镖们的胳膊，着急地哭嚷出来：“那是我的亲表姐！！”所以能不能别再阻拦着她？

保镖们眼看着就要拉不住她，眼看着她挣脱手跑出去，却在此时——

“乒！”

燃烧的车身第二次爆炸，涌动的热浪震得慕遥再次趴在地上。

她倒下的位置离车不远，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驾驶座的位置，在大火之中，有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分裂开来……她豁然睁大了眼！

因为她不知道，那一大团黑色，是姜越的座位？还是……姜越本人？

强大的视觉冲击力让她再也支撑不下去！慕遥只觉得神经的弦“铮”地一声崩断，然后她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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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公司顶层。

临近正午，漫长会议才正式结束。黎北辰从会议室出来，才想起被忘却良久的手机，于是一眼便看到了她发来的短信，还是上午九点多发来的信息——

“我有事和你谈，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

“或者你下午方便吗？我

到你公司来找你。”

简洁明了的短信，字里行间都透射着她的风格——谨慎、小心、温顺。

黎北辰的薄唇抿着，脸色还保持着主持会议时的严肃，眼底却已然柔软下来。他想到她早上出门还和他发了点脾气，所以现在主动发信息给他，想要见他……是在服软？在求和？

真乖。

于是，黎北辰丢开手上的公事，耐心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她回：“我在公司等你，什么时候都方便。”

编辑完毕，可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一通电话却打了进来。

“黎总！”保镖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给他打电话，说话的声音很急，“这里……婚礼上发生了爆炸！慕小姐刚刚晕倒了！”

黎北辰的脸色顿时一沉。

眼底的温柔尽收，他的周身都泛起骇人的寒意，嗓音更是冷到了极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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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医院，距离事发教堂最近的医院内。

爆炸发生后，所有的受伤人员都被送到这里救治，一时间，医院的抢救室和急诊区都是人满为患。而在这种忙乱的情况下，慕遥还是被安置在了最好的VIP病房内，由主任级的医生亲自到场检查。

病房内的气氛相当压抑。

慕遥打了针昏睡了过去，却是睡得极不安稳，她的秀眉紧蹙着，时不时抬起自己的胳膊，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喃……她在做噩梦，和现实一样的噩梦。

保镖们站在墙角，看着黎北辰一次次无声地把她的手压下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在这个窒闷压抑的空间里，他们看得清晰：只要慕小姐哼一声，黎总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黎总吩咐他们保护好慕小姐的安危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他们要怎么交代？

“黎总，我们……”

他们试图说明，可才开口，黎北辰便举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且自始至终甚至没看他们一眼。在慕遥平安醒来之前，他不想要听任何的解释。

“黎先生。”病区的主任适时敲了敲门进来，送了化验单和检查报告单过来，亲自解释病情，“慕小姐没受什么伤，只是当时爆炸的声音太响，影响了听力……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见，但这是很快就会康复的！”

眼看着黎北辰的脸色转冷，他识相地跳过一系列的医学解释，直接给出心安的结果。

“大概多久能恢复？”

“这个说不准，最多也就两三天，耳膜没有器质性的损伤，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主任保证，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无奈叹息，“不过暂时……她真的听不见。”

他在黎北辰到之前试过，慕小姐此时是真的没有听觉反应。

“……知道了。”黎北辰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出声，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眼底和脸上尽是心疼和……歉疚。

“咔哒！”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两个下属耸拉着头走进来，一副上刑场的窝囊模样，畏畏缩缩地在门口站好：“黎总。”

黎北辰这才陡然转头过去，眼底瞬间充斥着杀意，当即质问：“怎么回事？我说过，不管怎么杀，都不准误伤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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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她现在听不见，你就这么欺负她？

“我说过，不管怎么杀，都不能误伤到她。”他的声音低凉冷冽，神色疏淡地复述出之前的命令，眼底已酝酿出一片杀意：这点事都办不好的下属，还留着有什么用？

“黎总。”被他眸光扫到的下属不由一颤，急忙解释，“这不是我们做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摆”

黎北辰的眉心这才一紧：“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杀姜越的事，他很早就知道，背叛SL必死已是常识。但是关于姜越是她表姐未婚夫的事，他却是昨天才获晓，就是那个险些打给她的汇报电话。

知道了这层亲疏关系，他也认真考虑过数秒，最后还是下了决断——

杀瓜！

背叛者必杀！

只是他附加了一项交代：‘不管怎么杀，都不准误伤到她。’

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我们的人埋伏在了婚宴酒店周围，本来打算姜越开车过来的时候狙伤他，问一问再杀的！”下属低着头快速汇报，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他紧张着根本不敢望黎北辰，“我们真的考虑过慕小姐的安危，绝对不在她面前动手……但是车子在教堂门口，就莫名其妙地爆炸了！”

他们百密一疏，丝毫没有料到——

想杀姜越的另有其人！而且在他们之前动了手！

如此干净利落。

黎北辰沉了脸，薄唇紧抿着没说话。

“我们会想办法查一查谁做的！”下属急忙出声，试图将功补过赢取黎北辰的信任，“我们会尽快查出姜越跟的那个幕后老板是谁的……”这也是他们原本打算留姜越一个活口问的问题。

现在他死了，他们只能另择他法。

“不用了。”黎北辰打断，头脑中已进行完一番快速思量，冷淡着打断，“你们查不到什么……现在爆炸的影响多大了？”

既然对方有能力送个“间谍”到他公司，那自然也有能力灭口不留证据。

他可能查到一百个替死鬼，很难揪出幕后的主使！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别引火烧身，毕竟爆炸是那么高调夺眼球的手段……

“媒体都在报道，本市的时事新闻都在说这个，现在楼下的急诊室里，还有采访的记者！”下属如实报告，将经过楼下时看到的情景都描述了出来，“对了，还有不少警方人员，都在对这次爆炸调查。”

这么大的曝光度，全市这么多人盯着，警方自然也只能全力以赴。

“嗯。”黎北辰沉吟，顿了几秒后沉声开口，“把这件事压下来。”

“压下来？”下属不解，“让他们调查，不是正好帮了我们忙吗？那帮人误打误撞着，说不定能拿到有利的线索。”

他觉得有理有据的分析，换来的却是黎北辰的一声嗤笑。

“你觉得一旦警方展开调查，他们先查的是谁？”

“是……”下属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马就惭愧地噤声了。

警方先查的肯定是他们。

毕竟姜越是在SL的国外分部上班，警方从工作方面排查，率先查到的自然是SL。而他们这里有杀姜越的动机，也有杀姜越的安排……被查到反倒是麻烦了！

“嗯……”躺在床上的人又在梦中哼了哼，蹙眉挥舞着胳膊，难受地开始挣扎。

黎北辰的注意力顿时全部转移了过去——

大掌钳制住她纤细的腕，他眉宇担忧地压制住她的动作，回头朝角落的人丢出命令：“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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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表姐不要上车……”

慕遥置身于婚礼那场梦境，她竭力呼喊，但是现场却没人听得到她，没有任何人理会她。她眼看着表姐满脸幸福地和姜越牵手出去，坐上那辆敞篷的跑车……

“表姐快下来！这里要爆炸了！姜越！不

要开车！”

她跑过去，却拉不住表姐的手，也抢不到姜越的车钥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表姐向后丢出捧花，然后深吸了口气，勇敢地朝人群喊出来：“你也早点嫁给他吧！”

“表姐……”直到下一刻即将发生的事，但是她根本无力改变。

那一刻，慕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难过和绝望。

“乒！”

下一刻，她听到轰鸣的巨响，整个人从噩梦中惊醒，回到她此时寂静无声的世界。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她床边的黎北辰，他看到她醒来，面色关切，开口说了句什么，但是她现在什么也听不到。慕遥只觉得鼻子一酸，看到他在面前，她所有的委屈和悲痛都有了宣泄的地方……

于是她猛地从病床上爬起来，扑入他的怀里，痛哭出声。

“黎北辰，我表姐婚礼的车爆炸了……”

“黎北辰，我眼看着我表姐倒在旁边一动不动……”

“黎北辰，我表姐从小对我就特别好，我们关系特别好，她是我唯一的表姐……”

此时的她绝望又无助，连说话也颠三倒四，她只是把所有害怕都倾诉出来，却听不到他丝毫的回应，只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后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

“我……我表姐呢？”她哭得很厉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连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她执拗地从他怀抱中撤离，想要从他脸上找一个答案，又怕在他脸上找到她害怕的答案。

黎北辰开了口，但是他说了什么她听不见。

“我表姐还活着吗？我听不见……”她越发无助，吸了吸鼻子，也不顾自己的狼狈，回身在床边寻找，“有没有纸笔？你写给我看好不好……你告诉我表姐还活着好不好……”

怎么这个医院连纸笔都没有？

她着急着胡乱翻找，这个无声的世界让她悲哀又恐慌，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黎北辰在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着他的手机屏幕给她看——

屏幕亮着，上面有他刚打出来的两个字：活着。

她顿时像找到了浮木和阳光，猛地抓住他的手机，又难过又庆幸地哭出来。

“我要去看我表姐。”她抓着黎北辰的袖子，乞求着，“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她？她在哪里？”

黎北辰没说话，他的眉头紧了紧，把手机拿回去打了行字出来：‘先把脸洗洗干净，换了衣服再过去。’慕遥不疑有他，吸着鼻子应声，自己滑下床去洗脸。

而黎北辰却按下了床边的呼叫铃，对着呼叫器沉声命令：“再拿一支镇定剂过来。”

他不会带她过去。

关于楼下的混乱、婚礼的后续、林曼的死活……他统统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她现在的耳朵听不见，而且她现在也受不了打击，所以他擅自做了主——

她不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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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病房的门在下一秒被推开，来的却不是打镇定剂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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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他对她的方式，真的很极端

病房的门在下一秒被人推开，来的却不是打镇定剂的医生。

乔桑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说“你不能进去”的保镖。她神色不耐地推开他们，却在看到房间内的黎北辰时，脸色微微一怔——

竟然是他！

她早就猜到慕遥认识的是SL的高层，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高！她也只是见过黎北辰一次，拍摄广告的时候他曾匆匆而过，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样。事后，才有人告诉她，那是SL的总裁瓜。

“出去！”黎北辰只是瞟她一眼，连问都没问，冷淡出声。

“我找慕遥！”乔桑榆倏地回神，往里继续走了两步，声音急促，“林曼现在很危险，她妈妈也快崩溃了，我想找她……”一起下去看看！毕竟她们是亲人，林曼如果真的“出事”，其他亲人应该互相扶持。

她义正言辞地开口，可话才说到一半，便被黎北辰打断。

“她现在也是病人。”黎北辰淡淡出声，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比起无关紧要人物的死活，我显然更担心她的安危。”

“你！”

乔桑榆觉得这套观点简直不可理喻，她正想出声，病房门的却被人推开，这次是推着小车进来的护士，桌上的无菌盘里还放着一支小针。

“这是什么？”她疑惑：慕遥耳朵被震伤了，为什么要打针？不是用滴耳的药物吗？

“是镇定剂。”护士没有隐瞒，以为乔桑榆是担心，于是耐心地多解释了一句，“放心，这个已经稀释过了，不会有副作用，只是让慕小姐多睡一会儿。”

“我好了！”正说话间，慕遥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和碎发都湿漉漉的，“桑榆你也在？我表姐没事吧？我正要过去看她……她还活着实在太好了。”

她一说，鼻子就酸了。

乔桑榆正想和她沟通，黎北辰却打断，他拎着一个大袋子送到她面前，朝卫生间示意了一眼，让慕遥去换衣服。慕遥没怀疑，抓着袋子就跑回去了。

“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管。”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黎北辰先发制人，冷然的眸扫过她，“也轮不到你来管。”

乔桑榆的脸色青一阵黑一阵。

她看了眼面色坦然的黎北辰，又看了眼准备打针的护士，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根针剂上。她猛地拿起它，不忿地朝黎北辰怒喝：“因为她现在听不见，你就这么欺负她？”

乔桑榆实在看不下去！

慕遥居然还乖乖地去换衣服，以为他能让她下去看林曼……人家都已经准备好给她打针了！

黎北辰懒得跟她解释，只是朝保镖示意了一眼，浅声命令：“让她滚。”

“等等！我不知道你和慕遥到底是什么相处关系？但是请你想想她的感觉！如果林曼今天抢救不过来，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是什么感觉？”她扬手，猛地将那根针筒扔在地上，“你这样欺骗她，药效过了她怎么想你？”

黎北辰的脸色明显一沉。

不为她说的话，而是为了她丢掉的针筒。

“我换好了。”慕遥正好在此时出来，她听不到适才的争吵，自然也感觉不到房间里的异样，目光着急地在两人之间游移，“表姐在哪里？在哪个病房？”

黎北辰正想起身阻拦，这回乔桑榆抢先出声：“人我肯定要带走！你也不想让她看着我在这里吵吧？”她料定了黎北辰对慕遥的态度是“哄骗”，必然不会在这里跟她撕破脸。

于是，她丢出威胁，在黎北辰沉默之际，拉着一无所知的慕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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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她拉慕遥下来，是想让她们亲人之间互相扶持，可她很快发现她们家的关系不是这样的！纵使慕向琴的精神已濒临崩溃，她也不想要慕遥的安慰，反而哭着对她骂了很多脏话，把自己的恐慌全部转化成了对慕遥的辱骂……

慕遥听不见那些话，只能看到慕向琴在绝望地哭，于是蹲在她面前可怜兮兮地安慰：“姑妈别这样……”

乔桑榆不忍，终于猛地把慕遥拉起来，朝着依旧骂脏话的慕向琴反驳：“阿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关慕遥什么事？”幸亏慕遥现在听不了，要不怎么受得住这么多脏水？

“乔桑榆？”

“去看看你表姐。”见她依旧一脸疑惑的模样，乔桑榆面色愧疚，朝病房里面指了指，用动作示意，“我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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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是用玻璃隔开的。

她们站在外侧，内侧则是无菌的重症监护室。林曼就躺在内侧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和监护线，她随着呼吸机呼吸，除了胸廓的起伏外，看不到任何的生命气息……

慕向琴刚刚看一眼，就崩溃地出去了。

而现在，慕遥看到表姐这幅模样，也忍不住湿了眼眶。她趴在玻璃上，小声地哽咽着，不停地擦着眼泪，试图看得更清晰……她的表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桑榆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突然就明白了黎北辰不让她下楼的理由。

她先前不了解他们这个家庭，原来，这里是不欢迎慕遥的。试想：在这里，慕向琴敌视她，唯一关系好的林曼，正处在生死边缘，如果林曼真的死了，谁来支撑安慰她？她怎么承受得住？

是她太鲁莽，做错了。

“我表姐现在怎么样了……”慕遥在旁边喃喃出声。

林曼的目光也随着转回病床，嗓音无力又颓然：“还没脱离危险期，能不能活着，都看今晚。医生说就算她活下来了，爆炸的热度也让她有了很严重的灼伤，以后会有感染的危险……她被震出去的时候，头还撞到了地上的石头……”

关于林曼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况且就算这一切都好了，她要醒来，怎么承受姜越丧生的消息？那是她爱如生命的男人！

“我表姐怎么样了？”慕遥听不到乔桑榆说的那些话，只能看到她努唇的模样，她着急地碰了碰她，有些窘然，“对不起，我……我听不到。”

乔桑榆心酸地吸了吸鼻子，做了个决定——

她回头，朝慕遥笑笑，拿出手机快速地打出一行字：‘她很好！她会好起来的。你先回去吧！’

慕遥总算是松了口气，可又犹豫着不肯走，直到乔桑榆又打了段话出来：‘你先把你耳朵治好，否则你表姐醒了，她说话你怎么听？她可没力气打字给你看！’

她这么一“说”，慕遥才总算肯离开了。

看着慕遥离开的背影，乔桑榆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去吧！也许，那个黎北辰的方式很极端，但好歹……他是能支撑慕遥走下去的人！而这里……

“曼曼。”她喃喃出声，向病床上的人保证，“你一定要好起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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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你要是再晚五分钟，我就直接闯了

出了监护病房，慕遥慢吞吞地朝电梯口走去，她没在姑妈旁边逗留，打算回自己的病房。只是，刚拐出长廊，她便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颀长身影——

是黎北辰摆。

他侧对着她的方向站着，背倚着身后的墙，俊眉蹙着，眸光微沉，若有所思。慕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周身都泛着淡淡的寒意，整个人看上去冷冽又危险……

这样的他，慕遥总觉得有些陌生，她不由蹙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不知是不是她走路的动静太大，她这一步，正好惊动了他，他猛地回神看过来，当看到五步之外的她时，他微微一怔，周身的寒意瞬间敛去，恍若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黎北辰站直了身体，打量了她一通，确定她是毫发无伤地从里面出来，才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他自嘲而笑：“你要是再晚五分钟出来，我可能就直接闯进去了。瓜”

之前他是答应过她，给她时间，不让她姑妈获知他们的关系，但是现在……

情况不同！

他差点就径直闯进去，不理会慕向琴怎么想，不理会两家的恩怨怎么办……就想直接把她带走，强势镇\压整个慕家！不过，幸好她早出来了五分钟。

“你说什么？”她能看到他唇角溢出的笑，却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慕遥颓然地指了指耳朵，“……我还是一点都听不见。”

黎北辰浅淡而笑，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傻得去说第二次。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没什么，我们回家？”

“好。”她点头，乖乖伸手被他牵着，听觉的暂失并不影响她向黎北辰分享那份释然，“我表姐没事，太好了！桑榆说，她能清醒康复的……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好消息。

黎北辰没有回答她，全程都任由她一个人再说，他只是默默地抓紧了她的手，眉心微蹙，不免疑惑：林曼没事？不太可能吧，适才向他汇报的下属可不是这么说的……

难道是有人故意“误导”了她？

黎北辰不禁想起了先前气势汹汹带走她的那个女人，淡淡地在心中评价：很好！她还算是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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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林曼还在危险期，监护室里只有“滴滴滴”的仪器提示音。这么压抑的气氛，乔桑榆也呆不下去，但一出去就能看到颓丧又不讲理的慕向琴……她不耐地叹了口气，索性走到了长廊里坐下。

她原本想去急诊区，探寻一下警方调查的情况，但她身为公众人物……实在不方便在那里露面！想了想，她只能派化妆师小井去打听，而她则给本市警局内的朋友打电话。

这方面的人脉，她向来不缺。

只是这次，她打听到的动态很统一很诡异——在警局工作的朋友一律告诉她：这个事件就是个意外，没什么好调查的！新郎新娘只能自认倒霉，最多保险公司赔点钱……

关系好的则偷偷告诉她：“乔桑榆我跟你讲，我们上级下来的命令哦，不准对这件事调查的，让我们尽快结案……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上级就是这么说的！”

乔桑榆忿然地挂断了最后一个电话。

她的闺蜜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居然就确定是意外了？这对林曼不公平！

忍无可忍！

她捏紧了手机，终究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某个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人嗓音冷硬，有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和洪亮，“乔桑榆，你又惹了什么麻烦？这是今年第几次了？娱乐圈水浑就尽早退出去！”

他们是军政世家，她混什么不好偏偏要混娱乐圈？搞得和全家决裂！他不忍心，就一直默默地替她收拾残局，暗中关照着她点……谁让她是从小就任性至极的妹妹？

“大哥。”乔桑榆喃喃出声，嗓音中鲜有着服软乖顺的意味，“我找你帮忙。”

“这次又是被

哪个导演或者富家公子缠上了？你扇人家了没有？你快点说完，我这里还在忙。”乔天擎从军事手册上随意地撕了一页下来，等着记录对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显然帮乔桑榆处理这种“破事”，他已习以为常。

“那种事情我能处理！今年也才找了你两次！”乔桑榆咬牙，不忿地反驳，却也没时间和他争论，直奔主题，“是一宗爆炸案，A市的警方不深入调查，你能不能帮我……”

“警界的事？那可不归我管。”乔天擎丢开笔，随意地往后一仰，“……我不负责查案。”

“大哥！爆炸的是我朋友的婚车，她现在还躺在监护室里呢！这对她不公平！”乔桑榆急了，见对面不给回应，负气而出，“你不帮我，那我以后的‘破事’都不找你！”

“你敢！！”

娱乐圈的那些阔佬，是她单凭自己就能应付的吗？她要真敢在娱乐圈浑了，他还不打断她的腿！

沉吟了数秒，乔天擎恨恨地低喝：“我跟省厅的人打个招呼，你给我消停着点！年前不准再接工作，爸妈少在电视上看你几眼，年夜饭才吃得安稳。”

挂断电话，乔桑榆叹了口气。

总算……有机会彻查这件事！她不惜动用自己讳莫如深的背景，只因为，她不会让闺蜜白白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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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带着慕遥回了家。

其实对慕遥来说，除了听力没有以外，她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可以照常地吃东西做事。只是心中不免担心：不知道表姐醒了没有？她的耳朵好了以后，就能听到表姐说话了！

****

晚饭过后，黎北辰临时有事，进了书房。

慕遥则留在客厅里，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茶几上摊放着治疗暂时性失聪的办法，而她手里也正拿了一张在研究……医生说得两三天，她希望能再快点！

管家在此时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递来了一个小小的白纸包，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偏方”。管家比划了许久，才表述清楚——这是他寻来的治暂时听不见的良方！只要把药膏抹在耳朵里，然后搓耳廓，就能刺激听觉。

慕遥将信将疑地打开那个纸包，便闻到浓郁的药草味，看到那褐色的粘稠膏体。

“试试看！”管家在旁怂恿着她尝试，殷切地想要知道结果。

慕遥放了一边的耳朵，她自己很难将药膏抹到耳朵里面去，在外缘擦了一层，只觉得涂抹处阵阵清凉，耳朵里能隐约听到“嗡嗡嗡”地响声。

“有效果！”慕遥的面色一喜，收起了那个纸包往楼上跑，“我让黎北辰帮我！”

她涂不到耳朵里面。

慕遥一口气跑到他的书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扉，看到了面色凝重着正在打电话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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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刚刚他好凶，她都不敢打扰他

书房里灯火通明，黎北辰里面讲电话。

这是下属打来的汇报电话，只是汇报的内容却他的面色不由发沉发冷——

“什么叫‘压不下来’？”针对下属的用词，黎北辰冷冷反问，语气显然已经有些不善，“难道市警局的那些人，也需要我亲自打招呼么？”

那他养着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点多余瓜？

“不是的。”下属在那端连忙辩解，为难着陈述事实，“本来已经不追究了，打点好明天就结案的，但是下午省厅那边来的消息，要求彻查，还调了专案组过来。”

“省厅？”黎北辰暗暗蹙眉，越发觉得有端倪，“谁的主意？”

省厅的人，是向来不会管A市的这些事的！如今兴师动众地派人过来，肯定是有人特意叮嘱……对方是有什么目的？故意来整他的，还是来对付别人的？

“打点过了，省厅那边也说是上级命令，但是他们的上级是谁……就查不到了。”下属无奈地在对面低头，声音有些颓然，“专案组可能明天就会到A市。”

黎北辰应了一声，算是知道。

他有预感，那个来头不小的专案组，应该会在这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黎北辰正在思索时，下属突然想起来，急急补充，“黎总，我另外查到，今天的婚礼上，祁漠出现过。但是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出现，也不知道他和爆炸有没有关系……”

他们掌握不到任何的证据。

只是祁漠的出现，让整件事都透射着诡异。

黎北辰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和下属讨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而是在一番快速的思考后，转而丢出一问：“祁漠平时住的地方，地址都确定了吗？”

“呃，有三个地址。怎么了？”下属一愣，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

“今天晚上把这三个地方都夷为平地。”黎北辰冷冷接口，眸光中带着明显的杀意下令，“……直接杀了祁漠！”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不需要证据。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祁漠既然出现在了他不该在的地方，那他就该死！

“可那个专案组……”下属有些担心：这个时候如果再弄出什么大命案来……是不是太高调了？

“先杀祁漠。”黎北辰冷然打断，眼底满是狠劲，“只要他死了，所有的事情他不扛也得扛！”

他的世界不需要真理。

他所希望的发展就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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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命令部署完毕，黎北辰站在窗前切断了电话，抬眸顺势望向了眼前的落地窗。

在暗沉的夜色下，硕大的玻璃面如同一面镜子，正好反射出了书房中的景象。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狠决冷暗的脸色，看到自己眼底清晰涌动的杀意。

不管是不是祁漠做的，他都杀定了！

他默默地呼出口气，调整着愠怒的心情转身，脸上的阴冷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收起，目光正好看到了虚掩着的书房门，以及站在书房门口的她……

黎北辰一愣，心跳在瞬间慢了一拍。

她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能听见吗？

“怎么不进来？”他淡淡出声，试探了她一句，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改为用手，招了招她，“过来。”

看到他的手势，慕遥才敢完全推门进来。

她对黎北辰完全信任，关于刚刚的电话根本没有多想，反而出声安慰他：“你忙完了吗？是不是公司方面有不顺利啊？”刚刚他的表情好凶，她都不敢打扰。

黎北辰“嗯”了一声，张开手臂环住了她，带着她到书桌前坐下，将她安置在了自己膝

上。

他只是抱着她，没说多余的话，无声地把头搁在她的颈间，有些无赖，又显依赖。

“黎北辰，这是管家给我的偏方。”慕遥挣了挣，没有这样沉默以伴的心情，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展开那个白纸宝解释，“管家说把这个涂到耳朵里吸收，能营养刺激到听觉神经，迅速恢复听力。你能不能帮我涂？”

“有这么神奇？”浓重的药味让黎北辰不由蹙眉，他将信将疑地扫一眼，却不忍打击她眼底的那份期待，只能顺势点头，“好，那就试试。”

******

他抹药膏的时候，她就乖乖地坐在他膝上不动，脑袋向一边歪着方面他的动作。

黎北辰在心里庆幸地想：刚刚那通电话里的内容，她应该是真的没听到。

“现在，我什么也听不见，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慕遥喃喃地自言自语，她知道自己不会听到任何回应，嗓音有些落寞，“如果我一辈子都聋了，怎么办？”

黎北辰停下扫了她一眼——

她的小脸平静却也落寞，自嘲后的双眸，带着强颜欢笑的悲哀，浑身都透射着无助……黎北辰不禁有些心疼：他没办法帮到她，只能任由她一个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不会的。”明知她听不见，他依旧回应，嗓音认真而慎重，“聋了……也有我。”

她的脑袋歪了歪，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为了让他的手指更顺利进去。

“慕遥……”他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情不自禁地低喃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没有那场爆炸，今天的婚礼也必然会以悲剧收场。

我早就知道了结局。

唯一的不同，是被误伤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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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说的偏方，终究是没太大的作用。

她的耳边时不时能听到“嗡嗡嗡”地响，其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听力没起色，倒是弄得两耳朵中药味！她的鼻子没问题，晚上被熏得辗转难眠。

黎北辰倒是没这个“烦恼”。

他先前对这个偏方还是满脸嫌弃的模样，晚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抱着她睡，倒是没有嫌弃沾上中药味的她，依旧把头搁在她的脑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中……

他闻不到吗？

慕遥心烦地揪着耳朵，一遍遍地想将那中药味驱逐出去，动来动去的没有丝毫睡意，而黎北辰却许久没有动静，很快她就能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他居然睡着了？！

慕遥不禁觉得他不可思议，然后下一秒不由一怔——等等！她能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她能听到了？！

心中暗自一喜，她情不自禁地往黎北辰的方向凑了凑，想要听得更清，确认自己的听力真的有恢复。可是下一秒，原本她以为睡着的人，却突然起了身——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后，她看到他走到床边，也许是以为她听不到，他直接在房间内打出了电话……

【第二更！另外加更的在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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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我只是睡不着，没故意动来动去

也许是以为她听不到，他直接在房间内打出了电话——

“对，我把她带回来了……她还是没睡着，派个医生过来，带好镇定剂……”听力没有完全恢复，慕遥只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当听到“镇定剂”三个字时，她豁然睁大了眼。

“为什么还要给我打镇定剂？”她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向着黑暗中的颀长身影发问。

他骤然噤声瓜。

下一秒，他“啪”地一声开了房间的壁灯，手机早已丢在了一边。黎北辰的神色愕然，俊眉微微隆起，双手撑着床面，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她：“你能听到了？”

这样的姿势，总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慕遥被他盯得心虚，赧然地垂下头嘟哝，低低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闹，现在情绪也没有失控，我脑子很清楚，我只是……睡不着而已……”

她对今天被打镇定剂的事情心有余悸。

她在爆炸现场晕倒，醒来是在救护车里，那时候黎北辰还没有到，随行的只有他指派的两个保镖。当时她想要知道表姐的情况，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听不见，她惶恐着想要起来，却发现所有人都在阻拦她，所有人都用手压着她……

于是，她当场失控，砸了旁边的器械，也差点砸伤了人。

直到……他们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又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她看到了黎北辰，想必她的失态他都知道了，那现在他以为她又像是在救护车那里闹吗？

她没有啊。

“我真的睡不着，没故意动来动去的……”她保证，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小手慢吞吞地缠上他的胳膊，“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可其实……”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见的？”她的辩解被他突然打断，黎北辰反手扣住她的皓腕，神色有些冷，面色有些紧张，“都能听到些什么？”

那刚刚在书房里的那个电话？

还有他在书房里对她说的话……听到了吗？

“就刚刚。”慕遥如实回答，手腕被他抓得有些痛，她不由蹙眉往回抽了抽，抚着自己发痛的手腕出声，“你声音稍微大一点……我听得还不是很清楚。”

她就听到他问她什么时候能听见的，后面一句……她没听见。

黎北辰无声地抿了抿唇，深邃的眸光直达她的眼底，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端倪，却只对上一片澄澈。他这才稍稍放心，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睡不着？”盯了她许久之后，他才轻叹了口气，抚着她柔顺的头发，“要不要喝牛奶？”

“要。”慕遥点点头，撒娇地拽了拽他的睡袍，“要两杯，温温的。”

“一杯。”他比划了个“1”的数字，态度坚决，“我不陪你喝那种东西。”牛奶，那是女人才喝的东西。

“啊？”她没听清后半句，歪着脑袋一脸疑惑，“为什么一杯？你喝什么？”

“就一杯。”他淡淡出声，不给她复述解释，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故意挪揄了她一句，“就欺负你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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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下楼的时候，慕遥就坐在床上揉耳朵。

看来管家的偏方还是有用的！她得听管家的话，不停地揉耳朵，促进听力的恢复……刚刚那些冰凉的药膏，此时在耳朵里火辣辣的，她越揉，周边的声音便听得越发清晰……

“叮！”

房门虚掩着，她能听到楼下微波炉运作完毕的声音，很快，房门被推开，黎北辰端着牛奶走了进来。

******

牛奶是温的，不烫不凉，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浅浅的奶沫。

黎北辰径自坐上\床沿，顺势将她揽过来，抬手作势要喂她。慕遥却先抢过，说了一句“我自己来”，

然后捧着长玻璃杯，蹲在床上乖乖地喝。

红唇的上缘沾上了奶沫，慕遥自己还没有发现，他的手指便已探过来，指腹拭过她的唇形，将那浅浅的奶渍抹除干净……他喜欢她乖顺听话的模样。

她的女人，就该在他的羽翼下安安心心生活。

“你没说话？”慕遥喝完了一半才抬头看他，见他依旧是安静柔和的模样，不免有些奇怪，“你在想什么啊？”她经历过安静的世界，所以在听觉恢复后，特别想听到外界的声音。

“我在想……”黎北辰的声音一顿，眸光微闪。

既然她都这么问了，他突然决定大胆一试——

“我在想关于今天的爆炸，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他故意如此开口，试探着她在此事上的判断，也想知道她对内情了解多少？

果然，他一提到这个话题，慕遥刚刚轻松点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我没想过。”她据实以告，再也没有了半点食欲，把剩下的半杯牛奶放上了床头柜，她也面色颓然地蹲坐在被面上，“我现在只想我表姐平安，就可以了……”

她没把事情想太复杂。

当自己的亲人躺在病床上，她根本没有心情考虑爆炸，只要表姐能好起来，能完全康复……那爆炸案的真相，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根本无暇考虑。

“好。”黎北辰摸了摸她的头，尽早结束这个话题，不想让她想太多，“睡吧……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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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重归一片黑暗。

黎北辰没再说话，慕遥却依旧睡不着。既然黎北辰提到了那个话题，她就没办法不去回想——脑海中尽是汹涌的火海，还有在火海中分崩离析的黑色物体……

她只觉得浑身发凉，惊恐至极。

她在被窝中无声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身上汲取着支持的力量，让脑子冷静下来，勇敢地去回忆这一切——那个爆炸，到底是认为，还是意外？

她记得——

表姐说，姜越想带她移民出国，再也不回来；

表姐说，姜越找到了一个新工作，但是违法违背良心；

表姐说，姜越背叛的是SL国际分部，已经收到了来自SL的威胁邮件；

表姐让她求黎北辰网开一面，她却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

……

那些被爆炸冲散的记忆，一点点拼凑清晰。慕遥震惊地睁着眼，只觉得把所有的一切联想分析起来，她离真相越来越近……那场爆炸，应该不是意外！

是一场蓄意的灭口计划。

对方是冲着姜越来的，表姐她……只是被无辜连累。

她的鼻翼间有些酸涩，强压下所有的不忍，保持着适才冷静的思考能力，推了推身旁的男人：“黎北辰，我突然想到一点事情要问你……”

【加更！今天的更新完毕！大家可以猜下面的情节啊~我保证慕遥不白痴，剧情不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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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我在想，我的慕遥真聪明

她觉得离真相越来越近……

慕遥强压下心中的揣测和震撼，竭力维持自己冷静的思考能力，推了推躺在身侧的人：“黎北辰，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睡着了没有？”

他自然是没有瓜。

他始终静守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丝丝缕缕的呼吸都不曾错过。她的气息紊乱又变化，显然她始终都没有入眠……于是，他便默默地陪她一起醒着摆。

“没有。”几乎在她开口的下一秒，黎北辰便淡淡出声，嗓音冷清却又平静。他低下头来，陪她一同埋入被子里，微凉的唇擦过她的脸颊：“想问什么？”

“在SL的国外分部，一个初级的鉴定师，月薪大概有多少？”慕遥抬头，在黑暗中看向了他的俊脸，却只能看到一个黯淡不清的轮廓，看不到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而黎北辰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脸色不由沉了沉。

他不知道她这么问的目的？

但是——

初级鉴定师、SL……她应该是在问关于姜越的事情。所以，她现在终于怀疑到他这里来了？

“什么意思？”黎北辰不知道她掌握了多少讯息，在短暂的僵持后，微微一笑，尽量回答得不动声色，反向试探，“为什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我表姐告诉过我，姜越在SL的国外分部工作。”慕遥喃喃出声，对于这个信息倒是十分肯定，“他也算是你手下的员工。这件事，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黎北辰的脸色完全暗沉了下来。

他没在黑暗中挪动，依旧沉默地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心情已压抑忐忑到了极点——像是经历一场审判，他怕她将真相调查宣判出来，然后给予他放逐的刑罚。

这都是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SL的初级鉴定师工资到底有多少？”见他不回答，慕遥有些着急，忍不住在被子里拽了拽他的衣服。

“两三万吧。”黎北辰淡淡回答，等待着她的“宣判”，脑海中甚至想好了紧急对策，可就在下一秒，他听到了她紧张兮兮的声音传过来——

“果然是这样！”慕遥蹙眉，瞬间觉得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她忍不住抓着黎北辰，嗓音微颤着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他，“表姐和我提过，姜越要带她移民，说是国外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想他一个拿两三万的职员，哪有那么多钱移民，打通国外的关系？姜越的背后有人！”

表姐的确和她提过：姜越做了对不起SL的事，损害了SL的利益，但是没具体说是哪种损害？她当时只以是以公谋私挣钱而已！现在看来，应该还有人在指示着他……

所以，他才能打通关系移民。

那么这场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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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的脑袋有些懵。不为她层层递进的推测，而是为了自己上下起伏的心情——她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怀疑他了？居然真的这么……这么好？！

“你能查到姜越账号资金的来源吗？我相信一定有人指示过他做过什么！那个人肯定是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慕遥重新从床上翻身坐起，打开了床头灯，义正言辞地说完这一通，“反正……表姐不能白白受牵连！”

她刻意避开了提姜越损害SL利益的事，毕竟姜越已经死了，她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激怒黎北辰一次。

“好。”黎北辰冲她安抚一笑，顺势答应。

其中的关系厉害，他不会分析给她听，也不想让她了解得太多——姜越的户头和账号，在他死亡的同时，都已经被秘密抹除了，根本无从追查。

这是一场有策划有预谋的灭口计划，光明正大的调查，往往一如所获。

而他已走了捷径，不需要任何证据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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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杀了祁漠就可以！

但是表面上，他依旧表现得不动声色，对于她的想法也是全盘接受，积极接口：“我明天会让公司财务看一下他的卡号，追一下资金情况。”

慕遥总算是放了心。

“不过……”黎北辰却不由疑惑，他蹙了蹙眉，带着几分挪揄的神色，似开玩笑地问出来，“既然他是SL的员工，又有来历不明的资金，想必是做过对不起SL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怀疑那场爆炸是我做的？”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

而且，刚刚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已被她怀疑了……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慕遥脱口而出，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坚定，“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他微微一笑，单手揽住了她，索性追问了一句。

“你不会那么冷血，不会残暴着去杀人，不会做出那么恐怖的事情……”慕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历数了几条，不满地蹙眉，“根本不可能的事，黎北辰……你才不是那种人。”

黎北辰没说话。

他单手搂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脸色微沉，心里闪过一股莫名的窒闷。他却无法告诉她——慕遥，你所排斥的那种人，其实……我就是。

她听似全盘信任的一句话，让黎北辰不禁有些歉疚：他在外闯得太久，早已失去了她想要的那份善良。

他也有些失神——

从一开始，他便执意留她下来，而且给她塑造一个完全干净的世界。他像是把她困在一个他捏造的环境里，让她永远不能真正地认识到他的一切……这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在想什么？”慕遥一抬头，便看到了他凝重的面色。

“没什么。”黎北辰牵强一笑，终究还是没有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勇气，只是扯开话题，“我在想，我的慕遥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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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

这个本应宁静沉寂的夜，此时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处，却陷入了杀戮和血腥。空气中划过密集的子弹破风音，周边遍布着恐惧和紧张的气氛……

一场以黑色势力为先锋进行的火拼，正在某个别墅内进行。

“祁少！”下属致死都护着祁漠的安危，身中数枪还忠诚地挡在祁漠面前，“您快走啊！去……”

“乒！”

又是一颗子弹破风而来，下属的呼喊瞬间没了声，整个人“碰”地一声倒在地上，抽搐着再无生命能力。

“该死！”祁漠低咒出声，身上还是血迹斑斑，分不清那是下属的，还是他自己的？他没有时间做任何的停留，赶在开枪的人追过来之前，返身就跑，直接跳上停在地下室的跑车，冲出了卷门跑掉……

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所以，黎北辰这次“玩”得还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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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现在逃跑？来不及了！

跑车在深夜的马路上飞驰，很快便跑出了那群杀手的狙杀范围。

祁漠从来就没那么狼狈逃跑过！

他的外套在交手过程中就被撕破了，衣摆处的布料破破烂烂地垂吊着，他的袖口处还残留着殷红或是暗褐色的血迹，剩余的皮肤上则都沾着灰扑扑的泥灰……他祁漠，竟然也有被搞成这样的一天？

祁漠嗤笑，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和不忿—瓜—

他明明有那么多干扰地址，为什么黎北辰的人今晚能精准地找到这里？竟然还火力全开，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要直接置他于死地。而且，居然还是用这种高调又惹眼的方式……

刚发生过恶性的爆炸案，现在又出个黑暗的枪杀案……黎北辰就不怕引火烧身？

看来，黎北辰这次还玩得挺大的。

*******

天色由暗转明，东方的天际透射出淡淡的鱼肚白。

祁漠把车停在了某个山顶，就这么冷清地对着面前的天空，看了整整一夜。他能落脚的那些地方，在这一\夜之间，都受到了或重或轻的打击，整个晚上他的手机就没停过，所有人都在汇报重创过后的疮痍……

于是，他从后半夜开始，就把手机扔在车里没理会，而自己则站在车头处，默默地抽了一地的烟。

他从来不曾想到，黎北辰对他的了解有那么多。

要么蓄而不发，要么一击致命。

呵！那以前的那些明争暗斗，现在想来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祁漠自嘲地笑笑，在天际透白的那一刻，终于扔下最后一根烟蒂，抬脚将那残余的火星碾得粉碎。他的眸光中带着赭红的血丝，唇角噙着一抹冷厉——

既然如此，那玩真的好了！

黎北辰，我们正式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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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A市风云突变。

祁漠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被恐怖瓦解，黎北辰以冷暗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一切。跟随他的那些下属伤亡过半，就连祁漠也是下落不明，生死不清……

祁漠完了！

商界的任何人都这么认为。

只是，他们没时间哀悼唏嘘！生意人的本性，自然是在一根枝干倒下后，寻找另一根枝干……很多人都重新选择合作对象，一时间，A市的商业重组改变。

*****

慕遥不知道。

晨间新闻和都市早报她从来不看，自然也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她照常起床吃早饭，然后忙碌着翻弄着自己的简历，准备今天那场至关重要的面试。

她的听力已恢复得差不多，相信能应付得了面试；如果顺利拿到这份工作，她就能是个正式的助理律师了！

“要不要送你过去？”黎北辰拿上车钥匙出门的时候，慕遥坐在客厅没动，于是他特意绕过来问了一句。

“不要！”慕遥连连摆手，不敢坐他那么高调的车去面试，“我还是坐保镖的车去好了，你走吧！我今天要晚点回来，面试完我得去一趟医院，看看我表姐醒了没。”

等表姐醒了，她想陪表姐说说话，共同把姜越那件事撑过去。

“好。”黎北辰没强求，“早点回来。”

因为她昨晚表现出来的信任，让他决心开始改变。他会尝试着，给她多一点的空间，给她多一点的真实世界……但是，也就多这么多！不能更放纵了！

慕遥乖乖点头。

至于他心里想的，她半点都没揣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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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越好的面试，慕遥已准备得胸有成竹，但在真正面试的时候，还是遇到了阻碍——

那个面试官，竟然是严律师！

就是那个出现在姑妈家，严厉着要求她签署委托协议，最后被她拒绝的严律师。

而他显然是个公报私仇的小心眼，从面试开始就对她诸多刁难，问的都是很专业很刁钻的问题。纵使慕遥全部回答出来了，他也在最后冷冷评价：“慕小姐，我想你不适合我们事务所，还是请回吧。”

“不好意思，请问是我回答得有错误吗？”慕遥不忿，想着在场还有两位助理面试官，于是当即据理力争，“还是因为严律师和我存在私人恩怨？”

严律师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被慕遥戳中了痛处，但当着自己同事的面，又发作不起来，只能阴阳怪气地出声：“慕小姐，你应该明白当律师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一个连法

律武器都不敢拿起来的人，我们事务所为什么要请你？”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上次没签委托书的事。

“好吧。”慕遥不悦地起身，大步走向门口，在出去之前，给了他最后一句回馈，“律师最重要的是正直，不是小肚鸡肠的记忆力。”

说完，她不顾严律师已转为青黑的脸色，大步出了门。

*********

慕遥解气地从事务所的电梯下去，直接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保镖们还在这里等她。

因为考虑到面试的特殊性，他们都没有跟上去，只是把车停在了距离电梯最近的位置，然后就在旁边守着。慕遥从电梯出来，一眼便看到了他们的车，以及歪歪扭扭倒在车里的保镖们。

在睡觉？

“喂！先醒一醒啊……”慕遥趴在车窗玻璃上敲了敲，“我回来了！”

里面的两个人却是毫无动静，依旧歪着脖子垂着头。

慕遥疑惑，蹙眉思忖了一秒，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用力地拉着车把，试图把他们叫醒，或者说是确定他们是否还或者？可是车门被锁了！

怎么回事？

她顿时察觉到了危险，而这个空旷安静的停车场越发让她觉得恐慌。慕遥紧张地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和叫救护车，却发现这个地下停车场信号屏蔽，连紧急救助的电话都根本就打不出去！

“醒一醒啊！”慕遥着急地拍打车窗，里面两人却依旧没动静，她只能从旁边捡起一块砖头，拼命地朝驾驶座的玻璃砸过去——

“碰！”

一声闷响，玻璃没碎。

“碰！”

又是一下。

“乒……”第三下玻璃才被砸碎，空气互相流通，里面的人才稍微动了动，恢复了些许生命迹象。看样子，很像是气体中毒的样子，有缺氧的症状。

“你们坚持一下，我去上面打电话叫救护车！”

慕遥快速解释，急促地转身想往电梯的方向跑，只是还没来得及跑，一抹身影便已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身上堪称狼狈，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腥，他就像是地狱爬上来的……

可偏偏他的唇角还噙着一抹和地狱不符的讥诮，半开玩笑地挡住她的去路：“现在逃跑……来不及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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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他会疼你，我只会让你疼

“祁漠？”慕遥皱眉，他身上的血腥让她不由后退了几步，警惕出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脚下正好踩到适才敲窗户的那块砖，慕遥的身形踉跄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躺在车内的保镖们。她的心不由一沉，带着敌意质问：“他们这样……是你做的？”

说话的同时，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位置，寻找安全出口的方向—摆—

等电梯逃走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比祁漠更快，从通车的安全出口跑出去。

“是啊……”祁漠懒懒地应声，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他抬脚，不紧不慢地朝她的方向逼近，轻描淡写着解释，“今天我出来的太急，身上没带枪，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们安静。瓜”

那一身杀戮过后才有的血腥，仿佛就被一句“出来得太急”，一语概括。

慕遥没答话，脚下警惕着一步步后退，她警惕地看着祁漠，只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太过怪异，给她的感觉好可怕……眼看着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慕遥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猛地夺路而逃。

她只能尽快跑到出口！

可是祁漠的动作比她更快——

几乎在她逃跑的下一秒，他也迅速地快跑，又静态的狩，瞬间变为动态的猎。他的速度比慕遥快太多，只需要一段小小的距离，他已赶上了她，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同时往后狠狠一钳。

他没有丝毫的怜惜，动作简单、粗暴，慕遥只能痛呼一声，只觉得手臂剧痛，然后从肩膀处被他狠狠地压制下去，直到膝盖撞上了地面……“碰”！

一套堪比专业的擒拿动作，真的好疼。

“连那两个保镖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想当面逃？”不顾她已疼到扭曲的小脸，祁漠嗤笑一声，拉住她的胳膊将她重新提了起来，淡淡评价，“怎么这么不自量力……”

说话的同时，他执起她的右手，掀开衣袖看了眼她的手腕——

那条银白色的“首饰”定位器已不复存在，残留在她腕上的，只有一条浅粉色的烫伤痕迹。祁漠嘲讽着笑笑，却对不用再处理定位器这一点，相当满意。

“走吧。”他推了推她，同时拿出自己的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某辆车回应着亮了亮。

他要带她离开。

以这样的方式绑走她，的确是有很多顾虑漏洞，但现在既然黎北辰已经先动手，把他整成这样……他还要顾虑什么？

“等……”慕遥还在吸着凉气，脸色几乎扭曲，只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疼……”

手臂很疼！

膝盖撞上地面也很疼。

“应该的。”他淡淡开口，无视着她的痛苦，直接将她塞上车，低凉而笑着总结，“黎北辰才会疼你，我就只会让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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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的这辆车低调又大众，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卸了她一切可以和外界联系的方式，带她去了某个小区——这里不算市中心，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很普通的小区，普通到可以说是老旧……房子都是不多于六层的老房子，小区的大门还是一扇生锈的大铁门。

唯一奇怪的是——

这个看似普通简单的小区内，竟然没有一个人！

****

“进来！”祁漠将她拽进去，直接推入了大厅。

这个拥有八十年代外貌的楼，里面却是崭新而考究的装潢。三层和四层被打通了，改装成了别墅的内居。慕遥心里有些不安，她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里整个小区，都有可能是祁漠的地盘！

她试图找人求救，简直难如登天。

“机场那边肯定有他埋伏的人。”祁漠一进屋便开始打电话，把她独自扔在了一边不管，“不用过去打听了，直接把我的专机调过来，天一黑就走。”

黎北辰瓦解了他在A市的势力，他只能暂且出去缓两天。

“不用往我这里调人手，我一个人行动目标反而小一点。”他说到一半，回身望了一眼，发现慕遥正站在大门口，使劲地拉着门把手。祁漠暂停了通话，冷冷地丢给她一句提示，“这扇门需要指纹打开，除非你把我的手砍了。”

慕遥气愤地停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祁漠不理会，继续在电话中安排事宜，同时打开客厅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枪，收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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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一直在伺机而动。

祁漠的一个电话打完，她也差不多在屋里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逃生的出口。门是指纹识别系统，窗户是加厚的单向玻璃，根本无法打开……

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竟然被绑架了！而且是被祁漠这样的……恶人！

想到他一身的血迹，她的脊背就莫名地开始发寒：她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暴力和违法！在她的世界里，可以存在不和谐，争吵，敌意，但绝对不是这种用枪，会流血，会死亡的……

这样的世界太陌生，太黑暗。

“不用白费力气了。”她正在原地着急的时候，身后传来祁漠低凉的嗓音，他已结束了通话，周身带着淡淡的凉意，看她的眼神始终带着嘲讽——

像是自然界中，强者对弱者的嘲讽。

“你想逃走的方法只有一个，到楼顶再跳下去。”他讥诮的目光扫过她，“我祁漠想抓的人，除非死，否则逃不了。”

“祁漠你到底想干什么？”慕遥愠怒出声，她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象那些血腥，勇敢地和他对峙，“我说过，关于我爸爸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无可奉告！”

上次见面，还是在那个水果店的门口，他来找她，问关于慕向贤的事。

所以，慕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

这是她和祁漠最大的交集！

“你爸爸？”祁漠重复了一声，随即朗声而笑，他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赞她天真，“陈年老事了……我抓你，无关旧恨，只为新仇。黎北辰杀了我那么多下属，把我害成这样，我难道不该毁掉点他在乎的东西？”

“黎北辰杀……”慕遥不解，纵使他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她也根本不信，“不可能！黎北辰怎么可能杀人？他是正经的生意人，你少污蔑人！”

像这种生杀予夺的事，也只有祁漠这种人才干得出来！

她的观念里，一向都是黑白分明的。

她的确恨过黎北辰，觉得他玩弄权势，他关了她爸爸，他手段残忍……但这和她对祁漠的评价不一样！前者是好人做过恶事，后者就完全是恶人做事。

祁漠在她眼里，是纯黑的。

“呵，”祁漠失笑，却懒得纠正，他抬脚走了两步，当着她面，陡然脱下自己的外套，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随你这么想，我没兴趣和你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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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你做你的，我看着你做

当着慕遥的面，祁漠已脱下了带血的外套，然后动手开始解腰间的皮带：“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把抓你过来，又不是为了和你辩论的。”

他衬衫的袖口上沾着明显的血污，祁漠瞥了一眼，直接将衬衫脱下来，嫌弃地甩在了旁边摆。

“你干嘛？”慕遥的脸色一白，急急地后退两步。

祁漠这才抬头瞥了她一眼。

“换衣服。”他淡淡地回她一句，抬脚越过她，打开设于她身后的衣柜，在她面色赧然之际，奚落了一句，“现在情况危急，很抱歉不能满足你的某些想法。瓜”

“你！”慕遥气愤，但是他还赤着上身在她身后翻找衣服，她实在无法在这种状态下和他呛声，于是恨恨地走到床边，远远地背对着他，“你换衣服就不能找个房间吗？”

祁漠没搭理她。

他换完衣服，便在屋子里找东西吃。昨晚的那一场混战，让他彻夜未眠，也没吃到任何东西，此时又累又饿……他得在这里养精蓄锐，等着晚上的专机。

这里算是他在a市的最后一个落脚点，平时几乎不来，所以厨房里也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他翻箱倒柜了一阵，却只找到了一卷被开过的面条。

祁漠挑眉，远远地望了眼还执拗站在窗口的身影：“你会不会煮面条？”

慕遥瞥了他一眼：“我不会煮给你吃的！”

他是恶人，而她是被绑架过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泾渭分明，她真脑子有病才会煮面给他吃！

“哦？这么说你还是会的？”祁漠单手拿着面条，懒懒地抬脚过来，身后把面条往她面前一送，“还是煮吧，说不定我心情好了，上飞机的时候就放了你。”

“不需要。”慕遥执拗地扭头，冷冷地哼了哼，很有自信地回馈，“我只需要站在这里，不到晚上，黎北辰就会来救我！祁漠，你也跑不了！等着进监狱吧！”

她的想法很简单，也自以为她的想法逻辑很牢靠——

黎北辰和警视厅的那些人很熟，毕竟他借助这种关系，以公谋私地对付了她爸爸多年。现在她失踪了，黎北辰肯定能和警视厅的人打招呼，警局的人一定会找到这里……

她有信心。

祁漠蹙眉，面色复杂地打量了她一眼：她到底了解黎北辰多少？监狱？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是个多么可笑的名词……

“行。”祁漠懒得跟她解释，悻悻地耸了耸肩，转身回厨房。

“另外，”慕遥叫住他，“如果你想利用我和黎北辰做什么交换，我劝你想都不要想！我……”

“更正一下。”祁漠打断他，神色自若地用锅子接冷水，然后琢磨着煤气的开火装置，淡淡继续，“我现在可没闲情和他做什么交换，我还在逃命，而你的价值……是必要的时候，用来挡子弹的。”

黎北辰的人，至少不会对她开枪，这是他目前的筹码。

当然，他逃过这一劫以后，她的价值——

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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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姐的耳朵能听见了？”办公室里，陈泽的脸色略显意外，他顿了两秒，将手上一塑料袋的瓶瓶罐罐扔掉，“都是找来的新药，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黎北辰“嗯”了一声，继续吃手上的简餐。

原本是想找她一起吃饭，但是想到她今天上午还有面试，下午又要去医院，他就没打扰她。保镖并没有打电话过来，所以应该是没出什么纰漏。

“昨天晚上让祁漠逃了。”陈泽蹙了蹙眉，换了个话题继续汇报，“不过他现在是独身一人，我们查到一个普通的小区，他可能躲在里面，但是消息不一定牢靠。”

“派点人过去，尽

快灭了他。”黎北辰轻描淡写地交代，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亲自去一趟，务必要在省里那个专案组到达之前把事情办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

只有祁漠死了，他才能扛起一切的罪责；也只有祁漠死了，他才能给慕遥一个永远不胡思乱想的“真相”。

让陈泽亲自办事，他比较放心。

“是！”陈泽点头领命，想了想又请示，“我带几个人狙击吧？不管他的手下还剩几个，都比较容易远距离解决掉。”

黎北辰眼都没抬：“你决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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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自己去厨房煮了面。

效果……难以评价！

他是养尊处优习惯的，厨房的那些事情，从来不沾。于是，冷水还没烧热，他就把面条放了进去，然后随意地煮开，看到了一锅粘糊糊的团状物体……

不像是面条，倒像是面块。

好在，他不挑食。

“你一定要站在窗口么？”将一碗复杂难辨的面块端上餐桌，祁漠才朝着僵直站在窗口的背影开口，“你要是肚子饿，可以自己去厨房煮。我提醒你一句，如果玻璃破了，而有人在外面开枪的话……”

“你够了没有？”慕遥忍无可忍地回过身来，“你别想在我面前污蔑黎北辰了！会开枪的，也就只有你这种黑势力吧？”

啊哈？

她的意思是——？

祁漠差点当场失笑，很想好奇地问一问黎北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在她面前洗白到这种程度？要说黑势力，那黎北辰的“黑”，和他可谓是不相上下。

她居然把黎北辰当好人了？

“我真该昨天就把你抓来，这样就能用真相说服你。”祁漠喃喃而叹，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她执拗地站着不动，他只能顺势话锋一转，“不过想杀我的人不少，你确定会在外面开枪的，是你家‘正派伟大’的黎北辰？”

“你闭嘴！”他冷嘲热讽的话语，越发激怒了慕遥。可是他说的话却有可能性，慕遥不由缩了缩往后，离开她一直期盼望着的窗户，顺势朝着祁漠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不小心看到了他一碗的“复杂”。

已是正午过后，她肚子也饿了，想着保存体力等待救援，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自己也去厨房找东西吃——这点上，她这个“囚犯”当得倒还算自由。

祁漠笑望着她走过。

慕遥始终沉着脸，在经过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地评价了一句他的手艺：“猪食！”

*********

对祁漠，慕遥完全是敌视态度。

可是她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竟让祁漠跟进了厨房来——

“有事？”慕遥态度冷淡，“这里是封闭空间，我跑不了，不用你看着。”

“你做你的。”他倒是饶有兴味地往厨房门上一靠，“我就是参观一下‘非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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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你能不能过会儿再伤心？现在很忙！

慕遥索性不理会他。

她站在原地，等着水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才开锅下面。水蒸气升腾而上，熏得她睁不开眼，她不由往后躲了躲，反射性地扬手扇了两下。

旁边传来祁漠的低笑瓜。

“有什么好笑的？”她不悦地低喝，回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在厨房里找盐摆。

祁漠在门口安静了两秒，声音慢慢悠悠地传过来：“你煮面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呵。”慕遥嗤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回忆，“像你这样的人，难道还有人煮东西给你吃？”

一句话，尽量贬低着他。

祁漠一怔，显然没料到她说话如此直接尖锐，他的话不由停住，静静地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的面出锅盛完，他才慢吞吞地接了她的那句话：“……是家人。”

慕遥一愣，回身正好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自嘲——

“‘像我这样’的人，也曾是有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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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面。一样的材料，完全不一样的成品。

慕遥端着面条出去，顺势看了眼他的“面块”，觉得经过这段时间，他的面更加糊得不成样子。她是绝对不愿意和他同桌吃饭的，于是端了面条径自走到沙发前，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抬头，她看到祁漠已径自在餐桌边坐下，拎起筷子大口地吃他自己做的……面。她突然想起来，盐是她刚刚找出来的，他的面里甚至没有盐……他怎么吃得下去？

看他吃东西的样子，慕遥突然就觉得有些……惨！

再加上他刚刚那句“我也曾是有家人的”，她捧着手里的那碗面，顿时就觉得难以下咽。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慕遥才喃喃出声：“我一个人那么多吃不完，要不要分你点？只要你……”吃完放人去自首。

“你吃你的。”她的话音未落，便被他冷淡打断，他的头也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拨着碗里的面块，声音已拒人千里之外，“……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冷傲如他，怎肯接受别人的施舍？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慕遥慢吞吞地吸着面条，心里还在盘算着摆脱祁漠的方法——不知道黎北辰有没有发现她失踪？她今天还说要去看表姐，特意让他别打电话来的……要是晚上之前还没有人来，该怎么办？

她得想办法求助！

她在头脑中快速盘算，思忖了半晌，才抬头看了祁漠一眼。他低着头，脸色微沉，同样也是若有所思，至于他在想什么……鬼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叮！”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陡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祁漠放下碗筷瞟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倏地拿起手机起身，在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黎北辰那个人太狠，你不该跟着她。”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像是嘱咐，又像是提醒。

“什么？”慕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祁漠没回答她，而是走到了书房，打开电脑，打开所有的监控系统。这里虽然是最陈旧的老楼，却装备着很先进的防盗系统，能同时监控整幢楼的外侧。

刚刚手机的那声提示音，就是显示有外人进入地域圈。

慕遥见他神色凝重，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

监控器打开，电脑屏幕同时显示十二个画面。

监控的位置很隐蔽，对方显然没意识到，所以在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人的影像移动。祁漠神色严肃，慕遥

看得心中不由一紧——她能看到每个人的手里，都是拿着枪的！

这种像是电视里的剧情，居然真实的发生了！

慕遥不由骇然：接下来会是什么，黑帮火拼么？

“他的追查速度倒是挺快，一共十三个人。”祁漠的表情倒是冷静，还能分析对方的人数，淡淡开口，“他们要是真往这里开枪扫射，我们都得死！”

慕遥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低愠出声：“用不着你提醒！”

“提醒？”祁漠低笑琢磨着她这个用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伸手，食指弹了弹其中的某个监护屏，“说到‘提醒’，现在正好能提醒你看看真相。”

慕遥不解，目光却不由随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然后——

完全怔住！

******

这是小区大铁门口的监控，是离这幢楼最远的地方。

那里停着一辆车，车旁倚靠着一个男人，正站着抽烟，他的目光深深地望着这幢楼的方向，眼底有着一股狠劲，类似于杀意的那种狠劲……他是陈泽。

怎么会……

她很清楚陈泽是为谁办事的！

所以在那一刻，她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了。

“放轻松。”偏偏这个时候，祁漠还要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兴味盎然着雪上加霜，“就这点阵仗，对你的黎北辰来说，不算什么。他再搞一百把枪出来，都是易如反掌。”

“他……”慕遥的声音哽在喉头，她想反驳，却突然发现找不到任何维护他的话。

在法庭上讲的都是证据，而她现在仿佛是看到一堆关于他的不利证据，让她失去了辩护的能力。

“早说了……他不是好人。”祁漠微笑，看着她眼底的无助，莞尔着补充，“你最好过一会儿再伤心，如果一会儿打起来的话……我得麻烦你帮我挡子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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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获知慕遥在祁漠手上的消息，是在半小时后。

彼时，他已给她发了两条信息，打了两个电话，却都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正纳闷着想找保镖问个清楚，陈泽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他在对面气喘吁吁，声音紧张又颓然：“黎少，我……”

“解决祁漠了？”黎北辰主动询问，却叫陈泽沉默了。

“……没有。”沉吟了两秒，陈泽才为难出声，嗓音中满是愧疚，“黎少，慕小姐在祁漠手上……我们失手了！”

刚刚他们都已经包围了整幢楼，而且祁漠也已经表现出劣势，让他中了计，派遣所有人上楼直闯，打算一击让他毙命，可谁想到，进去却看到慕小姐在祁漠的手上！

最后祁漠还是带着慕小姐从三楼跳下去离开的，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什么？”黎北辰的声音明显一沉。

而陈泽的嗓音越发低，越发歉疚：“为首冲进去的人没收住，还朝……朝着慕小姐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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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乖啊，没事了！抱一抱？

陈泽的脑袋已垂到了极致。

那幢楼的门窗都是全封闭的，而且还是单向玻璃，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是谁？感应系统也只能反馈到里面有两个人！他们以为是祁漠和他的下属，所以就……

“人现在在哪里？”陈泽的话还没有说完，黎北辰已站了起来，神色紧张，“赶紧查，我亲自过去。瓜”

他大步而出，踏出门口时，保镖的电话才打进来，紧张兮兮地在对面汇报：“黎总，对不起，慕小姐她被……摆”

“废物！”懒得听他们的任何解释，他低咒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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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路上疾驰，一直开到距小区很远的路段，祁漠才缓缓地减慢了车速。

慕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脸苍白，始终都没有说话。她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掌心却还是有鲜血缓缓渗出，钻心地疼痛……这是他们从楼上跳下来，落到垃圾堆放处的时候划伤的。

“你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祁漠操控着车身，突然淡淡地开口问她。

“没有。”慕遥想也没想地摇头拒绝。

她垂眸望了眼右手，又侧过脸看向祁漠。

他看起来没受伤，只是同样栽倒在垃圾堆里，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脸的，外观不佳。

沉吟了数秒，慕遥喃喃地出声提议：“我觉得，我们这样的状态，应该先去医院。”

“不行。”他直接拒绝，甚至没任何思考的空隙。

“我受伤了！”

慕遥愠怒着抗议，得到的回馈却是他抽了几张纸巾过来，直接塞到了她手里，同时声音浅淡地评价：“小伤。”

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慕遥只能恨恨咬牙，用力地握着拳头，直到伤口凝结了，她才暗暗松了口气，然后抬头，问出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刚刚你为什么没用我挡子弹？”

那扇门被从外面爆破的时候，他明明已经把她拎在了前面，她在那一刻也几乎是万念俱灰。可为什么他会在下一秒突然推开了她，带着她一起逃跑？

“怎么，没挨到子弹，很失望？”祁漠懒懒地答她，随意地瞥她一眼，“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为什么你家伟大正直的黎北辰，会有这种荷枪实弹的实力？”

慕遥的脸色一沉，没有接话。

“看来，你想偏袒的他……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看她吃瘪，祁漠越发兴味盎然，最后似笑非笑地加上一句总结，“我们都是‘坏人’！”

“好了，你不要说了！”慕遥低喝着打断，终于败下阵来，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我想到暂时落脚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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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所说的容身之处，便是她家的那幢小洋楼。

这里常年无人居住，也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打扫，东西都脏兮兮地积了一层灰。她来这里是有私心的：她对整个屋子、周围的地形，都比祁漠要熟悉，逃跑的话也会更方便！

“你家？”祁漠捂着鼻子走进去，表情很是嫌

弃，诚实评价，“好脏。”

“这里没有人住。”慕遥闷闷不乐地提醒，面色不悦地往二楼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回房间处理一下伤口，你可以在这里随便找地方坐。”

她抛下祁漠，径自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掀开遮尘布，便是那张矮矮的床，很干净、也很温馨。她记得床底下有个医药箱，隔了那么久不知道能不能用？但里面的纱布至少还能派上用场。

慕遥忍着痛，把手心的划伤包扎好，还未来得及收拾，身后便传来脚步声，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吱呀”作响。祁漠竟然跟了进来，而且堂而皇之地往她的小床上一坐……

“你干什么？”看他一身脏地坐上自己的床，慕遥面色不悦，当场发怒，“起来！”

“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不如你先帮我也包扎一下？”祁漠不为所动，他无视着慕遥的怒意，反而脱下外套，卷起了袖子，也让她看清了手臂上的伤——

那是一根细长的玻璃，有一截还插在肌肉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尖。

表面上看上去，他的伤口不大，血也不多，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比起他的这个，她手心的割伤，真的算是“小伤”。

“你怎么不早说？”慕遥蹙眉，没再对他冷言相向，只是无措地站在他旁边，“这个……我不会弄！”她又不是医生，怎么会处理这种专业级的伤口？

“把玻璃拔出来，在血喷溅之前压住绑紧就行了。”

祁漠轻描淡写地指导。

慕遥的脸色却是一阵比一阵白——什么叫……在血“喷溅”之前？

“或者我自己拔，你用纱条按着。”祁漠抬眸，用眼神朝着她握在手里的纱布条示意了一眼，然后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嗓音有些无奈，“我一只手捆压不了。”

“等等！可是……”慕遥迟疑，“是”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却看到祁漠已握住玻璃的一角，猛地往上一提，将一块沾血的玻璃抽出，同时伤口处的鲜血瞬间咕咕流出……

慕遥的心中一震，只来得及惊呼出声，想也没想地扑上去，用纱布紧紧地压住了伤口。

他的鲜血狼藉了一片——

他自己的衣服上、床上、纱布上、她的身上……

慕遥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拼命捂住伤口，心中唯一的意识一直在重复默念着：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简直都疯了！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血腥和震撼，看到这个汩汩流出的鲜血，她仿佛在瞬间看到了所有的悲观——包括看见过的死亡、包括表姐的婚礼、姜越被烧死的样子……

她实在没那么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

以至于——

她帮祁漠把伤口包好，系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忍不住没用地哭了出来。无关任何情绪，她只是在这一刻，突然好像哭！

“嘶……”祁漠吸着凉气放下袖子，额头已经疼出了一层冷汗，无语着喃喃出声，“现在该哭的应该是我吧？”

他好像是现场比较疼的那个。

唉，可她毕竟是女孩子……

“好了，别哭了？”祁漠轻叹了一声，只能蹲下身来，和她保持水平的位置，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他觉得她像是一个孩子，一个刚被欺负了的孩子。

于是他就只能当一个大人，哄哄这样的孩子——

“乖啊，没事了。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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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不许坐我的床！你身上脏死了！

“乖啊，没事了。”他顿了顿，按照一般哄孩子的套路，试探地伸出胳膊，“抱一抱？”

手臂刚环到她的身后，还没碰上她的背，慕遥便猛地回过神来，愤怒地冲着祁漠吼出来：“走开！不要碰我！摆”

她负气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用衣袖抹眼泪，站得离祁漠远远的，满满的尽是排斥。

而祁漠还蹲在原地——

老实说，他被慕遥吼得有些懵。谁知道她前一秒还是可怜兮兮的模样，后一秒就切换成凶怒的状态？她的态度转变太大，他一下子适应不过来瓜。

他蹲着迟疑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挪回去，想要重新坐回床面，可这次还没沾上她的床，她便突然又爆发出声：“不许坐我的床！你身上脏死了！！”

“……”祁漠一震，身体当真僵在半空中。

他习惯了枪林弹雨的威胁，此时看着她，无语得真想跟她提一句：‘你能直接开枪威胁吗？这么一惊一乍的言语爆发力，我的心脏承受不了……’

“好，你的床，你的床。”他悻悻地让开，走远了几步，突然回过身来，上下多打量了她几眼，“你一向都是这么……这么……”

他努力斟酌着用词，半天才憋出对她的形容：“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她的那点小脾气，他竟然讨厌不起来？

不过理论上分析——

“我突然觉得……”祁漠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淡淡评价，“黎北辰的品位，也挺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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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嘲热讽着一通说完，便出去打电话了，他还要部署整个应对计划。

慕遥在房间里深吸了几口气，才隐隐将自己失控的情绪平复了下去——她是从来没亲身经历过这样的血腥和紧急，这种完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刺激感……让她心惊到恐惧！

黎北辰，他真的是和祁漠一样的那种人吗？

不会的！

怎么可能？

她在心底不停地否认着呼之欲出的真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出去：不管怎样，她得先离开这里！她不确定黎北辰是属于“善”还是“恶”，但至少能确定祁漠是“恶”！

趁着他的“囚禁”还算自由，她得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

推门出去，便能听到祁漠打电话的声音。

他的语气凝重，身体也在客厅里不停地踱步，来回行走。看来，属于他的境况不容乐观，她隐约还能听到他说出“尽快”、“必要的时候不留活口”……之类的话。

慕遥蹙了蹙眉，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和鄙夷，装出一无所知的模样下楼，经过他的旁边往后。

“你去哪儿？”他将电话拿开了一点，冷然询问。

慕遥头也没抬，没好气地答他：“厕所。”

然后，她不顾他的反应，快步跑入设在楼梯后的厕所，“碰”地一声甩上门。隔着木质的门扉，她能听到他似乎顿了几秒，然后又继续讲电话……

还好，他没有怀疑。

慕遥暗暗地松了口气，开始逃跑计划——

这个厕所是家里最小的，设在楼梯后面通风不便，所以当年爸爸便在后面装了个小窗子通风。她记得窗子的外面就是后院，绕过四季青的篱笆，就能跑到马路。

果然还是她的地盘，逃跑比较容易。慕遥深吸了口气，脚踩在马桶的水箱上，攀上了窗户……

**********

她觉得这次逃跑应该很容易，毕竟这是她的地方，而且祁漠在外面也没有怀疑。

可是——lt;/p

当她攀在窗上，正打算一跃而下的时候，墙角有一道冷冷的嗓音传过来：“你是打算去哪里上厕所？”

他微笑，不紧不慢地从暗处走出来，嘴角噙着兴味的弧度，气定神闲地欣赏她卡在窗户上的窘态。他只能这么评价她：脑袋或许聪明，但演技纯粹为零。

她刚刚急匆匆的奔向厕所，目光从头到尾都躲闪着不敢看他，和刚刚凶巴巴盯着他的样子判若两人……这想逃跑的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他要观察不出来，他的智商就该为负了！

“你怎么会……”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脸色瞬间复杂地变了好几种，“你明明在外面打电话的！”

“打完了。”祁漠耸耸肩，向前走近了几步，抬头问她，“你是跳下来，还是钻回去？”

他垂眸，估摸了一下窗户的高度——大概有两米多。

“你如果跳的话，请自便。”他绅士地往后挪开一步，给她预留了足够的空间和距离，“我的手臂暂时还接不了你，你要是跳伤什么的……也好，索性就跑不了了。”

“你！”慕遥咬了咬牙，终究无奈地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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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更难熬。

因为这次还未进行便已夭折的“逃跑”，祁漠看管她的要求明显变高，要求她呆在视野范围内，几乎就要寸步不离。慕遥气闷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而祁漠，就在对面姿态悠然地玩着枪。

“还在想怎么逃？”半晌，他懒懒出声，挑眉看了她一眼。

慕遥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祁漠无所谓她的态度，嗤笑出声：“真巧，我也在想怎么不让你逃走，我可不想让你打乱我的计划。这样吧，我想了两个比较折中的方法，能让我们暂时免除烦恼，你要不要挑一挑？”

“你放人，我不报警。”慕遥直接出声。

这样的提议让祁漠差点失笑，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突然将手上地枪“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金属的枪支质地，与玻璃的台面相撞，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慕遥不由一惊，反射性地坐直了身体，正好听到祁漠慢条斯理地说出第一个选择。

“我暂时打伤你一条腿。”看到她的脸色一白，祁漠想了想，安慰着补充，“放心，枪伤不会很疼，我有分寸，不会让你残疾。不过，你跑不了。”

“不要！”慕遥反射性地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你要是开枪了，外面总会有人听到动静，到时候就算我不报警，别人也会报警，你肯定逃不了！”

“可是你要跑，那怎么办？”祁漠倾身过去，状似问得相当认真，把她吓得够了，才缓缓地丢出第二个选择——

“另外也有一种方法，我不伤你，但能让你乖乖听话。”

“我不跑就是了！”还未等到他说完，慕遥便坚决摇头，“我一个都不选！”

“那可不行，我们之间不存在信任。”他打断她坚持道，然后抛下她独自走向客厅的某个柜子，仰望着里面的东西，“我在你们家，倒是发现了其他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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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还是你喝醉的样子比较乖

“我在你们家，倒是发现了点好东西。”他慢条斯理地低喃，从柜子里拿出慕向贤珍藏多年的白酒，打量着那有些年头的瓶身，突然转头问她，“你的酒量怎么样？”

慕遥的表情一僵，当即摇头：“我不会喝酒。摆”

那些都是爸爸珍藏多年的好酒，浓度很高，她是真的没有喝过！再加上是祁漠问她，她当然更要回答“不会喝”了。

“不会？那太好了！”他自言自语地低喃，拎出其中的两个瓶子，缓缓走回来，“只要这两瓶，应该就能把你灌得乖一点吧？”他一会儿会很“忙”，肯定没工夫应付一个时刻想逃跑的人。

“祁漠你疯了！这么高浓度的酒，两瓶下去会死人的！”慕遥的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想要后撤，却被他先一步扣住手腕。他用力一拽，便将她整个人都拉了回来。

“死的是你，我无所谓啊。”他低凉而笑，未受伤的左手扣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抬起右手，强行把酒灌到她嘴里…瓜…

“放手……咳咳咳！”

他的力道很大，强迫着她张嘴，她根本躲避不开。辛辣的酒精很快灌入她的口腔，刺激得她一阵阵呛咳，难受到了极致……那陈年的好久，最终被他灌了一半，也被她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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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从来没想到，祁漠会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他将第二个空酒瓶扔到地面，左手才跟着一松，放开了她的钳制，任由她趴在地上呛咳干呕。她被逼着喝了好多酒，胃里开始火辣辣地疼，意识尚且清楚，身体却已用不上力气了。

“祁漠，你混蛋！”她骂不动他，只觉得困意阵阵袭来，慕遥又急又怒，只能狠狠地抓起地上的酒瓶，再重重地朝他砸过去……

却砸了个空！

“没办法跑了？”祁漠蹲下身来，神色傲慢又好笑，看着她醉意朦胧的模样，他微微一笑，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该感谢我，这总比腿上挨一枪要好。”

“滚！”她用力想他的手挥开，可手掌却使不上大力气。

她像是个绝对的弱者，任由他的支配。

而祁漠看了她几眼后，已径自站起身来，继续刚刚未完成的部署。慕遥迷迷糊糊的，只能听到他的嗓音徐徐传来，似穿梭真实和梦境的变幻——

“准备好的那辆车上装好炸药，分量要足……爆炸规模不要太大，但是我要车上的人立即化为灰烬……当然，要比姜越婚礼的那场爆炸更震撼……”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越来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他说的那些“姜越的婚礼”、“爆炸”……之类的词却深深地映入她的脑海！她想过是姜越的幕后主使人灭的口，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祁漠！

混蛋！

她表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此刻，慕遥心中的恨意燃烧到了极致，她恨不得当场爬起来和他拼命，恨不得当场杀了祁漠！他简直罪无可恕！可是她使不上力气，只能恨恨地抓着他的裤脚，不甘地带着泪沉入朦胧之中……

她在心中默默发誓：等到她醒来，她一定要找祁漠报仇！

***********

祁漠打完电话，才注意到自己已被抓皱的裤脚。

她的小手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垂在一边，因为掌心用力，适才包扎的白纱布上隐约渗出着血印。她已昏睡了过去，只是秀眉依旧紧蹙着，眼角还残留着明显的湿意……

一切，都彰显着她的倔强和执念。

“我倒是不讨厌你……”祁漠蹲下来打量了她许久，惋惜地长叹了口气，淡淡补充，“……可谁让你跟了黎北辰呢？只能抱歉了。”

既然跟了黎北辰，那属于他的罪孽，自然也有她的一份。

她不得不被卷入这

个腥风血雨的世界……

而且可惜——

她刚卷入，就成了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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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祁漠到达机场，车子径直开到了停机坪。他的专机还没有过来。

他知道这里有黎北辰的人盯着，所以他的安排很谨慎：他在A市外准备了一切接应和保护人员，只要他能平安离开a市，黎北辰的势力便未免是他的对手！当然，最危险的过程，是离开a市。

专机会在十五分钟后到达，只在停机坪逗留一分钟，这是他唯一东山再起的机会。

“祁先生。”车子在停机坪停稳，手下便着急地赶上来，“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有十五分钟，快去……”旁边躲一躲啊！

谁知道停机坪这里有没有黎北辰的人在守着？

“不用。”祁漠抬手止住他，他越过下属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摘下墨镜，动作潇洒地推开了车门，“况且，现在躲开也来不及了……”

下属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背后不由发凉——

太快了！

黎北辰的人来的太快了！

刚刚还毫无异样的停机坪，此时竟有很多人出来，几乎是把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彻底断了他们离开的念想。然后，他们看到一抹颀长冷傲的身影走出来，气场极冷，脸色极难看。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预计中的针锋相对，却没有计划中的势均力敌。

黎北辰人员众多，而祁漠却只带了一个下属，优劣尽显……

祁漠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黎北辰，久仰。”

黎北辰显然没有和他交流的兴趣，连基本的招呼都省了，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把她放了，我放你一条生路，可以保证你平安离开a市。”

“哦？”祁漠饶有兴味地挑眉，似笑非笑，“你黎北辰这么心狠手辣的人，也肯放虎归山？”

显然，他是不信任的。

黎北辰不悦地蹙眉，脚下跟着上前一步，他没心情进行这种无赖的交涉，想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态度习惯了的：“她在哪儿？想离开a市就把她交出来！”

祁漠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漫不经心地绕着车子踱步，在走到后备箱处时，陡然扬手用力一拍，打开盖子，将她从里面揪了出来——

她显然意识不清，整个身体都找不到任何支点，祁漠用手一带，她便软软地靠在了祁漠身上。她看上去狼狈至极，早上穿的那套大衣灰扑扑皱巴巴的，头发也凌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她的大半张小脸，而另外半张脸，则是埋入了祁漠颈间……

“慕遥！”黎北辰一急，怒意陡升，猛地掏枪对准了祁漠。

而祁漠显然也料到了黎北辰此举——

真要见到了人，黎北辰怎么可能还放他活着离开？

“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带她过来？”说话同时，他手中的枪已抵上怀中人的头，“现在不如试试，我们谁的枪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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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把她放了，什么条件都可以

说话的同时，祁漠手中的枪已抵住怀中人的太阳穴，重重地往前顶了顶：“不如我们现在试试，谁的抢比较快？”

他面色冷然地说完威胁，手上的力道不减，然后得意地看向黎北辰，似笑非笑。

而他怀中的慕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整个身体都是瘫软着的，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了祁漠身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黎北辰根本看不清她的脸，也无法获知她现在的情况…摆…

“你对她做了什么？”黎北辰的嗓音极冷，却又无法轻举妄动。

他甚至想着当场毙了祁漠，但是……她还在他手上瓜。

“你可以放心，男人对女人做的那些，我通通没做。”祁漠微笑，他掌控着主动权，于是表现越发肆意，他稍稍放松了对她的钳制，“她只不过意识不清而已。你想让她在这种状态下死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直击黎北辰的心弦。

日落西山，光影昏暗，祁漠特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让他看不清，只能徒增担心，一点点地瓦解他灵活的算计能力……如果这是一场事关逃离的赌博，那祁漠的筹码，就是慕遥在黎北辰心中的地位。

“……好。”半晌的僵持之后，果然还是黎北辰率先败下阵来。

他颓然地低叹出声，主动放下了手里的枪，蹙眉给了让步：“说吧，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让你的下属退出去。”祁漠环视了一圈，估摸着专机到来的时间，冷然说出条件，“我比较喜欢势均力敌的局面。”

“都撤出去！”几乎没经过任何的思考，黎北辰当即命令。

保镖们却是面面相觑地不敢动了——

他们撤离，让黎总一个人留在这里冒险？这不合规矩啊！这样他们还怎么算是保镖？

“黎少？”陈泽也是面色愕然，暗暗地朝黎北辰靠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提醒，“那个祁漠手里还有枪……”

“都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黎北辰的冷喝打断，“我自己把她救回来！”

这个险，他不得不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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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很快带着那些保镖撤离，地方空了下来，整个停机坪都显得空旷了许多。这样的对峙在一分一秒地继续，现场的气氛紧张，直到祁漠听到空中的呼啸音，看到自己的专机钻出云层，缓缓下降……

离开的机会来了！

“黎北辰，”祁漠突然出声，嗓音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你和慕遥两个人的搭配，其实……听让人难以理解！”

黎北辰蹙眉，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些意欲何为？

而祁漠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持续不断地放大着。他看着那架专机降在跑道上，快速地滑行过来，这才突然说出下半句：“既然我理解不了，那就索性不理解了……毁掉算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总结，在黎北辰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跳上后备箱，大吼出声：“开车！”

“嗡！”

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巨响，车身瞬间飞速射出。是祁漠的那个下属，他刚刚偷偷坐上了驾驶座的位子，只等着祁漠一声令下，他就把车拐入跑到，跟上小型专机……

与此同时——

“乒！”

“乒！”

“乒……”

激烈的枪响被呼啸的风声盖过，祁漠在车子开出的那一瞬间开枪，黎北辰机警地伏地翻身躲过，再握起手中的枪，祁漠的车却已开出去很远。

他只能不顾一切地追上去，远远地看到——

小型飞机的机舱门打开，里面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放下绳子，从速度一致的车里拉出祁漠和那个下属，而慕遥则被他们留在了车子的后备箱中。

飞机已开始上升。

黎北辰的目光一紧，眼看着失去操控的车身迅速打滑，整辆车撞上草坪上闲置着的清障车，然后他听到“轰”地一声，两辆车相撞爆炸，顿时涌起一片骇人的火光。

“慕遥？”黎北辰的脑袋一空，下一秒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

他无法形容此时的这种感觉，只觉得——不可以！

她不可以在这里丧生。

与此同时，飞机上的人已朝他的方向开枪。细密的枪声在他耳畔响起，他却根本没有躲避的意识，直到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伏在地上……

“黎少？”他在昏迷之前，听到陈泽焦急万分的声音。

“慕……”他却偏执地望着那片火光，生平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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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远离A市。

这次行动算是有惊无险，机舱内的人不禁都松了口气。

祁漠安静地坐了许久，目光一直望着机舱外的云层，视线悠远而疏淡。他在心里盘算着将来——他在a市的势力几乎被黎北辰瓦解，想要重建a市的实力……任重而道远。

可是他这个人向来耐心不好，不喜欢等待！

如果想要乘胜追击的话，他也许真的该考虑和a市的黑暗势力合作，也可以借助其他家族的外界力量……

******

夜晚。

飞机降下云层，离地面越来越近。

下属和地面取得了沟通，蹙着眉头，嗓音不悦着过来汇报：“a市那边传来消息，黎北辰中了枪，但是还没死！”汇报的下属，嗓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懊恼！

那么大好的机会，怎么黎北辰就没死呢？

“意料之中。”祁漠点点头，倒是没多少意外。他早知道，这么多年的仇，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报复的！况且黎北辰如果这么容易就死了，他反而觉得这样的对手不值得自己付出多年的努力……

“他活着也好。”祁漠喃喃出声，思绪陷入某种久远的回忆，半晌才淡淡补充，“就像当时一样……我也活着。”

他突然就觉得畅快！

就像当年，他们全家都死了，只留下他一个。他是什么感觉？黎北辰考虑过吗？失去在乎的人是什么感觉？

现在，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祁先生？”下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语气怪异哀怨，不由多关心了一句。

“没事。”祁漠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却在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又想起什么叫住了他，“对了！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的留在a市了……”

下属应声，连忙恭敬地把手机献上。

祁漠径直接过，拨出的却是自己的那个号码，等到通话自动转为语音信箱了，他才开口：“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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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这样睡，你不会被冻醒么？

直到通话自动转为语音信箱了，他才开口：“醒了没有？”

对方没回应，电话还是未被接起的状态。

祁漠莞尔：她都不会被冻醒么？

“你的外套我拿走借用。”等了三秒，确认她是真的还没清醒，祁漠才继续出声，“我留了你一条命……不用跟我说谢谢了。瓜”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其实留她或杀她，完全只是一念之差——

在那种他自己都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他绝对没有心情考虑她的安危。而且，在当时，他真的没有考虑慕遥的安危，按照他的整套计划，原本会死的人本来就是她。

可是在他灌醉她以后，将她抱起来想带她离开的时候，她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已没有了反抗的力气，甚至已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但是那份执念却让她死死地抓着他。分不清是无助，还是憎恨？他只能隐约看见湿腻的泪痕，从她的眼角渗出来。

他突然就在那一刻不忍了。

不是同情，而是为了她那一份弱小又卑微的执念。当时眼前的她，让他忍不住去想：当时死去的那些祁家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们都是无辜的。

慕遥也是一样。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跟了黎北辰。

她不该为这份错误负责，就像当年他的那些家人，不该因为身体里流着祁家的血，就要无辜面临死亡。

******

于是，他带走了她的外套，然后开车去了机场。

不得不说，凭借外在的相貌，搭上一个身材和她相仿的女人，还算是容易。而他本身就不是善人，对于看不到执念的人，他下手也丝毫没有手软。

在那个女人殷勤地爬上他车的下一秒，他便直接打晕了她，把她扔到后备箱，设计了这场惟妙惟肖的死亡……

*********

“祁先生？”看到祁漠拿着手机在发呆，下属觉得疑惑，小心翼翼地凑近他问了一句，“您怎么了？”

“没事。”祁漠恍然回神。

然而他没有归还手机，而是经过几秒的思忖之后，果断地拨出了某个越洋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对面的人声音苍老、威严。

“姚老，你可以来接你的外孙女回家了。”祁漠淡淡出声，姚远在对面似乎不信，多辩驳了几句，却被祁漠挡了回来，“……你想多了，这次不会。只要你能看住你的外孙女，我能保证，谁都不会再来找她。”

因为，她已经“死”了。

打完这通电话，祁漠的心情才畅快了几分，关上屏幕，扬手将手机丢了回去：“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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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手机语音信箱提示的时候，慕遥蹙了蹙眉，在噩梦中低吟了两声，人却没有清醒。她被祁漠灌了很多酒，脑袋一直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也累得好想睡……

可是好冷！

她的身上没有可以保暖的大衣，被子被她压在身下，她扯来扯去了好几次，都颓然地够不到。于是，在这不断侵入的冷意中，慕遥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地蜷缩起身体……保暖。

可是没效果！

她能感觉到冷，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开始越来越剧烈的颤抖，但是她的头却越来越晕，直到最后她又觉得不冷了，浑身都热得难受，脑袋也涨得难受……

*****

此时，

另一边，医院。

黎北辰的手术刚完，子弹被取出来，肩胛骨受了伤。这处枪伤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枪口再往下偏离一点，子弹可能直接射穿他的肺……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有死一线的抢救。

麻药的作用还没过，医生将黎北辰转回病房的时候，他还没有醒。

偌大的vip病房内，此时气氛压抑——

他这么多年从未此般倒下！和黎北辰的身体一起倒下的，还有动荡不安的人心。

他是整个黎家的支柱，偌大的一个黎家和SL，那么多商业和私事，还需要等他做主！如若他倒下了，那便什么都完了……黎北辰这样的人，怎么会说中枪就中枪？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

“陈特助！这……”

“陈特助……”

“……”

在这种紧急状态下，陈泽自然堪当了顶替，事无大小，众人都来询问他的意见，再询问黎北辰的状况——连黎少本人都中枪了，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

陈泽含糊着赶走了所有的人。

他独自守在病房外，从玻璃的窗户中，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不由蹙了眉——他倒是不担心SL和黎家的情况！他担心的是：慕小姐的事，黎少能挺得过来吗？

在印象中，黎少为了慕小姐搞垮自己的例子还真不少！

当年慕小姐离开，失踪了好久，黎少为了找她，差点折磨废了自己的胃；

后来慕小姐回来，误会了他很多，黎少也不好过……

这次呢？

他不敢往下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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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特助！”陈泽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那个负责整理现场的下属回来，急匆匆地赶着汇报，“现场被炸得太厉害了，我实在是……连辨认都辨认不出来！”

现场的惨烈让他心有余悸，而他掌握的证据更是让他难以启齿——

“我们都没办法分辨是不是慕小姐。反正衣服肯定是的。”他垂下头，照着检验的报告，几乎是一字一句地朗读，“但是根据检验结果，死者青年女性，年龄在24岁左右……”

“够了！”陈泽打断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阻止他几句说下去。

真相呼之欲出，他却也不忍心听了。

青年女性，年龄24岁左右……哪来这么多的巧合？他们竭力想调查想否认的，却始终敌不过这残忍的真相。

那个人，应该就是慕小姐。

“陈特助？”下属显然比陈泽更紧张。

“这些东西别让黎少看到。”陈泽拧眉，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从下属那边夺下了检验报告，当场撕了个粉碎丢入一边的纸篓中，“也不要向黎少提起。”

“……好。”下属点头，茫然又无措，他犹豫了一下追问出来，“可黎少醒了肯定会问的……”

到时候要怎么收场？

“叫医生过来，先加麻醉剂。”陈泽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面色颓然，“在黎少醒来之前，我先想想办法……至少，等他的伤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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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黎少，你冷静一点！！

这个晚上注定漫长且不平静。

夜深人静的小洋楼里，有人悄然入侵，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终于找到了晕躺在小床上的人。她的身体蜷缩着，眉头紧蹙，身上烫得可怕……

她正在发烧瓜。

来人不知道她发烧的原因，只是犹豫地在旁边站了半晌，然后俯身用被子包裹住了她，将她扛了出去…摆…

看来祁漠没有诓他。

回英国的飞机已安排在了后半夜，他来不及送她去看医生，只能在飞机上给她吃退烧药。还是尽快离开a市的比较好，留在这里太容易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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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剂已使用了足量。

“再多就会影响神经了……”医生战战兢兢地解释，在陈泽的要求下地位相当被动，“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他不醒过来！术后的麻醉量是有限制的，病人肯定会清醒。”

只是早或晚的区别。

而且早、晚的最大差异也不过就几个小时……

“知道了。”陈泽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几番无奈之下，只能出了下策，打电话找人，“帮我找个人……要符合要求的，今晚就要！”

*****

黎北辰在后半夜醒来。

他强大的意志力不容他在昏睡中沉沦，纵使麻醉的药力还没完全过去，他也渐渐恢复清醒。俊眉紧蹙着许久，那双深眸才睁开，思想回笼的那一秒，他的眸色不由一暗。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而起。

他的上身赤着，还绑着带血的纱布条，这样猛地起身，牵涉的疼痛让他不由发出一声低吟，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冷汗。身上剩余的那些监护电线，则被他猛地一手挥开，直接拆在了一边……

病房内的不小动静，惊动了正在外面的陈泽，他连忙推门进去，看到黎北辰正拔开手上的输液针。

“黎少！”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看到鲜血迅速地从针孔的位置涌出，陈泽神色一紧，连忙伸手去扶，“您干什么？您背上的枪伤不能随便动！”

“小伤。”他冷淡至极地丢出两个字，坚持从病床上下来，捞了挂在旁边的衣服想往外走，“我有事要忙。”

他无法询问，无法求证，无法相信。

他眼看着她坐的那辆车爆炸，却无能无力。如今，他根本不敢问慕遥怎么样？根本不敢问慕遥在哪里？他只能仓惶着向外，脑袋一片空白地想离开这里……去找她。

“黎少！”陈泽慌了，眼看着他背上的伤口裂开，殷红的鲜血迅速地沾湿了洁白的纱布。而他竟丝毫无所觉，还在哆嗦着试图穿上衣服离开……

这哪是小伤？

陈泽忍无可忍，猛地将黎北辰手里的衣服夺了下来，硬着头皮喊出来：“黎少，您冷静一点！慕小姐没有死！”

“什么？”黎北辰的身形一僵，周身的那种冷暗和阴沉顿时一收，连眼底都能看到清晰的狂喜和希望，“真的？她在哪里？”

这一刻的他，像是看到了个失而复得的奇迹。

“慕小姐她……”陈泽蹙眉，咬了咬牙，索性一口气说完，“她在爆炸中烧伤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我让她过来见您！您先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好不好？”

陈泽几乎是恳求的语气，眼看着黎北辰背后的血迹已从纱布渗出，蜿蜒着从脊背淌下来……

“她烧伤？”黎北辰蹙眉，还是忍不住担心，“伤成什么样？”

陈泽已按下了呼叫器，快速地找来医生把黎北辰强行压了回去。而他也避免着直接回答黎北辰的问题，只留下一句“我去叫慕小姐过来”，便匆匆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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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烧伤了……我烧伤了……”

长廊最外处，有一个女子正在反复练习着发音，她是今晚被紧急找过来的人，某个表演系的大学生，叫小雅。在偌大的一个a市，寻找一个会模仿发音，身形和慕遥相仿的人，其实并不难。

唯有容貌上，只能借助这次爆炸了。

“练得怎么样？”陈泽走过去，医生也正在旁边替她的脸上贴上诸多纱布，绑上好几层绷带，掩饰了她本来的相貌，只露出一双眼睛……澄澈、干净。

乍一看上去，她真的很像慕遥。

“咳咳，”小雅清了清嗓子，点头微笑，“放心吧陈泽大哥，我不会露馅的。”

陈泽一怔：声音真的模仿得超级像……

“我只需要安慰黎总好好养伤就行了吗？那我假装成慕遥的话，他万一问起我什么之前的事，我该怎么回答？”她的模仿惟妙惟肖，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倒真有些慕遥的神态，“我现在就进去吗？陈泽大哥？”

“你自己发挥。”陈泽蹙了蹙眉给她让位置，不忘嘱咐，“注意称呼。”

“好！’小雅摆了摆手，朝着病房的方向跑过去。

她的任务，是安慰黎总到养好伤为止。

她觉得……应该不是难事。

*************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小雅推门进去的时候，有几个医生还在房间里包扎伤口。病床上坐着一个清俊的年轻人，他的神色略显虚弱，听到她开门的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过来，目光如梭。

小雅的步子一僵，心神同时也跟着一荡。

好年轻！

好英俊！

她刚刚还一度认为，那个所谓的“黎总”，应该是年近中年的……

“慕小姐，”医生都是陈泽视线安排好的，在黎北辰还在打量的时候，他们便先行开口，不动声色地确认了她的身份，“您稍微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能包好。”

小雅没说话，只是远远地站在角落，乖乖地点了点头。

黎北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医生的下手是轻是重，他的伤是痛或不痛，他都没有心思理会。他的目光紧锁着门口的人，在医生试图帮他重新插上输液针的时候，他才抬手阻止。

“怎么不说话？”他开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的试探。

小雅往墙根缩了缩，脑袋委委屈屈地埋下：“我烫伤了……很丑。”

完全一样的嗓音，再加上这委委屈屈的小模样，黎北辰看着不由一阵心疼，朝她伸手：“过来。”

他往旁边侧了侧，在床沿处让了个位置给她：“没关系……慕遥，到我这里来。”

小雅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却是躲闪着不敢看他。她怕靠得那么近，黎北辰会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陈泽又交代过，不能回避得太厉害。

“黎……黎北辰。”她有些磕磕巴巴地出声，差点脱口而出了那句“黎总”，然后对他开口，“你转过去吧！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我没事。”他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听话地转了过去。

小雅顺势避开她的伤处，靠上他另一侧的肩膀：“黎北辰！你不要动！我们就这样……黎北辰，你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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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后半夜的机场寒气阵阵。

vip候机室里，人员稀少——除了某个女明星和她的化妆师，只有一位中年的外国男人，用轮椅推着另一个人。轮椅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面容。

手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候机室响起。

“桑榆姐。”小井皱着眉，脸色为难地看了眼号码，将手机递过

来，“又是投资商打来的电话……应该又是催我们的，刚刚他们说话就已经不太好听了！”

“给我接。”乔桑榆面色一沉，主动把电话拿了过来，气势极强地站起了身。

电话那端的人口气不善，几乎是在通话接通的那一秒，便开始抱怨咒骂个不停，无外乎就那么几句——

“你们的演员怎么回事？约好了晚上到整晚都不来？”

“有没有职业道德？”

“有没有诚信？”

“……”

没等到他骂出第四句，乔桑榆已忍无可忍：“什么意思？我早说了，我闺蜜刚脱离危险，我是傍晚才能上飞机的！现在机场出了事晚点，你跟我吼什么？”

“乔小姐？”对方一愣。

“对！”乔桑榆继续得理不饶人，“这就是你平时对我助理说话的态度？要不是我接电话的话，你要骂到什么时候？飞机晚点关我们什么事？”

她一肚子火地发泄出来，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也闷着呢——

她傍晚的时候，才火急火燎地赶往机场，却被告知，机场的停机坪上有清障车着火了，现在整个跑道都要清理，很多飞机都晚点，她的更是晚到了后半夜。

怎么会无缘无故着火呢？机场上这种事情，新闻是不会报的，到时候媒体又要开始炒她故意耍大牌……

郁闷！

***

恨恨地挂断电话，乔桑榆刚回头，小井已买了两杯热饮过来：“桑榆姐，您消消气，喝杯东西暖暖。”

乔桑榆应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那边坐着的中年男人，似乎也往她的方向看。

她想了想，索性把两杯热饮都拿了过来，顺势交代：“小井，你再去买两杯。”

“啊？”

“都是被困在机场的人。”乔桑榆耸了耸肩，朝另一个方向示意了一眼，“要照顾照顾别人。”

****

“大叔，请您喝东西。”她拿着东西过去的时候，管家的目光已转为机警，看着乔桑榆没有说话。乔桑榆尴尬地愣了愣，又换了英语和日语，对方却都没有反应。

“呃……”她只会这三种语言了，乔桑榆只能指了指轮椅上的人，“这位是……他会不会一点中文？orEnglish？”

说话的同时，她往轮椅靠近了两步。

可还没有碰到上面的人，管家便猛地站起身来，低喝出声：“不许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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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不如，我们结婚吧

管家便猛地站起身来，朝她低喝出声：“不许碰她！”

乔桑榆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脚下不由后退一步，手上的热饮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溅了她一鞋子。她不悦地蹙了蹙眉，抱怨出来：“你会说中文啊？真不识好人心……”

她嘟哝着俯身去捡纸杯子，不想再理会那个奇怪的中年男人，只是在起身的那一刻，无意中朝着轮椅上的人又望了一眼——从她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对方帽檐下的脸……

乔桑榆又是一震瓜。

这……不是慕遥么？

“慕遥？”乔桑榆错愕地开口，放开了杯子走上去，只是还没碰到慕遥，管家已先行一步挡在轮椅前面，态度凶狠又严肃——

“不许碰她！小姐，请你该干什么去干什么。”

言下之意，是让她别管闲事了。

管家说完便霸着轮椅，试图推着慕遥离开，可还没有来得及往前一步，乔桑榆便追过来，手掌扣住了轮椅的另一端，不依不饶：“等等！她是我朋友！你是她什么人？”

说话的同时，她猛地一把掀开慕遥的帽子，扣着她的肩膀一通摇晃：“慕遥你快醒醒！”

坐在轮椅上的人没动，只是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又把头垂了下去。

“慕遥？”乔桑榆担心地俯下身去，离得慕遥近了，才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味，伸手一抹，还能感觉到她炙热如火的体温。这样的情况，让乔桑榆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就怒了。

“混蛋！”乔桑榆把慕遥往身后一护，直接朝着管家发飙，义正言辞地吼出来，“你多大岁数了？还灌醉一个小姑娘，对一个小姑娘下了药！你要不要脸？人渣！”

这种事情在黑市很常见——总有拐卖无知少女的团队，专挑慕遥这样年纪的下手，灌酒下yao，然后运送到其他城市再卖掉，毁了一个人原本的人生，只为这种人\贩\子的私yu。

想到这里，乔桑榆对眼前这个“人、贩、子”更加憎恨。

“你！”管家的脸都要被骂绿了，他差一点就要登上飞机，带着小小姐顺利离开了！哪里会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么个女人？居然还是小小姐在A市的朋友！

“桑榆姐？”小井去买热饮，回来便看到这里吵吵嚷嚷的狼藉模样，她连忙跑过来，朝着管家看了一眼，“这是谁？”

“别跟他废话！”乔桑榆直接打断，快速命令，“报警！马上报警！”

小井应了一声，连忙闪到旁边去拿手机了。

乔桑榆挡在了轮椅面前不放，管家黑着一张脸试图去抢，试图让她放手，却被乔桑榆抢了先：“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呢？你别我说你认识她，你这种伎俩我见得多了！你说，她家在哪里？她爸妈叫什么？”

管家没法回答。

老爷的交代，就是秘密接小小姐回去，好好教导过后才公开的！现在小小姐混成这样，他怎么能向别人公开他的身份？怎么能公开小小姐的背景？

眼前的乔桑榆咄咄逼人，她护着慕遥，很快等来了警员。

“酒是她自己喝的！她在发烧，我没下yao！”管家没好气地开口，这才转向警员，低喝出来，“我自己会走！”

他还得找个暗处，低调地亮一下身份……

反正，是不能在这里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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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姐，”看着乔桑榆照顾慕遥，小井暗暗着急，频频看着腕上的时间，“我们还要赶通告呢……现在去机场的话，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她们刚送慕遥来了机场的医务室，这里条件不差，医生已经为慕遥做了治疗。

她的确是饮酒过多醉了，而且受了凉感冒。

lt;并没有其他中了药的反应……

“行。”乔桑榆蹙了蹙眉，只能留下一笔钱，把慕遥托付给医务室的医生，“请一定要帮忙照顾她，我明天晚上的飞机会回来，到时候我再来接她。”

那个时候，慕遥也该醒了吧？

*****

此时，另一家医院中。

天色将明，黎北辰没有睡着。“慕遥”已经回去了，她被烫伤，医生要求她住回楼下的无菌隔离病房。他想着她脸上的那层层叠叠的纱布，不由心疼……

不管她以后的容貌会变得如何，她心里都会难过的吧？

他很想去看看她。

他想去告诉她——她能在这次爆炸中幸存，已是他最大的安慰！他不在乎她变成什么样，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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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

他拆了身上的监护仪，忍着痛下了床，扶着墙艰难地走出去，找到她所在的病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病房内很安静，幽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病床上的小小隆起，她睡得很熟，小手伸到了被子外面，垂在了床沿。黎北辰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的床沿坐下。

“慕遥。”他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满满的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然后执起她的手，将她微凉的小手握在了自己掌心，安安静静地陪伴……

许是在梦中感觉到了他的温暖，床上的人无意识地低吟一声，小手张开，主动回握住了他。

黎北辰的心念一动，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低头吻她，可是刚一动，背上牵涉的疼痛却让他不由抽了口凉气。正是这小小的动静，惊醒了床上的人。

“啊！”小雅惊呼一声，猛地打开了床头灯，看到是黎北辰，她才磕磕巴巴地松了口气，“黎……黎北辰，你怎么过来了？”

“我睡不着，来看看你。”他开口，嗓音柔和，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和她说了心里话，“其实，我一直很害怕，一直都感觉你不是真的……”

“嗯？”小雅一惊。

“我亲眼看着那场爆炸，火很大，我觉得……我觉得我真的失去你了，”他不敢回想当时的情景，他不是白痴，知道那样的大火的破坏力。只能说，她还活着真的是奇迹，“还好，还好只是烫伤……”

“嗯。”小雅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动和羡慕。

这样一个出色又深情的男人……她好羡慕那个叫慕遥的女人！

“所以我在想……”他拉下她摸脸的手，以为她还在意自己的相貌，于是当场给了她承诺，“我们既然都订婚这么多年了，不如就直接宣布结婚吧？”

“啊？”这回，小雅的心全乱了。

“慕遥，嫁给我，好不好？”

他浅声重复，像是每个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小雅也私心地想着：既然那个慕遥真的死了，那她可不可以……就冒充慕遥一辈子？因为真的好羡慕！

【快过年了，实在琐事太多，更晚了！明天尽量调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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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我的慕遥，不是那种味道

小雅私心地想着：既然真正的慕遥已经死了，她能不能冒充一辈子？就算他的伤好了，她也心甘情愿陪着他……因为他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结婚？”她的喉头不由哽了哽，受不了这满满都是幸福的诱\惑，用力点了点头，“好啊！”

她喜不自禁地从病床上爬起来，不顾陈泽让她被离黎北辰太近的警告，直接扑入黎北辰的怀中，胳膊亲昵地环上了他的脖子：“黎北辰，你真好……摆”

她带着渴求和欣喜的目光，看得黎北辰心里又暖又软，他爱极了她开心撒娇的小模样。

如果不是—瓜—

“慕遥，”还是背上的伤口提醒着他的理智，黎北辰无奈又颓然地拍了拍她，“你能不能……稍微抱轻一点……”他的伤口好像都被她压开了。

“啊？对不起！”小雅急急地放开他，想要退后，黎北辰却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慌，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她眼看着他低下头来，俊脸离得她越来越近，似乎周身都燃起燥热的暧昧气息……他要吻她了！

小雅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手指已紧张地搅成一片，她情不自禁地闭眼，等待着他的双唇覆上来，承受他给她的第一次亲昵……她是欢喜期待着的。

可是——

明明他已近在咫尺，她已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可就在两唇相接的前一秒，他却陡然停了下来。

“黎北辰？”小雅困惑地睁眼，眼看着他脸上的柔情忽然敛去，俊眉沉沉地锁紧了起来。

他冷淡、阴狠，一点点地松开她，浑身都开始散发着危险气息。

“黎北辰，你怎么了？”小雅不由开始紧张，她主动往前凑了凑，试图去抓黎北辰的胳膊，可是还没有碰上他，他却猛地一挥手甩开，站起身退了几步。

“你是谁？”黎北辰开口，声音冷得可怕，他一字一句地出声，用了绝对的肯定句，“你不是慕遥。”

小雅一惊，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脸上的纱布还贴得好好的，能遮的都已经遮了，并没有任何的漏洞……他怎么会认出来她不是慕遥的？不可能的啊！

“我……我就是啊！”她执拗地不肯承认，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瞧瞧地按下了呼叫铃，“黎北辰，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伤口疼？我们先不谈这个，我扶你回去……”

她眼看着他病号服的后背有鲜血渗出，肯定是刚刚动作过大弄裂了伤口。

小雅的心里也在害怕！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陈泽还不弄死她？

“我们先……”

“滚！”已确定了她不是慕遥，黎北辰低喝出声，不容许任何其他女人的接近和触碰，他猛地挥开小雅的扶持，身体却也踉跄了一下，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黎总！”

“黎少……”

医护人员在下一秒冲进来，将他团团围住，紧急施救，彻底把小雅挤出了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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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

此时天色刚亮，阳光从玻璃窗中透射进来，照亮了整个病房和长廊。陈泽刚刚处理好了一切事务，正打算回去稍微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医院这边打电话来，说黎北辰出了事。

******

陈泽从黎北辰的病房出来，脸色颓然，他带上了门便怏怏地蹲在墙角，周身都萦绕着灰败的气息。

“陈特助，”下属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黎少怎么说？”

“伤口裂开了。”陈泽淡淡地回答，沉吟了半晌，还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什么都没有说……

”

他能理解黎北辰此时的心情。

他知道一旦小雅的事情被拆穿，会是什么后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很清楚，黎北辰并不笨，如果没有找小雅来冒充慕遥，黎北辰肯定会亲自去调查，会为慕小姐伤心，不会好好养伤；而找了小雅，当小雅被拆穿的时候，黎少就会跳过亲自调查的那一步，知道慕小姐已经不在了……

毕竟，他这里查到了慕小姐的死亡，才会找来冒充的人。

黎少有这样的判断力。

“陈特助，那……我去给你买份早餐吧！”下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着拍了拍陈泽肩，“你先休息一会儿，再……再进去劝劝黎少。”

***

“那我呢？”下属走了，一直站在长廊里的小雅出声，茫然地往陈泽走了两步，“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上还贴着烧伤科的各种纱布和绷带。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她，陈泽的怒意不禁上来了，猛地起身瞪向她，“我不是跟你说了，不准靠黎少太近的吗？”

他忘不了刚刚在病房里，黎北辰跟他说过一句什么话？

当时，黎北辰的视线空洞，全身都是颓然和绝望，他还试图推荐小雅，试图解释那就是慕遥，却被黎北辰打断，用很平静很悲哀的声音打断——‘她不是慕遥。我的慕遥，不是那种味道……’

人与人之间的气息，是不同的。纵使外貌和嗓音完全相同，甚至连眼神都伪装得一模一样，但一旦靠近，便能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他不可能连这个也分辨不清！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陈泽才觉得颓然，无力安慰，带上门走了出来。

他要怎么样才能赔他一个已经去世的慕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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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靠他太近啊！”记忆回笼，小雅还在无辜地解释个不停，“你看我脸上的纱布我都是缠着睡觉的！他也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同来啊……这和靠得近远有什么关系？”

反正都看不出来！

“你懂什么？”陈泽恼怒地低喝，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黎少和慕小姐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以为是你一晚上就能够装得天衣无缝的吗？”

光是声音像有什么用？

靠得近了，感情是有温度的，她能懂么？所以他才嘱咐她尽量不要靠近，尽量不要和黎少呆的时间太长，可谁知道……

“我！”小雅无言以对，沉默了许久，握着拳头委屈地喊出来，“是你让我装他的未婚妻的！既然都已经是未婚妻了，为什么不能靠太近？这又不是我的错！他也会主动过来的啊……”

“够了。”陈泽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他发现他错了。

她和慕遥，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个他曾认为毫无特点的慕小姐，其实不是这样，慕小姐，真的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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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他的慕遥，不容许任何人顶替

“陈特助，”下属买完早餐回来，正好撞上忿忿走出去的小雅，他侧身让了让，然后连忙凑到陈泽旁边，“她怎么走了？她走了黎少怎么办？”

这可是声音和慕小姐最像的了摆！

“不用管她。”陈泽烦躁地踱步到了窗口，俯瞰着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默默地抽完了一支烟，然后突然转身开口，“你们照顾好黎少，我去找祁漠！”

“现在找他干什么？”下属不解，心慌地拉住陈泽，“况且黎少这里……我们可不敢进去啊！”

“我进去也一样！”陈泽不由握拳，“我去杀了祁漠！”

杀了祁漠给慕小姐陪葬，这也许是能给黎少唯一的安慰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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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医务室。

慕遥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空气中浓郁的酒精气味让她不由蹙了蹙眉。她缓缓地睁眼，反射性地抬手想要捂住鼻子，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无力至极，使不上任何力气。

“别动啊！”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发现了她的动静，连忙跑过来压住了她，“你的烧刚退，现在还在输葡萄糖补充能量，别急着起来。”

“我发烧？”慕遥疑惑地抬眼，这才看到床头还挂了一个明晃晃的吊瓶，透明的输液器从吊瓶上垂下，细长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她左手上的输液针处……

“是啊！昨天40度，你要是再不退烧，我就得请示把你送到市里的大医院去了。”医生给她调节了一下输液速度，朝着她的手上指了指，“还有你掌心有割伤，我给你换了药，手别乱动。”

“好……”慕遥应了一声，她能在房间里找到机场的医务室的标志，不禁觉得奇怪，“这是机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被祁漠挟持，在她老家的那幢小洋楼里。

“这是机场医务室，昨天晚上你朋友送你过来的，她急着要赶飞机就先走了。”医生也知道这么多，她快速解释，同时宽慰了她一句，“你放心，你朋友说，今天晚上她就会回来。”

朋友？

慕遥思忖了几秒，顿时反应过来：她说的“朋友”，应该是祁漠吧？他终究还是放过了她，只是将她扔在了机场上？

“他……已经搭飞机走了？”她不知道如何评价那场惊险的逃亡，更不知道如何评价祁漠这个人。不过，她心中总有一个想法，她需要找到他，有一件事需要质问清楚。

至于到底问什么？

她一下子想不起来。

她被灌了很多的酒，脑袋现在还很疼，那件事好像就在她半醉半醒间的，她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

“是啊！”医生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回身拿出几张一百块的钱，“这是你朋友留下来的，让我等你醒了帮你买点吃的，但是估计你刚醒也吃不下，我就把钱还你吧。”

“我不要他的钱。”慕遥蹙眉摇头，拒绝着来自祁漠的一切施舍，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淡淡地开口，“他也不是我朋友。”

祁漠，不是好人。

“那你……”医生阻止不了强行起身的她，“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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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黄昏时分

，机场外的温度寒冷。

慕遥独自走出机场，冷空气的侵袭让她不由打了个寒噤，脑袋却也因此恢复了几分清晰——关于昨天她被祁漠挟持的那些细节，开始慢慢回想起来。

于是原本想好的“回家”，现在却又迈不出脚步。

她突然发现，此时的自己，似乎真的无处可去……

姑妈家，她不能去，因为她不是被欢迎的；黎北辰那里，她也不能去，因为昨天亲眼看到陈泽带的那些人，亲眼看到黎北辰的那一面……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回到他身边。

思忖良久，她能做的，就是打电话给黎北辰报个平安，她没在祁漠手上，不用担心。然后告诉他，她要一个人静一静，暂时就不要再见面了……

******

与此同时，医院。

同样是黄昏时分，黎北辰一天都未进食。

他没有失控和发狂，他只是平静地躺了一天，心如死灰。他开始默默拒绝周遭的一切，医生给他输液补充能量，他不否决，只是面无表情地拔针……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意。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耗费自己的生命。

陈泽不在，其他下属就更不敢贸然进去了，黄昏时分，小雅拎了一桶鸡汤回来了。她卸了那些遮掩的绷带，露出原本清秀的脸庞，径直走向黎北辰的病房。

下属没拦着，以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任由她走了进去。

*****

“诶，黎北辰！”病房内气氛压抑，小雅瑟瑟地往前两步，扯出一脸的笑靥喊了他一声。

黎北辰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将头转了回去。

刚刚的那一眼，也不过因为她和慕遥的声音相同。至于她长什么样子，她是谁？黎北辰通通没有兴趣。

“我从外面的店里买的鸡汤！”她殷勤地把保温桶送到他床边，主动打开给他介绍，“据说里面还加了鸽子的腿，促进伤口愈合的……你要不要尝尝看？”

他没有给她回应。

小雅挤着僵硬的笑容守候了半晌，黎北辰的薄唇才轻启，冷冷地丢给她一个字：“滚！”

她一惊，眸光和黎北辰的相撞，正好触及他眼底的凉意，小雅缩了缩脖子，脸色极为尴尬。

她没有退缩，于是，她很快听到黎北辰的下半句警告：“不要让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慕遥，不容许有任何人顶替。

*****

站在外面的几个下属面面相觑，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只能在心里默默揣测——

黎少会吃东西吗？

黎少会接受那个女人吗？

……

“乒！”

还没在心中过滤完一切的可能性，病房里便传来一声巨响，类似保温桶碎裂的声音。接着，他们便看到小雅急匆匆地跑出来，身上还狼狈地沾着汤渍……

她牵强地冲围观的众人笑笑：“黎总他心情不太好……我，我明天再来！”

既然慕遥死了，她总有机会的！

她宿舍的同学都是这么鼓励她的！

******

病房内，重新恢复一片安静。

黎北辰没理会碎裂在地的保温桶，也没理会进来清洁地面的护理员。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此时一遍遍地响起，他不管，直到护理员提醒了他，他才无力地拿起。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的下一刻，对方犹豫的声音传来：“黎北辰，我是慕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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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你要是早这么说，我就信了

“黎北辰……我是慕遥。”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发烧过后身体虚弱，连带着她的嗓音也变得沙哑。她咬了咬牙，在黎北辰开口之前，抢先一口气说了出来：“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没事，不在祁漠手里，你不用担心。但是……我想静一静，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不同于小雅的那股刻意，她的声音犹豫却真实孤。

她的性格和情感，毕竟还是小雅伪装不出来的…阙…

“慕遥……”黎北辰喃喃叫出她的名字，声音中已带着明显的哽咽，对方的声音给他太像慕遥的感觉，让他也不由失神。但是很快，他便从这种沉沦中清醒，自嘲且苦涩地勾起唇角，“如果一开始就这么说，我可能就信了……”

如果一开始就只给他打这个电话，什么都不跟他多说，他可能就信她是慕遥了！

可是现在……

他都已经知道是骗局，何必再打这样的电话安慰他？

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

“什么意思？”电话的那端，慕遥疑惑地蹙眉。她想过黎北辰的各种反应，她想过黎北辰会要求她马上回去，可能会要求她报出位置，他的态度会很强势……她也想好了一百种避免和他争吵的方法。

却没想到他却丢出了这一句话……

到底什么意思？

“乒！”

她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却听到一声清脆的撞击碎裂声，接着电话便“嘟嘟嘟”地陷入忙音。刚刚的那声动静，听起来像是他把手机砸出去的声音……

所以他还是生她的气了？

她不想解释和好，她还是想独自静一静，她得想清楚，该怎么样面对他才好？反正，她也已经向他报过平安了……她就默认：他允许她安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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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黎北辰砸手机的动静，着实吓坏了刚清理完碎屑的保洁员。她刚刚还催黎北辰接了这个电话，也听到他在电话中说了一句话，听起来并无异样的对话，谁想到下一秒竟然演变为砸手机的愤怒？

她真不该催他接电话的！

保洁员无措地站在原地，目光忐忑地看着黎北辰暗沉至极的俊脸，然后又移向墙角那四分五裂的手机残壳，心里犹豫着：这个到底是收拾？还是不收拾？

“黎少？”恰好下属在外面听到了动静，神色紧张地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在那四分五裂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确认了黎北辰安然无恙，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正想识相地转身退出去，黎北辰却叫住了他，简单利落的两个字命令——

“备车。”

“是……嗯？”下属反射性地服从命令，可刚转身就愣了，他急急地回过身来，恰好看到黎北辰正掀开被子，试图下床，“黎少！您等等！”

“医生要求您至少住院一周！”他快步跑过去，试图压制住黎北辰的动作，“而且您一天都没吃饭，也没有输任何营养液……”这样离开身体怎么吃得消？

“让开！”他苦口婆心的劝阻，换来的却是黎北辰的一声低喝。

不怒自威，纵使身体虚弱，他的气势依旧不减，强势迫人。

下属怔了怔，反射性地收手，而黎北辰已自行下床站了起来，他原地调整了几秒的呼吸，便将所有的孱弱都压了下去，恍若无事地拿上了外套，越过下属走在了前面：“你去开车！”

他经过下属的时候，下属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lt;p是黎少刚刚受了什么刺激？

他竟在黎北辰身上感觉到清晰的杀意和冷戾……好像从翻身下床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忽然变了个人，把所有的颓然和绝望，全部转为大开杀戒的狠戾。

可怕。

是他此时能想到的唯一评价。

“打电话给陈泽，”下属追上去的时候，黎北辰已冷然命令出声，“叫他马上过来！”

背上的伤口很疼，此时的身体还无法支撑着他长久站立，黎北辰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连嘴唇的血色也变得很淡很淡。但是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有力，强忍着不需要任何的关切和同情。

他的眉心一直隆着，对于他来说，此时支撑着他的唯一动力，就是——

杀！

他一定会杀了祁漠！

他也会杀了一切曾经阻挠他们感情的人。

既然她已经不在了，那他对她的那些承诺也将不复存在……是该让所有曾让她伤心，让她为难的人，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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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黑，慕遥这才从机场打车回了小洋楼。

周围寂静无声，周遭都是夜色沉沉，却让人感觉到无比安心。她只能回到这里，这个唯一能收留她的老家，然后在这里好好静一静……她好累！发烧过后的虚软还没有恢复过来，她的脑袋一阵阵地疼，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想要好好逃避一场。

没有开灯，她熟门熟路地摸上了二楼，径自回了自己的小房间，才打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她的床铺还残余着睡过后的凌乱，床沿处的床单上，残留着淡淡的血痕，连地板上也有……慕遥记得，那是祁漠留下的，他拔出玻璃片的时候迸溅出来的血！

那个时候，她还同情过祁漠。

慕遥静静地想着，心里只觉得一片烦躁，她忍不住弯腰下去，猛地一把扯掉了床单，将那带血的床单扔到残余血痕的地面上一顿狂踩，仿佛这样就能踩掉祁漠遗留的一切。

然后，她直接扑入那凌乱又柔软的被褥中，乱糟糟地睡了过去。

********

她只觉得自己对祁漠的态度转变很大，突然就没有了对他的任何同情，只剩下满满的憎恨。

起先，她想不起原因，但是在梦境中，她却回想起了一切——

她梦见祁漠灌她喝酒。

辛辣的酒汁灼烫着她的口腔、食管、胃部，然后浓重的酒意冲入她的脑海，混淆着她的思维，让她终于无可奈何地趴在地板上，只能听到他渐渐遥远的声音……

她想起来了！

他说，他要制造一场爆炸，像当初解决姜越一样！

婚礼的那场爆炸，不是意外！是祁漠干的！把她表姐害成那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祁漠！

她残留在梦境中并未清醒，脑海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明显，以至于她原本放在被面上的小手，也不动声色地揪紧了被子……她恨祁漠！恨死他了！

可是——

梦境中突然浮现出某句话，让她不得不面对某个在现实中努力逃避的问题：如果，黎北辰也是那类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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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这床太窄，你回黎北辰那里睡吧！

‘如果，黎北辰也是那类的人呢？’

想到这里，她原本揪住被子的手便一点点松开，刚刚积攒的那些恨意，都因为他而逐渐消散。同样一件事，祁漠做了，她就会对祁漠恨之入骨；但如果是黎北辰做了，她就私心地对他恨不起来……

明明知道何为正义道理，可是……她只有失落，没有恨。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瓜？

慕遥倏地惊醒，思维从那个复杂繁冗的梦境中挣脱。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全黑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似乎更虚弱了。

慕遥蹙了蹙眉，伸手去床头柜摸闹钟，可手掌还未探出床沿，掌下却摸到一个硬硬的金属物体……是一部手机！纯黑色的，有几分眼熟的手机。

她打开手机屏幕，首页上的时间日期让她不由愕然——

她不是睡了几个小时……

而是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怪不得，她全身都没有力气，肚子也觉得好饿。

再看到首页上提示的两条语音留言，慕遥滑屏打开，里面传出的声音却让她的脸色沉了沉，是祁漠的声音——悠然、恬淡，甚至还带着几分调笑的轻松。

他说拿走了她的外套，他说给了她一条生路不用客气……

慕遥冷然地听完，暗暗握紧了手机：他在做了那么多害人的事以后，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留言给她，竟然还能维持这种悠然闲适的态度？祁漠，他真的是混蛋！

“碰！”

她捏紧了手机，心里已在不停地咒骂，可表面上还未做出任何回应，楼下的大门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像是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的声音！

慕遥一惊，机警地从床上爬起来，快步地冲到房门口想要反锁上门，可是对方的动作比她更快，她还没碰上门把，对方便猛地把她的房门踹开……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门扉快速扇过来，差点打中慕遥的鼻子。

然后下一刻，一管长杆的枪便对准了她，一气呵成的整套动作，专业且迅速。只是对方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愕然地一怔，喃喃自语：“怎么是个女人？”

“抓到没有？抓到没有？”楼下传来熟悉清悦的女声，然后楼梯上便传来踢踢踏踏的紊乱脚步声，没过多久，乔桑榆便带着几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冲上来，看到慕遥，她也是一愣，“怎么是你？”

她蹙眉快速搜寻了一圈，最终视线停留在她握在掌心的那部手机上，揣测着：“这是祁漠的手机？你为什么会拿着祁漠的手机？”

“是。”慕遥愕然，伸手将手机递过去，“你怎么知道？”

“我拜托人追踪过来的！”乔桑榆颓然地耸拉下肩膀，“我好不容易才从宾客名单里找到祁漠，我觉得婚礼那天的事，他的嫌疑最大，所以就带朋友追踪了他……没想到，他把手机留在这里了。”

她的直觉一向不会错！

就是那个祁漠，那个她不小心在其袖子上签名的男人！那天她就注意到，全场就他一个人，看婚礼的眼神不对劲……而且他坐在上宾席，他的势力完全有这个能力！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不用分析给我听的……”乔桑榆讲了一大通，慕遥轻叹了一声，从中打断，“他之前打电话被我听见，表姐婚礼上的那个爆炸，就是他做的！”

不用怀疑，她现在就能给她肯定的答案。

“混蛋！真想买杀手弄死他！”听完慕遥的讲述，乔桑榆愤愤不平，甚至连脏话都骂了。

旁边的一个军人适时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插嘴：“桑榆妹妹，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你要真买凶了，我们追查起来难做人，怎么跟你哥哥交代？”

“我就说说的！”乔桑榆挥手，不耐烦地把他们都送出去，“你们都回去吧，今晚误会一场，肯定是找不到祁漠的！下次找到了其他信息再找你们帮忙！”

她半赶半送地把他们推出去，临了加上一句：“我叫你们帮忙的事，不许告诉我哥哥啊！”

然后关上门，重新走回慕遥面前。

“我哥哥的……朋友，”她糊弄着往外指了指，一概而过地介绍，然后切入正题，“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还跟机场那个医生说不是我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把钱交还给我的时候，我多尴尬？”

慕遥愕然：“把我留在医务室的人是你？那……我原来在哪里？”

祁漠把她放在什么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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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快被一个陌生老头卖了。”乔桑榆说出前因后果，颓然地往她的床上一坐，低头开始发信息。

慕遥蹙了蹙眉，她顺着乔桑榆的回忆，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祁漠是真的把她随便扔在机场了！

她差一点，就真的被卖了……被杀了也没人知道！

祁漠那种人，真的是人渣到了极点！

“你放心，那种黑势力，我早晚连根拔起。”乔桑榆在旁边补充，她闷头发完了短信，才抬头看向慕遥，“这里是你家吧？正好，我让助理买点菜过来，我们一起吃啊！顺便能不能让我在这里住几天？”

“你住这里？”慕遥愕然，望了眼小床——被她睡得那么乱，乔桑榆不嫌弃？

“嗯，收留我两天……让我躲躲。”乔桑榆不好意思地仰头，嘻嘻一笑，“那个，舆\论压力最近有点大，经纪公司让我低调两天……我家都是记者，我回不去。”

娱乐圈的一缸混水，慕遥不懂，她却是深有体会。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她是属于人气高，喜欢她的和黑她的两大拨，常常闹得天翻地覆——比如前天有新闻报道她在机场辱骂“外籍男子”，于是她的粉丝和黑子就在网上掐架翻了天。

一方面呢，说她乔桑榆目中无人，向来横行霸道耍大牌，不像那谁谁谁明星好；

另一方面呢，说她向来正直冲动，肯定是那个“外籍男子”有错在先！干嘛提谁谁谁？你特么是谁谁谁派来的水军吧……

原本的小新闻，最终被掐成了娱乐大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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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法，本来想解释的，但是他们越扯越远，我现在是躺枪的节奏……”乔桑榆无奈，主动留下铺床整理被褥，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对了，你为什么要住这里？你不是已经和黎北辰住一起了吗？”

“我……”慕遥的声音一梗。

“况且，你刚刚从祁漠手里脱离危险，他就没一点关心的吗？”乔桑榆越说越觉得不解，“这种时刻你们应该在一起聊聊，彼此安慰的啊……我帮你打电话给他吧！”

【有伴的亲们节日快乐！我是单身狗，还有一更在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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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吵架？

“我帮你打电话给他吧！”

说话的同时，乔桑榆已拿出手机，却被慕遥急急压住：“别……我们，我们说好了暂时不见面的！”

“吵架了？他也太不应该了，你刚被绑架，他还有心思和你吵架？”乔桑榆蹙了蹙眉，不由为慕遥愤愤不平，“你们怎么了，要不要和我说说？瓜”

作为女生，她知道最大的安慰就是倾听倾诉摆。

“我……”慕遥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都是许多小事。”

她想到乔桑榆刚刚带进来的那两个穿着军装的人，那么专业敏捷的动作……她已猜想到乔桑榆可能有军政界的朋友。所以，她不能把心中的顾虑和烦恼告诉她。

毕竟，乔桑榆正在对付祁漠，如果黎北辰也有和祁漠相似的黑色背景，她是不是也会给黎北辰招致危险？

潜意识里，她还是护短的。

“咚咚！”

楼下传来两声敲门音，接着小井的声音便在客厅里响起：“桑榆姐，你在哪儿啊？菜我都送来了！这个大门的门锁怎么是坏的，我自己进来了啊……”

“来了！”乔桑榆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这才没有多问，抛下慕遥跑出去，“小井，我做饭，你修锁！”

慕遥摸了摸肚子，她也真是饿了。

“我来帮你吧！”暂且抛开一切烦恼，她也跟了出去。

............................................................................................................................

小井带来的菜很多，乔桑榆和慕遥一通忙活，做了满满的一桌。

“我修好了啊……”菜都上桌以后，小井才灰头土脸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我也不懂锁，不知道这算好不好……反正是能关门了！”

“没关系，不漏风就好。”乔桑榆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招呼她，“洗手吃饭。”

****

三个女人一起吃了晚餐。

饭后，小井回去了，给乔桑榆留了一大通的护肤品，嘱咐她在这里“好好躲着”；慕遥则进了浴室调试热水器，好久没有在这里洗澡，她得放掉好多浑浊的水。

只有乔桑榆一个人留在客厅。

她摆弄着桌上的护肤品，又朝着浴室中的人影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没忍住，掏出电话打了出去——她个人觉得，黎北辰现在不陪慕遥，真的是天理难容！她就爱多管闲事，看不得自己的朋友受委屈！

“桑榆？”接到乔桑榆的电话，经纪人相当讶然，“你怎么还电话过来？不是早让你关机的嘛！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

“我对那场掐架没兴趣，问你个事。”乔桑榆打断他，“你有没有SL总裁的联系方式？”

她是没有黎北辰的号码。

而看慕遥的态度，她也不好问。

“有啊！”经纪人一愣，“可是桑榆你不是从来都不……”联系那些老总的吗？

她商业上的应酬统统不去，权贵名流也都几乎不结交，让他这个经纪人也是操碎了心。现在怎么突然开窍了？主动要人家SL总裁的联系方式？真是要么不“行动”，一“行动”眼光就那么好！

“少废话啊，快点发给我！我急用！”乔桑榆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语速急促。

她总不能拖到慕遥出来，在慕遥面前打电话吧？

“好好好……”经纪人应声，连忙找联系方式发给她，同时想着既然她已经“破了戒”，不如——

“正好还有地产公司的二公子想请你吃饭！和我说过几次了，他的联系方式我这里也有……”

“让他滚蛋！”经纪人的介绍还没说完，她已干净利落地丢出四个字。

那些动机不纯的富家公子，她见都不想见！

她打开经纪人发来的信息，按着里面的联系号码，拨了出去……

lt;p...........................................................................................................................................................................................................................

SL公司。

黎北辰现在的状态几乎是不眠不休，他这两天几乎都没有吃东西，药也是陈泽反复劝阻才肯换了一次……连续两天的煎熬，黎北辰的下巴上已长出了明显的胡渣，他的眼里布满血丝，眼眶周围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原本清俊的脸，此时看来，真的投射着几分恐怖。

他正在竭力追查祁漠的下落，也已得知祁漠落脚他市，并与当地的黑色势力结盟，实力不容小觑。现在想要除掉祁漠，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黎少，您……”

陈泽还未开口，黎北辰便抬手，示意他出去。

祁漠无奈，只能耸拉着脑袋挪出去。他知道，黎北辰也在生他的气，因为他找了个假慕遥骗他……可是如果不骗，就像现在这样，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黎少真的是不要命了！

****

“我真的就那天好心拎了鸡汤给他！其他什么都没有做啊！”会议室里，小雅还在嘟囔着强调，她这两天都被留在这里，方便“随时待命”，万一黎北辰真的倒下什么的，她的声音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我真没打电话给他！再说我不知道他号码啊！”面对几个下属的责怪和冷眼，小雅从椅子上站起来，第N＋1次不悦反驳，“那个保洁员说什么‘慕遥打电话给他’，绝对不是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找了两个人冒充慕遥？”

她真没刺激得他砸手机！

也没刺激得他像现在这样！

怎么都不相信她呢？

陈泽蹙了蹙眉，他知道小雅的话没错，她没有黎北辰的手机号！可是另外一个打电话的人是谁呢？对方的声音居然能像到让黎少也缠身混淆，所以大发脾气……

莫非？

他的神色一震，陡然想到某个可能性。

可是那天晚上他看到的明明是慕小姐，爆炸过后的检验也是24岁的女子，怎么可能……

“陈泽哥！”小雅看到陈泽，面色一喜地跑过来，“你帮我跟他们解释啊！你把我找来的时候，没有跟我黎总的手机号啊……”

陈泽不耐地挥开她，向前走了两步，向会议室里的另外两个下属下令：“马上重新找人检验一下爆炸现场的尸体！不要尸检，我要DNA比对！”

他不禁怀疑——

他从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

“可是……”下属面色为难，想到那具焦黑的尸体，犹豫了好久，“黎总把‘慕小姐’保护得那么好，根本不允许我们再碰的啊！他肯定不同意……”

自从黎北辰知道“真相”以后，那具尸体便被保护了起来，锁在殡仪馆最严密的冰柜里。没有黎总的首肯，谁敢贸然去动？

“不用告诉他。”陈泽蹙眉，他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出了事我担着……”

*****

“陈泽哥……”两个下属出去了，小雅急急地追过来想询问，陈泽口袋中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是不是黎北辰的助理？”乔桑榆只能拿到陈泽的联系方式，拨通电话便气势强硬地取得主动权，“你们那个黎北辰到底怎么回事？他还管不管慕遥了？”

【今天的更新完毕！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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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黎北辰，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黎北辰是怎么回事，他还管不管慕遥了？”

乔桑榆语气泼辣，气势汹汹地丢出了开场白。这让陈泽在电话这端不由一愣，他微微蹙了蹙眉，询问道：“你是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才叫人去比对尸体的DNA，难道“真相”这么巧也出现了？

“叫黎北辰听电话！”乔桑榆懒得和他废话，还以为他是那种呆愣助理的类型，不耐地低喝出声，“慕遥先是被绑架，后来又差点被坏人卖掉，然后又大病一场，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呆着……你让黎北辰自己想想，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瓜”

她都快不理解这种“恋爱关系”了！

“你是说……”乔桑榆的最后几句话，陈泽没有听懂，也没怎么听进去。乔桑榆前面的那几句，已足以让他的眼里露出狂喜，他不知道慕遥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但是他现在只想急切地询问，“慕小姐现在在哪里？”

*****

“陈泽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慕遥还活着吗？”小雅在一边听到陈泽的电话，她心中一慌，忍不住缠着陈泽问这问那，“那我……我怎么办？”

“回你学校去。”陈泽懒得搭理她，冷冷地瞥她一眼，漠然地拂开她缠着他的双手，朝外走去。

他要去告诉黎北辰。

他要将功补过，把真正的慕小姐接回来。

至于身边这个“假货”，一旦慕小姐还活着，她便失去了一切利用价值，也不值得任何同情和怜悯……

“陈特助！”谁知道刚走到门口，秘书便火急火燎地寻过来，看她的脸色是吓得快哭了，“我刚刚敲门进黎总的办公室，发现他一动不动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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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挂断电话不久，慕遥正好从浴室出来。

她刚洗完澡，穿着以前住在这里的旧衣服，头发微湿的披散在肩膀上。她朝着乔桑榆笑笑，回身朝浴室的方向指了指：“我给你放了新毛巾和浴巾，你用吧。”

“谢啦！”乔桑榆点头，却没有起身的动作，反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慕遥坐过来。她红唇微抿，换了种方式开口试探：“慕遥，你和黎北辰吵架，一般都是谁主动道歉的啊？”

她状似无意，顺口一提，慕遥的身形却是不由一僵——

严格意义上说，她和黎北辰这次，都不算是吵架。

她接受不了他的一切，所以想冷静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另外，她也想等到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谁想到那个主动打过去的电话，竟然是他发火砸了手机不了了之……

的确也像是在吵架。

可是他生什么气？她又哪里错了？

“情侣吵架很正常啊，但是冷战就不好了！容易让自己变成弱势方！”乔桑榆见她失神不语，于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挑、拨话题，“有什么不爽的，你应该当面和他吵一架！要不你躲在这里难受，他说不定还逍遥快活呢？”

她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心中默念着第一百遍的潜台词——

‘所以快去找他吧！’

‘所以快去找他吧……’

*****

“我……”经她一番歪理的劝说，慕遥的态度也渐渐动摇了，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由握紧，犹豫了许久，终于点头同意，“我去找他谈谈！”

乔桑榆的一席话，反倒让她有了这样一番考虑——

她的确无法接受黎北辰的一切！可是“彼此冷静”又能解决什么？她最多是逃避几天，还是要和黎北辰正面解决这些问题，她不可能在这里躲他一辈子！

与其懦弱地在这里逃避现实，还不如早点回去，索性跟他说个清楚

。

他的一切，能改，她便能接受；

若无法改，她……只能止步。

“那你快去快去！”乔桑榆面色一喜，怂恿着她动身，也不忘嘱咐上一句，“你也是生病刚好，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的话，随时打我手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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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别墅。

偌大的一个别墅区，此时依旧是灯火通明。只是，这里没了门卫和保镖，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和冷清，连空气中都漂浮着萧瑟的味道……

慕遥疑惑地在铁栅栏外站定，看了眼腕上的时间，估摸着这个时候黎北辰应该已回了家，才抬手按了门铃。

她的钥匙都在之前的大衣口袋里，已一并弄丢了，她没办法开门。

“吱！”

一声金属的门铃音后，单向视频通话口被打开，慕遥还没来得开口说话，便听到管家在对面明显倒吸了口凉气的声音，反应似乎震惊到了极致：“慕……慕小姐？”

“管家，我没钥匙。”慕遥神色微赧地耸拉下脑袋，喃喃出声，“你帮我开下门……”

“好！慕小姐，您……您别害怕，我马上就来！”管家的声音已近乎哆嗦，他没头没脑地丢出这么一句，然后快步地跑出来开门。慕遥看到他的时候，管家的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伞，他快步跑过来，在漫天的星辰中为她打了黑伞，“慕小姐，您回来了……”

他在这一刻心酸地想要落泪。

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普遍还相信着神鬼的传说，在他们的家乡，死去的人会在夜色下回家，这个时候就得为他们撑起黑色的伞保护。他知道慕小姐死了，按照他家乡的风俗，她是会回来的……

“嗯。”慕遥没想到这么多，只是看管家的情绪和眼神都无比复杂，她尴尬地指了指屋内，“黎北辰回来了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谈一谈。”

“少爷已经几天没回来过了，自从您……”管家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又难过又高兴，“您等等！我马上就去给少爷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迎慕遥进屋，生怕她会在下一秒突然消失不见。

“好。”慕遥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进屋，可别墅里的布置，却让她猛地一惊，彻底愣在当场——

好多白玫瑰！

整齐的花束，统一的花色，几乎装点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而且桌面上、茶几上、楼梯扶手上……都放着大大小小的白色蜡烛，烛火还在摇曳着。

整套壮严又压抑的布置风格，在慕遥看来，满满的都是诡异！

谁出的装饰的点子？

布置得像是……有人去世了。

“为什么要放这些……”她喃喃地询问，可话才说到一半，突然看到蜡烛中间有自己的照片，她顿时就愣住了，脸色不由一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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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帮忙……压一下他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烛火摇曳，映着她的照片显得格外刺眼。慕遥不由蹙眉，伸手将照片拿下来，顺势熄了旁边的两盏蜡烛，愠怒地把旁边的白玫瑰也一并扔在了地上。

摆成这样……搞什么瓜？

管家在一旁看愣了摆。

他一直在旁边跟着，始终相信这是慕小姐的灵魂，或是他的幻觉。可是看到她竟然能触碰物体，竟然能将蜡烛熄灭，把花扔掉，他的嘴唇不由抖了抖：“你是活的？”

那张多年不变的严肃面孔，此时激动和狂喜混杂，再夹杂上不敢置信……管家的表情第一次如此丰富，双眼中甚至不由渗出眼泪：“我还以为……”

他以为她死了，他再也不会见到她。

他并非亲眼所见，但消息的来源实在太可靠——

陈泽透露给他听了这个消息，然后少爷又消沉着数日未归，最后又是肯定殡仪馆里有一句面目难辨的年轻女人的尸体，正被人妥善保护着……

如此种种，他怎么能不相信？

他没办法把她接回来举办葬礼，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缅怀着她。在烛火摇曳的空间里，他那些迷

信的思想也渐渐发芽滋长，所以才在刚刚开门的时候……

误会了。

****

慕遥将就近的那堆蜡烛都熄了，越发觉得莫名其妙，她紧蹙着眉心，忍不住反问出来：“是什么让你们以为我死了？我昨天下午还和黎北辰打过电话……”

逻辑根本不对！

黎北辰难道听不出她的声音吗？难道他不会确认她的生死吗？

管家是这么认为她的。

那他呢？

他又是怎么认为的？

********

目前的信息让慕遥觉得混乱，她正试图问个清楚，门口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一回头，便看到气喘吁吁站在她身后的陈泽——他也是一脸震惊和诧异，盯着她活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竭力调整着呼吸，咽了好几口气下去，才正式开口：“慕小姐，请您无论如何跟我走一趟……所有的事情，我路上再跟您慢慢解释。”

幸好——

果然——

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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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祁漠在逃跑的时候，制造了一些假象，让我们都中计了！”车子开到公司楼下，陈泽总算才把事情解释清楚，只是关于爆炸替死鬼的事情，他没有说。

关于黎北辰中枪的事，他也是一概而过：“黎少以为您不在人世，也病了……”

他刻意有所隐瞒，可慕遥并不是笨蛋。

她不知道他试图隐瞒的那些细节，却能轻而易举地推理他话中的漏洞——

陈泽说，‘祁漠在逃跑的时候，制造了一些假象，让我们都中计了！’，显然祁漠是在他们面前逃跑的！没有人报警，没有警方的涉入……只有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双方。

诚如祁漠所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黎北辰和我是一样的人？’

她从未想过。

所以，她此时的心里格外冰凉。

***********

“到了！”陈泽突然开口，他已将车停到SL楼下，快跑着绕过来，主动帮慕遥拉开了车门，“黎少现在就在休息室里，应该还有医生在里面，我……”

“陈泽

。”慕遥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她从车上下来，却僵持着没往里走，犹豫了几秒钟，淡淡地补充，“我刚想了想，我还是不进去了……”

慕遥还是接受不了。

她从陈泽这里，知道了她一直想获晓的真相。原本她已想好和黎北辰谈，即使他真的涉黑，她也会努力请求他改变……可是临了，她却懦弱地发现——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伟大！

“你让他好好养病吧。”她竭力维持自己最大的冷静，咬牙丢出这句话，便想转头跑开。

只是陈泽的动作比她快很多！

她才往前跑了几步，陈泽便追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神色紧张又担忧。他咬牙，斟酌着用词：“黎少真的病了，病得很重……慕小姐，算我求你！能不能……”

慕遥不为所动，依旧挣扎着试图往前。

陈泽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他抓着慕遥的手臂，陡然屈膝，就这样冲她跪了下来。他向来冷静的嗓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恳求道：“慕小姐，都是我的错！求求您去看看黎少吧……您再不出现，他就真的要死了。”

*****

找人顶替她，惹怒黎少……都是他的错。

如果她在气这件事，那么就请全怪在他身上，完全和黎少无关！只求她，当面出现。现在单是声音，黎少已经完全不相信了。

................................................................................................................................................................................................................................................................

慕遥跟着陈泽上了楼。

她只听说他是病了，病得很严重。但是亲眼所见，她忍不住愕然——这才几天，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他明显瘦了。

此时的黎北辰，闭目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眉头紧锁，一动不动。他的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裤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模样……显然，他已许久未打理过自己。

他的下巴上长出青色的胡渣，眼窝青黑，熬得明显有些凹陷，薄唇也透着病态的苍白……只看一眼，她便能看到他满满的狼狈和受伤。

慕遥心中不由发紧，脚下顿时挪不开步子。

*****

“黎北辰……黎北辰……哎哟你干嘛？”小雅正坐在床旁的小椅子上喊着黎北辰的名字，却蓦然被陈泽拽了起来。陈泽沉着脸，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不是叫你回去的吗？”

“黎总突然又出事了啊！我当然要在旁边叫他的名字，让他有求生欲啊！”小雅还在强词夺理，叽叽喳喳地反驳，“再说现在除了我，谁能模仿那么像……那个新来的女人吗？”

“她就是慕遥。”陈泽冷淡告知，不等她反应过来，狠狠警告，“现在，滚！”

*******

休息室内只剩下三人。

除了昏迷过去的黎北辰，只有慕遥和一个医生。慕遥没心情理会刚刚那个和自己声音一样的女生，她的目光在黎北辰和医生之间游移，喃喃着问出来：“他……还好吧？”

怎么就突然病成这个样子？

那位医生刚配好盐水袋，他连接好了输液管，正打算给他输液扎针。

“得用完药看情况，”医生回答，弯腰在他的右手背上找了一阵，回身向慕遥求助，“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压一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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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让她心惊，也让她心疼

“能不能帮忙压一下他的手？”

他的手背上有好几处细小的红点，都是输液残留的针孔，让人心惊，也让人心疼。

“你别害怕啊。”医生不认识慕遥，还以为她是陈泽找来，和小雅一样的女人，于是向她解释，“黎总的情绪不太好，我只能在这个时候给他输液，他每次一醒来，就会自己拔掉……瓜”

他像一匹被抛弃的独狼，孤傲又决绝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施舍，他只是用这种执拗又残酷的方式耗尽自己的生命……

这不是她离开六年。

她永远走了……他此生便也再无盼头。

“我没有死啊……”慕遥喃喃地开口，看着黎北辰形容憔悴的模样，她的鼻翼间忍不住一阵阵酸涩，“那是祁漠骗你的……我给你打过电话的……”

医生一怔，错愕地抬头看过来。

她就是……慕小姐？！

慕遥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黎北辰脸上，她忍不住握上他的手，十指缠上他修长的指节，却又不敢太用力，怕碰掉他手背上的针。只是他指间略烫的温度，让她不由蹙了蹙眉：“他在发烧？”

“伤口裂了好几次，有些轻微的感染。”医生指了指吊瓶，“这药有消炎退烧的作用，既然您回来了……黎总终于会配合治疗了。”说到这里，他不由地松了口气。

“伤口？”慕遥不解地蹙眉。

医生点了点头，沉稳回答：“是枪伤，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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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休息室内一片安静，只能听见药液在输液器里“滴滴答答”的声音。慕遥一言不发地坐在他的床沿，久久地看着床上的人，心中只剩下无数的骇然和复杂……

医生说，是枪伤。

她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好谈，没什么好问的了……他隐藏着黑色的一面，而她这么多年一无所知，这已经是事实。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又怎么和一个躺在床上，身负重伤的人说什么“正义”、“收手”？

她突然就明白，那都不可能。

她改变不了黎北辰的。

如果她对他们的感情有所期待，对他们的未来有所希冀，她就只能接受黎北辰的一切，融入他那个世界。可是……她做不到！她坚持了几十年的人生观、认知观、是非观……都让她无法做到。

“黎北辰，”慕遥喃喃地叫出他的名字，她忍不住伸手，轻抚上他紧锁的眉，一点点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无助地低喃，“等你醒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没有醒。

只是那原本紧蹙锁紧的眉心，因为她的靠近，而渐渐舒缓开来。即使他处于昏迷，眼下依旧神志不清，但属于她的清甜味道靠近，他便能找到一种本能的安定——

他的手探过来，精准地握住她的，将她的手扣在掌心……

然后，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放心地睡了过去。

*********

夜色渐深。

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这几天受黎北辰影响而加班加点的员工们，今天被陈泽悉数赶了回去，于是，整栋大楼都显得安安静静，空空荡荡的。

休息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橘色的灯光从床头倾洒而下，让他浅色的被褥上都多了一层暖色调。

医生最后来看过黎北辰一次，确认他已熟睡，彻底松了口气。临走之前，医生压低了声音叮嘱：“他总算是睡了。我再加点助眠的药进去，让他

好好休息休息，慕小姐，就辛苦您好好照顾他了！”

陈泽也买了宵夜给她，并且送了毯子进来，方便她晚上睡在黎北辰旁边。

然后，他留下一句：“慕小姐，那我先出去，您有事随时叫我。”说着带上门，把空间重新还给了他们。

……

从头到尾——

似乎所有的人，都觉得没必要向她解释什么；

似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既然回来了，就会理所当然地留下来……

慕遥坐在床边，望着他憔悴的俊脸，只觉得自己被推到了抉择的风口浪尖！而且最恐怖的是，她似乎还没有选择，他人便直接给了她定义——所有人都默认她接受一切，融入“崭新”的生活。

她的确做不到离开黎北辰，但是，她同样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他的一切。

来自旁人的无形“逼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慕遥终于承受不了，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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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就在外面的办公室里，和衣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听到她开门出来的声音，他连忙掀开毯子跳了下来，神色紧张：“慕小姐，怎么了吗？”

“我睡不着。”慕遥颓然地低喃出声，牵强地朝他笑笑，“我想回一趟别墅，稍微整理整理，总不能一直让他住在公司……”那只是临时的休息室，并不适合养伤。

“我打电话就能安排！”陈泽出声，急急地拦住她的去路，殷勤着自告奋勇，“我让管家他们收拾一下，明天等黎少醒了，你们就能一起回……”

“陈泽！”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慕遥打断，她的嗓音沉静中透着一股冷意，“……我想出去透透气！”

“慕小姐？”陈泽的脸色跟着一变，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态度显得更紧张了。

“你让一让吧。”慕遥出声，抬脚越过他，径自走了出去。

她是真的需要先透透气，才能再回来。

陈泽不放心，不安地在旁边跟着，他不知道慕遥这样的原因，只能尝试着开口试探：“如果是误认为您死亡，然后找大学生冒充这件事的话，全是我……”

“和这个没关系。”慕遥的脚步很快，可始终都甩不掉陈泽。

走了一段路后，她豁然停脚，回身看向陈泽：“我被祁漠绑架到居民楼那次，我从窗户里看到你了。”

话不用多说，点到为止。

陈泽也是聪明人，听到这里便已明白慕遥的意思。他哑然地张了张嘴巴，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眼看着慕遥又要离开，他心急地叫住她：“慕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黑白交杂，弱肉强食的，如果他们连这点起码的黑色背景、武装实力都没有，他们怎么在商界的顶端立足？

他真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你说怎样？你们的枪是假的？那些手下都不是你的人？……黎北辰什么也不沾么？”

她的声声质问，陈泽全部回答不上来，他深吸了口气，只能换个方式挽留她——

“那你打算丢下黎少不管了吗？”他顿了顿，拳头隐忍地握紧，声音忍不住发颤，“他以为你死了……你叫他明天早上醒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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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有个交易，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以为你死了……你让他明天早上醒来怎么办？”

陈泽态度强硬，拦住了不肯放她前进半分。

“我说过了，我只想透透气！”慕遥的语气微恼，她没有心情向陈泽解释更多，不耐地拨开他的手臂，“让开！我和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瓜”

她不需要别人帮她抉择摆。

任何人都不要。

******

公司楼下。

已是近早春的节气，夜晚的室外却依旧是春寒料峭。走出公司大堂，扑面而来的冷空气便让慕遥打了个哆嗦。只是她没有退缩，反而觉得畅快，索性拢了拢衣服，就在大厅外的大理石台阶上坐下……

她原本就没打算走得太远，也没打算离开得太久。

这里冷清、安静，正适合她整理一下自己——

周围寂静无声，这样的夜晚，和平时没有任何的不同。就好像一个人无论经历过什么，无论被刺激到什么，结果自然界还是会照常日出日落，不受丝毫的影响。

世界什么都没有变，唯有她一个人在矫情地纠结！

几乎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会留在黎北辰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好他。

对！

没错。

她是想照顾他，她是想寸步不离。

可是，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没人能给她的解释。对别人来说，这也许是不值一提的事件，但是对她来说却是原则问题……她的职业、经验，全部的价值观，都在和现状抗击冲突。

这样矛盾的她，要怎么全心全意地照顾一个重伤的他？

慕遥颓然地叹了口气，静静地俯身趴在了自己膝上……

******

周围很暗，公司处于商务区，晚上这里的人都下班离开，整个街道都显得冷清孤寂。除了身后的公司大堂，她能看到的唯一光源，就是马路对面的小摊。

老板估计是刚刚才来摆摊，正从拖车上往下搬折叠桌椅，他锅炉里的水已经开了，在夜色中泛着浅白色的明显水蒸气。他拖车上映着他卖的商品名——

脆皮馄饨。

所以，这应该是专供加班族的夜宵摊子？

慕遥静静地看着，思绪却因为“脆皮馄饨”而止不住飘远——黎北辰好像喜欢吃这个。似乎是很久很久前的某个节日，管家端了这样的馄饨给他们，她记得他吃得挺开心……

关于他的记忆，点点滴滴地开始清晰。慕遥无力地想：当真是没有一点办法……她在楼上想的是他，跑到楼下来想的还是他！

所谓的“透气”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自嘲地笑笑，接着站起身来，朝着马路对面的摊子走过去……她默默地想：买份馄饨，就回去吧！

...................................................................................................................................................................................................................

她付了钱，正等着馄饨熟的时候，口袋中却传来手机的铃音。

这是祁漠的手机。

乔桑榆整理床铺的时候，便把手机顺势塞到了她口袋里，反正祁漠已经走了，追踪这部手机也没任何意义，可是她们都没想到还会有人打电话进来？

手机的电量已所剩无几，光线黯淡的屏幕上翻动闪烁着某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在G市。

“喂？”她怀着刺探的心情接起电话，想着这个电话也许能提供一些信息，于是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你找祁漠有事吗？他现在没空，我可以转告。”

“是么？可我现在挺空的……”对方停顿了两秒不由失笑，祁漠懒懒的声音接着从另一端传来，他不动声色地揭穿了她的意图，语气慵懒而随意，“你还在A市？真是

命运弄人……”

他不知姚家的人为什么没接到她？那么简单的事情还能失手？反正管家现在还天天问他要人，挺烦的。

“祁漠，我不想听你说风凉话！你灌醉我之后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等着吧，你对我表姐婚礼做的一切，都会受到法律制裁的！”听到他的声音，慕遥的怒火瞬间就涌上来了。

她一口气骂了他无数罪状。

祁漠倒也“绅士”，默默地把手机移开一点，等着她终于骂完了，他才重拾手机，淡淡出声：“骂完了？对于你所说的‘法律制裁’，我相当拭目以待。”

他低笑，对于她口中的正义明显不屑。

然后，他话锋一转，这才正式说明来意——

“姚家用带你回英国，和我做了一笔交易。”祁漠微微敛神，不紧不慢地出声，顿了一秒再开口，“所以，我现在想听听‘交易物’的意见！”

“祁漠，你不要太过分！”她和外公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来做交易？关他什么事！

慕遥火大。

她冲动地想要骂人，可这次还未来得及开口，电话却断了，手机突然寂静无声。她蹙眉拿下一看，才发现手机最后的那点电量被耗尽，屏幕亮了亮，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该死！她只能在心里又咒骂了祁漠一句。

“姑娘，您的馄饨……还要吗？”老板见她骂人凶悍，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慕遥回过身，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深吸了口气——

她现在没时间去管祁漠！

对，她不理会他。

*****

而对面，祁漠对着话筒中的忙音，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挂他电话？

好吧。

既然“交易物”这么没意见，那他就默认她同意好了。

于是，他拨通某个越洋电话，在对方开口之前，沉声开口：“我不介意，帮你那个‘大忙’。”

..............................................................................................................................................................................................................................................................

她回去的时候，黎北辰还没有醒。

吊瓶里的盐水只剩下最后一点，他因为助眠的药物还在昏睡，只是刚刚放松下去的眉心，此时又紧紧地蹙起。陈泽陪在一边，看到慕遥进来，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你去休息吧。”她将那碗馄饨放上了床头柜，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然后回身看向陈泽，“你先去休息吧。”

陈泽欲言又止。

而黎北辰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眉头不由一蹙，手掌突然伸过来抓住她的，在梦中意识不清地低喃着她的名字：“慕遥……慕遥……”他能感觉到她，真正的她。

于是陈泽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全部都咽了下去，他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一句：“慕小姐，等黎少醒过来以后……可不可以别刺激他？”

他了解她此时的心情。

他知道慕遥对黎北辰的某些方面是不接受的……

可是，黎少现在受着伤……而她的一言一行，向来能对黎少产生至极的影响……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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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于是，她主动吻上了他

她可知：她的一言一行，对黎少都有多大的影响？

“陈泽，”慕遥背对着他，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沉吟了许久，只是淡淡开口，“你出去吧……”

*****

了无困意的一个夜晚瓜。

他的药水输完了，药效作用下，他开始出汗退烧。慕遥去卫生间温湿了毛巾，趴在床边帮他擦汗，湿热的毛巾拂过他的眉眼，拭过他苍白又干涩的唇……

她的动作越来越轻，心越来越疼。

这是第一次，黎北辰以这样虚弱憔悴的模样躺在她面前，特别是在这种，她还有事需要质问他的时候。这让慕遥感觉到极度的无措！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习惯的模式，是她有事就爆发，有怒意就冲他发脾气，反正他都扛着受着……他的反应强硬也好，温柔也好，反正最后所有的问题，都是他会解决。

他一直在支撑着她的一切。

而现在——

好像天塌了。

“黎北辰……”她低低地呢喃出他的名字，忍不住俯身下去，离得他越来越近，“我真的好想……能够这么掩耳盗铃一次……”

她多想放下所有的纠结，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听到看到！至少这样，她能心安理得地留下来照顾他，她能一无所知地陪着他养伤。

她靠得他很近，皮肤能感觉到他灼烫的气息。

慕遥忍不住低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

只是双唇相接。

她的吻清浅香甜，唇瓣柔软微凉，让他的鼻翼间也萦绕着属于她的清甜气息。他在半梦半醒见俘获一丝清醒，忍不住睁眼，正好看到她细长扑动的双睫。

他心中巨震，而她也正好起身，看到了睁开双眼的他。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黎北辰的眼底一瞬间闪过多种情绪——震惊、狂喜、担心……太多的复杂。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也分不清她是真的还是幻觉？

他张了张嘴，嗓音粗哑难听，艰难地叫出她的名字：“慕遥？”

“嗯。”慕遥点点头，欣喜地想冲他笑，可是一抿唇，眼泪却止不住掉下来了。硕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滴落，她根本来不及挡，便已落在了黎北辰的脸上。

视线一片模糊，慕遥不知道该擦哪里，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满心的无助又有了可以倚靠的港湾，忍不住低头抵上他的额头，索性狼狈地哭出来，哽咽着重复：“是我……黎北辰，是我。”

黎北辰怔着。

触觉、温度……一切都那么真实！他这才敢确认她是真的，于是他这才伸手，忍不住环住她，不顾身上伤口牵涉的疼痛，执拗地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她，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几乎想把她揉到身体里面去，再也不要分开。

“慕遥，我以为……”他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说到一半便难以继续下去。他真的以为她死了，死在了他面前。

“黎北辰，我给你打过电话了，你都听不出我声音的么？”她埋在他的颈间哭着，小手揪着他的衣服，很快便让他的衣服湿了大片，“要是我再晚两天回来，你是不是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那些为难的选择，要选也是她选！谁准他先把命不要的？

黎北辰没回答她，他只是无声地拥紧了她不放，满足地闭眼，掩饰着眼底失控的赭红和湿意，良久才淡淡地开口，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嗯，不要了……”

他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黎北辰……”她没法说任何话，只能不断地深呼吸，克制自己越来越汹涌的泪意，声音喃喃地从他颈后传出来，“以后……别再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对不起……”他低喃。

只是，心中却在补充：“没有以后。”他尝试过失去，以后再也不会松开她，再也不会让她涉及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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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一直抱着她不肯动，最后还是慕遥怕压到他的伤口，执拗地推开他起来。

她的眼睛哭得有些肿，她吸了吸鼻子，随意地在脸上抹了把，然后看向了他——他刚退烧出了一身汗，再加上她的眼泪，衣服看上去都是湿答答的。

“我帮你换衣服吧？”她哽咽着出声，试图去解他身上的衬衫，刚撩开一点，便看到缠在他身上的纱布。

纱布上也明显被浸染了汗湿，而且还微微泛着点黄。

“我叫医生来给你换药。”她神色一紧，接着便要出去叫人。

黎北辰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在她抬脚之前，他便扣住了她的手腕，执意地拉紧了她：“哪儿也别去！”

此时的他，有点像个孩子，无助的口吻，恳求的语气。

慕遥忍不住心软，放柔了语气：“我只是去找医生，我会回来。”

********

医生又被叫了过来。

他行色匆匆地跑进来，还以为又是出了什么事？但当看到黎北辰平平静静地靠坐着床头，握着慕小姐的手，脸色堪称温柔的时候，他不由一怔，心里只剩下两个字的评价——

奇迹！

这简直就是奇迹！

他不管开多少的药，都不如一个慕小姐来得管用。

................................................................................................................................

纵使医生在换药的时候，黎北辰依旧扣着她的手不放。他对失去的恐慌，全部变成了他要求她寸步不离的执念。

所以，慕遥只能在旁边看着。

可当医生揭开那层层的纱布，露出他的伤口时，慕遥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变——枪伤的伤口很深，皮肉都是一片鲜红色，看上去狰狞恐怖……

慕遥的小脸微微发白。

她突然就觉得：要想假装掩耳盗铃……真的好难！

她竭力让自己不去想不去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那枪伤时刻都在提醒着她，他经历过杀戮，他本身就能制造杀戮……他的生活，和她认为的一点都不一样！

“黎总，”医生看到她脸色发白，微微有些担心，忍不住出声打圆场，“要不让慕小姐先出去吧？慕小姐，黎总能吃东西了，不如您给他准备点吃的？”

让一个女孩子看这样的伤口，的确是不太好。

“好。”黎北辰这才松开了手，安抚地冲她笑笑，“放心，我没事……”

*****

慕遥带上门出去后，一直站在角落的陈泽才上前一步。

他忍了又忍，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开口：“黎少，我有事情想跟您说……”

【第二更！下章开始要继续推进剧情啦！大家希望今天有第三更咩？留言告诉我哈~我看需要的话我下午尽量再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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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此章节不予显示。

公司的条件简陋，只有茶水间里有个热饭的微波炉。

慕遥热好了馄饨端出去时，正好碰上提着医药箱准备离开的医生，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黄色的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血迹斑斑的绷带。

“慕小姐！”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医生主动开口叫住了她，犹豫了一下提醒，“……最好别给黎总吃这些东西。”

简易的塑料盒，一次性的碗勺，一看就知道是路边摊的食物瓜。

就让黎总吃这个，不太合适吧？

“啊？”慕遥的神色一僵，脸上迅速地浮现赧然，她茫然地看了看馄饨又抬头，问得毫无自信，“这个……不行吗？”

“黎总的胃不太好……”医生的表述很委婉，不想明说路边摊不干净，只能转弯抹角的建议，“而且这个时候，尽量给他吃一些流质的，营养一点的食物。”

“噢……好。”慕遥点了点头，在医生离开后，转身回了茶水间，把小馄饨留在了那里。

她不禁有些歉疚——

即使眼下想好好照顾黎北辰，她是不是也太不称职了？

无可避免的距离感……真的好大。

...................................................................................................................................................................................................................................................................

她终究还是冲了碗麦片端回去。

休息室内只有陈泽和黎北辰两人，见她进来，陈泽恭敬地冲她点点头，然后又退了出去。黎北辰只身靠在床头，他的上身赤着，后背伤口的药已换好，绷带缠到了他的胸口……

他经过一番简单的休憩和打理，又变得清俊沉稳。

黎北辰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目光如炬，眼底有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暗沉，但唇角却始终噙着清浅的笑意。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气场已然回归，朝她伸手：“到这里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他“复活”，那他始终都是主导者。

“我在茶水间找到了包燕麦片，你将就一下吧。”慕遥没看出任何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吹了吹热气递上去，“明天回家，我再做其他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这是她在茶水间找到的唯一“有营养”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黎北辰不爱吃甜食。

“你放心，不会很甜。”见他蹙着眉头不动，慕遥主动喝了一口，砸吧着味道告诉他，讨好地往前又送了送，“我的意思是，不会觉得腻味……”

“嗯。”他终于应声，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只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法从她眼底离开。因为刚刚陈泽告诉他的事，再加上此刻，她眼底隐藏着的那种化不开的落寞和失望……他不由为难，也不由心疼。

他在等。

他在等她主动开口的询问，她压在心里的那些纠结，哪怕是抱怨着向他倾诉出来……也好。

*****

她此刻的模样，若不细看，真的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可是刚刚，陈泽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已经告诉他：“慕小姐知道了一切！”

陈泽说她看到了拿枪的势力，说她看到了属于他的血腥和杀戮……她对他的世界还不太懂，但是眼前所见，已足以让他看到这个世界的残暴和冷酷。

足以……吓坏了她！

就像陈泽所说的原话：“慕小姐应该接受不了这些……她念书就是法律专业，而我们这里……她的情绪很不好！刚刚我还以为，她会一走了之，不回来了……”

*****

可是——

慕遥终究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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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安静静地喂黎北辰喝完整碗的麦片，动作轻柔地帮他擦了嘴，然后努力帮他重新躺下：“医生说你需要卧床静养，黎北辰，你再睡一觉吧？”

看起来，她真的是全心全意地在照顾他，半点病情以外的事情都没说。

“你呢？”黎北辰不忍，伸手一够，握住了她的小手。

“我睡旁边。”慕遥冲着他笑笑，拉来适才放在椅子上的毯子，然后坐上

床沿往自己身上一盖，让他安心，“我哪儿也不去……你放心，我不会碰到你。”

声音停了停，她纠正：“呃……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碰到你的伤口。”

她温柔又隐忍的小模样，让黎北辰等得有些着急，眼看着她是不打算说了，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背，主动试探：“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他是怎么受伤的？

再比如他拥有怎么样的势力？

“你……”慕遥一怔，眼底闪过明显的惊愕。她不知道黎北辰的意图，只是看着他的俊脸，她心中的为难涌上来，最后什么也问不出口。避开了一切的敏感和深层，她开口，嗓音低柔：“你的伤口疼不疼？”

这个问题？

黎北辰无语到失笑，伤口却不小心被牵得一痛。他吸了口凉气，微微摇了摇头：“几乎不疼了。你想问的……就这样？”

“嗯，就这样。”

她肯定地点头，眼底只剩下执拗。

黎北辰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追问下去，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包裹着她的手，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告诉她：‘慕遥，那个我想隐藏的世界，无论你知道多少……都改变不了我们的关系。

你若想知道，那个世界一样欢迎你；

你若不想知道，那个世界也不会让你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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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这个夜。

没有了慕遥，乔桑榆独享着小洋楼里的“闺房”。她一向睡得晚，今晚无所事事地看电视，更是熬到了三点才上

床休息。可是刚躺下，便听到大门传来“咔哒”一声，可疑的细响。

乔桑榆一惊，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也只是警觉了一秒，她那高度的警惕就完全变成了懊恼——小井修的那是什么锁啊？！刚刚就说“只能关上”，没说能“锁上”啊！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除了风，任何人类都能打开这扇门！

她睡得地方还真是堪称“公共场合”……

听到楼下似乎还传来细小的脚步声，她没有半点的害怕，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能到这个地方来的会有谁？那些记者肯定是找不到这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慕遥回来了！

好不容易劝动她去找黎北辰了，她怎么又回来？

难不成真的是大吵一架，把冷战升级为恶战了？！

乔桑榆扼腕，认命地准备去帮她开门，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吐槽：情商，真的是硬伤！

“慕……”她趿拉着拖鞋下床，正要开门叫她，可手还没碰到门把手上，却陡然听清外面的声音……竟是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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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这种东西，以后别在家里打开

外面传来的竟是男人的声音——

“你确定是在这个房间？她可是祁先生要的人，马虎不得。”

“肯定！刚刚还有电视的光线，应该睡了不久……轻点！我们一会儿直接闯进去，趁着天还没亮把人捆回去，千万要快，别给她求救的机会……瓜”

“……摆”

双方都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商讨着抓人的对策。若不是乔桑榆大半个人都贴在门上，几乎听不清他们的嘟哝。她秀眉微蹙，从他们的话中总算听出了端倪——

看来，他们是祁漠派来的人，不过是错把她认作慕遥了。

听着他们马上就要商量完对策，闯门进来，乔桑榆咬了咬牙，在此时做了个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正愁找不到祁漠呢！为了给林曼报仇，她这次拼了！

她反身迅速地扑上1床铺，把自己埋入被子里，快速地打开手机发出一条语音信息：“打我手机里第三个号码！”

再将手机收入枕头下，耳边也在同时听到“碰”地一下破门而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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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遥和黎北辰回去时，别墅已经被管家和张妈收拾成原样。没有那莫名其妙的白蜡烛，也没有那莫名其妙的白玫瑰……别墅干干净净的，管家看慕遥的脸色，也带着点赧然。

都怪他之前闹了大乌龙，慕小姐这不还好好地站在面前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欣慰地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反复地低喃重复这一句。

“你躺着休息会儿。”慕遥协助他回了卧室，却没有逗留，起身帮他拉好了被子，“我叫张妈买了菜，我给你炖汤喝。”昨晚也就给他喝了一碗麦片。

她总不能这么“照顾”他。

说完，不等黎北辰开口，她便快速闪身跑了出去。黎北辰伸手，本想拉住她，却握了个空，只能僵在半空中停了半晌，然后自嘲地笑笑，收了回去……

她的心事写在眼底。

可惜，她不肯推心置腹地跟他谈。

******

张妈正在厨房洗水果。人都平安归来，她心里很高兴，连干活都要哼着小曲。

慕遥走进去和她打了个招呼，便挽起袖子从塑料袋里抓鱼。这是她事先嘱咐张妈从早市上买的黑鱼，很新鲜，从袋子里倒出来还是活蹦乱跳的。

黑鱼汤对伤口的复原好，于是她想亲自下厨做给他吃。

“慕小姐，还是我来吧！小心这鱼尾巴甩得您一身腥！”张妈哪能让她亲自动手，放开了水果主动拦上去，“您就上去陪黎先生说说话，一会儿鱼汤好了，我再叫您下来端，好不好？”

“不用。”慕遥摇头，尴尬地笑笑，“……我想自己弄。”

况且她也不知道，留在黎北辰旁边，她能跟他说些什么？

她现在只想好好照顾他，让他把伤养好，其他的……很乱。

“行！我懂的！”张妈没再强求，捂着嘴偷偷的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慕小姐，您对黎先生真好……经过这次的事情，你们也该定下来了吧？”

切鱼的动作不由一停，慕遥微怔了怔：“定下来？”

“是啊！”张妈正低头摆放着果盘，没有发现慕遥脸色的异样，“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啦，总不能永远当订婚夫妻吧？我帮你们琢磨着啊……”

张妈已经开始憧憬美好未来。

她是觉得他们结婚办仪式理所应当

，所以也是顺口闲聊着提了提。慕遥去倏地一惊，险些没拿住手里的菜刀——她没想过这个！张妈这么一说，她只觉得更乱了。

“您真不知道，前两天黎先生伤心成什么样子……对了，您离开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张妈只主管后厨这一块，她知道的还不如管家多，于是好奇地询问慕遥，“您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所以才会被误会去世了？

“我……没。”慕遥的回答尴尴尬尬，脸色已经变得明显不自然。

她不想对这几天的事情说太多，甚至不想提一句……她只是默默地把鱼汤的食材准备好，然后分批下锅，自己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眼神有些空洞。

张妈再迟钝的人，此时也不禁1看出端倪来了。

“慕小姐，您有心事？”

“没……哪有？张妈你想多了！”终究还是受不了张妈喋喋不休的追问，慕遥倏地出声，视线正好触及张妈刚刚放在旁边的果盘，她连忙端了它出去，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我先拿点水果给他吃！”

说完，她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厨房。

张妈没有上去追，只是默默地在原地叹了口气，嘟哝出声：“还说没有心事，连火都忘记开……”她一边说着，一边“啪”地一声开了煤气灶，这才总算是正式开始炖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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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别墅的生活条件好，办公条件自然也就差了。黎北辰的情绪恢复，身体也复原得很快，陈泽已经能来向他汇报一些紧急的公事。毕竟前几天，黎北辰对整个SL都是不闻不问，撒手不管的状态……

“……这些都可以。”黎北辰靠坐在床上，一目十行地看了陈泽递过来的文件，快速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然后，他话锋一转，由公事转为私事：“祁漠那边怎么样了？”

他是开始恢复，但该杀的人，还是要杀的。

祁漠欠他的，必须拿命来还。

陈泽闻言蹙了蹙眉，显然情况不太乐观：“他和G市当地的一个毒枭合作，还有德国\军火商的支持，这回……他是真的玩得挺大！”他们若是想和祁漠硬碰硬，实在划不来。

“G市的毒枭？”黎北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已开始快速盘算，忽而询问，“他那边火力怎么样？”

“昨晚G市发生的。”提到这个，陈泽眉头蹙了蹙，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些照片和视屏，放在了黎北辰身侧的被面上，概括道，“反正，G市几乎是被他们垄断管理了……”

那些照片，血腥\暴力，每一个细节都在宣誓着黑暗的“统治”。

而那些视频里的惨叫声，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纵使黎北辰，也不由皱了眉，脸色沉了下来：“不用看了。我不是说过，这种东西，以后别在我家打开么……”

他扬手，将平板丢回脚边。

陈泽正想弯腰去拿，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慕遥端着一个果盘走进来：“你们要不要吃……”

“啊！”

来不及关掉的视频里传来一声惨叫，慕遥陡然噤声，视线紧盯着屏幕，小脸刷白。而盘子中的某个苹果，也因为倾斜和中立不稳，“啪嗒”一声滚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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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让我尝什么？汤还是你？

而果盘中的某个苹果，也因为重心不稳倾斜下来，“啪”地一声砸上地板，滚到了床边……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陈泽立马弯腰把pad给关了，那惊悚的声音停止，慕遥也倏地回了神。她却没有询问，没有逗留，脑袋恢复清醒的下一个动作，便是反射性地落荒而逃—摆—

“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她急急地丢出一句，甚至连果盘都没来得及放下，便已跑了出去，“碰”地一声甩上了门。

***瓜*

“黎少？”陈泽的表情一阵错愕，晃神过来连忙作势要去追，“我去向慕小姐解释吧！”

虽然他们的势力也涉黑，但像刚刚视频里那种残暴的事情，绝对不是他们做的！

慕小姐肯定是误会了！

“不用。”黎北辰脸色微沉，叫住了陈泽，沉吟了两秒肯定地补充，“……不用向她解释。”

他朝陈泽伸手，索性将pad重新拿回来，白净的指尖划开屏幕，切换了内容指点了半晌，然后淡淡地开口交代：“先查一查G市的那个毒枭，和唐家有没有关系？我有个朋友叫唐尧，兴许能帮上忙。”

黎北辰平静又冷淡地布控着对策，陈泽则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直到他把一切都交代完了，陈泽才欲言又止地追问了一句：“真的不用管慕小姐了吗？她接受了？”

昨晚慕小姐的反应，他已经告诉黎少了，黎少应该会注意才对啊！

“她没有。”黎北辰坦然而答，眸光却是微垂，视线变得晦暗不明，他沉吟了许久才喃喃出声，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她只是在等我伤好……”

他能感觉得出来。

“那等您伤好以后呢？”陈泽着急地追问。

黎北辰嗤笑，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他也不确定，她最后的选择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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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鱼汤已经翻滚，慕遥却僵硬地站在煤气灶前没动。

她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白，脑海中忍不住回放刚刚看到那一幕的视频——画面动荡摇摆，显然是人偷\拍的，画质却相当清楚。视频中有人浑身是血，身上大大小小地被扎满了铁钩子，然后有人用一根铁棍朝着那个人的肩膀砸下去……她便听到视频中的那声惨叫！

太血腥，太暴力。

这样的画面让她一度想要作呕。这种情节，她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见过，而且那样的电影，她都会尽量避免去看……刚刚看到的，她能确定不是电影！

难道他们两个大男人还会在房间里放电影看不成？

这是真实的世界。

是她一直想回避，不敢正视的那个真实世界。

想到这里，慕遥便止不住一阵哆嗦。

“慕小姐，鱼汤要漫出来了！”最后还是张妈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叫嚷地声音提醒到了她，“赶紧关火！”

她这才连忙关火，手忙脚乱地抢救湿答答的锅缘。

“我来我来……这鱼汤得趁热喝才鲜！”张妈主动帮她盛汤，殷勤地把汤碗送到她手上，挤眉弄眼着挪揄了一句，“慕小姐，您是等急了吧？”

她主动把慕遥推出厨房：“去吧去吧，黎先生也该等急了！”

*********

她重新回去，陈泽已经走了，偌大的一个卧室中，只剩黎北辰一人。

“关于刚刚你看到的……”

“张妈早上买的黑鱼！”他还未开口，慕遥便先他一步快速打断，快速地扯开了话题，“很新鲜的！你尝一尝吧，对伤口的愈合很有效果的。”

她坐上他的床沿，用勺子舀了汤，低头吹了吹，然后送到了他的唇边。

他没喝。

黎北辰的眉心微蹙，俊脸上带着严肃和深沉，幽邃的眸紧锁着她的视线，不放过她眼底的任何一分惊魂甫定。然后，他淡淡地开口：“真的不想知道？”

对于他说的是哪件事？彼此心知肚明。

慕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懦弱得连说一句“不想”的勇气都没有，她只能认怂地低头，继续扯开话题表明她的态度：“你趁热尝尝看，鲜不鲜？”

关于视频、关于他的世界，她一个字也不想谈。

她已经说服自己：什么都不去想，至少在现在，先照顾他养好伤！所以，她不想和他深谈。

黎北辰轻叹，终于低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的确很鲜。

“怎么样？”慕遥连忙询问，眼底洋溢着明显的期待。

这种纯粹又单纯的情绪让他动容，黎北辰忍不住想留住这一刻的她，也忍不住想疼爱这一刻的她。于是，他低头，捧着她的小脸，就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吻上了她的红唇……

她的唇温软、甜美，依旧是他熟悉的清甜味道。他忍不住撬开她的贝齿，温柔地加深着这个吻，从浅尝辄止，到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后背传来疼痛，他才不甘地收手，在她的唇上浅浅一啄。

“你干嘛？”慕遥没有回神，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怔在当场，她的小脸微红，鼻翼间萦绕着的都是他的清冽味道，还有淡淡的鱼香。他干嘛突然吻她？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他低缓出声，嗓音中带着邪魅的诱\惑，故意诱导着她胡思乱想了几秒，才一本正经地说出下半句，“我是说鱼汤。你刚刚也该尝到味道了。”

慕遥顿时红了脸。

他很少这么不正经地说话，每次都能如愿弄得她面红耳赤，她在原地憋了许久，才赧然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黎北辰，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喝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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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避而不谈，倒也是一份掩耳盗铃的幸福。

喝完汤的时候，黎北辰默默地想：如果真的一直这样，似乎也挺好。既然是彼此的心结，那大家都不解开，让它存在着，把它隐藏着……倒也没什么不行。

只是——

慕遥趿拉着拖鞋下楼时，管家却气呼呼地向她来汇报：“慕小姐，有个大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来找黎先生！居然刚刚还骗过了警卫溜进来，现在被我关在门外又不肯走……”

“大学生？认识吗？”慕遥疑惑，她也好奇，“怎么骗过警卫的？”

“哼！”说到这个，管家顿时更加来气了，拉着慕遥走到大门口，示意她从猫眼里往外看，“你听听！她的声音和你一模一样，然后又带了帽子围巾，警卫没认出来！”

“她来做什么？”

慕遥的眉头皱了皱，她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好像是叫小雅，陈泽以前找来的女大学生。

【今天更新完毕！明天零点给大家大更，另外加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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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心心念念？那就念死她算了！

“谁知道她想干什么？又不肯跟我说！”管家闷闷地哼了两声，打算去叫警卫解决了，“我找人把她赶出去……”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地都放进来！

慕遥却止住了他。

隔着一扇门，她只能隐约听到小雅的声音，小雅具体再说什么她却听不真切！只是看她一脸着急，和下属据理力争的模样，慕遥还是改了主意：“先问问看。摆”

她亲自开了门，打算主动询问瓜。

而小雅看到慕遥出现在门口，眼睛不由一亮，立马像是见到了救星，自来熟地冲她呼喊，亲切又讨好的模样：“慕遥姐，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没恶意！”

“有事？”慕遥示意下属让开，对小雅的态度却也只是不冷不热。

小雅却似乎丝毫不介意，“路障”一清便欢欣地蹦跶进来，视线好奇地在屋子里搜寻一圈，眼底明显多了歆羡的光泽：“慕遥姐，黎总在家吗？”

慕遥不由蹙了蹙眉。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小雅却又抢先出了声：“我其实是来还钱的啦……陈泽哥给了我两万，让我照顾黎少到痊愈的，现在不需要我了，我当然把钱退回来！我今天特意逃课过来的……我可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在自己的小包里摸索着，很快就掏出厚厚的一叠票子。

只是她没有把钱给慕遥，而是期待地往前凑了凑，尽量维持一脸的单纯无害：“慕遥姐，我现在能去找黎总了吧？我就想当面把钱还给他。”

慕遥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角。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说来说去，还是来找黎北辰的！

“他需要静养，改天还是把钱还给陈泽吧。”慕遥笑笑，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便也没有必要继续理会纠缠，“你今天先回去好好上课。”

小雅的面色一僵，立马就不干了。

她原本以为慕遥个性软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所以才会选择挑她入手，通过她去见黎北辰。谁想到她看上去挺好说话的，可怎么没几句就让她先走？

怎么能走！

她好不容易才“认识”个有权有势的人！

“那不行！这钱说到底也是黎总的啊，我要当面还给他的！”小雅嘟囔着，看到管家鄙夷的眼神，她抿了抿唇补充，“就算黎总看不上这么点钱，但……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啊！”

慕遥失笑：她的“做人原则”还真特别！

可她毕竟还是学生，她也不想以大欺小，还是想用说服的方式劝她离开。

这回是管家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伸手，直接把小雅捏在手里的那笔钱抽过来，往慕遥手上一送……他想快刀斩乱麻！少爷和慕小姐还没修成正果呢，哪轮得到她这种人来插一脚？

“诶，你……”

“我们少爷的钱，就是慕……我们少夫人的钱！”管家难得横一次，当即连称呼都一并改了，像是赶乞丐无赖一样赶人，“你就省省那份心吧！小小年纪回去好好念书！”

“我……”小雅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管家揪了出去，她试图反抗，正好警卫也在此时赶来，面色铁青地要带人离开。

慕遥没阻拦，只是不动声色地抽了几张钱出来，塞到她的口袋里：“你打车回学校吧。”

像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看到的只是黎北辰的权势，有的只是对豪门的憧憬，她其实什么都不懂……慕遥对她不予评价，只想让她好好回家。

可小雅不这么想，她反而觉得受了侮辱，觉得慕遥不过是在施舍她！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自私？怎么一个人霸着黎总！”人都要被带走，她的风度自然都没有了，褪去了天真的伪装，小雅直接骂出来，“我见他一面怎么了？你是怕他喜欢我这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吗？”

拉扯中，警卫正好撩开了她的衣袖，露出一截黑色的花型刺青。

于是，管家到嘴的那句“乳臭未干”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直接暴怒地低吼而出：“少爷才不会看上你这种妖五妖六的女人！”呸！不正经！小小年纪不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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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被人拉走了，这次一闹，她恐怕是再难骗过警卫进来。

管家追上去对警卫多叮嘱了几句，才急匆匆地回来劝慕遥：“慕小姐，您别放在心上，那女人不会来了！而且少爷他……”不会对那种女人动“真格”的。

“我没生气。”慕遥莞尔微笑，“她不算什么的……”

在她眼里，小雅不算威胁，只能算个闹剧。

她可能也就是这次闹一闹，争一争，以后也就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

慕遥掂量着适才管家塞在她手里的钱，思忖了几秒，转身走向了楼梯：“我还是把它还给黎北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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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还是很安静，他靠在床头看书，似乎根本未受楼下喧闹的影响。

慕遥微微一笑，带上了门。

刚刚楼下的那处闹剧，让慕遥的心情反倒是轻松了几分，就连现在对着黎北辰，那种压抑为难的感觉也减了不少。因为，现在有了“很有趣”的话题——

“刚才有人找你。”慕遥主动往他的床沿一坐，“你猜是谁？”

黎北辰放下书，微微讶然地挑了挑眉。

她刚刚还一直躲着不敢和他多说话的模样，现在又来主动理他了？

“怪不得那么吵。”他状似若有所思地低喃，唇角溢出清浅的笑，故意做出一无所知的模样揣测，“我只听到管家和你的声音，你们在吵架？”

慕遥哼了哼：真要吵架的话，他还能安安静静躺在这里？

就装吧！

“是小雅。”她嘟哝，顿了顿重新补充，“就是前两天陪着你，和我声音一样的那个。”

黎北辰莞尔，听出她不禁流露出的醋意，心情不由转好。他挪了挪位置，主动往上坐了几分，在身侧给她让了个位置：“那个人是陈泽找来的，我都没记住她的名字。”

“她可是记住你了，连家庭地址都记住了……”慕遥闷闷地嘟哝，他声音中的宠溺，让她不经意间的醋意越发肆无忌惮。她顺着他让出的位置爬上去，蹲坐在他的旁边，把钱往前一送，“……她来还你钱。”

黎北辰一愣，脱口而出便是：“什么钱？”

他根本没有搭理她！

又怎么会给她钱？

“照料费。”慕遥回答，她咬着下唇，伸手在他的胸口戳了戳，“不信的话要不要叫回来问一下？应该还没走远。她可是心心念念想见你一面……”

黎北辰嗤笑出声，终于逗不下去，忍不住抽了她手里的钱往旁边一丢，然后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在拥她入怀的同时，他难得地恶毒了一句：“那就念死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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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她的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打算

“那就念死她算了。”

“她只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别太欺负别人……反正以后她不会再来就好。”慕遥失笑，小手却主动缠上他的，“不过，她还真是挺凶悍的……”

“嗯。”黎北辰闲闲地应了一声孤。

他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把玩着她的小手，修长的指节在那柔软的掌骨上捏来捏去，沉吟了良久，才忽而主动着开了口：“在医院，我把她当成你的时候，和她说过一些话……阙”

他的声音低沉，透射着专注和认真。

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忍不住回身，询问他的下半句：“说过什么？”

“我跟她提议过……”黎北辰故意放缓了嗓音，目光紧锁着她眼底的好奇，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开口，把话砸进了她的心里，“我说‘等我伤好了，我们结婚吧？’”

话音落下，周围一阵寂静。

慕遥的眼中闪过明显的慌乱，在大脑恢复思考之前，已经反射性地别开脸转移了视线。周围一片寂静，她能感应到黎北辰的呼吸，靠得很近，均匀有力；她也能想象到他的眼神，肯定也是停留在她身上。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求婚吗？！

周围寂静一片，她只觉得尴尬得无以复加。慕遥蹙了蹙眉，抽搐了良久，才磕磕巴巴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当时……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她试图扯开话题，把气氛重新调回刚刚闲聊的模式。

可是黎北辰没配合——

“她怎么回答的不重要。”他沉稳肯定，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炽烈灼热，继而重复，“慕遥，她怎么回答的不重要。”小雅的回答算什么？重点是，眼前的她，会给什么样的回答？

慕遥完全乱了心。

太快太意外！

她完全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这种终身的抉择……

“我……”她磕磕巴巴着，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黎北辰在旁边等待了三秒，主动出了声：“等我伤好了，你有什么打算？”

“打……打算？”

“我的意思是……”他微笑，大掌握住她僵硬的五指，轻轻地揉捻，让她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如果不急着工作的话，我带你出去玩吧，怎么样？”

慕遥错愕着抬头，却看到他眼中的真诚和赧然，似带着几分明显的无可奈何：“我们这么多年了……好像都没有一起出去玩过。”

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都在一个小小的A市里，参杂了太多的外来影响。

也该找个遥远的地方，让彼此去散散心。

而且……

他在心中几度思量，慕遥始终垂着头，眼底有着太多的歉疚和为难。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但黎北辰对她的谦让和包容，真的令她很感动。

“……好啊。”不问前程，只随当下，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释然一笑，抬手揽住了她，正要低头吻下来，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

“我的手机！”慕遥连忙推开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管家今天早上给我找回来的！”

屏幕上翻着的是陌生号码，看着有几分熟悉。

“喂？”她蹙了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慕遥，我是小井！”电话是乔桑榆的化妆师打来的，一接通，小井火急火燎地声音便传过来，“桑榆姐在你旁边不？她手机关机呢！你叫她自己来公司一趟吧，公司打算下午开记者招待会，我在公司等她……”

小井那边走不开，只能让慕遥帮忙叫人了。

“桑榆啊……她应该还在我家，可我现在不在家……”慕遥赧然地顿了顿，很快一口应下，“你放心吧，我去跟她说一声。”

小井这才千恩万谢着挂断了电话。

“我要回家一趟。”慕遥重新走回来，在壁橱里找外套穿，担忧地朝黎北辰看了一眼，“你一个人可以吗？”

这次“重逢”以后，黎北辰说过不让她

随便离开的。

看在他受伤卧床的份上，她也就答应了……

“我让司机送你。”他的表情很平静大度，只是指派了司机跟她，又再叮嘱了几句，便让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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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慕遥离开之后，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脸上的虚弱便荡然无存。他的眸色微沉，周身已泛起冷意，那种与生俱来的魄力重新苏醒……他起身，恍若无事地沉稳抬脚，迈步到床边。

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他目送着司机驾车带她离开，然后很快又有两辆车，随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跟了出去。

管家很快来敲门。

“少爷，您让我……您怎么起来了？！”他正想汇报，一抬眼看见黎北辰却在窗口站着，管家一急，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医生不是说让您卧床静养的吗？”

黎北辰抬手止住了他。

“没事，我让他这么说的。”他摇头，嗓音平淡，轻描淡写地说出真相，然后示意管家继续，“你接着说。”

管家愕然了一秒：故意让医生这么说的？！那是为了……

公事？还是私事？

他的大脑中很快过滤了不少原因，但都聪明着没开口问，只是继续汇报，尽好自己的本分。

“派出去保护慕小姐的人，刚刚都已经出发了。这回我都是让他们跟紧点，肯定不会出什么事！”上次的绑架和“死亡”，都让管家心有余悸，现在指派的人手，自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嗯。”黎北辰应了一声，他的表情平静，目光看着窗外的某个方向，深邃且悠远，半晌之后，才开口说出下半句，“不止是保护。”

“嗯？”

黎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似无可奈何，又似高深莫测：“如果她突然不肯回来了，这些人得把她带回来。”

“什么？慕小姐怎么会不肯回来？”管家越发错愕，只是这回来不及询问，黎北辰已越过他，抬脚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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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良久，管家才终于揣测出那句话中的深层含义，意识到少爷和慕小姐之间再度出了问题。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敲了黎北辰书房的门——

他是想把问题弄个清楚，帮他们“和好”。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都该确定婚事了，怎么还能闹矛盾？

“叩叩！”

管家进去的时候，黎北辰正在打电话，说的应该都是一些公事。黎北辰没避着他，管家却也没特意听，直到听到他的那句交代“把那个小雅找回来，先控制住”……

管家倏地抬头：“少爷，您找那个女人做什么？”

【后面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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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他在她手机里的备注，是大灰狼

“找她回来做什么？”

管家不忿地蹙了眉：他刚刚才把人撵走！就那个毫无教养，不三不四，身上居然还有刺青的小姑娘……找那种人来干什么？等于是自找麻烦！

黎北辰说话的声音不由一停瓜。

他抬头朝管家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丢出警告，然后才向电话的那端解释：“……没关系，是管家。摆”

他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放下手机，他才示意管家开口。

“为什么还要找小雅回来？慕小姐肯定不会高兴的！”管家嘟哝，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分析给他听，“少爷，如果您和慕小姐之间还有什么误会，就更不应该……”

“不是误会。”黎北辰打断他，唇角带着优雅却又冷冽的笑意，“这回……不是误会。”

他起身，身影被窗棂中的光线拉长。他背对着管家，颀长的身形显得孤傲又落寞，彼此沉默了良久之后，黎北辰才淡淡嘱咐：“那个小雅的事情，不要告诉她。”

说话的同时，他从旁边的矮柜上拿了一包烟，抽出其中的一根，心烦地想要点燃，却又蹙了蹙眉停了手。

终究，那根烟还是被丢在了干净的烟灰缸里。

管家不知道他的烦闷和考虑，只是单纯地肯定少爷肯定是“有事”，他不好多说什么，欲言又止地站了良久：“那找回那个小雅，需不需要在别墅安排房间？”

“用不着。”管家的多虑，让黎北辰不由失笑出声，他摇了摇头，唇角溢出一丝浅笑，只是给了他一句高深的回答，“找她回来，只有有用，没别的意思。”

“有用”？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嗓音平静无波，像是谈论一件物品，本身毫无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便是他对小雅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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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送慕遥回了近郊的小洋楼。

小洋楼的窗帘都是拉着的，看上去密不透风，房子周围安安静静，依旧是她昨天走时的模样。只是在楼下碰到门锁的时候，慕遥愣了愣：怎么没有锁门？

但是她很快就释然了：这是昨天小井修的门锁，就是没法锁上。

“桑榆！”她大步踏入，在厨房和厕所里找了一圈，却没看到人，于是小跑着上二楼，“小井让我通知你下午有记者会，你起来了没有啊？”

没人应声。

厨房和厕所都是冷冰冰没人用过的样子，肯定是睡到现在还没醒……

“你要不要起来做造型啊？”慕遥无语，跑上了楼梯的拐角加大了嗓门，“要不然来不及……”

话说到一半，她陡然噤声。

房门大开，窗户的玻璃破了，满房间尽是凌乱，床单和枕头散了一地，而那条用来盖着的被子，索性就不见了……当然，一同不见的，还有乔桑榆本人。

“桑榆？”慕遥一急，连忙追进去，却只能确定房间里没有别人。

她去哪儿了？

眼前的情景，可不像是她出去或者自愿离开的模样。

慕遥着急地蹙眉，正想叫人帮忙，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是乔桑榆留下的。

****************

手机上有乔桑榆留下的讯息。

她最后使用的是语音信息，在凌晨三点多发出过一条语音，发送的对象是小井，可小井那边却还是显示“未收听”的状态。慕遥想了想，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虽然这是隐\私，但现在为了找乔桑榆……她就偷听一下吧！

“打我手机里第三个号码……”

简短的语音里，只有这句话。乔桑榆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很急

促，让人顿时就觉得……有危险！那是一种敌人逼近，而自己身陷囹圄的紧迫感……

慕遥的脸色一白——

无论是第六感，还是理智的分析，都在此时不约而同地告诉她：乔桑榆出事了！

****************

乔桑榆通讯录里的号码众多，很多都是名字加备注，对方的身份写得清清楚楚。偏偏就只有那第三个号码，简洁明了，童话故事一般地存着“名字”——

大灰狼。

排在其他的名字中，这个称呼显得极端诡异。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慕遥翻出他的号码，便果断地拨了出去。对方很快就接了，声音严肃又洪亮，只是开口便是不善的怒吼：“乔桑榆，这是今年第几次了？你到底在机场里干什么了？”

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吵翻了天，一切都是源于乔桑榆机场辱骂外国老人的报道。

她到底干什么了？

没见过坐个飞机还要折腾出这么多事来的！

“呃，你好……”对方的火气很大，慕遥直到他骂了三句，才艰难地出声打断，“我是乔桑榆的朋友。她不见了，留下一串语音，让我打她手机里第三个号码……”

对方的声音不由一静。

然后，他的声音明显冷沉了几分，追问出声：“到底怎么回事？”

慕遥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对方没发表看法，只是在对面时不时“嗯”地应了几声。复述完一切，临了，慕遥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是她的……？”

她总得确定乔桑榆和对方的关系！

或者确定对方有救乔桑榆的心、有救乔桑榆的能力……

“我是她哥哥。”乔天擎闷闷地回了一句，正想挂断电话追查，却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乔桑榆在她手机里存了我什么名字？”

不是存“哥哥”么？

怎么她的朋友还要问他的身份？

“呃……大灰狼。”

“cao！”乔天擎忍不住在对面爆了句粗口，不等慕遥回神，他便负气地嘟哝了一句，“让她死在外面算了！”然后火气极大的挂断了电话。

大灰狼？

真是奇耻大辱！

他向来是军中猛兽，从十七岁便有“灰狼”的称号，威震西北。可偏偏就是她这个妹妹，天真无邪地在那个称号前面加了个“大”字，把一个威猛的外号彻底改成了童话派……

这要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真该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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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慕遥想说什么，对方却已挂断了电话。

那对方的意思，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啊？

她思来想去不敢肯定，只能打电话先告诉小井，商量着报警找人。可是她的消息说完，记者招待会那边便已炸开了锅，对方传来回馈——绝对不能报警！

乔桑榆现在风头太盛，如果再闹出“失踪”事件的话，恐怕公司难以收场。

慕遥追问：“那怎么找人呢？”

经济公司的代表人亲自打电话回来，特理智特平静地回答：“等我们先处理完记者招待会的事情，现在对我们来说，还是挽救公司的形象比较重要。”

乔桑榆再红再火，她也不过是个明星而已。

“你们怎么这样？！”慕遥不忿，想要据理力争，对方又挂断了电话。

这条路又封死了，慕遥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和乔桑榆也是朋友，总不能不管她的死活吧？但是现在没有外援又不能报警……慕遥恨恨地握了拳，突然想到——

除非，她认识有势力的人，能帮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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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午后的阳光正暖，细碎的光线从透明的落地窗口投射进来，照得整个客厅都显得暖暖的。

这里处于近郊，房子建在半山腰上，风景极好。祁漠站在客厅的窗口，眺望着远处的整个城市，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清浅，脸上却始终是一派的淡然。

昨夜的血腥和暴戾已被掩盖，今日的太阳照常升起，整个城市照样是无限生机和平。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祁漠。”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一个硕大的块头走进客厅，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满口都是脏话，“谢谢你昨晚救了我！妈

的，那些德国人真不是好东西，拿了老子的货，还要祸害老子的兄弟……老子昨晚差点也没命了。”

他是雄霸G市多年的黑老大，倒货倒人样样干，标准的“从底层白手起家”；他知道有德国的军火商盘踞此地，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黑吃黑拼个两败俱伤！

可是谁想到德国人突然动手，截了他的货，昨晚又弄死他不少弟兄！

而且还是被活活整死的啊！比他办事都狠！

“吃一堑长一智。”祁漠倒是挺淡然的样子，看上去还试图要安慰他，“回去好好养伤，以后避着点德国人也就是了。他们手上军火足，还有一批今晚又要运来，和他们对着干没好处……”

“老子才不是软柿子！”那黑老大一拍手便站了起来，被祁漠那实则煽风点火的几句激怒，“让着他们？门都没有！劫了我的货，我也以牙还牙去！”

说完，他忿忿地朝门口走。

祁漠的唇角微微上扬，表面上却是客气一句：“需要帮忙吗？”

“不用。”对方很义气地挥了挥手，“兄弟，你先忙！我看到你手下刚从后门给你送女人进来了，真漂亮，你先玩着！等老哥干掉德国人，你把那妞借我干两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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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很亏？

“……等老子干掉了那些德国人，你再把那妞借我玩两天就成！”

他粗鄙又直接的言语，让祁漠不由蹙了蹙眉。

但当着面，祁漠始终不置一词，他不动声色地目送着刘老大离开，沉稳如山。直到对方走远了，他才俊眉微敛，转向旁边的下属：“什么女人？”

被晾在旁边许久的下属一愣，连忙回答：“我去看一看！瓜”

众所周知，祁先生的爱好并不在玩女人，哪来“送女人”过来一说？

******

下属急急忙忙地跑回去确认，客厅里又只剩下祁漠一人。

他挪回窗边，遥望着窗外的自然风光，默默地为自己点了支烟。他只抽了一口，便任由烟蒂垂在一侧，指尖的烟气缭绕而出，熏得整个客厅都弥散着一层淡淡的烟草气息。

而他就那么慵懒又随意地站着，在脑海中继续运筹帷幄。

“喂！你……等一下！”这里的女佣们都很怕她，经过的时候几乎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这次有个女佣快步经过，正好被祁漠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蓦然出声叫住了她。

低凉冷冽的嗓音，让女佣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站住，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祁……祁先生。”

她们刚开始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有钱的贵族人家，哪里知道这里的主人是有黑暗背景的？而且来往的人员也都是黑势力……她们都不敢辞职，只能尽量避着。

“把沙发座换了。”祁漠目光淡淡地朝刘老大坐过的位置瞥一眼，冷冷交代，“另外把他昨晚住的那个房间的东西也都整理掉……”他不喜欢家里沾上陌生人的气息。

而且还是他不怎么喜欢的“陌生人”。

“哦，好！”佣人连忙点头，目光低垂着冲到一边，开始拆沙发座，却不小心多问了一句，“床单和被子都需要换洗吗？”佣人一下子没明白，所谓的“整理掉”，是指刘老大留下的东西？还是刘老大碰过的东西？

“换洗？”祁漠嗤笑，似乎听了个勤俭节约的冷笑话，他回头朝佣人看过来，唇角噙着几分莫名的笑意，一字一句地纠正，“……我的意思，是扔掉。”

佣人一颤，慌忙地低下头，继续拆沙发座，只能磕磕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好。”

她躲闪又恐慌的反应实在太明显，祁漠略显不满地蹙了蹙眉，抬脚向她走近了两步，然后，他弯下腰，明知故问地开口：“你好像很怕我？”

对方明显一僵。

“不只是你，”无视对方的紧张，祁漠继续，“你们所有人，似乎都很怕我？”

“没有……祁先生，我们……”被他周身的冷暗气息压制，女佣只能脸色苍白地摇头，却怕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她们亲眼看到昨晚的血腥，看到那位刘老大的残忍，谁知道这位祁先生，是不是也那样？

“放心。”不等她磕磕巴巴地表述完，祁漠已然起身，双手悠然地插\入口袋中，像是安慰地丢出一句，“我和他们不一样。”

女佣微愣，茫然地抬头看向祁漠，心中刚刚燃起一丝的信任，便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浇灭——

“我不随便杀人。”

他依旧满含杀戮，只是，他不随便制造杀戮。

这应该就是和刘老大最大的不同吧？

祁漠自己如此理解着，也自以为已给了女佣很大的“安慰”，冲她微微一笑，抬脚离开。而留在原地的女佣，越发怕得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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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走到门口时，刚刚去打听的那个下属正好跑回来。

“祁先生。”他从北楼一口气跑过来，呼吸微微有些喘，脸上却洋溢着兴奋，“是C市来的人，他们把慕遥绑过来了！现在就关在北楼的卧室里。”

“慕遥？”祁漠微微蹙眉

，有些不信，“这么容易？”

昨天他打她电话的时候，她可还是中气十足，说话挺凶悍的，而且还挂了他的电话……难道不是因为有黎北辰当她的靠山吗？既然有黎北辰给她依靠，又怎么可能轻易绑过来？

原本，他昨天丢出去的命令，已经是——

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实在抓不到就弄死算了。

“我们的人昨天在C市那幢小洋楼外面候着的，说亲眼看到慕遥住在里面，他们等到晚上没人了，就直接把人绑过来了……嗯，用了点药，人现在还在睡。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祁漠满意地扬唇，却在下属提议时摇了摇头，“等她醒了闹完一通以后，我再去见她吧！我留她一条命，可不是和她吵架的……”

他没心情浪费时间！

留她活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那场交易。能谈就谈，不能谈他就用她的命帮别人的“一个大忙”……

*****

他朝别墅区的北楼望了一眼，然后整理着袖口出门，心里戏谑地想着：原来是慕遥，那刘老大刚刚提的那个要求，还真是不能答应了……她还真不是用来玩的那种女人！

有背景的女人用来当“玩具”，会很危险。

“备车。”

祁漠一句命令，下属立马去办，只是当听闻祁漠说要去找德国的军火商时，他微微一愣，忍不住好奇了一句：“G市马上就要一场乱了，我们现在去找他们中的另一方……都很危险。”

“那就更要去了。”祁漠点头，悠然地往后座的椅背上一靠，“……如果他们不打个两败俱伤，我岂不是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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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楼的卧室。

房门被从外面锁死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床上的一小团隆起。乔桑榆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才猛地掀开被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

简直要辛苦死她了！

这个房间的味道好难闻！床明显是被人睡过的，枕头上还残留着黏腻腻的男人味道，刚刚就让她恶心得想吐……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装睡，她也是不容易。

她丢开被子话下床，光着脚打量着这个房间——所以，这里是祁漠的地盘？按这个房间的装修程度来分析，这么考究精致的装潢，很可能还是祁漠本人的房间。

只是……

从这个房间内的事物看来，祁漠还真是肮脏又恶心，甚至连在林曼婚礼上“衣冠禽\兽”的指标都没达到——弥散着烟味的房间，丢着各种垃圾的地板……

而且，他为什么要把“慕遥”绑架到自己卧室？她是真的难以想象下去了！

蹙眉摇了摇头，乔桑榆尽快地调整好情绪，收起满心的批判办正事——哥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和哥哥里应外合，把祁漠绳之以法！

林曼婚礼上的仇，她是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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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反正，知道他不是好人就行了

房间不小，乔桑榆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内移动着位置，试探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的看守不严，几乎是没有任何看守——唯有那扇紧闭的房门是非自由的，其余的窗户都可以任意打开，楼下便是空无一人的花园…摆…

乔桑榆暗暗蹙了蹙眉：这是有二手安排？还是本来就是如此？

就光是那扇窗，加上不高的楼层距离，逃跑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作为一个拍过不少武打动作的演员，从这点高度跳下去的起码身手，她还是有的。

只不过，她的目的不是逃跑。

乔桑榆在房间内找了一圈，只在沙发的缝隙中翻到一台平板电脑，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能和外面连接的通讯设备。这台电脑的表面油乎乎的，上面带着不少的指痕，从外观就能反应主人的生活习惯——

一个字：脏瓜！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天婚礼上见到的祁漠，清俊沉稳的外表下，竟然有这样的生活环境。

手指快速地划开电脑屏幕，乔桑榆已经懒得鄙视祁漠，只想快速地联网发信息。她在心里默默地估算着：以乔天擎的实力，应该能在六小时内找到她的位置，如果她能随便发个东西给乔天擎，让他获悉这里的IP地址，他就能更快赶来……

祁漠就能“死”得更快！

她快速操作着电脑，找到邮件，随意编辑了几个字，然后写上收件邮箱……发送！

失败？

她一怔，反复尝试了几次，却始终提示失败。

乔桑榆这才反应过来，这边的网络应该是属于“内网”，只能内部交流，信息是传送不出去的……怎么办？她又不是IT高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刚刚“内网”这个词，还是拍戏那会儿现学的。

也就在此时，她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便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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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佣是来收拾房间的。

按照祁先生之前的要求，这个房间里，凡是刘老大碰过的，通通换掉扔掉。于是女佣拿了崭新的床单被套，准备齐全后，才过来开门，可谁想到，推开门发现屋里竟有个女人——

“啊！”她吓得惊叫出声，反射性地脱口而出，“怎么会有人！”

实在是不能怪她反应大，来打扫刘老大住过的房间，她实在是心里太过紧张！而且一想到那个黑势力老大，今天早上还在房间里冲她发了脾气，把她的头按在墙上威胁要“做死她”……

她一直都在害怕。

乔桑榆坐在床上，被她这么一叫，弄得有些懵。她刚刚才伪装成从昏迷中苏醒的模样，眼底已经盛满了无助和迷惘，可眼前的人怎么比她还害怕？

被绑架的难道不应该是她吗？

“呃，你是这里的人？”乔桑榆根据她的穿着，大概判断了她女佣的身份，于是揉着太阳穴继续演，“我的头好痛……这是哪里？我好像被打晕了抓过来的……”

“被……被抓过来的？”女佣的脸色一白，说话磕巴了一下。

祁漠虽然刚来G市，但她想着，他应该也是和刘老大一样的黑\社\会，这种强抢女人的行为……在他们的圈子里应该是常见的？房间里的这位，应该就是“受害者”了。

“唉，好难受……”乔桑榆抚着自己的脑袋，动作虚软地下床，朝着女佣的方向走近，看她不像是祁漠一伙的人，于是佯装求助，“你能不能借我用个……”

“我什么也帮不了你！”话未说完女佣便快速打断，她怕事地后退一步，动作哆嗦着想要关门，嘴里也在同时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老板不是好人，但是对不起……我害怕……”

乔桑榆的眼睛一亮：她说她知道老板不是好人？

lt;太好了！

她手里暂且没有祁漠犯案的任何证据，即使是哥哥来了也会很棘手，但是如果通过这个人的证言，然后再申请搜查令之类的话，肯定就会挖出更多***……

这个佣人简直是引路石啊！

“诶，等等！”乔桑榆的脸色一变，瞬间转为严肃地拦住了她，“你难道要看着你的老板为所欲为吗？他今天可以杀了我，明天就能杀了你，你愿意让他这样逍遥法外？”

法制剧背了几百遍的烂词，用在此时却颇有震慑力，让女佣不禁有了动摇。

“你……”看着乔桑榆义正词严的模样，女佣微愣，喃喃而出，“你到底是谁啊？你是……警\察？”

“……嗯，我是。”

她本来想说是检\察\官的，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也一样啊！

“别害怕！接下来，我需要你配合我……咳，配合我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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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祁漠的车回了别墅。

半山腰风光正好，能俯瞰到城市的最后一丝落日夕阳，看到整个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他刚从德国人那边回来。德国人爽快，几杯伏特加下肚，对他已深信不疑，如今已整装待发，打算和刘老大拼个你死我活……今晚的G市，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只是，他也喝了不少，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微醺。

若不是那个从英国打来的催促电话，他今天几乎要忘了北楼里还关着一个慕遥。对方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声音听起来有些急：“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没有？我不想老爷子再派管家回国找人了！”

祁漠抬眸，遥遥地望了眼北楼，目光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停留了一秒，继而回应：“还在办……慕遥身后还有黎北辰，这事急不来。”

故意隐瞒真相，他快速地收了线，然后走向北楼。

*******

楼下站着负责看守的下属，正倚着墙抽烟，看到祁漠过来，下属连忙把烟掐了：“祁先生。”

“嗯。”祁漠点点头，朝着楼上示意了一眼，“人怎么样，醒了没？闹过没？”

他坚信的相处方式——

只有等慕遥闹完了，才能谈正事。

“醒了。”下属点头，眉头不由蹙起，抱怨着都说了，“祁先生您是不知道，那个慕遥也太难缠了！她在房间里砸东西，还要从窗户里砸出来，我们几次差点被砸到头，现在后面那扇窗户下都不敢站人了……女佣刚刚送了晚饭进去，估计在吃饭，所以安静一会儿。”

他说得顺口，祁漠却不由蹙了蹙眉。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等下属说完，祁漠已越过他上了楼。他在房间外停了一秒，果断地踹门而入——不出所料，房间是空的！北边的那扇窗户大开着，唯有窗帘在随风摇曳……

【今天更新完毕！新年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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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你想要的证据，不如我重新送你

“这……这怎么可能？！”下属随后赶过来，看到空着的房间，脸色明显一僵，声音顿时变得结结巴巴，“刚佣人在这里的，我以为她能看住……”

怎么两个都不见了摆？

“佣人？”祁漠嗤笑着扬唇，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女佣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模样，他了然地轻哼，“人以群分……那个佣人可不是我们的同类。”

既不是同类人，又怎么会帮他们办事？

“我……”下属愧疚地低头，正试图解释，耳边却传来“咔哒”一声细响，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连忙抬眼，正好接住祁漠丢过来的枪，保险阀已经打开，祁漠的声音低冷森寒：“……出去找人。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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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

山道上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朦胧的星光和月光，勉强照明着前行。乔桑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冻得不由缩了缩脖子，她第N＋1次拿出女佣的手机，上面却还是无信号的提示。

“一定要走到山下才有信号吗？”她担忧地蹙了眉，回身望了望渐渐遥远的别墅光点，再望向漆黑的山路，“大概还要走多久？”

她怕祁漠的人追上来。

“还要半个小时，这是下山最近的小路！”女佣走在前面，手里还捧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这是她从祁漠办公室里偷的“证据”，能证明他和G市的毒枭以及德国的军火商都有往来。

女佣对乔桑榆百分百地相信，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乔警官，是不是到了山下，你就能联系到你的同事过来抓人？我想平安回老家。”

“嗯，”脚下坑坑洼洼的山路并不好走，乔桑榆闷着头跟了几步，才淡淡回应，“放心……不会连累到你。”

“那我就放心了！我在别墅里工作特别害怕，可是又不敢走……”女佣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心里话，一步一脚地往下，“可是整座山上都只有内网，我又没办法报警。”

乔桑榆只是默默地听，可在步下某个台阶时，眼角的余光却陡然发现女佣手里的笔记本，似还亮着微弱的光……刚刚她没有发现，现在周围暗了，才会特别明显。

“你没关电脑？”乔桑榆打断，心中倏地一沉。

“没啊……”女佣停下回身，满脸都是茫然，她低头看了眼笔记本，“我刚刚直接合上，就从书房偷出来了！那么紧张的条件下，我哪顾得上关电脑啊？”

女佣一脸的理所应当，而乔桑榆已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打开电脑的屏幕，果然看到右下角的提示——电脑始终都在连接着内网！她刚刚说……整座山都覆盖着内网？

那么……

“怎么啦？”

“你！”乔桑榆很想骂她猪一样的队友，可看着她的确无辜又无知，只能作罢连忙关掉电脑，语气明显带了紧张，“我们得赶紧到山下！”

那台连了内网的笔记本，刚刚一直处在“可定位追踪”的状态，说不定祁漠的人已经知道她们的位置了！那追上来也只是早晚的事，她们不能有任何耽搁！

“快不了啊！”女佣无奈，“天那么黑，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的……”

“可……”

乔桑榆心急着正想打断，暗处却突然传来一道清隽的男声，慵懒、嗤讽——

“那需不需要照明？”

她们只能听到一声闲闲的提议，然后“啪嗒”一声细响，电筒的强光照射过来，让乔桑榆和女佣都反射性地眯眼，抬手去遮。她们只能牵强地睁眼，逆着刺眼的光线，看到对方颀长冷冽的身影。

“我早上见过你，”光线全部

移到了女佣脸上，祁漠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你好像是别墅的女佣？”

而乔桑榆也趁这个空隙看清了祁漠——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和那天的正式比起来，此时的他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他单手握着手电筒，另外一只手则插在口袋中，姿态傲然，睥睨众生。

“至于你么……”她刚打量到一半，手电筒的强光已打到她脸上，祁漠的声音也随之慢悠悠地传了过来，“我要的人是慕遥，怎么你会在这里？”

“乔警官。”女佣连忙缩到乔桑榆的背后，她的声音已带着明显的哭腔，“怎么办？”

“乔警官？”祁漠却琢磨着女佣对她的那声称呼，嗤笑的意味更浓，他微微一笑，一步步地朝着两人走近，慢条斯理地回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姜越的婚礼上，多管闲事的小明星。”

加上这次，她已坏了他两次的事。

“你记错了吧？那是姜越的葬礼。”按捺住心中的紧张，乔桑榆装出面无惧意的模样，冷冷地对上祁漠的暗眸，“那场爆炸，是你的人做的吧？”

“是啊。”祁漠坦然地承认，索性收了电筒，猛然伸手一够，将她手里的手机抢过来。他垂眸，看了眼上面已打开的录音功能，微微一笑，当场把手机砸了——

“乒！”

手机碰上石阶，当场四分五裂。

而他的嗓音随之慢条斯理地传过来，带着浓烈的戏谑意味：“怎么，娱乐圈混不下去，改当特工了？”

乔桑榆的脸色一黑。

而女佣的反应比乔桑榆更大！她猛地退开一步，眼底尽是不敢置信，一副被欺骗了的模样：“你……你不是警\察？！”一瞬间，她所有的保障似乎都没有了。

她仓惶地退开几步，目光在乔桑榆和祁漠之间游移，眼眶一红，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夺路而逃。

“站住！”祁漠低喝，女佣却不管不顾地往山下冲。

于是，原本冷沉站着的男人，突然转身，身形极快地截住了女佣的去路。乔桑榆只觉得空气一阵波动，她再抬眼，祁漠已单手制住了女佣，胳膊已勒住了她的脖子。

“祁先生！祁先生我知道错了……”女佣吓得尖叫出声，一瞬间脸色苍白。

“祁漠！”乔桑榆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闭嘴。”冷冷地朝女佣低喝一声，成功地让她闭了嘴，祁漠这才抬头，看了眼刚刚拉扯中在地上摔碎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眼乔桑榆，挪揄出声，“特工小姐，你想偷的证据摔没了，怎么办？”

乔桑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觉得像是被祁漠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开口，“我是想……不如再送你个证据如何？”

乔桑榆没听懂他的意思，便看到祁漠已低头，把注意力转回了女佣身上，一字一句地跟她开口，嗓音堪称柔和：“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不随便杀人’？”

女佣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所以你干嘛这么笨，非要给我杀你的理由？”他轻叹，柔和至极的魔音。

女佣的眼神倏地睁大，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祁漠，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的掌已更快地掌握了她颈骨的关节，然后猛地一旋——随着“卡擦”一声清脆的骨节脱臼音，女佣的身体豁然倒地……

【今天还有一更！PS：黎北辰和慕遥，祁漠和乔桑榆，虽然是两对爱情故事，但情节线是相辅相成的。我不能剧透框架安排，大家相信我就继续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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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被扭断了脖子。

而祁漠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任由女佣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瞬间，颤栗声停止，抽噎声停止，求饶声停止……周围的气氛凝结至冰点。

乔桑榆满脸震惊，神色复杂地瞪向祁漠瓜。

而祁漠却始终是面色坦然，他神色自若地收了手，抬脚越过地上那具新鲜的尸体，释然地耸了耸肩：“关于那天爆炸的证据，恐怕是没了。反正一样是杀人，你就用这个凑合一下算了。摆”

“这算是给我的证据？”乔桑榆提防着蹙了眉，眼底有着太多的不解和震惊——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狂傲至此！

没有了杀人证据，他就再现杀一个？

怎么能这么残忍？

那个女佣终究是无辜的！

在得到祁漠点头的确认后，乔桑榆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表面上，她不好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只能拉开安全距离，同时追问：“那请问，我现在可以下山报警了吗？我怕‘证据’放凉了……她就白白弄丢一条命。”

“你要心疼那条命的话，可以为她挤点眼泪，反正你们做演员的，痛哭流涕一场不难吧？”祁漠嗤笑，讽刺足了以后才开口，“我卖你一个人情，你总该还我一个再走。”

“你想怎样？”乔桑榆警惕。

“不难。”祁漠开口，微微一笑，“……帮我把慕遥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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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A市。

慕遥几乎是万念俱灰地回了别墅。她已经奔波了整个下午，却始终是一无所获——警方以未到失踪时间而不受理案件，而经纪公司那边对乔桑榆更是不闻不问。

下午的记者招待会，她大致在网上查了一查，公司官方的发言人竟表示：在机场辱骂外国人，属于乔桑榆的个人行为，公司为此表示抱歉，但不对此负责……

简直冷血！

所以，她最终只能回到这里，寻求黎北辰的帮助。

******

她在书房里找到了黎北辰。

他正坐在沙发里打电话，面前还放着各色的药片。看到她推门进来，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简单地朝对面交代了几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你回来了？”

“你能起来了啊？”慕遥小跑着凑上去，担忧地往他的后背多看了几眼，“伤口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疼。”他勾了勾唇角，伸手握住她的。

似乎慕遥一回来，他就特意虚弱了几分……

“今天去哪儿了？”看到她面色担忧地想看他的伤口，黎北辰微微一拽将她的视线带回来，同时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怎么头发跑得那么乱？”

他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拉着她坐在自己身侧。

“回了趟家里。”回归正题，慕遥蹙了蹙眉，脸色明显有些为难，喃喃地出声，“黎北辰，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挑眉“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我有个朋友叫乔桑榆，昨天借宿在我家的，今天突然失踪了。”她慢吞吞地说出实情，低着头越发觉得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开口，“所以你能不能……”

她跟他提了，就代表她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她就不得不面对一直逃避的问题。

“有没有报警？”他浅声询问，掌心抚过她的指背，动作温柔。

“还没有到立案时间。”

“有没有找她的朋友，或者公司？”他继续询问，像是一个普通人的逻辑正常思考着这个问题，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可慕遥没时间和他打哑谜，她咬了咬下唇，终于深吸口气面向他：“黎北辰！你能想到的方法，我都想过了！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慕遥，”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目光深深地叫出她的名字，他认真地紧锁着她的眸，一字一句地问出来，“你这么和我说话，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承认她已知晓他的一切。

意味着……她接受他的一切，才会寻求帮助！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如今被他提出来，慕遥的脸色微微僵了僵。她知道，黎北辰在逼她点头，逼她既往不咎地接受，逼她融入他那个世界……

“黎北辰，乔桑榆是我朋友。”她垂下头，躲闪着他直视过来的目光，“能不能先找到她，我们再谈别的？”

“那现在呢？”她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却能感觉到他逼近的气息，她能听到黎北辰在她的耳边开口，带着几丝无赖的意味，和她谈条件，“你什么甜头都不给，我的实力找不到。”

每一句都是别有深意，每一句都是逼着她服软。

慕遥没办法，只能别过头，糊弄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赧然地垂头：“这样呢？”

可这回黎北辰不吃她这一套，他是认真的。他的长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上移与他相撞，而他就在四目相对的近距离里，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婚定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

既然她不想谈背景势力，那他就跳过那些，直接和她谈婚姻。

一旦她答应后者，那前者便不再重要——

不管她接不接受，她这辈子只能留在他身边。

“明……明年？”她的视线躲闪不开，只能丢出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深吸了口气，她才硬着头皮说出下半句，“等你的伤好了，我想找你谈谈……一些事。”

一些终于还是躲不开的事。

黎北辰微微蹙了蹙眉，而慕遥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现在你能帮我找乔桑榆了吗？”

“好。”他应了一声，长指把玩着她的秀发，顿了顿离开，只留下清浅的一句，“如果这是一个条件……我不介意这次和你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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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当着她的面打电话。

慕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等消息，虽然在这里会看到他操控那些暗势力。可他那边的电话还没接通，她口袋中的手机却先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来自G市。

G市？

她的眉头不禁一皱，当即想到了祁漠冷傲的脸。

“慕遥，我是乔桑榆。”电话一通，对面传来乔桑榆有气无力的嗓音，她慢悠悠地自报家门，顿了顿，报出一串的地址，“你可不可以偷偷来一个地方，在G市、**区……”

顿了顿，她似乎向旁边的人询问：“还有呢？”

旁边有人给她报了具体地址。

“……记住了么？”她如实地把地址复述了一遍。

“乔桑榆你为什么突然跑到那里？”慕遥不解，担忧地追问，“干嘛突然要我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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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只有她的航班一直晚点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记住地址了么？”相对于慕遥的担忧，乔桑榆的嗓音相当冷静，甚至有些冷淡。她顿了顿，故意又补充了一句，“慕遥，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用管。”

“什……瓜”

“嘟——嘟——！摆”

慕遥还想继续追问，这回乔桑榆却率先挂断了电话，通话中只剩一片空洞的忙音。

她试图回拨过去，手机却在下一刻“叮咚”一声脆响，先传来短信的提示音——正是乔桑榆刚刚那部手机发来的短信！唯有简短的几个字：打我手机里第三个号码，把地址告诉他。

慕遥的眉头不由蹙起，脑海中同时回响起乔桑榆刚刚的话：‘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用管。’

所以乔桑榆的意思，是让她把地址给通讯录里的“大灰狼”，然后不要多管闲事？这怎么可能？她明明知道乔桑榆有危险了，她肯定不能不闻不问的！

“喂？”她找出乔桑榆的手机，哆嗦着拨出第三个号码，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正想和对方商量对策，那边已经冷然严肃地开了口：“应该是抓错了人，有人想用你换回她。算了……我会找个诱饵想办法引他们出来的加。”

“还是我去吧！”

慕遥坚持，她不愿乔桑榆无端被牵连，决定帮她脱困。

“……也好，我在G市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乔天擎想了想，应了下来。

********

她挂断电话重新走回来，黎北辰没在打电话，只是仰头看着她。

刚刚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不用帮忙找乔桑榆了，我找到她了！”慕遥急急地开口，语速很快，说话的同时，她便着急地穿外套拿围巾，避重就轻地开口，“我要出去一趟，乔桑榆在G市。”

“你要去G市？”黎北辰的眉头不由一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关于G市的事情，他这几天没少听。那里正是一场乱战，而且还有不共戴天的“熟人”，绝对不能让她过去！

“她遇到了麻烦，我去和她哥哥汇合，想想办法……”她还在给自己缠围巾，解释得很快。她的世界很简单，在慕遥脑袋里，都是出了问题尽快解决，她想不到一件事情的牵涉面和覆盖面。

她终究也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危险。

“等等！”黎北辰低喝着叫住她，愠恼地蹙了眉：她连危险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冲到G市去？而且所谓乔桑榆的哥哥，又是谁？能信任么？

“你放心，我一到G市就先报警，不会有事。”慕遥闪得很快，没让黎北辰拽住，“你好好养伤，不要乱动。”

说完，她直接小跑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那一腔正义的热血，总是一点就燃……

“黎少。”保镖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听声音像是刚刚开车，远远地在慕遥身后跟，“慕小姐这么晚还出门啊？”

“嗯。”黎北辰应了一声，语音沉沉。他起身，上一秒还佯装虚弱的身体，这一刻已恍若无事地站起，抬脚走向了窗边，眺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然后，他出声：“安排一下，我亲自去一趟G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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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门到买到机票，慕遥一路都很顺利。

只是等待登机时，航班却出了状况——机场喇叭里给的通告是，因为飞机还未到A市机场，所以请各位旅客安心等待，对本次航班延误深表抱歉。

可到底是要延误多久？

谁也不知道。

慕遥心急地想换另一个航班去G市，工作

人员却告诉她：另一个航班的机票已经卖完了。

这里每个晚上只有两个航班飞G市，一个已经满员了，另外一个延误着……

慕遥没办法，咬了咬牙——

她只能等！

*******

黎北辰经过vip通道的时候，透过那层层的玻璃门，远远地看到了坐在候机大厅里的她。

正是夜晚，大厅里的空气微凉，她却只穿了一件大衣外套，此时只能努力裹着衣服，在原地跺脚取暖……显然，她还在执拗地等那个航班，没有打退堂鼓回家。

“黎少，那里，是慕小姐！”下属也注意到了慕遥，多张望了两眼，然后回过头来请示，“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先给她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

“不用。”黎北辰开口否决，淡淡地呢喃出下半句，“……那样太明显。”

她是比较单纯，但她不笨，如果这个时候派人过去帮忙，未免太过刻意，她很快就会联想到航班的延误和他有关。

“我们走我们的。”黎北辰转身，通过vip专道，拉开和她的距离。

慕遥没有看到他们，自然也没有听到他们渐行渐远的对话——

“刚刚机场方面来问，航班延误多久比较好？”

“……到明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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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刚刚打电话让慕遥过来，是乔桑榆碰到能联系外界的手机的唯一机会。于是，她在通电话的时候打开了短信编辑器，故意避开了祁漠的视线，快速地写好了短信，然后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确认发送……

“你的手机。”做完这一切，她潇洒地一甩手，将他的手机丢了回去。

而祁漠拿到手机，自然不知道那莫名多出来的短信。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机，淡淡地出声评价：“我让你换慕遥过来，你就直接打这样一个电话？她信不信？”言下之意，她骗人的演技未免太差。

“重点不是她信不信，而是不管她信不信，她都会来。”乔桑榆淡淡地回馈，神色傲然地抬了抬下巴，补充了一句，“我们是朋友，有友谊。这个你不懂。”

祁漠不屑地笑了笑。

乔桑榆显然也没想和他据理力争，说完这一句，也懒得继续分辨，索性转身走开几步，在那张空着的长沙发上坐下，蹙眉扶额：“还有，你想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能不能拜托你先把尸体搬出去？”

他刚刚在山道上的行为，已经给了她十足的震慑！

只是乔桑榆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把她抓了回来，带到了底楼的客厅里，外面有层层下属把守。她明明已经逃不掉，而且也不会傻得逃第二次！

为什么他还命人把女佣的尸体带回来，就这么扔在客厅的角落里？

她对着那具尸体，每一刻都是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样的杀鸡儆猴真的是够了！

【后面还有一更！明天开始尽量恢复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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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想穿衣服，就自己过来拿

祁漠起身，步态悠然地走向角落，抬起脚尖在尸体的后背抵了抵——

经过几个小时，女佣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他踢上去只有硬邦邦的触觉，早已丧失了任何生命气息……祁漠不由蹙了蹙眉，同时把脚收了回来。

“这是留给你的证据，”他厌恶地退开几步，才淡淡地开口，“要搬的话，你自己搬。摆”

“你！”乔桑榆气结瓜。

她怎么可能去搬动一具尸体？

而且这算什么“证据”？女佣的身体被搬到这里，都已经开始僵硬了，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都不好确定，她要怎么利用眼前的这些把祁漠绳之以法？

看着祁漠狂傲泰然的模样，乔桑榆毫无办法，只能暗自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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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寂静，山里的温度要比城市更低。

客厅的大门是敞着的，冷空气一阵阵地吹进来，让乔桑榆不由缩了缩身子，打了个寒颤。她昨晚被“绑架”过来，身上还穿着米色的睡裙，然后外面也只套了件女佣的工作服……一点都不保暖！

真冷。

乔桑榆默默地抱住了沙发上的靠枕取暖，再看一眼纹丝不动的祁漠，顿时觉得这个男人更可恨了！他不止不算好人，而且还不算有风度的男人！

*****

时近午夜。

乔桑榆估算着时间，心里已经在默默着急：乔天擎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

而祁漠一直坐在她对面的那张小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始终保持闭目养神的状态，似乎在等待某个结果。至于他究竟在等什么？乔桑榆完全不知道。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久得乔桑榆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直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才豁然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和冷冽，锐利的视线让乔桑榆也微微一怔。

“祁先生。”来人是他的手下，语气急促地汇报大事，“他们今晚在东仓的军火库那边打起来了，没死的人是刘老大，但是……他知道军火库是空的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这是祁漠等了一晚上的结果，也算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本来就想引发他们之间的内斗，军火和毒\品两大黑势力巨头拼个你死我活，他便渔翁得利，完成整个G市黑道的重组。

所以，德国人的那批军火，他早就劫到了自己手上，刘老大再去抢，得到的自然是一个空壳。而德国人那边，会把一切都归结在刘老大身上。两拨恼羞成怒的人，拼一场必然一死一伤……

“他离死还有多远？”祁漠嗤笑一声，问得相当直接。

“只是受了轻伤。”下属皱了皱眉，显然情况不妙，他犹豫了几秒，再次开了口，“他刚刚打电话过来，一副没事的样子，还说……请您一起吃宵夜。”

这样的时间，再配上如此怪异的邀请，一听便是鸿门宴。

“好啊！”祁漠却是一口应下，坦然地接受邀约，径自站起身来，这才想起来朝乔桑榆的方向看上一眼，“一起去吧？”

“不去！”乔桑榆恨恨地瞪他一眼，郁闷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祁漠失笑，淡淡提醒：“你以为，你有的选？”

然后，他抬脚走过去，随意地拿起放在沙发背上良久的衣服，往她的身上一丢，语气却陡然缓和了几分：“既然冷，为什么不自己拿？走了，这里不安全。你想活着见到慕遥的话，最好跟在我身边。”

没有多余的解释，这是他最后的交代。

‘这里不安全’？

乔桑榆讶然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她参不透祁漠话中的含义，只是手上抓紧了他的那件衣服，挑剔地打量了两秒，低头嗅了嗅：“你的衣服？还是穿过的？”

衣服上残留着清冽的男性气息，不难闻，但是一想到是他穿过的……她没办法不嫌弃！

“我这里没有女人衣服。”

祁漠无语地耸了耸肩，故意朝客厅的角落看了一眼，话锋一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从尸体上脱点下来穿。”

“祁漠你还是闭嘴吧！”

她咬了咬牙，还是披上了他的那件男性西装。衣服很快包裹住一片温热，驱散了她埋怨数个小时的寒冷，乔桑榆披紧了衣服，心里默默地想：算了，就先穿着跟他走吧……

只有先离开这座私人别墅，她才有机会接触手机或者网络，通知哥哥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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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山道上行驶。

祁漠只带了一个司机和一个下属，他自己则和乔桑榆坐在后面。正如先前女佣所说，这座山上都覆盖着内网，所以尽管祁漠此时在车上，他也依旧能用平板随心使用网络，布置安排。

乔桑榆始终都是把头看向窗外，她觉得围观祁漠还不如围观风景，至少她能记着地形，对通报给哥哥有利。

直到她从窗户的倒影中，看到他平板屏幕上的内容，她才蹙了蹙眉，忍不住好奇地转过脸去——视频上显示的地方，不就是刚刚半山腰的那幢别墅吗？

画面是在灰色和黑色中切换的——黑色的画面很暗，但是能辨析别墅的轮廓，能隐约看到别墅中有人影窜来窜去；然后再切换到灰色画面，人影则在画面中变成了红色的区域，显然这是红外线热区扫描。

祁漠在“玩”的东西，是很先进的！

她懂，也是因为哥哥带队做任务演习时候，也弄过这种红外线感应，专业程度很高。

“你的别墅闯进了很多人？”在旁边看了两秒，乔桑榆忍不住开了口，“是敌是友？”

从黑色画面中的轮廓来看，绝对不是哥哥带来的人！哥哥带的人都是穿军装的……

祁漠微微一愣，讶然地挑眉朝她望了一眼，显然没想到她能看懂这个。

“所以才说那里不安全。”祁漠淡淡地回答，随手将平板电脑往旁边一放，然后继续开口，“我把你救出来，等于救了你一条命。所以如果你知恩图报的话，记得别耍花样把慕遥换回来。”

“你到底要慕遥做什么？”乔桑榆蹙眉，忍不住追问。

祁漠却只丢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凉凉地丢出一句话：“她是我的筹码。”

********

刘老大请吃宵夜的地点，位于市中心，灯红酒绿的热闹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刘老大早已虚位以待。他身上的衣服很脏，残留着明显的泥泞和血污，脸上也隐隐带着狰狞的神色……只是看到他们过来，他立马又眉开眼笑起来。

“祁老弟，你总算来了！”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嗓门洪亮，“我今天办成了一件大事！别人我不找，我就要找你好好喝一杯！”

他话中有话，目光朝乔桑榆又瞟了一眼——

这女人他是见过的！

早上昏迷着被送进别墅的，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惹人垂涎，他本来把祁漠当兄弟，还想问他要来玩的。

“这妞……”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朝乔桑榆指了指试探。

可话还没有说完，祁漠已率先打断，一副占有的姿态往乔桑榆肩膀上一揽，简明扼要的两个字断了他的念想：“我的。”

【今天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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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谁用的药，就是谁有需要

祁漠的动作霸道又强势，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占有yu。乔桑榆的嘴角不由抽了抽，硬扯出一抹如常的微笑，也没把他横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掉……

纵使对他的触碰已厌恶到了极点，但乔桑榆还是聪明地没和他撕破脸。

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周围也都是清一色的肌肉男，如果此时和祁漠闹翻了，对她绝无好处摆！

“谁送你的？”乔桑榆这一笑，让刘老大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心里跟着犯痒痒，他向来是钱、色都爱，自然想把乔桑榆收在身下，“能让祁老弟都带出来的，想必‘活’也很好！”

她的身上还穿着祁漠的西装外套，所以刘老大看她的眼神，便也多了一丝暧\昧，当场连些荤话都说了瓜。

乔桑榆的脸色微微一沉。

而祁漠的手臂却在此时揽上她的腰，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姿态亲昵地在她的发上轻轻蹭了蹭，慢条斯理地回应：“……都是调\教出来的。”

乔桑榆的脸色完全转黑，差点就在此时当场翻脸，而祁漠却适时收了话题：“好了，来喝酒吃宵夜！”

“喝酒喝酒！”刘老大也是声音洪亮地吆喝着，适才试探的阴沉表情一收，转而变成爽朗豪迈的模样，然后主动递了杯酒给乔桑榆，叫了更熟稔的称呼，“弟妹也来一杯！”

他们这到底什么意思？

乔桑榆听不懂他们两一来二去的对话，只是拧眉看着眼前的啤酒杯，心里难掩地一阵阵厌恶：所以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被绑架了，然后当了陪酒的小妹？

她忍着冲动笑笑，装出一副柔和的模样拿酒杯。还是刚才那句话：她不知道祁漠的目的，只知道在这里和他翻脸划不来！

“等等！”只是没想到，她才拿起杯子，祁漠便伸手止住了她，在现场气氛瞬间凝滞的同时，他朗声一笑，悠然随意地开口，“叫‘弟妹’？这恐怕她还不够格！床下我倒是比较她那种类型的……你过来，陪我们喝杯酒。”

他指向站在旁边倒酒的服务员，屈指勾了勾，示意她过来。

“我？可……好的。”对方无措地怔住，在刘老大的眼神示意下，才小心翼翼地坐到祁漠旁边，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讨好地冲着祁漠笑。

乔桑榆则索性把脸转了过去。

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祁漠不杀她，却也小心眼地不想随意放过她，所以才会找这种细枝末节羞辱她，让她尴尬。好在她又不是他的女人，不会生气吃醋什么的，只会对祁漠……越发看！不！起！！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神经病。

“没事，反正我也不喝酒。”面对刘老大的讶然，她反而主动笑笑，化解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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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大还在和祁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具体内容乔桑榆没有听，她只是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祁少，我好热……”那个女服务员几乎贴在了祁漠的身上，双侧的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不顾周遭地喃喃出声，“……好热，好湿……”

刚刚正常清秀的一个女孩子，如今眼底不复清明，唯有一片朦胧和迷惘。

“祁少，我好想要……”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却正好让所有人都听清。而她本人则像丧失了理智，得不到祁漠的回应，便主动往他的身上蹭，拉着他的胳膊想让他来摸自己……

乔桑榆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这个女孩的症状很明显，她是被人用了药的！可是到她清楚到现在，她只喝了一杯啤酒，就是刘老大递过来的那杯啤酒，原来是要给她的……

乔桑榆的眼底闪过骇然，她忍不住抬头朝祁漠望了一眼，目光复杂：所以他刚刚叫来那个女孩，一副人渣模样地叫人喝酒，只是为了……给她找个替死鬼？

要不然现在这个毫无形象求欢的女人就是……她了。

“滚！”祁漠始终

都是不动如山，还能和刘老大继续聊天，直到那个女人实在缠得狠了，他才心烦地蹙眉，猛地将人推开，力道大得让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祁漠也顺势开口，说得直接：“既然是刘哥用的药，那肯定是刘哥有需要，刘哥你还是拿回去用吧。”

计谋被戳穿，刘老大冷冷地哼了哼，嗓音中多了几分傲然：“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要的是哪个女人你不清楚？我们如果真是兄弟，我犯得着用这法子跟你抢人？”

浪费了不少时间，他终于直奔正题：“我今天弄死了那帮德国佬，他们的军火库竟然是空的！你说吧，那批军\火到底在哪里？我警告你，你小子刚来G市，站稳脚跟就行，胃口不要太大！凡事还要敬着点圈里的大哥！”

言下之意，他是什么都知道了！而且要求他交还军、火，奉上女人……

他的声音一冷，嗓门一大，旁边清一色的肌肉男们也立马站了起来，场面对他们相当不利。

乔桑榆被吓到，反射性地站起，紧张之余，内心忍不住飙了脏话：妈的！祁漠这人真的太阴险了！他总算想通了他今晚对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用了最奸诈的方法，“捆绑”住了她这个人质。

他让这个黑老大认为她是他的女人，然后他和那个黑老大作对骑虎难下，她都不得不和祁漠绑在一条绳上！

要不然她落在那个刘老大手上，也是没命！

所以，她现在哪敢贸然离开祁漠，独自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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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是一场剑拔弩张的火拼，乔桑榆紧张地把手垂在身侧，却隔着衣料的口袋，不小心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出于一个演员的手感，她立马意识到那是一把枪。

所以难道她现在要和祁漠搭档一次？

乔桑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怄！

可——

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她干笑着出声，试图缓解气氛，心中却把私自想出的计划过滤了一遍，她向来喜欢先发制人。这次能不能脱困，也全靠演技。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她懊恼地一跺脚，贝齿咬过红唇，一副惹人怜爱的无助模样，眼眶也跟着红了，然后用尽全力地爆发出来，“祁漠，你这个大骗子！！！”

“啪！”

干净利落的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尽管祁漠避得很快，她依旧成功地扇到了他的脖子，响声的清脆不减。她是真的想打他，是真的把怒意都融在了这个巴掌里。

而在场的人，除了那个被用药的服务员，全部被她的这个巴掌扇懵掉了……

乔桑榆吸了吸鼻子，一副受骗的模样叫嚷出来：“是你说你和刘哥关系好的，你说能拜托他给我的酒吧介绍生意，我才跟你谈恋爱的，原来你和刘哥根本不是好兄弟，你骗我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朝刘老大靠近。

夸张的演技，再加上复杂的“台词”，让现场的人都将信将疑着没出声，而任何保持围观态度的人，都没想到这出闹剧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

她在距刘老大一步之遥时，猛地掏枪抵住了他的脑袋，嗓音冰凉：“都别动！”

【第一更！还有的更新在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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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既然已经掏了，就不要后悔

“都别动！”

刘老大的身形一僵，而周边迅速响起“咔哒”地掏枪拿刀的声音，情势急转直下，刚刚的那些肌肉男，全部面目可憎地把他们围在中间，目光死死地等着乔桑榆。

乔桑榆的头皮也是一阵阵发麻，手心不由渗出一层粘腻的汗瓜。

这可都是真刀真枪，真实的黑势力火拼，没有导演来喊“卡”的…摆…

“不想让你们老大活命了吗？把刀和枪都放下！扔在地上！”实力上没把握，她只能在气势上装凶狠，大吼出声的同时，她手中的枪也是用力地往刘老大的脑袋上抵了抵，“信不信我现在就开枪？”

“都放下！”刘老大低喝，被枪指着的感觉不好受，他的嗓音也微微有些颤，脑门上可见一层明显的晶莹，“退后一步，都不许轻举妄动！”

心里呕得要死，表面上也只能完全配合。

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枪林弹雨没见过，什么危险没闯过，竟然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上？没想到这种火辣漂亮的床上尤\物，竟然还能玩枪？NND！

“有话好说，”他举起手来，收敛了适才咄咄逼人的气势，带着几分的讨好和乔桑榆谈条件，“美女，你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

她又没剧本，她能想怎么样？

乔桑榆忿然地咬了咬牙，只能把目光转向祁漠——不看还好，一看更生气！

他正在吃东西。

动作悠然又优雅地吃东西！他只是时不时朝这里看一眼，然后继续吃自己的，只是唇角弯弯，像是看电视一样，隔岸观火着这场闹剧……和乔桑榆这边的紧张气氛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全程，他都像是局外人。

“祁漠！”乔桑榆忍无可忍地吼出来。她都和他站在将同一条战线了！他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难道不急着摆脱刘老大吗？

“美女……”刘老大颤颤巍巍地出声，暗自抬手，想要趁着她分神的时候伺机而动。

“叫你别动你聋了吗？”乔桑榆猛地怒喝，枪口一抵，将刘老大的手又吓了回去，然后她继续转向祁漠，“你也聋了吗？祁漠，你说句话啊！”

她又没有撤退计划和“实战经验”，他再不发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是闹剧，刘老大要是反抗，她分分钟都会被弄死……

“乔桑榆。”他终于出声，叫了她的名字，嗓音淡淡。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起身，身形颀长而立，嗓音平淡地补充出声，“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么早掏枪……”

他像是稳操胜券的王者，漫不经心地指出她这个“菜鸟”的错误。

乔桑榆一怔，动作明显一僵：他这么说的意思……是她做错了？

那怎么办？

现在情况那么紧急！

“我……”她迟疑着出声，想要收起枪圆场，就连刘老大本人也以为峰回路转的时候，祁漠却陡然长腿一迈，走到乔桑榆旁边，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手指覆着她搭上了枪把。

“不过既然已经掏了……就别后悔。”他在她耳边说出下半句，前一秒还是不急不缓的随意调调，后一秒却陡然用力，将她的手指按了下去——

“乒！”

他出手的时候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废话。这是祁漠一贯的风格。

“乒！”

“乒——乒——”

他的身手极快，枪在她手上，操作权却在他指间。他握着她的手又迅速变换了几个位置，直接把就近站着的那几个下属解决，阻隔了敌方弯腰捡枪的机会。

而乔桑榆的脑袋不由发懵。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血光，事实上，从他开第一枪杀了刘老大开始，从那近距离的血液喷洒在她身上开始，她就丧失了一切思考能力……这不是拍戏！

是真的杀戮。

“快走！”她没有回神，祁漠已拉着她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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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他拉着她在一片闹市区中穿梭，时近午夜，很多的小路上都是人烟稀少。乔桑榆只觉得跑得肺泡中的空气都没了，脚下完全没有了力气，终于一下子直接坐在了马路上。

这里路灯昏暗，了无人烟，整条路上都写满了空旷和寂寥。

“跑不动了？”她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祁漠却还站着，呼吸均匀，连面色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有心情戏谑讽刺她几句，“既然没那么能力，就别冒充特工。幸好，他们的人不会追过来了。”

刘老大一死，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那群手下也不会以身犯险。

“你！”乔桑榆恨恨地瞪他一眼，又低头望了眼自己满身的血污。

她顿时对祁漠更厌恶！

这是她人生的污点！

她竟然和祁漠搭档逃生了一次，而且他还不领情……呸！等到哥哥找到她，她一定要把祁漠这种真正的恶人关进监狱，让他一辈子都有恶人该有的下场！

不过鉴于目前的情况——

“混蛋！你别忘了……是我急中生智救了你！”乔桑榆急喘着提醒，胳膊累得撑在地面上，“是我的演技，才能顺利威胁到对方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然屋子里那么多把枪，他们怎么出来？

“你救了我？”祁漠玩味地重复，似听了个笑话般浅声琢磨，顿了顿，他转身点燃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继续，“我的人原本会在十分钟后到，我需要你救我？”

乔桑榆一愣，听到他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我们两个在里面，你以为司机和保镖在外面喝茶聊天么？所以刚刚我就说了，‘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这么快掏枪’……”他轻描淡写地提示出声，然后丢出两个字的冷淡评价，“幼稚！”

“你！”

乔桑榆气结，可又不得不承认，她听懂了他的话，也猜到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们是四个人来“赴约”的，但真正陪着刘老大吃夜宵的只有他们两个，司机和下属在外面早有安排？他说他的人会在十分钟后到达？所以他才会神色疏淡地和对方聊天，不动声色地磨时间……

反倒是她没撑住气，自作主张地想了个“计划”，最后他们只能这样狼狈地将逃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坏了你的事？”乔桑榆不悦地抬头，瞪向了他。

“啊，”他闲闲地应了一声，“很高兴你还有这个认知。”

然后，他吸了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朝她伸过手来：“休息够了？该上路了。”

乔桑榆冷哼，不甘愿地把手伸给祁漠，正想借着他的力道起身，耳边却突然传来“乒”地一声子弹划过空气的呼啸音，然后祁漠的身形一僵，闷哼了一声，豁然在她眼前倒下……

“啊！”乔桑榆吃惊地尖叫，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刘老大的人。

追过来了？

她紧张地回头，看向开枪的声源——

远远的，她只能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颀长高大，正单手收了长枪，似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上了旁边的车。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那道身影相当熟悉，似乎不久前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今天有时间，下午加更一章！弥补这两天更新不稳定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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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原来，他已猜到那个人是谁

她紧张的回头，看向子弹开出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个人。

路灯的光影昏黄，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也看不清对方的衣着，只能确定是个男人，身形颀长高大。他正收起手里的那把长枪，动作平静连贯，把枪丢入旁边的车里。

他似朝着她的反向望了一眼，但没有丝毫的理会，弯腰上了车。下一秒便隐隐传来汽车启动的引擎声，车灯同时打开，强烈的灯光让乔桑榆不由闭眼伸手去挡，而那辆车也在下一秒“嗡”地一声，绝尘而去…瓜…

乔桑榆有片刻的失神：她总觉得刚才那个人很熟悉！似乎在不久以前，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祁漠？”在原地愣了两秒，她才想到躺在身边的男人，乔桑榆叫了他两声，他却没反应。她的心里不由一凉，小心翼翼地伸手，伸入他的鼻下，试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

她竟莫名地松了口气，下一秒连忙翻过他的身体查看，根本来不及思考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

子弹打在他的胸口。

他的全身完好无损，唯一的那发子弹，正打在他心脏的位置，在他马夹的胸口留下一个明显的枪洞。不得不说，刚刚那个开枪的人……枪法精准到了惊人！

“喂，你先别死啊！”乔桑榆紧张地翻弄着他的身体，找出他口袋中的手机，打出的第一个电话却是120。

******

“小姐，您具体是在什么地方，能不能给我一个地址？”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她对G市不熟。

“好的好的，您不要紧张！我们会马上定位。”服务人员耐性地劝解，让她平稳情绪，“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出血量怎么样？你先按住他的伤口。”

“伤……伤口？哦，好！”乔桑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脱开祁漠的衣服找伤口——

她一愣。

竟没有伤口。

马夹的胸口有明显的弹孔，但子弹却被他放在小口袋里的硬物阻拦，那块硬物不知道是什么，已经明显碎烂，而他的胸口却是毫发无伤，只有强大冲击力撞出的深深红痕……

这么巧合又狗血的事情竟真的发生了？！

乔桑榆又不由地松了口气。

“小姐，小姐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服务人员还在电话那端追问，试图和乔桑榆保持通话，“现在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伤口压住了吗？您能告诉我吗？”

“哦。”乔桑榆冷静地拿起手机，望了一眼只是昏过去的人，“不用派车过来了……”

“为什么？”

“人已经死了，不用麻烦了。”乔桑榆释然地呼出口气，堵住了对方的所有疑问，并且在对方回神之前，一口气说完，“回头我自己联系殡仪馆，谢谢啊！”

然后，挂断，干净利落。

“虽然破坏你的计划，我多少也有责任，但你反正不是好人……”她喃喃地冲祁漠开口，声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解释自己一切的行为，“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你必须死得给林曼一个交代。”

他得认罪伏法，才是对林曼被毁一生的交代。

拿起手机，乔桑榆这回拨出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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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千算万算，没算到警政署早已被祁漠打通关系。

所以他被“抓”来的第一时间，警员不是急着立案调查，而是忙着通知祁先生的手下，照顾祁先生的身体，鞍前马后地保护祁先生的安危……

这些，乔桑榆通通不知道。

她被认为是“良好市民”得到了表扬，再加上她本身又是公众人物

，值班的警员劝她先行离开，要不然立案侦查什么的，她被牵涉到黑道也很难看。

乔桑榆没有多想，对当地的警政部门百分百地相信，于是便放心地离开，还住进了警政署旁边的招待所。

地方不大不豪华，她也不挑。

实在是太累，天色将亮，她需要个地方休息……

*****

祁漠很快醒来。

子弹的后挫力并没有让他昏倒太久，乔桑榆离开不久他便醒来，只是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拧眉，俊脸泛着难看的青白色……子弹没打到心脏，只是肋骨肯定断了。

“祁先生，”下属松了口气围上来，旁边还站着夜班的警员，后者见他清醒，连忙讨好着递上用塑料膜包好的弹壳，“我们只捡到了弹壳，但是没找到人，我们这两天再查查哈。”

祁漠拧眉不语。

在子弹射过来之前，他的确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但对方的杀意隐藏得很好，以至于他意识到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子弹已经射了过来，根本来不及避开……在那么远的距离下，拥有这么精准的射击，对方的身手必然不是刘老大手下的人！

他唯一能想到的，有枪法，对他有杀意的人……只有一个。

“知道了。”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在下属的搀扶下艰难地起身，痛得不敢深呼吸，强忍着命令，“先带我离开这儿，我还有事！”

G市的两大巨头在一夜之间死亡，最大的军火商和毒枭倒台，整个G市将会重组，而他便将是利用这次混乱，得以独占鳌头的人！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倒下。

“那报警抓您过来的那个女的……怎么处置？”警员小心翼翼地请示。

毕竟她想害祁漠，他们自然都得防着点。

“随她去。”祁漠抿了抿唇，心烦着起身，将那枚弹壳随意地扔在了旁边，喃喃着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警员和下属完全听不懂的话，“既然他过来了，那慕遥肯定不会来……”

留着乔桑榆，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那就随她去吧……

警员好奇地跟着往外送了几步，朝着祁漠的下属多望了两眼，讶然着祁漠的行事作风，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不杀？”一般来说，他应该把那女的带回去，私下“处理”掉的啊！

“不杀。”下属耸了耸肩肯定，也是一脸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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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晚点的飞机才终于到达G市。

慕遥连忙打电话给乔天擎汇合，对方却告诉她：他已经找到乔桑榆了，正在某个警政署附近的招待所里。

乔桑榆怎么会在招待所？

慕遥意外，却依然是脚也不停地赶了过去。她按照地址找过去，还没敲门便听到里面传出争执的声音，乔桑榆的声音显得很气愤：“什么叫没有？祁漠呢，他是绑架犯，杀人犯！你们包庇放人是不是！”

“乒！”

她似砸了杯子继续：“什么叫我叙事不清楚？那个开枪的人站那么远，我看得清吗？我就看着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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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我说过了，这个不归我管

“什么叫我叙事不清楚？那个开枪的人站那么远，我看得清才怪，我就觉得像我认识的，这又怎么了？”

乔桑榆的声音很大，显然是被惹火了，而对方却始终都是唯唯诺诺的，声音小的她几乎听不清。

慕遥蹙了蹙眉，正想抬手敲门，却有一双手越过她，更快地按上门扉，重重地拍了两下，嗓音低沉严厉，简明扼要地丢出两个字：“开门。摆”

慕遥倏地一惊，猛然回头，这才看清身后的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人很年轻，穿着军队的简装，身形高大健硕，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英挺的眉宇间，有着浑然天成的正气和威严瓜。

所以他是……？

“慕遥？”乔天擎也在此时打量了她两眼，在慕遥开口之前，习惯性地先行开口，发号施令，“你在这里等十分钟，我马上送你和桑榆回A市。”

慕遥被他命令的口吻弄得有些懵，还没有出声，屋门恰好在此时打开——

乔桑榆站在门口，头顶还系着洗脸的缎带，头发高高地隆起，她那张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怒容，在看到慕遥那一刻，脸色才蓦然转喜：“慕遥，你来啦？不好意思，我脱困以后应该打个电话给你的，当时太累什么都忘了……”

她把祁漠送到警局，那种劫后余生、大功告成的痛快感觉，让她顿时忘了报平安，只想着睡一觉……

“你没受伤吧？绑架你的人是祁漠？”慕遥跟着乔桑榆进屋，担忧地蹙着眉，也是有一堆问题要问，“后来怎么逃出来的？祁漠有没有伤到你？”

“还说呢！这位所长竟然说，我昨天送来的人不是祁漠，还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的糊弄我？”提到这里，乔桑榆忍不住又转向屋子里那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咬文嚼字地讽刺出声，“当我瞎了么？”

“乔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位所长为难地出声，一脸的肥肉都皱在了一起。

“咳！”

终究还是乔天擎重重一咳，屋子里才鸦雀无声。

“我真没骗人，昨晚乔小姐抓来的人我也审了，人家只是个当街睡觉的醉汉……”所长讨好又忐忑地转向乔天擎，态度越发尊敬，“乔军长您……”

“没让你说话！”所长奉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乔天擎的低喝打断。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所长不由缩了缩脑袋，乔天擎却没把精力放在他身上，转而看向乔桑榆，“你怎么回事？脸洗好了没？快点梳头，还有九分钟要走了。”

完全军事化的管理态度，而乔桑榆竟也听，乖乖地“哦”了一声，返回洗手间整理。

“你吃早餐吧。”慕遥正看得目瞪口呆，一个纸袋却突然塞入她的手里，热乎乎地散发着生煎的味道，而乔天擎收手，以后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腕表，“你有八分钟，吃不完的不用给我妹，她不吃早饭。”

“那我……”那位所长怯怯地寻找存在感。

“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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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坐的是乔天擎开的吉普车——低调的车身，宽敞的座驾，他的车就和他的人一样……难以形容！

“哥，我昨晚确实把祁漠送到警局了……”气氛诡异的车厢内，还是乔桑榆喃喃地率先出了声，坚持抗议，“……后来那个醉汉是他们找来冒充的！”

“嗯。”乔天擎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转而反问，“他们已经勾结了，你看不出来？”

“我……”她看出来了！可是她就是不服气啊！

况且……

她忿忿地看着乔天擎，在心里第N次鄙夷且控诉：你不都已经亲自来了吗？你干嘛不趁机把祁

漠解决掉，把这个警局的走狗也解决掉？祁漠都快掌控整个G市的势力了！

乔天擎抬头，在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两人目光相撞，他便知道乔桑榆想说的话，于是冷冷淡淡地第N＋1次回馈：“我说了，那个不归我管。”

军人最注重的是规定和纪律。

这里不是他的管辖区，他这次亲自过来救人，已属贸然。再插手G市和祁漠，就不合适了。

“你！”

“我刚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了一下。”乔桑榆正要发作，乔天擎已淡淡地开了口，“根据你说的那个位置，我粗算了一下距离和弹道路径……”

他说的那堆专业术语，乔桑榆和慕遥都没听懂，正面面相觑之际，乔天擎概括：“我倒是觉得，开枪的那个人，反而更危险。”

“我没看见他的脸……”乔桑榆懊恼地垂头。

“所以我才说尽快离开G市。”乔天擎踩下了油门，将车速加得更快。他有预感，那个开枪的人，也是个大麻烦……而他，向来不喜欢招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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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市已是傍晚，大家都已是饥肠辘辘。

乔桑榆把G市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顺势把祁漠批判一通；慕遥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心中始终愧疚着自己连累了乔桑榆。不过乔桑榆倒是一点都没介意，她抱怨完就睡了，没心没肺地睡到了A市才清醒……

下了飞机，乔桑榆坚持要先送慕遥回家，慕遥则顺势邀请他们一起去别墅吃晚饭，她让张妈多弄几个菜，也很方便。乔天擎没发表看法，乔桑榆却兴奋地拽着他一起来，叫嚷着要参观豪宅。

别墅。

黎北辰已在等她，看到慕遥回来，他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拉住她的手握了握，然后才松开。正好医生也在，他刚给黎北辰换完药，还在旁边提醒：“黎少，这两天可以试试抬抬手臂，刚开始可能有点疼……但可以稍微动动。”

“疼的话还是尽量别动吧，”慕遥不由心疼，按下了他的胳膊，然后转身向他介绍，“这是我朋友乔桑榆，还有她哥哥乔天擎，我们都从G市过来，今晚一起在家吃饭。”

“欢迎。”他微微点头，起身礼貌地和他们握手，然后转向慕遥，顺势一问，“G市的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啊！你们先坐，我帮张妈泡茶！”慕遥没有多想，像是寻常来客一样招呼着。

可乔桑榆和乔天擎却都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乔桑榆在奇怪，为什么黎北辰会有这么平静的神色？他知道慕遥去G市干什么吗？如果知道绑架或者关于祁漠的话，他的反应怎么会如此云淡风轻……这不合理！

而乔天擎则在握手的一瞬间，便敏锐地注意到——

这是握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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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要么是在瞒你，要么根本不爱你

这是握枪的手。

宽厚的掌骨，略显粗粝的指腹皮肤，而且虎口处有一层明显的薄茧，这绝对不是一个握笔的正常商人该有的手……显然，黎北辰懂枪，也玩枪。

“听慕遥说你在家养伤？”乔天擎坐下后率先开口，看似问得随意，眼底却暗藏着几分锐利，“什么伤？瓜”

黎北辰神色微敛，勾了勾唇角，答得云淡风轻：“小伤。摆”

“你们聊，我去帮帮慕遥。”乔桑榆没听出他们的弦外之音，脑海中始终盘旋着自己的疑惑，她忍不住站起来，丢下他们两个，跑向了厨房。

******

“刚刚那位医生说，你的手只能轻微上抬？”乔天擎蹙了蹙眉，状似漫不经心地拿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把玩，同时出声继续，“这样行动不便，应该去不了G市的吧？”

他的试探太明显，黎北辰的眼睛也危险地眯了眯。

“什么意思？”

乔天擎却只是兀自摇了摇头，前一秒还是平静无波，后一刻却陡然扬手，将手里掂量的苹果朝黎北辰的右手扔了过去，同时出声：“你接一下。”

这是对动作反射的试探。

他怀疑黎北辰就是昨晚乔桑榆口中，那个开枪的神秘人……可是没想到黎北辰的动作反应很快，他极快地伸出左手，握住了对方砸过来的那个苹果。

“怎么了？”他失笑，相较于乔天擎的严肃和警惕，他平和从容，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昨晚在G市的人是不是你？”乔天擎直接问了最后一句。

黎北辰把苹果放回果盘，冷淡又平静地阻绝了他一切的猜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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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张妈掌勺，慕遥泡茶，空间里尽是炒菜的香味。

“桑榆，我快好了，不用帮忙！”她刚倒完水，抬头便看到了乔桑榆，慕遥连忙招呼她，“你先出去吃点水果吧！张妈说菜马上就能好……”

“不急！”乔桑榆却止住了慕遥的动作，并且反手关上了门，她将慕遥拖到了厨房角落里，“我有话问你！你到G市去干什么，黎北辰他知道吗？”

“什么？”她突兀的问题，问得慕遥微微一愣。

“他知道你贸然过来会有危险吗？他没阻拦你？他没想跟你一起去？”乔桑榆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连她自己也觉得表述不清，她脸色纠结地皱着眉头，就差原地跺脚，“……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太过平静了吗？”

慕遥的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平静？

的确是很平静，似乎比他平时更平静。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下班回来，买菜回来……一点波澜都没有！”乔桑榆忍不住阐述自己的感觉，临了喃喃地补充，“我怎么总觉得……你们家黎北辰不简单？”

“没……没有啊！”提到“简单不简单”之类的话题，慕遥身形一僵，几乎是反射性地出声反驳，下意识地就想遮掩，“你想多了，他……他就是这样的。”

她很清楚，她不能跟乔桑榆继续猜下去了！

黎北辰“不简单”，势力也不干净，这点她已经知道了。可乔桑榆的哥哥却是军队里的人，虽然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职务，但肯定是容不下黑势力的人……

他和黎北辰正邪不两立，她也不能把真相告诉乔桑榆。

“本来就是这样的？”乔桑榆也不信，可慕遥神色坚定地确认了好几次，她也不好多揣测什么，最终也是善意地轻叹出声，“慕遥，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不会那么平静淡然的，如果他不是有事情瞒着你，就是根本不爱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同情地拍了拍慕遥的肩膀，在慕遥回神之前，拿了一杯茶，反身走了出去……

*******

气氛尴尬的一顿晚餐。

慕遥没心思地扒着饭，脑海中始终回旋着乔桑榆的那句话——“如果他不是有事情瞒着你，就是根本不爱你。”她越想越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黎北辰向来心思深沉，她根本揣测不透。

这次他看起来毫无动作，但是又好像什么都在掌控之中……她想不明白。

而乔天擎还有意无意地提起：“祁漠这次没死，累积的势力会更难对付。他这次绑错了人，难保下次还会继续行动，慕遥，你自己多加小心。”

被点到名，慕遥连忙应了一声点头：“嗯，我会的。”

乔天擎话是对慕遥说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黎北辰，在提到“祁漠没死”时，他清晰地注意到黎北辰的动作微微一怔，于是他心里的怀疑越发肯定了几分：知道祁漠没死，他也很意外吧？

毕竟，那一枪的位置，正中心脏。

可是黎北辰的防备太深太缜密，他想拆穿却抓不到任何破绽。

想了想，乔天擎只能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想祁漠死的人多的是，比如昨晚开枪的那个，身手不错……如果能得到那个人的保护，你应该很安全。”

慕遥下意识地朝黎北辰看了一眼，脸色微白：他的意思是……黎北辰？

不可能！

她几乎瞬间否决了这种可能。

黎北辰的后背还有伤，医生说他现在才能锻炼慢慢抬手，怎么可能昨晚赶在她之前去G市，用那么精准的枪法，还对祁漠开枪？不会的！他不是那么可怕的人。

“但愿他不会来找我吧。”慕遥牵强地笑笑，扯开话题，“尝尝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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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乔天擎和乔桑榆很早就走了。

乔桑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正常地叮嘱了她几句，和她约了过几天一起去看林曼，然后便跳上了乔天擎的车。慕遥目送着他们的车开远了，才回转过身，差一点就撞上黎北辰。

“你怎么站那么近？”慕遥摸了摸鼻子退后一步，朝着他本该站着的位置张望了几眼，“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啊？”

“刚刚。”黎北辰淡淡回答，伸出活动自如的左手，碰了碰她被撞到的鼻子，然后才开口，“G市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派了陈泽偷偷跟着你，他汇报了你的情况。”

她的疑惑都写在了脸上，既然她不问，他便主动回答。

“那昨晚开枪那个人是你指派的吗？”慕遥没忍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一开口，她便后悔了。

她明明决定，在他伤好之前，不和他谈论那些黑暗势力的话题的……

“……不是。”黎北辰停顿了两秒，疏淡地否认。

他没有说谎。

那的确不是他指派的人，那是他本人。

黎北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神色，略微凑近了几分，询问她真实的想法：“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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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这次，你要不要在上面？

“你怎么想？”

慕遥微怔，目光躲闪着移开。她反射性地垂头，沉吟了许久，葱白的手指才主动抬起，安安静静地缠上他的手掌，她喃喃出声：“……只要和你无关就好。”

她不喜欢那个世界瓜。

不喜欢那个枪林弹雨，随时都有性命之忧的世界摆。

“回去吧？”黎北辰没有多问，也没有解释纠正，他只是反手握住她，转身想要拉她一起回去。

慕遥却没动。

“等一等！”她拽了拽他，力道不大，态度却很执拗。她拉着他停了脚步，深吸了口气，才勇敢地仰头，决定和他说清楚，“黎北辰，其实那天陈泽带了一拨拿枪的人，我看到了……除了SL，你可能还有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势力，我也猜到了……”

既然已经提到这个话题，她知道终究避无可避，索性选在这个时候摊牌。

要不然，她快被心底的矛盾感逼死！

“嗯。”他应声，嗓音依旧低沉，让人听不出太大的波澜。只是，他握着她的力气不由加大，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骨的力道，甚至微微有些发疼。

慕遥的心中暗惊，正低头犹豫着措辞，他却伸出了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所以呢？”

嗓音低柔，他似在鼓励着她继续往下说，只是语速的急切，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我其实这两天一直在想……黎北辰，我讨厌选择，也不喜欢改变。我不想看到你有危险，也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牵连……”她喃喃着出声，握住他的十指微微收紧，态度越发坚决，“所以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

她在向他恳求一个改变。

她仔细地想过，安静地纠结过，可最后还是找不到一个解决的方法。所以，她只能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暂且背弃自己的原则，向他请求一份平静的改变。

黎北辰也是怔了五秒，才终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终究还是让了步。

“除了这个……没有其他要求？”他微微低头，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入她澄澈的眸中。他有些欣慰，有些释然，也有几分疑惑：“不和我吵架？”

他甚至考虑到了“痊愈”以后，应对她各种反应的方案。

她的个性太犟！他预料到她会吵会闹会跑……却惟独没想到这次会让步。

慕遥摇摇头：“我不喜欢吵架。”

此时的她温顺又真实，让黎北辰忍不住俯身，含上了她的红唇……

******

黎北辰的吻似一场温柔的掠夺。

他的动作始终都是又温柔又狠，逐渐攻池掠地，让她渐渐缴械投降，沉醉其中……

慕遥闭着眼睛，鼻翼间萦绕的尽是黎北辰灼热的气息，烫得让她难以呼吸。而周围冷寒的空气，也似在这绵长的吻中升温，化为一层又一层的温暖。

“真的没有其他要求了？”他亲了许久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调整紊乱的呼吸，不确定地最后一次向她确定。

“嗯，只要和你无关就好。”慕遥点点头，重复出了先前的那句话——

就像这次的事情，她也怀疑过是黎北辰派的人，但他说不是。

她信。

只是信了，她便突然觉得好累，在这种猜忌和不安的情绪里活着好累。于是，只要和他无关，只要以后别再这样了……那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好。”他应声，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容并不达眼底。只是，既然她都这么认为了，他对这次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浅淡地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

而这次，他没有留下证据，她也不会知道。

..................................................................................................................................

晚上。

慕遥从浴室出来，双颊涨得通红。黎北

辰的后背有伤，他洗不了盆浴，也洗不了淋浴，只能拿着莲蓬头小心翼翼地冲，可是他又没办法弯腰……

关键部位怎么洗？

只有她帮忙。

可是……

****

慕遥涨红了脸颊跑出来，径自奔上大床将自己埋入了被子中，良久才听到身后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头也没敢抬，唯有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先睡了。”

看着被子里那团小小的隆起，再想到她羞窘至极的模样，黎北辰不由失笑。

关于受伤没法洗澡的事情，自然是逗她而故意的，他的伤没她想象得那么严重！只是既然先前装虚弱了，那演戏自然也要演到底，他不能在她面前“康复”得那么快……

于是便有了洗澡事件。

只是，他原本就对她比较敏感，当她不得要领地替他解皮带时，他的某处便已经有了反应。所以，在她真正脱下的时候，它便也顺理成章地弹了出来……

她当场就被吓跑了。

他只能在里面折腾一阵再出来……

想到这里，黎北辰不由低头朝身下又看了一眼，在某处第二次失态之前，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然后掀开被子躺上了大床：“好，睡觉。”

................................................................................................................................

卧室里的灯都关了，黯淡的环境中，两人皆是了无困意。

黎北辰昨天在G市奔波了一夜，今早赶回A市的时候早已补了眠，此时睡觉显然是精力过剩；慕遥昨晚在机场被晚点困了一晚上，同样也是没睡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她闭着眼睛，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一点困意，黎北辰却突然伸手过来，在被子里搂住了她。

他让她更靠近自己的身体，在温暖的被窝里，两人几乎是紧密相贴。慕遥本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某处越来越清晰的触感，却让她的身形一僵，脑袋中的困意也一点点消散……

她的感觉很明显！

这样的睡姿下，她的小腹正好完全地贴着他的身下。呼吸间，她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那边在渐渐变大，渐渐变得坚硬，抵着她的触觉越来越明显……

他……干嘛啊？！

慕遥赧然地沉默着，只能装睡装没意识。

可黎北辰并没有就此放手——

他微微朝她的地方移了几分，把头搁在她的颈间，正好能呼吸到她的味道。她刚洗完澡不久，身上都是沐浴露的馨香味道，给他一种独有的清甜……

她像是他的专属毒药，浅尝成瘾，终身难戒。

黎北辰忍不住撩高她的睡裙，沿着她脊背完美的弧形，一截又一截地抚下去，直到尾骨，然后继续向下……

“黎北辰！”装睡终于维持不下去，慕遥猛地按住他的胳膊，神色赧然地低喝出声。若不是现在房间里的灯都是关着的，她的脸估计要红到爆炸。

“嗯？”他出声应她，嗓音中已明显多了几分情绪的妖娆和沙哑，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是煞有介事地询问，“什么？”

他轻而易举地绕过她的阻碍，手掌径直探下去，手指直抵她的身下，分开那久违的柔软探入中心……下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指尖触及了一片湿腻。

慕遥已羞窘得几乎埋到床下去。

黎北辰的头低下来，他附在她的耳畔浅声开口，慕遥几乎能听到他嗓音中隐忍的闷笑：“想要？”

她都有“反应”了。

“不要！”慕遥执拗地拨开他的手，嘴硬着不承认，若不是顾念着他的伤口，她几乎想要一脚把他踹下去，“黎北辰，你睡觉就睡觉，不要讲话！”

她刚刚差点就睡着了……

“嗯……”他闷闷地低哼一声，单臂一揽，将她重新够了回来，阻挡了她逃跑的契机，也让她的小腹重新抵上他的某处……比先前更加

坚硬！

慕遥这回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听到他几乎无赖的下半句：“……可是我想要。”

“你身上有伤！”慕遥气恼着提醒，使劲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却没能退离他的怀抱——真是的！受伤不能做剧烈运动是常识啊，这个……也算是剧烈运动吧！

“嗯，”黎北辰似认真地考虑了她的提醒，却又低头在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浅啄，迷迷糊糊地询问，“那这次要不要你在上面？”

慕遥一僵，她自然是不肯。

“……我可以帮你开灯。”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按下遥控器，直接打开了房间里的壁灯，“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不好！”慕遥想也没想地拒绝，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夺下了遥控器按下了关灯键，“黎北辰，你想都别想！”

她怎么好意思做这种事情？

绝对不行！

而黎北辰却似乎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好……”他似配合地答应，手上却动作极快地褪下了她的底\裤，似乎勉为其难地翻身而上，补充出来，“既然你不愿意……那还是我在上面吧。”

“黎北辰！”

她想推阻他，黎北辰这回却先提醒：“我身上有伤……”

于是原本已抵上他胸口的拳头不由一松。

他顺势得寸进尺：“所以乖乖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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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引起她的怀疑，这场欢爱，黎北辰没做得太尽兴。

让她身体力行地配合了一晚上，他才恋恋不舍地释放了自己，将那片火热留在了她体、内……她顾忌着他的身体，也“出了不少力”，等他折腾完一次，她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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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这样的爱，比不爱更可怕

在黎北辰养伤的时间里，日子变得平和又安逸。

慕遥不去追究之前的事情，也不去细想很多遗漏的细节，更不去管G市目前是什么状况？祁漠发展成什么样，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他别再来找麻烦就好……

至于黎北辰——

他这几天都在家休息，几乎和她寸步不离。她准备新工作的面试资料，他便处理公司的一些文件杂物，事关法务合约的，他还会和她讨论几句瓜。

于是慕遥便心安地想着：他果然答应她了，不会再和那个恐怖黑暗的世界有任何关联。

******

直到某天傍晚——

乔桑榆突然打电话过来，声音急切又欢欣：“慕遥，快来医院，曼曼醒了！”

“真的？”慕遥面色一喜，连忙放下手里的资料，欣然应允下来，“我马上过来！”

林曼的情况一直时好时坏，这么多天来都住在隔离的无菌病房里，不让任何人探视。慕遥之前和乔桑榆去过，但都被拒之门外，里面的医护人员也只告诉她们：病人暂无生命危险，但是还未清醒……

这么多天，她终于醒了。

她的表姐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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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已黑，黎北辰亲自陪慕遥去的医院。

司机把车停在医院门口，黎北辰没有下车，只是在大门口等她。慕遥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住院楼楼下的乔桑榆，她全副武装，带着墨镜和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在等她。

“我可能会呆很长一段时间的，你先回家吧。”她朝车内交代了一句，转身跑开几步，黎北辰便追了出来——

“大衣。”他叫住她，单手握着她的大衣外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这几天修养的成果不错，基本已能行动自如，慕遥看过他身后的伤口，都已经长出粉红的新肉，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痂。他基本已算“复原”。

“忘记了……”慕遥赧然地拍了一下脑袋，连忙又小跑着折回来，利落地穿上，“谢谢！我先过去了，桑榆还在等我……”

****

乔桑榆也早就看到了慕遥，在她下车的时候，她也远远地冲着慕遥挥了手。

可是当慕遥真的跑到她的身旁，乔桑榆却依旧失神地望着前方，眉头紧紧皱着，目光还远远地停留在某个焦点，一副若有所思的严肃模样……

“怎么了？”慕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

“没……”乔桑榆这才回神，面色略显尴尬地冲着慕遥笑笑，顺势把慕遥往大楼里面推，“你先进去看林曼吧！我还要在这里等个人……马上就来！”

慕遥愕然：“还有别人？”

她不记得还有其他表姐的朋友一起来啊！

“嗯。”乔桑榆含糊地回答，趁着慕遥怀疑之前把她推进电梯，小声地嘱咐，“低调点，我可不想别人认出我来……”

慕遥只能安静，原本想问的问题全部咽了回去。

目送着电梯上行，乔桑榆才重新折回来，站回了大楼的门口——远远的，她看到那辆车依旧停在大门外，在暗沉的夜色下，车身的弧度若隐若现……

慕遥是从那辆车里出来的，那刚刚送她出来的男人，肯定是黎北辰！

关于在G市的那个神秘开枪人，她一直没有线索，只是被告诫那个人比祁漠更危险。时间长了，她几乎要放弃对那个人的猜想和好奇，可是刚刚那偶然一瞥，让她不禁晃神——

太像了！

那抹身影实在太像了！

那天

也是差不多这个亮度，差不多这个距离，她清晰地记得那个人收枪，低调又利索地离开……她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那么高的相似度或者巧合，她只相信唯一的真相——

开枪的人是黎北辰。

所以他才会放任慕遥去G市？因为他先一步扫清了“路障”。

所以他才会平静地等她回来？因为他知道不会再有危险。

这样的手腕……

太可怕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对慕遥说过的一句话：“他要么是有事瞒着你，要么是根本不爱你，你好好想想吧！”

现在她反而觉得，像黎北辰这种偏执的隐瞒，强硬的手段……这样的爱，比不爱她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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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乔桑榆不在，慕遥独自找到烧伤科进去，心里隐隐有些犯怵：舅妈对她的意见不小，表姐这次的事情，对舅妈打击很大，上回她对她发脾气……这回不知道会怎样？

病区还未熄灯，楼道里还有来来回回的探视者。

“林曼？12床。”护士帮她找到了床位，在慕遥进去之前叮嘱，“推开点缝隙从外面看看就行了，人最好不要进去……病人今天刚醒，看到自己的样子，情绪有点失控。”

慕遥的情绪不由沉了沉。

表姐全身都被爆炸的火焰烫到，确实是……很严重。

“好，我知道了，谢谢。”她感激着点了点头，顺着床号寻了过去，终于找到12床的房间，她轻轻叩了叩，打算推门而入，可是竟没想到——

“乒！”

病房的门才被推开一个细小的缝，里面便传来砸杯子的脆响，杯子砸中的正是病房的门扉。

“表姐，是我！”慕遥瑟瑟地缩了缩脖子，可还未出声解释，里面砸东西的声音便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

“乒！”

“碰！”

“滚！我谁也不见，都给我滚！”林曼的情绪彻底失控，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让人离开，“都来看我笑话的吗？对，我就是笑话！从结婚开始就是笑话！”

慕遥的心中暗惊，为了林曼的嗓音！表姐的声音一直是温柔清甜的，可是现在的她，嗓音沙哑难听，喉咙里能明显听到嘶鸣的杂音……

她的嗓子……也被烧坏了。

“表姐……我不进来！”慕遥不由心疼，想要安抚她的情绪，里面砸东西的情况却不停。偌大的动静惊动了医务人员，慕遥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他们便已经拿着镇定剂冲了进去——

“控制病人情绪，再让她睡一会儿！”

透过被医生撞开的门，她才能看一眼凌乱至极的病房，然后看到床上，满身尽是绷带，还在拼命挣扎的林曼……洁白的绷带上都渗着暗红的血印，可见她的烫伤有多么严重！

“怎么会这样？”乔桑榆正好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看到林曼这副样子，顿时都顾不上遮掩自己的身份，猛地拽下了墨镜和头巾，质问第一个从病房出来的医生，“我不是请来烧伤专家的吗？怎么包成这样？”

“专家没敢来……”医生面色为难，“前些日子有人来……影响了我们的治疗！对方的背景，我们得罪不起啊……”

【还有一更在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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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终于，她开始知道这一切

“我不是请了烧伤专家来的吗？怎么还是包成这样？”

乔桑榆面色不解：那些专家还是她托人专门从外省请过来的！也恰好是那些烧烫伤专家在国内有个峰会，否则很难一下子聚集，机会可谓是千载一遇！

怎么专家的水平，也就治成这样子瓜？

“那个……”主治医生的面色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地顿了顿，才喃喃而出，“来是来过，他们在国内呆的时间不长，原本的意思，是带林曼回美国治疗。摆”

“那就去啊！”这有什么问题？

“可林曼是被限制出国的，她母亲也是……”主治医生喃喃地说出实情，眼看着乔桑榆要变脸，他不由低头，唯唯诺诺地继续，“应该是得罪过什么人……那几天医院来过几个人，直接找的院长。”

“什么人？”乔桑榆顿时蹙了眉。

“这个我不太清楚，就听说什么特助吩咐的，好像有人过世了，她们母女两个也必须受到牵连……”医生拧眉思索，却也只能回想到这么多，尴尬地笑笑补充，“……都是道听途说的八卦，我也不知道真假，你们是病人的朋友，我才告诉你们一声。”

在常人眼里，这样的事情显得夸张且不合理，于是只当是八卦，听过就算。

可站在旁边的慕遥，听到这里脸色却是赫然一白。她骇然地僵住了身体，脑海中反复回旋着的只有那几个关键性的词语——“特助”、“过世”……

林曼是从来不和任何人结仇的！

而符合时间人物的唯一可能，就是陈泽干涉了林曼的治疗。

她不由想起陈泽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似笑非笑的口吻——‘慕小姐，幸好您没事回来了！您不知道，黎少差点把他自己弄死，也差点把其他人都毁了……’

慕遥的眼眶微红，不愿相信呈现的事实：她的表姐，就是他眼中的“其他人”？

“混蛋！”慕遥还没出声，旁边的乔桑榆已忍无可忍地痛骂，她着急地掏出手机拨电话，嘴里还念念有词地低咒着，“祁漠还想这么赶尽杀绝么？我真该昨晚弄死他！”

对于乔桑榆来说，她率先能联想到的“符合对象”，只能是祁漠。

所以，如果说昨晚她对他的胆识还有几分钦佩的话，现在已尽数化作了懊恼和憎恨……他害得林曼这样还不够，难道还想继续补刀吗？真不是人！

“喂？”电话接通，她愤怒的嗓音一收，立马换成英语向对方赔不是，讨好着争取第二次机会，“能帮我约一下史密斯医生吗？对……我有个朋友……”

她讲着电话走远，现场只剩下慕遥和医生两个人。

******

慕遥很久都没开口说话。她没敢走近病床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扒着病房的门，从那条窄细的缝隙中，眼巴巴地望着里面林曼的状况——

镇定剂注射进去，她原本疯狂挣扎的身体渐渐没了力气，只是无力地仰卧在床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不甘地坠入梦境……此时的林曼，脆弱而绝望。

医生用了束缚带，将她的手脚绑上病床，又退了出去。

“她……怎么样了？”慕遥这才出声，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沙哑。

“皮肤大面积烧伤，皮下组织有明显的坏死，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先植皮。”医生淡淡出声，拿着林曼的病历本叹了口气，“容貌是肯定保不住的了，以后只能通过整形有个正常的长相……唉，这么年轻的姑娘……”

从医生惋惜的口吻，便可知道林曼的未来被毁得究竟多彻底！

慕遥难受地遮住眼睛，本想深吸口气平复情绪，眼泪却止不住从指缝中渗出来……

黎北辰为什么要耽误表姐的治疗？

如果真是他授意的，她又该怎么办？

她完全不敢往下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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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门口。

黎北辰坐在后座上，神色疏淡地继续翻阅着文件，在看完某份合同时，他忍不住朝住院楼的方向看了半晌……然后，他骤然收手，将工作放在旁边，推门下了车。

“黎总。”他一动，前座的司机也立马下了车，手里还抱着黎北辰的黑色大衣，“外面冷，您……”

车内是恒温的，黎北辰穿得并不多，上身只套了件浅色的薄毛衣，休闲又舒适的搭配。在车里这么穿温度正好，到了车外显然是有点凉了……冷冽的空气灌入他毛衣的缝隙，让黎北辰的眉头不由也皱了皱。

“嗯。”他应了一声，接下司机的好意，回头留下了一句吩咐，“你等在这里。”

他要进去看看。

因为乔桑榆刚刚的话，总让他心神不宁……

*****

刚刚，那个叫乔桑榆的女人跑来敲了他的车窗。

她的表情严肃又肯定，在他降下车窗的那一刻便先发制人：“那天在G市开枪的人是你，我想起来了。”

黎北辰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不动声色地等着她的下一句。

“你不是和慕遥说，那件事和你无关吗？”乔桑榆咄咄逼人，为慕遥打抱不平，觉得她连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你这样算什么？以为慕遥是傻的么，这么给你骗？”

“乔桑榆，”他冷然地回馈，神色疏淡地屏退了她的所有指控，“这个和你有关么？”

既然她认出了他，那他们应该心知肚明——

他朝祁漠开了一枪，也算是救了她一命，而且事后也没有难为她……

她还是佯装不知的比较好。

乔桑榆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没办法和黎北辰争论，只是最后愤然地丢出一句：“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告诉慕遥？”

她就是看不惯慕遥傻乎乎地被他一手掌控！

说完，她负气离开。

黎北辰留在车里，思来想去良久，终于还是因为那句话，忍不住推门下了车……

他可不想慕遥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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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区很安静。

烧伤科的病房走廊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探视的家属，唯有飘散在空气中浓郁的膏\药味道……这些难闻的味道让黎北辰微微皱眉，加快了脚步往里，终于在拐角的隔离病房门口看到了她。

她蹲在病房门外，背靠着冰冰凉凉的瓷砖，把脸埋在膝中，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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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他看到了慕遥——

她就蹲在隔离病房的门口，后背靠着冰冰凉凉的瓷砖，将脸埋在了膝中，长时间一动不动……她安安静静的，全身都是消沉。

黎北辰的心不由跟着一沉：乔桑榆跟她说了什么瓜？

“怎么蹲在这里？”心中闪过无数种猜想和可能，他表面上却还是面色不改地靠近，情绪不露分毫。他伸手将她拉起来，理了理她前额压乱的头发，“其他人呢？摆”

“表姐刚睡……”她不能进表姐的病房。

慕遥喃喃地出声，眼神却躲闪着始终避免和黎北辰对视，手也不动声色地从他的掌心抽离：“桑榆去打电话了，姑妈去买东西，也没有回来……”

慕向琴都不知道她们来。

黎北辰点了点头，神色自若地想要抱她，却被她更快避开。她仍旧垂着头，小跑着退开几步，显而易见地和他拉开距离，然后率先说出下半句：“……黎北辰，你让我静一静。”

表姐就躺在身后的房间，容貌尽毁……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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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黎北辰你还敢来！”走廊上陡然传出一声怒喝，以及东西砸落地的声音。两人反射性地看向声源，看到慕向琴正从楼梯间出来，手里拎的塑料袋落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

她根本顾不上地上的东西，慕向琴像疯了一样猛冲过来，牢牢地抓住了黎北辰的衣服：“我女儿到底和你有什么仇？她都已经这么不幸了，你还阻碍她的治疗，你想害死她吗？”

她吵过，闹过，却始终连黎北辰的面也见不上。

那回国外的专家来会诊，拿出了可以“痊愈”的治疗方案，她刚刚看到希望，却被告知林曼和她都已被限制出国。专家们解决不了国境的问题，很快就走了；而医院怕惹事，甚至有几天不敢给林曼用药，让她自生自灭……

她和医院闹过，知道是黎北辰派人传达的意思。可也只能是这样，她连黎北辰的面都见不上，和医院闹翻了天，也只能换回医院的正常治疗。

那些所谓的“希望”，已经全部被毁了！

于是，今天在这里偶然看到黎北辰本人，慕向琴像是疯了一样抓住他，声嘶力竭地质问：“你有什么仇冲我们上一辈的来！我哥死了你报复我，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她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慕遥，火气更甚地一把她拽过来：“你看看这个人！当初你不肯告他，不愿意相信他害你爸爸，现在呢？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现在他害了你表姐！”

慕向琴憎恨着慕遥的懦弱，懊恼着她的“无为”！若不是慕遥不肯签字，现在诉讼黎北辰的案子早已提上议程，说不定现在黎北辰已经入狱，哪里会害得林曼不能治疗？

面对慕向琴的胡搅蛮缠和发疯揪扯，黎北辰都是沉着脸没说话，直到慕向琴扯上慕遥，他的神色一冷，警告出声：“别动她。”

“好啊，那你说清楚，凭什么要牵累我女儿？你们家究竟死了什么人要我们负责？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家死了谁，那都是活该！都是该死！……”

慕向琴的话骂得很难听，慕遥的脸色已转为煞白。

如果说她刚刚还只是怀疑、逃避，那现在姑妈骂的这些，无疑都证实了医生所谓的“八卦消息”。原来都是真的！就在他以为她死的那几天，他剥夺了表姐痊愈的唯一希望……

“怎么回事？”

“阿姨您不要激动，这里是病区不能吵闹……您松手，先松手啊！”

“……”

医护人员听到动静纷纷涌过来，劝解着让慕向琴冷静松手。旁边一片混乱，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慕遥脑袋发胀，耳廓间只剩“嗡嗡嗡……”的响声。

她终于没法在这种环境中再待下去。

“抱歉让一让……”她惨白着脸色，眼神空洞仓惶到了极致，声音低着留下一句，转身便将跑了出去……

她想逃出去。

她想从这件事中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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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里只剩下紊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慕遥的脑袋是空的，她完全不知道这是几层，她又要走到几层去？她只是盲目地顺着回旋的楼梯狂跑，速度极快地一圈又一圈向下……直到肩膀上传来一股大力，她整个人都被拽停了下来。

是黎北辰，他一路追过来，呼吸也微微有些喘，神色极难看，“有你这么跑楼梯的么？”

她想摔死吗！

三步两步的，她有没有看清脚下踩了什么？

“你别跟着我！”她也是呼吸急促，负气着想要甩开他，他却陡然用手一揽，将她扛上自己的肩膀，向上找了个平台才将她放下，依旧拽着她不让她跑。

“你跑什么？”他的力气很大，拽得她的手腕不由发疼。

慕遥挣了几下，陡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黎北辰，受了刺激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神色冷了许多，一字一句地问他：“你的伤究竟是什么时候好的？”

在她面前，他的伤一直处于平常缓慢的康复期，她帮他的背后换药，陪着他抬手臂，陪着他试活动度……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恢复了活动自如而已！

可是他刚刚的力气竟能那么大！

他刚刚竟然能扛起她，他的背竟然能负荷……

他的伤显然早就好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在她面前的伪装又是什么意思？

黎北辰的脸色一沉，他的薄唇紧抿着，一时之间没有说话。此时的他，认理亏。

“黎北辰，那晚上在G市，是不是你向祁漠开的一枪？”她继续发问，从他的神色中判断答案，“我的飞机晚点了整整五个小时，也和你有关？”

疑问的语句，问到最后，渐渐变成了肯定的语气。

“……乔桑榆跟你说了什么？”他蹙了蹙眉，冷冷地问了出来。

这句话，等于是他已承认了一切。

慕遥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根本不是她说！黎北辰，我又不是傻子！”她只是从来没想细究，从来没想这么怀疑他。

可是现在，亲耳听到他害表姐的真相，又看到他的伤其实早就复原……那么多的谎言和隐瞒加起来，她不由想到G市的那个夜，那个危险又狠戾的一枪。

竟然都是真的。

竟然都是他做的！

“是。”被她执拗的眼神盯着，黎北辰终于无可奈何地轻叹，承认了一切，“那一枪是我开的，我想杀祁漠不假。至于你表姐，当初我以为你死了，所以……”

他没再说下去。

那几天里，他的确想要杀了慕向琴，杀了阻碍过他们的所有人。

“黎北辰，你怎么可以一边对我好，一边做这些残忍的事情？”慕遥不敢置信地摇头，脚下一步步地后退，手腕猛地从他的掌心挣脱开来，“……你不要再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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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这件事，不能让黎北辰知道

“你不要再跟着我！”

她难以解释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崩溃又难过。这就是黎北辰在乎她保护她的方式？他知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她也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他……

“好，你别跑，我不跟。”黎北辰本想跟上去，可眼看着她又要跑开，他只能收了脚步，颓然地举手投降，“我先回去，一会儿再让人来接你。瓜”

他当真是没有跟上来，目送着她走向就近的一个门，目送着她离开摆。

慕遥开门走出楼梯间，在关门的前一刻，只闷闷地留下一句：“不要来接我。”

她不想回去。

然后，“碰”地一声带上了门。

*******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为他找原因。

可是现在，被连累的人是她的亲表姐，她实在找不到开脱的理由，也实在找不到和他在一起的借口……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其实，等于她害了表姐……

***************

黎北辰在原地逗留了许久，才继续下楼。

楼梯间里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他的脚步又轻又缓，很快熄灭的一排的声控灯，让他周身陷入一片黑暗。黎北辰蹙了蹙眉，正打算出声，口袋中的手机却适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音“点亮”了一排的声控灯……

电话是陈泽打来的。

“黎少，我刚刚到了您别墅。”这几天黎北辰以养伤为故不出门，大小事务都是陈泽送过来，他也默认黎北辰一直待在别墅，“您出门了？”

“嗯。”黎北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实在没多大心情处理公事，“文件都放我书房里。”

“不是。”陈泽的语气有些为难，迟疑了几秒钟才慢慢出声，“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谈……那个，慕小姐在您旁边吗？”

“不在。”黎北辰心烦地敛眉，想起彼此正在那矛盾的关系，他不由揉了揉微微发痛的眉心，“你说！”

“是从英国来的消息……您最好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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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在楼下迟疑了良久，才重新上楼回了烧伤科。

她已尽量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的事情都压制下去，眼下只想先帮表姐找到治疗的方法。说到底这一切也是因她而起，她帮表姐，也是在补偿表姐。

楼上。

慕向琴已经被拉走了。听夜班的护士说，慕向琴刚刚情绪一激动，又是高血压又是头疼的，于是索性被送到了急诊病房，正躺在那里输液治疗……

慕遥没去探望，只是在表姐的病房外静静地守着。

乔桑榆隔了很长时间才回来，脸上有些几分释然和兴奋，又有些为难：“我总算是又联系到国外的专家了，他们说林曼这个病例很有挑战价值，愿意再接手治疗，可是……她们被限制出国。”

她刚刚说了很多好话，等着13个小时时差的另一端医生上班，然后再说服他们……可是，林曼这边怎么办？

她出不了国！

“入境出境的部门我没熟人，也不懂这个……”乔桑榆烦躁地在原地踱步，“我们再想想办法……对了，刚刚我在外面，怎么听到里面这么吵？”

慕遥颓然地摇摇头，也没有细说。

乔桑榆在A市的人脉比她广很多，她没有熟人想办法，她就更没有了……

和乔桑榆相比，她不过也只是多点理论知识：她知道阻碍林曼出国很简单，陈泽和出入境管理局的人打声招呼就行，注销了她的所有通行证；可是要重新出国，即便黎北辰不拦着，所有的证件都需要补办，那就没那么容易……

何况林曼现在的状况，怎么补办

审核通过？

时间上也不允许！

“我哥也不接我电话……”失去了最后一丝求助的可能，乔桑榆颓然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沉默了许久，半开玩笑地低喃，“我们总不能把曼曼偷\渡出去吧？”

慕遥也在苦思冥想，听到她说出这一句，慕遥的眼睛不由一亮。

对了！

“我有办法了！”她骤然出声，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我们能弄个假身份，然后先让我表姐出国，先得到治疗再说……”

假身份？

乔桑榆愣了半晌，僵硬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她是正经人，来往的朋友也都是正经人，她找谁做假身份？而且做个假身份又得要多久？

乔桑榆正想摇头说“做不到”，慕遥却在此时坚定地给了她答案：“我有。”

她有一张假身份。

当时爸爸想带她出国，曾经就伪造过两个以假乱真的身份，当时她没有走，那个身份也没有要，但是那个身份的名字和信息她还是记得住的！现在她只要申请一下挂失补办加急，再找熟人通融一下，两三天就能拿到假身份的一切证件……

随时都能出国。

“……表姐现在被烫成这样，身份证上的照片不是问题……”跳过慕向贤的那一段，慕遥只是把假身份的事情说了说，然后和乔桑榆商量，“你看行不行？”

“行！”乔桑榆立马应下来，积极地准备，“补办的事情交给我，我有认识的人！”

她是急性子，知道了以后，当即要了慕遥记得的信息，马上就要催人去补办，临走的时候慕遥拉住她——

“你办这个，千万不能让黎北辰知道。”

她不知道黎北辰还在不在医院外面？

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派了人守在外面？

“为什么？”乔桑榆疑惑。

“因为……限制表姐出国的人是他。”慕遥叹息，她闭了闭眼，给了乔桑榆所有的答案，“不是祁漠，是他做的……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乔桑榆愣了几秒。

她总算是明白了刚刚病房里吵闹的原因……

“我们先帮林曼出国治疗。”乔桑榆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鼓励，最后才加上一句，“等林曼好了，其他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她不禁同情慕遥，拥有一段这样复杂的感情。

什么都不知道显得很可怜，可知道了一切……只会显得更可怜！毕竟她要背负的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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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

黎北辰独自回来，陈泽和管家都是面色意外。

“慕小姐呢？”管家张望着，“少爷，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他们这两天，都是几乎形影不离的啊！

黎北辰烦躁地蹙了蹙眉，直接忽略了管家的提问，转向旁边等候良久的陈泽：“你想说什么？”

陈泽跟他进了书房谈。

陈泽的表情有些怪异，进了书房以后，他才拿出一张照片递上去：“黎少，您猜这个人是谁……”

【今日更新完毕！恢复正常工作时间啦~明天零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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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慕小姐，那就只能得罪了 6000＋

陈泽跟着黎北辰进了书房。

没有注意到黎北辰微愠的情绪，陈泽自己的脸色都相当怪异，他在确定了没有旁人听见后，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哂笑又提防的语气：“黎少，您猜这是谁？”

猜？瓜！

黎北辰眉头紧了紧，完全没有心情摆。

他只是随意地接过照片扫了一眼，确定照片上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完全不认识，便直接将照片丢回桌面，神色不耐地催促：“直接说吧。”

陈泽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黎北辰心情不佳，他本想顺势问一句，但是想到眼前的事的重要性，他还是立马把注意力都收了回来，拿起那张照片介绍——

“他叫william，中文名姚千航，今年36岁，是姚远收养的义子。他在英国的金融界有些名气，是个投资能手！”粗略地介绍了一通，陈泽的声音停了停，然后说出重点，“如果慕小姐不回姚家，他将会是姚远所有财产的继承人……”

黎北辰脸色微微一变，听到这里才凝神，重新拿过姚千航的照片看。

“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们一直在尝试联系姚远，可是他太固执，不愿意接触黎家的人。”陈泽在旁继续解释，顿了顿阐明前因后果，“我们的人也是偶然碰见姚千航，他是从华盛顿回来探望姚远的，我们多追查了一下，发现他和祁漠有接触……”

这个发现很可怕！

姚千航作为姚家的第二继承人，他着手做的竟不是寻找慕遥，而是找到祁漠，暗中接触……

“姚远的那笔遗产数额巨大，正常人都会动心，更何况姚千航平时就是有名心狠手辣的人！”陈泽概括，丢出一系列证据以后，总结道，“我怀疑，他和祁漠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

而所谓的“交易物”，自然是慕遥，也只可能是慕遥。

“你的意思是……姚千航会借祁漠的手来杀慕遥？”黎北辰沉着脸，很快便弄懂了其中的关窍，自言自语着冷声低喃，“因为他自己动手不方便，而那个继承权又实在太诱人？”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答案。

这完全说得通！

姚千航如果想除掉慕遥，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就是借他人之手，而这借刀杀人的最好对象，自然是本来就和他们存在恩怨的祁漠……这招用得很好！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陈泽点点头，正想询问商量对策，黎北辰已经率先开口安排部署——

“祁漠那边什么情况？”

“G市的毒枭和军火商同时倒台，他的势力现在独大，只是还有人不服他，这几天有些纷争，闹上过电视新闻……但G市被祁漠拿下来是迟早的事！”这也是他担心的问题。

“盯着祁漠。”黎北辰命令，又交代了其他几句，却唯独没再提到姚千航。

“那他呢？”陈泽拎起他的照片询问。

“……他不会来。”黎北辰蹙眉思索了几秒，最后摇了摇头，沉着嗓音给了肯定的答案，“他这样的立场……是不会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但他依旧是危险……

是潜在的大危险。

“我会找个机会主动会会他……”将姚千航的照片丢入身侧的垃圾桶，黎北辰算是为此次的谈话做了最后的总结。

陈泽点了点头，释然地呼出口气，忍不住感叹：“慕小姐一直不知道她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如果她知道您为她做了那么多，一定会……”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笑意苦涩而自嘲。陈泽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脑中便不由浮现出慕遥冲着他吼出那句“不要再跟着我”时的模样……她终究是不认可他的方式。

“你去一趟医院吧，要是她愿意回来了，就接她回来。”颓然地叹了口气，黎北辰话锋一转，淡淡出声，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其他的什么也不用跟她说。”

“嗯？”听着黎北辰的口吻，陈泽有些茫然，“你们……”怎么了？

“算……吵架了吧。”黎北辰接口，轻描淡写的语气，他不悦地抿唇，只是简单利落的五个字，便再也不愿多说。

这件事上，他理亏，她完全有气有闹的理由。

所以，这次，他放她

静一静，然后再等她回来……黎北辰以为，她恼他一阵，总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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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夜色已深，病房的灯光被调暗，病区里已无探视的人。慕遥还站在林曼的门口，不敢进去，只能通过门缝，眼巴巴地看着；陈泽就站在她的五步之遥，眼巴巴地陪着。

他记得黎北辰的交代“她愿意回来，就接她回来”，显然目前的情况她是“不愿意”的……所以他只能等着！

“你走吧！”慕遥抬眼看向陈泽，最后又一次丢出这句话，然后继续把视线转向病房——镇定剂的药效还没过，林曼还躺在床上睡着，她的手偶尔也会动一动，但是四肢都被绑在病床上，根本翻不了身，也抬不起手……

“水……喝水……我……渴……”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所以林曼在梦境中的低喃也显得尤为清晰。慕遥的身形微微一僵，在旁边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可以帮忙的医护人员，终于咬了咬牙，直接走了进去。

水就放在床头柜上，只是一抬手的距离，可是林曼现在被绑着，想做什么都是枉然……慕遥连忙拿了水，插了吸管喂，林曼喝得很快，应该是真的渴了……

“咳咳咳！”直到一阵呛咳，她才终于停下，同时从睡梦中清醒。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表……表姐？”慕遥的身形一僵，她想起林曼此前偌大的反应，神色尴尬地立在原地，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慕遥？”睁眼看到慕遥，林曼的眼底也闪过几许意外，她哑着嗓子问出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的情绪总算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不知是镇定剂的作用，还是那个冗长梦境的作用，她总算是学会了重新心平气和。

“刚刚……”慕遥安抚着冲她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她只能无声地拉住林曼的手，用这样的方式给予她支撑和鼓励。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林曼反倒是冲她笑了笑，看到自己映在她眸底的模样，鼻翼间忍不住有些酸涩，“都包成这样了……应该是全毁了。”

所以她在刚醒来的那一次，彻底崩溃发狂了。

“表姐，你放心，桑榆已经联系到了国外的烧伤专家，很快就能送你出国治疗！”慕遥心中一急，连忙开口解释，抓紧了林曼的手给予她扶持，“专家说，会好的，能够痊愈的！”

林曼没说话，只是含泪点了点头，无声地回握住慕遥的手，良久才憋出两个字：“谢谢。”

慕遥的鼻翼不由一酸，心中却越发难过了！

她真宁愿表姐骂她一顿，打她一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感激她……表姐根本不知道，把她还成现在这幅模样，她也是有责任的！她做多少，都补偿不了表姐将受的苦。

“表姐……”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忍不住道歉，“对不起……”

是她害了她！

“傻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林曼拍了拍她的手背，下一秒看向天花板，眼神空洞又哀伤，“对不起我的人是姜越，说好了保护我一辈子，却留了半辈子让我自己过……”

全世界都告诉她，姜越死了。

“表姐，等你身体恢复了，一定能找个比姜越更好，更爱你的！”慕遥在旁边安慰她，竭尽所能地描绘美好的未来，“说不定，你在美国治疗的时候，就能遇到……”

“慕遥，”林曼突然叫住她，语气颓丧又绝望，“人的心里一旦住进了一个人，就再也放不下别人了，恨不得跟他一起生，跟他一起死。你有黎北辰，你应该能明白这点的？”

这样的劝慰对她来说根本没用。

慕遥垂着头，半晌没有说话——表姐的状况让她难过，而她又提到黎北辰，让她心底的歉疚和为难更甚……

歉疚是对表姐；

为难是对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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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以为我要想不开了？”见慕遥长久不说话，林曼微微一笑，主动解了围，“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我还要照顾我妈……只是容貌以后变成什么样，我已经不在乎了。”

姜越死了，她的心也就死了。

之后以什么样的皮囊活着，对她来说都没有差……这就是林曼传统又执拗的爱情。

“你回去吧。”林曼闭眼，镇定剂让她又忍不住产生困意，她的大脑又转为迷糊，整个人再度陷入积极和消极相互参杂的梦里，“别让我妈撞见你……我……想睡了……”

慕遥没有离开。

她坐在林曼的旁边，想到她之前心平气和地说的那些话，想到自己终于不用躲在外面从门缝里看……慕遥只觉得高兴又难过，心甘情愿地在她病床边守下去。

而且，她也无处可去。

她不想回去见到黎北辰，她宁愿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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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寂静。

天色将亮时，慕遥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惊醒了趴在床上睡着的人。

“慕遥，你在哪儿？”电话是乔桑榆打过来的，语气兴奋，“我在出入境管理局那边找了个熟人，用了那个假身份的信息说了你的情况，对方没怀疑，你一会儿去签个字，今晚就能把证件都补办出来……”

这样一来，明天一早，林曼就能被送到美国去医治了！

“现在就能签？”慕遥的面色也是一喜。

在和乔桑榆确定之后，慕遥随意地洗了把脸，没有惊动林曼，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外面的天色刚有些亮，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些清晨的微光，慕遥小跑着经过，没几步便看到了陈泽——

他竟也没走。

他也是在病房外守了一夜，此刻身体耷拉在塑料的长椅上，睡得正沉。

慕遥也没有吵醒他，绕过睡在走廊里的陈泽，再下楼绕过睡在车子里的司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离开了医院……

********

假证件补办得很顺利。

“叫李薇楠是吧？”工作人员叫出假证件的名字和慕遥核实，面上没有丝毫的怀疑，还在和慕遥闲聊，“听说你是乔桑榆的朋友啊？我们上级这么说的……你能帮我问乔桑榆要到签名照吗？”

慕遥点头，回答得僵硬。

那位工作人员却甚是热情，积极地存了她的号码，还在手机上一个一个地拼出这个名字——李薇楠。

陌生、虚假。

“行了！”冲着乔桑榆的签名照，工作人员办事也马虎了许多，能开后门的地方尽量开后门，“今天傍晚来拿证件吧！方便的话，能顺便拿来乔桑榆的签名照吗？”

“多要几张方便吗？”

“我以后能和她合个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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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

同样是一夜的低落和寂静。眼看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黎北辰终于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抬脚踏过那一地的烟蒂……他在客厅等了她整整一夜。

她没有回来。

陈泽传回来的消息说，她进了林曼的病房，陪着林曼说了好久的话，就是不肯再出来。

他没让陈泽进去催，只是让他

找个地方继续等，他在等她的回心转意，等她心甘情愿地回来，和他好好谈一谈。

可是……

她没有。

黎北辰的眉心紧蹙：这回又要闹几天？他是理亏，她也该生完气了吧？

********

手机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

黎北辰几乎是立马回头，大步走回来接起电话，对面却传来陈泽急促的声音：“黎少，慕小姐一大早就自己出去了，我差点没找到她人……”

现在外面混乱，慕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危险？

万一祁漠再次出手呢？

万一姚千航指派了其他人来解决她呢？真的是每一分钟都不可放松。

陈泽焦急地在大街上寻找，背景尽是早晨“滴滴滴”交通繁忙的声音。他循着她的手机信号源，一路找到了出入境管理局的外面，又和在里面工作的人叮嘱了一声……

很快对方便回了消息。

消息传回的时候，陈泽正神色紧张地汇报慕遥不见，手机传来震动，他顺势放下看了一眼，可当看清信息的内容时，他的脸色不由一白——这消息比慕小姐不见了更差！

“有没有缩小范围？具体在哪里？”黎北辰的嗓音也是不由一急。

“我……我看到慕小姐了、”陈泽开口，正好看到了此时从大楼里走出来的慕遥。

“她到哪里了？”黎北辰松了口气，本是顺势一问，陈泽却答得很为难——

“在……出入境管理局。”

“她去那里做什么？”黎北辰的眉头微微一蹙。

陈泽只能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慕小姐是去补办护照之类证件的，用的是假身份，就是之前慕向贤给她的那个假身份……”

她没有用，却在陈泽和黎北辰面前顺势一提，权当笑话。

只是没想到，她也会有用到这个身份的一天。

“她想做什么？”

“这……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带她回来！”陈泽为难的嗓音刚说完，黎北辰已迅速命令，语气冷冽，“不管用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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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打电话向乔桑榆汇报了进度。

正说完取证件的时间，她无意中抬头，赫然发现站在身侧的陈泽。慕遥一惊，反射性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慕小姐。”陈泽抿了抿唇，歉意地冲慕遥点点头，“……得罪了！”

【今天的更新，字数肥肥的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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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怎么，不想跟我说话了？

“慕小姐，得罪了！”

“你想干什么？”慕遥被吓了一跳，见他大步走近，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忙护住拿在手上的文件资料。这些资料里有她那个假身份的一切信息。

陈泽也没有抢资料的意思。

他只是倏地扣住了慕遥的手腕，力道很大地将她往一侧拉：“慕小姐，请您马上跟我回去吧！黎少已经知道您来过这里，他……很不高兴。孤”

陈泽委婉地表述黎北辰的情绪，提醒慕遥识相点“好自为之”。

而慕遥听到这里，却是不由怒了——

他还派了其他人跟踪她？

她明明已经趁着陈泽睡着，也趁着司机没有看见的时候，偷偷从医院溜出去的……黎北辰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快？他还派了其他人跟踪监视她！

有必要这样吗？

昨晚已经让他别再跟着她了，就连彼此冷静一点的空间也不给么？

“我不会回去的。”慕遥挣了挣，却没能摆脱陈泽的钳制，她冷着一张脸继续，“我昨晚就和他说了，让他不要跟着我，不要找我……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他若昨晚听懂她的意思，就应该明白他们两个有互相分开冷静的必要。

慕遥猛地用力甩开陈泽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状似无意地将那几张资料收到包里，想要就此离开。身后却传来陈泽无可奈何的低喃：“慕小姐，这是黎少的意思！我刚刚已经说过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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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身手不错，擒拿术的动作也堪称专业规范。

只是当真付诸实践，那被“擒拿”的人也是相当疼痛尴尬……慕遥是在众目睽睽之前，毫无形象地被陈泽反钳住了手臂，直接整个人被他塞入了车里。

他的力气很大，扭得她的胳膊很疼，脸色都微微有些扭曲。

陈泽却始终无视着围观者的目光，他不顾慕遥威胁的怒瞪，在把她塞上车后迅速跑回驾驶座，一下便锁住了车门，打开引擎快速起步离开……

黎少的意思，不管用什么方法，带她回去。

“陈泽！”慕遥还是扣着车把手，她用力地拽了拽却不动分毫，回身正好看到陈泽给车子落了锁，“你回去告诉黎北辰，让他不要太过分！”

她不想回家，他就用这样的方式绑她回去？

在大庭广众之下……

真的好过分！

“你自己回去和黎少说也是一样……”陈泽试图劝慰几句，努了努唇，忍不住嘟哝，“况且，您突然跑到出入境管理局将那里去……也很过分。”

黎少知道她要用假身份离开，不气疯了才怪！

“我只是路过，这能代表什么？”慕遥气愤地低喊，心里却一阵阵心虚，默默地发誓守住这件事：这是林曼唯一能重获新生的机会，绝对不能让黎北辰知道！

表姐的病情，不应该再被耽误一次。

陈泽没有答话，他根本不信慕遥单薄无力的解释，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要尽早把她送回黎北辰身边。车速开得很快，慕遥正试图辩驳，手机却在此时又响了起来，乔桑榆的嗓音很急：“慕遥，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快翻天了！”

对面尽是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乔桑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泽，停车！”慕遥的心里顿时更着急，她现在连吵架辩驳的心情都没有，一切都以表姐的病情为重，“我有急事，你让黎北辰别那么不讲道理好不好！！”

陈泽没停，慕遥愤然地想要去按车门锁。

“慕小姐！”陈泽紧张了一下，怕她会跳车什么的，反射性地踩下刹车——

“咚！”

车速太快，慕遥刚刚被塞上车又没系安全带，骤停的强大惯性让慕遥整个人前倾出去，额头重重地撞上前面的挡风玻璃，发出一声不小的闷响。

慕遥来不及呼痛，只觉得脑袋骤然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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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磕到了脑袋，陈泽彻底慌了神。

黎少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带她回去，可也没说能伤了她啊？

额头上很快鼓起了一个清晰的大包，虽然没有真伤着，但那红紫的一块仍旧相当扎眼。陈泽不敢怠慢，虽不需要送医院，他仍是把车停在路边，恰好看到旁边的一个咖啡馆，先把慕遥安置进去。

他问员工要了冰，用布袋装了递给慕遥，然后再打电话向黎北辰请示：他不小心撞伤了慕小姐，恐怕不能马上带她回来，慕小姐情绪也不好……

黎北辰丢下一句：“知道了。”便冷然挂了电话。

陈泽在原地愣了几秒，‘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那现在慕小姐怎么办？

他没敢再打过去追问，只能凑到慕遥旁边，又是递冰块又是递纸巾的，低声地赔礼道歉：“慕小姐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

慕遥的脑袋被撞得“嗡嗡嗡”响，刚才那强烈的撞击让她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额头上的大包让她又痛又委屈，眼泪便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掉……

终于陈泽的安慰，她一点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脑袋恢复一些清醒，她忍着那阵阵的痛，自己扶着冰袋抬眼，想要离开，视线却正好撞上咖啡馆外的一抹身影——他刚下车，动作愤然地甩上车门，然后朝着咖啡馆走来……

慕遥的脸色倏地一白。

黎北辰……怎么过来了？

****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今天的服务员可谓是大饱眼福，难得一天内看到几个颜值如此卓绝的人，于是黎北辰一进来，便有人殷勤地迎上去，又疑惑地跟了几步，“先生？”

黎北辰的神色极冷。

他抬手，直接拨开那聒噪的服务员，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子上的“熟人”，大步走了过去，冷淡地丢出一句：“怎么样？”

慕遥别过脸，有意避开他的目光。

陈泽以为他问的是额头上的撞伤，连忙开口解释：“还好，但真的是撞疼了，鼓起来好大一个包……”

“还不肯回去吗？”黎北辰却突然开口，面对的还是慕遥，居高临下的冷然姿态。他打断了陈泽的解释，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刚刚的第一句话也没有在问他。

慕遥坐着没动，愠怒地低着头没出声。

她这样抗拒的态度，让黎北辰的眉头不由一紧，下一刻他骤然出声，直接她拽离了椅子：“不是都要一走了之了么？都快不是我的人了，撞几下又有什么关系？”

盛怒的低喝，强硬的力道。

慕遥猛地被她拽起来，动静不小，手里的冰袋也顺势落下，露出了她前额那触目惊心的大包……

“黎少……”陈泽一急，想要上去劝阻，却被黎北辰喝住——

“滚！”

他把视线重新转向慕遥，目光迫人，甚至带了几分凶狠：“为什么要走？”

慕遥执拗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她不能说！

他耽误了表姐一次，不能让他再阻碍第二次。

“我在等你的回答。”他攥她手腕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的手几乎都泛上红紫，慕遥却执拗地不出声，于是他的怒火更甚，“不想跟我说话了？”

顿了一秒：“好！那我们不用说的！”话音刚落，他骤然用力，将她拖了出去……

【后面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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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虚伪？那你想不想尝尝我不虚伪的待遇

说完，他直接动手，用了力气把慕遥拖了出去。

咖啡馆里的服务员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黎北辰冷沉黑暗的气场吓到，根本不敢上前插手。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发言权，只是这场战争的旁观者……

可接下来会是什么阙？

家庭暴力？武力事件孤？

旁人不知，只能在心里为慕遥担忧。

还是陈泽率先回了神，连忙跑过去和服务员道歉解释，把这件事压下去，然后重新问她们要了冰块，跟着出了门……

他也不放心慕遥！

虽然慕小姐和黎少认识的时间长，但黎少的另一面，慕小姐向来是一概不知的，黎少对她也一直是温柔至极……她知不知道，真的触怒了黎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承受不起的。

*****

她被黎北辰强塞入那辆迈巴\赫的后座，全程他都不再说一句话，动作毫不温柔。

“黎少！”陈泽跑过来，赶在黎北辰发火之前开口，尽量给两人的情绪降温，“我来开车吧！这个冰块……慕小姐的头上还需要敷着的……”

他用恳求的目光，把手里的冰块往前送了送，无声地表达劝解：算了，能哄就哄一哄吧？还是尽量和好吧。

黎北辰的眉头一紧，想要拨开他自己开车，陈泽却执拗地挡住了他。

“黎少！”他又把冰块的袋子往前送了送，转头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刚真的把慕小姐撞疼了……”

恳求的语气，执拗的态度，陈泽的话终究触及了黎北辰的软肋。他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态度终于有所软化动摇，抬手拿了冰袋，把陈泽推向主驾驶：“你来开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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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车门，慕遥便忙不失地收起手机，把包藏在自己身后。

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脑海中想的尽是表姐的事情。她刚刚迅速地发短信给乔桑榆，说她暂时过不来，让她赶紧把假证件拿到手，送表姐出国……

万一黎北辰发现，她就走不了了！

陈泽开车，黎北辰就坐在她的身侧，神色依旧极冷。慕遥偏执地往旁边蹭了蹭，想要缩在一个角落不理他。这是他们闹矛盾的惯常状态，她知道自己吵不过他，只能躲个角落不理他……时间长了，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他现在很生气，她也是。

“坐过来！”这回他却没放任她在旁边，慕遥只是稍稍往侧方一动，黎北辰便蹙了眉，突然低喝出声，强硬又冷冽的态度，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豪车的位子本就宽敞，她往旁边一缩，和他隔着的位子还真不近。

“不要！”慕遥直接拒绝，同样也是语气不善。

黎北辰的脸色又是一沉。

他正想发作，陈泽却故意急转了个方向，让车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也让他看清了她前额那个触目惊心的包。他顿时又生气，有心软，终究是无声地主动坐近了她，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左手将冰块按上她的额头……

心中存有的那几分气愤，让他的力道不由加大，按冰块的力气也是一下的重压。

额头的疼痛让慕遥的身体不由一缩，当即反射性地扬手挥开他，脱口而出：“不用你管我！”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挥开他，冰块不小心脱手，直接砸向了前座——那个冰袋也只是用简单的纸布包着，在前座这么剧烈的一撞，当即四散脱离开，迸溅的冰块落了一车，有几块还砸到了陈泽身上……

正

如这四散的冰一样，车厢中气氛也在瞬间凝结到了冰点。

黎北辰眼底的柔软尽褪。

而慕遥也是一愣：她没想把冰袋砸出去的……她错愕的抬头，却在撞上黎北辰眼底的暗沉时，刚刚涌起的那点愧疚顿时又收了回去。算了！就算是她砸的又怎么样！她也正在生气！

“那个……”陈泽语气尴尬，想捡也捡不了，只能磕磕巴巴着提议，试图化解僵局，“其实回家敷也是一样的啊，我前两天正好听管家说……”

黎北辰却突然打断了他，面向慕遥，一字一句地问出来：“想要和我闹到底，以为我心软就会放你走是不是？”

有可能么？

天真！

“你那个假身份的名字，叫李什么？”慕遥还没来得及出声，黎北辰的下一句话便丢过来，他记得慕遥和他提过，当时觉得无关紧要，也就没有听进去。

慕遥愕然地抬头，心中不由一慌：“你想干什么？”

“陈泽。”她不说，黎北辰也不强求，直接转向前座的人，“去查一下，把这个身份封了……”

“不行！”听到他这么说，慕遥顿时急了，刚刚的隐忍和生气，顿时变成了完全的爆发，“黎北辰，你不要太过分！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吗？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不讲理？我如果真的要走，你觉得你封掉我一个身份管用吗？”

她最后的那句气话，终于触及了他的底线。

“你要不要试试？”黎北辰的冷眼扫过来，也是故意说了狠绝的话，“或者连你表姐的名字也被封掉呢？你不是怪我害了她么，你信不信我真的能害死她？”

操纵平常人的生死，易如反掌。

慕遥赫然瞪大了眸：“黎北辰，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表姐是无辜的！！错的是你你就反省不到吗？你为什么骗我那么久，伤害我重要的人，却还能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你有那么黑暗的背景，残忍的身手，却还说一切都和你无关……”

她的情绪几乎失控，说到最后嗓音已有明显的哽咽。

“……黎北辰，你让我觉得……好虚伪。”她终究是过不了他这一关，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慕遥难受地呜咽出声，终于颓然地叹出口气，“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们分开算了！”

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这样会伤害她亲人的他，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再和他在一起？

“什么算了？”他却骤然钳制住了她的下巴，声音也在同时高了几分，逼着她的视线对上他的，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分开？

她想都没想！这辈子都别想！

“我……”慕遥哽咽，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执拗地对上他的深眸，已是破罐子破摔，“我说我们分开吧！我没办法……没办法和这样的你在一起！”

‘这样的你’？

黎北辰不怒反笑，骤然收手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冷淡地反问，重复了她的用词：“这样虚伪的我？”

陈泽的脊背已阵阵发凉，眼看着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他在前座却劝不上半句，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慕小姐求您不要再说了！现在跟黎少道个歉还来得及……

慕遥没有回答，别开目光。

“好，那你想不想看看我不虚伪的样子？”他陡然抓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转回来，“既然真正的我在你眼里残忍、恐怖，那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只对她一个人好，那叫虚伪？

既然她这么想，他便让她尝尝“不虚伪”的对待。

“下车！”黎北辰陡然低喝，“陈泽，你下去！”

【今天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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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终于，她败下阵来 6000＋

“停车！”

他骤然低喝，驾驶座上的陈泽不由脊背一寒，反射性地踩下刹车。车子一个急刹停住，车内的人都不由重重地往前一倾……气氛也顿时急剧紧张。

“那个……孤”

“下车！”陈泽试图出声，可才说了两个字便被黎北辰打断，他的嗓音似乎更沉更冷，不耐到了极点地催促，“陈泽，下车！阙”

陈泽这才猛地醒悟，意识到黎北辰命令的是自己，他连忙应声，打开车门便跨出去，再关上车门之前，欲言又止地顿了顿：“黎少，那我守在外面？”

言下之意：可别真出什么事！

“站远一点！”黎北辰不耐地补充，彻底断了陈泽劝架的念想，把他赶得远远的。

*****

车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黎北辰的指节还扣着慕遥的下巴，抓得她生疼。慕遥吃痛地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他却猛然将她整个人拽上后座的椅子，然后翻转过她的身体，将她的双手反钳在身后……

他的力道很大，根本不容她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她稍稍一放抗，换来的便是他更加狠戾的对待。

“黎北辰你干什么？”慕遥痛得低喊出声，下一秒便感觉到他的手掌探上她的腰际，猛地拽下了她的裤子，他灼热的掌很快移开，然后她便听到他拉拉链的声音。

这个时候？

在这里？

慕遥当然不肯！

“黎北辰你别太过分！”意识到他是要来真的，慕遥剧烈地挣扎起来，被缚在身后的胳膊拼命地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想要重新拉好自己的衣裤。

可是他的动作更快——

她的手刚脱离出来两秒，他的手掌便再度狠戾地扣上来，没有丝毫的温柔，粗鲁地让她的手被迫放在身后，而后他刚释放而出的坚硬也贴上来，试图从她的tun后挤入……

“趴好！”没有温情诱哄，没有浓情蜜语，她的挣扎换来的只是他强势又低凉的命令。

“不要！黎北辰你混蛋！”他粗鲁又直白的动作让慕遥动弹不得，只能用自己残存的力气反抗，声音中已带着明显的哽咽——这样的地方，这样原始的姿势……她觉得好屈辱。

黎北辰从来不这么对她的！

“是！我混蛋！”他也已气得失去了理智，双眸中尽是盛怒之下的赭红，手上的动作更狠更坚决，猛地抬高她的一条腿，“你和你的混蛋，来日方长！”

他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既然这么努力过后，她依然觉得他不够好，那就算了！他不想再坚持了！哄她的时光太漫长……以后想要的东西，直接抢过来就好。

就像子现在这样。

然后——

他重重地撞了进去！

“啊！”

没有任何的准备和前\戏，她根本还没有足够的湿润，干涩的某处此刻被他强行打开，强势di入，慕遥痛得尖叫一声，身体也不由蜷缩起来……

而这次，他没有顾忌她的感受，放任自己怒意地驰骋。

*********

一场算不上是做ai的狂风暴雨。

剧烈、狂怒。

她几乎全程都在哭。疼哭的，委屈哭的。他能理解她的委屈：她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这种姿势根本谈不上任何尊重；她不喜欢这样的地点，窄小的车里尽是愤怒的气息；她更不喜欢自己被脱得一塌糊涂，而他除了拉下的裤子拉链，几乎是衣衫整齐……

这根本谈不上平等，几乎尽是狼狈和屈辱。

而这些，黎北辰也仅是理解而已。他是故意的。

他全程都是盛怒爆发，想到她说的那句“分开”，他便发狂地想“弄坏”了她，不算是一场爱，像是他单方面对她的报复和惩罚……而最后事实证明，他真的伤着了她。他狂烈地释放了自己退出，看到那浊、白的液体中间带着浅淡的血丝……

没有湿润和准备的云雨，她难免又被弄出撕\裂伤。

“疼不疼？”他俯身下去，凑近她哭到哽咽

的小脸，一字一句地出声，“如果没有‘虚伪’地对你好，你也只配这样的对待，懂么？”

“黎北辰……”她的嗓子已哭到沙哑，委屈的泪水还在不住地往下掉，小手几乎没有力气，却还是执拗地想要把他推开，“……不要……不要再碰我！”

靠近他的心情，除了屈辱和难堪，再无其他。

“呵。”他冷笑，手掌抚过她凌乱的发，嗓音低柔，说出的内容却如同魔音，“从今以后，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

“慕遥，你马上就会情绪，我完全能以另外一种方式对你。”他的声音顿了顿，似惋惜，似低叹，“以前对你好，你不珍惜……以后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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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走得远了一点，又故意多逗留了一段时间，回来却发现车子已经被开走了。

这里已经是近郊了啊……

没办法，陈泽只能在路边等着，两个小时后才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他坐了出租去别墅找人，气喘吁吁地询问正在侍弄花草的管家：“黎少呢？”

这两人的脾气都是犟到死，这样硬碰硬的真不合适！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回来啊……”管家也是一脸的错愕，“早上就开车出去了……不是你打电话叫他去的吗？”

“可是后来又……”看到管家一脸迷惘的模样，陈泽便懒得继续向下解释，随意地挥了挥手，又朝车库跑去，“算了，没事，借我一辆车！”

*******

黎北辰的手机关机，慕遥也是联系不上。

陈泽在市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也只能默默地不放心。正午过后，陈泽颓然地回到公司，却发现黎北辰正坐在办公室里……一副专心公务的样子！

“黎少？”陈泽讶然地挑了挑眉，忍不住暗中对黎北辰观察了一通——

他只身穿着一件衬衫，领口微微敞着，衣服的前襟有着明显的凌乱和褶皱，袖口也有同样的褶皱痕迹……莫名的，就能让人感觉他身上残存着情yu的味道。

陈泽虽是清心寡欲惯了，但男人间的常识还是懂的：只要“那方面”顺畅了，男人就什么都顺畅了……

看黎少这样子，应该是“顺畅”了吧？

所以慕小姐现在……

陈泽不由朝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地得出结论：慕小姐应该是在休息室里睡觉！

“黎少。”抬头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陈泽顺势开口，想让一切都显得正常自然，“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我让秘书订餐吧，您想吃什么？”

“随便。”和往常一样的回答，只是嗓音中听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好！”陈泽也是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又多问了一句，“那慕小姐呢？她吃什么？”

黎北辰这才抬头，目光低凉地扫过他，冷冷告知：“她不在。”

“啊？”

不在别墅？

不在公司？

那就有些奇怪了……

“她……回医院去了？”见黎北辰不想多做解释，陈泽迟疑了几秒，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没有。”他起身，面色如常，眼底却只剩下一片淡然的冷，“……我把她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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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个星期。

慕遥被关了整整三个星期。

这是一个装修精致的豪华公寓，公寓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没有任何与外面联系的通讯设备，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但都是送完就走，没有人和她说一句话……

那天，黎北辰把她扔在了这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那天也是昏睡了好久才清醒，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想要离开，门外却已站着他部署的保镖，看到她永远只有一句话：“慕小姐，您哪儿也不能去！”

她只能呆在公寓里，独处偌大的一个空间，没有任何说话的人。

她闹过——

她试图闯门出去，可是她根本不是保镖的对手；

她生气地砸过东西，可是第二天就会有人默默地给她换来新的。

这和六年前的“困住”不一样！六年前，她自由被禁，却每天都会见到黎北辰，他能不动如山，她便能变着方式发脾气，偶尔惹他不爽，她心里才能痛快几分；可是现在，公寓里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怒气就像是打在海平面的拳头，激不起任何风浪……

像是一个衣食无缺的金丝笼，她被豢养在这里，每天与寂静作伴。

慕遥终于颓然地败下阵来。

可是，她依旧没有要求见黎北辰——她不想他再想起来那个假身份，只要她留在这里，黎北辰就没有闲情去管那个假身份的事情，表姐就能安然出国，放心接受治疗……

另外，她的确不想见他。

从他对她做了那种事，说了那些话开始……她就不想见他了！见面又怎么样？现在她主动要求见面，他会给她的，只有羞耻和尴尬……那就别见了。

于是，她执拗地坚持着这种一个人的生活！只是也许书上说得没错：一个人呆着的时间长了，会变疯，会变傻，慕遥觉得她可能也是如此……她的精神渐渐不济，每天都感觉浑浑噩噩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差，困倦和睡眠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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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灯红酒绿的场所，依旧是喧嚣至极，属于整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某高档会所的vip包间。

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颀长的身影往门上一靠，姿态悠然地看着包间中的景象——小桌上大大小小的放满了空酒瓶，旁边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领口松着，领带也斜斜地被扯在一边……全身上下，写满了颓然。

“黎少这两天都来，今天应该是喝多了……”经理站在旁边解释，同时观察着来人的脸色。

“知道了。”唐尧点了点头，大步走进房间，随意地掂量起某个酒瓶看了看，然后抬脚随意地踢了踢，“喂！”

黎北辰是真的喝多了，只是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人却没有醒。

“唉……黎北辰？”唐尧有些不忍，伸手又推了他一把，“醒醒！”

他的脑袋似恢复了几分神志，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下意识地伸手过来，要抓住来人的手，嘴里喃喃地喊着：“慕遥……”

“我这里是正规经营，没你要的服务！”唐尧甩手，快一步将手掌撤回来，然后回身看向刚进来的陈泽，微微挑了挑眉，“他喝成这样，就是为了个女人？”

陈泽默默地点点头：“是。”

“还是之前那个？”唐尧想起他刚刚念叨的名字，若有所思。他认识黎北辰四年，一开始就知道他有个姓慕的未婚妻……跑了！他痴情

地苦等多年。

不是说已经回来了么？

怎么还闹成这副死样子……

“嗯，是。”陈泽再度点了点头。

“何必呢……”唐尧“啧啧”地感叹了两声，拍了拍陈泽的肩膀总结，“我就说吧，会跑的女人管不住，不适合当老婆……他怎么就是不听？当真这么爱？”

“唐少，现在是黎少把慕小姐关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把人关在哪里了？我实在帮不上忙……”陈泽恳求地看向唐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慕遥“失踪”三个礼拜，谁都不知道黎北辰把她关在哪里？而且他又不去找她，就这样白天拼命工作，晚上拼命放纵，消耗自己的身体……

“黎少对慕小姐……真的很爱。”最后，陈泽肯定地点头。

“我不信。”唐尧却笑了，优雅地往沙发上一坐，“是不是真爱，做个小游戏就好了！”

***************

唐尧很快安排好了“小游戏”——

不知他是哪来的消息，竟然知道小雅的存在，不消二十分钟就派人把她接了过来。小雅被“控制”了近一个月，精神不禁有些恍惚，纵使经理带她下去细心打扮了一番，她的双眼还是空洞无神。

看到唐尧的那一瞬，她的目光才有所反应，眼底闪过明显的恐慌。

和黎北辰半黑半白的背景不同，唐尧是纯黑的背景，纵使商业已经洗白，他周身的黑暗气息还是终身难改。他和黎北辰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小雅是吧，会唱歌么？”唐尧朝小雅招了招手，找了个话筒扔给她，“随便唱两首。”

“唐……唐少？”只是一个话筒扔过来，小雅便被吓哭了，她被一路带过来，是见过唐尧的阵仗的，只剩下求饶，“我……您放我回去吧！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纠缠黎总了！”

她不过就是贪图富贵，想要飞上枝头，没想过要惹上唐尧这种人物的……

“声音像不像？”唐尧却无视她的求饶，只是回头朝着陈泽望了一眼。

陈泽点点头，却不明白唐尧的用意。

“不肯唱歌？”唐尧这才满意而笑，起身走近小雅，低头看向她畏畏缩缩蹲着的模样，“那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你‘搞定’黎总怎么样？搞不定的话……我派别人搞定你哦……”

似诱\哄又似恐吓的语气，唐尧轻描淡写地说完，甚至安抚着摸了摸小雅的脑袋，然后打了个响指，示意陈泽一起离开。

******

“没有用的。”出了包间门，唐尧设了个倒计时的闹钟，陈泽在旁边欲言又止地提醒，“以前我们试过找她替代慕小姐，黎少不会要的……”

黎北辰受伤那会儿，他还是将小雅赶了出去。

“哦。”唐尧应声，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闹钟的显示器，“谁说我打算这么玩了？”

“啊？”

唐尧没回答，只是笑而不语。这二十分钟，同样也是他派人去找慕遥的！而小雅在其中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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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黎北辰，对不起 6000＋

二十分钟。

唐尧在隔壁的包间打发时间，刚喝完了一杯淡酒，手机适时传来“叮咚”、“叮咚”两声提示音：一声是他的倒计时闹钟，另外一声则是下属发回来的简讯。

他拿起手机随意地瞟了两眼，然后叩了叩陈泽面前的桌面：“走了！孤”

说完，唐尧率先起身，潇洒又悠然，他径自走到隔壁门口，然后抬脚—阙—

猛地踹开了门扉！

闲适的表象，暴力的动作，俨然判若两人。

*****

包间内凌乱且沉寂。

放在矮桌上的空酒瓶歪倒了好几个，有一个剩着酒的瓶子斜着，酒水洒了大半张桌子。黎北辰依旧像先前那样仰靠在沙发上，单手扶着额，双目紧闭，眉头却是紧紧地蹙着，一看就是刚发过脾气的模样……

小雅就坐在角落的地毯上，头发略显凌乱，裙子也是歪斜着，姿态狼狈地在哽咽……她完全“搞不定”黎北辰！她已经豁出脸面往上贴了，但是他直接将她推了出去，还撞上了桌子！

唐尧的目光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便能将情况猜想到个大概，懒懒地出声，带着几分戏谑的调调：“看不出来……黎北辰，还真‘守身如玉’啊？”

他越过小雅，径自往他的旁边一坐，翻开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说吧，你把人藏哪儿了？我的手下都找不到。”

在A市，对他来说找个人并不难，眼线和人脉比比皆是。可就是没找到慕遥。

黎北辰的“金屋藏娇”，够隐秘的啊！

“别烦我！”黎北辰估计是被唐尧吵得烦了，他的眉头不由蹙紧，随即神色不耐地推开他的手，摇晃着站起身来，淡淡地丢出一句，“我走了。”

陈泽忙不失地跟上去扶，却被黎北辰挥开。

“慢着！”眼看着人要离开\房间，唐尧的面色陡然一变，出声叫住了他，“喂，你还真以为我闲得没事操心你的私事么？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黎北辰的脚步一停，人却没有回头。

“关于那个祁漠，现在的确在G市只手遮天，混得很好。不过他只搞军\火，和毒\品没有关系，和我也没有关系。”唐尧淡淡出声，解释出他这边的调查结果。

言下之意，他和祁漠也不是一条道上的，帮不上忙。

“咳咳，对了！”清了清嗓子，他又想起了更值得分享的八卦消息，“据说姚老爷子派人找他的外孙女，都快找疯了，悬赏两个亿。你如果不想要那个女人了，不如把她……”

话未说完，黎北辰已抬脚走了。

他的身形依旧微微有些摇晃，看上去醉意依旧很浓，也不知道刚刚的话，他具体听进去了几句？

唐尧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叫住了想跟上去的陈泽：“他要去找他女人，你跟着做什么？灯泡太亮！”他使了个眼色，把陈泽拽了回来。

“黎少会去？”陈泽意外，继而迷惘，“可是他整整三个星期都……”

“认识需要催化的。”唐尧无辜地耸耸肩，没有和他解释更多，继续欺负陈泽的“孤陋寡闻”，“有空可以来我家借两本心理学的书看看。”

陈泽默然：差点忘了他有心理学背景，又是玩弄心理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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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内的人一个个离开，剩在角落里的小雅便越来越害怕，原本小声的抽噎，忍不住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唐尧是在抬脚离开之际，才想到角落里还有那么个人。

“你带回去？”唐尧朝陈泽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作势欲向小雅走去。

小雅被吓得不清，顿时身体都抖得更厉

害。

“我来吧。”唐尧撇开他走在了前面，随意地在她面前一蹲，目光调整成了和她平视的高度，状似亲切地问出来，“小雅，是不是还记得‘搞不定黎北辰，我派人搞定你’这句话啊？”

小雅的身体一颤，眼底的惊恐更浓。

显然，她很害怕唐尧身上的暗沉气息，也很害怕他会一言九鼎地赋予她灾难。

“我说着玩的。”他微微一笑，像是逗孩子一样，不负责任地接着补充，“再说看你这副哭样，我也找不到饥不择食的手下来搞定你啊……”

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最后苦口婆心地留下一句：“放心，你安分一点，就会安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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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处在高层，只有一个大阳台。

楼层很高，慕遥趴在栏杆上，只能隐约听到马路上的车鸣音。这似乎已成了她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她兀自站了良久，才坐回阳台的那张躺椅上，仰着头看星星……

晚餐还放在桌面上没有动过，是简单的素菜加米饭，她没有丝毫的胃口。前几天保镖送了肉类进来，她看着油腻难受，就拜托换了素食，可是……她还是没食欲。

她颓然地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她可能看到自己也会恶心难受……

可是不能找黎北辰。

表姐应该到美国了吧？

她不能耽误表姐的治疗啊！等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向他和盘托出了——那个假身份，是给表姐的。她从来没有想过用它出国，用它离开……

她没六年前那么幼稚。

他们的关系也没六年前那么简单。

*****

“卡擦！”

正想到这里，身后陡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倏地一惊，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回身看向声源——保镖们晚上向来是不进屋的，更别提走到阳台这里来！

那么……

她一回头，便看到了他。

三个礼拜不见，他依旧是清俊卓然，只是衣服略显凌乱，正式的衬衫却没有打领带，领口也是微敞着的……一阵夜风吹来，也让她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

两人就这样沉默而立，他的眸幽邃深沉，眼底尽是她看不懂的黯。

慕遥陡然便无措了。

她设想过再见面的冲突，或者尴尬，或者冷然……可到现在，所有的设想都化作了一派沉默。这么多天，她对他的脾气已发不出来，就像——某件事情在脑子里过滤了一百遍，久而久之便也成了习惯；某件事情逃避了一百遍不去想，记忆就会慢慢模糊淡忘。

他的黑暗背景属于前者；他那天对她做的属于后者。

“你喝酒啦？”僵立了良久，慕遥才干巴巴地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你去厨房倒水喝吧。”

黎北辰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渴了，我要去倒水喝。”他不做声，慕遥不禁觉得尴尬，等了两秒索性抬脚，越过他试图进屋。

可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秒，他陡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黎北辰你……唔！”

她的话音未落，他已骤然扶住她的侧脸，俯身吻上了她的红唇——

他的吻压抑又狂烈，双唇相接的下一秒，他的舌尖便迫不及待地探过来，撬开她的唇齿，滑入她的口腔，与她的舌纠缠吮吻……所有的想念，所有的想要，全部蕴含在这个深吻之中。

纵使他已尽量克制，但这个吻依旧绵长而剧烈……

压抑得太久，久违的释放。

她也是和他一样。

暂时，不去想任何的不愉快，慕遥也只是放任自己的本心去承接这个深吻，予取予求地回抱住他，直到良久以后，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

“黎北辰，你怎么过来了？”她的胳膊依旧环着他的脖子，嗓音软软的，明显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她差点就要以为，她可能会被晾在这里，独处一辈子……

所以看到他，突然觉得好想念。

黎北辰同样也是回望着她：她的眸依旧是澄澈晶亮，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能让他的心沉浮悲喜……他不由厌恶起这种感觉！厌恶这种对她中毒上瘾的感觉！

一旦意识到自己戒不掉她，他就注定一辈子沉沦退败。

这次不能再这样！

于是，他伸手，指腹在她细nen的脸颊上轻抚而过，动作温柔细腻，对着她满眼的期待，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我有需求……当然就过来了。”

此话一出，怀中的身子不由一僵，缠在他脖子上的双臂都不由松开。

慕遥看着面色温柔的他，眼底只剩好一片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他陡然环住了她的腰身，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态度和语气中都透着一丝狠绝，在触及她体温的时候才蹙了蹙眉，“怎么才穿这么点……身上好凉。”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质的睡裙，他说话的同时，手掌已一路下移，直到睡裙的下摆，再撩高了重新探过去，掌心从他光洁的背上慢慢抚上……

她刚刚已洗漱完，都没有穿nei衣，于是他在触及完全光滑的脊背时，唇角露出一丝满意，微微勾了勾，手掌转了个方向，作势就要移到正前方……

“住手！”慕遥喝住了他，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的手继续动，眼中难掩的有些受伤，“你的意思是，你过来就是专程为了和我做那种事……对吗？黎北辰，你怎么能这样？”

她说到最后，嗓音都隐隐有些发颤。这样的黎北辰，让她觉得好陌生。

“怎么，给了你三个星期，你还没有学会调整过来？”眼看着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一点点冰凉，他的心只觉得痛并畅快，“我如你所愿，以本来的面目对你。”

像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枪林弹雨，他的话没有给彼此任何的余地。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手上的力道也陡然一重，轻而易举地越过她的阻拦，手掌绕到她身前，隔着睡衣掌控住了那盈盈一握的柔软，细细地把玩……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想要拉下他的手，他的揉捏却故意更用力。

慕遥的鼻子一酸，眼泪顿时就忍不住掉下来，屈辱和难堪并存：“黎北辰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怎么可以和她就站在这里，说出这种狠绝的话，同时又做这种亲密的事？

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得了这个。

“不准哭！”她的眼泪让他的心中一软，态度却更加冷冽。他撤出了恶意让她难堪的手掌，然后猛地抱起她，拖住她的臀将她放上就近的沙发，然后覆身压了上去：“今晚不要惹我，我会温柔一点做……”

慕遥的眼泪却止不住，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这种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冷漠，又如同情

人一般的亲密动作。

可是她的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睡衣的裙摆被他推高，她挣扎守了许久的di裤，终究还是被他褪下，扔在了沙发的一角。她感觉到他的某处抵上来，坚硬滚烫的贴上了她的腿\根，慕遥忍不住哭出声来：“黎北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既然这么冷漠，这么划清界限，那何必还要来和她做？

这种感觉让人难受。

他试图侵\占而\入的动作不由一停，像是被她戳中了痛处，转而制住了她的小脸，语气极冷地反问：“这个应该你来告诉我！对于一个动不动就会离开我，任何人在她心中的位置都高于我的女人，我应该把她当成什么？”

慕遥的心中一痛，他失望又冷暗的目光让她不禁心生歉疚——突发的事情那么多，她总是想周全别人，以为黎北辰总是会包容到底，不离不弃……

她的确从来没顾忌到

他，所以不知不觉，他们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慕遥，我想过和你结婚生子，想过把你找回来就和你结婚的……”他抚着她的脸喃喃而出，像是被遗忘在梦境中的呓语，残存着他的无限贪恋。

他越是这么说，慕遥便越是难过，哽咽着出声：“对不起……黎北辰，对不起……”

她总是以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可解决的结果却是最糟糕的。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他额头相抵地打断她，手掌抬高她的一条腿，一点点地将自己挤进去，而那种贪恋的情绪，也如海市蜃楼般地收敛了下去，“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想了，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结婚……”

在某个梦刚刚成型时，他便已无情打破。

慕遥的心在瞬间凉到了极点，也疼到了极点，而他也加大了力度，进出的抽ci撑得她隐隐发痛……这次，和心里的那些痛比起来，这丝毫不算什么。

“黎北辰……”她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的手臂，哽咽着不能言语，似挽留，似请求。

她知道错了。

她想和好了。

可是这次，她意识到她真的要失去他了……

“这样不是很好么？我们的关系，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她的眼泪更刺激了他那根报复的神经，于是借着醉意，更狠绝冷戾，“简化成一次交易？或者算我包\养你？你想要点什么？反正我都给得起。”

慕遥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难受地摇头。

他的动作没有停，一如他事先所说的，他尽量做得温柔……

可是对她来说，这却是最残忍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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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黎北辰从宿醉中清醒，脑袋又沉又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采光环境……他怔了一秒豁然翻身而起，这才意识到身处关着她的小公寓，然后下一秒记忆回笼，想起昨晚对她所做的一切。

俊眉微微一蹙，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和烦躁，然后骤然翻身而起，打开卧室的门找了出去——

她在客厅，眼睛又红又肿，肩膀抖动着，似还在抽噎……他面色冷沉地看着，直到在某个瞬间，她突然站起来冲向卫生间，里面传来她干呕的声音和开大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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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我怀疑……她怀孕了！5000＋

直到某个瞬间，她陡然起身冲向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她干呕的声音以及开大的水声……

黎北辰的身形蓦然一僵。

原本想要抬脚过去的步子就此停住，他听到她干呕的声音，脑袋空白了一下，接着大脑中便浮现出某种清晰的可能。俊眉蹙了蹙，他陡然急切地冲过去，却在推门的前一刻又收了手阙。

他迟疑了孤。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进入了一场死局。他无法确定，里面出现的，是不是改变他们关系的可能？若不是呢，他再也受不了这种单方面一头热的践踏……

他坐回了客厅。

接着数分钟的等待，对他来说变得尤为漫长。卫生间里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再无其他，良久之后才传来门锁旋开的轻微细响，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就连那唇上都是毫无血色。

慕遥刚刚干呕过一阵，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整个人却被折腾得几近虚脱。她的眼眶红红的，还积聚着晶莹的泪水，除了因为心里难受，也是因为身体的难受……

带上身后的门，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黎北辰，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你……”慕遥想要出声，却被他先行打断。

他的目光从茶几上她分毫未动的晚餐上移开，转而直视向她，眼底幽邃且暗沉，低凉沉稳地开了口：“是不是怀孕了？”

“我……”慕遥反射性地抚向小腹，眼底闪过惊愕、茫然，最后喃喃着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去医院吧。”他已站了起来，随手捞了车钥匙，径自去玄关处换鞋。

他的声音，他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冷。

慕遥的心微微发凉，他变得这样陌生冷然，让她后悔又心疼……同时又有些委屈！贝齿碾过下唇，她难堪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却终究没有勇气问出来——

‘黎北辰，若是我怀孕了，你对这个孩子……也要这么冷淡吗？’

可是她不能问，也不敢问。

他昨晚的那些话，她亏欠他的种种……他是真的有冷淡的理由的！

“愣着做什么？”她未有所动作，他已不耐着先行催促，眉心微微隆起，“穿件衣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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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很早，医院没有正式上班，只有一个实习的医生看诊查化验。

黎北辰和慕遥都没有说话，诊室中的气氛不由尴尬又压抑。实习医生拿到化验单查看了一番，才微微笑笑，放缓了嗓音开口，打破这种僵局的气氛：“血液化验结果都是正常的，您没有怀孕，也没有其他疾病。您还有些什么症状？”

“没有。”慕遥摇摇头，声音很低很轻，“……我就今天早上感觉恶心……”

她最近几天一直胃口不好，她也只当是心情不好，所以没有细说。

实习医生点点头，再看一眼她红肿的眼眶，心里已有了判断，表面上却还是尽量说得委婉：“可能是精神性的呕吐，比如压力过大，情绪过于激动，受了重大刺激……”

他列举了一大堆的可能性，目光最后停留在慕遥的眼眶上：“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要注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凡事放宽心。至于孩子嘛，你那么年轻……总会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检验科送来的化验单推了过去。

话音刚落，黎北辰陡然起身，径自转身走了出去。

动作不小，他的突兀地离开让诊室中的气氛越发尴尬，就连医生这样的局外人，都能看出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lt;“谢谢。”慕遥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失落地垂眸停顿了一秒，然后收起那张化验单，低声道谢。

“喂！”实习医生压低了嗓音，忍不住凑近慕遥多嘴了几句，“那个人是你老公吗？我看你哭成这样……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不会是家暴什么的吧？

这年头这种事情很多啊！

老婆在外不敢说，但是大受打击，导致精神性的呕吐……很有可能的。

“不用了。”慕遥摇头，冲着实习医生勾了勾唇角，笑得却很牵强，“谢谢。”

“可……好吧。”实习医生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继续多管闲事。

********

她打开诊室的门出去，差点撞上了站在门口的黎北辰。

他并没有走远，就站在诊室的门口，背靠着身后的墙壁，手里掂量着一支烟。没有点着，也没有抽……他只是这样静静地掂量把玩着，眉宇间凝结着她看不懂的烦躁。

慕遥沉默了一秒，这种僵持而立的处境让她觉得尴尬，最后还是忍不住先行出了声，喃喃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内容：“还是不要抽了吧……这里不能抽烟。”

“呵。”

他嗤笑一声，手指微微一扬，准确无误地将烟丢进对面的垃圾桶，然后，重新抬眼看向她——

“怎么不接受那个医生的帮助？他可以帮你报警。”他凉凉地出声，嗓音中尽是嗤讽的意味，“我还以为，你很擅长这个……”

当初他关着慕向贤，她可是擅长报警了好几次，费尽心机找寻和外面的联系方式，一心想寻求所谓法律的帮助！现在怎么别人送上门的帮助都不要了？她同样也是被限制了一切自由。

慕遥没回应，她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嗤讽意味，也能感觉到他冷淡又不屑的态度，但她终究还是默默地承受了下来——

“医生开了一些止吐养胃的药，我……我去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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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一路沉默，直到他拐过某个路口，靠近那个公寓时，慕遥才忍不住先行开了口——

“你还要把我送回去吗？”她转头看向黎北辰，声音低低的。

黎北辰没有看她，只是专心看着路面，回答得冷淡：“我以为我昨晚说得很清楚……”他知道昨晚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但是就他们之间而言，那样的“过分”，往往才是最长久的相处模式。

“你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慕遥的心间不由一阵钝痛，想起昨晚他的无情和决绝，想起那些毫无尊重的言语……她难堪地垂眸，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昨晚你喝醉了。”

所以他说了什么，她都可以当没听到，这难道不好吗？

这样他们才能重新谈谈。

“但是我很清醒，”他回答，打破了她所有的希冀和盼望，一字一句地告知，“慕遥，我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很清楚……你现在想要什么？反正我都给得起。”

如果说前半句算是嗤讽，那他的后半句便是真正的羞辱。

那些关于包\养的言辞，昨晚扎痛了她的心，现在也是一样。慕遥忍着一阵又一阵强烈的鼻酸，克制着嗓音的颤抖：“黎北辰，我想跟你回去……”

她的嗓音带着服软和讨好的意味，忍着所有的屈辱和委屈，小手主动伸过去，放在他开车的手臂上，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的……”

这件事情，他真的误会她了。

那个假身份，是给表姐的。从头到尾，她和他的不愉快，都和“离开”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终究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lt;/

星火燎原，她已无法解释，就像无法用一个导火索解释整片森林的火灾一样。

“我跟你回家……”

她喃喃地出声，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下，她只能用这点微薄的力量，期待他能改变主意。可是他甚至没有等她说完，猛地甩手便将她的小手挥了出去。

“那下一次呢？”她的软化只会让他的情绪更差，心中所有的不平和愠怒发泄而出，“下一次你又打算怎么跟我闹？下一次遇到什么事情，你又打算把我放在第几位？”

他宠过她，爱过她，可是那样的相处模式真的很累。

其实得到她的方式这么多……

眼前这样也够了！

“黎北辰……”慕遥回答不上来，只是满心地只剩绝望，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掉。

他态度强硬地没再理会她，而她像是陷入绝望泥沼的人，得不到任何的扶持，只能越陷越深……她暗自抽泣哽咽，终于在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时，眼前一黑，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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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洒在浅色的被子上。

她还躺在床上没有醒，皮肤在光线下越发显得苍白脆弱，长长的睫毛微微扑动，上面还站着湿润的泪痕。眼眶还是明显地红肿着，整个人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黎北辰就在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

她在车里晕倒，是他把她抱了上来，才知道她此时的身体有多么虚弱。他这么仔细看她，才发现她比一个月前瘦了好多，连锁骨也显得越发清晰……

他不由想起刚刚在医院——

他没等医生的话说完，便忍不住起身走了出去。他至今都没有分清原因：是因为她没有怀孕？还是医生说她受到了强烈的情绪刺激？他不知道。

她没有怀孕，他们之间仿佛便没有了关系转好的契机；

而她受到了的情绪刺激，显然都是他给的……

他突然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这样的纠缠到底有什么意义？等她醒来又要怎么伤她迫她？

逼着她上\床，还要逼着她生孩子么？

把她弄成现在这样……

……他也没有真心快乐。

黎北辰在床旁看了许久，终于长叹出声。他的眼底闪过千万种复杂，眸中甚至染上了一层红——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想到了放手，从他生命中放手。

他自嘲地想：她走的那六年，其实他不该找她回来的……

起身，他走向门扉，最后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带上门，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在玄关处拨通了电话：“陈泽，通知姚家过来接人。”

******************

医院。

早交接、班的时候，主任提到了化验科的“事故”——

“昨天夜班化验科的机器坏了，很多的化验数据都是错的！机器都只出正常值！你们昨天晚上，包括今天早上的血液化验，都得和病人解释重做。”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一片哗然。

要重新化验那么多标本，可是大工程！

“还有急诊过来的，都最好追回，联系病人重新过来看看！”主任拧着眉继续交代，面色也很凝重，“医院正在考虑这件事的严重性，必要的话，还会公开申明道歉……你们也要先向病人道歉解释。”

“主任，今天早上有个女的呕吐来查过……都已经回去了，可是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啊！”实习

医生在角落里发窘，他这一个夜班就早上接待了一位病人，没想到还出这样的差错。

“什么病啊？”

“看起来像是什么？”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实习医生挠挠头，为难地回答：“如果不是化验单正常的话，我怀疑……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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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他真的不理她了……5000＋

“如果不是化验数据正常的话，我怀疑……她怀孕了。”

*****

正午。

强烈的日光照射进眼帘，刺眼的光线让慕遥不由蹙眉，慢慢从昏睡中清醒——房间里冷清空荡，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脑袋很重很沉，只能勉强支撑着自己，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孤…

又只剩下她了吗？

像过去的那三个星期一样，熟悉又落寞。

“叩叩！”

门上却在此时传来两声轻微的叩响，慕遥的眼底一喜，正想掀开被子下床，却在下一秒听到陈泽的声音从外侧传来：“慕小姐，您是醒了吗？”

因为避嫌，他一直站在外面，等候多时。

“醒了。”听清是陈泽的声音，慕遥的心中一阵失落，却依旧得回答，“……你等等。”

忍着脑袋中的阵阵眩晕，她站起来踉跄了两下，才终于稳了身形。她走过去拉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身穿正装的陈泽，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他微微一笑把水递过来：“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得去叫医生了。”

见到慕遥的那一刻，陈泽的眼底不由闪过愕然，却被他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过去——

黎少关了她三个星期，他也是三个星期没见过她。

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不知是不是那套宽松睡衣的缘故，她看起来清瘦了不少；脸色也泛着病态的白，不复之前的红润；至于那双眼睛和眼眶，更是红肿得惨不忍睹……

黎少不像是会虐待她的人啊！怎么会……这样？

“谢谢。”慕遥接了温水的杯子，嗓音却依旧是闷闷的，她低垂着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失落，“后来……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显然，黎北辰早已不在了。

“是……”陈泽几乎脱口而出‘是黎少送你回来的！’，但想到黎北辰刚刚那暗沉的脸色，他的声音顿了顿，最后说出口的便成了，“是……是啊！”

果然是这样。

慕遥点头又说了一声“谢谢”，心情完全跌入了谷底。

她越过陈泽往外走了几步，正想问他留在这里有什么事，目光却先看到了放在客厅正中的行李箱——浅粉色的箱子，那是她从C市收拾东西带过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慕遥茫然地回头看向陈泽。

“咳，是这样的……”陈泽清了清嗓子，尽量斟酌着用词，让自己的表述委婉一些，“你可以离开这里了。黎少的意思，是送你回姚家，也已经让我和姚家通了电话，姚远先生已安排飞机过来接你回去。”

陈泽的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慕遥的脑袋一阵发懵，几秒钟后才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地开口询问：“他要送我走？”

真的就……分开么？

“是的。”陈泽观察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忍，却还得继续往下说，“姚家安排的飞机在晚上七点，管家会亲自到机场接你，到时候直飞英国……”

陈泽后面的话，慕遥没有听清，也没有听进去，她满脑子都在否认着这不可能！

黎北辰要送走她？

黎北辰真的放手了？

她的脸色一点比一点苍白，感觉像是遇到了比世界末日更可怕的事情。

“他在哪里？”她开始心慌、紧张，更多的是想问他为什么放手，慕遥不由拿起陈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那是她被“扣留”近一个月的通讯工具！她颤抖着想拨出他的号码，不顾一切地要求，“我要见他！”

陈泽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时间，面色为难：“慕小姐，还是算了吧，你打不通的。黎少临时去了法国出差，这会儿飞机刚刚起飞，肯定已经关机了……”

陈泽说话的同时，慕遥果然听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摆明了不想见她，摆明了是故意避开她。

慕遥颓然地放下手机，不由觉得胸臆间一阵阵发紧，呼吸不畅而发闷……可她却只能这样，茫然又无助地站着，碰不到黎北辰分毫！他对她好的时候，真的

是好到了极致；他对她狠绝的时候，也真的是狠绝到了极致。

“慕小姐，你好久没吃东西了吧？”陈泽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圆场，试图让她的情绪能够转好一点，“我刚刚给你带了排骨饭，这样吧，我去热一热，你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拆放在茶几上的饭盒，里面飘出浓郁的蒸菜味道。

陈泽的话还没有说完，慕遥便受不了这种味道，胃里一阵恶心翻涌，猛地转身冲入卫生间，趴在水池边又是一通干呕……她的胃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空得差点吐出了胆汁……

难受至极！

陈泽彻底傻眼了，他再也顾不上茶几上的饭菜，连忙着急地跟上去，又是递毛巾又是递水杯的，等到慕遥终于吐完了，他才出声建议：“慕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慕遥拧着眉还没有缓和过来，直到听到陈泽画蛇添足的下一句——

“反正飞机是在晚上七点，去一趟医院也来得及。”

慕遥的心顿时微微一酸。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扫地出门，却又赖着脸皮不肯走的人……黎北辰要送她离开，陈泽也帮她注意好了七点的时间，她离开这里成了无法改变的必然。

“不用。”她冷然谢绝了陈泽的好意，丢下毛巾走了出去，拉了行李箱便执意向外，“你不用帮我打算了……反正我走就是了。”

她的骄傲，也只剩最后这么一点点了。

“你去哪儿？”陈泽的嗓音不由一急，“飞机是晚上七点！”

现在才是中午！！

“他都已经赶我走了……”慕遥陡然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过脸，声音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受伤的颤抖，“你去告诉他，既然分了手，就不能再干涉我去哪里！”

他竟然对她放了手……

他竟然让她离开他的地方……

这已经很过分了！

他怎么还能决定她以后去哪里？怎么能做主把她送回爷爷那边？

她不愿意！黎北辰你不能这么冷漠又霸道！

“慕小姐……”陈泽往前追了一步，却也只能颓然地停下，他想解释：‘黎少没有赶走你的意思啊！’可是眼前的情况又确实是赶走，黎少也没给她其他选择的余地。

而且慕小姐的话也有道理——

既然都已经分了手，确实没有权利再干涉她去哪里了啊！

于是，陈泽只能颓然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慕遥的背影走远，感受着她的无限受伤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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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慕遥拉着行李箱独自行走。

这样的场景在A市并不少见：一个哭过的年轻女孩，拉着行李箱游荡，可能是生活不济，可能是工作失业，也可能是感情破裂分居……不会引来任何人的好奇和围观。

她脑袋放空地走了许久，才想起来看手机，看里面积累了近一个月的电话和短信。

几乎都是来自乔桑榆的！

还有几个归属地显示是美国的。

她蹙了蹙眉，选了乔桑榆的号码回拨过去，电话几乎一响就被接通了，乔桑榆的嗓音诧异又着急：“你失踪这么久跑哪里去了？我打你电话都是关机！发你短信也不回！我还找了黎北辰问你的消息，他一副僵尸脸地跟我说你病了病了，什么病能生这么长时间？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话筒中的声音不歇，慕遥苦涩的笑笑，仿佛沉寂了近一个月的世界，终于又重新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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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病了。”她喃喃出声，索性顺着她的话一概而过，然后又转而询问，“我表姐还好吗？她有没有顺利出国去治疗？”

她当时死撑着不对黎北辰坦白，就是为了让表姐顺利出国。

只要她能得到治疗，那她这一个月的委屈，也算是有些值得了……

“她已经在美国了，她也给你打过几个电话，同样说是打不通！”乔桑榆没听出慕遥这边的异样，一股脑儿把事情都说了，“慕遥，我真不得不说一句，你姑妈真是个泼妇！你表姐用了假身份离开，你姑妈不是被限制限制出境的嘛，她居然为了这事大闹，差点拆穿了假身份的事！火死我了……”

“还有，曼曼在使用一种新药，能长出新的皮肤，但是会破坏人的神经……”乔桑榆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我和她商量过了，她还是决定用药的！这种药会让人渐渐忘记一些事情，就像失忆那样，我想，下次我们跟她见面的时候，编个幸福点的故事，别再提姜越这个人了吧？”

这样对林曼也不至于太残忍。

“好。我现在……”慕遥拳头应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乔桑榆已急急地打断——

“我要拍摄了，回聊！”

慕遥拿下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想：至少在表姐这件事上，她算是了却了心愿吧！至于她自己……算是彻底糟糕了！

以亲情来衡量，这很值得；

可以爱情来衡量……她真的好难过！

..........................................................................................................................................................................................................................................

她决意不回英国，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打车去了机场。

陈泽说黎北辰去了法国出差，所以……

慕遥仰望着服务台上方的电子显示频，目光略过那一行属于法国的城市，迷惘又迟疑：这么多个地方，黎北辰会去的，是哪里？

“小姐，请问您想去哪儿？”工作人员打断她的思绪，微笑着冲她点点头，“需要帮助吗？”

“我……等一下。”

她颓然地摇摇头，又退回到角落，掏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你去哪儿？”简单小心的四个字，加上略显生涩的问号，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没有任何回复。

她的眼帘落寞的垂下，终于慢慢地放下手机：他真的不理她了。

“跟我一张机票吧。”她转身返回服务台，颓然又苦涩地勾了勾唇角，“去法国，随便哪个地方……越快起飞越好。”

她不知道黎北辰会去哪里？

所以，她也无所谓去哪里……

“这个……”服务人员呆了呆，最后也只能把她臆想成度假的千金小姐，诚心建议，“不如去普罗旺斯吧？今天下午五点半的飞机，去那里可以看花。”

“……好。”

********

同一时间。

飞往法国的私人专机上，黎北辰正在闭目养神，手机被他扔在了旁边，屏幕是黑的。这架飞机上带有通讯设备，手机可以借用通讯网络，原则上是不用关机的……

可是他故意关了机。

“黎少。”下属从前面过来，给他带了杯饮料放在他身侧，然后轻声叫他，向他汇报，“陈特助刚刚发了信息过来，说了关于慕小姐的情况，她……”

话音未落，黎北辰的脸色陡然转冷，连声音中都带着恐怖的暗沉：“我不想知道！”

把她交还给姚家，他再也不想管她。

“好。”下属没料到黎北辰这个反应，被吓得不由打了个寒噤，连连点头称是，想要退回到后面坐下，却又被黎北辰叫住—

—

“等等！”他瞥了眼下属刚刚送过来的饮料，目光不耐也不善，“这是什么？”

“鲜……鲜榨的果汁啊！”这不是黎少的习惯么？

“拿走。”他别开眼，不容置疑地命令，“以后这样的东西，都别放在我面前。”

她喜欢的东西，他不会再碰。她，也一样。

“哦，好。”下属点头应声，在撤下果汁时，才想到一件和慕小姐无关的事情汇报，“姚远先生说向您转述谢意，关于找到慕……咳咳！关于找到他外孙女。并且邀请您下个礼拜去参加他的生日宴，您……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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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过来，见见william 5000＋

机场。

飞往普罗旺斯的航班还有半个小时起飞，慕遥已在候机室的咖啡馆里坐了良久。外面的天色已渐渐暗沉，她坐的位置，除了阴霾的天，看不到任何风景。

她还在给黎北辰发短信，近乎***扰地一条接着一条—孤—

“黎北辰，你一直关机吗？阙”

“你到了法国以后，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

当然，所有的讯息都是石沉大海。

慕遥颓然地放下手机，默默地叹了口气，正想拿起行李准备登机，一个金发的男人却从旁边匆匆而过，他穿着考究的正装，正在打电话，脚下一不小心就踢到了她的行李箱。

“sorry！”他连忙道歉，英语纯正好听，同时帮她扶正了箱子。

“没……”慕遥刚想说“没关系”，他已匆匆而过，拿着电话迅速地冲出了咖啡馆……

*******

“你确定？在C区？”他冲出咖啡馆，碧色的眸在机场内部搜寻了一圈，很快找到了C区的位置，“你确定是她本人吗？”

“放心吧william！我不会听错的！”对方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小心地跟踪，“她是七点的飞机，而且她在打电话，声音一模一样……就是慕遥没错！”

他们之前一直在秘密调查慕遥，因为要绕开姚远那边，所以他们所获的信息也不多，只有慕遥以前和管家打电话的一段音频文件。于是william找了专业的声音辨析师，来机场堵慕遥……

接她回英国的飞机是在七点，管家也会在那个时候过来，他们必须在管家和慕遥会面之前，“干掉”慕遥！事关继承权的事情，绝对不容有任何的马虎。

“william，她去二楼的餐饮区了，需要等你过来吗？”下属在对面询问。

“不用。”他的目光一沉，碧色的眸中尽是暗然的杀意，“马上做了！”

*****

“我跟学校请了假了！七点的飞机……我不管……反正我要回家！”小雅攀着扶手，一步步地往餐饮区的二楼爬，“我之前失踪那么久，你们有管我吗？现在关你们屁事！”

连同慕遥一起被“放弃”的，当然还有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声音替身。

可她这回是真的被吓坏了！所以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她就连忙买了机票离开这个地方！飞机恰好在七点，她打算上餐饮区吃个晚饭，然后再去候机室等起飞……

能离开，真的是太好了。

朝着电话那端的人发了一通脾气，她恨恨地挂断电话，又往上走了几步，却发现一个胖胖的外国男人走在她旁边，还一直往她的方向挤过来……

“干什么啊？”小雅不耐地蹙眉，“要问路吗？我又不会说英语！楼梯那么宽，人那么少，拜托你走旁边一点好不好……”

她朝周围搜寻了一圈，无奈这个角度这个位置看不到任何人，也找不到任何翻译，小雅只能不耐地朝他挥手，示意他开一点。可是下一秒，这个胖胖的外国男人却突然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嘶！”

小雅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刺痛，脑袋狠狠地昏沉了一下，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想要朝楼上跑，可也不知道是自己冲出去的，还是那个男人推的？她竟整个人栽出了扶手之外，从机场的楼梯上摔了下去……

位置不高，但她是脑袋向下，下面又都是大理石的地面……后果可想而知。

“啊……碰！”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半的尖叫，便被重物砸上地面的声音替代。

机场内一片哗然。

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纷纷驻足观看，引来不小的动静，不少的惊呼和尖叫，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楼梯上的胖男人默默离开……他根本不用担心混乱的现状，因为他已知晓最终的结果：最后她会被查出血液中有毒物，估计是磕了药神志不清地摔下去，和谋害无关。

*****

咖啡馆中也被那边的动静感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不好了！那边摔死人了！”于是其他等待的顾客纷纷冲了出去，慕遥蹙眉从窗户中看出去，也能看到C区

那边人山人海……

她没有看热闹的心，只是匆匆望了一眼，便拿起行李箱，准备自己的登机。

只是这回，刚走到咖啡馆外，就有两个男人架住了她，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往旁边拖，动作干净利落，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谁也不会注意到她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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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已经起飞。

慕遥置身于某个私人飞机的机舱里，她的手脚都被绑着，嘴上还贴着一块胶条。她惊恐地看着周围，却找不到任何认识的人。他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她通通不知道。

“啧啧，怎么这样捆过来的？”机舱的前部传来懒洋洋的抱怨，来人像是刚和机长聊天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一副散漫的模样，“我不是说把人带过来就好的吗？”

“对不起，祁先生。”下属道歉，正想要给慕遥松绑，却被他止住。

“下去吧！”他挥手斥退了下属，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捆在地上的慕遥，蹲下来笑嘻嘻地出声，“慕遥，又见面了！”

‘祁漠，你害了我表姐！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想带我去哪里？’她气恨地瞪大了眼，对祁漠有无数的咒骂和质问，看着他的眼里也只剩下了憎恨。

可是嘴巴被胶带贴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口齿不清地“唔唔……”声。

“我猜你在骂人。”想要帮她松绑的动作就此止住，祁漠索性往后坐回真皮沙发座，继续懒洋洋的喝酒，甚至拿出一本杂志无聊地翻看，“……我等你在心里骂完。”

**********

他竟然真的能“等”。

祁漠拿着那本杂志，当真煞有介事地翻了大半本，然后才挑眉看了眼还被绑着的慕遥，视线却先被她外套口袋中的机票吸引，他伸手，将机票拉了出来。

“普罗旺斯？”目的地的名字让他有些愕然，也有些不屑，“你还真是能满世界的跑啊……不过去那个鬼地方有什么意义吗？”

对于他这种重商的人来说，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我有个更好的目的地介绍给你——英国。”

他笑笑，蹲下来把机票重新放回她的口袋，然后揭开了她嘴上的胶带。

慕遥此时已没有任何骂人的力气，手脚被捆了这么久，她的身上也都酸了。所以祁漠在为他松绑的时候，她竟能保持出奇地平静，冷冷地询问：“你要送我去英国？”

管家不是想接她去英国么？

祁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是啊！胶带贴的是你的嘴巴，不是你的耳朵，你的听力也受影响了么？”祁漠凉凉地嘲讽，丢开了绳索才正面看向她，“送你回去见姚远，依旧是你的爷爷。”

慕遥看他的目光顿时更疑惑：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祁漠失笑。

慕遥的目光让他不禁以为：他要是不做点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就对不起祁漠这个名字！他哪有这么无聊的破坏力？他只是有他的打算而已……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祁漠别开眼，不方便详说的只能一概而过，笼统地告知她，“你应该庆幸，我最后选择的是和姚远合作，所以才会把你送回去。”

“什么意思？”慕遥不明白，“什么‘合作’？”

他的意思，还有另外一个人想和他合作？！

“这个很难理解吗？你爷爷年纪大了，更有权有势，而且死得比较快……当然和他合作利益比较大。”祁漠却故

意曲解了她的意思，答非所问地丢出一句回答，然后突然想起来，猛地伸手过来，探入她的口袋，“你的手机在哪里？”

他得帮她关了。

虽然他的飞机上有信号的屏蔽，但是一旦到了英国落地，她重获讯号以后，黎北辰找过来怎么办？

他现在还真不想和黎北辰碰面硬碰硬。

“你别碰……”慕遥来不及抢，手机已被祁漠掏了出去，她心中一紧，不顾一切地动手去抢，这样的大反应反倒是让祁漠来了兴趣，一边躲着她，一边窥觑着她手机里的内容——

是因为她的激

情图片？

不是。相册里的照片再普通不过了。

是因为她的激、情视频？

也不是。她的手机里根本没有存视频。

祁漠翻来翻去找了一阵，最后终于在短信里发现了“端倪”，看到了她单方面发出去的那一长排短信——至少有十几条吧？姿态卑微，恳求讨好的语气，看起来那么可怜兮兮……

祁漠在愕然之余，不由对慕遥同情了几分——黎北辰是什么人？她还真以为一生一世了？天真！

慕遥抢不到手机，索性坐回了椅子，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他窥探，她的眼里只剩下落寞。让自己的敌人知道自己的狼狈……这等于是伤害的加倍。

“分手啦？”祁漠折回，关了她的手机放回桌面，倒了杯酒递给她，“不就是分手么……”

慕遥不喝，猛地扬手推回去，让杯子剧烈地摇晃了两下，里面的酒汁泼在了桌面上，也差点泼在了他的裤子上。祁漠的眉头不由皱了皱，隐隐有些恼，于是看着她倔强的脸色，懒懒地往她伤口上撒了把盐——

“哦，不止是分手……你被甩了。”

“啪！”她猛然扬手扇过来，祁漠闪得快，却还是被她挠到了脖子。

“这掌是替我表姐打的！”

“呵，”祁漠摸着脖子笑笑，拿起酒杯重新回了飞机的前部，落井下石地留给她一句，“这里留给你随便发泄吧！反正你都被甩了，除了发泄什么也做不了……”

“你！”

她的鼻子一酸，差点就被他气得掉下泪来。

....................................................................................................................................................................................................................

英国。

姚远留着短短的胡子，略有花白，却丝毫不减威严，看起来依旧相当硬朗。听说祁漠把慕遥送回来了，他特意换了新衣服，着急地在客厅里踱了大半天，可慕遥真的到的时候，他却立马坐上主位，一张脸都是硬邦邦的严肃，尽显家长风范。

“怎么不叫人？”看到慕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隐隐泛红，声音洪亮严厉，“我是你爷爷！”

“爷爷。”慕遥低着头叫了一声，态度不咸不淡。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她没有多少感情。从小就知道爸爸和妈妈的娘家是不来往的，听说关系不好，所以她从小就没好奇过，也从来没想来认亲。

姚远却是很激动，下巴上的胡子一抖又一抖。可是看到慕遥的样子，他又不禁想到当年那个倔强自负的女儿，想到她当年站在这里，决绝地说要嫁给真爱，宁愿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可怜女儿……

“早就该回来了！飘在外面干什么？瞧瞧你成什么样子？”于是，他又开始摆家长姿态，幸好看到外孙女干干净净，没刺青没染发的，觉得还是可以改造成名门之后的，“还有那个叫黎北辰的，不许跟他见面！你们见过父母，见过我了吗？闹得风言风语的，多难听？”

姚家，最注重的就是门风！

祁漠在旁听着姚远的训话，像是接受一场封\建思想的洗礼，只觉得好笑，目光朝着慕遥多看了一眼，心中暗忖：她都没认你这个爷爷，你就开始训话了？刚刚失恋，咳，被甩，就听这个……真可怜。

“老爷！”菲佣正好在此时过来，“william先生过来了。”

祁漠的神色一紧，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告辞。他拒绝了william的合作，现在在这里遇见，未免“太高调”，还是尽量避免一点比较好。

姚远没放在心上，挥了挥手就放祁漠走了。

“外孙女，”他起身走向门口，“来吧，一起去见见willi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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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你可以叫我小舅 5000＋

庄园设有人造的湖泊和欧氏的凉亭。william就站在凉亭内，微微地倾身出去，正在饶有兴味地看鱼。他穿着一身英伦风格的大衣，显得绅士又贵气，颇有英伦皇室的风范。

“千航！”远远的，姚远叫了他一声，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阙。

william各方面的优秀，一直都是他多年来的得意和骄傲！

“爸爸。”william转头，立马抬脚大步走了过来，他在姚远面前站定，恭敬又礼貌地点头，嗓音低沉温和，“几天不见，您今天的气色很不错。”

“那是当然！”姚远朗笑，招呼着慕遥过来，要向william介绍，“这个就是慕遥，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那个不孝女儿生的外孙女。慕遥，过来叫小舅。孤”

慕遥？

不是已经死了吗？

william的身形蓦然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手下，后者也是满脸的愕然，再触及william眼底的杀气时，恐慌得连忙低下了头。

“怎么了？”姚远奇怪了一句。

“没什么。”以william的城府，他在一秒内便迅速敛神，换上温和的笑意，“我在怪matte没有提醒我，我来得匆忙，都没有来得及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说话的同时，他已主动走到慕遥面前，绅士地冲她伸手：“你好，慕遥！听爸爸说过你几次，你能回家，我很为你高兴。我是william，叫我小舅或者名字都可以。”

慕遥的精神怏怏，她对这一拨的“亲戚”没有任何兴趣，也没任何认亲的想法。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温和礼貌，举手投足间的礼仪让人实在无可挑剔……

她没办法忽视，只能伸手和他相握，淡淡地叫了声：“小舅。”

“不用那么害羞，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他轻轻松开了她，表面上落落大方，“爸爸照顾了我很多年，我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

姚远在旁频频点头，越看越满意。

慕遥“嗯”了一声，感激地冲william扯出一个笑，在近距离看清william的时候，她的神色微微一震，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好像见过你！”

william的目光一紧，脸上却依旧是平静的笑意：“不可能。”

“是真的！”慕遥坚持，目光紧盯着william，试图唤回他的记忆，“昨天，在A市机场的咖啡馆，你撞到我的行李，当时你正在打电话，你还和我说sorry了……”

william的目光松了松，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见过”。

“怎么，千航你昨天也去了A市？”这下反倒是姚远疑惑了，他的眉头不由皱了皱，等着对方的回答，“怎么那么巧……你去A市是干什么？”

“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只是去A市转机。”william笑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姚远的疑惑，然后转向慕遥，带着戏谑的口吻，“早知道是你，我就顺道带你回来了。”

他勾着唇角，眼底的杀意收敛得了无痕迹。

“原来是这样……”姚远会意地点点头，朝着慕遥看了一眼，然后命令旁边的菲佣，“你先带小小姐下去休息吧，带她回房间，顺便参观一下环境，我和千航有事要谈。”

他没给慕遥多少发言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把她交给了菲佣。

慕遥蹙了蹙眉，也没有多说，转身跟着离开……她还是要回A市的！

..................................................................................................................................

william目送着慕遥的背影走远，直到姚远出声叫他，他才重新回神。

“你在看什么？”

“在看外甥女。”william的回答倒是很坦然，“在想她和姐姐像不像？”

他有些懊恼先前的自以为是，如果再谨慎一点，当时拿了慕遥母亲的照片去比对，那杀错人的几率就会小很多……也不

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回来。

“哪里像？差远了啊……”姚远却是一声长叹，郁闷地倾诉着自己的心里话，“我们姚家向来注重礼仪和门风，她和她母亲，算是一代不如一代……你看她回来以后的表现，哪里像是我姚家的孩子？”

有了“十全十美”的william作比较，他对慕遥的惋惜自然就更多了。

“我问过管家，得知她在A市和黎北辰都已经同\居了，这也太随便了……”姚远难免嘟嘟囔囔地抱怨一番，顿了许久，嗓音才缓和一些，“好在我这几天看了一下黎北辰的资料和SL，他也算是年轻有为，配我们姚家也差不多……要不慕遥都这么大了，我怎么重新管教？”

“爸爸说的是。”william点点头，不露声色，“那您有什么打算？”

“我把我的生辰移到了下周办，已经给黎北辰发了邀请函。”姚远哼了哼，虽然有些不忿，但此决定实在无可奈何，“到时候我会向所有人宣布慕遥的身份，然后宣布她和黎北辰的婚事。”

到时候，也算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慕遥的名声保住了，姚家的名声也保住了。

“这一周内我是不会同意他们见面的，年轻人不能太不像话……”姚远长长地一通分析完，转头看向william，不忘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爸爸的决定很好。”

william点头，百分百地赞成。

只是在姚远看不见的视野内，william的眸色轻不可见地暗了暗——让黎北辰和慕遥结婚？不行！他在A市搜寻良久，因为黎北辰的庇护，他始终没有得到慕遥的任何讯息，足以见此人的势力……

要是慕遥和他结婚再取得了继承权……

他想抢回来就难了。

所以，是威胁，就该扼杀在萌芽状态。

“爸爸，我会帮您筹备生日晚宴。”william补充，看了眼刚刚慕遥离开的方向，“慕遥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谈。她刚回来，难免和我们有些生疏，我会多和她接触接触。”

“唉，千航，幸好有你。”

这么细心又体谅的干儿子。

..............................................................................................................................

晚上。

庄园里的夜静谧至极，慕遥被独自安置在一栋欧氏的洋楼里，她的房间在二楼。

她被祁漠绑架过来，行李还是晚上佣人才送过来的，所有的证件和衣服都在箱子里。慕遥拿到箱子就在里面拼命翻找，翻出自己的证件，又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

正忙碌时，门上传来一声细响，来人径自推门而入。

“啊！”慕遥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惊呼出声，连带着手里的衣服都散落了一地。她回过头，看到william站在门口，一身暗黑色的正装，手上还带着显眼的白手套：“小舅，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同时，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起衣服，背着手藏在自己身后。

william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我来看看你。怎么，你要离开？”

“我……”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慕遥也不隐瞒，咬了咬下唇，坚决地回应出声，“是！我要回A市！对不起小舅，你和外公都挺好，外公不让我走的，所以……真的对不起，因为A市有我……”

“有你放不下的人？”william低笑着接了她的话，俊脸上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他摘下那副白色的手套，不动声色地改了全盘计划，“是那个叫黎北辰的？”

“小舅？”慕遥一愣，眼底涌上一层无措和慌乱。

“不要那么紧张。”william全程都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甚至主动上前一步，拿起她身侧的小包，帮她把证件都收拾进去，“从庄园的东侧走出去最近，打车去机场大概一个小时，我的车就停在车库里，可以给你用……”

“小舅，你……在帮我？”慕遥有些不敢置信。

他不是对外公唯命是从的么？

他不是站在外公那一边不让她走的吗？

“我也有年轻的时候。”william把包递给她，鼓励道，“追逐自己的爱情是好事！对了，我这里有一些钱，还有卡，你先拿着，路上万一要用……别跟我客气，我毕竟是你小舅。”

不容慕遥推阻，他给了满满的好意。

“谢谢小舅！”她真诚道谢，看着william的目光满是感激，william的话让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在A市稳定了别忘了跟你爷爷打电话，他也是盼望你幸福，有空带黎北辰回来一起看看。”

他的叮嘱很有诚意，给她规划了路线，给她安排了车辆，殷勤的态度，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冷暗。

*******

慕遥趁着夜色离开。

她没办法向任何人解释她和黎北辰的关系，也没办法保证在A市的稳定和幸福……但是她必须回去！她不能留在这里，这个和黎北辰会再无瓜葛的地方。

“站住！”可是才走出去没多久，她便被叫住了。

姚远就站在不远处的暗色里，身后还跟着端盘子的菲佣。他是看慕遥晚上胃口不好，晚餐几乎没吃，所以才让菲佣准备了宵夜来看她……这个外孙女虽然不让他满意，但终究还是血脉亲情。

可竟看到她想离开？！

“这是要去哪儿？”他低喝，大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女佣端着盘子要跟，姚远恨恨地停脚，猛地转身将整个盘子掀飞了出去，“还吃什么吃？我跟她有话说！”

“慕遥，你懂不懂规矩？这像什么？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独自出门？”看到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他顿时更生气了，当年的怒气都被勾了出来，“想像你妈一样离家出走吗？好的没学上，坏的都遗传是不是？来人，给我把她带回去！”

锁起来算了！

“爷爷，我……”

“爸！”william听到了动静冲过来，眼看着姚远气得要动手，连忙挡在了慕遥身前，“她才刚回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于是姚远几乎挥舞出来的那一巴掌，最终只打在了william的肩膀上。

姚远还在发火。

慕遥想要反驳辩解，却被william护走，同时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嘘，乖，不要惹你爷爷，他在气头上，当年你妈咪也是这么离开，他打击实在太大……”

听着姚远的怒喝，慕遥的鼻子不禁泛酸。

这算什么？

这个家庭，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任何的亲情，却突然跳出来要干涉她的生活，突然要指手画脚地管理她……这算是怎么回事？她凭什么要听从？

“你让他骂几句就骂几句吧。”william在旁安慰，带着慕遥走远，心里有些懊恼——

就差一步，就让她离开了！

就差一点，她的生死就落在了他的掌控之中。

“我……”身体的难受加上心里的委屈，慕遥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却也是被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哭了？”william低头帮她擦眼泪，看她哭得委屈，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手掌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安慰，“没事了啊……有小舅呢，外公脾气不好，小舅疼你的，小舅会帮你的……”

在她无助又气恼的时候，他给了她所有的安慰和温柔。

在慕遥的眼里——

这个封\建束缚过深的家庭里，这个冰冷空旷的庄园里……只有小舅是好人！

....................................................................................................................................

法国。

陈泽送上今天的第N杯黑咖啡，欲言又止地在黎北辰身旁站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黎少，姚远的生日宴就在明天晚上了，那个……”lt;/p

“不去。”话音未落，便被他冷声打断。

他抬手，轻抿了一口旁边的咖啡，丝毫不觉那入骨的苦涩。

“他发了请柬的，而且管家亲自打电话过来邀请过……”

“不去。”

依旧是平淡至极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陈泽不由蹙了眉，心里有些颓然：黎少的放弃，真的就放弃得那么彻底吗？他当真不管慕小姐了？

“黎少，我听说william最近也在英国，也住在庄园里。”

他言尽于此，说完的同时，这才看见黎北辰拿文件的手指清晰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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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知道你等不及了5000＋

他言尽于此，说完的同时，看到黎北辰的手指清晰地一颤。

但也只是片刻的停顿，他抖了抖手里的文件，面色不屑地挑眉扫过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否决这种可能性：“听说的？”然后再度低头，冷淡地回应，“不去。”

“的确是我听来的！”陈泽紧了紧拳头，郁闷地转身出门，在离开之前，最后负气地丢出一句，“但能被我打听到的，一般都是事实！！！阙”

.................................................................................................................................孤.

整整一个星期，姚家人都在筹备姚远的生日晚宴。

姚远做事精益求精，为了个晚宴背景板的颜色，就把自己折腾得高血压和强迫症都犯了！这天更是把场景设计师批评了个狗血淋头，william试图劝阻，也被盛怒之下的姚远一顿臭骂……

william倒是没说什么，被波及骂完之后，依旧恍若无事地坐车回庄园。

“william，姚远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加长型的豪车里，下属坐在旁边打抱不平，“竟然不顾及您的身份！您能忍？”

“嗯。”william应了一声，抬手弹了弹衣襟上被沾上的颜料脏污，慢慢悠悠地继续，“有一句古话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也是他教我的。”

欲成大事，这点小忍算什么？

“可……”

下属还想说什么，车子却在此时停了下来。两人抬眼，便看到慕遥站在车前，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个方向。看到车子停下，她的眼中一喜，小跑着过来，趴在william的车窗外：“小舅！”

william冲她微微一笑：“上来吧。”

下属连忙下车，恭敬地叫了一声“慕小姐”，便把位置让给了她。

“小舅，给你的！”慕遥上车，便将一个杯子递给他，带着讨好的笑意，“看你这几天都很忙……辛苦了！”

“谢谢。”william莞尔，掌控着杯身细细把玩，若有所思地朝慕遥看了一眼，暗暗地想——如果她不是姚远外孙女的话，她对他来说……真的不讨厌。

“小舅，你什么时候能帮我回A市啊？”眼看着他承接了她的好意，打开瓶子正要喝，慕遥忙不失地问了出来。

在这个家里，她也只能和小舅说得上话，爷爷根本就是冥顽不灵！所以她想离开英国回A市，也只能乞求小舅的帮助……所以不讨好他讨好谁？

william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回答，好看的眉头已不由隆起。

“这是什么？”

“鲜榨的桃汁，是进口的桃子。”慕遥一愣，看到william怪异的反应，眼底不禁多了几分疑惑，喃喃地继续，“味道很浓的啊……你难道喝不出来吗？”

william直接拧上了盖子：“我对桃子过敏。”

**********

“我拿了过敏药给小舅……他在书房吗？”再次找到william的地方，慕遥满心都是愧疚：本想讨好小舅，让他在百忙之中，能够帮她办理回去A市的证件，可是现在弄巧成拙……他不会像爷爷那样不通情理了吧？

揣着忐忑的心情，慕遥推开了书房的门。

william就坐在书桌前，仰面靠着旋转椅的椅背，额头上还盖着一块湿毛巾，颈部可见清晰的红疹。他这个角度看不到来人，只是听到开门的声音，淡淡开口：“matte，我的过敏药拿来了吗？”

“我拿来了。”慕遥连忙开口，走过去把药粒挤在他摊开的手掌心，“小舅，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对桃子过敏的。”

william这才睁眼，看了她一眼：“怎么是你？”

只是过敏的刺痒和难受让他没办法挑剔，接了她送上来的药，他抬手直接把药片吞了下去。

“你吃药都不用水吗？”慕遥讶然，主动拿了他桌上的杯子，“给你……这里没水，我去给你接水啊！”

lt;pilliam眯着眼没说话，看到她的身影又忙忙碌碌的跑出去，很快楼下又传来摔碎杯子的声音……他没有去管，反而闭上了眼睛，唇角却是满足地微微上扬，在心里评价了一句：惹祸精。

*******

明知道她是“惹祸精”了，他却依旧斥退了matte，让她留下来照顾自己。

表面上的理由：让她的愧疚少一点。

心里的理由：她忙忙碌碌的样子，比matte刻板的照顾要有趣好多！

不知道是不是过敏药的缘故，william不由觉得有些困倦，在似醒非醒地迷糊间，他忍不住开始回想——从她回到姚家开始，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单纯地叫他小舅，单纯地讨好他想要离开……

她有时候真像是个孩子，有时候闹腾，有时候安静……是个天真的惹祸精！

天真到了他想嘲笑她，嘲笑到不忍杀她。

他的身边出现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来没出现过她这么“蠢”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个“晚辈”，也因为她的出现，他开始莫名地……讨厌“晚辈”这个词语！

******

她在给他的额头上换毛巾。

清凉微湿的毛巾覆上来，让他的神志不由一松，连带着感觉到她手指微凉的温度，柔软的触觉……他的心中一阵恍然，忍不住伸手，正好扣住了她的细腕。

“小舅？”慕遥不由一惊，“你干嘛？”

william也是一愣。

他在干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握住她皓腕的手掌，眼里有些迷惘，更有些惶恐，有些他开始察觉，却又不想承认的东西，开始在心间泛起惊涛骇浪……他几乎是错愕地，连忙甩开了她的手。

“是不是水温太冰了？”慕遥小心翼翼地问，看到william忽然转为暗沉的脸色，越发歉疚，“是不是啊？”

“……是。”他僵硬地点点头，“你去换块毛巾。”

**********

姚远在此时突然造访。

看到两人相处融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横了一眼看向慕遥，摆出家长的威严：“你和小舅相处得来，怎么就和爷爷相处不来？年龄大就隔阂大了，是不是？等等……不准走！一会儿有事跟你说！”

喝住打算离开的慕遥，他先将视线重新转向william。

“千航，刚刚爸爸情绪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啊。”

william早已站了起来，恢复温和平静的神色，主动把主位让给姚远坐：“爸爸说的哪里话，那块背景板的颜色确实不纯，这样的事情，精益求精一点也是应该的。”

“嗯。”姚远满意地笑笑，在主位上坐下后，又拉着william叮嘱了好一番——无非就是晚宴名单，晚宴的细节，晚宴上的重要项目和后续办理……

慕遥听不懂这些，只能在角落里负气地站着。

终于，姚远把脸转向他，脸色微微一沉，严肃地出声：“你也给我好好准备，明天晚上好好打扮，我会把你的身份公开，到时候别丢姚家的脸。”

又是这种话！

慕遥正想反驳，没想到姚远却先一步说出下半句——

“明天黎北辰会来，我会宣布你们的婚讯！让他明天领你回去！以后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们姚家的人，不能做秘密交往，秘密同\居这种糊涂事……明白么？”

慕遥一怔，眼底满是错愕，继而转为狂喜：“他会来？”

“是啊！”姚远得意地哼了哼，“我调查过他的背景，现在发展得倒是不错，配你也算是很合适的！所以明天一定要好好准备，我圈子里的人都在看着，知道吗？”

慕遥没有考虑这些，她现在满心都在欢喜着：黎北辰会来！黎北辰明天会来！！

他还愿意过来，那就说明，他还是愿意管她的吧？

他还是要她的吧？

明天，她就能跟他回去了……

像是一场反转，眼前的这一切对她来说只剩不可

思议，心里只剩下阵阵狂喜和期待。

“满意了？”看到慕遥喜悦的表情，姚远也是唇角弯弯，有些得意，“告诉你，以后别和爷爷犟！爷爷都帮你考虑好了的！去吧，去买买衣服做做头发什么的去！”

“好！”慕遥使劲点头，“谢谢爷爷！”

说完，她欢喜着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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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姚远和william两个人。

william望着慕遥离开的方向，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姚远在书桌上摸索打量了一圈，才发现william暗沉的表情，他不由一惊：“千航，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阴森可怕。

“刚刚喝了桃汁过敏，所以不太舒服。”william牵强地笑笑，随意糊弄了一个理由，按了按眉心重新转回正题，“明天就宣布他们的婚讯，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黎北辰是挺优秀，但我们对他本人的认识并不深。”

“不考究了！”姚远摆手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我再考究万一错过了黎北辰，以后再想找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可就难了。”

william只是“噢”了一声，许久没有说话。

“千航，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去休息吧，我也要走了。”气氛沉默下来，姚远起身告辞离开。

“爸！”william突然叫住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冲动，一口气说出来，“我突然在想，如果当初您收养我的时候，我没有叫您爸爸，而是叫您爷爷，会怎么样？”

他的年纪，的确可以当姚远的孙子了。

“呃？”姚远愕然，显然从未料到过他会这么说，他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寄回，却挤不出一个简单的发音。

“爸，这只是个玩笑。”william笑笑，已主动开口化解了僵局。

姚远尴尬地笑笑，背着手走了。

william望着他的背影一步步离开，眼底有些寡淡的冷意，有些无可奈何的漠然——

这的确只是一句玩笑。

可是……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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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生日宴是在晚上，慕遥却起了个大早，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完毕，然后缠着菲佣陪她出去买衣服。

她要以最漂亮的形象出现在黎北辰面前！

“小小姐，您每天都吃那么点可不行啊！”菲佣一路上都在她耳边念叨，“您胃口太差了，而且这个礼拜，我眼看着您都瘦了好多……不如趁机去医院看看吧？”

很多疾病的起因都是胃口变差啊！

“那等我们买完衣服再去！”慕遥欣然同意，菲佣不管什么建议，她现在通通听得进去，“对了，我还想去买礼物，顺便陪我一起！”既然是和好，总该送他和好礼物。

“好！”

购物环节很顺利，女佣一路都在夸赞她的眼光。

临近中午时，菲佣带她去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私立医院，在那里挂了号看胃。医生检查了半天，觉得她的胃应该没问题，便建议她验个血看看结果……

验血？

也行啊……

只是她没时间等化验结果！

才刚抽完血没多久，菲佣便接到电话，说是黎北辰已经到了，

此时人就在庄园里。

慕遥便坐不下去了！

“你帮我等结果吧！”

她恳求菲佣帮她留下，自己要打车先走，菲佣虽然担心，最终却还是同意了，不忘祝福：“小小姐，加油！要和黎先生幸福！”

******

像是既定的幸运日，她这天顺利得不得了。

出了医院没多久，她没拦到出租车，却有一辆豪车在她身侧停下。车窗的玻璃缓缓降下，露出william俊逸温和的脸庞：“上车吧！爸爸知道你等不及，让我接你回家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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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慕遥，你是怀孕了6000＋

“上来吧！爸爸知道你等不及，让我接你去见他。”

“好！”慕遥的面色一喜，丝毫没有多想，拿着刚刚购物拎着的大包小包坐上了他的车，连连道谢，“帮我谢谢爷爷！也谢谢小舅你过来接我。”

“客气。”william莞尔一笑，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william在开车的时候，慕遥便低头在那堆购物袋中翻找，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然后讨好地往旁边送了送：“小舅，这是送你的。孤”

她马上就要回A市，这算是给他的临别礼物。

“送我的？”william讶然地挑了挑眉，唇角不由愉悦地上扬，他单手操控着车身，用另一手将小盒子接了过来，好奇又欣喜，“送了什么？”

“我帮你打开。”他开着车不方便，慕遥便主动帮他掀开了小盒子的盖子，目光期待，“喜不喜欢？”

里面是一个金色的领带夹。

低调的奢华，外形简单大方，倒是挺合他的眼缘。

william不由“嗯”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道谢，便被她的下半句抢了先：“小舅，我要感谢这些天你对我的照顾！所以，这算是小小的谢礼啊！”

听到她这么说，william原本眼中的兴奋不由一暗，那翻涌在胸腔中的喜悦感，也被一股莫名的冷水浇灭了几分。

“见外了。”他的回答不动声色，让慕遥无法揣测他心里的那抹复杂。他说话的同时，倒是很珍视地盖上盖子，将那个小盒子收到西装的口袋里：“谢谢，我很喜欢。”

慕遥没注意看这些细节，继续低头在那堆购物袋中翻翻找找，兴味盎然地和william分享：“这个是送给爷爷的生日礼物！我找了很多地方才买到的紫砂壶……这个是我买的礼服，一会儿晚宴穿……”

她喃喃地说着，同时将一个个袋子整理好，然后伸手放在座位下。

william没插嘴，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的“解说”，时不时转头瞥一眼她年轻又活力的侧颜……他很少自己开车，也从来没想过开车载她会这么“热闹”！

终于，他看到她整理完所有的袋子，惟独将一个抱在怀里，没有半句的“解说词”。

“那是什么？”拐过某个路口时，william故作无意地好奇了一句。

“这个……”慕遥的双颊明显涌上一层赧然的将红晕，带着小女人的娇态和羞怯低头，手指在袋子边缘摩来摩去，喃喃地回答，“……这个是给他的礼物。”

他，指的自然就是黎北辰了。

慕遥紧咬着下唇，眸光澄澈晶亮，就连周身都溢满了欢乐和期待的因子。这是她在想到黎北辰，在准备送给黎北辰的礼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想到这里，william的脸色不由沉了沉。

******

“对黎北辰这么好？”沉默良久，他才清浅一笑，淡淡出声，带着戏谑的调调，“就决定跟他回去，不要小舅和爷爷了？”

“没有啊！”慕遥连忙反驳，心却已经显然是向着黎北辰的了，“以后可以打电话或者聊视频的！如果有空了，我就和他一起过来看你们。”

william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回来看他？

这不是他的习惯，也不是他的需要。

他习惯了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得到；如果得不到，同样不择手段地毁掉……

“黎北辰应该没给你准备回礼吧？”顿了顿，william再度出声，却是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这么巧，小舅倒是给你准备了回礼。”

这是一根铂金质地的链子，精致且漂亮，下面还带了一个很漂亮的水珠状吊坠，折射着耀眼的光。

慕遥欢喜地收下了。

“今天晚上戴吧。”william转过头去，继续认真开车，“正好配你的礼服。”

……得不到的，不择手段毁掉。慕遥，你属于后者，这是你的选择，所以我才如此决定。

若是没有黎北辰，我能留你一辈子，可是……我对名利追逐了那么多年，不能在黎北辰那样的

人面前冒险！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那条链子上隐藏的秘密——吊坠上已被人涂上特质的荧光粉，在黑夜中通过夜视镜光亮会特别耀眼！今晚十二点，当姚远吹灭生日蛋糕的蜡烛时候，她会是黑暗中唯一的焦点，必杀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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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看了眼时间，估计黎北辰和姚远已经先去了晚宴的酒店，便也先折去酒店看了看……果然人都在。

姚远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红酒，打开了邀黎北辰品尝——修长的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汁，黎北辰的评价……姚远频频发出朗笑，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

他对这个未来的“外孙女婿”，也是越来越满意了。

“爷爷！”慕遥先跑过来，远远的就在走廊上喊人，踏进了房间才看到黎北辰，她的面色不由一喜，抬脚就想朝他走过去，“……黎北辰！”

她的脸色，倒是比一周前红润了许多。

看到她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黎北辰的心间不用涌上一股气闷：分开以后她倒是活得真不错！他关着她的时候那么憔悴……还真是委屈她了！

他握住杯身的指节不由紧了紧，淡淡而出：“许久不见，慕小姐的气色倒是挺不错。”

慕小姐？

平淡的语气，生疏扑面而来。

“黎北辰……”慕遥走向他的脚步倏地收住，身形一僵，小脸上只剩下尴尬和苍白：他还在生她的气吗？可是他人都来了，而且现在是在爷爷面前……

“爸！”william随后走来，这时候才踏进屋子，沉稳地打招呼，简单利落，话外有话，“黎先生，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黎北辰淡淡回馈，目光在他和慕遥之间打量了两秒。

气氛突然被这两个人的见面招呼弄得有些怪异，姚远正想开口，却被william抢了先——他看到站在原地身形僵硬的慕遥，微微一笑，故意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什么愣啊？趁着现在人少就送了吧！”

他鼓励着将慕遥往前推了一下，然后转向姚远：“爸，慕遥给您买了生日礼物！”

“哦？”姚远的面色不由一喜，“是什么？”

“是这个。”她将手里的一个小袋子递上去，声音细小又窒闷，“爷爷，希望您喜欢。”

至于手上另外一个袋子，原本打算送给黎北辰的东西，她却拿在手里犹豫着，迟迟都不敢送……他刚刚的冷淡态度，让她已是尴尬至极！如果他再不收，她便整个人都成了笑话。

另一边，姚远正在拆开包装盒，对于里面的东西甚是喜欢，还在得意地向william展示，而william便顺势把慕遥送他领带夹的事情也说了，同时把那个小盒子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黎北辰的面色有些冷，全程都在盯着面色不自然的慕遥——

她现在算是在干什么？

回归姚家，然后回归和谐幸福的大家庭了？！

居然还和william走那么近，她真的是不要命了！他真是多管闲事，才会特意来英国这一趟！她本就无可救药了，索性放任她去“自生自灭”的比较好！

“黎北辰……”

慕遥也一直在注意着黎北辰的脸色，喃喃着正打算开口，却被姚远出声打断：“好啊，你们都有心了！我很高兴！一会儿就宣布你们的婚事，憋了那么久不见面，都是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啊！你们……”

姚远啰嗦的叮嘱，现场根本没有人在听。

慕遥拧眉看着黎北辰，她根本不管姚远的话，因为她知道问题不在那里！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黎北辰，在等他给她一个态度，他越是不动声色，她便越是觉得委屈……

她这一个星期来，都在努力回A市，去有他的地方！他就当真要这么对她吗？

“不好意思，姚老，您可能误会了一点事情。”他目光冷然地从她脸上收回，笑了笑转向试图做主的姚远，“我这次过来

，完全是商业上的往来，和私事没有任何关系。”

“呃？”姚远不由一愣，目光在慕遥和黎北辰之间来来回回，有些话不好明说，他只能尽量斟酌着用词，“你们两个在国内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我们的确曾经关系很不错。”黎北辰点点头，倒也回答得坦然，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步调缓慢地踱步到慕遥身侧，“但是，还没有好到需要结婚吧，是不是？”

慕遥一僵，鼻翼间不由又是一阵酸。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已彻底改变，她真的成了他的过去。

“什……什么话！！”姚远却被这句话气到，胡子一抖一抖着质问，“那你们之前住在一起算是什么关系？你们出行形影不离又是怎么一回事？”

昔日的重重，姚远知道的自然只有冰山一角，却足以他崩溃跳脚。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们不结婚还能干嘛？

而黎北辰向来决绝狠心，既然放手便放开得绝对彻底，找不到回头的可能，他便绝对不跟随心情冲动着随意回头：“关于我们之前什么关系，这点……问慕小姐是不是更合适？”

他也很想问她——

他们之前算是什么关系？

他对她的那些好和包容，在她眼里究竟有什么意义？

想不公开关系的时候就抵死不公开，想结婚的时候就直接宣布婚讯……这就是她对待这段感情的态度？那么请问，他在这段感情里算什么存在的角色？

这样的摆布他……绝无可能！

“够了！”这样冷待对暴躁的谈论，让慕遥的心中涌上无尽的委屈和难堪，她要是再这么听下去，再反驳坚持下去，她就真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我们之前，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早就分手了……”

她喃喃地说出来，眼睛又红又酸，落寞无助加难堪的情绪全部袭来。

她已找不到任何理由挽留他。

她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再赖在他身边……

“什么叫分手？”姚远生气地拍案而起，矛头直指黎北辰，瞬间气氛就剑拔弩张，“那你还是和我外孙女谈过的？既然对她做了事，是个男人就要负责！”

“爷爷！”慕遥忍不住叫住他，屈辱的泪光闪烁了两下，终于变成眼泪从双颊淌下，“你不要再说了！算了！我们本来就分手了的，是我自己没承认！”

对，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

把他逼走，是她的错；

死皮赖脸又打扰他，还是她的错！她慕遥的确不优秀，的确没有任何的过人之处，但还不至于用“负责任”来强求他给予一段婚姻……她也不会要！

“闭嘴！这种事情，姑娘家不要说话！”姚远喝住她，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板思想，根本不容许慕遥插嘴。

姚远想和黎北辰争论，但黎北辰根本不屑和他谈！

慕遥和他之间的问题，想来轮不到任何人插手。他只是抬脚停在她面前，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神色委屈至极的她，像是一场善意的施舍，淡淡地询问：“给我一个结婚的理由。”

就像他在问她：给我一个和好的理由。

因为他找不到。

“好了！”william站在一旁看不下去，猛地伸手一带，将慕遥拽入自己怀里，“黎北辰，你不要太过分了！她还轮不到你这样欺负！慕遥，没事了啊……小舅护着你。”

哪有让她给理由的？那以后她在婚姻里该多么卑微？

黎北辰的眸光越发冷暗了几分。

她相信那个“小舅”？躲在小舅身边哭？真是笑话！

“你过来。”他忍无可忍地低喝，不好当面指明william的面目，只能神色不善地冲着她补充，“我现在可以带你走！”

慕遥抽噎着没有动。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而且还是这样的语气……她要如何乞怜着跟他走？

而黎北辰也只是等了三秒，果断抬脚欲离，脑海中只剩下盛怒的火光和一句话的评价——她真的是无可救药！

“

慢着！”姚远叫住他，身形气得微微有些颤，却还坚持，“你不能走！就算没有婚讯，你也要作为普通宾客参加晚宴，现在突然离开，反而会让别的宾客怀疑……我们姚家丢不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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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的意思，是把宣布婚讯这件事压制下来。

于是觥筹交错的晚宴，再也没有人提到“双喜临门”之类的词语。慕遥全程都是双目无神地坐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用手用力一抹，便弄花了脸上的妆。

“这样子一会儿怎么上台？”william带她回避去擦脸，仔仔细细地擦拭了她脸上的妆，捏了捏她素颜依旧好看的小脸，“待会儿介绍你的身份，笑一笑，精神点。”

慕遥牵强地勾了勾唇角，笑得却比哭更难看。

“你送我的那条链子……”她突然想起来那条项链，“还在房间里没有戴。”

“不用拿了。”william笑笑，神色却有些释然。本来他就舍不得，幸好，现在也不用对她出手……其实对他来说是好事！她和黎北辰结束，而他能保证她以后身边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男人。

这样也挺好，他能接受的。

“嗯。”慕遥点点头，继续返回大厅，“爷爷马上会叫我了。”

william跟在后面出去，在大厅和长廊的交界处，正好碰到了黎北辰，目光幽暗地朝他看过来。william脸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挑衅：“里面是私人区域，黎先生和我们家交情不深，作为普通宾客，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我对你们姚家……没有任何兴趣。”他冷淡回应，同样也是一语双关。

********

“这是我流落在外的外孙女，以后要大家多多关照！”姚远洪亮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到了介绍身份的时候，“这可是我亲外孙女！”

有几个圈内的朋友开玩笑，说着外孙女婿这样的话，姚远幽默地在麦克风里回应：“单身啊！我外孙女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们可别瞎猜，有优秀的公子可以介绍过来！”

周围免不了一场哄笑。

慕遥在这场喧闹中抬头，目光便正好和黎北辰相撞，他站在宾客的人群里，突然就觉得相隔好远。她突然就觉得凉了心，再也找不到和好的理由。

“碰！”

大厅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肤色黝黑的菲佣急急忙忙地冲过来，引起不小的动静——她应该是从医院赶回庄园，再从庄园赶过来的，神色匆匆，额头上还残留着汗渍。

william站在台下，她便先向william附耳汇报。于是，后者原本温和微笑的俊脸，瞬间转为铁青，目光也僵直地看着慕遥。

“怎么回事？”姚远也发现了不对劲。

“老爷……”菲佣凑上去几分，她还搞不清现场的状况，于是索性就说了，还是报喜的神色，“慕遥小小姐，化验结果出来了！您怀孕了！”

她的嗓门不小，离话筒又近，于是那清晰的嗓音，便传至了大厅的每一处……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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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我们结婚! 5000＋（第一更）

全场哗然。

她在瞬间内，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前一刻，姚远还在介绍她，强调她是“单身”，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后一刻，她便被当众宣布已经怀孕……

这是姚家前所未有的丑闻孤。

在听到菲佣的话时，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抬头，循着某个方向看过去，视线正好遥遥地和他相撞，也正好看到他满脸的愕然…阙…

她何尝不是惊讶至极？

他们方才已经“无法挽回”，她的心都已经犯了凉，却在此时被告知怀了孕？！

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只是，双方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台上便传来“碰”地一声剧烈闷响，接着现场的喇叭里便响起刺耳的噪音——是姚远手里的话筒掉了下来，因为扩音器还没有关上，于是喇叭发出尖锐的“吱——！”音……

宾客蹙眉捂耳，杂乱着议论纷纷。

姚远的手指指向慕遥，整条胳膊都抖得不像话，脸上的皱纹在盛怒之下显得越发扭曲，可他憋了半天却也只能忿忿地憋出一个字：“你……你……”

他向来注重名声和门风，何曾这般颜面扫地？

姚远满心都是盛怒，气得不知道怎么开口责骂，他在情急之下，随手拿起旁边的装饰品，扬手就往她身上砸……慕遥险险地避开一步，水晶的装饰正好砸落在人群里，“乒”地一声碎裂成片，四溅的碎屑让周围的豪门贵妇们一阵惊呼尖叫……

场面像是在这一刻开始失控，转为一派难以控制的混乱。

而william在第一时间内取得了掌控权。

“带我父亲下去休息。”他一步跨上台，抓住慕遥的肩膀将她往后一带，护在自己身侧，然后迅速向目瞪口呆的菲佣命令，“还愣着做什么？拉他回去！”

他要是在众目睽睽之前大发雷霆，姚家的颜面反而会丧失得更多。

“是！”菲佣一惊，连忙上去拉人，将想要动手管教慕遥的姚远拉走，心里依旧满是疑惑和震惊——不是说今天宣布慕小姐和黎北辰的婚事的吗？那怀孕是好事啊！怎么她一说，这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matte，送客！”william转而命令下属，快速地交代完毕，然后拉着慕遥往后面的长廊走，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嗓音也有些闷，“我先带你出去！”

慕遥本人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她眼底的怔然和错愕还没有完全褪去，连带着身形也有些僵。william便尽量护着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拥着她，带她挤过拥挤的人群，走向后面的私人区……

这些拥挤的人，自然都是当地有名望的媒体记者。谁也不曾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原本姚远请他们过来，也是因为面子，想着介绍外孙女要尽量广而告之……现在竟成了媒体争相追逐的重磅新闻！

“无可奉告，谢谢！”

“不接受任何询问，谢谢！”

“……”

........................................................................................................................................

直到走入私人区的长廊，那些媒体记者没有继续跟上来，william才暗暗地松了口气。他转向身侧的慕遥，正想问个清楚，却在看到她视线的方向时不由一停，反射性地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是黎北辰。

他早绕过了那批媒体记者，反而动作快他们一步，率先到了长廊的尽头堵人。

惊愕的神色敛去，黎北辰此时的面色有些沉。看到他们过来，他大步走近，目光完全无视了william径自走到慕遥身前，视线紧盯着她的小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倒是明显带了几分紧张。

但更多的是疑惑——明明在A市做过检查，确定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怀孕……这才只是一周前的结果！怎么可能？

“我……”慕遥反射性地覆上自己的小腹，那边一片平坦，并无任何怀孕的迹象。她也回

答不上来！她同样也不知道……

“跟我去医院！”

没给她思量的时间，黎北辰已先行做主，伸手作势就要来拉她，却被william喝住——

“黎先生，请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william将人往后一拽，让黎北辰拉了个空，然后淡淡地出声反问，带着几分明显的挑衅意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我们姚家的事务？”

他和慕遥“没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william蹙眉，看黎北辰的视线已带着明显的敌意。

“william！”黎北辰也是沉了脸色，他没有贸然地在这个时候摊牌，而是一语双关，彼此心知肚明地提醒，“不管你以什么目的拦着我，这个孩子跟你没关系！”

言下之意：这是他和慕遥之间需要处理的事！

至于姚家偌大的家业，william的野心和计划……通通都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他没有理由现在挡在他和慕遥之间。

william当然能听懂黎北辰的意思！只是如今他对慕遥的心绪有了极大的改变，而黎北辰的这句话无疑戳痛了他的心……这个孩子的确和他没关系！她竟然怀上了其他男人的孩子！

“那你也别想带走她！”william冷然回应，周围的气氛瞬间显得剑拔弩张。

他是决意和黎北辰杠上，绝对不会让黎北辰如愿带走人，可是反驳的话都还来不及说，被他护在身后的人却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冷清且平静：“小舅，我跟他去医院。”

“什么？”william不敢置信地回头，几乎脱口而出，“他那么对你，你还跟他走？”

“我不是跟他走。”慕遥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覆着的位置，轻微地摇了摇头解释，“……我只是自己也想知道答案。”她怀孕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william的神色一松。

而黎北辰刚刚和缓的脸色，顿时又转为暗沉和紧绷，敛眉别开目光，语气微凉：“那就走吧。”

******

william没有跟上去。

他留在原地，第一时间便是打电话压制新闻，然后让人盯着慕遥，不能让她被黎北辰带出境，他生怕他们从医院出来直接跑了……英国是他的地盘，如鱼得水，做这些事并不难。

而他处理完这一切正打算寻过去的时候，下属却匆匆忙忙地过来汇报：“william，老爷高血压又犯了，刚刚请了家庭医生回去，他想见你一面。”

“嗯，知道了。”

他收线，目光从慕遥离开的方向撤回，收好手机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

医院。

这里的诊室很冷清，难得来个病人，所以这里的医生格外热情。在等化验结果的时候，医生一直努力分享着欧美的冷笑话，直到里屋的化验机器传出提示音，她才起身过去：“刚刚那个谜题，你们猜最后怎么了？哈哈哈……我先过去拿个结果！”

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讲话的后果便是，一旦那个人离开，屋子里便会变得格外寂静冷清。

医生离开后，周围的空气都似转为压抑。

慕遥的手指暗暗捏着就诊台的板子，指间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白色，她迟疑良久，才喃喃着率先出了声：“黎北辰，万一我没有怀孕呢？”

就像一周前在A市的检查结果一样。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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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继续延续晚宴之前的冷淡，双方依旧形同陌路？

黎北辰瞥了她一眼，只丢给她简单的几个字：“先看结果。”

医生刚刚预留的那个谜题，显然他也没有听进去。

慕遥没再开口，只觉得心中微微发凉。过了许久，她再度忍不住，正想问“如果是真的怀孕了呢”，医生却适时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张崭新的化验单，面色很喜庆——

“宫内早孕四周。”

“现在胚胎刚刚着床，还不是很稳定，要注意休息和保养。最近可能胃口会越来越差，要注意营养的摄入……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的愉悦！”

“过几天就能来做个B超看看，到时候就看得更清楚了！”

“……”

医生把孕期的注意点概述了个遍，丝毫没意识到面前的两人根本就没在听。她长长地一通嘱咐完，才掉转了化验单的方向，推送到慕遥面前：“总之要注意放松心情，祝你有个健康快乐的宝宝。”

慕遥这才回神，她心中一闪过千万种情绪——确定后的喜悦，当母亲的紧张，有个小生命的奇异感觉，最后尽成了满满的期待……

只是，在注意身侧黎北辰的沉默时，她那满腔的热情，迅速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面对医生的殷勤，她只是牵强一笑，拿过化验单道谢：“谢谢！”

她没再询问黎北辰，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在拿了化验单之后，慕遥径自起身，走向门外。她没有往后看，却能听到椅子推开的声音，显然他又跟了上来……

外面的天已全黑，夜晚的空气低凉清冷，慕遥一走出去，身体便不由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残余着体温的外套，便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身体瞬间被温暖包裹，她的鼻翼间也重新闻到他的清冽气息……熟悉又陌生。

“黎北辰？”她突然有些弄不懂他。

“我们回去结婚。”他在她身后开口，声音依旧是低凉暗沉，听不出任何的情愫，有的只是强势和独断。他说出的“结婚”，就和他在谈判桌上说出的“成交”一样冷漠淡然。

慕遥没回答，事实上，他的这句陈述句，也没给她回答的权利。

她只是身形僵硬站在医院门口，头微微仰着，目光怔怔地看着这异国他乡的星空。她突然就觉得，这个地方的星空，是那么空旷，那么冷清……

“黎北辰，”她在沉默了数十秒后才重新开口，声音低缓而落寞，“是因为我怀孕了吗？”

所以才会结婚？

黎北辰没有搭理她，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她的问询。慕遥只听到他掏手机拨号的声音，然后电话接通，他向电话那端的人迅速命令：“安排回A市的飞机……嗯，对，要尽快！”

********

慕遥没有打断他，全程都在原地站着，直到他终于打完电话。

她默默地脱下他的西装外套，在他挂断电话时，平静地将衣服递还给他，连表情和声音都克制到了极致：“谢谢，我不需要。”指他的衣服，也指他给的婚姻。

慕遥的自尊心在此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也终于彻底被他伤到——

对于一份感情，可以有千百种态度，但最伤人的是同情。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和怜悯。

她不会以这个孩子为要挟，赢取他一份婚姻的施舍。

“你什么意思？”黎北辰没有接她递回来的衣服，面色也在同时一沉，冷冷发问。

“你就当我没怀孕好了！”慕遥牵强地笑笑，脸上却是难掩的难堪，她努力扯出一副潇洒，“你不用为了一个孩子给我什么，既然之前都已经分手了，我慕遥也不是那么没担当的人……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什么叫当你没怀孕？”她这样的论调让黎北辰不由蹙眉，眸色沉了沉，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手上的化验单举到两人面前，“那这个算什么？”

她这又是什么幼稚的话？

“我自己会处理的。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慕遥傲气地别过脸，下一秒却又被他用力一拽，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他的脸色陡然冷得可怕，抓住她手腕的力气也很大，几乎当场捏碎她的胳膊。

处理？

什么叫“处理”？打掉么？

她还真是能不断刷新他的失望！

黎北辰的眼底有清晰的怒火在燃烧，就这样径直瞪了她数秒，猛然收手放开了她，一字一句地警告：“我明天早上会来接你回国！要处理，也应该是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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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联系医生，准备引产 5000＋（第二更）

“要处理，也是应该我来处理！”

他眼底的阴霾太盛，吓得慕遥不由一颤，反射性地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他如果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期待，她不强求……但她不容许他伤害！

“这是我的孩子，我可以自己……”她委屈的嘟囔，被他骤然的冷喝打断——

“也是我的！”他丢开她的细腕，嗓音愠怒地纠正了她。失控的情绪狂涌而上，他不想在盛怒之中伤了她，只能竭力克制，冷淡开口，“明天一早，我会来庄园接你，收拾好你的东西。孤”

说完，他径直转身，从她面前离开。

“黎北辰！”在走出数十步时，她陡然出声又叫住了他，声音细小且脆弱，态度却很坚决，“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他不由回头，看向站在夜风中的她——

外面的光线昏暗，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他不太能看清她，却能看到她的衣角，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再加上她适才的那句话，他几乎心软动容……

“你要不要？”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下一个问题便抛过来，问得平静又直接。

“要。”他回答她，嗓音低沉冷清，通过微凉的空气传达过去，却莫名地又让人产生一抹寒意，“明天回国，到A市就领证结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他的让步。

也是他软化的开端。

可是就着这寒凉的夜色，慕遥只能感觉到他的独断和强势，她深吸了口气，黯淡的光线让他看不到她闪烁在眼眶中的晶莹，突兀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莫名的一句话，他不知道她在感谢什么？

黎北辰蹙了蹙眉，以为她已同意，两人已达成共识。他正想开口问她，要不要晚上跟他回酒店？她却又抢先一步出了声——

“我一直觉得婚姻不一定要富贵权势，但一定要真心相爱。你要娶的是怀了孕的慕遥，并不是我……”他看不到她脸上划过的泪痕，却能听到她鼻翼间越来越明显的哽塞，“所以黎北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回去？”

说完，她快速转头跑出去，随手拦了计程车，绝尘而去……

“慕遥！”原本就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她又跑得那么突然，黎北辰根本追不上。

他只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看到快速远去的车尾灯……

他想去追，口袋中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让他的脑袋恢复了几分冷清，停脚接起了电话。

是陈泽打来的。

“黎少，慕小姐怀孕了？！”他从法国直飞的A市，并没有跟黎北辰来英国，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消息的接收，姚家庄园的那通闹腾，让陈泽喜不自禁，声音中都带着明显的欣喜，“真的吗？”

“嗯。”黎北辰只是轻应了一声，顺势交代，“派人把明早的飞机调配好，另外今天的文件发过来，晚点我回酒店会处理。”

“好！”陈泽连连在对面点头，应承完吩咐以后，还在殷勤地表示，“我让管家把别墅家具的边边角角都包起来，另外准备布置婴儿房，慕小姐喜欢什么颜色的？黎少，能让我和慕小姐说会儿话吗？”

陈泽的理解很简单：黎少和慕小姐，两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既然怀孕了，当然是以此为契机和好了！现在也肯定是在一起，其他事务也一切照旧……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不在。”黎北辰开口，嗓音低凉而冷淡，一下子就让陈泽听出了端倪，“她回庄园了。”

“啊？”陈泽愕然：他们一个住酒店，一个住庄园，所以他们的关系是……还没有和好？

陈泽暗叹，脑中却陡然一惊，想到另一件事：“您让慕小姐一个人住庄园？william现在也在……太危险了！”杀了慕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取得继承权，多一分钟都是危机。

“今晚不会有问题。”黎北辰没有过多解释，淡淡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william的确是危险！

但是他并不笨！今晚姚家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以一个聪明人的思维，他绝对不能在今晚动手……目标太大，暴露的可能性也太高，william不会冒险。

这是理性的分析。

只

是在感觉上，黎北辰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疑惑——william在她面前伪装成小舅的模样，几乎无懈可击，甚至他开始认为，william并不会杀她。他到底还有其他什么计谋？

..........................................................................................................................................

william踩着木质的地板走入古色古香的房间。

姚远刚发完一通脾气，血压直线飙升，现在有家庭医生陪着，持续观察用药。而他刚刚走进去，姚远的第一句话便是：“赶她走！我没有那种外孙女！姚家也丢不起那人！”

她比她的母亲，更让人失望。

原本还顾念着血脉关系，他想好好教导慕遥，以后让她风光出嫁，也算是对得起姚家的光荣血统……可现在还谈什么光荣？姚家成了整个上流社会圈的笑柄！

“她去医院了。”william开口，嗓音平静克制，“等她回来，我会和她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姚远大发雷霆，指挥在旁边倒水的菲佣，“你去，把她的行李都给我扔出去！不准她再回来，以后就断绝关系，我绝对不会让她进门一步！”

姚远的态度很决绝，临了指挥william：“千航，你去监督，不准她再回来！”

william蹙眉，抿了抿唇，他没有答应，只是无声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

菲佣也是刚走到外面。

william抬脚加快了步子，几步就追上了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阻止：“把小小姐的行李整理好，先不要伸张。”

“是。”菲佣应声，连忙下去办。

*********

菲佣走远了，下属才从旁边凑过来。

下属朝着后面姚远的房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得意：“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也正好，不用我们动手了！姚远和慕遥断绝关系以后，您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以姚远的傲气，是绝对不会再找慕遥回来。

慕遥以后就不再是威胁！

“嗯。”william缓步往外，走到了夜色中，忍不住掏出一支火机把玩，开开合合的，让火光也时亮时暗，半晌，他终于点燃了一根雪茄，心烦地抽着。

“william，慕遥回来了。”半晌，下属才走过来汇报，“被门卫挡在了南门外，菲佣正往那边送行李。”

他的表情陡然一寒。

不是说不要伸张的么？

这个家，他这点主还做不了了？

“知道了。”他回应，丢开手上的雪茄，狠狠地一脚踩灭，面色却平静得让人揣测不到任何态度，“我现在过去。”

.................................................................................................................................

“爷爷赶我走吗？”

一时之间，似乎从门卫到菲佣对她的态度都变了样，礼貌却也冷淡。慕遥接过菲佣递过来的行李箱，淡淡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微微一笑，转身打算离开。

她未婚先孕，被赶走也是应该的。

她本来就没想赖在这里不走，她本来也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慕遥！”只是才走了几步，便被人叫住，william小跑着从里面赶出来，伸手直接夺了她的行李箱拉杆，“都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回去睡觉。”

他想把慕遥带回去，门卫却是一脸为难。

“william少爷，老爷亲自交代下来，不能让她进来的……”他朝慕遥偷偷瞥了一眼，神色紧张，“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william眸色微黯。

这里的确还是姚远全权做主的地盘。

“小舅，我没关系的。”慕遥安抚地笑笑，试图将自己的行李箱拿回来，“我现在去机场，可以在哪里休息……爷爷把证件都还给我了，我现在就能买票回国。”

“大晚上的去什么机场？”william低喝，拿着她行李箱的手没有松开，转而带着她向外，“走，我帮你找地方。”

“william少爷……”门卫犹豫。

“闭嘴！”他一声低喝，吓住了那些人。

*******

他没办法带慕遥回自己的地方。

虽然他在英国的住所不止一处，但除了庄园以外，连姚远都是一无所知……她不能带慕遥回去，让她看到自己的真正实力，产生更多不必要的怀疑。

于是，william临时带她去了酒店，要了个豪华的套间安置她。

“脸好脏，进去洗洗！”到了光线明亮的地方，他才看见她小脸上残余的泪痕，显然是之前哭过的。william心中闷了闷，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故意捏了捏她的脸颊，清浅一笑，“卫生间在里面。”

“好……谢谢小舅。”慕遥面色不自然地躲过，却没有对william产生任何怀疑。

他的身份是她的小舅，是她的长辈。

她没什么好多想的！

william站在原地，看着浴室的门合上，才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matte，是我……对！不用管爸爸怎么说……准备飞机，明天一早直飞A市，另外，帮我联系最好的医生，准备引产……”

............................................................................................................................................................................................................................................................................................................

慕遥洗完澡出来，william的电话早就打完了。

“来，坐下吧。”看到她湿漉漉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william微微一笑，顺势将手边热好的牛奶递给她，然后拿了热毛巾作势要给她擦头发。

“不用了，小舅！”慕遥慌乱地躲开了。

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但是在想清楚之前，便被另外一种认知替代，尴尬地冲william笑笑：“小舅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受打击，很颓然啊？没关系的，我哭过就好了，不需要照顾的……”

她把william对她的好，理解成了长辈对晚辈的同情和照料。

“没事就好。”william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把毛巾放回一边，心中有些暗暗懊恼着自己的急进态度，淡淡地开口询问，“爸爸那里很生气，估计近期不会再见你。你有什么打算，黎北辰那边怎么说？”

“他……”想起黎北辰，慕遥的眸光又是一阵黯淡，“他说会和我结婚……”

william的拳头暗暗一紧。

“还是算了吧……”感情的事情，她并不想多谈，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苦涩一笑，“我想自己回A市，经过这件事，我也不会再去纠缠他了。”

“做得很好！”william放松了拳头，出声鼓励。

“小舅你早点回去吧，我没事的。”忍着眼眶中的泪，慕遥想让william放心。

william没走，反而起身脱下了外套，扯下了领带，开始解自己的袖口，同时朝她身后的沙发瞥了一眼：“我睡这里，你去睡床。我帮你定了明天早上回A市的飞机，到时候送送你。”

他从房间里找了条毯子，当真要睡在沙发上。

慕遥苦笑：“小舅，你不用陪我的，我不会想不开的……”

w

illiam失笑。

他没有听慕遥的劝，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把毯子往自己身上一盖：“晚安。”

慕遥拗不过他，在旁边站了许久，喃喃地出声：“小舅，谢谢……晚安。”

她返回卧室，反手带上了门。

而原本闭上的眼睛，却在门合上的那一刻睁开，望着那紧闭的门扉，william默默地想——幸好她迟钝一点。

“叮咚！”

手机适时传来简讯，是下属matte发来的——

飞机和医生，一切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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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我会让她心甘情愿 6000＋

翌日。

清晨，william亲自开车送慕遥去了机场。

走到出境入口前，慕遥转过身来，试图从william手中拿下自己的小行李箱：“小舅，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去取机票吧，差不多也快登机了……谢谢你。孤”

她说话的同时，目光朝着身侧的LED显示频看了一眼——那里滚动播放着航班信息，从这里直飞A市的航班将在一个小时后起飞，小舅应该就是定了这个航班的机票阙。

william却没把行李箱交给她。

“不是这架。”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william浅笑着摇了摇头，他单手拿着她的行李，另一手推搡着她向前直走vip通道，“我们走这边。”

“去哪儿？”慕遥满脸疑惑，直到被william带到停机坪，她才愕然地站定——

不远处停着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一个胖胖的金发男人就站在悬梯下方，看到他们过来，挥着手朝他们笑……所以，这才是william安排的飞机？！

慕遥迟疑加震惊：她是知道姚家有雄厚惊人的财力，但是她是被姚家赶出去的人，还专程调配飞机送她……这不太好吧？

“走吧。”william见她停下，回身望了她一眼，浅声催促，“起飞时间有规定，迟了不太好。”

说完，他径直走向飞机，向守在飞机下的男人叮嘱了几句，慕遥走近时，只听到他最后一句的总结：“……告诉matte，一切都按我说的办。”

“好的，没问题！”他微笑，恭敬又谦卑地连连点头，视线在慕遥和william身上转换，“那祝两位旅途愉快。”

两位？

“小舅，他怎么说……”慕遥正想询问，这回却被william抢了先——

“上来吧。”他拉着慕遥上飞机，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对于他也会在飞机上的理由，他只是轻描淡写着一语带过，“这两天正好没事，反正送了，送你去A市。”

要送她去A市？

慕遥怔了怔，心中的警觉一闪而逝，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但她说不上来她在担心什么！

“我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耳根清静清静。”william是何等狡猾的人，在她疑惑的下一秒，便能扯出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你知道，爸爸这两天情绪太差，我呆在家里，免不了被他的咆哮波及……”

他苦涩一笑，颓然地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慕遥的心中顿时一松，刚刚还未正式成型的疑虑，顿时尽数转为了歉疚——都是因为她的事情，小舅才会被连累的。她真的很对不起小舅……

.................................................................................................................................

飞机正式起飞，慕遥的歉疚还在加剧。

飞机驶上平流层后，william招手叫来了空姐，却是向她询问需要感冒药。因为昨天在酒店睡了整晚的沙发，身上盖的只有那么一条薄薄的毯子，william不禁觉得有些头疼，像是感冒的征兆……

慕遥看在眼里，暗暗地咬了咬下唇。

在william扶额闭眼之际，慕遥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座位，走到服务舱寻找空姐：“我来吧。我的意思是……我给他弄点柠檬水，对头疼好的……”

在热水里加几滴柠檬，那种酸酸涩涩的味道容易让人的头脑清醒，也更容易驱离感冒。

空姐自然答应。

“您随便拿。”她将服务舱中的食物和水任由她选择，因为并不知道慕遥和william的关系，她还体贴地想到了避嫌，“两位有什么需要再随时叫我。”

言下之意，她不会随意打扰。

“谢谢！”慕遥没她想得那么多，也从未动过空姐猜想的那种念头，只是点了点头真心道谢，然后在原地忙忙碌碌。

******

柠檬水很快弄好了。

慕遥端着水返回机舱时，william刚吃完感冒药，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长指按压着微微发痛的眉心。他一直都是不声不响，脸上却是难掩着疲惫。

“小舅，”慕遥自责地蹙了蹙眉，径直走上去把水递给他，“我刚调的柠檬水，对感冒有好处的，你喝喝看？”

william睁眼，这才发现靠近的是她而不是空姐。

他的目光在她和杯子之间游移，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和动容情绪，他没有抬手接那个杯子，只是开口，嗓音莫名地有些哑：“你专门给我调的？”

“是啊。”慕遥点头，继而一愣，“你不会是对柠檬也过敏吧？”

她想撤回杯子，这次却是william先行拿走，低喃了一句“不过敏”仰头就喝，微烫的水温让他不由呛了一下，脸色一僵咳出了小片的水渍……

“小舅，这个还是烫的啊！”慕遥惊呼，手忙脚乱地帮他拿抽纸。

william却突然握上了她的手腕。

他不可否认的，对她再度心动——男人总是容易被细节打动，她不经意中表现的细节，让他几度动容。她主动去调柠檬水，主动关心可能感冒的他，主动为他忙忙碌碌……

这样的感觉……像极了他的女人。

不够。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相处并不够。他想吻她，他想把她带上\床，给她所有的一切，也拥有她所有的一切。

“小舅？”他看着她的目光执着深邃，眼底还泛着一层明显的赭色，慕遥担心地蹙眉，“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找找空姐，问她有没有退烧药吧？”

“没有。”william这才回神，连忙转移开视线。

像狼一样的赭色的目光，也迅速被他收敛。william动作自然地松开她，顺势拿了旁边的毛毯盖在自己身上，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样，也正好遮掩住了刚刚汹涌而来的本能冲动……

还不是对她“那么做”的时候。

不过她既然已经关心他了，就说明心里肯定是有他的，那个黎北辰还算什么？william这么想，唇角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

他在原处休息了数秒。

终于，他忍不住侧头，再度看向慕遥——她已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和他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她正看着舷窗外，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她娇好精致的侧颜，看到她眸光的凝滞和悠远……

她还在心烦，想黎北辰和孩子的事？

那都不算什么！

“你放心。”清了清嗓子，william主动打破沉默，带着安抚的面色，朝她开了口，“等到了A市以后，我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医生，怀孕初期的引产还算不太伤害身体。”

“引产？”慕遥猛然回神，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看着william的目光中满是震惊，就连情绪也明显急了几分，“我不要拿掉他！小舅，我想生下这个孩子！”

william当然是不允。

听到慕遥这么说，他的脸色显然一沉，刚舒缓开的眉头再度皱在了一起：“你未婚怎么生孩子？还是你打算再和黎北辰在一起？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这样施舍的婚姻你也要？”

他的情绪听着也有明显的失控，慕遥被说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由落寞地垂了眸。

“小舅，我没那么想……我回A市以后就自己生活，我会找个工作，独自生下这个孩子抚养，我不后悔的。”慕遥坚定地冲着william笑，感激他像长辈一般恨铁不成钢的批评问询，然后继续回答，“他喜不喜欢我，和这个孩子都没有关系……”

手掌忍不住覆上小腹，她唇角带着一丝满足，感受那个还未成型的小生命。

这也是她的孩子。

她喜欢。于是就

想“任性”地生下来。

“真的不要打掉？”william脸色暗沉了几分，忍不住走过去，坐在了她那张沙发上，试图还想劝她，“我可以……”帮你联系最权威的医生，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

“不要。”他的好意还没有说完，慕遥便摇着头打断，小脸上满是决然。

她在重大的事情上有自己的坚持，不管是不是对的，她都会坚持到底！

william没有继续劝，看慕遥似乎不愿多谈，他便也索性闭了嘴，默默地坐在她身侧没有离开，只是眉宇间一派冷冽暗沉，感觉吃过感冒药反而头越发疼了！不过他很明确——

这个孩子留不得。

她还真是天真，以为真的能独自生下孩子抚养？她自己的艰辛暂且不说，单黎北辰那边，以他的权势和地位……他不管喜不喜欢她，他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独自长大？

绝无可能。

所以，留着这个孩子，不管她最后愿不愿意，她都会是黎北辰的人。

*****

“小舅，你不要回去睡一会儿吗？”他没回神，最后还是慕遥先行催促，“还有很长时间呢……睡一觉对感冒也好。”

william只能“嗯”了一声，先返回自己的座位。

航程漫长。

william了无困意，半晌以后回头看慕遥，发现她倒是已经睡着了。孕期的困倦比较大，她大概也是风景看着看着，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脑袋就这么歪在一边，身上也没有盖毯子……

“慕遥？”他压低了嗓音轻轻叫了她一声，却没有回应，william只能起身，亲自帮她盖毯子。

只是在安置完她以后，他却忍不住留下，再度坐在了她的身侧，让她的脑袋能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当她柔软的靠垫……

“嗯……”她在梦中嘤咛一声，感觉到宽大结实的胸膛，忍不住攀附上去，脑袋往上凑了凑，为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几乎贴上了他的颈。

这么近的距离，william一低头，便能主动去吻她。而他也真的低了头，几乎吻上她……

可是，她却在此时呓语：“黎北辰……”

梦中无纷争，她把他当成了他，努力再往他的身上凑了凑，想要更多地汲取他的温度和气息，但……不对！即使在梦中，她也能本能地分辨他的气息不是黎北辰。

于是她微微蹙眉别开脸，把头扭向了另一边继续睡。

william的脸色微微一沉，看了她一眼，终究是忍不住伸手，直接将她的脑袋按回来，让她重新枕上了他的肩……

............................................................................................................................................................................................................................................................

这一路，william了无困意，慕遥却是睡得天昏地暗。

到达A市时，慕遥正好补了眠，养足了精神；william也是眉眼弯弯，心中的全盘计划已经成型。

“小舅，我请你去我家坐坐吧？”既然人都已经来了，慕遥也想略尽地主之谊，于是盛情相邀，“离机场不是很远，空气也很好……对了！”

她突然想起来他还在感冒，刚刚下飞机的时候没有问空姐多要感冒药，于是指了指机场二楼的购物区：“我去上面买点东西，你先去咖啡馆等我吧！就我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咖啡馆。”

咖啡馆在一层的值机口前，很好辨认。

“也好。”william点头，算是答应了。

*******

一个星期没到机场，没想到机场的变化却是惊人。

通往二楼的楼

梯两边，竟都拉上了防护网，贴着“谨防坠落”的标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装这个？其他商场里的楼梯电梯都是这样的啊，谁会越过扶手跳下去？

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男人，逢人就塞“传单”，慕遥经过的时候，他将一张纸塞了过来，满脸都是诚恳要求：“小姐麻烦留意一下这个人吧！他是杀人凶手，杀了我妹妹，我妹妹很优秀的……”

他说到一半，又有人走上楼，他又赶紧冲过去发单子。

慕遥疑惑地蹙眉，低头朝纸上看了一眼，照片是灰白色的，应该是劣质的手机无意中拍摄的，而且事后被特意放大，像素相当差的，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个背影——

像是外国男人，有些胖胖的。

莫名的，她就觉得有些熟悉，有点像是在英国机场，跟他们说“旅途愉快”的那个男人……可怎么可能？他是小舅的人，小舅几乎没来过A市，根本不会和A市的事情有关。

“小姐，垃圾桶在那边，随便看两眼就扔了吧，那人是个疯子。”正好有个保洁员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朝慕遥使眼色，“他妹妹是磕了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死的，他偏偏不信在这里闹，你看机场没办法就装了网，真是被他烦死……”

原来是这样。

慕遥了然地点点头，看了眼垃圾桶的方向，正好和药店的方向相反，于是她索性先收了单子，先去药店找感冒药……

..............................................................................................................................................................................................................................................

咖啡馆。

william在等待的同时，接了下属打来的电话。

“黎北辰太狡猾了！我们的人几个堵他一个，都没放倒他！而且当时离庄园太近，我们没办法开枪……”matte在对面抱怨，继而话锋一转，“不如我带人到A市，再想办法伏击？”

知道慕遥被william带离，黎北辰这会儿应该已经是在回A市的路上了。

“不用，这里是他的地盘，不用来硬的。”william淡淡地开口，开始进行自己的全盘计划，“只要控制住了慕遥，黎北辰……就不再是问题！”

带她来A市，是有用意的。

原本就做了两手的准备，在这个黎北辰权势越高的地方，他“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而慕遥——

她个性善良，他若是执意要骗，她又能怀疑到几分？

“……按照我说的，改一改方式。我会让她心甘情愿打掉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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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他其实很疼你 6000＋

慕遥回来时，william正站在咖啡馆的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浅色的大纸杯。

“药买回来了。”慕遥晃了晃手里的感冒药，然后指向出口的方向，“小舅，我们从那边走。打辆车就能到我家，很近。”

william却没跟着向前阙。

“我就不去了。”他止步，临时改变了主意，“刚刚接到电话，正好是生意上的事，顺道去一趟澳门。孤”

然后，他抬手将大纸杯递过来：“刚刚让人特意调的牛奶，不含咖啡，你喝没事。既然有了这个孩子，也决定把他生下来，就要好好照顾自己。谢谢你的药！”

慕遥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便将热牛奶塞到了她的掌心，同时她握在手里的感冒药也被他抽了过去。

“小舅，你现在就走啊？”眼看着他要转身，慕遥才从错愕中回神，反射性地往前追了两步，“那么急？”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缓上一缓……

她这无意的小动作，在william的眼里，完全被理解成了依恋。

她对他开始有依恋了啊……

william不由动容，明知道和计划不符，他依旧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急进和失态，“我的意思是，你在A市也没人照顾……”

“没事，我还是在这里习惯。”慕遥摇了摇头，自然是不肯跟william再走的，她冲着william笑笑，感激的话说了太多遍，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小舅，你辛苦了。”

又是生意，又是被她拖累的……

“哪里的话。”william失笑，想了想又掏出名片和卡给她，“钱不够尽管用，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这两天我都会在澳门，离A市很近，随时都能过来。”

故意加了最后那句，也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好。”慕遥接了联系方式，却不愿意拿走卡，正想和他推拒，william的一句话却又让她推脱不开——

“你不用孩子也要用的，别亏待他。”

“谢谢！”慕遥这才接受了他的一切好意，目送着william走远，满足地抚向自己的小腹，不由微笑——总算也是有人，为她的怀孕而高兴的。

“宝宝，你看舅爷很疼你……”

******

william一路都没有回头。

他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再坐上飞机时，已大概料想到了再来A市的时间和处理的事宜。他的唇角微扬，脸上带着一种低冷和凉薄，想起她说“小舅你辛苦了”这句话，忍不住再度失笑。

机关算尽，确实是辛苦。

但慕遥，你可知——为了我想得到的东西，我还可以再“辛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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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黎北辰的飞机抵达A市时，已是夜深。机场的旅客人数少了大半，陈泽早就站在出口处，带着保镖等一干人等候黎北辰归来。当黎北辰出现时，他便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汇报——

“慕小姐已经回家了，william送慕小姐到了这边机场，然后又转机去了澳门，并没有留下任何监视的人手。”这样的举动，在陈泽看来委实怪异，只能喃喃地揣测，“说不定慕小姐被赶出姚家后，对william来说并不是威胁，所以他良心发现了？”

黎北辰没回应，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全程脚步极快。

陈泽在后面急急地追，险些有些跟不上，只能小跑着继续：“对了！医院那边我也查到了，一周以前化验科的机器出了问题，后来还公开道歉的……估计慕小姐的怀孕就因为这个没验出来！”

“嗯。”黎北辰这才应了一声，语气很轻很淡。

外面他的专车已等候多时，黎北辰径自过去，再坐上车时，才将手里的小件行李递给陈泽。

“黎少？”接过行

李的那一刹那，陈泽不由惊呼，看到了他掌上明显的伤痕，脸上不由多了几分震惊，“是在英国弄伤的吗？是谁的人动的手？”

黎少实在也太冒险了！

当时去参加姚远的生日宴，他就建议带足保镖和随从，可是黎北辰不听，去的也很匆忙，最后只带了没几个人……

“一点小伤。”黎北辰轻描淡写，眸色却是依旧暗沉，他靠着椅背，淡淡地琢磨，“不过既然他选择跟我动手，就说明慕遥对他来说，还没有到‘一无用处’的地步……”

他还猜不透william的打算，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还不想把慕遥还给他。

到底是为什么？

既然不想把慕遥还给他，现在又为什么把慕遥独自丢在A市，甚至连个看守陪伴的人都没有？

william这个人的城府，实在太高。

“您一路都累了吧？”黎北辰不说话，陈泽只能主动着试图缓和气氛，“要不先回别墅，您今晚好好休息，慕小姐的事情明天再……”

话音未落，却被黎北辰打断——

“去她家。”

黎北辰的声音果断且决绝，明知william会有所计划，他却依旧忍不住先去确定她的安危：“……但是要先回一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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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楼的灯是全暗的。

在他的世界里，她的这幢小洋楼，实在没什么警戒性，闯入完全是轻而易举。而且这次他根本用不着闯入，她以前的备用钥匙他还留着，直接开门进去就行。

屋子里很安静，黎北辰没有开灯，寻着楼上细小的光源，找到了她的房间——

她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房间的门没锁，他放低了脚步推门进去，看到了在床上睡得正沉的她。被子微微隆起，上下均匀的起伏着，是她平缓低稳的呼吸……她真的没事。

黎北辰微微松了口气，目的已达到，他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选了她床沿的位置，弯腰坐了下来。

她说要生下这个孩子。

但是她又说不会和他结婚。

黎北辰不禁觉得好笑：这可能么？这算什么任性的抉择？她一个人做不到的，却偏偏还要那么犟。

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他的确已经放开她了，放她自由。但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放任能持续多久？而他自己也没打算再找另外的女人去填补她的空缺。他只是颓然地想：算了吧……也就这样吧！

可是这个孩子出现了，他也改了主意。

冥冥之中有一种想法：反正早晚都是要“收线”的，那就现在收了吧！

的确。

要不还能怎样？

他最大的底线也只是放她自由，如果说要看着她和别人结婚生子，他也绝对做不到！甚至她和别人交往谈恋爱都不行！

换言之，她可以不是他的，但同样不能是别人的！

就这样结婚吧，这是最好的时间，也是最好的契机……他能拥有她，能拥有他们的孩子。

至于爱不爱？他不敢去细想。

“爱”这个字太重太累，换成“拥有”，也许会比较好。

**********

黎北辰坐在床畔，静静地陪了许久，直到她在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睡品极差地又踢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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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了蹙眉。

只是晃神了一秒，他便反射性地执起被角，想要重新帮她盖上。可却在目光触及她平坦的小腹时，他的动作忍不住停了停，然后——帮她盖上被子的同时，他的手掌和滑入了被子里。

他停顿了许久。

手掌在被子里迟疑了许久，才一点点地移近她，终于轻轻地贴上她的小腹，隔着那层丝质的睡衣，感受那个孩子的存在。

紧张、喜悦、期待……

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第一次做父亲的那种心情。

唯有贴得那么近，那么静静地全身心去感受，他才能发现自己竟如此期待那个孩子的到来——黎家冷清了太久，他们的关系也僵了那么久……这个孩子，像是这一切的救赎。

*******

她在梦中兀自睡得香甜，孕期的困倦，让她没有半点的警觉性，反而本能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那是他的气息，让她心安的气息。

黎北辰终于忍不住，俯身下去，在她的唇瓣上浅浅一啄……像是嘉奖，也像是疼爱。由于这个小生命的出现，他从冷傲疏淡中剥落，也在她未醒的状态下，放任温柔流散……

一啄。

又是一啄。

然后转化为浅吻……

……渐渐加深侵入，他开始轻咬她的唇舌。

“唔……”他的失控，终于让慕遥嘤咛一声，从睡梦中转醒。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黎北辰放大的俊脸，脑袋空白了一秒后，她倏地回神尖叫出声：“啊！”

小脸在瞬间转为苍白，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意识到他的手掌还贴在她的身下，她蹙着眉直接将他的胳膊踢出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黎北辰你干什么？”

半夜突然出现，突然闯入她的房间，还摸她吻她……

这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她一醒，黎北辰不由别开脸，适才的温柔在一秒内尽数收敛，又恢复成原本冷淡暗沉的模样。

他这副冷傲迫人的态度，让慕遥也不由来气，刚刚被惊醒的愤怒还在，于是凉凉讽刺：“黎总又是有需求才半夜过来么？不过我得先说清楚，我身体不方便。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没办法奉陪！”

黎北辰的眉心一蹙，他瞥她一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加计较，只是淡淡地询问：“为什么没有在英国等我？被姚家赶出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在他看来，她向他求助才是理所应当。

至于那个william……算什么鬼？

“我以为那天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孩子是我的，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因为孩子接受你的施舍。”慕遥自嘲着勾了勾唇角，心里越是痛，表情便越是淡，“我们都没有关系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黎北辰却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对于她的拒绝，他通通自动地忽略去听，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往她的床头柜上一放：“我说的结婚，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会拿出我的诚意。”

言下之意，结婚不过是通知她而已！他向来说一不二。

这个戒指，便是他的诚意之一。

这是SL预计明年才发布的新款奢侈品之一，从设计到取材到制作都是无可挑剔，一旦上市便又是珠宝界的一场风暴……可是他将它拿了出来，全球只此一枚，只送她一个。

“戒指？”他将盒子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慕遥实在看不到任何的诚意，她没有打开，甚至没有伸手去拿，只剩下眼底的心寒，“黎北辰，我不需要！算我请求你，如果你每次只想说这些，拜托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只想……唔！”

她只想保持好心情生下这个孩子。

可是话音未落，他却突然倾身过来，捧着她的脸颊重重地吻了下来——这个吻炙热而狂烈，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解释，慕遥愣了一秒钟，便疯狂地开始推拒他……

换来的却是他更狠的吮\吸！

直到尝到明显的血腥味，黎北辰才松开她，抬手摸了摸被她咬伤的下唇：“婚礼的时间和地点你可以选择，要不然就直接交给陈泽

去办。另外……我不想再听到那种话了。”

他起身，将下唇的血迹擦拭干净，俊脸上带着几分自嘲：“接吻这种事，还是早日恢复习惯的比较好。”

慕遥委屈地垂眸，眼底隐隐泛着泪光。

他的话，像是机械恢复运动，一切都按部就班，但少的是他原有的感情……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她要怎么接受这样的婚姻，这么接受这样的他？

“穿衣服，回别墅去睡。”

她正吸着鼻翼间的酸涩时，他已在身侧开口，同时将她的大衣扔上了被面。

“……我不去。”她的嗓音已带着明显的哽咽。

黎北辰沉了脸：“慕遥，我先和你说清楚，我的骨肉，不可能流落在外。想留下这个孩子，就得和我结婚。”他故意说了狠话，想要逼她乖乖听话，跟他离开。

可是——

“不然呢？”她的语气也在颤，似在挑战他的权威，“你想把我绑回去？想再把我关起来？任由我砸东西都不管，反正你……呕……”

情绪越来越激动，胃部的翻涌也越来越严重，终于在某个瞬间，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猛地起身冲到卫生间里，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她有意补充营养，晚餐特意多吃，却还是抵不过这妊娠反应。

慕遥趴在水池边上，整个人吐得没有一丝力气，小脸也只剩下难看的苍白。黎北辰跟在她的身后，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眉宇间不免有些担忧：“怎么样？”

他抽了干净的纸巾递给她。

慕遥没有接。

“走！”她的声音很决绝，“黎北辰，你走！”

“你……”他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是看她此时的身体状况，终究没有再强留下去，只是冷着一张脸，淡淡地留下一句，“……别那么犟。”

他也不是非得这么对她……

他也会努力对她好一点。

*****

黎北辰离开，小洋楼里终于只剩下慕遥一人。

她摇晃着从卫生间出来，目光看到那个戒指盒，眼睛就不由酸了：她想要这个孩子！非常非常想要！可是黎北辰只给了她一个选择……他们之间要怎么回去？

...................................................................................................................................................................................................

澳门。

至今迷醉的赌场，雪茄烟缭绕的环境。

“william，你压多少？”对面有人发问。

william没怎么理会，还在听着下属的汇报：“黎北辰去见过她了，果然如您所料，这两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反正就是没谈拢，黎北辰一个人回去了……”

william满意地笑笑，挥了挥手：“那好……行动！”

说完，他才转向赌桌，眉眼弯弯，自信斐然：“allin。我堵我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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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脱了，自己躺上去！

翌日。

彻夜混沌浅眠，孕期的不适加上精神上的刺激，慕遥整夜都没有休息好。早上的闹钟响起时，她怏怏地不想起床，但是现在不行——她得起床吃东西。

为了这个孩子，她得吃东西得。

只是，才刚来得及坐起身，她便听到楼下传来“碰”地一声巨响，像是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接着楼梯上便传来紊乱且杂乱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罗…

房门被踹开，也只不过是五秒钟后的事。门外站着几个陌生男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带着浅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行人显得冷硬又怪异！

“你们是谁？”慕遥惊叫，脸色陡变，“想干什么？”

“慕小姐，黎先生让我们带你走一趟。”为首的人淡淡出声，朝着身侧的人比划了一下，后者直接上前，钳制住了慕遥的手臂，“还请慕小姐配合我们。”

“他又想干什么？”慕遥推搡着不肯走，却又无法挣开，脸上满满的尽是愠怒，“我哪里也不去！”

“慕小姐请放心，我们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为首的那人嗓音冷清且礼貌，动作和行为却是十足的强硬，他直接示意手下把慕遥带走，凉凉地补充解释一句，“做完手术以后，我们就会送你回来。”

什么手术？

慕遥神色一慌，根本来不及细问，人便被他们带出去，硬塞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

“……我们十分钟后就能到医院。”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慕遥，为首的那人坐在副驾驶位上打电话，说到一半回过头来，朝慕遥瞥了一眼，“可以进行引产术。”

引产术？！

慕遥的脑中一片骇然，眼底闪过明显的惊恐：他们要拿掉她的孩子？不可能！她不同意！

“我要下车！停车！”下一秒，慕遥便疯狂地挣扎起来，她竭尽全力地推开身边的人，嗓音也因为恐慌而明显发颤，“我不会跟你们去引产的！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副驾驶位上的人没理会她，低声交代了几句，快速挂断了电话。

“放开我！！”身旁的人力气很大，反钳住了她的胳膊，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慕遥不由气红了脸，“你们现在收手，我可以不报警……”

“慕小姐，我说过了，这是黎先生的意思。”前座的人这才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态低凉，态度傲然，“别说你现在报不了警，就算是报了警，黎先生的事，也没人敢管。”

慕遥不信：“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黎北辰的意思？

可话还没有说完，车子正好在某医院的后门停下，车窗外熟悉的身形和面容让慕遥一呆，瞬间忘了所有挣扎的动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陈泽？

他就站在医院的后门口，靠着墙壁静静地抽烟，看到他们的车停下来，他仰头示意了一眼，立马就有人过来开门，然后有人拽住了她，将她往医院里带……

慕遥的脸上尽是错愕，全程都忘记了挣扎，只是怔怔地望着陈泽的方向，听到刚刚副驾驶上的人恭敬地向他汇报：“陈特助，您放心回去吧！孩子拿掉以后，我会亲自向黎少汇报。”

她的心顿时跌落谷底，被前所未有的森寒包围。

陈泽是黎北辰的心腹，陈泽的意思，自然也是黎北辰的意思……黎北辰要拿掉她的孩子？

他凭什么！

“我不要拿掉！他没权利这么做！陈泽，你……”她被拽远，所有的抗争和叫嚣全部无济于事。

“陈泽”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抽烟，直到慕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真怕被她认出来……”

一开口，便能听出和陈泽截然不同的声音。

“欧洲的手艺，再加上几个小时的妆容，不会有任何破绽。”旁边的人得意地笑，眯着眼打量着他那造价不菲的皮囊，“你做得很好，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说完，他越过“陈泽”，去跟进医院里的引产手术。

“我有点好奇。”“陈泽”却又突然叫住他，懒懒散散地挑战，“既然都已经假扮了，为什么不索性让我假扮黎北辰？对她的冲击力不是能更大吗？”

他信心满满的建议，换来的却是一声嗤笑。

对方停脚，回头睥睨了他一眼，好心告知：“扮黎北辰啊……相信我，你学不像的。”

....................................................................................................................................

她被绑送到一个手术间里。

中央是手术床，周围都是冰冷的手术器械，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消毒水气息……这种感觉让慕遥不由作呕，但现在更多的是恐慌！会失去孩子的恐慌！

她突然想起黎北辰昨晚留下的那句话：‘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就乖乖和我结婚。’

她一直觉得那是他的气话，也根本没有去细究这句话的含义。

可其实，他这句话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思：如果不结婚，她就别想能生下这个孩子？他怎么能这么蛮横残忍！

“交给我们吧！”那些人将她送入房间，便有几个手术室的女护士上来接手，让那些男人退出去以后，她们指着手术床朝慕遥指示，“把内\裤脱了躺上去，麻醉师一会儿就会来。”

“……好，我自己躺。”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她僵硬地点着头，目光打量着这个窄小的手术间，找到出口的位置，然后在双手双脚得到自由的那一刻，她夺路而逃！

“乒！”

手术室的门被她大力甩上，她听到一句“人跑了”的惊叫，越发加快了脚步，慌不择路。

*******

她很快被抓了回来。

手术室的地形她不了解，在各个走廊乱窜许久之后，终于找到那扇出口的大门，都能隔着玻璃看到外面另一番景象的楼道和电梯……可就在此时她被擒住，距自由终究一步之遥。

“按住！”

她的耳边只能听到一声微喘的低喝，然后手臂上一痛，感觉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注入自己的身体里，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接着全身都不由发麻。

她逃不掉了。

被带回那个窄小的手术室，她被那两个护士拖上手术床，双脚已一种屈辱的姿势分开，等待医生拿掉她肚子里的生命……慕遥终于绝望！绝望得哭出声来！

“我不要拿掉孩子！”

“求求你们！”

“我保证不会再***扰黎北辰！这个孩子他可以永远不管的……”

她痛哭失声，情绪彻底崩溃，嗓音只剩下浓浓的哽咽。

她保证、恳求、表态……却都换不来任何的心软，眼看着护士要把她的腿绑上，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扬手砸了旁边的器械盘，里面的剪刀和镊子散落了一地。

“啊！”护士惊叫一声，反射性地蹲下去捡。

而慕遥就趁着这个机会，扔下脚上的束缚带，再度朝着门外跑……

只是——

这回，她认识路，但是没有力气。

完全是靠意志！靠想留下这个孩子的意志力。

她从不知道母爱是什么，也从来没有试着去诠释“母爱”这个词，直到现在，她才能发现，这种对于孩子纯粹的保护欲，竟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不顾发麻的身体，她一瘸一拐地向外，径自冲出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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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了顶层的厕所。

身体依旧发麻着，没办法行动自如，所以她不敢贸然冲去楼下，楼下还有陈泽。所以她只能一路狂奔到这里，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厕所间躲进来……

慕遥吸着鼻子，心里酸涩到了极致，却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可怕！

她终于经历了真正的可怕。

没有知情同意书、没有手术单、甚至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他们竟然直接将她带了过来，强行要拿掉她的孩子……根本不讲任何的法律，如此可怕的强制！

黎北辰，他怎么能如此对她？

他凭什么？

这是她的孩子！

慕遥暗暗地握紧了拳头，牙齿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一道血印。可是现在又能怎么办？就算医生们找不到她，她又要怎么在A市安度下去？整个A市都是黎北辰的地盘！

怎么办？

她迷惘又慌乱地想着，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唯一能信任，也唯一能帮助到她的人。

********

“喂？”接到慕遥电话的时候，william正在睡觉，他昨晚一夜豪赌，战果斐然，直到凌晨才睡，所以接电话的嗓音低哑，带着明显惺忪的睡意，“哪位？”

“小舅！”听到他的声音，慕遥忍不住哭出声来，“……你救救我。”

他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慕遥？”william也是错愕了一下，拿下手机看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眉头跟着皱了皱，嗓音却是很快恢复如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语调温和低沉，眸色却是隐隐一暗：时间不对！她打电话过来的时间，和他预想的不对！不该是这么早的。

………………

“你在哪儿？”听完她的哭诉，william沉稳回应。

“在……在医院顶层的女厕所。”

“你先躲在那里，我现在就来A市，两个小时就能到你那里！”william答应，电话的那端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他正在起床穿衣服。

慕遥答应。

她现在哪里都不敢去，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william一人的身上：“小舅，我等你。”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上来借厕所的女生。

“我刚刚都听到了！”那个女生紧皱着眉头，忿忿不平地也想帮忙，“怎么会有那种男人？自己的孩子不要，还不准你养？我帮你报警吧！强行打胎是违法的！”

“不用了。”慕遥颓然地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你别告诉别人，谢谢你了！”

法律的问题她岂会不懂？

但是她更懂黎北辰，懂他那骇人的势力。

“唉……”那个女生又劝了几句，慕遥终究是不肯报警，她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强求她的决定，“算了，那你好好躲在这里，等你舅舅来救你回去吧！我先走了啊……”

但终究是不放心，她脱下了身上的羽绒服，递给慕遥：“我把衣服送你吧，太冷了……”

真的是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脚上也只是一双棉拖鞋，连袜子都没有……居然就这样被拉到医院强行流、产？

那男人真是过分！

“……谢谢！”

.....................................................................................................................................................................................................................................................................................................

william的电话挂了不足两分钟，便又有A市的电话打进来。

对方的声音很着急，听语速明显有些喘：“william，不好了！让慕遥给逃走了！这个医院是公共场合，我们的人不好搜查……”意味着这次行动失败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难掩歉疚。

电话开了免提，william正在慢条斯理地穿衣，整理袖口的时候，听到了他的这一句。

“在顶楼厕所。”他开口，打断下属的自我批评，淡淡出声，“直接去那里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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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我要见黎北辰！

“乒！”

短短的十分钟后，厕所的大门被人大力撞开，发出一声不小的巨响。慕遥倏地一惊仰头，刚刚放松的心情再度悬到了极点——又是他们！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们！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骜？

“慕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为首的男人开口，同时拿出了带在口袋中的针剂，“楼下的都是专家，手术只要半个小时，我们就能放你回家。歧”

浅色的药液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她不知道里面的药物是什么，但能肯定不是好东西！

“别过来！”慕遥被节节逼退，脊背靠上冰凉的墙壁时，她心中的恐慌也上升到了极点，“我不要拿掉这个孩子……我不要……我要见黎北辰！我要先见黎北辰！”

对，她要见黎北辰！

她要和他当面说个清楚！

“见黎少？”为首的人愣了一下，眼底的愕然一闪而逝，他显然没有料到慕遥会突然提这样的要求：既然是“黎北辰”执意做掉这个孩子，她还要见黎北辰做什么？

但也只是一秒钟的晃神，他便迅速恢复了冷淡强制的模样：“黎少很忙，他的意思，是先让你拿掉这个孩子。”

他的语气低凉平静，根本不给慕遥任何回旋的余地——在说话的同时，他便褪去了针剂的针帽，朝着她缓步走来，打算再次用强的，先把引产的事情办完再说……

“可他昨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我要见他！”眼看着他走近，慕遥连连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再度发颤，她执拗地坚持着，“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

避无可避，她的声音不由一紧，陡然攀上旁边通风的窗户，大半个身子都凑到了屋子外面，“……我就跳下去！”

她不在乎。

不在乎为这个孩子付出任何疯狂！

反正如果黎北辰真的执意要拿掉这个孩子，她等于失去了黎北辰，也会失去这个孩子……她也不活了！

“慕小姐！”这回那人慌了，连忙举起那支针剂，脚下连连后退好几步，“你先别冲动！先进来！我们可以再商量……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黎少！我现在就打电话！”

要是她真的出点纰漏，william先生还不杀了他？

慕遥没动，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横在窗外，小脸上带着泪痕，也带着狠绝。高空寒冷的风吹拂起她的衣摆，慕遥往下看了一眼，楼底的车水马龙都缩小成细微的黑点……

她不由咽了口口水，呼吸发紧。

“你去！”她深吸了口气，僵硬地将视线转回来，“你去找黎北辰过来！”

说她拖延时间也好，说她想力挽狂澜也罢，这是她唯一的方法。

她要黎北辰亲口说出来！

若他执意要这么做，她就会最后在他面前任性一回……跳下去。

******

“怎么会倔成这样？当然不能让她跳下去。”william的眉头皱了皱，语气极冷，淡淡警告。“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们也不用从楼梯下来了……明白么？”

“william先生。”越是轻描淡写的警告，越是让人不由脊背发寒，下属压低了声音躲在角落，满脸尽是为难，“可是她要求见黎北辰，我们的人只冒充了陈泽……要不让她见见陈泽死了心？”

“不行。那个‘陈泽’没办法说话，反而容易让她起疑心！”下属刚刚提议，便被william直接否决，他快速命令，“先稳住她，我会尽快赶过来。”

“可是……”下属忧心地看了眼慕遥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好像来不及……”

电话却已被挂断。

william的命令已下达完毕，留给下属的，只剩一串空洞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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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个月，黎北辰都在没有她的房间内醒来。

但有个习惯，他却迟迟改不过来——

他在似醒未醒之际，总是习惯性地朝身侧的位置摸过去，但是毫无例外的，每次都是揽了个空，摸到一床的空旷和微凉……于是，他睡意尽失。

天色尚早，他却没有了补眠的心情。

他随意地套了件衣服，走出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房间，站到阳台上看风景，心里淡淡地想：戒指已经送给她了，接下来呢？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完全没有头绪。

他仿佛突然忘却了和她的相处方式，不知如何对待让他又爱又恨的她。

烦躁。

只剩下无尽的烦躁。

黎北辰兀自在阳台站了许久，静等着晨曦微露，柔和的阳光铺撒而下，照亮了周围的风景……从这个阳台，能看到楼下的花园，能看到那浅粉色的花朵，他这才发觉已是春季。

他们在冬季蹉跎了太久，他似乎早已忘了这春暖花开的季节。

花园里的那些风景，他向来是不管的，也很少注意到，但是眼前那浅粉色的花蕊，却让他不由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幕幕，回想起当年的她——

‘黎北辰，听说你家后院种了桃树，开花了吗？’

‘不知道。’

‘黎北辰，你家桃花开得真漂亮！等到夏天桃子成熟的时候，我能去你家摘桃子吗？’

‘随便。’

‘那秋天和冬天我就买桃子送给你，当做夏天的补偿！’

‘随便。’

‘以后可以每年都这样吗？’

‘随便。’那时候的他，对她没有感觉也没有耐心，面对她的纠缠，总是不冷不热地敷衍了事。可她偏偏却有厚脸皮的心态和死缠烂打的勇气——

‘黎北辰！我都快喜欢不动你了……你就好歹喜欢我一下，行不行？’

她根本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他的背景和野心，所以无惧地靠近他，无所顾忌地缠他赖他……

想到这里，黎北辰不由失笑，积聚在眼底的躁意渐渐散开，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整个人依旧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那个时候，他没少欺负她，也没少打击她，把她弄哭也是三天两头的事。

直到后来的后来，他突然发现，她成了他的习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习惯！

他开始惯她、宠她、护她……

他将她困在自己营造的那个世界里，只让她看到他愿意让她看到的一切，渐渐地养出了她的小脾气，养出了她的任性，养到了其他人都受不了她……

可是现在他又说不要她了。

想到之前她在英国那可怜兮兮恳求的模样，黎北辰的心中有些酸酸涩涩的难受，不禁想起多年前的她，也是这样卑微着百般讨好；‘黎北辰，你试试看喜欢我一下行不行？就试一试！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回身，正好看到管家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早餐。

“少爷，早！”

“早！”黎北辰难得点头应了他一声，连忙敛神，有些别扭地看向墙角，干巴巴地开口询问，“你觉得……那个地方放一张婴儿床怎么样？”

管家面色一喜，正想回答，黎北辰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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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好，我亲自安排他们见见

“你觉得……那个地方放一张婴儿床怎么样？”

管家一怔：黎少的意思……这是态度软化了？！

“好啊好啊！”管家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嗓音微颤着连连点头，放下早餐在屋子里比划，“这边正好光线好，孩子出生也该秋天了，这里暖和……慕小姐在外面应该住不习惯吧？早点接回来比较好……骜”

黎北辰抿了抿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机却在此时突兀地响起歧。

“喂？”

“黎少，慕小姐那边还没动静，我们能上去看看吗？”对方战战兢兢地请示，言语之中不免懊恼，“我们凌晨的时候睡着了一会儿，总觉得……”

“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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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的风很冷，慕遥的手脚已被冻得一片冰凉。

她没有吃早餐，胃中仅有的一些东西也在昨晚吐了个干净……她的身体被耗得几近虚脱，整个人站在窗台上摇摇欲坠。那些白大褂还在前面劝她，她却觉得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她真的快支撑不下去！

“我要见黎北辰……”她只能凭借着最后那点残存的意志力低喃，小手执拗地攀附在窗户上，无助又绝望，“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黎北辰？”

她只是想和他说清楚。

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已经联系到黎少了！你先下来！”为首的人暗暗着急，眼看着她的身体快支撑不下去，情急之下不由又上前了一步。

“你别过来！”他一动，慕遥便紧张地又往外挪了一分。

下属的脸都被她吓白了。

****

“慕遥！”良久的僵持，直到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紧张的低喝。下一刻，她就见一个金发碧眼的颀长身影，推搡开人群，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没事了！快下来！”

是william。

他一路狂奔而来，呼吸很急，凌乱的发丝遮掩住了他额头晶莹的汗……向来注重仪表形象的他，真的鲜少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小舅？”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慕遥的鼻子一酸，当场就哽咽了，“你终于来了……”

“对，我来了。”william咽了口口水，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然后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现在没事了，小舅抱你下来？别站那么高，太危险……”

慕遥这回没有抗拒。

她的手和腿早已支撑到了发麻，根本没办法自己爬下来。

“没事了啊……”william浅声安抚着她的情绪，终于猛地用力一拽，将她拉了回来，抱入自己怀中。他的目光也在同时不由一暗：好冷！她全身都是冰凉。

“小舅我不要拿掉这个孩子……”她呜咽出声，身体几乎虚脱，只能双手扯着william的衣服，用最后的那点精力支撑着，委屈着恳求，“不要让他们拿掉我的孩子！”

说话的同时，她控诉地看向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们已退到厕所的门口，谨慎肃立，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是诸多忌惮，却已没有了先前的狠绝。william带了一个金发的下属拦在他们前面，他们便没有贸然地闯入，没有贸然地出声纠缠……

慕遥不禁疑惑：“小舅，为什么……”他们不拦你？

像是一滴疑虑的水珠滴入心间，然后泛起一圈又一圈恐惧的涟漪。有些东西在大脑中快速闪过，她莫名地觉得心中冰凉，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明白，身体却已坚持不下去……

眼前一黑，她在说完之前，便昏了过去。

********

william顺势捞住了她的身体。

绵软无力，触手冰凉。

她的里面只穿了一件丝质的睡裙，外面

也只套了件羽绒服，光洁细长的小腿、白皙精致的脚，尽数裸在了外面……她已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能不冷吗？

william皱了皱眉，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只是看到她不安隆在一起的眉头，他不免有些顾虑：她想问他的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问什么？

“william先生。”慕遥晕倒以后，下属才敢放心凑过来，他望了一眼william怀中的人，拿起手中的针剂建议，“不如趁着现在手术吧！楼下的都是专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william横了他一眼。

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没有过分的言语苛责，只有浅淡低凉的一句：“她都已经知道我来了，你觉得这么做合适么？”

简直猪一样的脑袋！

他沉着脸抱慕遥离开，在越过下属静立的人墙时，他的脚步忽而一停，又低头朝着她看了一眼——他想：他突然明白她刚刚想问的那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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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她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睁眼就能望见璀璨的水晶吊灯，浅黄色风格的房间，然后床头竖了个架子，上面悬挂了两个吊瓶，输液管中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药液……

慕遥一惊，整个人豁然清醒。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手心覆上自己的小腹：她刚刚晕倒了，那么她的孩子……

“还在。”正担忧着，门口传来浅淡温和的嗓音，william端着一杯牛奶出现在门口，朝着她安抚一笑，“孩子没事。这里是我住的酒店，我还不知道你在A市的家住哪里，所以就把你带过来了。”

“哦……”慕遥点头接过了热牛奶，喃喃地说了一句“谢谢”，视线却不由躲闪着避开，低头看着自己微颤的指节。她还在想着那个让她恐慌的细节——

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强势恶劣、凶神恶煞，却在小舅出现的时候，都谨慎地站在外面，一副忌惮的模样。

为什么？

而且，知道她躲在顶层厕所的，除了那个好心的女孩子，只有小舅。

她不禁开始怀疑……

“还好么？”紊乱的思绪被william打断，他抬手，在慕遥的后背轻拍了两下，他微微低下头来，温润的嗓音中带着莫名的催眠和蛊惑，“你不用太担心，医院那边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都是贪图钱财的几个医生，多给一些钱就好了。你在A市的家在哪里？等一会儿营养液输完了，我陪你去收拾东西再带你走，既然黎北辰想拿掉这个孩子，那先去别的地方避开他好了！”

他说得诚恳善意，让人找不到任何漏洞。

连慕遥也不禁开始反省——小舅那个时候在澳门，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医院的那些人，确实说明不了太多……最重点的是：她这个孩子有或者没有，和小舅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在瞎怀疑什么？

可是……

“嗯。”慕遥点点头，答应了william的提议，沉吟了几秒，却又忍不住开口要求，“小舅，在离开之前，我想再见一见黎北辰。”

她知道，陈泽出现在医院门口，已算是铁证。

可是她就想亲口听他说一次！

要死心，也要见他最后一面才死心。

“见他做什么？”william的脸色不由一沉，下意识地便否决了她的提议，头头是道地和她分析，“他想拿掉你的孩子，而且A市都是他的人，万一见了他，你走不了了怎么办？他再把你强送到医院怎么办？”

慕遥垂着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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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连杯子中的牛奶都冷却了大半，她才重新仰头：“我会告诉他，我已经自己去把孩子拿掉了。只要没有这个孩子，他反正也不会要我，更不会再管我。”

她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这一次，她想走得明明白白！

“你决定了？”william轻敛眉，正好撞上她眼中的坚持，看到她决然地重重点头。

william淡然一笑，点了点头：“……也好。”

*****

慕遥没有多想，低着头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牛奶。

william在旁边陪着，可在慕遥看不到的视野内，他柔和的眼底始终带着一股暗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发顶——她在想什么，他岂会看不出来？

他年长她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既然她坚持要见黎北辰，那他就亲自安排他们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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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楼早已人去楼空，并无纠缠厮打的痕迹，不像是有外人进来的模样。黎北辰的人地毯式的寻找，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才查询到慕遥的信息——

是关于医院的讯息。

她的人不知所踪，医院只是传回来一堆的单子——引产知情同意书、引产手术记录、病历、术后观察记录……每一份的扉页，都打印着她的名字，同意书的下面，还有她的亲笔签字。

将这些东西递给黎北辰的时候，陈泽的双手微微有些颤：“医院那边的人说，慕小姐早上一个人去的，也是自愿签的单子，现在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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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我只问你疼不疼？

“医院那边的人说，慕小姐早上一个人去的，也是自愿签的单子，现在人已经走了……”陈泽说到一半，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眼黎北辰的脸色——果然是暗沉到了极致。

他的声音塞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说出下半句：“孩子……已经没了。歧”

“碰！”

他的话音刚落，黎北辰手中的玻璃杯重重放下，和茶几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结实的杯身在他的大力下被直接磕破，瞬间在他的手掌上也拉出一道不小的口子……

“黎少，您流血了……”陈泽的神色一紧，眼看着那殷红的血迹淌下，他着急着想帮忙处理，却被黎北辰的一声怒喝打断——

“把她带回来！骜”

“可是您的手……”

“我说把她带回来！”他的眼底闪过一道骇人的猩红，怒意狂涌而来，他愤然地扬手，直接把桌上的杯子碎片、医院的病历文件……全部砸了出去。

纷扬的纸张洒落了一地，上面还沾染着他的斑斑血迹，陈泽不敢再墨迹半句，连忙点头：“我马上加派人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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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别墅都陷入异常的压抑。

黎北辰独自坐在客厅里等消息，谁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张妈站在屋外默默地抹眼泪，向管家哭诉着：“婴儿床刚刚才搬到卧室里，我高兴了一个上午，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少爷的事情你别多管。”管家淡淡地提醒了一句，示意张妈不要多言，把她赶去了其他地方忙，然后才坐下来，就着草地默默叹息——他叫张妈不要管，可是他又何尝甘心？

少爷对慕小姐怎么样，他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

少爷是有脾气，这次也是委屈了慕小姐在先，可是慕小姐一声不响把孩子打掉……这就是大不对了！

闹情绪也该有个底线的！

正懊恼中，却有一辆车驶入别墅区。

他正疑惑来者是谁，门卫却打来电话向他通报：“慕小姐自己回来了，她刚刚进去。”

********

管家从屋外绕进客厅时，慕遥也是正好刚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大毛衣，衣摆宽大的款式垂到了膝，衬得她的身形越发显得孱弱纤瘦；她的头发没有打理过，微乱地披散在肩头，脸色也是苍白如纸，双唇上不见任何血色……

真是狼狈至极了的鬼样子！

只一眼，黎北辰便暗暗捏紧了拳头，心中的怒火已然滔天。她现在的这副样子，正好证明了医院传回的资料……拿掉了这个孩子，所以身体也折腾成这样？

“慕小姐！”管家看不过去，率先开口教训，“您怎么能……”把孩子拿掉呢？

“出去。”

话音未落，黎北辰便打断了他。

“可是少爷……”管家不服，试图辩驳，却被他再度喝止——

“我叫你出去！！”

管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慕遥，又看了眼黎北辰刚刚包扎好的手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退了出去……

******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

黎北辰坐着，目光晦暗，态度冰冷至极。

慕遥站着，脸色微白，身形孱弱。

他始终不开口，最后还是慕遥深吸了口气，率先出了声——她的态度很平静，像是经过暴风雨后遗留的残叶：“黎北辰，我有些话想问你……”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想起医院中陈泽的态度，医生的态度，她便不由心寒。如果真的是他的决定，那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黎北辰没有回答。

慕遥的眼眶中不禁有些酸，她默默地深呼吸，将眼底的晶莹全部压制下去：“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站在医院楼上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

“你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他陡然出声打断她，嗤讽地一声冷哼，睥睨着她故作坚强的小脸，“没有了这个孩子，你觉得你在我心里算什么？”

故意拿掉这个孩子，再来问他这个问题……

她到底想多践踏他的之前情意？

这个问题，应该是他来反问她吧！

慕遥的心中一痛，黎北辰的反问堵得她哑口无言。他冷淡的态度让她的心一点点凉下来，先前准备好的万语千言，也被她全部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问：“你的人还在外面找我？”

“是。”他别开脸，冷着声和她说了实话。

“那不用找了……”慕遥苦涩地勾了勾唇角，笑得牵强又难看，只能转而说出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套说辞，“反正……孩子已经……被我拿掉了！我自己去的……没有孩子，我也什么都不算了，是吧？”

他的脸色再度沉了沉，她亲口如此说出来，无疑是对的再度冲击。

拿掉了……

她竟然真的敢去拿掉！

谁给她这样自作主张的胆子了？

“那以后就能分得干干净净了……再见。”她吸了吸鼻子，自以为说明白了一切，便想转身离开。

“乒！”

黎北辰却陡然站起了身，动作幅度极大地带落了旁边不少东西，发出不小的声响，造成了周边一地的凌乱……但他丝毫不管！他径直走到她身侧，猛地钳住了她的胳膊，问得突兀狠戾：“疼么？”

慕遥被他拽得身形摇晃了一下，脚下险些没有站稳，也没有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而黎北辰的眸色一暗，下一秒猛地扛起了她，直接大步走向楼上……

人被逼到了极致，总是会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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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直接丢上卧室的床。

狠戾的动作，暴怒的语气，他钳着她的手覆压上去，几乎是咆哮而出：“我问你疼不疼？打掉我的孩子，你会疼吗？”

之前还说要生下，一语不合便去打掉。

她会疼吗？

会为这个孩子心疼吗？

“黎北辰……”他的动作太狠太大，慕遥被他吓到，眼底满是惊慌。她下意识地要护着孩子，但是又不能和他说实话，于是只能竭力地躲闪开他的每一个着力点。

这样无异于更激怒他！

他扣住她乱踢的腿，直接将她的裤子褪下，那可怜的布料几乎被他当场当场撕碎……然后猛地分开推高弯曲！

她挣扎不开，也被他制着看不到，只能听到接着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

他想做什么？

“黎北辰？”她被吓得白了小脸。

“慕遥你给我听着！”他的声音又冷又狠，盛怒的眼里只剩下一片嗜血的红。她听到他窸窣拆塑料的声音，听到他决然的话语：“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她这辈子，都不配再有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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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黎北辰，我不走！

黎北辰在盛怒之中褪去了彼此的衣衫，为自己套上了小雨衣，托着她纤瘦的背，就想强行挤入……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恨得几乎想当场毁了她！

慕遥吓得节节后退。

她的手掌始终在护着自己的肚子，却又不敢护得太明显，生怕被他看出来。她竭力后退想避开他，可是她的那一点力气，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歧？

他用力一捞，便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黎北辰，你疯了么？骜”

他离得她那么近，她能感觉到他灼热失控的气息，也能感觉到紧绷火热的温度，她能感觉到他的怒火，也能感觉到他的绝望狠戾……她又何尝不是？

这种支离破碎的残存感，让慕遥抵挡的力气越来越小，终于在某一刻，她忍不住哭出声来，低头咬上他的肩膀。

她只能在心底喊：黎北辰求求你不要！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啊！”

他终究还是没有闯进来，他在最后一刻收手，只是愤怒地咆哮发泄了一声，一拳狠狠地砸上她旁边的床面。他的脸埋在了她的颈间，她在哭，却能感觉到颈间似也传来低凉的湿意……

“黎北辰……”他也哭了吗？

慕遥的心间越发难受，她反射性地伸手，想要去握住他的手，甚至冲动地想要说：黎北辰，我骗你的……但是请求你，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好不好？

但是什么都没来得及。

她的手根本没碰上他，他便赫然起身，猛地从她身上离开。她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已大步走到墙角，猛地朝那张不起眼的婴儿床踢了过去……

“乒！”

崭新的婴儿床经不起他这脚的冲击，瞬间四分五裂，发出一声骇人的巨响。

慕遥吓得颤了一下，而黎北辰已拿起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没有了那个孩子，那这张床也不再需要！它存在的意义，只剩下了对他的讽刺和嘲笑。

****

慕遥蜷缩在床上，直到房门被他甩上，楼下不久传来引擎发动，车辆离开的声音，她才敢慢慢地起身……衣服和裤子都已经没法穿了，皱的皱，破的破。

她只能从衣柜里找新的衣服。

衣柜里的东西放置如旧：她的那些衣服整整齐齐地挂了一排，紧挨着他的衣服，像是她一直住在这里，像是他们的关系从未如此破裂过……慕遥咬了咬下唇，止不住一阵鼻酸。

她随意地找了件衣服收拾好了自己，心中想着这回算是和黎北辰说清楚了，落寞又无奈地想要离开，却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张破碎的木质小床时，不由一怔——

他准备过婴儿床？！

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是他决意拿掉这个孩子，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才砸掉婴儿床？他在早上下命令的时候，就可以把床砸了，甚至昨晚和她谈崩的时候，就能把床砸了……

手机的铃音在此时响起，打断了慕遥刚刚清明的思绪。

是william打过来的。

“和黎北辰说清楚了没有？”他的声音听着诚恳关心，但是在慕遥看不见的另一端，他的脸上却止不住地洋洋得意——有他亲自安排的“见面”，经过他的撩拨，他几乎能断定他们是一场不欢而散！

年轻人呐，还是社会阅历太少。

黎北辰的势力不小，但是玩阴的，未必是他的对手！

“嗯。”慕遥应了一声，沉闷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既然说清楚了就早点回来吧！”william还在对面劝，一副长辈加家长的温和模样，“我在酒店等你，我挑选了几个适合养身体的岛屿，你可以选择一下，具体去哪里待产？”

“嗯……好。”慕遥持续地应声，此时的心情，除了沉重再无其他。

“那好，先挂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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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的下一刻，慕遥回头重新看向那张小床，楼梯上也传来“哒哒哒”地急促脚步。

管家小跑着追上来，看到她还在，不由松了口气，脸色却又很快严肃地紧绷了起来。

“慕小姐，少爷刚刚下令撤走了一切保护你的保镖，并且命令以后再也不准有人跟着你。”管家恨恨地咬牙，语气说着说着就急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少爷真的放弃她了！

她到底懂不懂？

“那张床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慕遥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径自朝着管家开口询问，眉宇间因为某种怀疑而微微隆起，“是你放的还是……”

管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那张四分五裂的小床，他不由愕然了一下。

然后，他皱紧了眉头，冷冷出声打断了她：“当然是少爷让放的！他今天早上刚让我添置了婴儿床，也是上午才搬进来的，谁知道你会自己去把孩子拿掉？慕小姐，你真是太让少爷失望了……你让我也好失望！”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些急，眼眶也是隐隐发红。

他从老爷那一代便在黎家，总盼着黎家儿孙满堂，子孙兴旺，家庭和睦……可是现在他盼到了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让你放的？”慕遥震然，眼底闪过无数的震惊，一定要问个清楚，“那么陈泽呢？早上他又跟陈泽命令了什么？他没有说……他不要这个孩子吗？”

“少爷怎么会不要这个孩子！陈泽早上一直在找你！”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管家懒得继续解释，只说了没几句便住了口。他话锋一转，“慕小姐，你还是走吧！以后不会有人跟着你，不会有人打扰你了！”

“可是……”她现在发现了不对劲。

“少爷已经放过你了，你也放过少爷吧！”管家终于也忍不住掉了眼泪，强忍着难过将慕遥往门外推，“你走吧……走吧！”

......................................................................................................................................

酒店。

william挂断电话以后，便翻阅着下属递过来的彩色小册子。上面推荐了好几个地方，都是风景别致，环境幽静……当然，里面没有英国和A市！也没有他和她所说的那种适合养胎。

黎北辰的孩子，他怎么会让她生下来？

“慕小姐在路上了？”下属走进来询问了一句，顺势汇报，“A市的事情我已经解决好了，完美收尾！就算是有人刻意去查，也不会查到什么的。”

“嗯。”william点了点头，翻开小册子的某页，转给下属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图片是实地拍摄，位于欧洲临海，偏热带的气候，实景很美。

“不错。”

“那我就让她选这个。”说好了让她选择，不过操控选择权的人，还是他。他就享受这种能操控一切的感觉，“你先派几个人过去，帮我把房产准备一下。”

“那慕小姐的那个孩子……”

“在那儿无意中流掉是最好的。如果没有，那在一个礼拜之内流掉吧，我会把药参在她的食物里。”这样的计划，在william的口中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精神刺激太大导致胎儿流产，也很说得通……”

总之，不会怀疑到他。

“还是william先生想得妥帖！”下属点头，不忘出声恭维了一句，顺势悠然地多问了一句，“不过，william先生，您挑了多年，怎么最后挑中了这样一个女人？”

说实话，的确是不太合适。

撇开年龄的差异暂且不谈，慕遥还是他名义上的外甥女，是黎北辰的女人，而且肚子里还有过黎北辰的孩子……william什么名门淑女没见过？清纯艳绝的女人也都玩过，怎么就偏偏挑中了她？

“而且……”下属评价得很客观，蹙

着眉头淡淡分析，“姚远老爷子那边也是问题，万一他有一天知道了，对您会不会产生顾虑，影响您的继承权？”

“不会让他知道。”william的回答很自信，平淡的一句，回应了下属的全部。

至于慕遥的，他并不多谈，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

他的确要得到她！

在看到她为见黎北辰不断努力，在见到她一门心思爱黎北辰时，他就想得到她！他也想有一天，她能这般待自己，能够心里只有他，也能够心甘情愿在他身下辗转承宠……

况且，他觉得，她本身的味道就很好。

所以，为什么不能选她？

把她从黎北辰那边算计抢回来，把孩子拿掉，她对他来说就是干干净净的。

而且——

也是措手可得的。

********

手机的铃音在下一秒想起，打断了william兀自的思索。

是慕遥打回来的。

“喂？”他接起，温和的嗓音中已经带着明显的愉悦，“你到哪儿了？”

“小舅，我可能暂时不回来了……”慕遥在对面出声，嗓音低低的，却很坚决，“我刚发现了一点事情，可能和我的理解不一样……我想弄个清楚。”

william的面色一沉：她发现了什么？

他这般严密的安排，她还能发现什么？

“你不怕被黎北辰再动手了？”william试图在电话中动摇她，“别做傻事，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斗不过他的！先回来，怎么样都先把自己保护好，然后再去找他，好不好？”

慕遥没答应。

“我没事的，小舅你放心，我就问个清楚……”慕遥摇头，“黎北辰在房间里放过婴儿床，我总觉得早上的事情……可能有其他的原因。”

她得去找陈泽！

她只见到了陈泽，所以陈泽是一切的关键。

william还想继续劝说，慕遥便快速地说了一句“小舅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

听筒中只剩一片空洞的忙音，william的脸色也瞬间沉到了极致，适才的那些自信尽失。

他已机关算尽，她也已如他的愿遍体鳞伤。

可为什么，她还想再调查？

不管是谁的意思，她都已经见到陈泽，说明整件事和黎北辰脱不了关系，还有什么好查的？她应该决绝离开才是！

“通知matte过来！”狠狠地一圈敲上桌子，william阴沉着脸重新布置计划。

william永远也不会懂——

他能算到每一步的发展，却算不透人心。她是很好骗，但她也有她的倔强和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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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

管家吩咐其他佣人去清理碎玻璃和碎木屑，任由慕遥坐在客厅，没有赶人，也没有给她好脸色——她都已经把少爷的孩子拿掉了，都已经和少爷吵成这样了，怎么又不走了，她想做什么？

整个黎家，只有张妈还管她。

“慕小姐，你吃点东西。”张妈端了个汤碗过来，面色心疼，“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孩子拿掉也是要坐个小月子的，营养不能少，要不然以后……你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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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苦口婆心的几句，慕遥的眼泪便止不住下来了。

“我在这里等陈泽。”慕遥吸了吸鼻子，“等见完陈泽，我就走……”

她不知道陈泽为什么早上这么对她？

但她知道：至少在这里，陈泽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她约了他在这里见面。

“说什么走的话？这里是你家啊！谁也不能赶你走！”张妈恨恨地朝管家瞪了一眼，护着慕遥地走近了她几分，然后掀开汤碗的盖子，“鸡汤最补身体了……”

热气熏上来，浓郁的鸡汤味让慕遥的脸色一变，胃部一阵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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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彼此都有安排

盖子打开，氤氲的热气纷涌而上，夹杂着浓郁油腻的鸡汤味，让慕遥的脸色不由一变，胃部止不住一阵翻涌……孩子还在，她的妊娠反应自然也在！

“来，尝尝看？”张妈主动给她拿了勺子，抬头看到慕遥的脸色，她先是一愣，继而眼底略过一抹怀疑，“你是不是……歧”

“人家不想喝，你瞎殷勤什么？”管家正好经过，朝着张妈白了一眼。

张妈没有计较。

她索性放下了汤勺，将慕遥拉到了旁边，避开管家后，小声询问：“慕遥，你老实跟张妈说，孩子是不是还在？”

“张妈？”慕遥的脸色一僵，表情便已出卖了一切骜。

“真的啊？！”张妈面色一喜，眼眶却又跟着红了，她伸手覆上慕遥还平坦如初的肚子，“你们这些小祖宗啊，折腾归折腾，幸好没真拿孩子出气……”

“是还在，你别告诉别人。”慕遥低头，撇下她的手，问得犹豫，“你怎么知道？”

“我儿媳妇也掉过孩子，怀着的时候吧，吃什么都没胃口；后来不小心没了，她回来吃了好多，胃口一下子就回来了……”张妈抓住她的手背拍了拍，示意她放心，“管家和黎少都是男人，他们不懂这些，当然也看不出来。”

“不过，”她话锋一转，小心地再周围搜寻了一圈，确定没有旁人听着，才敢问出来，“你为什么要骗黎少？我可是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在张妈眼里，他们差不多就是年轻的小夫妻了。

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既然孩子还在，那张妈做主，我去打个电话叫黎少回来，你们……”

张妈开口建议，正想转身去办，慕遥却拉住她，踌躇了两秒，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今天早上，我被一群人强行带到了医院，我在那里看到了陈泽……”

她从小没有母亲，而此时的张妈，对慕遥来说无异于母亲的角色——以一个年长女性的角度，替她分担和评判。

*******

听完慕遥的讲述，张妈的脸色隐隐发白。

“这太可怕了！哪有这样逼人上手术的？”她搓着身上的围裙，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神色不安地在周围踱了两圈，“你确定是陈泽没看错？”

慕遥颓然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刚刚叫了陈泽过来，在这里向他问个清楚？”张妈总算是听懂了，赞同地点点头，在旁边附和，“他就算真的自作主张，也不敢在这里造次。不过慕遥啊，你是真冤枉黎少了，这件事肯定跟他没有关系，黎少他……很期待这个孩子！”

而且是相当期待！

“黎北辰他……”慕遥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有些迷惘，脑中依旧回放着他盛怒之下砸东西摔门而去的画面，喃喃地补充，“……我晚点再跟他谈。”

他现在那么生气，他们什么都谈不成。

都这么多年了，她了解黎北辰这点——要么隐忍不需要别人解释；要么爆发别人解释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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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夜场酒吧都是空无一人。

黎北辰直接踹开某个打烊的酒吧，将酒保从休息室拎了出来，给他搬了一整箱瓶瓶罐罐的烈酒。

“今天这里我包了。”黎北辰冷然出声，他径自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才重新抬手，将一张卡扔过去，“一个客人都不允许再放进来。”

“黎少见外了！”酒保的脊背一寒：黎少和老板是认识的，他哪敢收黎少的钱？得罪不起啊！

不敢询问多言，他只能讨好地冲着黎北辰傻笑，恭敬地把卡递回来：“您在这里好好喝，好好玩……”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一个人都没有，玩什么玩？

门口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正好解了酒保的围。

“黎少！”陈泽气喘吁吁地停下，不耐地朝酒保挥了挥手，后者立马会意，识相地退了下去。

黎北辰却恍若未闻，他抬手就着杯沿浅浅一抿，那高浓度的龙舌兰便让他的口腔不由一热，然后，他直接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的烧灼气息瞬间从喉呛贯穿而下，最后激起胸臆间的一阵火热……

“龙舌兰？”陈泽执起瓶身看了一眼，眉头一蹙，“黎少，您的胃不好，不能喝这种浓度的酒！”

黎北辰置若罔闻，一个酒瓶被陈泽拿走，他便顺势拿起旁边的那个，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这才淡淡出声：“有事？”

不知是不是酒精刺激的原因，黎北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带着低低的落寞，却又冷暗得不需要任何可怜。

陈泽蹙眉，他阻止不了，只能作罢！

找黎北辰自然是有事！

可是，当陈泽说完慕遥找他的去别墅的事时，黎北辰却依旧是冷淡平静的态度，只是轻描淡写地丢出三个字：“……随便你。”

随便？

他怎么敢随便！

对方可是慕小姐，而且是在刚打掉孩子的节骨眼上……

她不找黎少反而找他，他能不慎得慌吗？

“那我现在就过去？”

陈泽请示，黎北辰依旧毫不关心——

“随便你。”

“您要不要一起回去？”

这回黎北辰没有答他，兀自仰头，又是一杯烧灼的龙舌兰一饮而尽……

********

陈泽只能自行出了门。

他按照来时的方向，绕到地下车库去取车。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酒吧的地下车库也是只有寥寥的几辆车，他的车停在最内侧，他边走边掏车钥匙……

陡然，他的脚步一停。

陈泽缓缓地低头，脸上徒留一片错愕——他清晰地看到一片暗红的血晕从胸口蔓延渗透出来，速度极快地浸染了他的衣衫……是消音枪！绝对消音的枪！

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很快便支持不住地倒下，在朦胧中，看到不远处的车后有人走出，蹲下身来，拿了他手里的车钥匙。

而那个人……

竟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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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完陈泽就走吧，或者让陈泽送你一程。”得知陈泽过来的时候，管家淡淡地出声建议，最后不忘总结，“总之，你别留在这里等少爷回来了……少爷受不住！”

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你懂什么？这关慕小姐什么事？”张妈愠怒地低喝，这回完全无惧管家的威严，决意站在慕遥一边，“慕小姐，你放心！我陪你见陈泽！”

管家被骂得有些错愕，嘟哝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先走了。

隔着客厅的落地窗，她们能看到陈泽的车停下，能看到陈泽从车里走出来，理了理西装，走向正门……

“慕小姐放心！我们有安排！”莫名地两人都感到不安，张妈拍了拍慕遥的手，低声为彼此打气，暗自把手机塞还到了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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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她终于，还是选择了黎北辰

陈泽很快进来。

他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里面搭配着浅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松散散地开着……这样的穿着和平时并无太大不同，可莫名的，便让人察觉出了几分陌生。

慕遥蹙了蹙眉骜。

陈泽直走到张妈面前停住，捏着嗓子轻轻咳了两声：“可不可以麻烦你泡杯茶？歧”

他的嗓音哑哑的，和平时的差异倒是很大。

“好！”张妈点点头，转身朝慕遥看了一眼，又不放心地最后朝陈泽叮嘱了一句，“陈特助，您跟着黎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黎少从来没有亏待过您！”

言下之意：他也不该做背叛黎北辰的事情！

陈泽失笑，点了点头。

张妈离开后，客厅中只剩下慕遥和“陈泽”两个，气氛莫名地紧张了几分。慕遥暗暗咬过下唇，见陈泽没有动作，于是率先出了声：“早上拉我去医院，到底是谁的意思？”

陈泽没有回答她，反而双手插着裤袋，悠然地在客厅中踱了两圈，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陈泽！”慕遥低喝，陈泽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越发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想，“你到底又投靠谁了？”

如此看来，逼她流产，当真不是黎北辰的意思。

他有准备婴儿床，理论上说不过去；

而且陈泽如今的这副反应，没有先前的恭敬亲和，完全不像是追随黎北辰的人……

“慕小姐。”他在客厅内晃了一圈才站定，抬手把玩着旁边的饰物，凉凉抬头，“既然你这么感兴趣，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我到底投靠了谁？”

他收手，正式转向慕遥：“慕小姐，跟我走吧。”

这是他今天接到的william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把慕遥从别墅带出去！哪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啊？这个任务根本太小儿科了！他现在可是“陈特助”，别墅里大大小小的人物，谁敢阻拦他？

“陈泽你怎么变成这种人了？”慕遥敛眉，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我不可能跟你去任何地方！你背叛黎北辰，也不会有好下场！这里可是黎北辰的地方！”

她现在多庆幸和陈泽约到了这里！

可她的想法，换来的却是陈泽的冷声嗤笑，他踱步慢慢悠悠地朝慕遥走过来：“慕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比较一下？一个是在黎少面前失了势的女人，一个是黎少的心腹助手，旁人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比较会听谁的？”

他的眼底满满的都是得意：这一步步，都是william先生算好的！环环相扣！她不过一个初入社会的女人，能玩得过william先生不成？

他在说话的同时，便想动手抓住慕遥：“我会告诉别人，是黎少让我带你走的。”

“乒！”

慕遥正想有所反应，张妈却在此时突然冲上来，手中的茶杯直接砸上陈泽的身体，里面的茶水溅了他一脸，杯子也在同时掉落摔裂成两半……

“真不是好东西！”她就听到了最后一句，气急败坏怒发冲冠，“黎少哪里亏待你了？你要……啊！”

话音未落，陈泽突然转身，猛地扣住张妈的胳膊，用力一挥便将她甩了出去……

身为男人，他的力气不小，张妈即使体型偏胖，又岂是他的对手？

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出去，后背重重地装上饰物，疼得她的整张脸都几乎扭曲。陈泽神色一凛，不想让巨大的动静吸引更多的人，转身立马来拽慕遥，想要把她强行带走……

“张妈？”慕遥一急，想要关心旁边的张妈，也想打电话叫人，“陈泽你真是疯了！！”

他在这里竟也敢如此张狂！

她决意要告诉黎北辰！

但是数字还没有来得及拨出，手机便被陈泽抢过去，直接收入口袋中，他冷然一笑：“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打扰黎少的比较好……你说对不对？”

“来人！管家！”慕遥脸色一白，张嘴就想喊人过来，却在下一步被他追上，同时被他捂住了嘴，“管……唔！”

管家刚刚生气走出去了很远，他根本没办法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其

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唯有张妈，却也被撞得跌坐在地上，一把老骨头动弹不得。

而陈泽，竟然就这么大胆狂妄地将她往外面拖……

他怎么敢这样？

他这样怎么可能带走她？

他到底想些什么？强行带走她可谓是最愚蠢的行为计划！

无数个疑惑从她脑海中涌出，但眼下她所能做的就是竭力挣扎，她抓住楼梯的扶手，可人还是止不住地被他往后拽，眼看着手就要脱离那唯一的杆子，拖拽的力道却陡然一松……

连同陈泽捂住她嘴的手也突然一松，慕遥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他倒下，脸上满是错愕和惶然。

“还好吧？”william站在陈泽后面，呼吸微喘，手里还拿着一个带血的烟灰缸，脸上也是惊魂甫定，“我刚刚进屋就看到他想对你不利，好像下手重了……你快去叫人！”

他特意名正言顺地前来，说明了“拜访”，让人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而在这种紧急的状态下，慕遥也丝毫没有多想，听到william的吩咐，连忙点头应声，扶着张妈出去，然后叫人——刚刚也不知道陈泽跟外面的人吩咐过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进来……

******

william目送着慕遥离开，才蹲下身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陈泽的头部遭受重击，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william丢开烟灰缸，翻转过他的身体，对上他始终不敢置信的视线。他的伤势不轻，嘴角还有鲜血淌下来，说话已经十分困难……

他看着william，像是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william先生……不是……不是说……有安排的吗？”

他的任务，不就是带慕遥离开吗？

为什么……变成这样？

“是有安排。”william慢条斯理地点头，顺势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往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然后将刀塞入陈泽的手中，“你也是安排的一部分。”

“william先生？”他不明白，眼中尽是惊恐。

william没有回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拿着刀，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狠狠地压了下去！

......................................................................................................................................

管家带着人赶过来时，陈泽已经气息全无，william坐在地上，也是一身的血污。

“小舅？”

“william先生！”

“我没事。”william淡淡一笑，伸手按住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朝着慕遥招呼一声，“你站远点别过来，他刚刚想攻击我，后来误杀了他自己……这里留给管家他们处理，你先送我去一趟医院，行不行？”

管家还没有从错愕中回神——陈泽想攻击慕小姐？陈泽又攻击了客人？然后陈泽死了？！

他有点转不过弯来！

“好！”慕遥算是率先回了神的，她想要去扶william，目光朝着地上的人看了一眼，却又陡然怔住，刚刚想扶william的手收回，让william抬手只是扑了个空。

“慕遥？”他抬眸，看到她无比复杂的神色。

她发现了什么？

“我要去找黎北辰！”她急急出声，突然的反应让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也完全脱离了william的计划，“小舅，我让管家送你去医院……我有很重要的事！”

william还未答应，她便跑了出去。

徒留william独自目光沉沉，甚至忘了算计，只是黯淡地想着：她丢下受伤的他，去找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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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

她赶到了SL公司，又找了几个黎北辰常去的地方，却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慕遥隐隐开始着急。

她必须见到黎北辰！她要告诉他——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那个陈泽是假的！可是，真正的陈泽去哪儿了？他身边的其他人，是不是一样“是假的”歧？

这太可怕了骜！

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些人？又到底是谁在操控她和黎北辰的关系？对方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慕遥不禁开始恐慌：那些人先来对付的她，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对付黎北辰了？

她一无所知。

脑海中涌动着无数的猜想和推理，到最后无一不是死角。她不知道应该防范着谁，又应该相信谁？她只能去找黎北辰，至少，她能肯定他是“真的”。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敌暗我明的战争，他是她唯一能携手的人。

******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黎北辰的司机，得知他去了某家酒吧。

这位不知情由的司机，依旧恭恭敬敬地叫她慕小姐，然后又殷勤地替她打电话给黎北辰，可是电话虽通了，但没有人接听，后几次便是直接掐断……

“慕小姐，不如我送您过去吧？”司机主动提议，顺势一提，“中午的时候，好像陈特助也在……”

陈泽？

慕遥不由一急：陈泽也去过那里？现在黎北辰不接电话……不会出事了吧？

“陈特助应该后来就走了吧，他基本不喝酒。”路上，面对慕遥的质疑，司机蹙眉想了想，很快给了肯定的答复，“异样？陈特助哪来什么异样？他今天早上还坐过我的车……”

他是感觉不到陈泽有任何不同。

于是慕遥便不再多问，只是暗暗蹙了眉——

的确看不到任何异样，她之前虽然不敢置信陈泽竟变成那样，但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是不是陈泽。因为无论从外观上，还是衣着上，他的伪装都是无懈可击！正常人谁会怀疑假冒这种事情？

直到今天他倒下，她在惊骇之余，才发现他不是陈泽！

陈泽以前为了保护她而受过伤，头顶缝过十三针，虽然已痊愈，但也留下了终身难灭的疤。平时这都被浓密的发遮盖着看不出来，但是刚刚那个人倒下，横躺在地上的姿势正好让头发松散开来……

她很确定，他的头上没有任何疤痕！

她突然感觉似乎活在某个虚拟的时空里，于是仓惶着跑了出去……

....................................................................................................................................

司机送她去了黎北辰所在的酒吧。

天色未暗，酒吧尚未开始营业，她径自推门进去，只看到一桌半空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对方也是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嘴角噙着淡淡的邪佞，异样的俊逸。

“请问……”她在有限的空间内搜寻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获，只能出声求助，“黎北辰在吗？”

唐尧不答。

他执起某个被黎北辰倒空的瓶子，低头嗅了嗅瓶口，估量了一下酒精浓度，不由蹙眉摇了摇头。然后才转向慕遥，问得平平淡淡：“慕遥？”

慕遥一愣：看来他是认识他们的。

“是！”慕遥点点头，着急地继续追问，“你能不能告诉我黎北辰在哪儿？我有很紧急的……”

“能三番四次把黎北辰折腾成这样，你也算是人物了！不，应该叫你天才更贴近一点！”唐尧却无视了她的着急紧张，说得依旧慢条斯理，他朝她伸了伸瓶子，“天才，你要不要过来闻闻看？”

专门挑了最烈的酒。

黎北辰是行家，这次自然也选了最折磨自己胃的酒精。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慕遥没心情说这个，神色紧张，“说不定他会有危险！”如果他的身边还有别人，像陈泽一样伪装得无懈可击，黎北辰能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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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唐尧一怔，故意逗她，“如果他已经死了呢？你这么紧张也没用啊……”

“你！”慕遥一急，差点当场和他翻脸。但是目光触及他眼底浅淡自若的笑意，她又皱眉将怒火忍了下去——他明显不是在说真的！只是耍着她玩！

感觉在这里问不到任何黎北辰的讯息，慕遥气恼着转身，正想就此离开，却不想又被叫住——

“喂！天才人物！”唐尧饶有兴味地叫住她，故意选了最“贴切”的称呼，“虽然我不知道黎北辰去了哪里，但是我有办法能找到他。”

慕遥顿时停了脚步，狐疑又期望地看过来。

唐尧拿出手机，微微一抛扔给了她：“直接打给他。”

“没用的！他不会接的。”慕遥失望，她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她在公司就打过他的电话，后来司机也打过电话给他，都是接通被掐断的……

黎北辰哪有这么容易接电话？

“接不接呢，是分人的……”唐尧莞尔着摇了摇头，拿回自己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拨出电话。在慕遥试图反驳的时候，他的电话却被接通了。

唐尧问得直接：“黎北辰，你在哪儿？有人要找你。”

.....................................................................................................................................................................................................................

她在医院找到了黎北辰。

“陈泽”被送到医院，经过一番无效的抢救，最终还是被认定死亡，回天乏术。管家和张妈都在，都坐在病房外唉声叹气：陈泽怎么变成这样的人？

但毕竟陈泽跟随黎北辰多年，这次又死于背叛，管家不敢贸然报警，只等黎北辰回来再处理。

如今，正是黎北辰一个人陪着陈泽的尸体。

“慕遥？”看到慕遥过来，张妈连忙起了身，“你没带手机，我都联系不上你……”说话的同时，她拿出一个带血的手机，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去，“我擦干净了再还给你。”

这便是慕遥的手机，之前被陈泽拿了放在口袋中的。

刚刚他们用家里的电话联系黎少，他根本不接，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陈泽的口袋里挖出了她的手机，再去联系黎北辰……这才总算通了电话。

“黎北辰呢？”慕遥的呼吸有些喘。

“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陈泽的尸体也在。”管家朝着走廊尽头指了指，想要说什么，却又强忍着憋了回去，最后只是负气地转过脑袋，什么也没有多说。

慕遥闻言，立马走了过去。

********

病房里安静至极。

所有的监护抢救仪器都已停止了运作，只剩下“陈泽”独自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天蓝色的单子。黎北辰背对着她站着，只掀开了单子的一角，静静地看着陈泽毫无声息的脸。

他的背影沉重且落寞，不动声色，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悲怆。

慕遥扶住门框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抬脚走了进去。

“黎北辰……”

她刚开口，他便突然伸手，把那层蓝色的单子又盖上去，遮住了尸体苍白的面容。然后他才回过身来，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抬脚便想越过她离开。

“这个人不是陈泽！”慕遥挡住他，坚持着要解释，她拦住了黎北辰的去路，咬了咬牙，便想去掀那蓝色的尸单，“你不信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陈泽头上的疤很隐秘，却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她想用这个说服黎北辰，可手指还没碰上单子的角，他的胳膊却被黎北辰拽住，接着整个人都被他拎出去。

他将她拎到门外，没有任何的解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冷淡迫人的一句：“出去！”

说完，他反身带上门，

不理会病房里的人，也不理会旁边的她，大步进了洗手间洗手……她试图追上去，他却顺势一拐，反而进了男洗手间。

她不好追上去了！

“来，手机擦干净了你拿着。”张妈正好走过来，已经将她的手机擦得光洁如新，“我知道你不能闻血腥味的，否则又该吐了……陈泽跟了黎少那么多年，他受不了是正常的，你多理解点！不过，孩子还在的事，要继续瞒着吗？”

既然都知道是误会了，那应该没必要再瞒着黎少了吧？

但是现在说似乎又不合适！

闹成这样都是陈泽的缘故，如果这时候说了，等于又给陈泽加了一宗罪，黎少顾念着兄弟之情，怎么受得住……

“我先把陈泽的事情解释清楚！”听到里面传出水声，慕遥没有时间和张妈解释，只是匆匆留下一句，收了手机撇下她，然后追向黎北辰，“那个人不是陈泽，我能证明的！”

黎北辰却视若无睹，恍若当她空气，直接越过她走了出去。

“黎北辰！”

眼看着慕遥追着黎北辰走远，张妈皱了皱眉，想要帮忙，却被管家拦住：“别添乱！”

“可是……”

“这两人也这么多年了。”管家哼了哼，“吵吵合合的……随他们去。”这场景，未免是坏事！只是可惜了陈泽，竟然真的背叛了黎少，把大家折腾成这样，自己也付出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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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上没有疤，以前陈泽保护我，头上缝过针是有痕迹的。”她一路追着他出了医院，一路都在解释，却没有得到黎北辰的丝毫回应，慕遥不禁有些急了，“黎北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他真把她当空气了吗？

“你别急着瞎伤心啊！现在应该把真正的陈泽找到才……啊！”她想劝他，脚下却正好走到医院门口，刚拖过的大理石地面让她脚底一滑，整个人都不禁向旁边倾倒。

慕遥的脸色一白，嘴里不禁发出一声尖叫。

黎北辰这才有了反应，猛地伸手拽住了她。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黎北辰眼中闪过明显的恐慌，然后，他迅速恢复了暗沉的眸色，手上却没有松开她。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回去检查一下他的头……”

“你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吗？”她的话音未落，便被黎北辰的怒喝声打断，他的脸色相当难看，“你现在什么身体，摔下去会怎样？我要有多空才该管你？”

慕遥一愣：是了，他还以为她拿掉了孩子，所以身体……

“其实我……”

她想要解释清楚，几乎对他脱口而出真相，却被他先行打断——

“慕遥，陈泽是我兄弟，他跟了我整整六年。”他顿了顿，眼底的阴霾未散，“里面的人是不是他，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用不着你来提醒！”

慕遥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而在这几秒的时间内，黎北辰抬眼看了看眼前另外的几阶大理石台阶，考虑了一下，最后索性把她拽了下去，直走到下面的水泥路面，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你知道？”慕遥反应过来，面色转喜，却是没有注意到他带她下来的细节，依旧在那边追问，“那陈泽去哪儿了？这个陈泽又是谁派来的？”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谁会进行这种可怕的计划？

黎北辰瞥她一眼，一句答案都没有给她：即使说了，她能够相信么？那个她称为小舅的男人，在英国拥有多大的势力，他本人又拥有如何病态的灵魂，她知道什么？

说了又是一番无休止的争论和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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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和你有关么？”他低凉地丢还给她一句，本想越过她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停脚，忍不住看向被他丢在原地的她——单单薄薄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可怜。

“开我的车回去。”扬手，他把车钥匙丢给她。

“回……哪里？”

“当然是回别墅！你还想回哪里？”

他的语气很凶，说完便转身，去忙追查的事情——

里面的人不是陈泽，他知道。

张妈和她在洗手间外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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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你受的，我会帮你讨回来

张妈和她在洗手间外的谈话，他也听到了。

他很难解释自己当时的心情——愕然、震惊、欣喜、愤怒……心中涌上万千情绪，最后只剩下一个认知：孩子还在！她终究还护着他们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她要选择骗他？

他愤怒地想出去质问个究竟，可才向前了一步，却已忍不住止住了脚——知道她是护着孩子，他的那点愤怒，便就不足以积累到向她发泄…骜…

于是，他恍若未闻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现在，他依旧佯装一无所知地离开，只是把车钥匙留给了她。

***

他向前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慕遥突然追了上来，小手拽住了他西装的一角。

黎北辰不由蹙了蹙眉。

紊乱的思绪还未理清，他还未想好该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被她这么措手不及地一拉，黎北辰暗暗地想：如果她现在想问他什么，或是跟他确定什么，他又是免不了一阵烦躁！

可是没有。

“黎北辰！”她叫住他，对彼此的关系只字未提，知道他此时的担心和心烦，只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会把真正的陈泽找回来的，是吧？”

陈泽是他兄弟。眼看着兄弟被替代、假冒，黎北辰肯定很着急很担心的……

她的声音不大，简单清晰的疑问句，却带着明显的鼓励，让黎北辰的心里有些暖，有些痒：就像多年前一样，她即使对黎家一无所知，也鼓励他加油成为黎家最优秀的人……

莫名的，想念她的这股天然呆。

黎北辰不由自主地抬手，想要握上她葱白的手指，慕遥便已先一步撤回了手，朝他笑笑：“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慕遥想——

他去找陈泽。

她也应该去找找，谁是操纵这一切的人。

.......................................................................................................................................

同一时间，一楼急诊的某个诊室中。

william割伤自己的那一刀并不深，只是经过简单的清洗包扎，便已处理完毕。他只身穿着那件被割破的衬衫，没有离开诊室，长久地盯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眸色一片让人看不懂的黯然。

“william先生。”matte敲了敲门主动进来，清晰地看到william的目光似是一亮，但他的下一句话，便让william的目光迅速沉了下去，“慕小姐刚刚已经离开了……”

“她没要过来的意思？”william紧了紧眉，眼底已经开始闪烁着危险。

他在黎家受了伤，她难道就忘得干干净净？

“可能……”看到william的脸色变得恐怖，matte的神色似也紧张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为慕遥开脱，平息一点william的怒意，“可能她不知道您在这里吧？”

明显苍白的借口，matte说完，便低下了头。

他没法直白地说明，也没法直接地说明劝阻：慕遥的心里没有您！william先生，您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什么现在偏偏执迷于一个慕遥不放？把她杀了，回头再找一个岂不是更好？

“呵，”william自嘲一笑，朝着自己的手机瞟了一眼——屏幕依旧是暗的，没有任何短信或者电话的提示。她不知道他在这里是一回事，她不打电话来问又是另一回事！

“算了。”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收回口袋，决心不再继续等下去，直接拿起身侧的外套站起了身，“我们走吧。”

他依旧是沉稳冷清，情绪一旦收敛下去，外表便让人看不出分毫。

可这次下属却有些不忍心——他跟随william处事多年，唯有这一次，看到他高傲的外表下，失落得像是斗败的公鸡……他怎么忍心william败给一个黎北辰？败给一个慕遥？

“那就白白挨这一刀？”matt

e向前追了两步。

“不算白挨。”william已经穿上外套，裹着纱布的手臂被遮掩在内，不露分毫，“至少，我得到了她的信任。”

这原本就是一个双赢的计划。

知道她开始有所怀疑，他才特意策划了这一切——那个“假陈泽”，原本就是一颗必死的棋子！换言之，她对“陈泽”了解得多少不重要，她对真相了解多少也不重要，她只需要记住，有人还害她，而他救了她，还为此受了伤……

这就够了。

纵使她有万般怀疑猜忌，也终究是他棋高一着，她不会怀疑到他身上来。

只是他策划得了计划，却判定不得人心——她虽不会怀疑他，却也没有选择他。她又执拗地留在了黎北辰身边……

“那就把她放在黎北辰身边？”matte听迷糊了，他谋划不了william那么多步，只是担忧，“黎北辰对您的敌意颇多，如果他跟慕遥提了……”

她岂不是会获知一切，然后也恨william先生？

william失笑。

“没那么复杂。”william已大步向外，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我刚说了，我得到了她的信任。”

而黎北辰显然也是聪明人！知道慕遥对他的信任，以黎北辰的城府，肯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会提……慕遥什么真相也不知道，这就是他的机会。

*******

“matte，联系一下老爷子。”在坐入车中时，william忽而开口，“说我明天晚上回去吃饭……会带上慕遥。”

下属一愣。

william却没有回答，兀自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良久，他才喃喃而出，像是呓语，却又如此肯定：“我会让她自己跟我回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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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少放心，子弹离心脏很远。”手术中的灯熄灭，医生第一时间走出来向他解释病情，“过了麻醉以后，陈泽就会醒过来……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黎北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兀自陪着，直到陈泽被推出手术间，送入病房……他全程都是站着，只是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陈泽呢？”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推门进来，神色紧张地扑到他床前，拉着床旁的护士不停地询问，“他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啊？他……”

这女孩黎北辰倒是听说过，苦追了陈泽多年。

于是，他没有多留，任由那女孩子缠着护士聒噪，转身退了出去，把病房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他只是想：幸好，幸好他发现得还算早，在对方继续行动之前，把陈泽送到了医院……

他说陈泽算是他兄弟，这点并不假。

所以，陈泽挨的那一枪——

他会帮他讨回来！

【白天我要上班，晚上继续更！不虐了，更更早日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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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你受的，我会帮你讨回来2

你挨的那一枪……

我会替你讨回来！

“黎少。”保镖正好在此时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在黎北辰身后站定，然后汇报，“您让我留意william的行踪，我总算是找到了他下榻的酒店……需要派人过去吗？骜”

“不用。”黎北辰打断他，正式转身，眼底带着骇人的森然，“我亲自过去。歧”

“可是……”瞥见了黎北辰眼底的杀意，保镖暗暗一惊，忍不住上前追了两步，“我们还没办法证明他和A市的事情有关。”

从资料上看，william来A市也不过几天，一向深居简出，鲜少和外界往来。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带什么人过来，也似乎从来没有操控过什么人……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不需要证明。”黎北辰轻笑，低凉地勾了勾唇角，“直接对付他就好。”

他是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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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回了别墅，看到保安和佣人在打扫客厅的血迹时，才猛然想起来——

william和假陈泽搏斗，也受了伤。

她竟浑忘了！

刚刚一心只想告诉黎北辰，那个陈泽是假的，也不知道小舅受的伤怎么样？

慕遥暗暗懊恼，想要打电话过去问，掏出手机才发现屏幕上罗列着一排未接电话，都是来自william的。她敛眉，心中一急，连忙按下了回拨……

****

电话很快接通了。

william的嗓音平缓温柔，音调却有些低，隐隐透着几分虚弱：“慕遥，你有没有怎么样？刚刚你跑出去我很不放心，但是我……没办法追上你。”

他延续着一贯的绅士作风，细节处的体贴让人无可挑剔。

一番话，说得慕遥越发歉疚。

“小舅，你的伤怎么样？”慕遥开口，“我刚刚……真的对不起！”她心里一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小伤而已，没关系。”

“那我来看看你！”慕遥过意不去，“你在哪里？我……”

“不用了。”william打断她，话锋一转，“我明天一早要回英国。你爷爷这两天身体不太好，年纪大了，总是不喜欢听医生的劝，我得回去看一眼。”

他话已至此，只等着她接口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毕竟：他受伤她该关心，姚远身体不好她也该照顾……于情于理，她跟他回英国都是应该的。

只是william没想到，他等了几秒，得到的却是慕遥喃喃地回应：“那你自己小心，爷爷那里……你帮我说一声好了。”她是被姚家赶出来的人，当真是从来没想过回到那里！

那个太禁锢的家庭，剥夺过她太多自由。

william挑眉：就这样？！

他顿时有一种机关算尽，毁于一旦的挫败感。想要让她主动提出的计划破灭，william面色不甘，终究还是忍不住主动问出来：“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慕遥不答。

william屏息，心中微微发紧，表面上尽量维持着自然：“你爷爷前阵子因为你的事，气得不轻，估计这次生病也有些关系。不如你回去看看他，把彼此的心结解开也好？毕竟……”

“小舅，我明白你的意思！”慕遥打断他，“但是我不能跟你回去！”

不仅因为对姚家的排斥，而且因为眼前的情势。

“比起我，爷爷显然更在意门风和规矩……”慕遥摇头，明知这么说很不负责任，却还是说了出来，“我妈妈当初离开姚家不回去，我想……我也不会回去的！”

她也想随性一次！

顾虑太多的生活太累，她已没有经历再去在乎那个遥远又关系疏淡的姚家。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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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不能离开A市。”慕遥继而出声，她对william全盘信任，所以才会对他明言，“那个陈泽是假的！我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但是对方真的好可怕……小舅，这种时候我不能离开黎北辰。”

william听着电话，长久没有说话。

慕遥，你知道什么最伤人么？

你这样明说最伤人。

“小舅？”等了半晌对方没有声音，慕遥才疑惑着问了一句。

“嗯。”william应声，突兀地抛出一句，“那就先这样了……”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

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慕遥不由一怔：小舅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有说完呢……

她疑惑地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传来脚步声……是张妈和管家回来了。

“慕小姐？”看到慕遥站在客厅，张妈脸上的悲戚立马转为欣喜，连忙迎了上来，“您回来了！”这么说，她和黎先生是和好了？误会解开了？

管家冷冷一哼，语气有些不忿：“你们慢慢聊，我还要去处理陈泽的后事……那孩子跟了少爷很多年，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命苦……”

他想：像她这种亲骨肉都会随随便便打掉的人，应该是不会懂的！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妈不依不饶，“这么阴阳怪气地和慕小姐说话？”别说这个孩子还在，就算这个孩子真的没了，她也照样护着慕遥！

“我哪里阴阳怪气了？我说陈泽又怎么了？”

“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慕遥蹙了蹙眉，松开张妈的扶持，主动挡在张妈身前。

“那个人不是陈泽！”慕遥开口，语气肯定，“陈泽的头上受过伤，那个人的头上明显没有！我会想办法找到陈泽的！我也会找到幕后操纵的人的！”

她不容许有人操控她的人生、她的孩子、她的黎北辰……都不容许！

管家一怔。

张妈也是满脸的愕然：“不是陈泽？”

可是长相完全一模一样，而且还是开陈泽的车过来的，怎么可能不是陈泽？

她满脸尽是疑惑，但自问没有慕遥那样的洞察力：陈泽头部受伤，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当他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谁有那样的仔细去看他头上的旧伤？

“我之前见过他一次，就觉得他有些怪，但具体说不上来，现在既然肯定他不是陈泽，那追查起来就会方便很多！那个人的尸体还在，我们可以查他的身份，再追踪出幕后主使。”慕遥说出自己的分析，她的冷静让张妈和管家都有些目瞪口呆。

“我有认识法医朋友，可以调到数据库，帮忙鉴定他的身份。另外，他今天到这里来是受人主使，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比如电话记录什么的……”

张妈和管家静静地听着，像是第一次认识慕遥。

第一次看到被黎北辰护在羽翼下多年的女孩，如此蜕变惊人的成长！

管家的面色赧然，在听到慕遥的最后一句时，忍不住喃喃出声：“别墅已经叫人打扫过了，那些沾了血的衣服、手机什么的……我也都扔掉了。”

他觉得慕遥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这回变成了“坏事”的人——他以为陈泽背叛、惨死，这样的事情闹大了不好听，所以都低调处理，尽量掩盖……

所以他消除了很多关键的线索？

“那我现在去联系法医朋友。”慕遥蹙了蹙眉，没有丝毫的责怪，转身忙着打电话张罗。

“慕小姐她……”管家心里已经服了，面上却还有些诧异，“她好像变了好多……”

“不止呢！”这回轮到张妈傲然，在管家矛盾纠结之际，再度丢下重磅炸弹，“我跟你讲……慕小姐的孩子其实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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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先生，和姚远先生的晚餐约在明天晚上八点，飞机明天早上七点起飞。”专程负责行程的下属前来汇报时，william正歪着脑袋坐在沙发上。

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他的周身都萦绕着颓丧的气息。

“就说william先生有事情耽搁了，先取消明天的晚餐。”见william没说话，matte在旁沉吟了两秒，主动开口，“另外取消明天的航班，先不……”

“不用。”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william打断。

他终于抬头，整个人从低气压中抽离，眼底只剩冷暗的光泽浮动：“一切照旧，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我会带她一起上飞机。”

他起身，踱到酒店房间特制的吧台，随手从酒架上抽了瓶酒，拧开盖子倒了半杯。

matte想要阻止他：医生交代过不能喝酒！

可是他才来得及上前一步，便被william的声音抢了先，他把玩着精致的杯沿，看着那摇晃着的晶莹酒汁，淡淡出声：“黎北辰能把她强留在身边，我为什么不能？”

matte一愣：这不太符合william先生的作风啊！他是很少用强的。

“可是慕遥现在还信任您的，万一……”matte心存顾虑，欲言又止。

william清浅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当着matte的面，慢慢地歪下杯子，任由里面的酒汁倾斜、倾斜、再倾斜……最终完全倒出来，浸入了地毯中。

而他也只给了一句回答：“倒在杯子里的酒，是不一定要喝的。”

*********************

william这回来A市带的人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

派这些“精英”去带慕遥回来，原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他耐着性子等了大半夜，却没有等到慕遥过来，甚至他连一个复命的人也没有等回来……

都去哪儿了？

william坐了许久，终于沉不住气，吩咐身侧的matte：“联系一下，人都到哪里了？”

“是！”

matte应声，刚想走到窗边打电话，空气中却传来“碰”的一声闷响，像是空气被划开，然后便是强烈的玻璃碎裂响声。william反射性地躬身避在沙发一角，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matte应声倒下，额头多了一个清晰的血洞……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致死都没有反应过来，窗外竟有伏击的人，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命。

william皱了皱眉，只是惋惜了一秒，便快速地闪身到沙发后，同时掏枪打掉了房间里的吊灯——“乒！”玻璃碎片四溅，房间中唯一的光源被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

william看不清周围。

同样的，外面伏击的人也分辨不了他的所在。

然后，他凭借自己对房间的熟悉，快速地向出口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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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走进酒店房间时，地上只剩下matte毫无生命气息的尸体。

房间里尽是四散的玻璃碎片，有落地窗的，也有吊灯的。最明亮的光源被毁，房间里只能依靠几盏昏暗的壁灯，以及手电筒的光线照明……matte显然死了，william显然逃了。

“黎少，”狙击手站在旁边，神色略显愧疚，“william的反应实在太快了，我本来想杀了matte以后再朝他开枪的，没想到……”他竟然快

一步打碎了光源。

“黎少，有人报了警！”即使是隔音性和隔断性极好的别墅酒店，这样的动静也惊动了附近的人，“我们得赶紧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省得到时候再和警队的人打招呼。

黎北辰点点头，正想抬脚，手机却先一步响起，来自陌生号码。他神色微微一敛，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william。”

“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直接杀人不太好吧？”william冷冷地问，他那边周围很静，唯有他粗重的呼吸音，能听到他明显的喘息，“黎北辰，你说是不是？”

“只是顺便提醒你一声，A市至少还是我的地方。”

william失笑。

黎北辰在A市的地位，他岂会不知？就和他在英国能呼风唤雨一样！要是能换一个地方，今日的成败肯定还未得知！他也不会落得现在亲自开车逃跑……

“这里虽然是你的地方，但想杀我……也不容易。”william顿了顿才继续出声，忽而询问，“你不是已经不要她了么？怎么现在又开始护着她了？”

他突然想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回来复命。

他都能找到他的所在了，那些他派出去的人，恐怕早已是尸骨无存。

只是他突然有些不甘，有些不忿：他为什么要对慕遥反反复复的？索性不要，那就永远都别再要……

“她不会参与庄园的继承权。”黎北辰打断他，冷声给了他这句承诺，“这点我可以保证。”所以他可以不用再欺骗慕遥，也不要再和慕遥有任何牵连了！

“可是这还不够。”william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将车子拐入机场道，唇角越发上扬，“继承权是我的，另外……”

他故意拉长了嗓音，看着近在咫尺的机场，带着几分邪佞：“她也也是我的！”

黎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william想要慕遥？

他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

且不论william的出发点叫人厌恶，黎北辰脑海中强烈的所有欲便让他有足够的理由敌视william，杀他一千次！

william故意拖延了他这么长时间，但好在他终于问出了他的目的——如此“不可饶恕”的目的！

“去机场，他正在开车！”他从对面长久的安静中分辨出william在开车，于是快速地朝着身边的下属命令，然后转向william，话锋一转，“她，你想都别想！另外，你还欠着一枪，就想离开A市了？”

他说过，陈泽受的，他都会讨回来。

william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杀你一个心腹下属，你刚也杀了我一个，我们扯平了。”

他所说的，自然是陈泽。

“不一样。”黎北辰丢出三个字，率先扣断了电话。机场一直有他的人，剩下的便是拦截和屠杀，他已不想再和william多半句废话……他不需要向他解释——

什么叫扯平？

根本就不一样！

陈泽和他出生入死，他至少不会丢下他；而william和matte……完全不同。

“黎少！”下属在旁边催促，已经隐约能听到警笛声。

“走。”黎北辰快速决断，抬脚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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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那边也

是一无所获。

她找的法医界朋友连夜去检查了尸体，却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死因是心脏遭外物刺穿破裂，后脑勺有砸伤，但不构成死亡。另外从信息库中筛选人脸，也找不到除了陈泽以外其他人的信息。

那位朋友也只能很遗憾地告诉她：“看来只能验DNA比对了，但是基因库里记录的基因没那么多，延续的时间也会比较长。只能慢慢查了……”

信心满满的追查，才刚开始，便走入了死胡同。

挂断朋友的电话，慕遥的脸上只剩颓然。

而就在下一秒，手机却再度响起——

“有转机吗？”慕遥神色一喜，连忙接起了电话。

“转机什么转机？”乔桑榆在对面没好气地开口，“我刚下飞机，你在不在A市，收留我几天！”

“在啊。”慕遥连忙答，还未继续问，乔桑榆已在电话那端先行开了口——

“收留我一个礼拜就成，我下周结婚，到时候就搬出去。”乔桑榆淡淡出声，嗓音中却听不出任何要当新娘的喜悦，“你在哪儿？我打车过去找你。”

“结婚？”慕遥报了地址，却又忍不住疑惑。

怎么会这么快？

她上次见乔桑榆，她明明还是单身的啊！她结婚的对象是谁？

“嗯，被娱乐圈封杀了，早点结婚得好。”乔桑榆轻描淡写地概括，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对了，是冷封杀，所以你当然不知道。”

“那新郎呢？”

“他是……”乔桑榆正想回答，电话那端的声音停了停，忽而改口先行出声，“这么晚了，这边打不到车啊！有没有助理或者司机借我用用？你家黎北辰的助理呢？”

“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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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明明刚说不困的人，就这么睡了？

听完慕遥的话，电话那端的乔桑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人！”乔桑榆终于开口，肯定了一句后，她突然又要求，“对了，那个假陈泽的尸体在哪儿？你带我去看看！”

“现在？！”慕遥错愕，抬眸望了眼屋外漆黑如墨的夜色，“你不先过来休息吗？”

“反正飞机上睡够了，我帮你一起查陈泽！”乔桑榆颓然地将行李箱往旁边一放，索性悠然地坐在上面，“虽然以我的能力，找回陈泽很困难，但是一个假陈泽……还是能鉴定一下的。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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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夜晚的停尸房阴森寒冷，看守的工作人员见是两个年轻女孩结伴过来，盯着她们的眼神尽是怪异——闺蜜什么的，不是应该去逛街的吗？居然大晚上来这里！

心中泛着疑惑，但他依旧尽责地把“陈泽”推了出来，并且好心地站在旁边没离开。

留下她们两个女孩子，她们会害怕的吧？

慕遥疑惑地朝乔桑榆看了一眼——她戴在脸上的口罩一直都没有拿下，此时朝陈泽瞥了一眼，然后在附近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副胶皮手套戴上。

她想干嘛啊？

“这人是今天刚送下来的，你们和他认识？”看守人的目光一直放在慕遥身上，聊了几句再回头，正好看到乔桑榆在陈泽的颧骨上按来按去。他一怔，“你干什么？”

“我们……”慕遥正想解释，找个远房亲属的理由糊弄过去，却被乔桑榆抢了先——

“我是法医。”她回答，演员特有的表演感让她迅速入戏，手法和语调都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乔桑榆看向慕遥，暗暗地使了个眼色，“慕遥，你带纸笔了么？上头有规定这个案子得秘密调查，一切记录都不能用电子设备。”

“我……”她当然没有带啊！

看守员已经完全听愣了——法医？案子？这到底是多么复杂的案件！

在乔桑榆精湛的演技下，看守员没有产生丝毫的怀疑。并且，作为良好的小市民，他率先想到的就是积极配合调查工作：“纸笔啊？我有的！我现在就去拿。”

************

看守员走了，微凉的房间中只剩下她们两个。

乔桑榆的手从“陈泽”的脸上移下，歪着脑袋想了两秒，便开始脱手套。

慕遥往前凑了凑，主动讲解：“他的死因是胸口上的那一刀，你要不要看一眼？伤口就在……”

话音未落，便被乔桑榆打断。

“喂！”她失笑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你还真把我当法医了？伤口什么的我可是一样都不懂！”

“那……”你刚刚在检查什么？

慕遥正想询问，恰巧那个看守员拿了纸笔回来，于是她便忍着没问。倒是乔桑榆面色坦然地接过，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谢了啊！希望你对此事保密，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

“对了，我们的证件都在车上。”看出他眼底残存的那最后一丝疑惑，乔桑榆往他身后指了指，淡淡建议，“你要不要把他先收进去，再跟我们一起出去确认一下证件？”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看守员摆了摆手，连连后退。

************

“要是他刚刚真的跟出来确认证件呢？”走出医院，慕遥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外面夜色已深，微凉的风拂来，慕遥觉得冷，不由缩了缩肩膀。反观乔桑榆，却丝毫看不出任何冷意。

“要是真那样，当然是趁着他收尸体的时候赶紧跑啊！”乔桑

榆悠悠然地开口，转头瞥了她一眼，“都这个天了还怕冷？你的身体怎么那么虚……走了，你开车！”

把车钥匙丢给慕遥，她自己则坐上了副驾驶位，拿起适才看守员给的纸笔，低头便在纸上画画。

“你在画什么？”

“……”没回答。

“那我开车先回我家了啊？”

“……”

乔桑榆做事全神贯注，慕遥问了几句没回应，便主动做了主，开车驶向别墅的方向。刚上高架，乔桑榆突然抬起头来，扬手将一幅人像递过来：“看！这才是那个人的样子！”

她画的是一幅人物素描。

很清晰，很逼真！画面上的人和陈泽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之下差异又很大——这个人的眼睛似乎更小一点！脸似乎更长更胖一点……和陈泽当真是不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慕遥诧异。

“一看就知道了。”乔桑榆往椅背上一靠，动了动调整到了个最舒服的坐姿，“干我们这行的嘛，谁化了什么样的妆，谁去削了骨做了微整……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你用这个图像去做人脸识别，应该会很容易！”

总算是找到了捷径。

慕遥的面色一喜，忍不住又称赞了一声：“桑榆，谢谢！而且没想到你画画竟然也这么厉害！”

“那当然。”乔桑榆勾了勾唇角，脸上分不出悲喜，声音中却带着明显的自嘲，“在我的初恋喜欢上美术课的裸\模之前，我一直都很喜欢画画的。”

往事的悲情，如今只剩下了轻描淡写。

“桑榆……”过去的事情慕遥不敢多问，不过既然她提到了私事，她又难免多问一句，“你刚刚在电话里说了结婚？到底是和谁啊？我认识吗？”

“你怎么可能认识？他不是圈子里的人。”乔桑榆摇摇头，在慕遥想继续问之前，直接把头转向另一边，“好好开你的车吧！我困了！要睡了……”

困了？

刚刚明明还说在飞机上睡够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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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真的一回别墅就睡了。

张妈煮了宵夜，慕遥想去客房叫她过来吃时，却发现客房的灯已暗了，被子有个小小的隆起，乔桑榆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已经是睡熟了。她没有打扰，默默地退了出去。

“这是黑鱼汤，很鲜的，快尝尝！”张妈拉着慕遥坐下，老脸上满是不舍，“你看你怀上以后瘦了那么多……营养跟不上可不行的！对了，这是管家亲自去买的！”

言下之意：管家知道孩子还在，也是高兴又愧疚，竭尽所能对她好！

“您快喝完，然后早点上楼睡觉。”张妈张罗着收拾，走到客厅时无意中发现茶几上的素描，步子停了停，“这个是谁啊？”

“是假陈泽。”慕遥顺势一答，她忍着腥味喝了口汤，目光复又转向窗外：黎北辰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她要把素描告诉他。她也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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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喝吧！反正我热得多了

夜色越深。

慕遥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手里的那张素描，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她对这个人的真正容貌毫无印象，只能连夜把素描照片发到朋友的邮箱，不过要根据一张素描进行人脸比对，估计也得消耗一点时间，而且至少也是等朋友明天上班才能开始比对……

所以，她只能单看着骜。

不过，把这张素描交给黎北辰的话，应该能宽慰他一些的吧？如果他还没有找到陈泽，那至少能根据这个人顺藤摸瓜歧。

只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慕小姐，很晚了。”张妈收拾完了屋子，打着哈欠走过来，“要不……你上去睡吧？”

她可在医院看得清楚着呢！

这回黎少是真的生了气……

慕小姐又不肯打个电话去问问，哪知道今晚黎少回不回来？

“我快了。”慕遥摇头，安抚着冲张妈笑笑，“我再看一会儿就去睡……你先去休息吧。”

“那……好吧。”

张妈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默不作声地从客厅退离。

.................................................................................................................................

长夜漫漫，她等着等着，便无意识地歪着脑袋，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孕期的睡意原本就比较浓，慕遥睡得很沉，以至于后来黎北辰回家，她都没有听到。

*******

凌晨一点，黎北辰才开车回到别墅前。

停车、熄火、关灯……他没有立即下来，而是兀自在车中坐了许久——他们的人没有堵到william！他像是消失了一样，在机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出境记录，在A市也没有踪迹。

他去哪儿了？

想到william在电话那端自信又傲然地宣告他要慕遥，黎北辰的神色便不由一凛，他的眉头狠狠地蹙了蹙，忍不住一拳砸上了面前的方向盘——

留着william，始终是个不可预知的祸患。

手机在下一刻响起。

“黎少，今天晚上慕小姐带人去看了假陈泽的尸体。”下属的声音毕恭毕敬，“那具尸体……现在怎么处理？”毕竟是放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时间长了不处理，会引人怀疑。

“她带的什么人去的？”黎北辰的眉头微微一紧：她又瞎掺合什么？

“是个女的，什么身份就不清楚了。”下属为难，“那个看守员只说了她们为了调查什么东西，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咬死了不肯说两人的身份。”

真是怪异！

“知道了。”黎北辰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蹙眉淡淡地应一声，想到下属适才的请示，在挂断电话之前留下最后一句命令，“找个借口，把那具尸体烧了吧。”

他不需要她来查什么。

********

推门下车，周围一片寂静。

别墅的底层有明显的光亮，黎北辰并未多想，只以为是管家特意替她留了灯，直到开门进去，看到睡在客厅沙发上的人时，他的面色不由一怔，同时停了脚——

她睡得很沉。

从她的睡姿就能看得出来。

她睡得横在沙发上，脑袋深深地埋入靠垫中，一只脚就放在茶几上，半个身体就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中悬着……身上没有盖任何的毯子，腿下便是冰冷的茶几。

黎北辰的眸色一沉，心中莫名地升腾起一股怒意。

她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她知不知道肚子里还有……

一腔郁闷无从发泄，黎北辰抿了抿唇，只能用力猛地甩上了门——“乒！”

慕遥这才被惊醒。

她倏地睁眼，这才发现自己

竟然等到睡着，脑袋清醒的下一秒，她便连忙支撑着爬起来，身体睡得有些发酸发软，她手部力量没调整好，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险些掉下空隙……

“啊！”

她不由惊呼，身体还没掉下去，黎北辰便快步跑过来，猛地扣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拉回沙发上。

“干嘛睡在这里？”黎北辰低喝，眼底刚刚涌现出的那些紧张，被他以最快的速度强压了下去。

他刻意地避着没让她看见。

“我……”慕遥挠了挠头无从解释，只是见他出现，面色不由一喜，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去捡起飘落在地的素描纸，“你回来了就好！我有发现告诉你，你看看这个！”

她把那张素描的人像递上去，迫不及待跟他分享进展。黎北辰却没有看，只是低头，目光停留在她穿着棉袜的双脚上，目光沉沉……

怎么了吗？

慕遥低头，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疑惑地抬头，正想继续讲解这张素描的信息，黎北辰却抢先一步开口，嗓音低凉沙哑：“去穿鞋。”

“啊？哦！”她回头，找到拖鞋穿上，想要转身继续说，却发现黎北辰已走向了厨房。慕遥只能拿着素描又追上去，“这个才是假陈泽的样子！今天桑榆帮忙画出来的！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图像找到假陈泽的身份信息，然后顺藤摸瓜把陈泽找回来……”

说不定，就连幕后主使，也能一并发现。

黎北辰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照常倒牛奶放微波炉，对她的话听得很是随意。不过她的解释，也让他解决了某个疑惑——原来陪她一起去看尸体的是乔桑榆！印象中，好像是个明星。具体长什么样……他不太记得了。

“你看一眼啊？”

“我不需要。”拂开那张普普通通的素描纸，黎北辰的面色冷清，“也没空看这个……”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确用不着看这个：陈泽现在的情况他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他也知道，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付william身上了！还要调查一颗死去的“棋子”的身份做什么？

太本末倒置！

只是他的话，却让慕遥落寞地垂了眸：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去做了……

“黎北辰……”她喃喃出声，索性想在这个时候和他说个清楚，“其实孩子的事……”

“你站远一点。”他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慕遥只能抿了抿唇，暂且安静下来，乖乖地退出厨房，先回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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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走“远”了，黎北辰才转回身，拧开了微波炉的按钮……这才开始运作机器。

毕竟，这个辐射很大。

“叮！”

很快热完了牛奶，他在拿小杯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两个，倒了不满不浅的两杯出去，淡淡问她：“你要不要喝热牛奶？”

“我不用了，我……”

“碰！”

她略带受宠若惊的拒绝还没说完，他手中的玻璃杯已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喝吧。”

【感冒严重~尽量尽快把更新调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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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听着，她不跳这个

“喝吧。”

杯子放上她面前的茶几，说完，他径自转过身去，拿了他自己的那杯热牛奶走向楼梯：“喝完早点睡，我住书房。”

他的语气平静又疏淡，慕遥没出声，只是暗暗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她知道黎北辰不相信她，他不相信凭借一张素描，就能查出什么惊人的线索……所以，她只能先去查骜！

她会查出真相，她会用事实向他证明—歧—

她不再那么一无是处。

“喂！”想清楚了这一切，慕遥拿着牛奶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追了两步，同时出声叫住了他，“黎北辰，谢谢！谢谢你热的牛奶！”

他的背影一僵。

黎北辰显然没料到她会追上来，更甚至没料到她今晚还会主动和他说话。他的步子停住，僵硬了两秒后，他没有回头，只是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杯子示意，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快步走向了书房。

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多年以前，他决意自己不会要她那样的女人，冷漠对待了她好多次，神色冷清地看她哭，看她笑……却还是让她挤入了自己的心底，然后一放就是好多年。

现在的感觉很相似，他决意不再像以前那样哄她爱她，她却在他还没想好如何正式对她之前，又一点点侵占他心底的位置……

于是，他几乎落荒而逃，重重地甩上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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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很久都没有睡回这个卧室。

房间里一切如旧，可她半夜醒来，却是觉得无比冷清，独睡的大床也显得格外空旷……她甚至能闻到枕头上他残余的气息，但是房间里却没有他。

慕遥顿时没了困意。

她忍不住摸着旁边的枕头，默默地想：在他们刚吵架的时候，黎北辰一个人住在家里，是不是也曾这样半夜醒来过？应该不会吧，他那时候是那么生气……

他们曾经闹得那么凶，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慕遥忍不住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一切如初，但已有一个新生命在成长，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和黎北辰之间，不管是误会，还是真的争吵，都没有必要再计较。因为他们有了未来。

有了关于这个孩子的未来。

这已值得她去努力。

*******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掀开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书房也在二楼，和卧室隔得不远。慕遥推门进去时，书房里只亮着微弱的光，角落里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黎北辰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似乎已经睡得很沉……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他的床沿停下。

很想和他说话，很想让他回卧室，可是……她要怎么开口？她不想打扰到他。

她兀自在旁边站了许久，他在梦境中似动了动，扬开了被子的一角。慕遥一惊，反射性地避开几步，发现他没有醒来，复又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帮他拉好了被角……

俯身的角度，她正好看到他沉静的睡容，微隆的眉头……慕遥凝神盯了几秒，还是默默站起了身。她该离开了，再留下去，黎北辰说不定会发现的……

她不想再惹到他。

只是，转身的那一刻，她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了他放在书桌上的牛奶杯——剩余大半杯的牛奶，经过大半夜的沉淀，早已一片冰凉。他似乎都没有喝过。

慕遥一怔，恍然间反应过来：他是厌恶喝牛奶的！睡前也只喝清水不喝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那看起来像是他“顺带”给她的热牛奶，其实是“特意”给她的？

这么说他……

慕遥面色一喜，忍不住转身看向床上的人——他依旧睡着，眉头微隆，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慕遥没想吵醒他，却再也没有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赧然地咬过下唇，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掀开他的被子，爬上去躺在他的旁边……

他似被惊动，身体往旁边侧了侧。

慕遥没敢动，直到确定他睡熟了，她才偷偷在被子中摸索过去，小手缠上他的手掌，默默地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她总算是安心下来，再度有了困意，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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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全程的“忍耐”，对黎北辰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直到她的手缠上他的手指握住，他才豁然一震，心中的燥乱安静下来。不过……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便已醒了，从那刻意放轻的脚步，他便已猜到是她。感觉到她在旁边站了很久，他装睡装得几乎不耐烦，于是想要动一动吓走她，却没想到她反而给他盖上了被子……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拉她下来的冲动，但都被他克制了下去。

可谁知道，她却在下一刻主动躺在了他身边？

乖巧得……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总有一千一百种方式，蛮横地挤入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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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遥醒得很早，床上却已经没有了黎北辰的人。旁边的位置空着，她紧张地伸手摸了摸，连被子都已经是凉的了……可见他早已起床，而且离开了很久。

她不由垂眸，心尖染上一层失落。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睡在这里吗？

还是他睡到一半发现她在旁边，所以生气地走掉了？

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安安静静地起床，收拾好了书房的床铺，然后走了出去。

*****

黎北辰似乎不在家。

客厅里只有乔桑榆一个，正在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研究着什么。看到慕遥下楼，她面色一喜，热情地向她招手：“慕遥，快过来一起跳操！”

“跳操？”慕遥一愣，“跳什么操？”

“早上跳操保持身材啊！”乔桑榆回答，说话的同时打开了影碟，正是跳操的教学影像——乔桑榆不跳养身操，她只跳保持身材的操，所以音乐节奏很快，跳操的体力和难度都很大……

“我在这边，那块地方给你。”乔桑榆扔开遥控器，已自行在一边开始锻炼，跟着节拍拉伸跳跃，“韩国买的碟，很正宗的减肥瘦身操，你来试试？”

“我……”慕遥反射性地抚向肚子：她怎么可能跳这个？可是乔桑榆还不知道她怀孕……

她正想拒绝，一道冷清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低凉平静：“她不跳这个。”

【不好意思，昨晚没扛住烧了，今天去医院挂水，刚回来。补上今天的更新！盼理解，愿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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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你把被子卷走，我就只能起床了

“她不跳这个。”

他淡漠地拒绝，不容置疑地拿了慕遥的主意。

乔桑榆愣了愣，下一刻不由恼了，忿忿地为慕遥抱不平：“黎北辰你也管得太宽了吧？她还没开口呢，你把慕遥当成……骜”

“桑榆，不是的！”慕遥连忙止住她，正想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也让黎北辰知道这个孩子还在，“其实我……歧”

可是话未说完，黎北辰便陡然扣住她的胳膊，将她往门外拉。

“黎北辰？”

他对乔桑榆这个人视若空气，也被“解释”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只是拉着她往外，在对上她茫然慌乱的目光时，淡淡一句：“我们去看陈泽。”

“找到陈泽了？！”慕遥的面色一喜，脚步顿时从被动转为主动。

“嗯。”黎北辰点头，掏出车钥匙远远地解锁“滴”了一声，“上车。”

********

“你在哪里找到陈泽的？”

“他还好吗？他是被关起来了吗？还是受了什么伤？”

“那个假陈泽是谁派来的？陈泽有知道消息吗？”

“……”

慕遥的问题很多，一上车就对着黎北辰问个没完。全程，他闷闷地几乎没怎么回答，最后索性用一句话堵了她的所有：“留着自己去问陈泽。”

“……好。”她只能安静下来，心中却不由松了口气：陈泽还能自己回答问题……说明是没事吧？

没事就好。

******

他要求的安静，到最后先不习惯的却是他自己。

良久的沉默之后，黎北辰忍不住转向右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她垂着脑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贝齿从红唇上碾压而过……分不清她是在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因为他的话？因为他的态度？

该死的！

他竟又忍不住开始在乎她的情绪。

“你等等。”带着几许烦闷别开眼，他在往前又开了一段后停车，和她说了一句后，径自下车朝路边的一家早餐店走去。

慕遥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走到了早餐店的门口。他还没有吃早餐？所以他现在去吃？慕遥反射性地想跟上去，厚着脸皮想要说：我也还没有吃，所以可不可以……一起？

手指搭上车把手，她这种想法顿时被现实浇灭……黎北辰锁了车门，她没办法下去。

慕遥垂眸，只能在车里默默地等着，有些失落，却没法产生任何的怨言。不过黎北辰回来得很快，她听到旁边驾驶座车门打开的声音，他带着清晨的寒气坐了进来，然后——

一个深黄色的纸袋，扔到了她的怀里。

“你的早餐。”纸袋的外侧能摸到明显的温度，正如他此时带着温暖的嗓音一样，黎北辰边绑安全带边交代，“趁热吃。”就当是他刚刚那种态度的补偿了！

他没办法改变自己对她的态度，或者说，他找不到一个改变态度的契机，但是……他的行为已忍不住开始改变，变成以前的样子。

“是什么啊？”慕遥低头，趁着拆纸袋的时候，掩盖脸上的那抹赧然，“你早饭吃过了吗？”

纸袋里放着一杯热豆浆，还有用透明盒子装好的小包子，看起来精致又干净。她的确是很想吃，可看到小包子的时候，未免有些为难：里面的馅……那种加热的肉味，她会吐。

“我在家吃过了。”黎北辰淡然回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面色为难的样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踌躇了两秒，他没直接点破，只是喃喃地补充，带着画蛇添足的嫌疑：“我买的是素包子……不要吃就直接扔了吧！”

他的意思，自然是：如果连素包子都会反胃，那就扔掉，不用勉强。

“不会！我不会扔的！”慕遥却是急急地辩解，为了证明还急急地拆开塑料盒子，拿出一个小的一口塞完，“我喜欢吃这样的！谢谢你黎北辰。”

他没回答，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眼底的

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那个……”连塞了三个小包子，慕遥才又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黎北辰，昨天晚上后来……你睡在书房，我……我没有吵到你吧？”

她也不傻，趁着此时车厢内的气氛似乎转好，才敢跟他提昨晚的事。

他早上很早就起来了！

是不是真的很厌烦她，所以要避开她？

“还好。”他淡淡出声，沉稳地继续操控着方向盘，“踢了几趟被子，早上你把被子都卷走，我就起了……”

这么多天来，他首次以这种戏谑的调调和她说话，慕遥不由震惊地看过去，下一秒又忍不住失笑。

原来是这样……

她的睡品那么差。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他的态度应该是好转了吧？

慕遥心中一喜，忍不住脱口而出：“以后我会注意的……”说完脸色一变，顿时转为绯红，窘得抬不起脑袋。

‘以后我会注意的’……她到底在暗示什么啊？

黎北辰清浅一笑，顿了顿才把眼底的笑意敛回，扯开话题顺势一问：“包子好吃吗？”

“很香。”慕遥点头，从塑料盒中捻出其中的一个，主动送到他旁边，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期待着，“你要不要尝尝看？和张妈做的一样好吃！”

黎北辰瞥了一眼，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下了这个包子。

薄唇碰上了她的指尖，慕遥心神一颤，送完包子便别开脸。

半晌，她才尴尴尬尬地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香。”

他借用了她的形容，点了点头。可听着总有几分不对劲：他是在说包子，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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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慕遥在病房见到了陈泽。一个虽已醒来，但全身都连着监护仪的陈泽。于是她刚刚松懈的情绪，顿时又揪紧——陈泽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病房正在进行晨间护理，家属都被请了出去，他们只能暂且在外面站着，通过透明的玻璃，查看里面的情况。

“陈泽已经没事了。”黎北辰在旁边开口，声音沉稳冷清，到了这里，他才敛神开始和她谈正事，“所以你也不用继续奔波，那张素描的事，不用继续查了。”

既然陈泽都已经“找回”了，那揪着一个替代品的身份不放，也没任何意义。

他企图说服她，可慕遥的眉头蹙了蹙，却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还是想继续查！陈泽虽然没事了，但幕后主使是谁，我还不知道……这次放过他了，下次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她拧眉，转向黎北辰，“你不这样觉得吗？”

黎北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他当然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他的想法比她更“明确”更有“针对性”：这次不能放过william！一旦纵虎归山，谁知道他下次还会弄什么恶毒的计谋？

所以，他依旧在搜。

但是这些话，他都没办法对她说。毕竟那个人，是她“信任的小舅”。

“你有什么发现吗？”慕遥从他的沉默中看出了几分端倪，忍不住追问，“你查到什么了吗？”毕竟陈泽是他先找到的，说不定他也已经有了幕后主使的线索。

“没有。”他浅声接口，态度一下子冷淡下来。

“你进去看陈泽吧。”医护人员从病房里退出来，黎北辰淡淡地留下一句，然后转身，“我还有点事，先去忙。”

慕遥不由叹了口气。

他好像又变成了自己的样子……

这种感觉，像是刚刚有点起色，又被打回原样，她能做的就是颓然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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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虽已醒，但身体还是非常虚弱，只能半倚着床说话。

“慕小姐？！”看到慕遥过来，陈泽的眼里闪过太多震惊愕然，目光忍不住打量着慕遥，视线在她的肚子上多停留了一秒——他的最终印象，是在停车场里有人向他开枪。此前，正是慕遥让他去别墅，说有事情要问他……

那时候，她刚拿掉她和黎少的孩子，医院的证据还是他拿回来的。

“我来看看你好点没？”慕遥神色不自然地冲他笑笑，看他躺得不舒服，主动要帮他摇床，“你是不是想坐起来一点？我帮你弄，伤口疼了你就喊停。”

“慕小姐……”陈泽的脸色一白，他哪敢让慕遥伺候他？

不管黎少有没有和她分手什么的，她终究还是慕小姐啊……

“之前有个人冒充你，做了很多坏事，我一直误会你了。”慕遥却是径自帮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然后喃喃出声，嗓音平静却又真诚，“陈泽，我得和你说对不起。”

“这……哪里的话！”

“另外，伤了你的是什么人你还记得清吗？”顾忌着他的伤势，慕遥尽量放柔了嗓音，问得小心翼翼，“或者幕后主使是谁？你有没有相关线索？”

陈泽总该掌握一些的！

她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突破口。

可陈泽听到她的问题，脸上却是不由闪过一层愕然，反而转问她：“黎少没告诉您？”

明明都是william的手段。

“没有。”慕遥摇头，神色一急地追问，“他知道的对不对？幕后主使是谁？那个假陈泽就是他派来的吧？你们的线索是什么，快告诉我！”

陈泽却又突然安静下来，既然黎少都没有告诉她，那他……也不好说啊！

可是终有些不甘心，于是，陈泽斟酌着用词，最终只能回答她——

“既然黎少没告诉您，那我就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算是什么回答？

慕遥不由急了。

她又不傻，陈泽的意思她顿时就明白了——他们明明知道的，可是就不说！这又是什么意思？她又不会坏事的！她只想一起出份力还不行么……

“陈……”正想追问，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是个年轻的女孩，长得清秀漂亮。

看到慕遥撑在陈泽的床边，她的脸色一白：“你……你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慕遥不由安抚一笑，淡淡答她：“我是陈泽的朋友。嗯，普通朋友……”

那个女孩子顿时松了口气。

慕遥顿时看懂了这一切，不由失笑。她转头看向陈泽，却发现他把头转到了窗外，满脸都是别扭和赧然……

“对了，我买了水果，一起吃吧！”有这个女孩在，慕遥不好追问陈泽，而那个女孩却很是热情，拿出水果要招待慕遥，“有点多拿不下，你帮我一起洗好不好？”

“好。”她不好推辞，跟着这个女孩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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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很健谈，倒是透露给慕遥不少消息——

“是黎少送陈泽来医院的，幸好及时，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吓死了……在医院门口摔了一跤。”她吐了吐舌头，“差点是爬到病房来的……幸好他没事。”

“那些人真是可恶，竟然这么为所欲为！”

“我前些日子就听陈泽说会有危险，都是一个秘密大人物的杰作，没想到真的这么……”

“……”

几乎都是她在喋喋不休，慕遥听到这里，才忍不住出声问她：“那个秘密大人物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那个圈子很复杂。”女孩子摇摇头，“只听说是慕小姐的亲戚，慕小姐就是黎少的女朋友，不过我没见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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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他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慕遥讶然着还未回神，跳过了对方的问题，喃喃着询问：“你说是我……是她的亲戚？”

“是啊！”对方没什么心机，没有丝毫地怀疑，慕遥这么一问，她便把所有的都答了，“好像是舅舅还是什么的，他和黎少说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的……”

她说到一半，慕遥的手便不小心一滑，苹果正好掉在了水槽的外面，一路滚向门口骜。

是小舅？！

怎么可能……

“诶！苹果！”她心急地去追，在水房门口被人截住。

“不就是个苹果嘛？你家陈泽没给你钱买？”同来看望陈泽的下属正好也进来洗水果，他弯腰将苹果捡起来，顺势挪揄，“掉了就掉了……”

正说到一半，他抬眼看到慕遥，动作一停，连忙毕恭毕敬地叫人：“慕小姐。”

“慕小姐？”那个女孩一愣，此时才陡然反应过来，眼底闪过慌乱，“原来你就是黎少的女朋友啊……”完了，她刚刚是不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

慕遥尴尬地冲她笑笑，正想开口说话，口袋中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是她先前拜托的那个法医朋友。

“我出去接个电话。”她歉意地点点头，趁着这个机会走了出去。

******

“完了完了，我刚刚说了慕小姐亲戚的坏话……我不知道她是慕小姐啊！”慕遥离开，留在原地的女孩便慌了神，“你说她会不会生气啊？”

“说就说了。”另一个下属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本来就是事实！黎少顾念着她还特意瞒着，她早晚该知道的……”

无意中透露给她，这也不算违抗命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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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我查到了！”电话一接通，那位法医朋友就在对面报喜，“算你走运，那家伙是通缉犯！我拜托朋友做面部识别的时候，对方一眼就认出他了，都不用过机器……”

所以，她才这么快就打来反馈电话。

“他是谁？”慕遥一急，连忙询问。

“真名叫徐强，29岁，当年还是名校毕业生，智商很高，品性不好。”对方身份“特殊”，所以调到他的全部信息相当容易，她几乎是照着资料朗读，“一年前因为谋杀罪潜逃，他身上背负好几条人命呢……”

连警方都搜寻无果的逃犯，眼看着追查又要陷入死局，法医朋友又压低了声音补充——

“慕遥，偷偷告诉你一些内部消息哦，听说那个徐强逃到了英国，投靠了一个很有权势的人物，最后这个案子就被压下来了……你也别查了，万一再扯上大使馆之类的，会很麻烦。”她衷心建议，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好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慕遥却陷入了沉思。

陈泽的女朋友告诉她，幕后主使是她的小舅；

朋友的调查表明着，徐强和英国有权势的人有关系……

她对英国不熟悉更不了解，她不知道小舅在英国的权势圈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她更不知道小舅是不是认识徐强？可是种种的迹象表明，这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她无法接受。

小舅在她面前的时候，明明那么随和亲近，他护着她也支持她留下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半点的算计，他甚至和假陈泽搏斗受了伤……他有什么理由做这样的伪装？

不可能的……

她心中闪过太多的震骇，虽然下意识地反驳这种可能

性，但身体已止不住发颤。

她没有再回病房，没有再去追问陈泽任何事情，自己想了良久，终于还是拨出了william的号码……

已是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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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英国。

时差的关系，此时的英国正是晨曦微露。william刚从一架普通客机的经济舱出来，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双眸中的血丝显示了他此时的疲惫。

他受伤的伤没再换过药，原本洁白的纱布看起来泛着淡淡的黑，他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胳膊和后背也沾着一层污渍……看起来，还真有些灰头土脸。

“先生，您的手机！”空姐从机舱中追出来，将屏幕还在闪烁的手机递过来，“您的座位是11C吧？您刚刚把手机落在座位上了。”

william垂眸，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她的名字。

他看了眼灰败的自己，突然就不想接她的电话……

黎北辰在A市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太轻敌，于是差点丧了命。这样的一次惨败，对他的自尊心是极大的打击，在这种低落的时候，他实在没办法和慕遥说话。

铃音正好停止，屏幕又黯淡下去，william默默地叹了口气：再等等吧，等到他再立于强者地位，再把她抢回来！现在，她是他的喜欢，也是他的战利品。

“先生？”空姐连换了几种语言，却依旧得不到william的任何回应，她不由疑惑地蹙眉，歪头看了眼他一直紧捏在手的登机牌，从那皱巴巴的褶中念出他的名字，“Jone.tomas？”

william一愣，下一秒才陡然回了神。

“哦，谢谢。”他扯了扯唇角，勉强一笑，直接在空姐手里拿了手机转身就走。

***

拐出长廊，经过第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便扬手，将那张写着“Jone.tomas”的登机牌丢了进去，丝毫不管那个名字还对应着没拿的行李……然后离开。

至于那个叫Jone的人，此时应该还躺在A市候机室的厕所里……他扭断了他的脖子，他现在只能是一具尸体。

*********

机场外。

早有下属守候良久，看到william出来，下属连忙迎了上去——

“william先生，太好了！您终于平安归来！”他前后张罗着，又是递水，又是递衣服，“我们派去A市找您的人都被切断了消息，大家都非常着急。您受苦了！”

“还好。”william淡淡回答，他脱下灰扑扑的西装外套扔给下属，“杀两个人就能回来了，不算很麻烦。”

“是。”

“姚远的私人医生叫来了吗？”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询问，“直接把他带到我的地方，给他准备好东西，让他晚上直接去！他要是不肯，我再和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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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我不喜欢她身上有咖啡的味道

william的“地方”位于半山腰。

这里空旷安静，原生态的环境中伫立着一幢欧氏别墅，旁边绵连着不少的小房子，奢华且优雅的布局，几乎绵延了半座山……这是他的势力范围地。

这么多年，他身为姚远的养子，名义上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借着姚远的名义，秘密敛财不少。他的羽翼日渐强大，甚至暗中勾结的势力已超过姚远…骜…

所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歧。

能超越、除去姚远的这一天。

*****

私人医生被带到这里时，还不明就里。

他好奇地打量着高耸亮堂的客厅，揣测着拥有这里的主人。当看到william出现时，他显然一愣，但随即恢复正常，浅淡微笑：“william先生！这里是？”

william先生怎么会拥有这么大的财产？

他除了住庄园，在外面只有一个小公寓才对啊……

“我的地方。”william一带而过，将旁边的一个沙漏倒扣过来，做完这个奇怪的举动后，才转向医生，“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似乎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

医生尴尬地勾了勾唇角，脸色为难：“william先生，您建议我给姚远先生注射胰岛素降糖，可是……他血糖只是有一点点的偏高，只要控制饮食，是不需要注射的。”

“我今晚会和我父亲用餐，准备的菜很丰盛，我觉得容易引起……”

“那也不需要注射！”医生释然，打断了william的话，“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今晚会提醒姚远先生注意饮食平衡的，胰岛素实在不能打，万一造成低血糖，是有很大风险的。”

他把william当成医盲来解释，但以william的城府，他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诱\骗的计划进行不下去，他又等得不耐烦，终于清了清嗓子，打断私人医生的喋喋不休。他扬手，在旁边的那个沙漏上轻轻敲了敲：“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里有四个小时，如果你做不到我说的，想听听‘否则’吗？”

医生的脸色一白，这才发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听到william慢条斯理地下半句传来——

“否则，你那个在曼哈顿留学的儿子，很快就会意外死亡。”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点的仁慈，没有任何反转的余地。医生的身体一僵，完全震在当场，他沉默了许久，才磕磕巴巴地反应过来：“你……你是想让姚远先生死？”

“对，我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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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慕遥一直闷闷不乐。

她去“看望”陈泽，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也可以说是收获颇丰——种种的迹象都证明，陈泽的事、她和黎北辰的诸多误会，都和小舅有关……而且小舅已是无法联系的状态。

她想问个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慕遥颓然地叹了口气，只能先回家。

她突然就不想再查下去。

真相昭然若揭，她实在无法想象如何面对william的欺骗，只能默默地回避：她不查了，她也不问了，她以后也不和小舅联系了……她想回家，和值得的人，好好重新开始。

******

“我在哪里和你有关吗？”一进屋，便听到乔桑榆打电话的声音，少有的盛怒，“不用你假好心！你也放心，下周婚礼的晚上，我只要出现在你床上就行。你不就想要这个吗？”

慕遥的脚步一停：这是……乔桑榆的未婚夫？

还未等她细想，乔桑榆嚷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我说话难听？那也总比某人做事难看强！！”

“啪！”

一声脆响，她似乎还摔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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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这才走进客厅，远远的就看见手机被摔在角落，已经裂成两半。乔桑榆背对着她站着，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她想要去捡回手机，眼角的余光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慕遥。

她一怔，连忙回过身来，悠然一笑：“你回来啦？”

情绪转变得毫无破绽，但眼底明显的赭红和晶莹却泄露了她的脆弱，慕遥蹙了蹙眉，不禁有些不忍：“桑榆，你怎么了？那个男人……是不是……”

“没事，手机摔坏了心疼。”乔桑榆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模样，“不如你陪我出去买手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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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买手机，最后却演化成了大买特买的发泄。

两人都是心情郁闷，有些话不便明说，于是都闷头购物，直到终于走不动了，两人才找了间咖啡馆坐下。

“帅哥！”乔桑榆豪气万千，一掌拍上桌面，“来两杯黑咖啡，不加糖！”

“我……我要牛奶吧！”眼看着服务员要走，慕遥才猛地叫住他，想起来自己不能喝咖啡。

“大白天喝什么牛奶啊？”乔桑榆嘟哝，挥手屏退服务员，直接忽略了慕遥的要求。在慕遥试图解释时，她抢先一步开了口，“我心里苦，你陪我喝点苦的……”

慕遥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一个当年背叛我的男人，居然跑回来说要娶我……你说男人的记忆力是不是都很差？他当年被我捉奸在床，那窘样子我还记得！”乔桑榆的语气刻意装得很轻松，“你知道我画画为什么那么好吗？当年我们谈恋爱，大学参加了整整四年的美术社，最后他竟然爱上了我们画的裸女，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朗声而笑，细长的手指遮住眼帘，有明显的晶莹从指缝中渗出。

“桑榆……”慕遥有些不忍。

“唉，都过去了！”乔桑榆吸了吸鼻子，无所谓地摆摆手，当咖啡送上来时，直接喝了大半杯，苦涩的味道，却让她定了神，复而开口，“看得出来，你今天心情也不怎么样……你怎么了？”

提到自己，慕遥失落地垂眸：“我小舅好像不是好人……桑榆，我好像失去评判是非的能力了。”

每次她认为的好人，往往都是错信；每次她认为的坏事，往往都是误会……她的自信已一点点被打击殆尽。如今，她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评判的能力。

反正她所认为的，最后都是错的。

所以她只能像鸵鸟一样躲起来……

“那你家黎北辰呢？”乔桑榆失笑，摇了摇头，“慕遥，人是不分好坏的！只有亲近疏远，情感或利益的分别……你想太多了。”说话的同时，她把另一杯黑咖啡往慕遥面前推了推。

这是最好的方法，当你的口中很苦，那心里的那点苦，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没想到——

咖啡还未送到慕遥面前，便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截住，黎北辰挡住了那杯咖啡，顺势在慕遥身侧坐下，俊脸上平静如水：“我不喜欢她身上有咖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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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我们关系很好啊，是不是？

“我不喜欢她身上有咖啡的味道。”

冷清又平静的语气，黎北辰坐下，浅淡地勾了勾唇角，将咖啡推回乔桑榆面前，然后慢条斯理地补充：“既然你那么爱喝，这两杯都给你。”

慕遥一惊，错愕地抬眸，正好撞上黎北辰看过来的视线—骜—

“你怎么过来了？”慕遥喃喃着脱口而出歧。

乔桑榆也正好在对面抱怨：“黎北辰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这才几点……只要保证晚上洗得香喷喷还给你，让你闻不到一点咖啡的味道，这还不行？”

她不知慕遥和黎北辰的情况，所以挪揄得露骨又直白，让慕遥的脸色一僵，双颊迅速烧红。

黎北辰却径自跳过了乔桑榆的问题，反倒拿出自己的手机，白净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淡淡出声：“刷卡信息一直发我邮箱，吵得我没办法工作。eogo春季新款女士高跟鞋……你买的？”

他读着手机邮箱里的实时对账单，如果前半句的语气算是疏淡，那后半句的语气便已透着明显的危险。

这种东西，他是从来不关注，也从来不看的。

今天偶然地看到账单提醒，他竟忍不住停眸，默默地盯了好久。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陪她逛过街，所以看到她刷裙子、外套、毛绒玩具……他只是看着邮箱，便仿佛陪着她一起逛，知道她的喜好。

这种感觉，似乎也挺好。

直到看到她刷了一双高跟鞋，他脸上的笑容便再也维持不下去。

穿高跟鞋？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于是他闷闷地赶过来，却看到某人还不注意地准备喝黑咖啡……她有没有点怀孕的自觉性？

“那个……”慕遥连忙低头掏钱包，没抓住黎北辰话中的重点，还在急急地解释，“我出了门才发现没带卡，钱包里只有这张你以前给我的，本来想晚上回去再转给你……”

她以为黎北辰不会发现，却没想到他还会看实时账单？！

慕遥的脸色有些白，神色有些赧然——黎北辰还在生她的气，她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刷他的卡……真的是很过分！他会不会因此更厌恶她了？

“就这样？”面对她的解释，黎北辰顿觉无力，有一种拳头砸上棉花的挫败感。

她有没有听懂他的重点在哪里？

重点是孕妇不能穿高跟鞋！！

他暗暗握拳，隐忍着没有向她吼出来——他知道这个孩子还在！他想陪她一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是经历过这么多……

那种话他无法主动说出来。

“你……”他的表情实在太怪异，看着她的目光又实在太凶狠，慕遥被他瞪得瑟缩了一下，身体不禁往旁边靠了靠，掏出卡乖乖递还回去，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

他怎么可能把卡拿回来？

黎北辰怄得想要吐血，转过去闷闷地丢出一句：“不需要。”

视线正好落在桌子正中间的咖啡上，那杯暗色的黑咖啡还飘着余香，黎北辰郁闷地执起它，径自饮了一大口，仿佛印证了乔桑榆的那句话——心里苦，嘴上就喝点更苦的。

他也是郁闷！活生生被气的！

“那双高跟鞋是我的！”乔桑榆坐在对面，虽然看不懂真相，却也看出了点端倪。她拢了拢头发，不由失笑，“本人的卡刷爆了，借她的刷了几单，放心很快会还你的。不过……”

话锋一转，乔桑榆故意拉长了声音：“你们平时的相处，都是这么……别扭的吗？”

不像是风平浪静的订婚夫妻，也不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倒像是——还未捅破爱情那张纸的男女，还处在无限别扭和期待的暧昧期……怎么看怎么怪异！

“没……没有！”慕遥摆手，急急否认，情急之下拽住黎北辰的胳膊，像乔桑榆证明，“我们很好啊……是不是？”

说后半句的时候，她反射性地转向黎北辰，似寻求他的证明，可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转为一片尴尬——‘我们很好’这样的形容，是不是她又自说自话了？

他俊脸无表情地停顿

了一秒，突然又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柔和与戏谑。

慕遥还未明白这个笑容的含义，黎北辰已转向了对面的乔桑榆：“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安排么……自然是有的。”乔桑榆耸了耸肩，她拿起闲置在旁的勺子，往自己的那杯咖啡里加奶沫加糖，终于轮到她悠然地考虑事情：很显然，黎北辰的意思，接下来一步他是要带走慕遥了……

不过这么“别扭”的相处方式，带走又有什么用呢？

她偏偏不成全。

“慕遥，”乔桑榆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笑，“你陪我去试婚纱吧！黎总……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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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逛婚纱店，气氛委实诡异。

在这个和婚姻挂钩的地方，黎北辰没有说话，慕遥却是低着头神色尴尬，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走在黎北辰的身边。

而乔桑榆——

可谓是史上最不负责任的新娘了！

*******

“下个礼拜就举行婚礼？”婚纱店的服务员一脸讶然，着急地在店里帮乔桑榆寻找款式，“那订制已经来不及了！美女，您喜欢什么款式的？”

“不知道……”乔桑榆随意地扫过一排排婚纱，兴致缺缺。

“那您的婚礼是什么色系的？我可以帮您推荐搭配。”服务员尴尬一笑，热情却是不减。

“不知道……”

一模一样的态度，不负责任的回答。

“美女……真的是您结婚吗？”服务员脸上的笑容眼看着就要维持不下去，“您好歹也告诉我一点信息，我才能给您介绍合适漂亮的婚纱啊……”

“就那套吧！”乔桑榆随意一指，然后又指向旁边另一套礼服，“还有这套，给她试试！”

“我？”

被突然点名的慕遥一愣，小脸上满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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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在演艺圈混迹多年，看服装的眼光自然极好。

她给慕遥指的那一套，原本就比较偏向晚礼服，纯白带着亮片，是鱼尾收腰的设计，衬得人显得高挑纤细，优雅又甜美……慕遥自己却不是很满意。

收腰的设计……她觉得自己胖了，腹部虽然看不出来，她自己却能感觉到紧绷。

“桑榆，我……”

“我还没穿完，你先出去，让黎北辰帮你看！”乔桑榆一句话，便让服务员把慕遥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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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黎北辰，你觉得……好看吗？

她被毫无预兆地推到黎北辰面前。

拖地的鱼尾裙摆让慕遥走路很不习惯，收腰收臀的设计也让她觉得无比别扭，她走几步，便不自觉地扯着那丝质的布料，囊然而窘迫地看向黎北辰……

她觉得好尴尬骜。

可就在这个她最需要解围的时候，服务员竟丢下她又去帮乔桑榆，甚至“雪上加霜”地补充：“多漂亮！让你男朋友一起看看，结婚的时候就来我们店订婚纱吧！歧”

慕遥彻底涨红了脸。

她犹豫地在原地站着，齿尖碾过下唇，拉出一道殷红的唇色。她迟疑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过去，喃喃出声：“你觉得……好看吗？”

说话的同时，她不自觉地拉了下裙摆，有些讨好，有些不自信。

黎北辰蹙了蹙眉。

他早已敛了神，俊脸上并无太大的表情。刚刚的惊艳和愕然，都已被他压制下去，隐藏得无声无息。他挑眉看向慕遥，没有评价，只是淡淡地一句：“去换回来。”

去……换回来？

“不好看吗？”慕遥一愣，眼底瞬间失了光彩。但是她很快调整过来，佯装轻松，硬扯出的笑容显得格外牵强，“嗯，对……我也觉得不太适合我……那我去换。”

她快速地转过身去，脸上笑容僵硬，双眸中尽是失落和受伤——

因为得不到黎北辰的肯定。

她不知道，再次走入他心里，到底有多难？

也许比六年前更难。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便又涩又难受。

**********

“慕遥？”乔桑榆站在更衣室门口，正打算走过来，慕遥却已急匆匆地往更衣室走。她不安地叫住她，想要劝她两句，慕遥却打断她先行开了口——

“你的婚纱很漂亮啊！那个……我这件不好，我先去换回来啊！”她快速开口，躲闪着乔桑榆追问的视线，想要假装无所谓，但在乔桑榆看来，这样的演技未免太刻意。

她是在乎黎北辰的评价的，谁都看得出来。

乔桑榆没追上慕遥，只是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她和黎北辰到底是怎么了？她之前就觉得他们之间相处别扭，现在看来……还真像是出了问题。

皱了皱眉，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索性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

黎北辰还在外面的休息室坐着，拧眉翻着手边的一本杂志，翻页的速度却显得很烦躁。

乔桑榆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竭力将打抱不平的冲动压制下去，下一秒脸上便恢复优雅从容的微笑，故意走到黎北辰面前，完美地旋了个身：“好看吗？”

黎北辰这才瞥她一眼，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乔桑榆和慕遥是完全不同的——慕遥是那种可以很精致的漂亮，不管穿什么样的衣服，配什么样的风格，她在他心里的感觉都一样；至于乔桑榆，她是百变的，可以妖艳可以甜美，一个风格便能衬出一个样……

这种多变的效果，对黎北辰来说……完全无感！各色的美女他见得多了，少了情感，对方在他眼里便什么都不是。

所以，面对乔桑榆的问题，黎北辰毫不犹豫地泼了她的冷水：“没她的好看。”

乔桑榆也不生气，反倒是站直了身体：“那你刚刚夸她一句会死吗？”

她直接又粗鄙的语言，让黎北辰再度瞥了她一眼：“不关你的事。”

“你！”

她话到喉间，却被黎北辰轻描淡写的一句，堵得哑口无言。

乔桑榆气恨地跺了一脚，嘟哝着离开：“……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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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离开后，黎北辰索性丢开了手里的杂志，烦闷地靠回沙发的椅背上。

其实，她刚刚试的那条裙子，真的很好看！她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看得有些怔神，可那拖尾……他很不喜欢！踩到了怎么办？摔了又怎么办？她怀孕期间所有的细节，他都需要考虑到……

“把她刚刚穿的那条裙子包起来。”想了想，他终究还是招手叫来了营业员，掏笔写了个地址和支票，“送到这个地方。”

要穿，也是以后再穿。

“好的好的！”原本以为这单生意已经黄了，没想到黎北辰会突然付账买下，营业员顿时心花怒放，又是递名片又是递宣传册，“先生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婚礼定制？我们从婚纱到婚礼可以一条龙服务的……”

“不用。”多余的介绍，他一概不听，看也不看地合上宣传册扔在旁边，“我们不结婚。”

之前，他借着孩子的名义，想用婚姻困住她。

她难受，他也难受。

现在想来，其实这样也好……他不点破，不强求，只会陪着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不……结婚？”营业员一愣，立马有会意过来，“噢噢噢，是隐婚。”

她收起那些宣传册，很快又退了出去……

****

慕遥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黎北辰的最后一句——“我们不结婚”。

于是，她刚刚失落的心情，顿时完全跌入谷底。

她到底是令黎北辰多失望？

她要怎么努力，才能一步步走回去？

“换完了？”黎北辰抬头，正好看到了她，她脸上的苍白让他有些心疼，但又别扭着没法直接表现，于是站起来，淡淡出声，“你累了吧？我带你先回家。”

“嗯，等乔桑榆……”

她的话未说完，黎北辰已大步过来，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管她。”

然后，直接将她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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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换完衣服出来时，休息室中早已没了人影。

“美女，这是您朋友让我留给您的！让您跟她联系！”营业员将手机递过来，转达慕遥留下的话。慕遥刚刚被拉走，都没办法和她说一声，只能把自己的手机留给她，让乔桑榆保持联系。

“好，知道了。”乔桑榆掂量着慕遥的手机，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对了，她都忘了为自己买一部手机了……

“婚纱还你，谢谢，我得去找我朋友。”她微微一笑，拿着手机出了门。她哪里会真的去找慕遥？黎北辰把她拉走，便是他们关系的转机，她拭目以待呢……

她独自出了婚纱店，可还没走几步，却陡然被两个人扣住，强行架上了一辆车的后座。

车内的光线幽暗，她被硬塞上去，差点撞上后座的人，鼻翼间也尽是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乔桑榆蹙眉，只觉得恶心想吐！

“找我？”

“桑榆，你为我试婚纱？”身侧的男子扣住她的胳膊，嗓音中带着明显的动容，作势就要凑过来吻她，声音中尽是狂喜，“我没想到你会愿意为婚礼做准备……”

“所以呢？”她态度冷清，不躲不闪，却在他的唇贴上自己前清晰出声，字字锥心，“现在就要做ai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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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现在就要做ai吗？”

她露骨又直白的话，仿若一盆冰水，将他适才涌起的欣喜全部浇灭。他一僵，薄唇在距她不足一厘米处停住，男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乔桑榆并不躲骜。

她依旧仰着头，眼底只剩下无法驯服的傲然。她的表情冷清至极，淡漠得叫人心寒……双方迟疑了半晌，他终于叹息，颓然地败下阵来：“乔桑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随性……歧”

“别跟我回忆过去！”乔桑榆骤然打断他，语气有些冷，“蒋旭扬，以前的一切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真的觉得恶心！

她当年倾其所有对他好，放下了一个大小姐所有的骄傲，可是他却和裸模纠缠不清，还闹出怀孕打胎的丑闻……她连带着成了全校的笑话！过去难道值得回忆吗？

“好，那我不提。”蒋旭扬尴尬地撇撇嘴，带着几分讨好请求，“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吧？婚事确定以后，我父母还没有正式见过你，我觉得……”

“双方家长确定的婚事，见我有什么意义？还想培养亲情么？”乔桑榆没好气地打断他，凉凉地瞥过去一眼，“门当户对就可以了，别再奢求其他的！”

“乔桑榆！”她刻薄的话，终于让蒋旭扬愤怒，猛地伸手按上椅背，越过身去将她困在自己和窄小的座椅之间。

他被她激得很想动怒。

对她动怒。

他的身形高大健硕，这样的姿势下，几乎整个人笼罩上了她，让她的周身都被他的气息围绕。

乔桑榆暗暗蹙了蹙眉，却是毫不退缩。眼看着蒋旭扬要发火，她嗤讽一笑，问得低凉平静，重复出适才的那句话：“怎么，你现在就要做ai吗？”

轻描淡写的疑问句，让他的火气顿时化作了颓然。

“……我不会对你怎样。”他松开拳头，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淡淡补充，“至少不会在车里对你怎么样。我知道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过……”

他从乔天擎那里获知了一切！真相让他振奋——乔桑榆走上演艺圈后的绯闻都是假的！从他们“分手”后，乔桑榆根本就没有交往过男朋友……说明，她心里始终是有他的。

可他这话听在乔桑榆耳朵里，却是满满的讽刺：她对他的价值，就在于她还是第一次？这个一心想娶她的男人，不关心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却关心她是不是守身如玉……还真是讽刺！

“你说完没有？”乔桑榆打断他，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复又转向前座的司机，“停车！”

司机一慌，连忙踩下了刹车。

“乔桑榆？”蒋旭扬试图喊住她时，乔桑榆已拉开了车门。

她傲然推门下车，只留给他一抹纤细疏离的背影：“如果你还想让我在婚礼出现的话，就不要再来找我……蒋旭扬，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觉得煎熬！”

“碰！”

她猛地甩上车门，大步朝着车后方走去。

“蒋先生？”司机错愕地回头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着请示，“需不需要……去追？”

蒋旭扬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兀自盯着后视镜看了好久，才闷闷地出声：“开车吧……她心里是有我的。”所以，他不用急着去追，因为该是他的，无论走多远，都会再回来。

他以为，乔桑榆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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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高跟鞋摩着脚后跟，乔桑榆只觉得阵阵发疼。

她顾不上调整，只是一味地加快着速度，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有蒋旭扬的地方……这个男人曾经毁了她的梦想，毁了她的骄傲，现在又想来毁了她的尊严？

她恨透他了！

乔桑榆快速走着，直到脚跟被摩出了尖锐的疼，感觉脚底被摩出了血……她才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忍了好久，才往后看了一眼：路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

的车影。

他没有追上来，蒋旭扬已经走了。

乔桑榆顿时松了口气，她觉得心里一阵释然，释然得想要大哭一场。

这算什么？

既然背叛过她，就该滚开一辈子！凭什么借用父母亲戚的压力，可以堂而皇之地娶她？

*******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正是慕遥留给她的那一部。

乔桑榆吸了吸鼻子，她迅速地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完美地掩盖了瑟瑟的鼻音，然后接了那个陌生电话：“你好！我是慕……”慕遥的朋友。

话未说完，却被对方抢了先——

“慕遥小姐，我是姚远先生的私人律师。请您尽快赶回英国！姚远先生在一小时前被发现去世，目前william先生正在全权料理后事，但是关于后期的遗产分配问题，希望您能亲自到来。”

完全公事话的口吻，他一次性说完，便想挂断电话。

“等等！”他说的那些，乔桑榆都没听懂，只是反射性地叫住了他，“我是慕遥的朋友！我不知道姚远先生或者遗产之类的问题……你能晚点再打过来吗？”

“那好，请您尽快联系慕遥小姐本人。”私人律师应声，“有些文件很重要，我需要当众宣读。”

挂了电话，乔桑榆却是犯了难——

她要怎么去找慕遥？

对了！

打黎北辰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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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开车，慕遥坐在副驾驶，车厢内一路寂静。

“是要回家吗？”她喃喃地问。

“嗯。”他回答得浅淡。

然后，又是一场沉默。

这样的气氛委实尴尬，慕遥等了几秒，偷偷看向他，主动寻找话题：“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他淡淡一句，就在慕遥以为又会陷入僵局时，他却主动出了声，“有家SL的旗舰店离这里不远，要不要顺便去逛逛？反正……你今天也在逛街。”

言下之意：也不在乎多逛一家！

很牵强的逻辑，很明显的邀请。

慕遥愣了愣，下一瞬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点着头：“那……好啊。”

他正想掉转车头，手机却响了起来，低头一看，竟是显她的号码。黎北辰不由皱了皱眉，她的那部手机，刚刚已经给了乔桑榆……她又找过来干什么？

不理！

眸色一冷，他直接挂断。

“是公司的事吗？”看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沉，慕遥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声。

黎北辰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顺着她的揣测点头：“嗯。”

可还没把手机丢回口袋，它却又响了起来……慕遥看不到屏幕上的号码，只是顺着他的回答：“是不是急事？要不然，先回公司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她的最后一句，总算是让他的脸色软化了几分。

“……也好。”他状似无可奈何，却又单手关了手机，悄无声息地将它扔回口袋里……

【明天大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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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这是她用过的勺子

两人到达SL总部，已是接近下班的点。

看到黎北辰带着慕遥出现在公司时，秘书的神色有些意外：黎总出去的时候，不是说了今天不回来的吗？怎么又突然过来……还带着慕小姐？

“黎总！”眼看着黎北辰走近，她反射性地站直叫人，想要顺势询问，“有什么……”吩咐吗？

话音未落，黎北辰已越过她径自走入了办公室，行色匆匆，看上去很紧急骜。

而慕遥走在他后面，也快步跟了进去。

这下轮到秘书不淡定了：黎总和慕小姐都面色凝重，又着急的模样……不会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吧？还是其他方面出了变故？不行，她也不下班了！她已经做好加班的准备了！

*****

他用了“公司的事”做借口，但真到了公司，却发现根本无事可忙。

桌面上的文件都已整理得整整齐齐，黎北辰只能随意地拿起其中的一份，抽了支笔佯装处理，可一打开，文件末尾已经签上了他的名字……这是已经处理完的。

他的动作停住，脸色不由尴尬了几分，再抬头，发现慕遥还站在桌子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感觉到他的目光投射过来，她连忙后退两步，尽是迁就：“你忙，你忙……我不会吵到你的。”

“黎总！”秘书叩了叩门，正好推门而入，手上拿着笔和空白的纸张，主动“帮忙”处理紧急事件，“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我能不能做什么？”

秘书满脸真诚，却让黎北辰的面色不由一冷，反射性地抬头看向慕遥，正好撞上她眼底刚浮现出的疑惑——不是有很多电话催着他回公司的吗？难道不应该很忙吗？为什么秘书反而问他……

“不用你处理。”他别过脸，烦躁地丢开签字笔，索性朝秘书命令，“你去给她买点点心！”

说话的同时，他朝着慕遥指了指。

“啊？好……好的。”秘书怔然地顿了一秒，才连忙点了点头。不过怎么想都觉得怪异——黎总对慕小姐体贴至极，这点她倒是理解的！可现在不是有紧急事件的时候吗？

“我不饿的。”慕遥喃喃地出声，试图叫住秘书，“你们忙……不用为了我耽误。”

“没忙……”

秘书正想解释，黎北辰却陡然低喝着催促：“快去买！”

来不及解释，秘书连忙闭嘴走人。而慕遥疑惑地转向黎北辰，却正好对上他微恼的视线，于是她话到嘴边的拒绝，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那……那谢谢你啊。”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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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很快就回来了。

“楼下西点屋的椰丝蛋糕。”她将蛋糕装好盘子，配上钢勺一起端进来，“还是刚烤好的，很香。”

“谢谢。”慕遥小心接下，感激地冲她笑笑。

秘书正想继续说话，口袋中的手机却先震了一下，她一愣，反射性地拿起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经过专门的设置，上班期间，也只有“领导”的联系才有反应。

如今陈泽住院了，她上面的“领导”，也就只剩下了黎北辰一个，可他不就在旁边坐着么？

她诧异地看向手机，屏幕上翻出的正是最新消息，来自“BOSS”，信息的内容也只有简短的一句“你可以下班了”……嗯？这算是什么意思？

“黎……”她想要询问，可才刚开口，便接收到黎北辰警告的目光。身为高级秘书，虽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但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却也不差，“黎总，那我先下班了！”

黎总想支开她，她当然会识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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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很快到来。

外面似闹腾了一阵，立马又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刚刚还灯光明亮的办公区，此时已陷入了一片昏暗……从黎北辰办公室的角度看出去，能看到外面逐一亮起的灯火，以及匆匆下班的人群。

慕遥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半晌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黎北辰的侧脸上——

他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眉头紧拧，手上翻页的速度很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躁意……她没敢打扰他，更没敢问他忙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看着其他人下班，只有他一个还在忙……

她顿时就有些不忍。

都没有人陪他一起……

“你看什么？”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在某个瞬间骤然抬头，正好撞上她装张避闪的视线。他再低头，便看到了她桌面上分毫未动的蛋糕……他的眉头又是一紧。

“这个……”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慕遥的脸色不禁有些赧然，“我真的不饿……”

“不喜欢吃奶油？”话未说完，便被黎北辰浅声打断。

那个所谓的“椰丝蛋糕”，其实是新烤的蛋糕磨子，上面抹上一层奶油，再加上一层椰丝，外观很精致好看……但他很清楚她的喜好，她不喜欢奶油。

慕遥掂量着勺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她以为他会因此生气，却没想到黎北辰竟站起身，似轻叹了口气，然后主动朝她走过来，单手夺了她的勺子，主动帮她弄蛋糕……

奶油和椰丝通通被他拨到旁边，他悉心地挑出她不爱的，动作熟稔自然，让慕遥看得有些失神，甚至最后看着那带着一点点奶油的蛋糕磨子，忘记了隐忍和迁就，直接脱口而出：“可我还是不想吃……”

她原本就讨厌腻腻的东西，现在身体和从前不同，对这些东西便更加抗拒。

长时间看着奶油，她的胃部就开始翻涌。

“我把奶油都挑走了，你尝尝看？”也许是挑得太入神，连黎北辰也忘了自己还和她置着气，语气也软化下来，商量的语气，多了种诱哄的意味，“乖，张嘴吃一口。”

慕遥这才不甘愿地张嘴，就着他喂过来的手，低头尝了口。

“还行吗？”趁着她咀嚼的时候，黎北辰弯腰坐在了她身侧，索性端起盘子，专心喂她，“趁着新鲜多吃几口，不喜欢吃奶油就不吃，好不好？”

他的动作专注又温柔，让慕遥忍不住顺从。

她呆呆愣愣地看着此时的黎北辰，忍不住在想：他又对她这么好，是……又不生气了吗？可是刚刚在婚纱店里，他还是不耐烦嫌弃的表情……

“发什么呆？”

他的提醒让慕遥回神，她低头，正好看到他将盘子里的奶油搅到一边：“这些都要扔掉吗？好浪费……”

“那我吃掉？”他一副“服了她”的神情，很自然地拿起勺子剜了一勺，送到了自己口中。用了她的勺子，等于两个人分一块蛋糕……他不是也讨厌吃甜食的吗？

干嘛这么拼？

这样的黎北辰，让慕遥不由失笑，忍不住抬手帮他去抹嘴角的奶油：“黎北辰你……”

她的话音未落，指尖接触他脸颊的那一秒，两人皆是一愣，同在这种暧昧中回神……

【今天后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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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你还可以更死缠烂打一点

指尖接触他唇角的那一秒，两人皆是一怔，同在暧昧中回神。

黎北辰的身形一僵，眼底闪过明显的震惊和骇然——他刚刚在干什么？情不自禁地对她好，情不自禁地哄她宠她，又要陷入之前的那种循环？这种感觉让他害怕，也让他恐慌。

他不敢贸然付出，也不敢再次失去歧。

于是，他狠狠地将心底的悸动压制下去，面对她的喜悦和期待，俊脸上只回馈冷清和淡然…骜…

“黎北辰……”慕遥喃喃地出声，心慌地想要去握他的手。她刚刚才感觉到他的软化，刚刚才感觉到昔日的黎北辰回归，不能眼看着他恢复冷漠……她要争取。

“回家吧。”他打断她，声音清清淡淡。

他的大掌反握住了她的小手，却是将她从自己身上拉下，同时也放下了那剩着大半奶油的盘子——“乒！”盘底和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细响，像是她心脏发出的声音……跌落成了碎片。

她的努力，再一次换不来任何的成果。

黎北辰已松开了她起身，走到角落拿了外套穿上，他又往外走了几步，才发现她竟没有跟上来。他蹙眉驻足，一回头，便看到了坐在原处的她——

她的脑袋垂着，似还盯着桌上的那盘奶油发呆，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的落寞。她紧咬着唇齿，强硬地隐忍，这副模样让他不禁有些心疼……

他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

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他终究将这种渴望压制下去，狠了狠心冷然催促：“怎么还不走？”

他尽量压制下所有对她的情绪，尽量用淡漠平静的态度对她，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再有任何的起伏变化……他不贪心。仅仅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慕遥？”他只能又催了一声。

她已濒临崩溃的“进取心”，终于在此时坚持不下去，颓然地说出来：“黎北辰，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就不要再那么勉强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的眸色一沉，却没有打断，静候着她说下去。

“你如果不想看到我在旁边，你可以告诉我，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慕遥的声音很无力。也许这一切对黎北辰来说很无意，但是对她来说却是极为受伤，像是给一块糖吃，打一个巴掌，再给一块糖吃……

这种忽上忽下的过山车心理，她也会承受不住。

黎北辰静静地听着，没有答话，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所以呢？她现在又想说分开了？反正无论他以什么方式对她，她最后的选择都是离开他？

他站在门口，面色冷清地看着她起身一步步走过来，他已做好了她说分开的准备。

他甚至淡淡地想：幸好，他只是以这种淡漠疏离的态度对她，不算宠爱，所以不会卑微；不算冷淡，所以不会暴怒……他会心平气和地忽略她的话，冷处理地继续和她过一生。

可是，他没有想到——

她走到他面前，伫立许久，久得黎北辰想要主动开口时，她却陡然伸手，主动抱住了她。

慕遥抱得很用力！她竭尽全力地揽住他的身躯，将头埋在他结实的胸口，无助又无赖地贴着他……就这样突兀又漫长，黎北辰没有推开她，于是她抱了他许久，才维持着这个动作喃喃出声——

“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说过很多次对不起，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听……”她顿了顿，嗓音有些哑，似在强压下喉咙中的哽咽，“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你可能看到我就厌恶、就烦，我拜托你，你讨厌我烦我的时候，请直接告诉我，我会主动避开你……等你心情好了，我再回来，可以不可以？”

她吸了吸鼻子，顿了三秒，喃喃而出：“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修补彼此关系的机会。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她的卑微和小心让黎北辰心中一阵阵发涩，心疼得瞬间心底的那些愤怒和冷漠荡然无存……

特别是她的最后那句——

她说，请给我一个机会。

他又何尝不想？

何尝不想让她给一个全

心信任，重新开始的机会？真的没必要再这样冷然考虑下去。

“今天打扰了。”他正想出声，她闷闷的嗓音从胸口传来，说话的同时已松开了对他的拥抱，却带着几分赖皮补充，“我今天不会烦你，明天你该心情好点了吧？我明天再和你说话。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抬脚想要越过他，黎北辰的动作却更快，手掌扣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了回来。

偌大的力道拽得她的身形不由踉跄了一下，慕遥还没来得及回神，整个人已经被他拽回来，险些跌入他的怀里。而他还握着她一侧的胳膊，力道很大，神色有些怪异，似是很凶：“今天就打算避开我不见了？”

慕遥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顺势着点了点头。

“那明天我继续烦你怎么办？”他继续追问。

慕遥的脑袋不由垂得更低，脸上的落寞更甚：“那我明天可以继续……”

“继续等后天？”黎北辰嗤讽一笑，“慕遥，你死缠烂打的本事，怎么不如当年了？”

当年的情景，他也许记得比她更清楚——当年他冷处理她好多次，甚至明确地也拒绝过她，但是她依旧不知疲惫地往他身边跑，每次被拒绝，都会很诚心地拉着他的衣袖追问：‘这样不行吗？你不要生气啊！我们再试试别的方法好不好，你总有可能会喜欢我的……’

她勇敢、直接、无赖……终于让他把心交给了她。

而现在呢？

她的方式退化成了今天拖明天？

“我……”他突然重提当年的事情，慕遥不禁有些难堪，还以为他想再讥讽她几句，却没想到他接着出声——

“与其等，你为什么不再努力努力？”

嗯？

他的意思……是？

慕遥错愕地抬头，还未理解黎北辰话中的意思，他的手掌已揉上她的发顶：“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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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

整洁宽敞的环境，清越的钢琴音在空气中流淌。两人点完了餐，相对而坐等着——黎北辰把玩着柠檬水的杯沿，没有说话；慕遥在浅酌着温水，时不时偷觑他一眼。

他们在和好，彼此心照不宣。

他不烦她了，不然……也不会带她一起吃饭，也不会鼓励她再努力努力。

所以——

慕遥深吸了口气，索性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个玻璃杯，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他身边。

“我想坐这里。”她不敢侧头去看黎北辰，只是喃喃出声，小脸涨得红扑扑的。

“嗯。”

“黎北辰。”等了半天，没得到他的其他回应，慕遥忍不住补充，画蛇添足，“……我很努力。”按照他的说法，她现在的确是很“努力”。

他莞尔失笑：“……看到了。”

*******

晚餐很快上来。

八分熟的嫩牛排，他熟稔地切成小块，然后和她交换，活动了一下指骨的关节，然后低头继续切自己的：“好久没有吃这个，明天让张妈也做好不好？”

“明天你回家吃饭？”明天可不是周末啊！

“嗯。”

“那后天呢？”她马上得寸进尺。

他失笑：“……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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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时间有些长，司机来接他们两个回家，已是深夜。

慕遥兴奋地和他说了很久地话，像是回到六年前不顾一切靠近他的时，聒噪得无法形容……像是一场星火燎原的暧昧，她一晚上都会幸福的火光温暖着。

可真正上了车，她却困了。

精力消耗过度，她靠上柔软的座椅，便心满意足地安睡过去，只是小手还紧拉着黎北辰，唇角隐约勾着几分满足的弧度——真好，黎北辰又是她的了。

他没说讨厌她。

死缠烂打，是他赋予她的特权。

*****

她的脑袋靠着椅子的靠垫，朦胧中，似感觉脑袋被人搬动了几次，像是在帮她调整舒服的睡姿。

“唔……”

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情不自禁地往他的方向又靠了靠。她正在似睡似醒间转换，脑袋不是很清楚，唯一感触清晰的也就是几项感官……

朦胧中，似感觉到唇上沾上一层湿润柔软，鼻翼间呼吸到灼热又熟悉的气息。

她能瞬间感觉到那是黎北辰。

只是脑袋在几秒钟后才后知后觉地恢复清醒，大脑恢复神志的那一刻，他正好撬开她的口腔，舌头长驱而入，挑\逗吮吻着她的舌尖……慕遥赫然瞪大了眼，他在吻她？！

他的吻很温柔很深情，像是看待一件宝贝，按捺不住，却又不能损坏。

这个吻很快，勾起她的舌尖吮了一下，他便又快速地退了出去……

慕遥连忙又闭上眼睛装睡。

此时却毫无困意，她虽未睁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黎北辰应该还在打量着她，她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而前座的司机一声不响，根本没有任何动静或反应……

她刚刚是真的睡过去了！真的不知道这个吻是怎么发展来的？

*****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清晰地看到她眼皮的跳动，却也不点破她这是在装睡。

“不要紧张……”黎北辰低头，凑近她的耳边，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我就亲一下。”至于其他的，他什么也没做，而且什么也没有打算做。

带着几分暗示的话，让慕遥心中一怔，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反正她现在是“熟睡”的状态，她索性便厚着脸皮，佯装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掌，一点点拉下来，终于盖在自己的小腹上……虽然还感觉不到隆起，但她想趁着这个契机，告诉他真相——

这个孩子还在。

他们的孩子……还很平安。

她用这样的动作试探他，正想着下一步如何向他解释，他的声音却又先一步从耳后传来，低沉带笑：“我知道……他还在的事情，我都知道。”

慕遥吃惊地睁眼：“你知道？”

“……你不装睡了？”

“我……”慕遥神色微窘，换了个语气喃喃出声，目光紧盯着黎北辰，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孩子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跟你发完脾气之后就知道了。”他回答得坦然，眼看着又要提到某个沉重的话题，他却陡然话锋一转，故意把问题丢还给她，“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特意给你买素包子？为什么执意让你换掉会拖地的裙子？又不准你穿高跟鞋？”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真是……敏感又迟钝。

慕遥的脸上尽是愕然——他特意去做的某些事情，她却还以为他是在厌恶她。

“我一开始就说，我想要这个孩子，你不信……”轻叹了一声，黎北辰喃喃出声，“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慕遥无声地贴上他：“我信。”

**********

车子无

声地继续在道路上飞驰，慕遥靠在他身上长久没有说话。

到别墅还有一小段距离，黎北辰正想闭目养神，胸前的衣服却被她拽了拽，她的声音从胸口传来，细如蚊蝇：“黎北辰，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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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一切兵荒马乱，一切又井然有序——姚远的死亡很突然，原因是胰岛素注射过量。他撒手人寰，很多决策上的事情都找不到批示的人，群龙无首，商机圈也受震荡……

姚远的管家、下属，几乎是各个熬红了眼，寻找决策人，安排后事，另外还要准备医嘱和继承人。据说，就连william本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也只有william自己知道，此时发生的这一切，都算是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这便是兵荒马乱下的“井然有序”。

****

“律师那边怎么说？”操持姚远的后事之余，这便是william最关心的事情。

“还是口风很紧！”下属的面色有些为难，想了想之后如实汇报，“他坚持要在葬礼之后才宣读遗嘱内容，不过，他倒是已经主动打电话通知慕小姐过来参加葬礼了。”

在他们看来，那个律师简直就是块“硬木头”，实在是不好操控！

可无奈遗嘱还在他手上，他们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和这根木头硬碰硬……

“知道了。”william点点头，掏出一张白纸来，在上面快速地写着什么，同时开口，“慕遥回来了吗？”

他想：回来就该直接扣下了！

这次是最后一搏，他厌恶了等待和忍耐，这回他人都杀了，就是要夺权、夺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她。

“还不清楚，但是从A市的出境预约人搜查来看，慕小姐暂时还没有购买来这里的机票。”下属如实回答，报告完了以后，又立马切入更重要的事情，“另外，姚远先生在不久前买下了一块地，准备筹建公园的，现在他突然去世，项目也被迫停止，所以相关负责人就像问你能不能接手？”

诸如此类的相关问题，william现在听得最多。

姚远死了，当家做主的权利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可是——

william勾了勾唇角，却是故意用了截然相反的方式：“你去告诉他们，我爱莫能助。姚家的继承权还没有正式宣布，我很难僭越去处理我养父的事情。”

很官方的回答，他的答案听起来似乎很合理，里面却也是大有文章——

他不是嫡系血统，前段时间慕遥又出现，所以他如果贸然继承，不服他的人肯定很多！所以他故意化主动为被动，索性谦虚谨慎，什么事务都不解不管……

其他人等不下去，肯定是急着帮他继承！这样他就是被动被推上高位的人，而且以后也能拥有极高的支持率！

“好的！”下属点头应声，想要退出去，却被william叫住。

他将手上写好的名字交给他：“还有纸上的这些人，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说服他们，来参加我养父的葬礼。排场你去安排，越大越好……”

下属会意，随意地扫过上面的文字，当看到其中的某个名字时，不由一怔：“这个祁漠，不是以前就不和我们合作了吗？”

祁漠这个人，占据G市，现在已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数个月前，祁漠的身份还远不如此，他们寻求合作的时候，祁漠考虑了一下，最后竟然和姚远“合作”，坏了他不少事……照理说，是该加入黑名单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william微笑，“我总要有个杀鸡儆猴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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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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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一直在等慕遥回来。

别墅的佣人和保安进进出出换了班，乔桑榆锁眉兀自站在门口，直到远处有车子的灯光出现，她的面色一喜，连忙急急地追过去，等着车子停在停车区。

果然是黎北辰和慕遥。

黎北辰先下的车，绕到另一侧开门弯腰，将慕遥从车里抱了出来。后者似乎睡得很香，似有什么事情，脸上尽是满足，唇角也不知觉地微扬，脸蛋更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乔桑榆有点不忍心告诉她某个沉痛的消息。

“有什么事？”黎北辰问了一句，他记得乔桑榆今天是真打进来不少电话。

“一个叫姚远的，应该是慕遥的外公，在国外去世了。”乔桑榆回答，皱了皱眉，回忆葬礼时间，“关于葬礼，好像是在……”

可黎北辰丝毫不感兴趣。

乔桑榆的话未说完，黎北辰便淡淡而出：“她睡着了，别吵到她，这件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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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结婚的事，我来安排

“嘘！”

乔桑榆的话未说完，黎北辰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打断了她。他垂眸看了眼怀中的人，确定慕遥依旧睡得很沉，才压低了嗓音出声：“你等等，先不要吵醒她。”

“可……骜”

乔桑榆试图开口，黎北辰却已撇下她，抱着慕遥上了楼…歧…

她只能眼巴巴地在一楼等着。

良久。

直到黎北辰安顿好了慕遥，他才重新下楼走近乔桑榆，清俊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危险，凉凉地开口询问：“你说姚远去世，具体是怎么回事？”

乔桑榆皱了皱眉——

黎北辰居高临下，审慎质询的态度，她不是很喜欢！但又想到他疼惜慕遥，能从细节处护着慕遥……乔桑榆叹了口气，决定对他的态度忍了！

“不是我说的，是英国那边打来的电话说的。”乔桑榆喃喃出声，把慕遥先前给她的手机递还回来，“对方是姚远的私人律师，想要慕遥回去，一起听宣读遗嘱。”

这是律师的原意，乔桑榆一口气说完，顿了顿，话锋一转补充：“如果这就是我网上查到的那个姚远的话，我觉得遗嘱还是会相当复杂的……”

她简单地查阅了一下信息，知道有个叫“姚远”的，在英国拥有不小的产业，也拥有不少的势力。

会不会那么巧——

慕遥的爷爷，就是那个姚远？

“知道了。”黎北辰却再度打断了她，对于她单方面的猜想毫无兴趣，只是淡淡地一句告诫，“你不用管，这件事我会处理。”

说完，他径自转身，再度撇下乔桑榆一个，兀自上了楼。

“诶！你……”

她刚刚隐忍出来的那点好脾气，因为黎北辰的态度，而再度火气上涌。

*********

“乔小姐，还没睡啊？”乔桑榆恨恨地朝楼梯口瞪了两眼，正想转身离开，一道热情爽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乔桑榆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回头看过去，正好看到手里拿着鸡蛋的张妈。

“……是你啊……”乔桑榆长长地呼了口气出来，目光顺势瞥过她手里的鸡蛋，“差点吓死我，你不已经‘下班’了吗？鸡蛋正好给我一个……我做做面膜。”

她动作自然地伸手，想要去拿，张妈却更快一步把手撤了回去。

“干嘛？”

“这是柴鸡蛋，是要弄给慕小姐吃的！”张妈赔着笑脸，又是商量又是解释，“今晚家里正好就剩这两个了……我明天再去买新的，您看您明晚做面膜行不？”

乔桑榆当然不会跟慕遥计较个鸡蛋，只是依旧好奇地挑了挑眉：“她现在这么能吃了？”

又能吃、又能睡、早上又不跳操……她的生活还真是慵懒到了叫人歆羡！

“是啊！”张妈乐呵呵地点头，“一个人吃两个人的营养嘛，我先去炖鸡蛋……”

一个人吃两个人的营养？

乔桑榆停在原处，错愕了好几秒，才陡然反应过来，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张妈的意思，是慕遥……怀孕了？！

她诧异不已，但困顿在脑海中的思绪却陡然清明。再回想慕遥和黎北辰之间的诸多怪异，再想起黎北辰对慕遥的那些细节动作……她完全明白过来，只想说出三个字的评价——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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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重回房间时，慕遥还在沉睡。

她的睡品并不怎么样，每次自

己睡觉都会毫无例外睡得乱七八糟。这次也是一样。他才离开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被子已被她扯乱——她在睡梦中握着被角，脑袋下意识地蒙在了被子里，身体蹭着床单向下，于是脚便露在了被子外面……

他看到的时候，她的一只脚便晃在了床沿，小巧的脚趾蜷起可爱的弧度。

黎北辰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默默地替她拉好了被子。他在她的床沿坐下，轻手轻脚地拉下她蒙着脑袋的被角，露出她在沉睡中的小脸……她的秀眉微微隆着，似感觉到遮盖物被抽走，她抗议地嘤咛一声，手从脸颊旁划过去，却也没有继续闹。

安静、乖巧。

黎北辰在黑暗中默默地凝视了她许久，终于失笑出声。他想：其实她的一举一动，和从前并没有任何两样！也许，他根本不用纠结思考该如何对她，因为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这么长久拗不过来的，只是他自己的心。

何必呢？

他早就不生气了。

至于其他小小的不快……让着她一点，也就让了！

****

许是感觉到了他在身侧的气息，她在梦境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转向他的方向，离得他更近。他只要一伸手，便能握住她的手背——她不具备任何的警觉，只是任由他握着，让他感觉到掌心的柔软细腻。

他爱。

他爱这样简单的她。

可是他又不忍：这样一个没有心机的她，却要时时遭受别人的算计……外面的世界复杂、阴暗、沉重，单凭着她的力量，别说是抗衡，光就是“躲避”都很困难！

就如同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姚远死亡的消息就会通知到她，那个复杂的英国已向她开门，向她招手……

他有直觉，姚远的死亡，和william脱不了关系；

他更介意，william说过要她。

*******

“黎北辰？”他掌心的力道无意识地加大，终于不小心捏疼了她。慕遥从昏睡中醒神，双眸中还残留着惺忪和茫然，木木地盯着眼前的人，“你怎么不睡？”

“要睡了。”他回答，拎了拎手边的被子，避重就轻，“先给你盖被子。你看看你睡到哪里去了？”

偌大的床铺，她只占了小小的一角，再一翻身，整个人恐怕都会滚下来。

“我睡到你的地方啦？”她迷迷糊糊地眯着眼，大脑甚至懒得判断，既然他都已经说了，她自然是立马让位，嘟哝着，“我让你让你……”翻转过身体，又睡了过去。

这一“滚”，她才是真正滚到了大床正中央，睡到了他的地方。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懒得和她计较，洗完澡直接回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将她纳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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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他了无困意。

呼吸着她发梢的馨香，他满脑子都是她在车中和他说的话——黎北辰……我们结婚吧？

他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太多的震然和错愕和喜悦闪过。以至于他如今回想起来，心脏跳动的速度依旧不自觉地加快……他从未想过她会主动提这个。

他沉吟了数十秒，才从震惊中回神，尽量保持着平和回答她：“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安排。”

结婚，是他给她的承诺和责任。

如今，趁着william的计划进行之前，他想他是该“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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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以后，每天晚上都睡一起

张妈端着夜宵上楼时，慕遥早已睡着了。

房门没关，她透过虚掩着的缝隙，正好能看到大床的位置——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而黎先生则倾身坐在床沿，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轻轻地抚弄着她柔软的发……

温柔、深情。

即使是身在中年的张妈，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忍不住唏嘘：慕小姐和黎先生，都是默默为对方付出，对方不一定正好看到，她这旁人却是始终看在眼里……他们的感情，也真是不容易骜。

这次，总该是圆满了吧？

张妈垂眸，看了眼端在手里的水蒸蛋，默默地想：今天的宵夜，就先不送了吧？慕小姐已经睡着了，她也不忍心破坏房间中的宁静和温暖……

于是，她没有惊动房间里的人，轻手轻脚地替他们带上了门，然后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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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顺畅，难得一夜好眠。

翌日。

慕遥醒得很晚，睁开眼时，太阳光线已经很亮。她困倦地蹙了蹙眉，想要动动身体遮眼睛，这一动才反应过来，黎北辰也没有起，而她整个人几乎都缠在了他身上——

她的脑袋原本是枕着他的胳膊，此时已枕上了他的肩膀，她的手环着他的腰，几乎趴在她身上，她的腿更是蛮横地挤入他的双、腿\间，为自己找了个温暖舒适的位置……

而他的一条胳膊始终护着她的后腰，防止她睡到一半摔下来。

她倒是像趴着个人肉软垫，非常舒适，可是他……

慕遥尴尬地想：他应该睡得很难受吧？

她连忙后退，尽量放轻了动作，想将手脚从他的身上移下来。手倒是容易放开，但是腿被他夹着，她拔不出来，慕遥微微用了用力，却没作用，只能颓然地抬头，朝着黎北辰看过去——

可一抬头，撞上的竟是他清明的视线。

“你醒啦？”慕遥一震，随即回神歉疚地往后退了退，“那个……你也睡过头啦？”

平时这时候，黎北辰早起床离开了。

黎北辰清浅一笑，俯下身来凑近她的笑脸，沉稳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戏谑，没有丝毫睡过头的困意：“某人缠得太紧，我实在没办法起床……”

和她睡觉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因为睡着的她丝毫不讲道理。要么把被子卷走把他扔在一边，要么缠着他把被子扔到一边……而且这还是相同概率的无规则事件！

他也只能“随机应变”。

“缠得太紧？”慕遥喃喃地重复，下一刻反应过来，她的双颊瞬间涨得通红，赧然地反驳，“哪有啊！我都已经松手了，是你还夹着我的……”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在开口的同时，还动了动腿，往外微微用力拔了拔。

他没有放。

只是她这个动作，正好摩擦到了他的某处——身为男人，早晨原本就比较敏感，想要的感觉也会被放大更强，他已经竭力克制了，可谁想她竟还点火地曾来曾去？

黎北辰的身形不由一僵，笑意尽数凝结在了脸上。

慕遥当然也感觉到了。她能感觉到某处的迅速壮大坚硬，正好抵着她的腿，一片紧绷。她的脸色一僵，尴尬迅速弥漫在两人之间：“黎北辰，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别……”

磕磕巴巴了一半，她说不上来。

让他“别……”什么呢？这个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你要真是故意的你就完了。”他嗓音沉沉，有些低有些哑，像是在竭力克制，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已执起她的下巴，让她仰头，顺势吻了下去。

慕遥还没有回神，他湿热的唇已贴了上来。

他的吻先是温柔细腻，一点点撬开

她的唇齿，让她沾上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在触及她的小舌时，他的吻又转为狂野，不停地索取、吮吻、加深……

与此同时，被子中的“动静”也加大，他翻身覆上她，释放出自己的紧绷，然后拽过她的手，往自己身下拉……

她有孕在身，他再渴望也不能真的和她做。

于是，只能……用手。

用她的手。

“黎北辰……”她堪堪从他的吻中脱离出来，呼吸很急很喘，小脸上已经染上一层明显的红晕，“你就不能……用你自己的手吗？我……我又不会……”

手掌被他拉下去，强行撑开，然后贴上他某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灼热坚硬，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隐隐的跳动……可是她不敢握。

“谁点的火，谁负责灭！”

不顾她的反驳和恳求，他按住她的手背，将她包裹了上去，然后引领着她，开始上下……

“可是……”

慕遥还想说什么，他却直接俯下了身，含住了她的双唇，也堵住了她的话。

安静点。

他想专心弄。

许久没有亲近，他对她的身体渴望得想要发狂，可是又不能做，只能这样勉强解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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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解瘾”，最后“解”到了将近正午。

被子被扯得一团乱，床下都是擦拭过的纸巾，两人折腾得也都是一身汗湿。若不是慕遥肚子饿了，恐怕黎北辰还会不知疲倦地继续下去……他弄得她一手又一身！

“去洗澡！”眼看着她委屈得要发飙，黎北辰忍不住在她额角亲了亲，压下自己满足的低笑，放柔了嗓音哄她，“一会儿让张妈多做点好吃的，补偿补偿你，好不好？”

慕遥憋着嘴。

直到黎北辰抱她入浴室，她还在嘟哝顾念着：“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睡……”

她后来才知道，黎北辰原来早不生她的气了！他从来都不会放弃她或者丢下她！可是他却故意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她在后面追着求着……主动上了他的贼船！

可上了贼船又岂是那么容易下来的？

“强盗先生”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依旧心平气和地帮她洗澡，再她要求了两次以后，给了她一成不变的回答：“不可能。”

以后，每天都得一起睡。

*******

英国的葬礼和阴谋，他没有让她感受到丝毫。

午餐桌上，乔桑榆疑惑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想了好几次想问，却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她很好奇，那个姚远的死，慕遥会有什么反应？她这样子是知道了吗？可是黎北辰说他有安排，她便只能忍着不问。

“桑榆！”

“啊？”被叫到名字，乔桑榆才恍然回神，差点咬断筷子。

“你在想什么呢？”

【明天开始恢复日更至少六千~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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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她有男人，你有什么？ 6000＋

“你在想什么？”

乔桑榆一愣，连忙干笑着反驳：“没什么！”她佯装无事地别开脸，在碗里拨弄了半晌，终于还是止不住好奇，欲言又止地试探出声：“慕遥，你这两天有什么计划要忙吗？”

如果知道姚远的死讯，她怎么着都该有所反应吧骜？

难道黎北辰真的什么都没说歧？

“这两天？”慕遥不明白其中的原委，既然乔桑榆这么问了，她还正经地思考，“我想想……”

“她这两天要写请柬。”她还没整理出一个计划，黎北辰便打断她淡淡出声，凉凉地朝乔桑榆瞥了一眼后补充，“我们要结婚了。她很忙，没空陪你聊天逛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划清了慕遥和她的界限。

慕遥一愣，错愕地看向黎北辰：就这样？他说过，结婚的事情他会安排，所以，这就是他的安排？她是不要求有什么盛大宣布仪式或者烟花玫瑰什么的，但……就是这样？

他的安排真叫人没什么盼头……

沉顿了一秒回过神来，慕遥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黎北辰旁边傻傻地笑：“对啊，我们要结婚了！”虽然没有任何惊喜，对她来说却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乔桑榆却蹙了蹙眉。

“你们的婚礼在什么时候？打算在哪里举办？婚礼的主题色又是什么？”她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看着慕遥茫然的脸色，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抱怨的矛头对准了黎北辰，“既然什么都没有准备，现在写什么请柬？”

太不合逻辑了！

“所以这两天都会很忙，不用你费心。”黎北辰淡淡回应，嗓音平和自然，理所当然地堵住了乔桑榆所有的话。

“那……”

“去书房拿个纸笔过来，写一下宾客名单。”慕遥试图说什么，黎北辰却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推向楼上的方向，清浅补充，“我在这里等你。”

“好。”慕遥点头应了一声，乖乖上楼去拿。

但怎么想，都不禁觉得怪异……

*******

“黎北辰，你这样做不是掩耳盗铃吗？”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乔桑榆按捺不住率先出了声，“你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傻乎乎地去准备婚礼，以后她总会知道真相的，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乔桑榆没有想到，黎北辰的处理方式原来是这样的，真心叫人失望！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慕遥的方式就是把她当成自己豢养的鸟，营造一个安定美好的鸟笼困住她……可姚远怎么说都是慕遥的爷爷！怎么说都是一个人！她将来总有找爷爷的时候。

“那我直接告诉她姚远死了，然后让她去英国？她那个爷爷已经死了，活着的可都不是她的亲人，也不会把她当亲人看。”黎北辰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提醒，在乔桑榆怔神之际，他凉凉补充，“不是你能解决的事，就尽量少操心。”

一席话，乔桑榆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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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很快拿了纸笔下来，乖乖交给黎北辰：“可以写了。”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在看到她出现后，眼底才浮现一层柔和。他没有去接她的东西，反而是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陪在旁边：“你先写，你想邀请的人。”

“我先啊？”慕遥没有多想，立马开始想着邀请对象。

她在A市认识的人并不过，离开六年，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个故交，她很快写下了她们的名字。当想到表姐和舅妈的时候，慕遥犹豫了——父亲“离开”后，舅妈对她恨之入骨，是肯定不会来祝福她的婚礼的！更何况她结婚的对象还是黎北辰……

算了，那就不邀请舅妈了。

可是表姐林曼……

“最好要请保证能来的参加的人。”眼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即将写出个“林”字，黎北辰在旁边不轻不重地缓缓提醒，“不要随意打扰别人……”

慕遥的笔尖下意识地一缩，然后连忙涂掉了刚写了一半的名字。

他仿佛“顺势一提”，却让她不禁想起很多细节：表姐还在美国接受治疗，植皮和整容都是繁琐而漫长的过程，更何况她因为用药，记忆力渐渐受损不记得以前的人……

表姐值得拥有新生活，她不该再去打扰她的。

于是，就不请林曼了。

脑海中想来想去，把A市的亲友过滤完毕，慕遥犹豫地停住，想起远在英国的姚家人。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里是妈妈的家人，有血缘相亲，可是她都不记得妈妈，再说妈妈本人也从姚家离开，脱离了关系……

“邀请一些值得过来的人吧。”黎北辰这才又开口，他伸手，修长的指节捻着她那张写过字的纸，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邀请姚远的话，他会祝福吗？”

他问得很直接，让慕遥不得不直面思考这个问题。

“……他不会的。”慕遥喃喃出声，颓然地摇摇头，彻底否决了邀请姚远过来的想法，“他把我赶出姚家了，他最爱的是面子，不是失散多年的外孙女……”

她有些低落，但也只能耸肩，无奈地笑了笑：“其实，除了我是他外孙女这个事实之外，我们并没有多少亲情……”那就算了，以后各自为安，不邀请了。

黎北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默默伸手，揽上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

********

乔桑榆站在不远处，正好将他们定邀请名单的事看在眼里。

起初，她觉得这无聊又没有意义，觉得黎北辰在故意拖延时间，彻底将慕遥蒙在鼓里……但是当他突然问到姚远，她突然便明白了黎北辰的意思。

他了解慕遥。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慕遥，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和慕遥说——

黎北辰用了很迂回的方法，故意隐瞒姚远去世的消息，故意给她营造一个轻松自然的情境，才能让她好好考虑所谓的“亲情”，能体会到其中的淡漠，才能把那些人从生命中剔除出去。

而如果一开始直接告诉慕遥，姚远突然死亡，恐怕以慕遥的脾气，她会直觉地伤心难过，不顾一切追去英国。她会下意识地考虑亲人离世，心中悲痛惋惜，而忘记考虑这个亲人和她到底有没有亲情？

所以，黎北辰显然更了解慕遥。

****

“我写完了！”慕遥很快停笔，交上那个写过的A4纸张，上面的人数不多，还留了大片的空白，“你写你的吧，你要邀请什么人？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等陈泽出院让他安排，他的伤不重。”黎北辰却顺势把纸张往旁边一扔，目的达到，他便无所谓请柬的事情，“我到时候让他统一派人写好。”

“不能派人的！”慕遥这回倒是来了兴趣，“这个要亲自写的才有价值！要不……交给我吧？”

既然黎北辰对婚礼的准备已经是“毫无惊喜”了，那不如索性让她来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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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黎北辰回公司有事，慕遥便拉着乔桑榆出了门。

她得——

准备婚礼！

喜帖的选择、婚宴的选择、婚纱的选择……抛开一切矜持，这些事情她都想自己来办。她想忙点积极的事情，也想让生活中充实点值得高兴的东西。

“这里光是喜帖就有几百种，您喜欢什么款式的呢？”婚庆公司的接待乐开了花，对待顾客自然是殷勤至极，“这一堆是中式喜庆风格，这一堆是欧氏优雅风格。”

简单的双开纸，却都是设计得精美漂亮。

慕遥拿不定主意，只能询问旁边的乔桑榆：

“桑榆，你觉得这两张哪张好看？”

一抬头，正好撞上乔桑榆打哈欠的模样。

看来，她对这种事实在是兴致缺缺，

慕遥只能换个方式问他：“桑榆，你的喜帖是什么风格的啊？”她的婚礼就在下周，虽然乔桑榆似乎很排斥，但好歹也是个婚礼，总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我不知道。”乔桑榆摇摇头，倒也回答得自然，“从喜帖到酒宴，包括新郎，都不是我准备的……我只负责参加！”

“桑榆……”看她提到这个，慕遥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她正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乔桑榆却已先行出了声，她深吸了口气，潇洒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开：“我要去洗手间补个妆，你在这里慢慢挑。”

“我跟你一起！”慕遥不放心她。

刚刚看到乔桑榆的脸色，她总觉得她一个人去洗手间，肯定是去哭的……慕遥不忍心。她不了解乔桑榆的感情生活，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乔桑榆心里也不好过。

“来吧……”乔桑榆没有回头，声音却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懒洋洋地补充，“你不会是以为我要躲进去哭吧？没那么脆弱……我是真的眼线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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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个洗手间，也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可当她们回来后，却发现这里的气氛变了好多！

原本外面的办公区，坐了不下十个人，充满了打印机、电话和人声，现在却是空无一人，只有电话在突兀地响；而刚刚她们坐的休息室，应该有个接待在帮忙找资料，如今也是不在，只留下一桌散乱的照片和喜帖……

这是集体跑去开会了？

不像！

不管怎么看，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一层诡异。

“我们先走吧？”慕遥有些不安，拉了拉旁边的乔桑榆提议。

后者也是面色凝重，闻言点了点头：“先回去再说……对了，黎北辰有没有派人保护你？”

“我……”慕遥已经转身向外，突然一阵不安，却又无法回答乔桑榆的问题——黎北辰今天有没有派人，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一向都是秘密派人的……

“当然派了，不过保护的作用，还称不上。”一道慵懒的嗓音从后门响起，接着休息室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祁漠一脸清浅从容的笑走进，“我很好心，特意放他回去通知黎北辰的。”

他的动作优雅又肆意，随手解开毓金的袖口，同时抬手一扔，将多余的外套扔在某个椅子上：“慕遥，好久不见！还有那个谁……小明星，好久不见。”

祁漠似乎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他的脸色有些白，像是多日的操劳瘦削所致，周身的气场却变得更强。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邪佞与温和并存，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清俊的味道……

慕遥警惕地蹙了蹙眉。

乔桑榆则厌恶得想吐——不管气质上变化多大，他还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站在那里干什么？坐下聊。”相比于慕遥和乔桑榆的僵硬，祁漠倒是坦然自若，径自走过来，挑了个最宽敞的位置坐下，敲了敲桌面，“坐。”

祁漠身后的那扇玻璃门缓缓合上，他们从他错身而过的缝隙中，看到了婚庆公司的员工们——都被绑着，挤在窄小的房间里，吓得瑟瑟发抖。

“你想做什么？”慕遥深吸了口气，率先出声。

她竭力克制住了嗓音中的颤抖，用最勇敢冷静的态度和他交流。

“你要是怕，可以直

接哭的。”祁漠嗤笑一声，反倒是慢条斯理地翻弄着桌上的喜帖，“你和黎北辰要结婚了？挑喜帖么？这张好看，要不要选这张？”

“人家又不是和你结婚，用不着你操心！你留着这张白的吧，死的时候发也一样。”乔桑榆睥睨他一眼，说话毫不留情，“说吧，找我们什么事？”

祁漠脸色微微一变，但良好的修养让他强忍下了自己的脾气，只是朝慕遥指了指，示意了一下“我找的是她，你给我闭嘴”的意思。然后回归正题——

“帮我约一下黎北辰吧！让他到这里来，我可不想他带着很多人手的那种会面。”丢开那张喜帖，祁漠悠然地往后一仰，“我想，这件事找你来做最合适。”

他是真的有事要找黎北辰！

鉴于他们两人之前的关系非常恶劣，而A市又恰好是黎北辰的地盘……他可不想以身涉险！他是来办大事的！

“不可能！”慕遥想也没想便拒绝，她想起之前祁漠利用过她，还打过黎北辰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他想引黎北辰过来重蹈覆辙吗？想都别想！

“真的吗？”祁漠抬了抬眼皮，陡然掏出一把枪，利落帅气地上膛开保险，直接对准了慕遥，“这样还不打算叫她过来吗？”

黝黑冰冷的枪口一出，气氛瞬间显得剑拔弩张。

慕遥脸色一白，正想说话，乔桑榆却猛然用力一带，将慕遥护在身后：“你别吓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知道祁漠不会开枪，但是慕遥怀着孕，也经不起这样一吓，她得保护她！

“啧啧……”祁漠却是惋惜地摇了摇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却忍不住提醒，“我的确是在吓她，但对你，可是会真的开枪的！别忘了，人家身后有个男人，有价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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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少。”得到祁漠的消息，是在十分钟后，下属急急忙忙地汇报，“祁漠秘密来了A市。”

黎北辰的脸色一变。

他正想接着询问，口袋中的手机却响起来，是慕遥打来的。他连忙接起，却没想到对面竟是祁漠的声音：“介不介意过来，和我商量某个葬礼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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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你说得对，我也会难过

“介不介意过来，和我商量某个葬礼的事宜？”他单手扣着桌面，问得云淡风轻，顿了一秒后，淡淡补充，“我觉得，这次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歧”

祁漠没有明说，但黎北辰已心知肚明。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出动祁漠的葬礼，恐怕也只有姚远的那一个。“目的一样”倒是值得考虑，可是他利用慕遥的手机打过来，让他很不爽！

“你不该先找上她的。”黎北辰淡淡出声，嗓音低冷，并没有明显表态。

祁漠却不由失笑——

没想到都这么久了，她依旧是他的软肋啊？还真是一尘不变。他都不会腻味么骜？

“她的爷爷，我找上她也不算过分。”他慢条斯理地接口，在几乎触怒黎北辰之前，快速地报出一个位置，然后补充，“过来谈吧，我带着她等你。”

说完，他径自挂断电话，却没有将手机还给她，而是随意地朝旁边一丢，然后带着几分兴味，挑眉看向慕遥……的肚子。

***

刚才，他是决意要吓唬她的！

于是他“大动干戈”地掏了枪，如愿地看到她脸色发白，他甚至恶意地想，如果再吓到她哭就更好了……没办法，他这个人就这样，看到弱者就想欺负到底！

可是乔桑榆挡住了他的枪口。

伶牙俐齿、态度高傲、思维聪颖……这样的人很难缠！她能洞悉他的心理，也能堵得他哑口无言，最重要的事，他被激得发怒，却终究无法开枪……

祁漠恨恨地想：她怎么不是男人？是男人他就不手软，直接动手揍了！

“让开！”刚才被乔桑榆气到极致，他愤然地低喝出声，甚至站起身来，枪口直指乔桑榆的额头，“我说过了，你身后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可以开枪！”

慕遥身后好歹还有个黎北辰，她呢？

她那远水难救近火的背景，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祁漠，你别乱来！”慕遥已彻底吓白了脸，拼命地把乔桑榆往后拉，自己要挡在她面前，“这和桑榆没有任何关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被吓到的表情，让祁漠的心情转好了一点点。

只是，前一秒还被枪指着的乔桑榆，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或表情变化，依旧是嗓音低凉，冷冷地抛出来一句提醒：“她怀孕了，你别太过分。”

平缓浅淡，简单明了的一句话，让祁漠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收枪，结束这场恶意的逗弄，回归正题：“你手机借我用用，我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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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转回。

祁漠的目光还停留在慕遥的肚子上。她穿着浅色的休闲装，衣摆松松垮垮地垂着，看不到她的肚子有丝毫的隆起，也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

他不由好奇了一句：“几个月了？”

慕遥却没有在意到他的目光，也没有注意他提的问题，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旋着刚刚他在电话中的话，零星的几个词拼接出来后，她有了某个猜想……让她心存不安的猜想！

“你刚刚说什么葬礼？”慕遥喃喃地出声询问，眼中尽是疑惑，“又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

这回轮到祁漠错愕了：她不知道？

怪不得黎北辰那么阴沉地说不该先找上她，怪不得她现在还有心情逛街准备婚礼……

“你不知道？你家黎北辰可能还没舍得告诉你……”祁漠故意拉长了声音，观察着慕遥的脸色，然后完全透露出来，“姚远死了，葬礼就在后天。”

“什么？”慕遥震然。

乔桑榆颓然地闭眼，懊恼地别过了脑袋。

“看来，还有别人也是知道的。”祁漠唯恐天下不乱，看到乔桑榆如此的表情，便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补充几句，“只有一个人当傻瓜的滋味，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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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没答话，只是垂下了头。

“慕遥？”乔桑榆担心，但她也看不出来慕遥此刻的情绪：伤心？悲痛？失落？还是其他别的？

她问不出来，只能把矛头对准祁漠：“你呢？这么多人厌恶你，只有一个人当反派的滋味，好不好受？”

祁漠的脸色一沉。

他正想要开口反驳过去，慕遥却在此时出了声：“我爷爷是怎么死的？我上次见到的他的时候，他身体还很好。”

平静的嗓音，落寞的语气。没有悲痛欲绝，她能始终保持着冷静。

“我不关心这个。”祁漠耸耸肩，回答得很随意。

他等着慕遥恸哭，等着她激动得赶回英国，却没想到她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喔”了一声，继续不说话了。她像是见证死亡的普通亲属，一点都不像是关系亲近的外孙女。

“慕遥？”

“我没事。”慕遥摇摇头，有些颓然，“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上回见面还好好的……挺遗憾。”

早上写请柬名字的时候，她就曾考虑过自己和姚家的关系——除了血缘，其实什么亲情都没有……这样的结论可能让人失望，可这就是现实。

那个爷爷，也就只是爷爷而已。

可是，心里终究是有难过……

****

“我陪你去旁边坐一会儿。”乔桑榆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将她往旁边的椅子上带，然后狠狠地瞪祁漠一眼——她突然觉得，在解决问题方面，黎北辰强他不止一点点！

“我只是说了事实。”祁漠被瞪得很无辜，不由摊了摊手，“姚远的确死了……”

这可真不是他干的！

“你闭嘴！”乔桑榆忍无可忍，“如果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你的家人都死光了，你怎么想？你会不会难过？”就算是感情不深，但毕竟是家人，是亲人，心里能好受吗？

祁漠沉默下来。

他没有去阻拦，任由乔桑榆扶着慕遥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直到乔桑榆又折回来倒水时，他才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我也会难过。”

乔桑榆一愣，停脚疑惑地看向他。

“你有一点说对了，我的家人都死光了。”他勾了勾唇角，笑得浅淡，“而且，当年，他们就是这么直截了当告诉我的。”

莫名地，他想吐露心声。

很奇怪的，他竟然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了她……

“你……”乔桑榆愣住，有些不忍，更有些愧疚自己的失言。

“你信吗？”听到屋外传来引擎的声音，祁漠忽而一笑，眼底的真实尽敛，恢复了懒散又疏离的目光，“黎北辰该到了。”

乔桑榆咬牙：“你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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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庆公司还被祁漠的人控制着。

黎北辰一进来，便看到员工被捆在角落里，泪眼婆娑。他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向内，担心着慕遥的安危，终于在推开里面的某扇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她……

还好，没受伤，没受委屈。

他暗暗松了口气，而后者发现他过来，猛地站起身，快速地冲过来，扑到了他的怀里……

【今天还有！应该是晚上再更了，先让我去上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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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我和他一样，一样喜欢你

慕遥猛地冲过来，扑入他的怀中。

她的脚步很快，连带着撞上来的惯性也加大，让黎北辰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才险险地接住她。她的整颗脑袋都埋在他的怀中，闷在他的胸口不说话，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黎北辰的面色不由一冷，眼底迅速浮上杀意：是不是祁漠又做了什么？

“怎么了？”他尽量放柔了语气，不动声色地抚着她的头发，视线已开始搜寻祁漠的身影骜。

“黎北辰，我爷爷去世了……”她停顿了两秒，才喃喃回答，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口传来。她握着他的衣襟，五指渐渐收紧，纤细的指越发苍白，“突然去世的……”

而她，也是刚刚才获知的消息。

黎北辰的心中又是一沉——

是祁漠告诉她的？

该死！

还是让她知道得太早了！这么突兀地让她获知，恐怕她又要脑袋发热，跑到英国去参加葬礼……那他之前的安排和暗示，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心里懊恼到了极致，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致，但黎北辰终究还是隐忍着没有爆发。他就这样沉默地回抱着她，气闷了几秒，终究颓然地败下阵来，习惯性地迁就她的想法：“你想什么时候去英国？”

顿了顿，他不甘愿地补充下半句：“……我可以安排飞机。”

可谁知——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中使劲摇头。

“什么意思？”

“黎北辰……”她淡淡出声，嗓音有些沙哑，有些窒闷，能让人明显听出其中的落寞，却也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坚决，“我不想去参加葬礼。”

“嗯？”

他一愣，还没有从怔然中回神，慕遥已喃喃地说完下半句：“……我不想去英国，一辈子都不想去了。”

有些事情，她分辨不清，这辈子也难以知道细节，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想一错再错。

英国，她不会再回去了。

那边的人，她也不会再见了。

许是她的回答太过决绝，黎北辰一时之间震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想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才刚来就已经抱上了？”祁漠半倚着侧门的门框，百无聊赖地朝这个方向看着，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能谈正事了么？谈完再抱也不迟。”

说话的同时，他推开身侧的门扉，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乔桑榆就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个打算给慕遥倒水的杯子，看到黎北辰过来接人，她暗暗地松了口气。只是，她默默地朝祁漠盯一眼，心中有些着急：她该要怎么提醒，让黎北辰多提防着点？

事实就是根本不用提醒。

“还是换个地方吧。”黎北辰根本没有理会祁漠的邀约，他目光凉凉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淡淡出声，“这里人多……太挤。”

说完，不等祁漠有所回应，他已拽过慕遥的手，先行走了出去。

*********

两人并肩而行，他的大掌始终包裹着她的手掌。

距离在渐渐拉长，祁漠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他们两人的亲昵姿态。他的情绪顿时有些莫名，仿佛专程来A市这一趟有点多余……但他蹙了蹙眉，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乔桑榆走在他身后。

祁漠发愣的当儿，她站在祁漠身侧，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慕遥和黎北辰的背影，嗤讽地笑了笑。然后，她用先前祁漠奚落她的语气，同样回敬过去：“他身边有个女人，你呢？”

没背景不可怕，没陪伴才是真孤独。

她完全能鄙视他。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祁漠的眉头皱了皱，于是乔桑榆笑得越发得意，索性加快了脚步越过他，抢在祁漠之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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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没再跟着慕遥他们同行。

当然，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也不会有任何人阻拦——慕遥不希望牵累到她，而祁漠找到了黎北辰，便也没有困住她的必要……她随时都能离开。

“我要回家了！你们慢慢聊！”她笑得自然大方，丝毫不担心这种会面的危险，像是朋友间的聚会分开，还轻松地挥手告别，“慕遥，你们开车小心！”

至于祁漠，那就算了。

撞死也没关系……

*****

这样的反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却又找不到任何破绽。慕遥欲言又止地看了乔桑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祁漠低凉一笑。

他若有所思地朝她身后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浮现某种了然，却懒得询问，直接转身离开……

*****

目送着他们走远，乔桑榆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凝固，良久，终于颓然地低头，转向身后。

她早看到了。

一出来就看到了他停在这里的车。

“碰！”

有人从车里出来，反手摔门的动静很大，可见他此时多么恼火愤怒。蒋旭扬大步走到乔桑榆身边，几乎是用吼的在质问：“那个男人是谁？”

她不肯回家，她不见他的父母，她甚至对婚礼的一切都不闻不问，难道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问得真贴心。”乔桑榆凉凉讽刺，挑眉看向他反问，“请问你又是谁？”

“我马上就是你丈夫了！”

“现在还不是。”她抓紧了手里的小包，越过蒋旭扬，快步朝前面走去，“所以尽量少来恶心我一天。”

她说话尖酸、刻薄，特别是对自己厌恶透顶的人！她说完便大步想离开，只是没想到，这次才往前走了一小段，蒋旭扬却追了上来，手掌扣住了她的胳膊：“你妈让我接你回家吃饭。”

乔桑榆厌恶地蹙眉，正想甩开他的钳制，蒋旭扬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停止了一切动作：“……你哥回来了。”

乔天擎回来了？

乔桑榆面色一喜，鼻子竟忍不住有些发酸：哥哥回来了！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嫁给蒋旭扬了？

“桑榆！”她脸上的喜悦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蒋旭扬心里极不是滋味，眼看着乔桑榆要疾步越过他，他终于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猛地将她拉回来，同时低喝出声，“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乔桑榆停住了步伐，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我什么都已经改了，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乔桑榆这种冷淡的态度，逼得他近乎崩溃。蒋旭扬忍不住问出来，低喘着等待她的回答。

在爱情里，总有一方觉得自己付出很多，可在别人看来……真的毫无意义。

乔桑榆嗤笑着哼了哼：她想要他怎么样？事情都是他做的，她还能对他有什么样的期待，什么样的指挥？背叛就是背叛，这一辈子都不值得被原谅。

“好啊！”乔桑榆高傲地仰头，打断了他近乎咆哮地表述，“你把碰过别的女人的地方都砍了，往事就一笔勾销，我们就重新开始，可以吗？”

明显的为难。

在蒋旭扬还没反应过来时，乔桑榆已接着补充：“都碰过了是吧？得都砍了是吧？”

蒋旭扬彻底没了声音。

乔桑榆站在他对面，足足等了三秒，她等着他发火，等着他反驳，可是……都没有。他的沉默无疑再一次证明了他和裸

女模特有染，勾起她心中隐瞒多年的失望……

于是，到嘴的那些尖酸刻薄，她终究一句也没能说出来。蒋旭扬沉默，她也是满脸的颓然。

“走吧，回家吃饭。”她淡淡开口，甩开蒋旭扬，率先走向了车子。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无解的困境？

她早已不爱蒋旭扬了。

她深爱的那个他，曾经背叛了她。而眼前的这个蒋旭扬，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于是，她的婚姻，成了一盘无解的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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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包下了整个高档会所。

这里地处市中心，平时这个时候，这边是喝下午茶的地方，人数不多，但消费水平却是惊人。黎北辰包下这里，却只要了个宽敞清幽的雅间，单独和祁漠谈，派人先将慕遥送回去。

服务员沏来了上好的茶，碧色的茶叶在水中沉浮，房间中尽是袅袅的茶香。

祁漠不动声色地品着茶，嘴角微微上扬，兀自一笑。他能理解黎北辰这个安排的意义——他终究是不相信他，所以才会选在他能控制的地盘！

比如这家会所。

表面上看起来空无一人，环境清幽，可谁知道是不是暗中已经有人拿枪对着他？谁知道是不是黎北辰一声令下，就会有不少严正以待的人冲进来？

他只带了几个下属，还守在外面，还真不是黎北辰的对手。

但祁漠也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细细品着，直到一杯茶快喝完，才淡淡地重复：“我说过了，我这次来没有敌意。”不为争斗，只为了那场葬礼。

所以，真的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防范他！

黎北辰对他的宣告没有兴趣，他没有心情喝茶，只是在旁坐着，直到祁漠率先开了口，他才终于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姚远的葬礼，我们不会参加，也不会插手。”

平和冷清的一句话，表了他的态。

他巴不得慕遥一辈子都别去英国！巴不得她不要去管姚远的葬礼！

可是祁漠不行。

黎北辰的这句话，让祁漠不由一惊，险些没能拿住手里的杯子。当意识到黎北辰真的是这样的想法后，他不由蹙了蹙眉，猛地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在“乒”地一声闷响后，缓缓出声：“william通知了我葬礼的时间，我不能不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黎北辰依旧没有兴趣。

“和你的确没有关系，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祁漠打断他，“你我都知道，william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你躲着他，他想来找茬的时候，还是一样会来的。”

顿了顿，祁漠微笑着看过来：“不如试试联手？为自己将来解决一点麻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william迟早是个大麻烦。

所以还得尽早解决，一劳永逸！

黎北辰蹙了蹙眉，开始衡量某种可行性——祁漠这话倒是说得没错！虽然这次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祁漠死了，william下一个对付的便是他和慕遥……

他真不想再受打扰！

而祁漠……黎北辰打量过去，很快对他也有了分析：他强占的G市的那些势力，应该还没有完全平稳归顺吧？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过来寻求他的帮助……

“倒是可以考虑。”沉吟了数十秒，黎北辰总算是松了口，“但是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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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慕遥回到别墅，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好久的呆。张妈和管家都不在家，可能是听说她和黎北辰要结婚，所以赶着去张罗婚礼的相关事宜了……

她却没法心安理得地继续准备婚礼。

去世的人，毕竟和她有血缘关系。

她不想再回英国，但很想为这一切画上句号，然后再开始自己的生活。

思来想去，她拿出手机，终究还是拨出了william的电话。

************

英国。

正是清晨。

又是阴雨蒙蒙的一天，从姚远去世的后一天便开始下雨，打湿了别人送来的花圈，也打湿了庄园中无数黄白的菊花……这样的阴雨天气总叫人心里发闷。

屏幕亮起之前，william一直在把玩着手机，长指忍不住在机身上滑动，总是期待电话能在下一秒响起来。这两天，他几乎睡觉都把手机放枕头下，只要一有动静，就会迫不及待地拿出翻看。

他在等她的消息。

他杀了姚远，这么一个“大招”，难道她还不赶回来看爷爷吗？为什么还没有联系他？

直到手机终于响起——

看到屏幕上翻出的是她的号码，william的精神一震，几乎是反射性地按下接听键，连忙把手机凑到耳边：“慕遥！咳咳……慕遥。”一时不查，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调整了自己的声音，显得颓败哀伤。

慕遥突然就觉得好陌生。

她分辨不清这是什么原因，只是——对方明明是william的声音，她却觉得他不再是那个亲切温和的小舅。

她停顿了好几秒，才喃喃地出声，嗓音拘谨：“小舅……”

“你到哪儿了？”将他的无力理解为悲痛，william没察觉出异样，连忙追问，“刚下飞机吗？要不要我来接你？你……”他忍不住开始安排她的行程，说到一半，却被慕遥打断。

“小舅！”她叫住他，“我不回来了……爷爷的事情，我很遗憾……我不来参加葬礼了，以后……我想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白，这样的表述，想必william也能明白。

william自然是沉了脸。

他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旁敲侧击地表示：“律师还要在葬礼上念遗嘱，你不在不合适……”

“我不要遗产，你帮我处理吧。”她是铁了心地不会再回去，这个电话，也只是最后的告别。

*****

眼看着她要挂断电话，william突然叫住他——

“你就决定一直留在黎北辰身边了么？”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听得william的嗓音似带着几分苦涩。

“嗯。”

“慕遥，如果……我也和黎北辰一样呢？”

“一样什么？”慕遥没听明白。

“一样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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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猛地冲过来，扑入他的怀中。

她的脚步很快，连带着撞上来的惯性也加大，让黎北辰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才险险地接住她。她的整颗脑袋都埋在他的怀中，闷在他的胸口不说话，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黎北辰的面色不由一冷，眼底迅速浮上杀意：是不是祁漠又做了什么？

“怎么了？”他尽量放柔了语气，不动声色地抚着她的头发，视线已开始搜寻祁漠的身影骜。

“黎北辰，我爷爷去世了……”她停顿了两秒，才喃喃回答，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口传来。她握着他的衣襟，五指渐渐收紧，纤细的指越发苍白，“突然去世的……”

而她，也是刚刚才获知的消息。

黎北辰的心中又是一沉——

是祁漠告诉她的？

该死！

还是让她知道得太早了！这么突兀地让她获知，恐怕她又要脑袋发热，跑到英国去参加葬礼……那他之前的安排和暗示，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心里懊恼到了极致，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致，但黎北辰终究还是隐忍着没有爆发。他就这样沉默地回抱着她，气闷了几秒，终究颓然地败下阵来，习惯性地迁就她的想法：“你想什么时候去英国？”

顿了顿，他不甘愿地补充下半句：“……我可以安排飞机。”

可谁知——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中使劲摇头。

“什么意思？”

“黎北辰……”她淡淡出声，嗓音有些沙哑，有些窒闷，能让人明显听出其中的落寞，却也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坚决，“我不想去参加葬礼。”

“嗯？”

他一愣，还没有从怔然中回神，慕遥已喃喃地说完下半句：“……我不想去英国，一辈子都不想去了。”

有些事情，她分辨不清，这辈子也难以知道细节，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想一错再错。

英国，她不会再回去了。

那边的人，她也不会再见了。

许是她的回答太过决绝，黎北辰一时之间震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想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才刚来就已经抱上了？”祁漠半倚着侧门的门框，百无聊赖地朝这个方向看着，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能谈正事了么？谈完再抱也不迟。”

说话的同时，他推开身侧的门扉，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乔桑榆就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个打算给慕遥倒水的杯子，看到黎北辰过来接人，她暗暗地松了口气。只是，她默默地朝祁漠盯一眼，心中有些着急：她该要怎么提醒，让黎北辰多提防着点？

事实就是根本不用提醒。

“还是换个地方吧。”黎北辰根本没有理会祁漠的邀约，他目光凉凉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淡淡出声，“这里人多……太挤。”

说完，不等祁漠有所回应，他已拽过慕遥的手，先行走了出去。

*********

两人并肩而行，他的大掌始终包裹着她的手掌。

距离在渐渐拉长，祁漠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他们两人的亲昵姿态。他的情绪顿时有些莫名，仿佛专程来A市这一趟有点多余……但他蹙了蹙眉，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乔桑榆走在他身后。

祁漠发愣的当儿，她站在祁漠身侧，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慕遥和黎北辰的背影，嗤讽地笑了笑。然后，她用先前祁漠奚落她的语气，同样回敬过去：“他身边有个女人，你呢？”

没背景不可怕，没陪伴才是真孤独。

她完全能鄙视他。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祁漠的眉头皱了皱，于是乔桑榆笑得越发得意，索性加快了脚步越过他，抢在祁漠之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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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没再跟着慕遥他们同行。

当然，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也不会有任何人阻拦——慕遥不希望牵累到她，而祁漠找到了黎北辰，便也没有困住她的必要……她随时都能离开。

“我要回家了！你们慢慢聊！”她笑得自然大方，丝毫不担心这种会面的危险，像是朋友间的聚会分开，还轻松地挥手告别，“慕遥，你们开车小心！”

至于祁漠，那就算了。

撞死也没关系……

*****

这样的反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却又找不到任何破绽。慕遥欲言又止地看了乔桑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祁漠低凉一笑。

他若有所思地朝她身后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浮现某种了然，却懒得询问，直接转身离开……

*****

目送着他们走远，乔桑榆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凝固，良久，终于颓然地低头，转向身后。

她早看到了。

一出来就看到了他停在这里的车。

“碰！”

有人从车里出来，反手摔门的动静很大，可见他此时多么恼火愤怒。蒋旭扬大步走到乔桑榆身边，几乎是用吼的在质问：“那个男人是谁？”

她不肯回家，她不见他的父母，她甚至对婚礼的一切都不闻不问，难道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问得真贴心。”乔桑榆凉凉讽刺，挑眉看向他反问，“请问你又是谁？”

“我马上就是你丈夫了！”

“现在还不是。”她抓紧了手里的小包，越过蒋旭扬，快步朝前面走去，“所以尽量少来恶心我一天。”

她说话尖酸、刻薄，特别是对自己厌恶透顶的人！她说完便大步想离开，只是没想到，这次才往前走了一小段，蒋旭扬却追了上来，手掌扣住了她的胳膊：“你妈让我接你回家吃饭。”

乔桑榆厌恶地蹙眉，正想甩开他的钳制，蒋旭扬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停止了一切动作：“……你哥回来了。”

乔天擎回来了？

乔桑榆面色一喜，鼻子竟忍不住有些发酸：哥哥回来了！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嫁给蒋旭扬了？

“桑榆！”她脸上的喜悦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蒋旭扬心里极不是滋味，眼看着乔桑榆要疾步越过他，他终于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猛地将她拉回来，同时低喝出声，“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乔桑榆停住了步伐，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我什么都已经改了，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乔桑榆这种冷淡的态度，逼得他近乎崩溃。蒋旭扬忍不住问出来，低喘着等待她的回答。

在爱情里，总有一方觉得自己付出很多，可在别人看来……真的毫无意义。

乔桑榆嗤笑着哼了哼：她想要他怎么样？事情都是他做的，她还能对他有什么样的期待，什么样的指挥？背叛就是背叛，这一辈子都不值得被原谅。

“好啊！”乔桑榆高傲地仰头，打断了他近乎咆哮地表述，“你把碰过别的女人的地方都砍了，往事就一笔勾销，我们就重新开始，可以吗？”

明显的为难。

在蒋旭扬还没反应过来时，乔桑榆已接着补充：“都碰过了是吧？得都砍了是吧？”

蒋旭扬彻底没了声音。

乔桑榆站在他对面，足足等了三秒，她等着他发火，等着他反驳，可是……都没有。他的沉默无疑再一次证明了他和裸

女模特有染，勾起她心中隐瞒多年的失望……

于是，到嘴的那些尖酸刻薄，她终究一句也没能说出来。蒋旭扬沉默，她也是满脸的颓然。

“走吧，回家吃饭。”她淡淡开口，甩开蒋旭扬，率先走向了车

子。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无解的困境？

她早已不爱蒋旭扬了。

她深爱的那个他，曾经背叛了她。而眼前的这个蒋旭扬，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于是，她的婚姻，成了一盘无解的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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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包下了整个高档会所。

这里地处市中心，平时这个时候，这边是喝下午茶的地方，人数不多，但消费水平却是惊人。黎北辰包下这里，却只要了个宽敞清幽的雅间，单独和祁漠谈，派人先将慕遥送回去。

服务员沏来了上好的茶，碧色的茶叶在水中沉浮，房间中尽是袅袅的茶香。

祁漠不动声色地品着茶，嘴角微微上扬，兀自一笑。他能理解黎北辰这个安排的意义——他终究是不相信他，所以才会选在他能控制的地盘！

比如这家会所。

表面上看起来空无一人，环境清幽，可谁知道是不是暗中已经有人拿枪对着他？谁知道是不是黎北辰一声令下，就会有不少严正以待的人冲进来？

他只带了几个下属，还守在外面，还真不是黎北辰的对手。

但祁漠也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细细品着，直到一杯茶快喝完，才淡淡地重复：“我说过了，我这次来没有敌意。”不为争斗，只为了那场葬礼。

所以，真的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防范他！

黎北辰对他的宣告没有兴趣，他没有心情喝茶，只是在旁坐着，直到祁漠率先开了口，他才终于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姚远的葬礼，我们不会参加，也不会插手。”

平和冷清的一句话，表了他的态。

他巴不得慕遥一辈子都别去英国！巴不得她不要去管姚远的葬礼！

可是祁漠不行。

黎北辰的这句话，让祁漠不由一惊，险些没能拿住手里的杯子。当意识到黎北辰真的是这样的想法后，他不由蹙了蹙眉，猛地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在“乒”地一声闷响后，缓缓出声：“william通知了我葬礼的时间，我不能不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黎北辰依旧没有兴趣。

“和你的确没有关系，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祁漠打断他，“你我都知道，william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你躲着他，他想来找茬的时候，还是一样会来的。”

顿了顿，祁漠微笑着看过来：“不如试试联手？为自己将来解决一点麻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william迟早是个大麻烦。

所以还得尽早解决，一劳永逸！

黎北辰蹙了蹙眉，开始衡量某种可行性——祁漠这话倒是说得没错！虽然这次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祁漠死了，william下一个对付的便是他和慕遥……

他真不想再受打扰！

而祁漠……黎北辰打量过去，很快对他也有了分析：他强占的G市的那些势力，应该还没有完全平稳归顺吧？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过来寻求他的帮助……

“倒是可以考虑。”沉吟了数十秒，黎北辰总算是松了口，“但是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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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慕遥回到别墅，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好久的呆。张妈和管家都不在家，可能是听说她和黎北辰要结婚，所以赶着去张罗婚礼的相关事宜了……

她却没法心安理得地继续准备婚礼。

去世的人，毕竟和她有血缘关系。

她不想再回英国，但很想为这一切画上句号，然后再开始自己的生活。

思来想去，她拿出手机，终究还是拨出了william的电话。

************

英国。

正是清晨。

又是阴雨蒙蒙的一天，从姚远去世的后一天便开始下雨，打湿了别人送来的花圈，也打湿了庄园中无数黄白的菊花……这样的阴雨天气总叫人心里发闷。

屏幕亮起之前，william一直在把玩着手机，长指忍不住在机身上滑动，总是期待电话能在下一秒响起来。这两天，他几乎睡觉都把手机放枕头下，只要一有动静，就会迫不及待地拿出翻看。

他在等她的消息。

他杀了姚远，这么一个“大招”，难道她还不赶回来看爷爷吗？为什么还没有联系他？

直到手机终于响起——

看到屏幕上翻出的是她的号码，william的精神一震，几乎是反射性地按下接听键，连忙把手机凑到耳边：“慕遥！咳咳……慕遥。”一时不查，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调整了自己的声音，显得颓败哀伤。

慕遥突然就觉得好陌生。

她分辨不清这是什么原因，只是——对方明明是william的声音，她却觉得他不再是那个亲切温和的小舅。

她停顿了好几秒，才喃喃地出声，嗓音拘谨：“小舅……”

“你到哪儿了？”将他的无力理解为悲痛，william没察觉出异样，连忙追问，“刚下飞机吗？要不要我来接你？你……”他忍不住开始安排她的行程，说到一半，却被慕遥打断。

“小舅！”她叫住他，“我不回来了……爷爷的事情，我很遗憾……我不来参加葬礼了，以后……我想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白，这样的表述，想必william也能明白。

william自然是沉了脸。

他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旁敲侧击地表示：“律师还要在葬礼上念遗嘱，你不在不合适……”

“我不要遗产，你帮我处理吧。”她是铁了心地不会再回去，这个电话，也只是最后的告别。

*****

眼看着她要挂断电话，william突然叫住他——

“你就决定一直留在黎北辰身边了么？”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听得william的嗓音似带着几分苦涩。

“嗯。”

“慕遥，如果……我也和黎北辰一样呢？”

“一样什么？”慕遥没听明白。

“一样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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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她岂是那么容易操控的？

“慕遥。”他叫住她，嗓音干干涩涩的，有种说不出的颓然，“如果……我也和黎北辰一样呢？”

他突然想知道某种可能。

尽管知道这对现实毫无意义，他却依旧止不住想要问她歧。

“什么一样？”慕遥蹙眉，没听懂他的意思。

电话那端，william沉默下来。他静默了好几秒，久得慕遥以为他不会再说，正想挂断电话，却没想到william的声音终于淡淡传来：“……一样喜欢你。骜”

他开了口说喜欢，算是他最诚恳的表白。

慕遥不由愣住。

william的话像是炸弹扔在她的脑袋，一下下地连环轰炸开来，她的思维顿时就木了。她的小脸一片苍白，眼神慌乱地游移着，却始终无法撇开这瞬间的难堪。

他是她的小舅，却说喜欢她？

这算什么事！

“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william在对面扯松了领带，神色疏淡，清了清喉咙，嗓音恢复适才的冷清低凉，“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你也是时候该知道真相，改变一下我们的关系模式。”

说到最后，他勾了勾唇角，脸上扬起几分自信。

对慕遥，他已是势在必得！

他总要把她弄回自己身边，总要让她做自己的女人，现在让她提早“适应”，也是好事……

“另外，”凭着对慕遥的了解，他在她沉默了几秒后，再度出声，考虑到了她设想的问题，“姚远已经死了，名义方面你不用再有任何顾忌。我不在乎，别人也不敢在乎……”

“够了！”这回慕遥倒是先行出声，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样的william让慕遥觉得太陌生，顿时觉得他以前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的形象，也跟着全盘崩塌，她越发觉得排斥和恶心，“我永远都不会想这种事情！”

william的心中一沉，正想再度开口，这回却是慕遥先发制人——

“那个假陈泽，是你派过来的吧？”她终于有勇气问出来，终于有理由将他和做这一切的恶人影像重合，“特意让我和黎北辰产生误会的人，也是你吧？”

有了动机，那一切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小舅……”慕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字一句地质问出声，“你已经做了这么多错事，现在却又要跟我说这个？”

这回，她是真的觉得他有问题，人品有问题，思维也有问题。

“慕遥……”

他试图解释，可才来得及叫出她的名字，便被她直接打断，语音迅速地质问：“你敢说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吗？虚伪！英国的遗产我一分钱也不要，我再也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唯一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却不是很亲，现在都已经去世了；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小舅，城府极深极阴暗，她根本没有继续联系他的理由……

“啪！”

她挂断电话，重重地将手机放在一边，机身和桌面碰撞出不小的声响。她用这个方式将william的一切阻隔在外，也算是用这电话，为自己和英国有关的那一切，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可到底能不能圆满？只有时间可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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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她单方面地挂断，william能听到的，只是话筒中空洞的忙音。

william的俊眉微敛，原本疲惫的眸中，浮上了一层淡淡寒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心里……总那么有几分不是滋味！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个电话结束一切。

不止因为她本身，更因为他的傲气——他在A市败给黎北辰一次，这次是最好的挑战！而且自己想要的女人，正是这场游戏的战利品，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激励人心的

了！

他要趁着姚远的死，得到所有。

*****

他着手，正想开始新一轮安排，却——

“william先生！”下属敲了敲门，在此时走进来，面色凝重地在他身侧站住，“我们从姚远的私人律师那边探听到一些消息，他即将诵读的遗嘱，可能对您不利。”

william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据他所知，姚远的私人律师很“敬业”，手里握着如此重大的遗嘱，都能保持云淡风轻，不漏口风。即使是他这顺理成章的继承人，也不能探听到分毫……

可什么叫对他不利？

“那位律师一直在奔走寻找慕遥的下落，并且执意要求，如果慕遥不在场，就延迟宣布遗嘱的时间。”下属蹙了蹙眉，结合着自己派人出去打探到的消息，“有和律师私\交比较好的人，打听到，可能有一部分的财产是给慕遥的……”

而且，以律师的紧张程度看，给慕遥的那份恐怕还不是小数目。

下属的眉头皱得更紧，自然是要为william打抱不平：“那个慕遥什么事都没做过，又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把钱财随随便便分给她？这也太不公平了！”

这样的话，william这里十多年的隐忍和努力，全都白费了？

“消息准确么？”william淡淡地询问，手指不动声色地轻叩着桌面，显然对下属的抱怨并不感兴趣，“有没有打探到，姚远想分多少给慕遥？”

他只是顺势一问，心里倒真不是很在乎——

反正慕遥也即将是他的战利品之一，他们很快会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床……她手下那点小小的遗产，到最后兜兜转转，不还是他的吗？

“没有。”下属如实摇头，顿了十来秒，又忐忑地出声，说出自己的提议，“不如我们操控慕遥，在公布遗嘱后，第一时间把遗产转移过来……”

william勾了勾唇角，几乎失笑。

他想起刚刚慕遥在电话中，决绝地表示遗产方面，她一分钱都不要。她未免也太天真！一句口头的拒绝，就真的能拒绝得了么？

“她岂是那么容易操控的？”william莞尔着摇头，苦涩一笑，“没那么容易。”

下属却殷勤地建议：“我有办法！和陈泽的方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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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汤不换药的老方法——

简单、容易。

****

人很快被带了过来，长得却和慕遥不像。下属叫来了顶级的化妆师，当着的william的面为她化妆，捣鼓了好一阵，才勉强化出几分慕遥的样子……

祁漠自然是不满意。

“我们可以想办法让遗嘱延迟一个星期宣布，送这个女人去做些微整形，应该就能和慕遥有八分像了！私人律师又没见过慕遥，欺瞒过去很容易。”下属一口气说完，等待着william的反应，“您觉得怎么样？”

听到“整形”两个字，那个女人不由一颤，瑟瑟地缩在旁边的角落。

她不敢说话，只是蜷缩着不动，而这个角度，william的目光不由一怔，陡然觉得——这么看着，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

“假冒可以，整形不行！”被william盯得心里发毛，她迟疑了良久，终于喃喃而出，勉强撑着最大的气势。

william微笑。

他没回馈她的要求，反而转向下属，突兀地开口说出这么一句：“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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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你太直接了，我需要准备 6000＋

“你先出去。”

“嗯？”下属不由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不但没等到william明确的表态，竟然还在这个时候叫他先出去？那这个“慕遥”到底用还是不用啊？

见下属迟疑着不动，william的眸色一冷，警告地瞥过去一眼骜。

“……我这就出去！”对方倏地回神，连忙惶恐着低头，转身走了两步停住，最后说了一句才退出去，“那……我就在外面，有事您可以随时叫我。歧”

他快步而出，把空间让给他们，临走还细心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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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又压抑。

william半倚着墙，还在盯着沙发上的人，神色疏淡，若有所思——她化了妆，才和慕遥有几分相像，却实在经不起细看……毕竟气韵上相差太多！

他没考虑下属的计划，自负的他当然不屑用一个女人主宰大局。只是，他依旧忍不住留下了她“观赏”，忍不住从那几分的相似之中挖掘慕遥的点点滴滴——

慕遥刚挂了他的电话。

在他表白之后，她却挂断了他的电话。

他真的很希望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真正的慕遥！如果她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冲上去，狠狠地摇着她的肩膀质问：“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你连考虑都不想考虑？”

“那个黎北辰，又到底是哪里好？”

*****

她说他做过那么多错事……

想到这里，william便不由苦笑：什么叫错事？不过是权势之争，用的是谋略和策划，根本就不分对错！她觉得他是错的，是因为她从来没站在他这个阵营里。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眼看着william的视线渐渐深邃，表情渐渐复杂凝重，被留下的那个女人深感不安。她刚刚强撑的气焰一点点消磨掉，又显得局促且紧张。她等了半天没等到william发话，终于瑟瑟地出声，然后眼巴巴地盯着william看。

她这个样子，就不像是慕遥了。

william顿时就没有了兴趣。

他站直了身体，抬脚走向旁边的酒架台，从上面挑出一瓶威士忌，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抬手细细地品。他有他的谋划，丝毫没将这个女人算在其中。

“喂……”她又在旁边等了良久，william不说话不看她的时候，她才觉得危险性降低，酝酿了许久才敢重新和他说话，“你的手下说，只要我乖乖为你办事，你就会给我一大笔钱，是真的吗？”

william没应声，在她看来却是默认。

于是，她的勇气更大，站起来朝william走过去，像是谈条件地站稳，肯定地重复出来：“我还是刚刚的那句话，‘假冒可以，整形不行’！”

william依旧没搭理她。

“喂！”她不由急了，围着william走了大半圈，“我不想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脸生活……”

william却是不由笑了。

他在笑她的天真，笑她的愚蠢——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条件，居然还和他……谈条件的意思？！她未免太高看自己的价值，自我感觉太好……

“好吧！”将william的笑理解成嘲讽和不屑，她拧了拧眉，终于下了决心，猛地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将里面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乒”地一声放上桌面，“要整形也行，要加钱！而且不能少！”

像是怕william不肯负担，她还不忘补充清算：“不管遗嘱什么内容，我都可以站在你这一边！你分到的遗产那么多，给我点钱也是九牛一毛吧？”

她天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和慕遥有

点像。

不过她是真傻，慕遥却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这零星的几点相像，让william又重新有了兴趣，挑眉望向他，淡淡地微笑。

“我？”她赧然一笑，以为是“合作达成了共识”，于是越发投入，“他们说了……我叫慕遥！”

要想骗过别人，首先得让自己都相信！

她自信地报出这个名字，没想到下一秒却被william扣住的肩膀，猛地拉近……他俯身下来，下一秒便吻上她的唇，狂烈且迅速，算不上深吻，只能算啃咬。

几秒钟的唇舌交接草草了事，william松开对她的钳制，在她反应尚且木然时，他直接将她推上沙发，在她的惊呼声中猛地扯开了她的衣服……

*************

女人的身体莹润、洁白。

吊灯明亮的光线投射下来，凸显了纠缠在沙发上的两道身影。女人上身的衣物已被尽数扯下，白皙的肌肤上可见明显的指痕，特别是胸前……这指痕属于男性的力道。她被狠狠地握过揉过。

她完全吓傻了！

男女间的情事她并不陌生，但是这么猛烈且突然的……她实在反应不过来！而且对方竟然还是william先生，她紧张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配合？

“william先生！”眼看着身下的最后一丝遮蔽物就要被扯下，她紧张地叫出声来，却撞上william赭红凶狠的眸色，“您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一下……啊！”

话未说完，身上最后一丝屏障被他强扯开，她的双tui被william推高分大，弯曲成一个至极的姿势，让那湿润的腹地能够完全地暴露展开在眼前。

可是——

“william先生，这样我疼！”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叠弯曲，“您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我还没有湿……”

她没想过william的方式会如此直接猛烈，一分钟不到就把她扒成这个样子……她有些紧张！生怕他会在下一秒不管不顾地闯进来，这样就真的太疼了！她丝毫没有准备。

“叫小舅。”她的抗议被william打断，他粗喘着低喝出声，嗓音越发低哑bao力，“不许叫我william先生，叫我小舅！”

“啊？”她一愣，却也是在那一刻回神：原来，那个慕遥，和william先生竟然是那种关系……她先前还真的以为是亲属关系！只是来假冒亲属的呢！

“叫啊！”她的失神换来的是他更愤怒的低喝，william用力，将她分得更开。

“小舅小舅！”她连忙叫嚷出来，声音中尽是讨好的意味，她识相着主动去攀附william的肩膀，身体开始在william的身上蹭，“小舅，你不要生气啊……你轻点来嘛……”

趁着william沉声不语的时候，她大胆地动了动，从他的钳制住脱离出去，却主动去环住他的腰，隔着顺滑的布料，用自己的某处去摩挲他……

她只求一场温柔点的！

几次摩挲，她很快就变得湿润，双颊上也浮现诱人的粉红，为他做足了准备。正打算加深继续时，william却突然扣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重新压回沙发——

“为什么拒绝我？”

“那个黎北辰有什么好的？”

他的力道很大，手上的青筋几乎暴起，他用吼的方式吼出这两句，吓得身下的女人不由一颤，立马就变得眼泪汪汪：“william……小舅！我……”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william先生！”下属听到怒吼声，立马推门进来，却在看到沙发上的情景时，立马转身，满脸都是尴尬，“对不起william先生，我马上……”

他转身欲走，却被william叫住。

“等等！”

“是！”下属停了脚，却不敢回头，只能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问。

william的脑袋已恢复清醒，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在撕扯和推搡中弄皱了，裤子上还沾上了属于她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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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觉得恶心，厌恶地朝旁边瞥了一眼，看到她只拿了件衣服遮蔽身前，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把她带走！”他冷然命令，嗓音中多有不耐，“我改变主意了，带她去整形吧！”

他不想做这么“不一样”的！

*******

适才的某个瞬间，当她从嘴里说出“我叫慕遥”这句话时，现实不由和他脑海中的某处记忆重合，让他产生一种错觉，错觉她就是真正的慕遥。

然后下面的，就完全是本能作祟了！

他对她的选择愤怒，他也想直接对她占为己有……所以就有了适才发生的一切。直到下属贸然闯进来，他才从这种毫无意义的臆想中回神，结束了这场“发泄”。

不整形的话，她实在太不像慕遥。

“走吧！”下属已走到了那个女人旁边，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把全扔给她，语气并不温柔，“把衣服穿上，不要赖在这里打扰william先生。”

“可是我……”想要了啊！

哪有到一半停下来的？她刚刚主动蹭了这么久“准备”，现在她想要了……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走！”不等女人穿戴整齐，下属已将衣衫不整的她拽了出去，任凭她一副尴尴尬尬的模样，直接将她塞上事先安排好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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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留在房间内没离开。

下属很快安排好了那个女人回来，一进屋，便看到角落里的垃圾桶倒着，旁边还丢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玻璃杯……显然是丢玻璃杯的时候，连带着打翻了垃圾桶。

作为下属，他自然不会考虑这种没营养的细节，而是径直走向william：“william先生，我之前和韩国的整形医生谈过，最快一周，就能整形完毕！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延迟遗嘱宣布时间……”

william不动声地应了一声，执起威士忌的瓶子，直接就着瓶口喝了一口：“不过，我什么时候说同意你这个计划的？”

嗯？

下属愣住。

“您刚刚不是说……”下属的嗓音磕磕巴巴的，停顿了一秒，才犹犹豫豫地追问出来，“不是已经说送她去整形了吗？”难道不是默认同意计划么？

“她和计划无关。”简明扼要，这是william给他的回答。

这回下属就更不懂了：如果没关系，那整形有什么意义？这个问题很明确，但是他却不敢真的问出来。

“那后天宣布遗嘱……”顿了半响，他只能问另外一个问题，才说了一半，便被william打断。

“不必延迟！”他沉声宣布，快速部署，“但是，所有的人员都要打点……我有更两全其美的方法。”

******

“我看过那个慕遥的照片，你们能把我整得像她吗？”车子一路前行，她在半途趴上主驾驶的椅子，好奇地询问这个开车的下属，“为什么不直接把真的慕遥找回来？”

那应该更容易啊！

“william先生的事，我们不管。”这位下属就比较古板，惜墨如金。

她顿时觉得无聊，索性又仰靠着后座，抓起散放在旁边的内\衣裤，开始在后座上重新穿戴整齐。偶然抬头，她发现下属的目光也从后视镜中投向她……

视线相撞，下属又连忙把头转回去。

她也不避讳，就在这种“观看”的情况下，换完了自己的衣服，顺势朝下属一提：“你知不知道，你们家黎先生，和那个叫慕遥的，有些……”

“乱lun”两个字，她没好意思说，最后只能找了另外一句话的替代——

“……有些纠缠不清？”

说不听，他们也暗中上过床。

“纠缠不清？”下属低笑，

却没有继续八卦下去的心，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索性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真要是这样的话，你在变成慕遥以后，记得好好让他爽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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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A市。

深夜。

黎北辰回来得很晚，慕遥坐在沙发上等他，睡睡醒醒地反复折腾了好几次，客厅里都安安静静地只剩下她一个……乔桑榆说她回去住了，黎北辰又在和祁漠谈话，家里很冷清。

时针指向十二点，慕遥望了眼漆黑的窗外，又望了眼紧闭的门扉，越发衬不出气——

祁漠不会给他找麻烦了吧？

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行！

她等不下去了，她要出去找他。

******

她从客厅的抽屉中随意拿了把车钥匙，小跑着出去拐入车库，正想开灯找车，却在寻找开关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一个人。她吓得几乎惊叫，但黎北辰沉稳熟悉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你跑什么？”

愠怒，低沉。

他对她这么晚还没睡很不满，慕遥却很欣喜，不管不顾地拥抱他：“你总算回家了……”

黎北辰“嗯”了一声，重新掏出车钥匙，利用上面的按钮，直接开了车库所有的灯，淡淡解释：“晚上别找开关，直接用遥控……以后晚上还是别来车库好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俯身，直接将慕遥抱起来。

“你和祁漠谈了什么？”慕遥没心情听他的安全教育，顺势扯住他的衣襟，问了个没完，“他没有为难你什么吧？他有没有算计你什么？那个葬礼……”

他的脚步未停，只是听她说到这里，有意打断：“他倒是和我提起一件事。”

“什么？”她紧张地询问。

黎北辰却是噙着笑意，缓缓而出：“他说他那次绑你去英国的时候，在你口袋里发现过一张去普罗旺斯的机票……怎么想到突然去那个地方？”

“我想找你。”她实话实说。

“我那时候不在普罗旺斯。”他回答得更加实诚，顿了顿，有意试探，“浪费了一张机票，什么时候补给你，好不好？”

“好！”他要送给她一场旅游吗？她自然是答应！

他正好抱她进房间，将她安置上柔软的大床，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上浅浅一吻，却又莫名地加上一句：“……谢谢。”

谢谢？

慕遥说不上来，只是突然觉得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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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很晚了，我抱你去睡 6000＋

“谢谢。”

黎北辰的语气清浅又温柔，他细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都显得宠溺又小心。慕遥的神色却是不由一怔，她茫然又疑惑地挑了挑眉：‘谢谢’？

“等等！”眼看着他安置完她，就要起身离开，慕遥突然喊出来，同时双手无赖地缠上他的脖子，拽着他不让离开，“你干嘛要跟我说谢谢？骜”

谢什么歧？

“小心！”黎北辰低呼，他被拽了个措手不及，她的力道陡然缠上来，让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险些栽下压到她。幸好他及时撑住了床面，只是跌得离她更近，不曾压痛了她。

彼此只剩横指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又暖又痒。

“你干嘛要跟我说谢谢？”四目相对地停滞了半晌，慕遥喃喃地开口，执拗着追问。说话的同时，她的双手相扣，将他拉得更近，“黎北辰，我觉得你怪怪的……”

黎北辰不由失笑。

他一低头，便能对上她澄澈的眸，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她太敏感，很容易便能感觉到他的不同。

“哪里怪？”他故意误导她的思维，索性俯身上去，含住她的红唇，进行了一番深切的索吻。在她由理智变得糊涂时，黎北辰才松开她出声：“我只是很感激，你那个时候会来找我……”

“嗯？”

“我那个时候很生气，也很难过……”他实话实说，只有在时过境迁之后，才能轻描淡写地复述当时的一切，“我那个时候能做的，就是放弃你……谢谢你把我找回来。”

虽然这一路有太多的挫折和坎坷，不过还好，结果依旧是好的。

“不客气。”他难得这样大段地抒情，慕遥的双颊不由浮上赧然的红，她的贝齿碾过下唇，鼓足勇气主动仰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以后你再生气，我都会烦到你回心转意！”

她的双眸晶亮，眼底的神采让黎北辰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吻她。他忍了又忍，终究是压抑住了那种本能的狂烈，只是无声地拥紧她，声线沙哑着补充：“……不会有以后。”

不会再有这样吵架的时候！

“好。”慕遥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默默偷笑。她没敢跟黎北辰说出心里的那句实话——黎北辰，你其实真的很好追啊！只要不要脸就行……

*********

他洗完澡回来，慕遥已经等得有些迷糊。

感觉到身旁的床垫下陷，她便本能地依偎过去，整个人缩在他的怀中，她的鼻尖抵着他的胸膛，正好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馨香……安定、舒适。

“肚子好像大了一点点……”困倦中，她感觉黎北辰揽住她，他的大掌正好覆在她的小腹上，一番轻柔地试探抚触之后，他低沉带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嗯。”慕遥迷迷糊糊地答应着，小腿一抬，熟悉自然地搭在他身上，“……再大一点，就穿不上婚纱了。”

黎北辰微笑，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得赶紧准备婚礼了。”

“嗯……”

她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再度沉沉地睡去……

.....................................................................................................................................

黎北辰没有睡。

他故意扯开了话题，诱导着她睡了过去，不想让祁漠和姚家的事情影响到她。只是，他的脑海中还在考虑着祁漠的提议，一点点将计划细化明了……

黑暗中，他无声地陪伴着。

终于，她的呼吸轻柔均匀，整个人彻底放松熟睡，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帮她拉好被子，又出了门……

********

医院。

陈泽这两天的生活颇为“规律”、“难熬”——他的身体复原得很快，却还没满足出院的资格。于是，他白天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晚上依旧躺在病床上，忍受医院每两

个小时一次的查房……

他原本就是忙惯了的人，而且睡眠又是极度警醒，所以现在的状态对他来说，实在是很煎熬！

听到病房门打开的轻微细响，原本就没睡着的陈泽默默叹了口气，然后，他无力地率先出声：“该患者一切正常，不用再拿手电筒过来照了……”

“啪！”

来人不但没走，反而按下了照明灯的开关。“啪”地一声细响过后，顶灯闪了两下打开，明亮又刺眼的光线让陈泽不由闭眼，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有些恼火：“都说了没事了，非要开灯看吗？”

他真的好想出院回家睡。

“没事就好。”一道低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正好接了他的话，“能发脾气了，应该是恢复得不错。”

如此熟悉的嗓音，让陈泽不由一愣，继而心中大喜。他在下一秒放下遮眼的手掌，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黎少？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伤怎么样？”黎北辰没直接回答，反而朝他身上的纱布示意了一眼，淡淡出声询问。

“小伤！”陈泽连忙活动了一下，尽量避免牵涉痛，证明自己复原良好，“黎少，您就让我提早出院吧！住在这里太闲……这生活不适合我。”

“正好，”黎北辰微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也有事交给你去办。”

.............................................................................................................................................................................................................

黎北辰交代的事，陈泽一口应下。

只是既然来了，他便顺势把一切细枝末节都告诉了陈泽……

“决定和祁漠合作？”陈泽考虑着可行性，神色甚是不安，“以祁漠的能力，他为什么不直接去对付william？偏偏要到A市来找合作……这个行为有些奇怪。”

祁漠在G市已是风生水起，何不单独行动呢？

“他城府不浅。”黎北辰淡淡开口，“他在G市势力不小，根基却不深，怎么可能贸然去冒险？不过，对付william的事却是迫在眉睫。william一旦继承姚家的家产，以后会很难对付……”

关于祁漠的那方面，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他的势力都是掠夺巧取而来的，想要完全操控，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他才会来寻求合作。

至于william，他一旦完全继承姚家，就会和英国的政权有所关联，到时候就真的不好对付了……

所以，在黎北辰看来，这时候和祁漠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您的意思，是去参加姚远的葬礼？”陈泽蹙了蹙眉，思忖了良久追问，“那慕小姐那边……她愿意去吗？”

“她不去。”黎北辰打断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不会让她去。”

那边还有个william。

他这辈子都不想让william再见到她！

“按我说的来吧。”他把之前的计划说了说，上前拍了拍陈泽的肩膀，诚挚出声，“快点好起来，帮我一把。”

陈泽连连点头，他在这病床上躺得都快发霉了，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做点事！

只是——

“如果顺利扳倒william，之后呢？”细想之下，整个计划总有不安存在，“如果我们的实力受损，祁漠又趁着那个时候对付我们……会很难办。”

祁漠这个人那么阴！

而且，他毕竟和黎北辰结怨颇深！祁漠一直都认为，是黎家害得他家破人亡，几乎灭门的……

“他不会。”黎北辰打断他，满脸都是肯定，他勾了勾唇角，噙着一抹冷意的微笑，“这就是我让你办那件事的目的。他想对付我们的时候，也是他全盘皆输的时候。”

这是最后一搏。

想

要安稳生活，就得最后大开一次杀戒。

...................................................................................................................................................................................................................................................................................

一些光怪陆离的梦，逐渐侵入她熟睡的脑中。

慕遥暗暗蹙眉，却无法从梦境中挣脱开来——她梦见自己穿着婚纱在奔跑，绝望、不停地奔跑。

她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周围尽是绯红的玫瑰花朵，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找寻着通往教堂的大门。可是，她却始终都找不到。除了一望无尽的花海，这里什么都没有。

“慕遥，要嫁给黎北辰吗？”

有人问她，声音似从风中飘来，清浅又悠远。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急着结婚呢？”

“你还有个葬礼没参加啊……”

“……”

无数烦扰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慕遥捂着耳朵不想听，却发现眼前的玫瑰花海，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恐怖的方式，迅速变成了黄白相间的菊花花海……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去英国！”她捂着耳朵大嚷出来，崩溃地在花中奔跑，“我本来就是被姚家赶出去的人，为什么还要叫我回去？”

她不想面对那个复杂的家庭了！

她也不想再见到william了！

可是心里越是抗拒，她便越是走不出这个噩梦，最后她差点绝望地哭出声来，嘴里只是呢喃着唯一可以依靠的名字：“黎北辰！黎北辰，你在哪里？”

强烈的意念，引导着她在现实中的手也挥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豁然惊醒。

一个噩梦，满身的汗湿。

她害怕地想要去抓身边的人，但是手一伸，却只摸到冰冷的被子——身侧空空荡荡的，偌大的一张床上，只躺了她一个人。慕遥立马坐起，疑惑地在房间中寻找，却找不到任何他存在的痕迹。

这大晚上的，他会去哪里？

“黎北辰？”她掀开被子下床，心有余悸得连拖鞋也顾不上穿，直接光着脚就去楼下找人，“黎北辰……你在吗？”

楼下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她踏下最后一个楼梯时，大门正好打开，黎北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看到慕遥就站在楼下，他先是一愣，继而蹙了眉。

“怎么醒了？”目光从她汗湿的发一路下移，最后停在她赤着的双脚上，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明显的不悦，“鞋子呢？”

别说是怀孕，就算是平时，他也不许！

她都不知道注意一下身体的么？

只是——

明明脸上尽是不悦，明明声音尽是责怪，他却还是大步走过来，弯腰作势要抱她：“我送你上去。”

“我做了个噩梦……”慕遥却抢先一步出声，同时躲开他拥抱过来的胳膊，主动趴在他的胸口，喃喃低语，“醒来你却不在……黎北辰，你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细小、无助，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让他忍不住心疼。

刚刚的那些不悦和怒火，瞬间就发泄不出来了。

“做了什么梦？”他只能默默她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抱起她，让她踩上自己的脚背，避免脚底受凉，“讲出来就没事了……”

慕遥只是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黎北辰低叹，以为她是闹脾气，只能抚着她的后背低哄：“我出去是为了公事，没别的。现在能说了吗？你做了什么梦？”

慕遥依旧固执地摇头，只是喃喃地趴在他胸口恳求：“我们都不要去英国，好不好？”

他理解她的意思—

—

不要去英国，不要参加姚远的葬礼。

她到底做了什么梦？

黎北辰暗暗蹙眉，他没法对她说实话，也没法用一个完美的理由骗过她。只能“嗯”了一声，把所有的答案都搪塞过去：“很晚了，我抱你上楼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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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的葬礼办得很风光，吊唁的人群中有不少社会名流，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记者，几乎拍下了全程。

只是，遗嘱并未当场宣读。

按照在场人员一致的说法——

william先生因为伤心、操劳过度，在葬礼现场昏倒，被送入医院紧急就医，所以遗嘱的事情暂且被搁置下来。另外，william对外宣布，因为姚远的家乡在中guo，所以打算近期回一趟国，权当是为养父最后旅游一趟……

除了知道内情的人，没有人怀疑这套说辞，甚至都在称赞william孝顺。

至于遗嘱的内容，似乎更成了昭然若揭的事——一遗产肯定是william先生的！大家都这么认为。

*******

庄园内。

这个地方，有没有姚远，都一样清幽，雅静。william坐在花园前，目光停留在那些花骨朵上，望得出神……而医生就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

他揭开纱布，拉扯到那狰狞的伤口，william却是连眉头都不皱……

william先生是在葬礼上受的伤，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尽快换好了药，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william的下属走过来，不安地望了他一眼：“怎么样，william先生，您还好吗？”

“死不了。”他不屑地冷哼一声，隔着纱布摸了摸伤口的位置，“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既然他没死，那下一步，就轮到他的反击！

说什么将代替养父回家乡，完全就是糊弄外界的说辞！他去zhong国的目的只有一个——反击。

“对了，那个律师怎么样了？”顿了顿，william再度追问，“肯改口了吗？”

下属颓然地摇摇头：“关也关了，打也打了，他还坚持葬礼那天的遗嘱内容……”

william不由蹙了眉。

这是外界所不知的真相——遗嘱其实已经公开了！他知道上面的内容。只是，他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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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他，为你而来 6000＋

这是外界不知道的真相——

遗嘱的内容，其实在葬礼当天就已经被公开。律师在葬礼之后，当着所有亲友、媒体的面，朗读了姚远亲笔签名的遗嘱：“在姚远先生死亡后，姚家的所有财产，供william继承支配，姚家异姓子孙不享有继承权。但如果姚远先生为非正常死亡，则一切继承尽数搁置，所有财产用于死因的调查和谋杀的诉讼。该遗嘱一经签字认证，立马生效执行。”

最后的签字，指的却是william和慕遥的共同签字骜。

姚远毕竟在权势中爬滚多年，多方原因都纳入考虑，这份遗嘱做得滴水不漏。他的设想是——如果某天他生老病死，财产全部交给william，慕遥若尽孝道在场签了字，那以william的仁慈肯定会分她一点遗产；如果某天他意外被人谋害，他相信签字的两人会同仇敌忾帮他报仇，以william的胸襟也不会在乎这笔遗产…歧…

纵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着这个养子的百般好。

可是姚远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死在william手上……

“william先生，姚远先生因为胰岛素使用过量死亡，不排除蓄意谋杀的可能，还需要调查。”律师当着所有人的面朗读完遗嘱，然后抬头看过来，“我需要您和慕小姐的签字。”

他的声音冷清平静，不卑不亢的态度，不容置疑的语气。

william很清楚，这个精明的老律师，已经对他有所怀疑。所以，他几乎当机立断，派人将律师关押起来，逼他改掉遗嘱的最后一条，或者承认姚远是正常死亡。

毕竟那个私人医生早就被他“解决”掉了，他现在连伪造证据都做不到！

而那个律师的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挣扎着要逃开下属的钳制，嘴里不停地叫骂呼救，直到他看到现场的人漠然的神情，他才颓然地反应过来——

原来这都是william的人。

看似复杂、隆重的葬礼，其实出席的人员都是william一手安排。他的独\权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于是，后来媒体纷纷报道了姚远葬礼的隆重、肃穆，对遗嘱的事情避而不谈。外界便跟着顺理成章地认为：william是唯一的继承人，毋庸置疑……

**********

“其实我们没必要去A市。”记忆切回，下属蹙着眉头在身旁建议，“能不能拿到慕遥的签字其实不重要，只要我们把律师……”他故意拉长了语气，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william抬手，无声地否决了他。

“可是……”

“律师不能杀！我需要名正言顺的继承权。”下属试图反驳，william冷然地一句打断，才让他噤了声。停顿半晌，他扬唇淡然一笑，淡淡补充，“况且，谁说我去找她，是找她签字的？”

他是去把她找回来。

没有了姚远的束缚，她该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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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试衣间里，慕遥莫名地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试衣间的帘子便被人掀开，一件厚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黎北辰的脸微愠，沉着嗓音淡淡决定：“你明天这样穿会感冒，不行！”

“你干嘛进来啊！”慕遥的小脸一红，连忙用外套包裹住自己，单手抓着，然后另一手使劲地把他往外推，“我还没有穿完，你进来都不敲门……”

礼服是后拉链的设计，她才刚刚套上一半，身后都是裸着的，如果不是手提着前面，裙子还会掉下来……

他居然在这么窘的时候进来！

“脱了，不穿这条。”黎北辰寸步不让，“我去让她们拿一条冬款的来。”

说话的同时，他便作势要帮她把这条脱下来，慕遥却躲闪着不让，气恼地和他争辩：“裙子很早就决定这条了！和明天的婚礼是一个色系，现在

换怎么来得及？”

明天，就是乔桑榆的婚礼。

而这条裙子，正是她的伴娘礼服。

礼服的款式和颜色是乔桑榆亲自选定的，她自己也喜欢。原本开春的天气，穿礼服也正好，谁想到婚礼这两天正好降温，又从春天退回到了冬天……

她竭力坚持，可是黎北辰还是说：“不行！”

最后，慕遥终究还是拗不过黎北辰，听从他的“建议”，加了一条毛绒的披肩。雪色的披肩衬得她的皮肤越发莹白，身形也显得纤细窈窕，只是……慕遥不喜欢。

走出更衣间的时候，她不满地拽着披肩，浑身都是不自在：“这样会抢新娘风头的，伴娘应该穿得尽量简单，桑榆该不满意了……”哪有伴娘还那么“隆重贵妇”的？

慕遥拉扯着披肩，心里默默地想着，明天走出黎北辰的视线，就要把它拿下来。

黎北辰却是横她一眼，显然更满意她此时的着装，至于乔桑榆的婚礼，他不甚在乎地建议：“如果她实在不满意，就让她索性不要结婚算了。”

他说得无心，慕遥却听得一惊。

她的身形僵了数秒，直到黎北辰出声询问，她才连忙摇头，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没事。”

她没有告诉黎北辰真相：乔桑榆她……真的是做了两手结婚的准备！明天的婚礼，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目前还是未知数，而她这个伴娘，可能明天还要……

“可以了吧？”没等她细想完明天的计划，黎北辰出声叫她，他陪着她在镜子前端详了一阵，快速开口，“很合适！进去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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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她进入更衣室后，黎北辰复又走回休息区等待。

在她看不到的情况下，他的表情才重新转为凝重，想着几天前姚远的葬礼——他没有亲自去，却给了祁漠不少的支援。祁漠去了一趟英国，可谓是损失惨重……

他们很清楚，这次william没那么好对付。

****

手机的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黎北辰拿起扫了一眼，屏幕上赫然闪烁着祁漠的名字。

“喂？”他接起电话，语气低凉。

“我查到william关押律师的地方了，明晚我会再去一趟英国。”祁漠的声音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像刚吃过闷头亏的人，“我早说过，姚家的遗产继承必然是问题……”

而这个问题，就是他扳倒william的突破口。

黎北辰蹙了蹙眉，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明晚再去？

不过他没问，他只是“嗯”了一声，淡淡开口：“需要支援？”祁漠手上能用的人不多，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不是。”电话那一端，祁漠却是笑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明晚过去？”

黎北辰还没来得及出声，他顿了顿，已自行补充出了答案，听声音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得意：“我明晚去英国会很安全，因为william明天会来A市。主战场交给你了，保重！”

说完，他主动挂断电话，只留下朗声大笑的尾音。

而黎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william终于坐不住，主动找来了？

他，显然是为她而来。

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

“我换好了！”慕遥正好在此时出现，已经穿回了自己的衣服，那套礼服也被整整齐齐地收好放在纸袋中，“好像没其他事了……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黎北辰拽过她，直接往外。

他的脸色阴沉着，眉头紧蹙，和刚刚温柔细腻的模样截然不同。

“黎北辰你怎么了？”慕遥不禁疑惑，她不过进去换了个衣服，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

“没事。”揉

了揉她的发，他笑得很牵强，“我们回家。”

他不会让william带走她。

就算见一面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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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着“没事”，可是一到家便进了书房，好像出了紧急的事情要忙。隔着门，她也能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是听语气似乎很严重……

慕遥没敢打扰。

她在书房门口站了半晌，抬手尝试了几次，终究没有敲门进去。而手上那盘切好的水果，最后也被她默默地端回楼下……还是等黎北辰忙完再说吧！

****

楼下。

电视正开着，播放的是慕遥不感兴趣的时政频道。她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掉，可是屏幕上切换出的最新新闻，却让她的动作一僵，目光停在新闻上便没有移开——

竟是关于william的采访。

此前，她一直不知道，除了“姚远养子”的身份，他竟然还有那么多骇人的称呼和身份。看着屏幕右侧翻滚出来的介绍，慕遥有些震惊，有些疑惑：震惊的是他在英国的影响力，疑惑的是他这样的身份，何必屈就着当姚远的养子？

他在采访中的表现显得很谦卑，很有礼，一如既往地优雅如绅士。

他似乎比之前消瘦了一点，面色看上去也有些憔悴，神色却很温和。他和记者聊着最近的心情，聊着近期的计划，最后对准镜头说了一句：“明天，第一站会去A市，看一看我养父待过的国家，也许我能尽快从养父去世的遗憾中走出来。A市的朋友们，我来了。”

慕遥莫名一颤。

在william望向镜头的时候，她明显看到了他眼中的暗沉和幽光。这不像是一场旅游散心，而像是一场昭告全世界的挑衅：“我来了！”可是，他到底在挑衅谁？

又到底在挑衅什么？

慕遥不知道，只是不禁感觉到心慌。

这样的william，实在太让人觉得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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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闯入书房的时候，黎北辰刚好要打完某个电话。

“……嗯，我晚点会通知你。”切断通话，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慕遥，神色有些愕然，眉头皱了皱才询问，“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出个声。”

慕遥没细究他那句话的含义，只是小跑过去，喃喃地告知：“黎北辰，我小舅……william明天要来A市了。”

他的脸色一沉。

“你怎么知道的？”压下心中的不快，黎北辰勾了勾唇角，尽量问得随意自然，“他打电话给你了？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表面上冷静，心里已经是愤怒至极。

william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非要什么事都扯上她么！

他放在心上护着的女人，他不想让任何事情打扰到的人……就非要扯上她？有什么事直接冲他来不行么！

“我看新闻的。”慕遥蹙着眉，同样也是脸色凝重，“william接受了采访！我现在才知道，他原来和英国的政权有联系，他来A市，好像市长都会出面的……”

搞成了类似两国邦交的大事。

“是么？”黎北辰暗暗蹙眉，觉得越发难办：他是考虑过william会偷偷过来，动用黑道的势力和他拼一场！可是没想到william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堂而皇之

过来，见的也都是高官达人……

这样，他倒反而一时间动不了他了。

“他没有打电话过来，可是我总有预感他会来找我们。”慕遥继续出声，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黎北辰，我不想见到他，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的安定来之不易，她不想再被william破坏了。

“那就不见。”他单手拥紧她，让她看不见他眼底的深沉。

“哪有那么容易？”慕遥还在兀自思量，“我要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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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一直辗转反侧，思量应对的方式。

william明明还没有过来，而且没有和她有所联系，她便已直觉地感觉到危险。夜里，慕遥衡量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拽了拽身侧的人：“黎北辰，你睡了没？”

“没有。”他几乎在下一秒便给了她答案，清醒、冷清。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找乔桑榆的哥哥帮忙？”慕遥缓缓出声，在被子里摸到他的手掌，两手牢牢握住，“如果william这次还要安插什么人过来的话……”

对于上次的事情，她依旧心有余悸。william的计策到底有多强？她不知道。但是乔桑榆的哥哥有军事背景，如果请他帮忙，william至少会忌惮一点的吧？

黎北辰却微微失笑。

她想了大半个晚上，就想出来这个？

“不需要找他。”黎北辰忍不住翻转过身体，掌心覆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溺爱又柔情——她不了william的手段，也不了解她身侧这个男人的实力。

“这和势力没关系。”他淡淡出声，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尽量简单概括，“william不会每次都用一样的计策，也不是阻挡了他一次就能解决问题的。”

她不了解他们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斩草必除根的！这种理念太过血腥残忍，不适合她懂。

“那……”慕遥只能隐约理解他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很难办，她犹豫了许久，终于做了退步，“要不然，我和他见一面，谈一谈吧？”

她不知道william对她到底是何种情感？

她更不敢告诉黎北辰那天william在电话中的表白……

慕遥只是天真地以为：如果真的有事情因她而起，那是不是她亲自去说清楚，就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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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送我走？6000＋

如果真的是因她而起，那么由她亲自去谈，会不会容易解开？

“不行。”她的话音刚落，便被黎北辰断然拒绝。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同时回握住她的力量也紧了几分，“不要见他。”

沉稳且低凉的声音，似命令，又明显带着担心留。

慕遥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黎北辰高大的身形覆上来，瞬间周身都是他的温度和气息。他贴近她，薄唇触上她的耳廓，坚决地重复了一声：“不要见他。藩”

这是属于一个男人的绝对占有欲。

黎北辰没办法和她细说真相，也没办法把william那个充满挑衅的电话分享给她听——总之，谁都不能肖想他的人！过去、现在、将来……都不可以。

“我当然也不想见啊！可是，唉……”慕遥无奈地叹息，心烦地把脸埋在黎北辰怀中，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明天先参加完桑榆的婚礼，然后我再想想办法……”

她还是觉得：如果明天见到乔桑榆的哥哥的话，可以考虑让他帮帮忙！

黎北辰拧眉不语，大脑已开始高速运转，心中快速地思量着方案对策，刚想到某个方法时，衣服冷不防地被她拽了一下……她的头已经靠着他的胸膛，只是拉了拉他睡衣的衣摆，喃喃着询问：“黎北辰，明天乔桑榆的婚礼，你真的不去吗？”

按照普通的人情世故来说，黎北辰的确没有理由去。

毕竟他和乔桑榆非亲非故非朋友，乔桑榆也只是请了她而已。但是，他真的不要作为“家属”跟过去吗？

“看情况。”黎北辰思忖了两秒，却给了她一个相当模糊的答案。

慕遥正想追问，他却又拢了拢她的头发，将她从怀中拉离几分，然后俯下身来，尽量视线和她相平：“你呢？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慕遥一怔。

下一瞬，不争气地涨红了双颊。

这好像是她“求婚”以及准备婚礼以来，黎北辰第一次过问婚礼的相关事宜，而且竟然还是让她随便选择的语气……莫名的，她觉得受宠若惊。

“什么样的都可以吗？”慕遥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欣喜地朝着他笑，她眼中的晶亮，像是这暗夜的光，晶莹又炫目，让黎北辰根本移不开眼。

“……嗯，”他的嗓音也忍不住哑了几分，“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要海上婚礼！”慕遥跃跃欲试，“前两天陪乔桑榆去婚庆公司的时候，看到关于海上婚礼的宣传图，特别有趣，特别漂亮……可以吗？”

黎北辰失笑：她期待的样子，还真像是个孩子！不过是个海上婚礼，有什么不可以的？

等到这一切结束后，他便会补偿给她。

不过，她竟然只要一个海上婚礼？比他想象得要简单很多……

“什么样的海上婚礼？”心里已然答应，他口中却有意多问了一句，想要听她描绘出婚礼的美好图景。因为之后的几天，势必会很艰难，她美好的描绘，是他支撑下去的动力。

“就是可以去海边的那种啊……”前半段还算正常，后半段却让黎北辰黑了脸，“还有潜水的项目，可以去深海抓鱼，海底还有珊瑚摆出的心形……”

“不行！”听到一半，他便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种事情，没必要在婚礼上做！也没必要……”

说到一半，他的大掌按上她的小腹，故意拉长了声音，只是用动作提醒，然后淡淡地补充出后半句：“……在这个时候做。”怀孕了还潜水看鱼？

她还真是哪儿危险往哪儿钻！

黎北辰在黑暗中警告地瞪了她两眼，但似乎没有任何的威慑作用，慕遥反倒是笑出声，主动地凑上来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骗你的！桑榆教我的，说如果你问起类似的问题，就这样回答你，如果你同意了，就不要嫁给你了……”

她还记得乔桑榆的原话，懒洋洋的姿态建议：‘如果他同意了，那你就趁着海上婚礼跳海自尽吧，不注重细节不关心你的男人，千万要不得……’

乔桑榆教的说辞后面还有一大套，没想到才开了个头，就被黎北辰拒绝了。

“你！”黎北辰气结，“……那样的朋友还是少交一点的好！”

*********

她在被子里依旧笑得欢，黎北辰神色窘然，终于忍不住覆压上去，将她牢牢地束缚在身下，手掌扣住她抖动的肩膀：“不想睡了？那做点别的！”

“不了！睡了睡了！”

“晚了！”

“黎北辰我怀孕呢……你不能动我！”

“还有手！”

“那你干嘛脱我衣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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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黎北辰从她身上翻下来的时候，两人彼此都是一身的汗湿。慕遥累得说不出话，不停地喘息着，只觉得口干舌燥；黎北辰则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她的身体，确定没压到她，也没伤到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极其克制地只做了一次。

原本，他没想真的进去，只是想靠近她，毫无嫌隙地吻她抱她，最多也只是借用一下她的手……毕竟还顾念着她的身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是身上的衣物越少，就越容易心猿意马——

他亲了又亲，揉了又揉，终于把她折腾得眼泪汪汪，双tui主动去环他的腰，趴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借用她的手。

‘乖，别闹！’他当时急得赭红了双眸，额头上的青筋也可见明显的暴起，又哄又强硬的姿态，嗓音低哑得不像话，‘这样我很难受……先让我弄出来。’

他在她面前一向意志力薄弱，她这是在玩火！

黎北辰保存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想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缴械投降——

‘可是我也很难受啊……我也有那个……感觉啊！’幸亏灯是关掉的，黎北辰没有看到她那红得几乎滴出血来的双颊。慕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鼓作气地主动，‘你直接来吧！’

瞬间，他的理智、意志力，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可以？’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已抵了进去……

*****

“我要喝水，我要洗澡，我好困……”慕遥迷迷糊糊地低喃，身体无意识地依偎上来，乖巧地贴在他的身侧，说完这句话，便已先行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很暖、很轻，正好铺撒在他赤着的胸膛上。

黎北辰的身形僵硬了一下，迅速地做着深呼吸，将几乎席卷而来的欲重新压制了回去。他平复了好半晌，才重新起身下床，抱起已然熟睡的她，带她去洗澡、喝水……

“不要！”水杯递上她的唇沿，她却又别扭地别过脸，不想喝了，“……困。”

黎北辰失笑，只能把水杯和她，一同带回房间里。

*****

夜色寂静，旖旎的因子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冷清。

慕遥陷入了梦乡，她依偎在黎北辰怀里，睡得很沉，而黎北辰却是了无困意。在她感觉不到的状态下，他依旧是忍不住拥着她，时不时地俯身，亲了又亲……

他没法告诉她整个计划，只能在心里解释——

慕遥，我会全心对付william，彻底把他从我们的未来抹杀掉！我不想你在这个计划中受任何委屈，如果我为你做了什么不高兴的决定……对不起。

...............................................................................................

...........................................................................................................................................................................................

翌日，慕遥睡得很晚。

天色未亮，周围暗暗的，耳边又都是“嗡嗡嗡”的声音……慕遥困倦地眯眼，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好困，她感觉到她睡了好久，但是还想睡。

于是，她的思维重新陷入混沌与涣散。

终于在某一刻，她陡然想起来——今天是乔桑榆的婚礼！天不亮就要起床的，还要陪乔桑榆去化妆，帮她去现场弄好她们之间的秘密安排……

这个很重要！

慕遥豁然翻身而起，反射性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可是在伸手的那一刹那，她的整个人顿时僵住——这里哪有什么床头柜！这个陌生的地方是哪里？

她所在的位置，是一张窄小的床。旁边的墙壁是呈弧形往里凹陷的，天花板也不高，周围是一排的小窗……慕遥愣了一秒钟，整个人才彻底清醒，意识到她所在的地方——

是在飞机上！

可是……她怎么会在飞机上？

昨天晚上她明明是睡在别墅的！而且她和黎北辰睡一起，根本就没有上过什么飞机……

她反射性地低头看向自己，想要找寻证明记忆真实性的证据，却发现自己已是穿戴整齐，昨晚的睡衣之类的，也彻底已经被人换掉了……她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慕遥挣扎着爬起来，打开了旁边的灯，照亮了这个窄小的空间。然后，她也听到了舱门外的声音——

“……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你真打算和我大眼瞪小眼看下去？放心，在合作方面，我还是相当守信的……”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相当的熟悉，但却是那种心存敌意的熟悉。

慕遥蹙了蹙眉。

她还没理清整件事的经过，门却在几秒后动了一下，悠然握住了门把，下一秒就会把门推开。

慕遥所有思绪顿时都被打断，眼看着对方要推门进来，她根本顾不上思考，几乎是反射性地拿起旁边的衣架，在来人推门的那一刻，狠狠地砸了过去……

“！”祁漠惊呼，敏捷地跌退几步，才险险地躲开她大力抽过来的衣架。

“这么暴力？”下一刻，他咋舌，惋惜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这笔买卖亏了！”

“祁漠，又是你！”果然是他，慕遥的怒意顿时纷涌而上，想到自己现在又是被“绑架”的状态，她甚至顾不上细究前因后果，冲动得只想和他拼了，“你又想怎么样？混蛋！”

他会出现的情况，准没好事。

刚刚还说什么“买卖”，他又想做什么卑鄙的勾当？

“对啊，又是我。”祁漠后退一步，相对于慕遥的气急败坏，他倒是显得心安理得很多，他抬眼瞄准了她手里的衣架子，猛地伸手一夺，一用力便将它抢了过去，远远地扔在另一边。

“你……”武力上呈现弱势，慕遥不由跌退了几步，眼里的防范和谨慎更重。

祁漠却是一急，看着她快步后退，甚至着急着想要来扶她。

确定她不会跌倒，他才默默地松了口气。

“你带我去哪儿？”慕遥冷冷出声，目光快速地在旁边搜寻着，寻找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去英国。”祁漠淡然出声，正想吊儿郎当地再逗她几句，却看到她又找到了一个衣架转为战斗状态，他只能连忙举手一副投降的姿势，快速解释，“这是黎北辰和我一致的决定，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嘶！”

话未说完，她陡然把东西砸过来，正中祁漠的侧脸，当场砸出一道红痕，也让他不由抽了口凉气。

他噤声，抬手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没有摸到血迹，但是他的眼底也明显冷了几分，他正想发作，却被旁边的一道声音打断——

“慕小姐，您醒了。”是陈泽，不卑不亢，温和平静。

大伤初愈，他的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走路却是已经和正常人无异。慕遥迟疑地打量了几秒，谨慎地在心里判断了许久，才终于确定他是真正的陈泽，不由疑惑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既然他是真正的陈泽，那说明她在飞机上……是黎北辰授意的？

他为什么要送她去英国？

“这是……”陈泽的表情有些为难，迟疑了数秒后，终于重重地点点头，“……是黎少的意思。”

......................................................................................................................................................................................................................................................................................................

经过陈泽的一番解释后，慕遥才简单地了解了黎北辰的计划——

他不想让她和william碰面，却要自己去面对william。如今william来到A市，根据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原理，他决定暂送她去英国……

而且祁漠眼下是最好的“保镖”！

至于他如何对付william呢？

A市至少还是他的地盘，william虽然在国外能只手遮天，但想把权利伸到A市来，恐怕还是没那么容易！这回既然william选择光明正大的方式访问A市，他便会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向他施压……

******

陈泽的一番解释，让慕遥稍稍宽了心。

“真的有把握能让william离开A市吗？”听他说的，胜算似乎很大。

慕遥好奇地等待着面前两人的回答，但对方却没有立刻出声，反而是面面相觑地互望了一眼，唇角戏谑地往上勾了勾。慕遥没懂他们的意思——只是让“william离开A市”？慕遥，你太小看这个计划了！

这个计划，可没那么简单！

“嗯，有把握。”陈泽还是比较了解慕遥的，不会画蛇添足，只是点到为止。他点了点头，未免她追问，复而转身，“还有三个小时着落，我先去睡一会儿，慕小姐，您再去休息一会儿吧。”

慕遥站在原地没动。

她没有去休息，反而是隐藏在心里的某个问题，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问出来，问了剩下最后的祁漠：“如果他有十足的把握，为什么还要送我离开？”

“哦，这个啊……”祁漠懒洋洋地回答，抬手又摸了摸被砸痛的地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万一william被逼得狗急跳墙，拉着黎北辰同归于尽怎么办？你走远一点，还能保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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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需不需要强迫，你应该比我清楚 6000＋

“什么？！”慕遥震然。

同归于尽是什么意思？

黎北辰还是有危险的对不对？所以才会把她送走，他独自去面对william？这怎么可以藩！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真的会……”慕遥喃喃地出声询问，可来不及等到祁漠的回答，她已冲动地做了决定，“不行！我要回A市帮他！留”

说话的同时，她便抬脚越过祁漠，试图去找陈泽商量回去，可才走了两步，手臂却被祁漠扣住。他用力一拉，便将她整个人拽回身前，步伐踉跄了一下才险险稳住身子。

“你干什么？”慕遥恼怒地甩开他。

祁漠也没想硬拽着，几乎在她甩手的同时，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只是他仍拦在慕遥身前，抢在她发飙前淡淡询问：“你知道你外公有个私人律师么？”

“不知道！”她生气地想要越过他。

什么私人律师，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回去站在黎北辰身边！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黎北辰？”祁漠拦不住她，终于在她重新越过自己时，陡然神色一冷，低凉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这回，慕遥主动止了步。

“那……”她的态度依旧倔强，以至于声音仍旧僵硬着，咬了咬牙才问出来，“你说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到黎北辰？她什么都可以做的！

“还算不是无药可救。”祁漠微笑，转过身来，朝她耸了耸肩膀，然后才缓缓解释，“你外公有个私人律师，专门负责财产管理和遗嘱继承方面。这次的遗嘱，就是应该由他宣布的。”

慕遥抿着唇，仔细地听着，却没有说话。

这些她不知道细节，但是也知道个大概——外公去世以后，的确是有专门的律师或者律师团队宣布遗嘱的，不过好像宣布时间延期，william还没有算名正言顺地继承……

“你外公的遗产，除了大量的财产之外，应该还囊括了不少的人脉和交流圈。你如果能拥有这些，那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语了啊……”祁漠心算着财产总量，也不由惊叹。

慕遥却不耐地皱了眉。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她不耐烦地打断，对这笔惊人的遗产没有任何兴趣，“我没想过继承姚家的任何东西，也没想过去抢任何东西，我没时间去抢遗产！”

这能帮到黎北辰什么？

毫无意义！

“我要说的当然不止这些！”祁漠却打断她，声音高了几分，正式进入正题，“我要说的还是那个私人律师。在姚家如此惊人的遗产条件下，那个律师却失踪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慕遥的面色一怔，祁漠已慢条斯理地说完下半句——

“william不急着找律师完成继承，却有时间跑去A市……你想明白问题在哪里了么？”

慕遥愕然地瞪大双眼，迟疑了许久，终于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

律师应该就在william的手上，肯定是遗产的某个部分出了问题，所以公布时间被延迟，律师本人也被william控制住了……而祁漠带她来英国，应该就是突袭william的后方，动摇他的根基，才能逐渐摧毁他的全部……

慕遥的面色有些白，不禁觉得周身都跟着发冷。她突然便觉得william好陌生，完全不像是那个温和绅士的小舅，他做的错事不止是打扰她和黎北辰，还有祁漠说的这些……

他的城府，让她觉得恐怖……又厌恶！

“我们能找到那个律师么？”犹豫了许久，慕遥重新仰头。她垂在身侧的双手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坚决和勇气，“我能做什么？”

祁漠凉凉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头顶一路下移，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肚子上。

沉吟了两秒，他缓缓出声，毫不犹豫地打击她昂扬的斗志：“你能做的嘛……好好养胎，别打扰我们办事。”

他告诉她的是整个计划，这并不假。

但是计划中没算上她啊……

她是黎北辰要求保护的人，他也只是顺便“带”一下。

....

.................................................................................................................................

飞机即将降落。

慕遥还坐在机舱的一角，满脸都是闷闷不乐。

祁漠想提醒她准备一会儿下飞机，慕遥看到他过来，却忍不住先发制人：“既然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们还带着我做什么？我留在A市，至少还能做点什么……”

这种被告知全盘计划，然后又被补充“这个计划和你没关系，你负责围观就好”，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差到了极致！

她宁愿留在A市！

她不会给黎北辰惹麻烦的！

况且……今天还是乔桑榆的婚礼。

想到这里，慕遥便一阵懊恼，烦躁地遮住眼睛，埋在身前的小桌子上。怎么办？错过这个婚礼，她真的可能会对不起乔桑榆一辈子！

慕遥没办法详细解释这个婚礼的重要性，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回放原本的计划——乔桑榆说过，她不一定会嫁给那个男人的！她怕自己支撑不下去，在婚礼的那一刻任性后悔，所以，她让慕遥当伴娘，接应了整套逃婚计划……

如果她真的不想结婚了，她会走！而且要确保自己走得掉！

……

怎么办？

此时的慕遥，满心都是歉疚和担心：如果她没有到场接应，乔桑榆就算是悔婚也离不开，她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留在A市做点什么？”祁漠嗤笑着重复了一声，他在她身侧坐下，帮她绑好了安全带，然后收手绑自己的，只是顺势一问，“你倒是说说，你能做点什么？”

她那点战斗力，放在william跟前，恐怕会被秒成灰吧？

慕遥颓然地叹了口气：“今天正好还是我好朋友的婚礼……”

果然祁漠没理会到这场婚礼的重要性。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就是一场婚礼么？你要是真的很介意，劝她离婚，然后再结一次婚给你看不就行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

................................................................................................................................................................................................................................................

A市。

william到A市，却没有预想中的大片媒体争相报道，也没有那些时事追踪的人群。纵使这么大张旗鼓的预告过，来接机的人仍旧只有那么几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清。

原本预定来接机的市长没有来，说是紧急去了外地开会；

依次类推的副市长告了假，正好回了老家；

……

最后来的竟只是政府的一个小秘书，而且还是政商部门。

“william先生，很荣幸能见到您本人！我们A市对外的经济交流，以后也得仰仗william先生您的照顾。”秘书倒是精明干练，能说会道的样子，“我们安排了交流的晚宴，我现在送您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方便参加吗？”

william点点头，淡淡一笑：“多谢！”

表面上，他的反应让人看不到任何破绽。

只是——

他暗暗蹙了蹙眉，总觉得有些事情出了变化：A市的政\府在刻意回避他！原本应该出现的那些人，突然都临时有事没有来，而记者也突然消失……

最重要的事，他被划分成了经济类的人物。听秘书的意思，是把他的到来当成商业交流了？

william拧眉，心中尽是不快，却又只能隐而不发，静观其变。

**********

果然有秘书所谓的交流晚宴，只是来的都是商界名流，政界的几乎没人出席。

应该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william低凉地勾了勾唇角，将心底的不满强压了下去，默默在心里安慰：没关系，反正他的目标，本也不是在政界！只是影响力降低了一点，但这不妨碍他抢回慕遥。

*****

“william先生，不知道您对房地产感不感兴趣？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可以出来喝喝茶。”

“william先生，听闻您在拉斯维加斯赌技斐然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玩会？这里倒是有个小型的局。”

“……”

他原本就出众、惹眼，再加上一些经济背景，自然就成了中小型人物争相攀附的对象。从他入会场的那一刻开始，找他聊天的人就几乎没有断过。

william通通不感兴趣，只能敷衍着应付几句，直到看到某人入场，他的步子才不由一顿，嘴角扬起冷冽又挑衅的笑……

.................................................................................................................................

“黎总，几个月没见了！还记得我吗？我们上次在……”

黎北辰一进现场，前来搭讪攀附的人也不少。

他只是淡淡点头回应，正想移步，一道低沉的嗓音却插\进来——

“黎总，怎么一个人？”沉稳、冷清，william的声音，甚至隐约带着几分嘲弄，“家里那位呢？不敢带出来？”

气氛顿时有些怪。

刚刚缠着两人的那些老板，各个面面相觑，又是疑惑又是茫然——且不说他们两个是如何认识的，就黎总家里那位什么的……这种私事，william竟会知道？

就算是他们在A市长居的商人，也只是对黎北辰的私事一知半解的……

“哪里是不敢带。”黎北辰微笑，倒是回答得很大方，眸底难掩的柔情和宠溺，“她怀孕了，正在家里休息。这两天她积极地筹备婚礼，估计是除了婚礼之外的东西，她通通没兴趣了……”

他的话得体自然，只是在说到“除了婚礼之外的东西”时，有意地顿了顿，朝william多看了一眼。

言下之意，他已被彻底排斥在外。

旁边的那群小老板倒是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是在黎北辰“宣布婚讯”的时候，各个眼里都放着光，争相表示着：“黎总太不够意思啊！要结婚竟然不通知，我可一定要来参加的啊！”

“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黎总实在瞒得太好了！”

“金屋藏娇啊，一下子孩子都有了，恭喜恭喜！”

“……”

恭贺的话很多，黎北辰应得随意，直到被william打断——

“是么？”william暗暗地握紧了拳头，神色有些冷，“你不带她出来，怎么知道她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说不定她感兴趣了，是你强迫她留在家里的吧。”

不带一丝戏谑，没有半点开玩笑的语气，彻底弄僵了身侧的气氛。

众人面色尴尬，模糊着说了几句恭喜，便连忙散开了……诡异的圈子里顿时只剩下黎北辰和william两个。

“我需不需要强迫她，你应该很清楚。”停顿了一秒钟后，黎北辰掌握了主动权先发制人，继而询问，“倒是你，来A市又是什么目的？商业交流的话，好像没什么意义吧……”

失去了政界的支持，他只能在这里认识中上等的商人，对他的事业和地位都是毫无帮助的。

“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你也应该很清楚。”william用同样的语气回馈，碧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光。

像是之前在电话中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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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慕遥。

以及黎北辰的惨败。

“那你好像用错方法了……”黎北辰眼底的嗤讽意味更浓，“故意选择这么光明正大的方式过来，我虽然动不了你，但是你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彼此都耍不了阴招，william也占不到上风。

william抿着唇，他被黎北辰激怒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黎北辰说得没错！他的计划，遭到了黎北辰的“篡改”，现在他的身份很被动，也没什么力度……真是吃了个闷亏！

而黎北辰又继续出声，打击完他之后，不忘让他死心：“慕遥昨晚还和我说，她不想再见到你。她不傻，还不至于经过这么久，依旧看不清你的面目。所以，你不会这么不识趣，再去主动找她吧？”

顿了顿，他最后抛出一句：“她很厌恶你，明白么？”

“你！”william气急，“厌恶”一词出口，严重地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他在某一刻震怒，双眸中染上震摄人的红，冲动地想要和黎北辰动手，但指尖捏紧酒杯的那一刻，他又强忍了下来。

他有多少年，没有冲动地做一件事了？这回当然也一样不会。

“好，我会亲自问她。”冷冷地丢出一句，william重重地将酒杯放回旁边的桌子，对这个晚宴再也没有任何兴趣。首战失利，他只想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他的地位被黎北辰改得很被动，他想有转机，就得重新谋划……

........................................................................................................................................................................................................................................................

宴会场外。

下属正倚着车抽烟，看到william这么早出来，他的神色有些愕然。下一刻，他连忙踩灭了烟蒂，恭恭敬敬地站直了身体：“william先生！您怎么这么早就出来？”

“没什么意义。”william的神色有些不耐，心中还想着黎北辰适才说的那些话——他竟然用慕遥来刺激他……让他的心情实在是差透了！他有点后悔，当初就不该装绅士放慕遥回去！

如果把她强留在身边，说不定她已成了他的人，现在对黎北辰厌恶至极！

“william先生！”他想要去开车门，下属却紧张地拦上来，“您稍微等一等……”

等什么？

william蹙眉，这才听到车里隐约有动静，但是隔着单向的玻璃，他看不到里面的人。william的眉头一皱，直接挥开阻拦的下属，拉开了车门——

坐在里面的人惊愕地回过脸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william也震住了。

怎么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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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慕遥，你当真这么心狠？

车里坐着的人，竟然就是“慕遥”。

她正在后座换衣服。

窄小的空间让她的四肢难以伸展开，于是她只能跪到皮质的椅子上，艰难地往上拉一套洋裙。william突然拉开车门吓了她一跳，她慌乱地用手遮住胸前，裙子却又不小心掉了下去……

凌乱、香\艳藩。

william完全怔住，直到里面的人又羞又窘地低嚷：“我还没穿好衣服！”他才蓦然回神，反射性地关上车门，把空间留给了她。只是，脑海中却满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景象——

慕遥，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那么白皙，那么绵软……

“像吗？”下属走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william的心中一凉，神志瞬间恢复清明，“我们带她去削了骨，整了容，完全看不出异样来！不过……”

下属的声音微微一顿，朝着车子里看了一眼，确保车里的人没有在听，才敢压低了声音，小声补充：“她这个样子最多保持一周，之后她的皮肤会急速松弛衰老，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他们给她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不管伤身不伤身，只要她暂时看起来像慕遥就好！

反正，她的利用价值，也就是那么几天。

“确实一模一样……”william还在看着紧闭的车门，忍不住低低地喃。

“所以我想，我们不如先放弃A市这里，回一趟英国？”下属得意地笑了，顿了顿又接着解释，“让那个律师见一下‘慕遥’，再找个第三方把姚远的事情扛下来，就能签字先继承遗产。”

总比找真正的慕遥去签字，要容易得多！

等到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权，再来A市对付黎北辰，岂不是会容易很多？说不定直接往大使馆打个电话，对方就能“代理”他搞死黎北辰了……

“那个律师不傻。”william淡然地笑笑，“我们关了他这么久，该怀疑的，他早就会怀疑了……”

william面色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重新看向了后座，正好此时车门打开，穿戴整齐的她从车上走下来——她只身一套天蓝色的长裙，V形的低胸设计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让william不由想起刚刚那一眼的香\艳……

“需要我做什么？”她回身穿着高跟鞋，一颦一笑都和慕遥无异。

william淡淡地想：如果她是真的，就好了！

可惜，真正的她被黎北辰收在羽翼下，她不再见他，而是通过黎北辰的口，说很厌恶他……想到这里，william垂在身侧的手，又忍不住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很气愤。

“要带我去参加晚宴吗？”william不说话，她就只能自己猜测，朝着他身后的酒店指了指，“走吧。”

才刚踏出一步，william便猛然地伸手拽回她，然后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冷冷补充：“先回去再说！”狠戾的动作，冷冽的表情……因为毕竟，她和慕遥是不同的！

她越是像，他便越是渴望得到真正的慕遥，弄坏她这个替代品！

等等——

替代品？

william的神色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光亮。

.....................................................................................................................................................................................................................

电话打了不下百个，对方却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william眼底的光也在一点点黯淡，终于在某次听到机械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提示音时，他终于发飙，猛地将手指砸了出去。

“乒！”

机身四分五裂，william的心情也跟着破碎了一地。

她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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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接他的电话？还是早已把他拉到了黑名单？

慕遥，你可真心狠！

“william先生！”下属听到摔东西的动静，慌慌张张地闯进来，看到地上碎裂的手机，神色尴尬地往后退，“抱歉，我还以为是黎北辰派了人过来……”

这里毕竟是黎北辰的地盘，他们都是时刻谨慎小心。

“你说，怎么才能把她叫出来……”william却在此时喃喃出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无助和颓然，他闭了闭眼，“既然那么像……换过来不就好了吗？”

这是他偶然想到的办法，虽然是“下下策”，但可行度很高——他只需要偷天换日，把这边的人留下，然后带走慕遥就行！然后，他就能回英国，先解决完他的遗产之事。

要不然……他不甘心啊！

“叫谁出来？”下属没明白，讶然地愣了几秒。

william挥挥手，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无声地示意他退下。在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默默地重新拼凑上手机，打开电源键，手指摩挲着那已经带着裂痕的屏幕……

慕遥，你到底被他藏在了哪里？

..................................................................................................................................

这是她以慕遥面容生活的第一天。

还没有接到任何任务，她也是乐得清闲，回到酒店便仔细地梳洗一番，然后对着梳妆镜，仔仔细细地看这崭新的容貌——整得很精致，她脸上的很多地方都只是做了“微整”，但整合起来看，却显然漂亮了许多……

这就是真正的慕遥？

她还真想见一见本人。

“叩叩！”

房门上传来两声叩响，她反射性地转头看过去：“谁？”

没有回应。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寄人篱下”，这个地方除了william先生和他的下属，还有谁会过来？默默地叹了口气，她连忙起身过去，一边走一边系紧了浴袍的带子：“是不是来送宵夜啊？william先生可是说了，今天没什么事要我……”

话音未落，她打开门，再看到面前的人时不由噤了声，恭恭敬敬地叫人：“william先生。”

他怎么会来？

william的身形略显摇晃，需要支撑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稳。他的身上尽是浓重的酒味，重得让她都不由蹙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然后缓缓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慕遥……”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近乎贪恋，但浓重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却让她无论如何都暧昧不起来。

“willi……william先生？”她反射性地往后缩了缩，心中莫名地有些慌，“您是不是喝醉了？william先生，要不我帮您去泡一杯……”

“叫小舅！”他突然怒喝出声，目光转为一片暗沉，像是匍匐狩猎的豹，凶狠得可怕，“跟了黎北辰以后，就非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扣住了她的肩膀，不容她有任何的逃避，但强大的力道却让她蹙眉，不由挣扎着往后退。

“william先生，您真的喝醉了，我不是她……啊！你抓疼我了！”

【还有一更在晚上！估计会很晚，大家明天早上来看也行！正文马上就会完结了！接下来会有慕遥和黎北辰当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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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把她处理掉，只是个替代品罢了

“william先生！我不是她！您……啊！您抓疼我了！”

她的叫嚷和挣扎，换来的却是william更粗暴的对待。他已醉得意志不清，完全把眼前的人当成了慕遥，于是宁愿强取豪夺，也要在此次得到她！

他厌恶透了那种心软一个毫厘，就差之千里的感觉藩。

她被william重重地推入大床，睡袍的系带在拉扯间松散开来，露出了她干净白皙的身体。她原本正打算睡觉，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如此一来，顿时完全暴露在william眼前…留…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怔然，继而眼底浮上幽暗的绿光。

下一刻，他猛地覆身上去，牢牢地制住了她，然后单手解自己的皮带……

******

“william先生！您弄疼我了！”他粗狠的指节在她的身上留下清晰的指痕，她疼得脸色扭曲，抽噎着连连恳求，“您轻一点，我会配合您的……”

她为william办事，而且报酬不低，对她来说，睡一夜真的没什么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疼……

她是愿意配合的！

“慕遥……”他还在低喃慕遥的名字，酒醉的脑袋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单手抽下自己的皮带，便绑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上拉超过头顶，“忘了黎北辰，给我一次……”

“我……唔！”

她想要说的那些解释，被他的吻通通压制了回去。

***************

狂烈、急迫。

她的身体被他强行展开，张大……他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爆发，紧绷得几乎要爆炸！他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纯粹的求胜心，总之一切的本能都在驱使着他——

进去！

挺进去！

“啊！”没有足够的爱fu和湿润，她根本没有做好迎接他的准备，就这样被他强闯撑开，干se的四壁被重重摩挲而过，她疼得尖叫，脸色瞬间褪为纸样的苍白。

“疼！”

尖叫和恳求，都换不来任何的怜惜，他已开始掠夺……

*****

直到身下的人终于疼得哭出声来，william才仿佛恢复了一些神志，也恢复了一些人性。但那都是对慕遥的！

“不要哭，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身下的动作却是更快更猛，“别再让黎北辰进来……听到了么？再也别让黎北辰进来！”

“william先生……”一个男人以这样凶狠的方式对自己，并且嘴上的安慰还是对另一个女人说的，她不禁更委屈，想要控诉，想要反抗，william却低喝打断——

“叫我小舅！”

他还是喜欢她初叫他的小舅的时候，那种信任又亲近的感觉。

“小……小舅……”她按着他的要求叫了，可换来的，却是更狠力猛烈的对待……

***********

整整一夜。

像是暴风雨肆虐的一整夜，天将亮时分才终于雨过天晴。william释放了数次，是真的累极了，于是往她身边一躺，便直接睡了过去；“慕遥”也是疲惫到了极致，她浑身都又疼又麻，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甚至松不开他捆绑在腕上的皮带……

望着william熟睡的模样，她只能在旁边默默抽泣。

......................................................................................................................................

翌日。

下属找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发现william的踪迹。正要着急地去搜寻，他突然想到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慕遥”住的那个房间！william可能在那里吗？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敲开了“慕遥”的房门

，可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愕然——

混乱至极。

房间中的被褥、衣物散落了一地，william的酒已经醒了，正站在床边一颗有一颗地系衬衫扣子。他的脸色暗沉到了极致，周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

“william先生，你们……”下属不敢细问，只是看着这满房间的凌乱，看着床上被子那团小小的隆起，他便能判断过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只是他不敢相信，william先生竟会动她？

william先生可是从来不玩女人的！

大概，她真的是和慕小姐太像了吧。

“嗯。”william应了一声，穿好衣裤，没来得及整理妥当，便拾起自己的外套出了门，眉宇间明显透着厌恶，在和下属错身而过的时候，淡淡地抛出一句，“把她处理掉。”

“呃？”下属愕然，“可是我们还得用她去骗过律师的签字……”

光是整容，就花了不小的手笔！

这代价也太大了！

“那就把她送去英国候着。”william神色不耐，对于自己昨晚酒醉后的失控，尽是懊悔和厌恶，“没有我的安排，以后不准让她出现在有我的地方。”

这样，此类的低级错误才不会再犯。

他从不是下半身做主的人！也不是以性作为发泄方式的人！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想得到的，终究只有那么一个。

*************

“那好。”下属瑟瑟地点头，正想退开着手安排，口袋中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是他设置好的紧急铃声。于是也不管william正站在身侧，他眉头一蹙，连忙接起了电话——

是英国来的汇报！

“……什么？！”听到内容的三秒之后，下属便震惊地叫出声来，脸色也在瞬间转为了凝重。他快速地转向william，重大事件第一时间汇报，“william先生，他们打不通您的电话，所以打到这里来了！昨晚庄园出事了……”

“什么？”william的眉头紧了紧，下一秒不耐地伸手，“让我听。”

下属连忙将手机递了上去。

听筒贴上耳廓的下一刻，william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律师被人带走了！”

....................................................................................................................................................................................................................

因为时差的关系，当A市刚刚早晨，庄园那里还是深夜时分。

没有william坐镇的庄园，自然是守卫薄弱，祁漠带了几个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律师救了出来。此时夜色已深，庄园里的人几乎全部出动，寻找失踪的律师，而祁漠趁乱，带着律师直接奔向了机场……

飞机正等在停机坪，天一亮就能起飞离开。

慕遥没有下飞机，祁漠带着人回来时，她还坐在原地打电话，一遍遍地拨出某个号码，得到的却都是无法接通的回答。慕遥只能颓然地地下脑袋，闷闷地抓头发：她联系不上乔桑榆！昨天是她的婚礼……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陈泽也是刚和黎北辰保完平安，看到祁漠的人搀扶着律师过来，他讶然地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腕表：“还挺快！以为你要去找一夜，才能把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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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反正，绝对不是好兆头

“呵……”祁漠嗤笑，示意下属把人带进去，自己却是走到慕遥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果断揉了揉她的头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抢个人还需要一整夜？留”

“干什么！”慕遥微恼地挥开他的手。

“别碰她！”陈泽也是面色一冷，走上来将慕遥护在身后，“祁漠，黎少和你有约定，你只负责保护慕小姐的安全。”

“是么？”祁漠耸了耸肩，放松地往机舱壁上一靠，态度慵懒而肆意，“她现在不是很安全么？我也没欺负她……只是提醒一下，我们要提前起飞了，尽早关掉手机。”

慕遥蹙了蹙眉，这才不甘愿地按下了关机键。

她终究没有联系上乔桑榆藩。

“打不通你朋友的电话了？”陈泽不知其中的内情，反而是祁漠率先问了出来，饶有兴味地停顿了一秒后，他淡淡地出声评价，“就因为你没参加她的婚礼？你们女人的友谊啊，还真是肤浅……”

“闭嘴！”原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激，慕遥越发火冒三丈，“你们男人的友谊就了不起了？”

他懂什么！

乔桑榆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男人之间不存在友谊。”祁漠倒也不生气，索性摊了摊手，随意地找了个椅子一坐，“……只有利益。你该感谢我和你男人存在利益关系，否则，我随时都可以不高兴把你丢出去。”

“你！”

“慕小姐！”慕遥试图反驳，却被陈泽拉住，他蹙着眉头将慕遥往后拽，用眼神示意她冷静，不要和祁漠在起任何的冲突，“您去里面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安排提前起飞的事。”

“可……”慕遥有些不甘心。

“不，让她在这里吵！”祁漠倒是很坚持，把头靠上椅背，闭上眼睛养神的同时，淡淡而出，“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吵吵嚷嚷习惯了……省得她憋出病来。”

慕遥气结，本想骂出口的话，因为他的这几句反而被堵了回去。

她只能恨恨地咬牙，转身回了休息室……

*******

陈泽看着慕遥的背影，蹙眉停顿了一秒，又看向祁漠。

纵使没有睁眼，祁漠似也能感受到陈泽的目光，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淡淡而出：“做事情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这点，黎北辰有没有教过你？”

一语双关的论调，他完全以胜利者的姿态自居。

陈泽抿了抿唇，不甘示弱地回：“我只知道，黎少从来不会欺负慕小姐。”

至少不会用气她激她的方式，来达到最终目的。

说完，他越过祁漠所在的位置，径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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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被安置在飞机内的另一个休息间。

慕遥忍不住多走了两步，偷偷去看了一眼——他受得伤很严重，整个人已被揍得鼻青脸肿。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残留着暗红的血痂，显然也是被折磨留下的，连脸型都依稀难辨……

飞机上没有照顾料理的人，只有祁漠的两个下属，坐在他旁边帮他擦药酒。男人的力道都很大，动作不得要领，幅度却是很大……慕遥看不太清“擦药”的过程，却能明显听到律师吃痛的低吟声。

她终于还是看不过去。

“我来吧。”她忍不住进去，朝着祁漠的那两个下属伸手，“这点伤我还是会处理的……”

下属们面面相觑，迟疑了一秒后，还是把药交给了慕遥：“慕小姐，那麻烦您了。”

******

下属们很快退了出去。

房间中只剩下慕遥和那个重伤的律师。他原本还是虚弱放空的颓然模样，在听到下属的最后一句时，却不由眼光一亮，挣扎着要爬起来，努力和慕遥说话间：“你姓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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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下属叫她“慕小姐”。

“是啊！”慕遥未作他想，答得很是随意，一边用棉球蘸药酒，一边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叫慕遥。我们算是同行，我以后也想当一名律……”

话音未落，手腕却陡然被他扣住。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道，整条胳膊都在颤抖。他紧紧地抓着慕遥，目光死盯着慕遥的脸，像是在辨认着什么，半响终于舒了口气：“慕遥？”

“嗯？”

“我给你打过电话的，你记不记得？”律师喃喃而出，声音有些虚弱。慕遥想了许久，才终于将他和之前那个趾高气昂的电话联系在一起。她差点忘了，他是打电话给她，通知她参加葬礼，通知她回来听遗嘱。

“你为什么不回来？”律师咳了两下，勉强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和自己的身体都平稳下来，“你如果回来了，那天宣布遗嘱的时候，也就不会都是william安排的人了……”

“宣布遗嘱？”慕遥不解，“不是还没宣布吗？”

“是被他隐藏起来了！”说到这里，律师便止不住又是一阵呛咳，他的情绪有些激动，“遗嘱上是有规定，继承只在姚远先生自然死亡时有效，否则一切财产用来调查非自然死亡的原因。”

当然，这两种可能，最后都需要william和慕遥的双方签字。

****

慕遥没说话，站在旁边听律师把继承方式说完，面色不禁有些囊然。

她没想过和律师深聊，但是预想过，如果某天律师和她谈起遗产，她会豪气且坚决地说一句：“我放弃所有的财产继承权，爷爷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不过好像姚远本身就没分什么给她的意思……

于是她话到嘴边的拒绝，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原来遗嘱是这样的……”慕遥干笑了两声，心中暗忖：果然是像爷爷的风格！她和妈妈一样，都是和姚家相互抛弃的人。有些失落，却也有些释然。

慕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某一个陡然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等等！你刚说的william把遗嘱隐藏起来，而且他还把你关起来……那杀害爷爷的人……”

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律师长叹一声，主动接了她的话：“是！我怀疑，姚远先生，就是他杀的。”

话音刚落，飞机摇晃了一下，开始前行进入跑道。看来提前起飞的事宜已经沟通完毕，飞机马上就会重新起飞回国……

...................................................................................................................................

“整个庄园都已经被找遍了，没有律师的踪影！”

“我查了附近所有的医院和药店，都没有发现他出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走得远的！”

“……还没有找到。”

“……”

汇报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传递的却都是颓然的消息。

william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不知道是谁溜进他的地盘，又是谁带走了人？但是他总觉得，这一切和黎北辰脱不了干系！他不但“藏”起了慕遥，还派人偷偷去的英国？

真够阴险！

“封锁机场、火车站，然后再找药店和医院。”william冷着脸快速命令，心中快速盘算着各项应变，正想着亲自去主持大局，可才走了几步，突发事件又找上门来——

“william先生，A市的市长亲自来拜访了！”

*************

他预想中的“大张旗鼓”，再迟到了一天后，终于再度踏上正规。只是这晚了一天，很多东西都不禁变了味。

涉及市长的会面，当然有大批的记者随行，william不能缺席，更是不能马虎对待。他特意回房间换了衣服，将英国的那些混乱强制隐忍下去，佯装无事地去见了市长。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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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临时出去开会，实在是怠慢william.smith先生了！抱歉抱歉！”市长是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见到william之后，便拉着他的手拼命道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

因为生疏，他叫的还是william的全名，见william没什么反应，连忙又向身后的人照顾：“来个翻译！翻译！”

“不用，我能听得懂。”william淡然一笑，绅士地撤回手朝他颔首，心中有些疑惑，面色却是泰然，“叫我william就可以。”

“行行行，william先生很让人觉得亲切啊！”市长又是一番客气话，明眼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谄媚意味，william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直到市长东拉西扯了一阵后，终于主动出声——

“我在路上就关照秘书，英国的smith家族啊，各个都是人才！您在商界颇有建树，您的哥哥werl.smith在政界也是高位啊！最近你看怎么样，有没有空让你哥哥也来A市逛逛，发展一下两国的邦交嘛！”

A市的整体影响力，也靠这个提高了。

市长默默地打着如意算盘，始终没有发现william的脸色微沉，显然已经开始不快——这样大张旗鼓的风光，可不是他想要的！他和werl的关系向来不睦，到底是谁把他这个“哥哥”的挖出来的？

绝对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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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同情？你以为我搞慈善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william的脸色明显发沉，只是礼节性地冲对方点点头，隐忍着胸臆间的不快，顺势淡然一问：“你认识我……我哥？”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才说完整句话。

叫出那声“哥”时，他的眸色微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藩。

“这不等着您介绍认识嘛！”到底是官场的人，市长当即圆滑着接了口，“当然werl先生工作繁忙，得等他有空，等有空啊！留”

william笑了笑，并没说话。

市长只能在旁干巴巴地陪着笑脸，眼底带着几分尴尬，心里全是纠结——原本，他只是打算和william进行一场普通会面，但是被商界施压，他无奈之下只能借口推脱了昨天的局，但是今天又被告知，william的哥哥竟然就是werl.smith！权倾英国的政界……

于是他只能再跑过来拍马屁！

这市长的位置真的是不好坐啊……

“那个……william先生平时喜欢玩什么？”眼看着气氛就要冷场，愉快的谈话就要进行不下去，市长又连忙改了口，“这样吧，我派孙秘书未来几天带您在A市转转？”

他以讨好的姿态，只想把他这种有政治后台的人伺候好。

可william却是兴致缺缺，全程最大的反馈便是“嗯”、点头、摇头……他实在没有心情在这里耗下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坐镇指挥！而市长却把他冷漠的态度归咎于自己昨天的忽视，懊悔着连连赔不是……

“市长，黎总刚刚过来，”眼看着气氛又要陷入冷场，秘书凑近他，轻声地汇报。说话的同时，她忍不住朝william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有些事想找您商量。”

他这样的商界巨头，能找他商量什么事？

市长疑惑地蹙了蹙眉，下一刻却不由视线发亮：“正好，叫他一起留下吃饭！人多热闹！”指挥完秘书，他复又转向william解释：“他是SL公司的总裁，是A市很有能力的企业家，正好，一起吃个饭。”

他一个人实在是撑不下去！

他都已经强颜欢笑得双颊僵硬了……

......................................................................................................................................

商政齐聚的正餐。

反正黎北辰也到了场，市长索性也大了胆子，又叫来了书记、委员、私企老板……之类的人作陪。这些人都是“人精”，很快就把酒桌上的气氛搞得火热。

黎北辰不动声色。

william时不时瞟他几眼，目光微凉。

“……我去年倒是去过英国一次，当时和皇室谈了一笔原材料交易，倒是见过werl.smith先生。”酒桌上，不知是谁偶然提了这么一句，顿时全场的焦点又转回william身上，“william先生是werl先生的弟弟？早知道这层关系的话，我一定会来拜访您。”

“是么？”william笑笑，态度模糊。

黎北辰却在此时出声，主动接了这个话茬：“说起来，我和werl打过几个照面，倒也从来没听他提过你这个弟弟……怎么？你们兄弟的关系不好？”

他问得大胆随意，这个问题一抛出来，顿时酒桌上的所有人都噤了声，对william的答案屏息以待。

市长的动作不由顿住，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可是因为werl的名气才急着跑过来拍马屁的！怎么他们两兄弟关系不好？那他会不会惹祸上身？

“哪里的话？”william讨厌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焦点感，但碍于形象，只能勉强地笑笑，“我们关系不错，只是大家都很忙，平时很少联系。”

此话一出，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唯有黎北辰，始终都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单手叩着桌面，指节修长白净，指尖和杯盘间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得到william的回答后，他也只是浅

淡一笑，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顺势一提”：“那你倒是应该感激我了。”

“什么？”william失笑，靠上身后的椅背，“何出此言呢？”

“我听说werl正在东南亚国家访问，于是已经邀请了他来A市。”他缓缓地出声，以慢条斯理的姿态，丢出这枚重磅炸弹，顿了顿，然后说完下半句，“……按时间算，他该是这两天到。你不见见他么？”

一席话说完，william的神色难看到了极致。

众人却几乎没在意到，反而个个神色震然地看着黎北辰——他竟然邀请了werl.smith？而且他竟然真的邀请到了他？！一个商界的翘楚，竟然能撼动政界的高官……

看来黎北辰的实力，远不止他们了解的而已。

“还是太久没见，觉得感情淡漠，没必要见了？”黎北辰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于公于私，只针对william一个，“william，你在犹豫什么？”

“呵……”william勾了勾唇角，却只能强扯出一抹冷笑，“刚刚只是有些震惊。”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别有深意的语调——

“黎总真是‘神通广大’！还要特别感谢你的‘安排’！”

“……不必。”

**********

一顿饭，吃得硝烟四起。

饭局结束后，市长倒是以为这次“面谈”相当成功，心满意足地走了。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散场，脸色喜悦，唯有william——他已郁闷到了极致！

现在他是走不了了。

而且他可以肯定，werl的事，必然是黎北辰挖出来的！

现在他为了场面上的事，无法贸然离开这里，只能委屈地窝着忍着……真憋屈！

“不知william先生暂住在哪家酒店？”黎北辰却在此时拦住他，客套又疏远的语气，“我想等werl到的时候，如果你们两兄弟不方便联系，不如我来联系？”

显然，他对他们兄弟间的矛盾也一并知道。

william暗暗捏紧了拳头，几乎忍无可忍，他不好在此时爆发，只能一语双关地对黎北辰开口：“黎总，奉劝你一句，坑挖得多了，小心自己也会摔的。”

“只要你碰不到她，我就不会输。”面对他的警告，黎北辰却是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猖狂，“我和你不一样，我在乎的只有她一个。你呢？你放不下的东西，应该有很多吧？”

换言之——

黎北辰想要的，唯有慕遥一个而已。想要摧毁他，逼他输，只能是慕遥；

而william放不下的东西太过：权势、地位、财产……黎北辰随便定位其中的哪样，都能给他重大打击！

“你……”

“还是你回去好好准备吧，werl快到了。”

..................................................................................................................................

黄昏时分。

从英国飞回的专机在A市的停机坪上停稳。慕遥全程都在扶着律师，避免下降过程中剧烈的震荡，避免让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他被打得很严重，身体也越发虚弱……

他需要送医院治疗。

机身停稳的下一刻，舱门被人打开，祁漠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来。听他的声音，似乎很气氛很不耐：“我有我的办事风格！我是有分寸的……难道也让我在英国躲一辈子？”

一口气吼完，他直接挂断通话，蹙眉看向眼前的两人——

律师仰卧在沙发上，后背撑着一个很大的靠垫。比起刚上飞机时的惨烈模样，他现在倒是被慕遥拾掇得干净多了……而慕遥此时正蹲在他旁边，悉心地照顾。

看来，她也是有行为有能力的大人，何必硬要把她塞到英国？

祁漠不理解。

他更不明白黎北辰刚刚的那个电话——当他把提前回国的消息告诉黎北辰时，黎北辰几乎是暴跳如雷，在瞬间就生了气，还在坚持责怪：“为什么要带她回来？”祁漠不明白黎北辰的怒意，因为他们提前回来的时间，和他的预想相差太多。

毕竟，危险还没过，她怎么可以出现？

他怎么舍得她出现？

这些，祁漠是不会懂的。

“你也不想当鸵鸟的吧？”他朝着慕遥笑了笑，突然别有深意地抛出这么一句，却不等慕遥回答，已自行给她做了决定，“我觉得，还是在A市一次性解决地比较好。”

说完，他径自低头，又拨出某个号码——

“……werl也在？好，给我你们的具体位置……我没有预约，我不是慕名来的拜访者，我叫祁漠，我有事情要和他谈。”简单的一番沟通后，他挂断电话，然后伸手打了个响指。

下属立马走了进来。

“把这个律师带到这里……”他按照先前秘书提供的位置，把地址转交给了下属，面色有些得意，有些释然，“反正他现在说真话，把人送过去就可以了。”

他不喜欢动手杀人，这回却能享受一下借刀杀人的快感。

werl是政界要员，他应该很注重自己和整个家族的正面形象。如果他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律师，再知道自己的弟弟杀人夺遗产的真相，他会怎么办？

总而言之，werl会“处理掉”william的。

想到这里，祁漠的心中不禁释然——他和黎北辰的合作，也该是到此为止了！反正他想要的，只是william不再找麻烦，不再暗算他，现在事情发展得很顺利，把律师交给werl，他就能专心回G市了……

“等等！”完美的想法却被慕遥的冷喝声打断，她挡在律师面前，阻挡了下属们粗鲁的拽拉，“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要带他去哪里？他现在需要去医院治疗！”

况且他还告诉她，william杀了爷爷这种天大的秘密……她不能让他被祁漠的人随随便便带走！

“有什么好治疗的？”祁漠好笑地打断，“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先带他去见‘法官’，别拦着我，你家黎北辰也一样是这个意思。”顿了顿，他朝外面大喊了一声：“陈泽，一会儿你一起去werl先生那里！”

陈泽应了。

显然，这个决定黎北辰也有份。

“那至少先给他一点止疼片。”慕遥蹙眉，“他的胸口很疼，有可能肋骨被人踢断了，你们就不同情一下吗？”

“但是……”祁漠试图解释，刚说了个开头，突然顿了顿，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喃喃自语，“对了，我跟你还需要什么解释？”强者需要向弱者解释吗？

决定权永远只是握在他手里。

“祁漠！”

“带人！”他的声音比她更狠，低沉地冷喝一声，下属便拽起律师，不管他的脸色如何扭曲痛苦，执意地把他拽下了飞机，然后陈泽和他们一起开车离开。

“你办事都没有人性！”

祁漠这才松开她，面对她的愤然，他丝毫不在乎，反而冷嘲热讽地回敬：“当然，我又不是慈善家。”

.......................................................................................................................................

到底是已经回了A市，慕遥对祁漠再不认同、再看不顺眼，也没有和他纠缠辩论的精力。既然已经回到A市，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让黎北辰独自面对！

“让开！”恨恨地朝祁漠吼出来，她恼得差点当场踹他的脚，在祁漠侧身让开一步时，慕遥便连忙大步走出了机舱，“没人性！”

她的评价真是……

有些贴切。

祁漠不禁微笑，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却始终没有上前去追。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目的也即将达到，剩下来的事情，包括慕遥的死活……他都不用管了！甚至

不用理会！他反正也只负责合作期间，慕遥的安全问题。

只是，他正想抬脚走向另一个方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掉落在座位旁的东西——

是一部手机！

她的手机。

祁漠暗忖：想来，是她之前为了照顾律师，蹲在地上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手机才会从口袋里画出来，掉在了地上……

***

这部手机，是还给她？还是该扔掉？

祁漠迟疑了几秒，正偏向于后者，把手机扔掉时，却有电话打了进来。手机震动又闪烁，屏幕上闪光发亮的，正是“乔桑榆”三个字。那个嘴巴恶毒的小明星？

祁漠挑了挑眉，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

“喂？”他并未出声，对方也是迟疑了两秒，然后缓缓地开了口。她的声音很低很重，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过了，也像是醉酒无法自理，只是无助地在电话那端说话，“你过来一趟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

她是完全把他当成慕遥了。

....................................................................................................................................................................................................................................................................................................

从机场出来，慕遥率先想到的，便是去找黎北辰。

机场离公司的距离比较近，而且这个时候，他应该也正在公司……左右衡量了一下，慕遥决定先去SL公司总部，和黎北辰说个清楚：她要留下来帮他！她保证不会那么一无是处！

只是，她算对了路程，却没算上时间——

临近上下班高峰，马路已经开始拥堵，她打车到达SL楼下时，刚好过了下班时间。大楼里的人走出大半，大堂零零星星几个往里的，无外乎保洁人员……

慕遥想要打个电话给黎北辰，索性让他下来一起走，可是手摸到袋口，才慕然一慌——

不见了！

她的手机没有了。

该死，肯定是刚才落在了飞机上！

慕遥烦恼地蹙了蹙眉，只能先上楼去找黎北辰。只是一起进电梯时，旁边两个清洁工，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们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头上戴着头巾，脸埋得低低的……

她一直觉得她们有些怪，但具体又形容不出来！

直到她们在某个楼层默默先下，电梯的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慕遥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那两个‘清洁妇人’，是有喉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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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结局倒计时1

慕遥这才倏地反应过来——

不对！

刚刚走出去的那两个“清洁妇人”，有喉结！藩！

这个发现让她的脊背不由发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报警叫保安，于是反射性地按下了电梯内的紧急拨号器……这是连通保安室的留。

“滋滋……”

通话器里传出模糊不清的杂音，慕遥紧张地“喂”了几次，对方却像是听不清她，始终在调试。终于在某一刻，杂音停止，对方的嗓音低冷阴沉：“混进去了么？”

她一惊，原本趴在话筒上的手顿时松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保安室里……也是他们的人？

他们……到底是谁？

“怎么不说话？员工已清理完毕，你们在干嘛？”慕遥不说话，对方反倒是急了，等不到回答便接连追问，“你们到九楼了没？动作迅速点。”

电梯的楼层还在持续升高，但还有十几层才到顶楼，眼看着隐瞒不下去，慕遥只能掐住喉咙，学着最粗犷的嗓音，模糊不清地抛出两个字：“快了。”

对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慕遥听到听筒中传来冷冽的低喝：“打开摄像头！”

与此同时，电梯到达顶层，电梯门在“叮”地一声脆响后快速打开。慕遥反射性地按下任意一个楼层，然后在电梯的门关上之前，快速地跑了出去……

对方打开摄像头的时候，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电梯，以及门上快速下降的数字。他们不知道刚刚在电梯中的人，也不知道对方具体是在哪一层下的电梯……

**********

慕遥站在空无一人的顶层，背还抵着电梯的门，依旧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

她突然觉得可怕！

对方周密的安排，让她觉得恐怖，而她已无可避免地闯了进来。从刚刚的讯息可以判断——他们已经控制了保安室，而且先前是关闭摄像头的，说明他们的人“混进来”，都没有留下任何视频证据……

这显然是有组织有谋划的！

对方到底是谁？

他们又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行，她要马上通知黎北辰——这里危险，先离开这里再说！

*************

她快步冲入黎北辰的办公室，却在开门之后，心中不由一沉——

他竟然不在。

往常的这个时候，黎北辰应该还在公司里没走的！而且就算是他先离开，秘书也会在这里整理资料，留到很晚……怎么会恰好一个人都没有？

慕遥暗暗着急，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无意中在电梯里听到的那一句：‘员工清场完毕。’

她的心情越发沉重。

所以现在整栋大楼，除了“潜入者”……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

“william先生！”下属叩了叩门，径自推门进来，打开壁灯后走入烟雾缭绕的房间，恭恭敬敬地在william身侧站住，“我们查到werl的行踪了。”

werl是重要的政\治人物，他的行踪并不难查——只需买通几个英国政界的高官，然后随意地打听一下，就能知道werl近期的行踪安排。该死的！居然还真有一个安排是在A市！

到底是黎北辰的邀请？还是单纯的巧合？他们无从得知。

“我们没有拿到行程表的具体时间安排细节，但是能确定的是，werl明天晚上会出席一个私人的慈善晚宴。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下属拉长了声音，在大脑中快速地计算一番，“他应该会在明天中午，或者更早……到达A市。”

其他的推断他没敢细说！比如——

werl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到达A市

了！

“安排一下，准备和他见一面。”william蹙了蹙眉，脸上的表情越发烦躁，他忍不住执起手中的烟，又狠狠地抽了口，呼出大口的烟，“记住，安排私人会面就好。”

他实在是有太多的不愿！

这一切，都怪黎北辰。

“那我去找……”下属点头，正打算出去着手安排，口袋中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他连忙接起，听了几句便蹙了眉，捂住话筒请示，“william先生，我们报复黎北辰的计划出了点问题。”

“什么？”

william问得不耐，语气也跟着不好。

这是他在来A市之前就有的安排——他会派人混入黎北辰的公司，盗取一切有用的资料，然后在所有的重要电脑里安装盗秘软件，再在所有的地方埋藏安全隐患……

这是一个毒辣又阴险的计划。

他要让黎北辰失去SL，丧失他在那个行业中的所有竞争力。然后他倒要看看，慕遥凭什么还喜欢他？如果她依旧还傻得不回头，他就引爆那些安全隐患……

黎北辰会彻底失去一切！

那个时候，慕遥总不至于再喜欢一个死人吧？

这是william的计划，他只负责安排和筹谋，可终究的目的和缘由，他自己也快想不清，也不再去想。就像他对慕遥的那种情感，是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某种复杂——

像爱，像占有，像喜欢，更像是能打败黎北辰的彩头。

他分辨不清，只知道，他要得到她。

“公司里好像混进了SL的职员，不知道她去了哪一层？”下属的面色已经有些凝重，维保万全，顺势请示，“要是让她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很为难，应该怎么办？”

那个“职员”，似乎是已经听到了某些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引起怀疑？他们不能放过她，万一放过她就去报警了呢？他们也不能直接杀了她，毕竟事情一旦闹大，就无法神不知鬼不觉了……

“没做好清场工作？”william一口口地抽着闷烟，不禁觉得万事不顺。

“……是她自己又上楼的。”

“没用！”william低喝，蹙了蹙眉快速下令，“派人去找！直接找到做掉，再弄清楚她的身份，明天给她请几天病假，别让人看出来什么就行。”

也就几天时间。

到时候整个SL的都会化为废墟，那个枉死的小员工，也起不到任何风浪！william是这么想的。

“是。”

下属应声，直接在电话中传达了william的意思，正想退下去办事，却又被william叫住。他的眸色微沉，似在苦心思索，终于做出另一个决定：“另外派几个人，跟着黎北辰，严密地跟！”

“嗯？”下属有些不明白。

跟着黎北辰有什么用？

且不论他们每次都会跟丢，就算是跟上了，又能做什么？黎北辰一向“光明正大”和他们对着干，也没什么好防范的，反正他做什么事都是针对着的……

“我有种预感，他不会把慕遥藏太远……她很快就会出现。”既然他这么在乎慕遥，他总会去看慕遥的吧？他就不信，跟着黎北辰，他会发现不了慕遥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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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低咒一声，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他打不通祁漠的电话，也联系不上慕遥，最终终于接通了陈泽，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谁让你们这么快回国的？”危险未过，这根本不是时候。

“黎少……”陈泽一愣，声音有些委屈，“我们已经找到律师了！而且刚刚他已经和werl先生坦言了一切。”

早点让werl来压制william，岂不是更好？

“那慕遥呢？”黎北辰打断他，直接问出重点。

“慕小姐……”陈泽正要脱口而出，可黎北辰的态度却让他心中一惊，倏地反应过来，连声音都跟着急促了好几分，“慕小姐还没有回来？祁漠不管了？”

“祁漠走了。”黎北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快速命令，“帮我找慕遥。”

*******

机场、别墅、慕家……所有她可能在的地方，黎北辰都派人去找过，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她像是根本没有回国！

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直到某条信息反馈——“慕小姐应该不会在公司，今天公司进行电力维护，所有的人在五点以后都回去了，大楼里没有任何人。”这样一条回复的信息，让黎北辰不禁起了疑。

电力维护？

“怎么我不知道？”黎北辰不由蹙了眉，一股不安莫名地在胸臆中泛滥，“去公司。”

他觉得，她很有可能在公司。

他了解他的慕遥——

如果她只身一人在A市，她没有理由过了这么久还不来找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率先去了公司找他，而被那群所谓的“电力维修”人员困住了……

该死的，那批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william先生，黎北辰去了SL公司！”黎北辰动身后不久，william便收到下属传来的实时汇报。

“他发现了？”william的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坐直了身体。

“没有！我们的人已经撤出了！”下属迟疑了一秒，有些犹豫，慢吞吞地说完接下来的话，“是我们无能，没有抓住那个漏网的员工。她在大楼内放了火，火灾的警报是直接和外界联通的，现在警局已经来人了……”

他们的人已经在大楼中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可谁想到对方竟然大胆地放火？纵使他们屏蔽了信号，切断了和外界的通讯联系，但是火警警报这东西……真不是短时间内能更改的！

“那其他事情呢？”

“我们当时光顾着找人，所以……”下属已经垂下了头，“也没办成。”

william当时就火了：怎么会养了这帮轻重不分的废物？那今天的晚上的行动，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那个员工的照片，监视器只拍到了一个侧面……”下属还想继续解释，刚拿出图片，便被william不耐烦地动手挥开。火警都已经来了，这样图片还有什么用？

难道还能抓人不成！

他心烦地转身，眼角的余光却偶然地瞥见图片上的身影——模糊而遥远，她的身影应该是在监视屏里一闪而过，只留下一个奔跑的模糊侧面，而那熟悉的身形却让william一眼认了出来。

眼底的不耐，顿时转化成了骇然。

下属正想去捡图片离开，双臂却陡然被william制住，他像是陡然疯了一般，用力地摇晃着他追问，嗓音紧张到了极致：“火到底是有多大？她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

下属还没有反应过来，william已扔下他，快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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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的楼下已站满了人。

火警在底楼拉开了警戒线，为救援腾出了充足的空间。只是着火的位置处于高层，他们即使连了水管，水也没办法达到那么高的射程……怎么办？

眼看着火势渐旺，跳动的火舌从高层的某个窗户中延伸出来，火警的队长也不由急了：“直接上去救人！熟悉地形的都跟我上去！”

“报告队长！今天大楼进行电力整修，楼里没有任何员工！”有人汇报，“建议直接灭火！”

着火点在二十几层，上面的火势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好！准备

……”

队长正要下令，可话音未落，一抹颀长的身影却挤开人群，直接朝大楼中狂奔进去。

什么警戒线，什么警告……全部视若无睹！

他的速度很快，在火警们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冲入了楼梯，快得让人甚至没注意他到底是谁？

“诶！干什么？危险！”当即什么指挥和安排都乱了，队长一声令下，几个火警便随后追了上去……

******

william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二十几层的火舌。

燃烧的空间不大，只有一个窗口能看到火舌，但火焰的强度却甚是凶猛。他不知道那是SL的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个楼层此时正处于一片怎样的火海？

慕遥，是不是在那个楼层上？

william不敢往下去想，只觉得浑身、到指尖……都是一片冰凉！直到他听到人群中传来惊呼声，然后一抹身影越过火警，径直朝大楼中冲进去，他才蓦然醒悟过来——

对啊！

不是要进去救慕遥么？

他怎么就刚刚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在下一秒，他快步抬脚而出，同样也是跟了进去……

*****

“诶！干嘛干嘛？”

一时间拦不住，让两个人都跑进了火灾区，现场有些失控。

有些“热心市民”也纷纷地想往里面冲，还以为里面困了多少无辜的人，于是剩下的救援力量，根本就无法开展救援工作，只能留下维护现场的秩序：“谁也不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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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火越来越大，慕遥被呛得咳了两声，满脑子都是“疯了疯了”！她规规矩矩地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做这么疯狂的事——放火！还招来火警！

女厕所的水龙头已全部被开到最大，地上已浸了满满一层的水渍。而放在厕所窗口的那个小桌子，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上面的纸张也在四处飞扬——

谁也不会想到，如此旺盛的火势，竟起于此，也止步于此。

她这场声势浩大的“纵火”，真正烧起来的，也不过是故意被拉到窗口的这张小桌子……

楼下已响起警笛声，慕遥松了口气，不由想着：那些“潜入者”，应该都已经撤走了吧？

楼层的电力系统已自动关闭，她借着应急灯的微弱光线，摸索着想进楼梯间离开，可是她的人还没到，楼梯间的门却被人“乒”地一声用力踹开……

【估计明后天就能正文结局吧~之后会写一下当年，再写一下婚后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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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结局倒计时2

可是她人还没到，楼梯间的安全门便被人大力踹开——

“乒！”

一声巨响，那材质轻薄的门扉震荡了一下，险些直接被踹下来。接着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冷暗的背景中，慕遥还没有从诧异中回过神来，他便冲过来，大力地将她拽入怀中……

“黎北辰……藩”

“还好……你没事就好。”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快速打断，他大力地拥住她，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我以为你被困在这里……”

她被缚在他的怀中，能听到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也能听到他在她头顶剧烈的喘息。

她从来没见他如此紧张急促过……

“你直接冲上来的？”慕遥喃喃地问，看着黎北辰的模样，当下心里又是歉疚又是心疼，“黎北辰……对不起，我的手机忘在飞机上，大楼里的电话都被切断了通讯……”

他应该是以为她出事了吧？

“你……咳咳！”她还想继续询问，可厕所的火势渐大，许是热量过高烧到了里面的塑料门，刺鼻的烟从外门上不断涌出，呛得慕遥眼睛和嗓子都不由发涩，忍不住咳了两声。

“我带你走！”黎北辰松开她，想也没想地脱下自己的西装覆上她的脑袋，然后背对着她蹲下来，“我背你下去。”

纵使自己刚爬了二十几层，两腿已经发酸发胀，连身形都略显摇晃，他却还能坚持着背她再跑下去……这就是爆发力！因她而生的惊人爆发力。

“我自己能走。”慕遥不忍心，反而抓住他的手，快速地往外跑，“走吧！”

*****

幸好，只是往下跑了两层，就遇到了冲上来的消防队员。

他们带着护目镜和呼吸面罩，一身的救火全副武装。尽管他们体能好，但爆发力不见得比黎北辰强，而且负重奔上来，所以才会慢了这么久……

“赶紧下楼！”看到携手往下的两人，消防员直接怒喝，“着火危险，是你能随便往上冲的吗？”

而且速度那么快，他们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更罔提能追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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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十楼停住，都是呼吸急促。

这里已是绝对的安全地带，丝毫没有任何的着火迹象——楼道里幽暗微凉，空气清冷没有夹杂到任何的烟。他们再这里歇了脚，没有楼上的危险，没有楼下的喧闹。

慕遥低喘着拿下他的外套，单手捂着自己小腹的位置，连连摆手：“不行了……我不能跑了！”

她跑不动，再跑孩子也要抗议了。

黎北辰咽了口口水，强硬地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这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她的小脸——她的额头上渗着一层晶莹的汗，几根发丝贴在了额角，她的小脸被大火熏得灰扑扑的，鼻尖和脸颊上还可见明显的灰渍……

狼狈不堪。

“谁把你困在楼上的？”他打量了她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声来，嗓音中透射着明显的危险气息，“是谁放的火？你后来又是怎么逃到应急出口的？”

他的猜想，尽数摊放在她眼前。

他已往最坏的地方考虑过，这怎能不让他紧张？

“……是我。”慕遥低喘着，神色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然后才恢复一脸的正色，“火是我放的，因为我发现有人混到了公司里……”

她把自己听到的、遭遇到的，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黎北辰的神色有些凝重，直到慕遥一口气说完，他都没有插嘴半分。慕遥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行为生气，歉疚地摇了摇他的手臂：“对不起啊……当时我太紧张，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你不要生气啊……”

又能报警，又能让那些人离开大楼。

话音未落，他却猛然扣住她的下颌，捧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他的吻很深很重，像是要把她啃噬殆尽，极

尽地索取、加深……

慕遥被他吻得根本喘不过气来。

“唔……”她原本胸腔中的气息就不够，还在微微喘，他突如其来的索吻，让她根本负荷不了，反射性地推搡着他的胸口让他离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黎北辰失笑。

他俯身，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轻啄她的唇瓣、眉眼、鼻尖……以一种爱怜到了极致的状态，换取这样浅尝辄止的触碰。

“我没有生气，你很勇敢。”他忍不住低喃，给了她绝对的肯定，但不忘最后加上一句，“不过以后不准再这么独自冒险，我会很担心……”

报警逃生的方式有很多种，简单的、迅速的……他都没有教她。

比如：她可以直接往下扔东西。高空坠物什么的，只要砸到点什么，总会有人报警，总会有人到大楼里来找人……这样她不会伤到自己，而伤到别人的问题，都可以交给他来摆平。

这些，他都没有教她。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使用，而且他以后也不准她在遇到这样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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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两人才见到了william。

他跑到一半的时候被消防员追上，直接被拉回了底层，并且被两个人控制着，预防他继续往上冲。他的衣服被旁人抓得皱皱巴巴，发丝也显得很凌乱，整个人的绅士外表荡然无存……

william紧张地盯着出口，当看到慕遥走出时，心中不由舒了口气。

还好，她没事。

可是，当看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时，william的眸中不由浮动起一丝黯然。这种感觉，很难详细形容——她的眼里永远就只有黎北辰，她永远也看不到他。

就像这次，他明明也往上冲了，只是比黎北辰慢了那么一小会儿，只是被消防员拽了回来……他也努力过！他也拼过！他也一样狼狈着！可是她终究看不到他。

眼看着他们两人要低调离开，william忍不住甩开旁人的钳制，大步走上去，俊脸黑到了极致：“慕遥。”

慕遥一惊，反射性地看向声源，当看到是william时，她的脸色不由一白，反射性地往黎北辰身后躲了两步。然后，她才牵强地笑笑，用故作自然的语气，却已掩饰不了语音中的疏离：“你好……william先生。”

正是这种本能的躲避反应，刺痛了william的心。

“你没事吧？”他竭力掩盖眼底的黯然，尽量保持一贯的沉稳和冷静，“我很担心你。”

“不用了……”他试图上前一步，慕遥便快速地后退两步，几乎整个人都缩在黎北辰身后。她没办法当着黎北辰的面说明白，也以为黎北辰不知道william对她近乎畸形的感情，只能一味地婉拒逃离，“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的。”

客气的语气，摆明了和他划清界限。

william有些气急，想要再上前说明，这回却是黎北辰出手，直接阻拦住了他。他的声音冷清平静，却字字都传入三人的耳里：“你会出现在这里，说明混入我公司的人，是你派来的吧？”

慕遥一愣，诧异地看向黎北辰，又震然地看向william——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厌恶。

“慕遥！其实……”他心急地试图解释，黎北辰却再度打断了他。

“我早警告过你，让你好自为之。”

像是印证了他的话，william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下属已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紧张，压低了声音汇报：“werl秘密来了酒店，现在就在房间，叫您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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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有围观的群众，自然就有抢热点的记者。

有记者认出了黎北辰，欣喜地往他身边凑，跟着他们一路往停车场走，嘴里还在不停地询问着：“黎总！SL的这次火灾原因您能透露一下吗？是人为还是意外呢？您觉得会对明天SL的股价产生影响吗？”

这位记者是聪明人，与其和人群强着拍大楼画面，明天抢个社会新闻，还不如直接追SL的大人物，毕竟随便人家说点什么，那都是明天的新闻啊……

“黎总，您方便回答一下吗？”

对于此类的问题，黎北辰通通避而不答。

这样的事情，他不喜欢借助舆

论的力量，向来都是习惯自己调查，再自己“解决”。这回都不用调查，他回去直接派人“解决”一下就可以……

“黎总，您身边的这位是……”挖不到火灾的消息，记者只能随意地挖点花边，她盯着慕遥看了许久，故意拉长了声音，喃喃地揣测出来，“您的未婚妻？”

A市人人都知道的“秘密”——黎北辰金屋藏娇了一个未婚妻，但从不示外。

莫非延期这位就是？

提到这个，黎北辰的脸色才恢复了几分柔软，他抓着慕遥的手停住，正面面向记者，坦然告知：“对！我们近期会结婚，她是我正式的妻子。”

如此近距离的真人！

大新闻！

记者面色一喜，忍不住举起相机，直接对着两人照了一张相。

慕遥的心中一颤，还未从“妻子”这个有力度的词中回神，便被闪光灯晃花了眼。她紧张地用手去遮，记者却已先心满意足地走了。黎北辰莞尔：“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告诉她有什么关系？”

他巴不得向全世界全部，他们马上会结婚。

“脸很脏啊……”慕遥摸了摸自己灰扑扑的脸颊，不禁有些失落，“而且就这么宣布一下，好像……算了，回家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是不同的——

比如黎北辰单纯地想要宣布婚讯。至于别人怎么看，他一概不感兴趣！

但是慕遥只觉得好窘，登一张灰头土脸的照片宣布结婚，一点浪漫和亮点都没有！以后别人看到，也只会说一只丑不拉几的丑小鸭，傍了身价过亿的黎北辰……

“嗯。”黎北辰跟上去，拦住她略显失落的身影，唇角却浮现一抹清浅的笑意。他没有明说，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他还欠她一场浪漫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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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构造奢华的总统套房内。客厅内的光线明亮，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还坐着另外的一男一女。不过不同于他的沉稳清淡，另外的两人神色都显得很拘谨。

william踏入房间，眸色便是一沉，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说吧。”目光略过拘谨的律师和“假货慕遥”，他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面对着主位的werl，神色相当不耐，“你找我，是想怎么解决？”

“内阁这个月正在进行选举，我的呼声挺高，而且我也很有信心能拿下更好的位置。”werl的声音平淡又缓慢，像是慢条斯理地叙述某件事情，“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些破事？”

说到“破事”两字时，才能明显听出他声音中的怒意。

werl抬头，重重地将茶杯放回桌面，动作大得几乎把那紫砂的杯垫砸破，然后他指着律师和那个女人：“这些都是你干出来的？夺家产，还故意整出个一模一样的人？”

“那又怎么样。”william不甘示弱，“政界不比其他地方干净

！你想清楚，是帮着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当做不知道，让我自己解决？”他掏枪，指向对面的律师——

“毕竟我们都不想惹麻烦，不是吗？”

【剧透一下：下章会有乔桑榆和祁漠的故事穿插，算是他们的正式“起点”的透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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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结局倒计时3

william掏枪，在werl还未正式决定之前，直接枪口对准了沙发上的律师和“慕遥”。冰冷的枪口径直对着两人，他的眸底只剩凌厉的寒光：“我们都不想惹麻烦，对吗？”

律师的脸色一白，险些没能拿住手里的茶杯；而旁边的“慕遥”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手里的茶杯早已掉在地上，在地毯上浸染了大片的湿痕留。

“william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而且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她仓惶着连连摆手，表情已是惊恐至极。她无法接受，这个昨夜还将她困在身下，不断索取的男人，今天就会拿枪口指着她的眉心，毫无感情波动地想要她的命。

看着william没有反应，她只能转头去求另一位：“werl先生！求您……”

“乒！藩”

她的话音未落，william却陡然开了枪。突兀又沉闷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入她的胸前，正中了心脏的位置……她根本来不及叫喊或逃跑，只能茫然地低头，看到胸前有汩汩的鲜血流出。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眸，却只能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倒下去，整个人重重地栽上地面，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她成了新鲜的尸体，毫无生命气息。

“你怎么回事！”werl从沉思中回头，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没有了任何挽救的余地，他不由握拳，狠狠地瞪向william：“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他的面杀人，这是在威胁逼迫他，和他站在同一个战线吗？

混账！

“你没得选。”william淡淡指出，他默默地给子弹重新上了膛，声音中带着难得的狠意，“我跟你说过，这些事情我能处理，用不着你来插手。我会把这里安排妥当，你就回英国好好当你的政客，不好么？”

谁都不希望“丑闻”公开的！

werl没有出声，这下轮到律师急了：“werl先生！您忘了我和您说过的事情了吗？我没有半句虚言，william真的是利用了好多人，霸占姚家的财产，也背负了无数条性命！”

随便哪一条罪名拎出来，都足够william死一百次。

“你闭嘴！”律师的叫嚷隐隐激怒了william，他忍不住掏枪上前一步，枪口直接抵上律师的眉心，上面还残留着刚刚开枪的余温，“我霸占？我当他养子那么多年，我是唯一照顾了他多年的人！”

说霸占？

怎么可能！

他被激得想要发怒，想要当场开枪，冲动地想：宣读遗嘱那一关不过了，先顺应心情把这个律师“带出去处理掉”！可是werl却在此时突然出了声——

“慢着！”

他的嗓音很沉很冷，怒喝出声的同时，大步过来直接夺了william手里的枪：“有我在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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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暗暗地松了口气。

他以为，werl是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但是他错了！werl这个人，比william更简单！在政治家眼里，最重要的便是权利和地位，其他正义和道德，不过是在摄像机前才需要的东西……

所以，他已做好了选择。

“你能保证，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再弄到我面前来？我不会传回英国去？”

“我能保证。”

“我这个月的选举，不能出任何纰漏。”

律师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谈话，这回倒是忍不住一阵阵地开始不安，他试图出声，想要把werl.smith唤回正途：“werl先生！你在干什么？作为一个……”

“乒！”

律师的下场，同样也是话音未落，不过这回是werl开了枪。律师应声而倒，整个人从沙发上栽下，连带着弄翻了套房中的茶几，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william一愣，反射性地脱口而出：“你杀他干什么？”

他和律师争论冲动，但是目前还没想过真的杀了他！名正言顺的继承权就在他手里，他如果死了，他怎么才能做到名正言顺继承姚家的一切？

该死的！

william恨恨地在心中低咒，同时忍不住瞪向werl，可对方却还抢先一步地出声：“我不相信你。”

“什么？”

“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机会影响到我。”他单手收枪，掏出一块手帕，细细地擦拭了枪柄上的指痕，然后把枪直接扔在了地上，嗤讽地勾了勾唇角，“与其等你解决这一切，还不如我自己来？”

擦枪的手帕，被他重新收回口袋中。

如果说william心思缜密，那么显然werl的细腻程度更上一层楼……这擦枪的这个细节中，便可见他的小心！

“你……”william咬了咬牙，想要负气离开，却被将werl叫住。

“等等！”werl出声，嗓音中带着明显的高傲，对待william完全属于居高临下的态度，甚至还带着一些鄙夷，“鉴于我是名正言顺的长子，smith家族也由我完全接管，我有重新分配权柄的权利！”

父亲死前的遗嘱，经过这么多年，也是该根据“成就”来改改了！

“你将被家族驱逐，永远不得再回英国。”werl冷冽出声，说到一半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再补充，“所有家族的人脉势力、经济背景，都会和你全盘分开，你好自为之。”

他没什么惩戒恶人的想法，werl的目的很简单——

他要让william变成“普通人”。

只有普通人的呼声，政\府才不会听得见。所以只要william为平民的状态，那么不管他做出什么事，都不会闹大到他眼前，更不会影响到他至关重要的选举了……

“凭什么？”william明显不服。

“呵。”werl眼底的嗤讽意味却是更浓，“就凭你这个私生子，没有正统的血脉，就该过这样没有正统的生活。”

******

“werl先生！”下属正好在此时开门进来，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他的面色震然地一顿，但很快又回过神来，继续坦然自若地汇报，“明天上午还有个会议，我来跟您确定一下形成安排。”

“嗯。”werl点点头，抬脚径直往外，“我这就回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蓦然停脚，朝着身后的人出声：“另外，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只要你躲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他掏出支票和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却没有让william接的意思，而是任由支票掉落在地，让他去捡起……

完全不像是兄弟。

像是对乞丐，他所做的不过两个词——侮辱、施舍。

......................................................................................................................................

没有人再去理会william。

更没有人在意那张支票是否被他捡起？就连他以后的路该如何，也没有人会关心……

唯一能确定的是——

以werl的个人影响力，他说他要把william驱逐出去，他就一定做得到！

******

“werl先生，既然都已经把他驱逐了，为什么还要给他钱？”下属有些不解，在回去的路上，趁着werl看行程的时候，忍不住在旁边询问，“已经给过他多少次机会了，是他自己在外面丢人现眼，应该让他自生自灭才对！”

werl嗤笑，没有回答，只是莞尔着摇了摇头。

“要定明天的飞机回英国吗？”下属换了个话题，“这次跑了亚洲的几个国家，回去支持率肯定还会上涨。”

“但愿吧。”werl应了一声，翻转过胳膊，看了眼腕上的腕表，然后陡

然冷冽地命令出声，“派几个人回去，杀了william。”

先前给他钱，只是让他放松警惕的方法罢了。

其实下属说得没错：都已经给过他多少次机会了……的确，“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给了william很多！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让他骄傲过！william的处事手段阴险，每一份每一秒，都在让人失望……

不过他和下属的方法不同。他不喜欢等着对方自生自灭，因为他怕对方东山再起！

要解决的人，还是当场解决的比较好。

这样对自己的仕途，就没什么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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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今夜月色冷清，凉风徐徐，却注定了彻夜的不平静。祁漠捡了慕遥的那个手机，接了电话后想了许久，终于根据电话里乔桑榆所说的地点，找了过去——

是一家酒吧！

和这个城市的其他酒吧一样，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不夜城，外面越是晚，这里便越是喧闹。远站在门口，便能听到里面轰鸣的音乐声，看到五彩闪烁的光线……

祁漠暗暗地蹙了蹙眉。

他对这种地方向来不感兴趣，此时也是巴不得立马转身走开。可是一想到乔桑榆先前打电话过来，听声音一副要死了的样子……他想了想，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排斥和厌恶，抬脚走了进去。

********

乔桑榆已喝得烂醉如泥。

酒精烧灼着她的胃和大脑，让她不禁觉得疲惫、困倦……周围的喧嚣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终于抵不过大脑中的模糊，双臂趴着吧台，就想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可在这种地方，她这副样子，实在太容易招来祸患——

单身、漂亮、酒醉……这样几个词放在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实在太容易引人遐想！酒吧的几个“常客”很快就盯上了她，随着音乐的节拍一点点朝她的方向靠近，最后索性也倚在了吧台上。

“美女，一个人啊？”他们两人一左一右，试探着乔桑榆，也在同时观察着周围。

没有人管她……

她果然是一个人！

两人心中皆是一喜，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便开始对乔桑榆动手动脚：“美女，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美女，你头发可真香，用什么牌子的？介绍一下，今晚我们一起洗洗？”

“别吵……”感觉有人在动自己的头发，乔桑榆不禁觉得烦，忍不住起身，直接挥开他们的手，自己却又趴回了吧台上。

她这点力气和推拒，哪里会被人放在眼里？

那两个反倒更能肯定她是喝多了，于是看她的眼神，更多了一丝情\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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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是乔桑榆么？”对面有人认出了她，当即拿出了手机要拍，“大明星居然混到这里来，而且还和地痞玩在一起，明天又是一条新闻啊！”

可是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他的手便被人按住。

“有什么好拍的，她的新闻没有价值！万一被那几个地痞看到，过来惹事就不好了！”随行的人把他拉住，直接往另一边撤退，“快走快走！”

在旁人眼里，乔桑榆三个字的影响力，早已荡然无存。

何谓冷封杀？

就是乔桑榆这种情况——

依旧很多人认识她，

没有任何负面新闻，但是媒体一概不报道她的信息，对于她之前的广告和电视剧，全部低调下架处理……她在不知不觉间，完全退出了人们的记忆。

*******

那边，那两个男人还在纠缠。

“小姐，你都站不稳了，来，我扶着你！”其中的一个故作殷勤，表面上想要扶她，手却迫不及待地想往她腰里伸，可这回还没碰到她的身体，他却陡然被人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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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结局倒计时4

“美女，你看你都站不稳了！来，靠着我！”其中的一个故作殷勤，见乔桑榆站起来要走，便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揽上她的腰，另一手作势也要往她身上摸，“美女你……留”

只是这回没得逞。

他的话未说完，手指还未触及乔桑榆，便被人制住。来人握住他的手臂，指间的力道很大，顿时就让彼此感觉到了敌意。

“诶诶诶，你干嘛的？”男人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祁漠——生面孔。从来没在这家酒吧出现过。面容清俊，不像是道上的人，而且还独身一人，应该是想见义勇为的小白领吧？真是没有半点的威胁性！

“别多管闲事啊！”他凶狠地警告祁漠，同时试图挥开祁漠的钳制，可惜未能如愿。

祁漠掌指间的力道很大，和他清俊无害的外表完全不同，他稍稍加大力度，便让对方的脸色隐隐扭曲。他眉心微蹙，视线不耐地从乔桑榆身上收回，心中无奈：盯了她这么久，看来想等她清醒是不可能的了藩。

他只能转向半揽住她的男人，低低凉凉地出声询问：“你认识她么？这么自来熟，不怕被人杀了？”

一个“杀”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故意夸大的戏言，又像是真有其事的警告。莫名的，他只是一句话，便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慑力……

“兄弟，何必那么较真呢！”旁边的那个男人出来帮腔，他当然是不想错过今晚的艳\福，“这样吧，我们一起！我们爽完了也让你爽爽？出了事反正也是我们担着！”

附近这一块他们都很熟，就算是搞大女人的肚子，也摆平过！

祁漠嗤笑。

把他当什么人了？

“放开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下一秒，他陡然敛了一切表情，冷喝出声，同时握住那个人的手用力往旁边一扭——对方吃痛，整个人都跟着被拧到了一边，嘴里“哟哟哟”地喊痛，手上自然也放开了对乔桑榆的扶持。

一下子就闹大了动静。

祁漠很自然地站到乔桑榆那一边，她失去了扶持，脑袋又不清楚，当然本能地往他身上靠；而那两个人站在另一侧，其中一个抚着胳膊，神色皆转为了凶狠。

像是被激怒的恶犬，浑身上下都释放着丑恶。

“你能不能自己站一会儿？”祁漠别过脸，小声地询问乔桑榆。他要动个手，没有空让她扶着。

“嗯……”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却还赖在他的肩膀上不动。

祁漠蹙了蹙眉，耐性在一秒钟内耗尽：“站好！”

陡然加大的嗓音，陡然爆发的怒喝，让她即使在酒醉中，也是反射性地一颤，连忙站直了身体，后背靠上了吧台。

祁漠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然后转向那两个无赖一样的男人：“我动手不留活口，你们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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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过是一分钟的光景，地上便多了两个一动不动的人。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人，从叫骂、到求饶、到哀嚎……整个过程快速完成！最后一个被祁漠掐住喉咙，狠狠地摔在地上，骨骼的碎裂音被震耳的音乐掩盖，人们看到的只是——

他不动了。

人群中发出几声尖叫，客人有逃的，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却统一没有敢碰祁漠的。他离开“战争区”走回去，人群便自发地给他让开一条路……谁也不曾想到，这样一个清俊无害的男子，竟然有如此冷暗暴力的一面。

惹不起。

***

乔桑榆还在吧台的位置。

他适才的那句“站好”，她大概是忘了——脚下又踉跄歪倒，整个人都半趴在吧台上。

“走了。”祁漠找了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后扔下，然后大步过去拥住了她，低凉出声，“我们走了。”

“嗯？”这回她倒是恢复了几分神志，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眯着眼睛打量他，正式开口的却是这么一句，“你是谁啊？”

祁漠的眸色一沉。

可偏偏乔桑榆还要“不识相”，挣扎着要从他的束缚中脱离出来：“滚开！想要随随便便就带人回家么？这是……违法的！你……要不要脸……滚！”

祁漠的脸色完全黑了：她的防范意识这会儿算是苏醒了？刚刚都死去哪儿了？

“乔桑榆！”她推搡着不肯跟他走，祁漠也渐渐没有了耐心，“如果不是正好接到你的电话，你以为我想过来管你？”他真是闲的！

说话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慕遥的电话，直接塞给她。

乔桑榆一愣——她的思维很乱，失去了基本的辨认能力，但是这部手机她却还是认识的。她反复地掂量着机身，嘴里开始喃喃地低语：“慕遥，慕遥……”

祁漠瞥她一眼，转身欲走，乔桑榆却突然追上来，主动抱住了他：“慕遥！你终于来了！”

“乔桑榆！”祁漠几乎怒吼。

可是她根本听不见，也没有再辨认一次的能力，抱着他便痛哭失声：“他悔婚了！可……明明是他悔的婚，为什么全世界都在怪我……我好难过……”

眼泪鼻涕一齐下来，全都粘在了他黑色的外套上。

祁漠蹙了蹙眉，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揉了揉她的脑袋：“真可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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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并没有太多的精力“管闲事”，把乔桑榆安置在某个酒店套房后，他自己留下洗了个澡，然后等着下属送衣服过来。

没办法，他的衣服沾满了她的眼泪鼻涕……

他嫌脏。

他一会儿就得直飞G市，他得在登机前把自己弄干净。

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乔桑榆还在哭，把头埋在被子里呜咽。

“别闷死自己了。”祁漠抬脚踹了踹她，见她没有动静，直接翻转过她的身体，看到的便是哭到惨不忍睹的小脸——眼眶完全肿起来了！鼻子红红的！可见的范围内尽是泪渍……

也许是同情心，也许是单纯的轻微洁癖，祁漠看不过去，从旁抽了纸巾，单手握住她的下巴，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地给她擦拭泪痕。

“都说是我的错，连我哥也骂我……”

“嗯嗯嗯。”祁漠心不在焉地应声，“你真可怜。不过我很忙，没空听你的感情史。”

“当年是他背叛我的，我什么都没有做！这次我都答应嫁人了，他中途又悔婚，我也是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到头来都是我的错？我到底对不起他什么了？”

她依旧在喋喋不休，说着说着，连祁漠都有些动容。

他能感觉到她的崩溃和无助。

于是在某一刻，他也不知道是何种心理驱使，莫名地脱口而出：“既然如此，就从现在开始，做点对不起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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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结局倒计时5

“既然如此……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做点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离得她很近，居高临下的姿态，温热的呼吸正好喷洒在她的小脸上。乔桑榆哭得迷糊，酒精作用下的大脑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只是无助地拉着祁漠的胳膊，喃喃地询问：“什么……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已近乎崩溃，祁漠所说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是希望。

“这个太简单了。”祁漠依旧弯着身子，保持这种暧昧又亲昵的距离，笑容温和，恶意地误导她的思维，“比如骗光他的钱，或者除了他以外，多爬几个男人的床……你马上就能对不起他了！藩”

他闲闲地提议，在说话的同时，依旧动作轻柔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懂？”

乔桑榆不懂。

她的眼泪止住，双眸怔怔地看着祁漠，眼底尽是茫然。

良久，乔桑榆才蹙了蹙眉，像是终于听到了他说什么。她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低低哑哑地出声追问：“你让我……爬上几个男人的……床？”

“嗯哼。”祁漠轻哼，屈指在她的颊边弹了弹，“想要对不起他，这是最容易的方法。”

早知道她烦恼的是这个，刚刚在酒吧就不用救她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提议“过分”！毕竟乔桑榆的身份摆在那里，祁漠想不多猜都不行！如今能走上荧屏的明星，有几个没被潜过？

她曾大红大紫，应该也不例外吧？

现在不过是“从良”之后，故意再“放纵”几次，难道会困难？

“爬上几个男人的床……”乔桑榆还在喃喃地重复着祁漠适才的那句话，她渐渐恢复了几分清醒，但思绪却已完全被祁漠带着偏离。她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滚落，浸湿了双侧的鬓角……

这是绝望。

这是她对蒋旭扬最后的绝望。

*********

祁漠没空陪她继续发呆，他单手撑着床面，想要起身离开，却突然被乔桑榆叫住——

“等等！”乔桑榆深吸了口气，眼底的迷蒙很快都转化为决然。她的双臂直接缠上祁漠的脖子，紧咬着下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那么……来吧！”

“什么？”突兀的一句话，反倒是让祁漠错愕地愣了一下。

来什么？

“就从你开始吧！”乔桑榆执拗地拽着他不放，眨巴着眼睛，可怜又悲伤，“反正不管我做什么，别人眼里我都是错的……那我就索性是错的好了！”

祁漠有些不忿：她这算是什么逻辑？她怎么想自己的，他不管！可是她一副糟蹋自己的决然要和他上chuang又是怎么回事？她把他祁漠当什么人了？

“乔桑榆！”他本来很想叫起她，好好跟她说这个想法不对，可是转念一想：她现在不过是个喝醉酒的疯子，他怎么能和疯子一般见识？

神色一顿，他将心中的不快压制了下去。

面对这样一个她，祁漠莞尔一笑，在她主动的时候故意打住：“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么？”刚刚还抱着他喊慕遥来着呢！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她就这么急着“糟蹋自己”？

乔桑榆拧了眉。

她竭力睁眼，却只能眯开一条缝，竭力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人。影响越清晰，乔桑榆的认知和思维能力便也恢复得越多：“你是……祁漠么？”

“嗯。”

祁漠应声，见她依旧盯着自己不动，忍不住指了指她的两条胳膊，同时提醒：“放手吧，我没空留下‘帮你解决问题’。”

乔桑榆没动。

祁漠无奈叹息，视线在乔桑榆身上上下游移了一圈：“另外，我对别人用过的女人……也没有兴趣。”

在祁漠看来，她的感情生活坎坷，那么她的私生活也一定……乱得很！

“哦……”她低低地应声，渐渐松开了自己的胳膊。乔桑榆并不反驳他话中的纰漏，更不解释事情的真相，她只是按照他说的放手，很自然地脱口一句，“没关系，你不行的话，我可以找别人……”

还未动，祁漠已陡然钳制住了她的手腕：“什么叫‘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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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

乔桑榆醉意朦胧，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自己睡得很不安稳，身下一直有涩涩的酸疼……醒来，她一睁眼，便看到一室明媚的阳光，早已是日山三竿的光景。

太阳的光线太过刺眼炫目，她反射性地想要动手去挡，却在看到自己光着的胳膊时，陡然一怔。

下一秒，她豁然翻身而起。

******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紧张地掀开被子看，只看到衣衫不整的自己。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的疼，她稍稍移动一下位置，便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下床单上沾上的血迹……她来大姨妈了！

乔桑榆不由蹙眉，她想要下床去找垫的东西，记忆陡然全盘回笼——

她想起来了！

昨晚是祁漠带她来的这里！

她记得她的崩溃和神伤，忍不住哭诉给了祁漠听，然后她就记得情景切换到了这个房间，祁漠安置完以后，给了她很多乱七八糟的建议……她竟然信了！

她甚至还拉着祁漠没让他走，想让他奉行一下建议。

这太疯狂了！

想到这里，乔桑榆的脸色已经明显不好看。

而后面的内容，让她的脸更是黑到了极致！具体的细节她不记得了，但是她只记得某个清晰的画面——祁漠坐在她的腰间，制住了她的动作，同时也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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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乔桑榆没敢继续讲。

她的肚子还隐隐有些痛，她的床单上的确也是有血的……所以这到底是她单纯地来了大姨妈？还是她昨夜竟然和祁漠上了床？而且对象竟然是他！！

乔桑榆厌恶得想把这段记忆抹掉！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她都不想再提了！

*****

“阿嚏！”刚到G市的祁漠，下了飞机便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下属询问，好奇地朝他多张望了几眼，欲言又止，“这两天气温变化大，您要注意保暖。”昨晚他送祁漠的衣服去酒店，祁漠可是赤着上身来开门的……

他不确定屋子里是不是还有别人？于是只能这样“委婉”提醒。

“嗯。”祁漠把头转向窗外，没听出下属的弦外之音，自己当然也没想着解释。他只是想起昨夜的情景，在心里淡淡地叹：要不是她的眼泪鼻涕和呕吐物站在他的浴袍上，他用赤着身等衣服？

昨夜的回忆实在惨不忍睹！

她那暴力又不讲理的反应，他还真没办法“做了她”。而且他也很佩服，佩服某个出现在未来或过去——

能把乔桑榆带shang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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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结局倒计时6

在放火烧了厕所的翌日，慕遥忐忑着不敢看新闻。

SL好歹也是A市的“知名公司”，媒体对它的关注并不小！昨晚闹出“火灾”事件，今天应该被报得沸沸扬扬了吧？要是再追究责任，人肉纵火人之类的话……

慕遥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暗暗咋舌：可千万不要那样！

磨蹭祈祷了良久，慕遥才起床洗漱，慢吞吞地下了楼藩。

张妈正在客厅打扫卫生，旁边的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早间新闻。看到慕遥出现，她连忙关了吸尘器，拍了拍自己的围裙出声：“慕小姐，吃早饭了！黎先生交代让你多睡一会儿，我就没叫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黎北辰呢？”慕遥疑惑，在客厅里张望了一圈也没看到黎北辰的人影，于是她只能朝着张妈的背影问了一句。

“他说出去一趟。”张妈没回头，只隔着厨房的门喊话，同时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声音，“我热个牛奶，在煎个荷包蛋！你稍微等一会儿就行！”

张妈在厨房忙活，慕遥没再打搅，只能在客厅等着，而电视机的声音正好落入她耳中——

“下面播报本市新闻。昨天晚上……”

提到“本市新闻”四个字，慕遥的心中不由一慌。她心虚着看向电视屏幕，预想中见到SL大楼外人潮拥挤的画面，甚至能看到灰头土脸的自己……可都没有！

占据早间新闻头条的，是另一则爆炸性消息。

“凌晨两点，本市***酒店发生严重爆炸事件，楼体有坍塌现象，顶层的总统套房区无人员生还。酒店的相关负责人还未对此时回应，但称事故的原因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新闻拍的是实时画面，昨夜的爆炸现场，火势已经熄灭，但是楼体可见明显的焦黑，而航拍的画面显示顶楼几乎完全塌了，酒店负责人行色匆匆地掠过镜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看他凝重的表情，慕遥也跟着蹙了蹙眉：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爆炸，怎么会单单炸掉顶层？这不科学！

“据知情人士爆料，现场已发现多具尸体，再结合酒店的登记记录，死者的身份可能为……”新闻还在继续，底下的字幕滚动播放着遇难者的名单。

当放到一些外国人的名字时，慕遥不由瞪大了眼——

william.smith。

叫这个名字的人或许很多，不止william一个！但是随后又报出律师的名字，又报出一个她曾认识的william下属的名字……世界上的事情哪有这么巧？

她肯定遇难者名单里的人，就是她认识的那几个。

可是……怎么会？

慕遥的脑袋有点乱，信息纷至沓来地涌入，让她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william死了？因为媒体预测可能是意外的爆炸？可律师又怎么会和william在一起？陈泽不是把他送去见werl了吗？可是现场的遇难者里又根本没有werl……

某种恐怖的猜测在她的脑中发酵，慕遥还没有来得及理清那是什么，便已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昨天晚上发生的啊……”张妈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她顺着慕遥的目光朝电视屏幕看了一眼，啰嗦地探讨着，“早上的新闻都是这个！里面还死了外国人，这回酒店可要赔死了……来，先吃饭！”

见慕遥盯着电视机不动，张妈索性也折返过来，把早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你想在这里吃也一样！”

慕遥却没有胃口。

这则新闻给她的信息量太大，她还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对于william的突然离世，她满满的都是震惊，算不上是悲痛欲绝，但总有那么几分……惋惜。

“怎么了？”

张妈察觉了她的异样，正想问个清楚，大门却传来“咔哒”地一声轻响，是黎北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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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黎北

辰穿着运动服，似刚晨练完回来，额头上还渗着晶莹的汗水。他接了张妈递过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然后抬脚走向她，“怎么不吃早饭？”

他撑在她沙发的椅背上，上身微弯下，俊脸亲昵地凑近她的颊：“分半根油条给我。”

“黎北辰！”慕遥没有喂他吃东西的心情，她急急地抓住黎北辰的胳膊，神色紧张，“你看，昨晚发生了爆炸，william和律师……都在里面。”

这太不寻常了！

“嗯，我知道。”黎北辰却只是点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后，拿出一个木头盒子送给她，“早上出去的时候碰到werl派来的下属，他送我们的礼物。”

“什么？”提到werl这个名字，慕遥的心里便多了一丝提防，她蹙眉打开那个盒子，没有看到任何震惊的东西，只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片，上面都是整齐的英文，下面有中文歪歪扭扭地写成一行字——

祝新婚快乐！

“werl的祝福，”他也在她耳边解释，“以及SL在英国境内的免税权。这是werl给我们的礼物！”算起来，他曾帮过werl一个大忙，所以他才会还一个大礼。

“werl的礼物？”慕遥越想越觉得疑惑，她没有被“礼物”一词迷惑，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和黎北辰分析商量，“我觉得werl有问题，律师是送到他手上的，但是新闻里又报，他和william死在一起……”

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显然werl也脱不了关系！

“慕遥。”黎北辰却打断她，在慕遥说完之前阻断，嗓音低凉又沉稳，“……这和我们没关系。”

“可……”

她的意思，他明白；他的提醒，她也明白。

慕遥原本试图反驳，想了想，还是全部忍了下去。只是望着那张浅白色的卡片，她迟疑半晌，忍不住低喃：“黎北辰，我不太喜欢werl的礼物……”

那个世界太复杂太黑暗，那个werl和william一样，并不是好人。

“别担心，”看出她的顾虑，黎北辰不由失笑，揉了揉她细腻的发，“……他以后和我们不会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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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不知在忙什么？

上午的时候，他几乎一直在书房打电话，看上去很忙碌的样子。慕遥不想打扰他，便独自坐到楼下看电视，不久管家送了个同城的快递过来，她拆开一看，竟是昨晚掉在飞机上的那部手机……

发件人的位置，龙飞凤舞地签着“祁漠”的大名。慕遥蹙了蹙眉，直接把快递单揉成一团扔了！

****

不过才待机了一夜，手机就已接近没电。

祁漠用过她的手机？

想到这种可能，慕遥不由更气愤，她忿忿地检查手机，想要找寻祁漠动过的痕迹，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来点提示——是某个本市的手机号码。

“喂？”她反射性地按下接听键，秒接了电话。

对方却没有说话。

“喂？”她又试探了一声，静听了一秒，很明显听到对方隐约的、嘈杂的背景音。显然不是通话出了问题，而是对方故意没有开口。连带的思维逻辑，让慕遥当即脱口而出：“祁漠，是不是你？”

对方依旧没回应。

慕遥几乎能想象到他盛气凌人，嘲讽带笑的模样，于是越发恼：“你用过我手机了？祁漠你要不要脸！你除了会……”

“慕……”

“嘟嘟嘟——”

她的话还没骂完，对方似乎正打算开口，通话却陡然断了。

手机的屏幕转暗，上面闪烁了几次“电量不足，请连接充电器”后便彻底黑了下来……自动关了机。

慕遥只能颓然地丢开手机，起身去找充电器。对于刚刚的电话，她并没有更多的猜忌和怀疑，有的也不过是忿忿地低咒：祁漠这是什么意思？打电话过来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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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黎北辰才从书房出来。

“忙完了？”慕遥仰头，听到动静便看向他，一路盯着他走近，“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公司集体放假一天。”黎北辰大步过来，径自在她身旁坐下，顺势将她捞在怀中安置好，才懒懒地出声补充，“需要清理并重新装修……”

顿了顿，他故意拍了拍她的脑袋：“拜某人所赐。”

慕遥的脸色当即一窘。

“我……”她赧然地试图解释，在触及黎北辰眼底的那份戏谑时，不由咬了咬牙，索性厚着脸皮反驳，“我不过就烧了一个厕所，加上一张桌子啊……”

还有一些纸，就可以直接忽略了！

她是特意在窗口烧的，虽然火势看起来很大，但是烟都排出去了，哪有需要全公司放假的破坏力？他这完全是“诋毁”！

慕遥说得有理有据，信誓旦旦，就连黎北辰也附和着点头，似乎很赞同她的观点。然后，他慢慢悠悠地建议：“所以不以电力维修的幌子放假，直接让他们都上班，然后全公司都知道你放火烧了厕所？”

“黎北辰！”慕遥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从眼底，完全蔓延到了脸上……

“笑什么？”慕遥脸色微烫，脚心抵着他的腰，一下又一下地蹬，“被踹了还这么开心……”

“我倒是无所谓。”黎北辰难得也有无赖的时候，他伸手，胳膊正好环住她，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掌心覆上她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反正再过几个月，有人会替我踹回来……”

再过几个月，孩子就会踢了。

“无聊！”慕遥拧了他一把，手掌同样覆上小腹，被他包裹住，一起按在那渐渐成长的小生命上，脸上却尽是甜蜜。

她满足地靠在黎北辰身上，感觉到他渐渐俯下身来，温热的呼吸正好喷洒在他的颈间，又暖又痒。她感觉到他清浅的一吻落在她的脖子上，然后耳边传来他的声音：“要不要出门？”

轻柔、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意味。

“嗯？”慕遥侧过脸，“出门干什么？”

黎北辰却已横抱起了她，上楼帮她找衣服：“就当春游吧！”

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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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要穿这么厚的外套？”慕遥站在大床上，指着旁边一件浅色的单衣坚持，“我要穿这个！”

“不行。”黎北辰不同意，执意把一件粉色的毛衣外套递给她，“这个好。”

“外面那么大的太阳，中午会很热的！”慕遥连连摇头，气恼地想跺脚，“你又不说要去哪里……干嘛要穿那么厚？”

实在是拗不过她。

黎北辰没办法，只能顺应着把浅色的单衣扔给她：“拿去换。”

慕遥爽快地去了，黎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找了个纸袋收起她的外套

，准备一会儿拎着一并带走。至于他自己……他在衣柜前站了半晌，最后慎重地选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没打领带，西装却干净笔挺。

这样会显得比较正式，而且……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

黎北辰很少带她出门，于是他说“春游”的时候，慕遥“准备得很充分”——她十分钟就搬空了家里的半个冰箱，顺带着把家里的桌布也带走了，塞了他小半个后备箱。

“带这些干嘛？”

“春游啊……不是要野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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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没想到黎北辰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是她高中的后山。

这里风景很好，从这个位置能望到整个学校。她上学的时候，也常常会和同学来这里，那时候她的脑子里都是他，都是对他的暗恋，小女孩的心事，总会在这里分享给学校的闺蜜，然后嬉笑着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后来有那么一次，她自认为这里风景独好有意境，还想在这里表白，可是……

剩下的，都不是那么开心的事了。

思及此，慕遥的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但也只是黯然了那几秒钟，她便已迅速恢复正常，仔细地搜寻了一块平坦又干净的草地，动手铺开桌布：“黎北辰，你去车里搬东西吧……”

“我打赌，现在还有学弟学妹过来！你看那个还是校门口才有卖的奶茶盒！”

她心情愉悦，完全是野餐度假的感觉，黎北辰默默地回身去搬东西，眉头却在暗中皱了皱——这个气氛，不对啊！

******

吃的东西很快摆放完毕。

慕遥拍了拍手，满脸都是成就感：“高中的时候没有钱，我们来野餐的时候，只能从超市买面包火腿肠。哪能把冰箱里的东西都带来啊……没那么奢侈。”

她拆开一袋零食，递给黎北辰：“要不要？”

他没有接。

看她轻松的模样，黎北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有种今天的全盘计划将被破坏的感觉，却又觉得其实这样的气氛，看她开心看她笑，也是不错的享受。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记得？”

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认真、深沉。

慕遥的脸色不由一僵，眸光有些黯淡，却还是点了点头，苦涩一笑：“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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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结局倒计时7

“记得啊！”慕遥点头，回答得很顺畅，却在触及黎北辰认真、严肃的表情时，她的脸色不由一僵，眸底略过明显的黯然，喃喃地重复，“记得的……留”

她曾被他扔在这里，整整一夜。

是她自以为是地约他到这里，他不来，她便竭尽所能地联系他，***扰他。结果，他来了，却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彻底践踏了她那点卑微的暗恋……

她当晚没回学校，在冷寒的后山坐了一整晚，直到睡去。

再醒来，是在三天后的病房，床头还挂着她高烧的病历记录。

她从来没和黎北辰提过这个藩。

喜欢他的时候，她闭口不谈；后来恨他，就更不会说了……这件事情，久远得几乎被她忘记！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再次提醒……

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慕遥……”她在想的事，彼此心知肚明。看着她眼底浮动着的失落光影，黎北辰有些不忍，靠近她坐了几分，试图开口解释，“其实……”

只是话音未落，却被她快速打断——

“没关系，都过去了嘛！”她垂下头，拿起零食的袋子加速吃东西，竭力想避开这些难堪的记忆，佯装出轻松无所谓的模样，“你那时候不喜欢我，很正常啊……”

“不喜欢”和“讨厌”，不过是一步之遥，黎北辰那时候对她的感觉，应该介于两者之间。

或者说更偏向后者。

所以他对她做什么都很正常啊！

“如果你很介意……”黎北辰俯身凑近了她，捧住了她的小脸，让彼此的视线相平，“我可以道歉。”

慕遥微怔：所以他今天带她过来，其实为了当年的事情道歉？其实这件事他不提，她都已经忘了……

“那……”慕遥很想脱口而出，很想直接问他——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又变了呢？现在的你，对我的感觉……又到底有多喜欢？

他不说甜言蜜语，总是用强硬的手段表达一切。他决意要她，是他当年唯一的转变，也是他这么多年的坚持。

所以……

到底有多喜欢？

“什么？”见她不说话，黎北辰微微一笑，额头抵上她的，嗓音温柔，“生气了？那我等你生完气，再继续往下说。”

“没生气！”慕遥失笑，拂开他搂上来的胳膊，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红着双颊喃喃嘀咕，“都过去的事了！我哪有那么小气？不过你那个时候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没把你丢下。”黎北辰却在此时突然打断她，在慕遥愕然之际，他指向了后方的某个方向，“……那个时候，我一直站在那里。”

..................................................................................................................................

黎北辰所指的位置，是个小土丘。

以前，那个地方丢放着学校淘汰的运动器材，设备老旧如同垃圾，占据了不少的地方，所以根本没人爬上小土丘去看；如今，运动器材早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两棵枝腕粗壮的榕树，枝叶葱翠。

“你……”慕遥愕然地怔住，视线盯着土丘的位置良久，才转回黎北辰，“你在那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

他那个时候那么排斥她，还和她说过那些话……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没有丢下她？

“要不要上去？”黎北辰扬唇微笑，没有继续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主动起身，绅士地朝她伸出了手，“走吧！一起去看看，我当时站的地方。”

慕遥没细想，只是忍不住伸手，把手交到了他手中。

******

土丘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纯自然的风光，只是这里的视野好了许多——从这里，能直接眺望到她的整个高中，也能看到他们刚刚在的那块草坪。

“还记不记得，你当时坐在哪个方向？”黎北辰托了她一下，扶着她在嶙

峋的地面站好，然后低头靠近了她询问。

慕遥茫然地摇摇头。

她已完全不记得了！当晚她那么难过，掉眼泪都来不及，哪有心思记地点和方向？她始终忍不住好奇的，只有一点：当年，为什么黎北辰会站在这里没有离开？

“你坐在那里。”在慕遥迷惘时，黎北辰已指了个方向告诉她，同时扳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转向目的区，“我看到你哭了很久……我没有走。”

顺着黎北辰手指的方向，慕遥转头看过去。

这当年的场景回放，让两人不禁都有些动容。

“为什么？”慕遥喃喃地问，嗓音已经有些哑。

“因为我叫你在这里清醒一夜，我也同样需要时间清醒。那时候的你不计后果，勇敢却又难缠，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黎北辰缓缓的说完，声音中还真的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慕遥抿了抿唇：不计后果？勇敢又难缠？黎北辰是夸她还是耍她啊？

她试图反驳，黎北辰却突然从背后拥上她。他的脸正好埋在她的颈间，暖暖的呼吸，连带着他的体温，一并传递给了她：“慕遥……你那个时候，就把我的心弄乱了。”

然后这么多年，就再也没有清楚过。

她从胡搅蛮缠，到一颦一笑，都能把他的一切彻底搅乱……

*****

简单轻松的野餐气氛，已完全朝暧昧浓情的方向发展。周围的空气一点点地转向灼热，慕遥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不由发热，根本控制不住地……烫到了耳根。

“我……”慕遥心中又甜又恼，红着脸想要开口，目光却正好触及远远地上的东西——正是黎北辰刚刚指的那个方向，透过摇曳碧绿的矮草，她看到那边似放着一个金属的小盒子。

“那个地方有东西！”原本到了嘴边的那些话，瞬间就完全改了口，慕遥忍不住拽着黎北辰的袖子，拉了拉唤取他的注意力，“你看那边！”

黎北辰面色不改，眼底却略上一层笑意：“去看看。”

应该是差不多了。

........................................................................................................................................................................................................................................................................................................

慕遥是纯属好奇，才会走下去看那个折射着阳光的金属盒子。

她以为是别人忘记的东西，却没想到——

盒子整整齐齐地放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只写了简单利落的三个字“给慕遥”。

嗯？

怎么会是给她的？

慕遥疑惑地蹙了蹙眉，忍不住转身看向黎北辰：应该是他的安排吧？他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黎北辰的目光躲闪开，佯装悠然地把视线转向其他位置，显然不会回答她眼神传达的问题。

“我自己拆！”慕遥得意一笑，索性背过身躯，利索地打开金属盒子。当看到他放在里面的东西时，慕遥不由愣住了——她以为是花、礼物或者其他东西，却没想到……

【明天我早起继续更，今晚实在累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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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结局倒计时8

既然是黎北辰安排的，慕遥很自然地想到花、想到礼物，只是没想到她打开盒子，看到的竟都是多年前的“旧东西”——有她当年偷\拍过他的照片，借着不锈钢的电梯门，还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有她当年写过的情书，蹩脚又青涩，以为被他扔了，没想到却还存着……

都是几近遗忘的小东西。

一点一滴，都是她追过他的证据。

她曾那么那么喜欢他。

看着自己青涩时代的这些东西，慕遥不禁动容，心尖涩涩地发疼——他们之间经历过那么多，变化过那么大，她早已不敢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对他说喜欢。

这种随性表白，固执追求的当年，真好。

她虽然认定了黎北辰一个，但终究失去了当年的简单，在爸爸的事情上，表姐的事情上……她总是想得太多，怀疑得太多，对黎北辰不够坦诚，也对自己的内心不够坦诚藩。

如果她还是17岁时的“慕遥”，应该会一路“任性”地宣布：“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你，反正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做什么我都不管！”

大脑中想象出这样的画面，慕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笑了出来。

她将那个铁盒子翻到了底。

拿出一些纸张信笺，她看到了放在底部的红色丝绒小盒子。握住那个盒子的一瞬，慕遥有些愣：这不是她的东西！看这个盒子的外观和包装，很像是……戒指。

她的心尖不由跟着发颤：黎北辰带她来这里，故意安排这些，是为了让她看到戒指，然后……求婚吗？

慕遥放下了那个金属盒子，葱白的五指只握着那小小的丝绒盒，心中泛上一阵又一阵地甜。在这里，在这一刻，她像是找回当年那种纯粹的感觉，对于他情感的回馈，有着难以言喻的狂喜。

双颊已涨红到了极致，她犹豫着不敢回头看黎北辰，依旧保持蹲着的姿势，缓缓打开了那个丝绒小盒子……

可——

竟是空的！

素色的丝绸折出戒指轮廓的凹槽，但上面竟是空无一物。

“黎北辰？”慕遥茫然地回过身去，眼底尽是无措，她的心情跟着几度起伏，“这个……”

为什么是空的？

“你先起来。”黎北辰的视线依旧柔和，凝望着她的眼底，满是宠溺和爱意，他稍弯腰，单手执住了她的一条胳膊，扶持着她站了起来，然后——

他单膝下跪。

那枚“失踪”的戒指，其实一直握在他的手里。

“慕遥，”他开口，低柔认真的语气，标准的求婚姿势，“我想过很多种求婚的方式，盛大的、浪漫的……都想过，但最终决定在这里。这里有些荒凉，这里没有音乐也没有鲜花，但是，这是我爱上你的地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肯承认，都刻意去欺负你，后来，你恨我，我又强留你在身边，把你当成了一种习惯，就再也不去考虑感情的细节。可其实追本溯源，我那天晚上开始，就已丢不下你。那天，我拒绝了你，却也爱上了你。未来，我所有的感情，和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承诺。所以，嫁给我好吗？”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开诚布公地解释他对她的感情，说到最后，他的嗓音也微微有些颤。

他，也在紧张。

慕遥静静地听着他说完，只觉得眼眶发酸发涩：“黎北辰，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眼泪从眶中滑落，慕遥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禁有些委屈，“既然那么早就喜欢我了，那后来还是不理我那么久？”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乖乖地递过去，让他把戒指戴上。

璀璨、低调、奢华。

是他给她的钻戒，亦是他给她的求婚。

戴好戒指，黎北辰才重新站起来，指腹抹去她眼眶旁的泪痕，带着浅浅的笑意回复她适才的问题：“因为……当时不理你，也是我的习惯。”

“黎北辰！”她故作气恼，想要损他几句，却被他率先打断——

“接下来，我可以吻我的新娘了吗？”

“这又不是婚……唔！”话音未落，他以吻封唇，便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

.............................................................................................................................

两人在这里磨蹭了好久。

慕遥不喜欢奢华喧闹的地方，黎北辰显然也不喜欢。于是两人静静地在这里野餐、相拥谈心……享受着午后的二人时光。直到在某一刻，黎北辰率先起身，伸回手来要拉她——

“还有一点事情要忙，走吧！”

“回去了？”听他说要忙，慕遥有些失落，但也是完全配合，快速地起身跟过去，顺口一问，“公司的事？”

黎北辰却摇摇头。

他的手握住她的，指间撑开，和她十指相扣：“趁着今天有时间，我们先把证领了。”

**************

拿到结婚证，慕遥高兴地掂量了许久，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和黎北辰结婚了。

他们以后就是合法夫妻了！

“我去开车。”走出婚姻登记处，黎北辰依旧觉得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是要跟我一起去？还是要在这里？”

“我要在这里！”慕遥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做了选择，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结婚证上，对着黎北辰只是随意地扬手挥了挥，“我还要看这个……”

反正她是越看越喜欢。

黎北辰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只是忍不住又在她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故意凑过去低声补充：“要看老公的话，老公在这里。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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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黎北辰的电话，说让他联系婚庆公司，准备酒宴和婚礼，陈泽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预测过——

黎少和慕小姐的婚礼也就在这两个月。他已经提前做了很多预习资料，婚庆公司的宣传也看了一大堆，早就找好了酒宴的置办地，就等他们挑选了。

只是听说他们刚领了证，陈泽不禁诧异！

黎少的动作好迅速！

“婚礼要尽快。”黎北辰在电话那端交代，单手开了车门，远远地又望了一眼婚姻登记处的方向，“要不然她到时候穿不上婚纱，会和我闹……”

她的任何一点细小变化，他都无比熟悉。这些天，她的肚子似乎又隆起了一点。

“好好好！”陈泽喜不自禁，“那我马上就弄这个！”

他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正想要宣布这个喜讯，却有下属急匆匆地过来汇报——

“陈特助，我们联系到了刑侦科的人，他们的检验刚出结果。在酒店爆炸现场的残留尸块中，没有带william的DNA的。”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不由一凝。

换言之：william，也许还活着。

【今天晚上（深夜）还有更！我尽量一口气写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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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结局倒计时9

慕遥在登记处门口等了半晌，却依旧等不到黎北辰的车开过来。她有些放心不下，主动走向了停车的方向——反正停车场也就在婚姻登记处的对面，旁边还有偌大的公园，人潮密集，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说出了酒店爆炸的新闻后……他们应该都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留？

一切都已风平浪静。

慕遥如是想着，却没想到走到停车场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刺眼的画面——

黎北辰正从一辆陌生的车里出来，副驾驶上随之走下一个身材妙曼的女人，主动地凑近黎北辰说话，身体还有意无意地靠上流线型的车身，一副蛊惑又挑\逗的模样……

靠藩！

这怎么回事？

他们前脚才领完结婚证，他后脚就从别的女人车上下来了？

慕遥不禁有些吃味，醋意泛滥的心情下，当即加快了步伐冲上去，正好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谢谢你帮我移车！我刚考驾照没多久，刚刚前后都有车，我好紧张哦！”那个女人撒娇又装弱的模样，娇滴滴地感叹完，目光不舍地望着黎北辰，“你帮了我的忙，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以后开车遇到难题，说不定还要向你请教呢……”

她不知道黎北辰的身份，也不知道黎北辰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她只是单纯地偶遇，然后觉得——像这样颀长俊逸的男人，绝对不能轻易错过！既然缘分安排他们遇见，又安排他替她移了车，肯定是该有后续发展的啊！

“不用。”黎北辰却只是浅淡笑笑，礼貌又疏离的回应，“举手之劳。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把车开走！

她的车挡到他了！

要不然他会闲的帮一个路人甲移车？

“我不介意的。”不等黎北辰说完，她便断章取义地连连点头，双眸期待地等着黎北辰，还以为他会主动约她做什么……可是，都没有。

黎北辰只是蹙了蹙眉，眼底隐约泛上不耐——他急着去登记所门口接慕遥！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

当然，她说的不介意，现场自然有别人介意。

“喂！”还是慕遥率先听不下去，抢在黎北辰之前开了口，大步走过来挡在他身前，抢先说出一句，“美女，你的车挡道我老公的了，能不能麻烦让一让，我们还急着回家。”

她盛气凌人，完全把黎北辰占为己有的姿态。

那个适才准备搭讪的女人，一瞬间白了脸。她神情僵硬地看着慕遥，视线在黎北辰和她之间游移了好几次，脸上有些不甘：这么有气质的男人，竟然有女朋友？而且已经好到叫“老公”了？

“老公。”像是为了刺激对方已经裂开的玻璃心，慕遥继续雪上加霜，主动伸手搭上黎北辰，“我也刚考驾照没多久，你要不要一会儿指导我开车回家？”

类似的话，更主动的动作，瞬间秒杀了想要勾搭上来的女人。

她不禁觉得难堪，黑着一张脸，恨恨地跺了一脚就走了，甚至连招呼都不再打一个。

慕遥努了努唇，目送着对方的车影走远，就差朝着车尾做鬼脸。然后才转向黎北辰，拽着他向前：“走啦！”

黎北辰却没主动走到她前面，而是故意停脚止步，在慕遥疑惑地回过身来时，他才伸手，指尖晃荡着车钥匙，似笑非笑地重复她适才的话：“不是要指导你开车回家的吗？请吧。”

“开就开！”她一把拿下了他的车钥匙，快步向前走了几米，却又脚步一顿，重新折返过来，红着一张脸抱怨，“你先把车移出来啊！停得那么里，我开不出来啊！”

说完，她径直走向副驾驶，直接上车关上了车门。

黎北辰暗自揣测——她应该是不会开了！慕小姐最近一直把他当司机用，而且用得还相当得心应手。

“好。”他兀自应声，唇角浮起满足而欣慰的笑意，他坐上驾驶座，开车回家，一直没有明说——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感觉到，真正的那个慕遥，又回来了。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他的慕遥，终究回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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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月底。

从婚庆公司，到婚礼喜宴，都是最好的团队策划，最好的承办公司。虽说从宣布婚讯到举办婚礼，速度快得接近“闪婚”，但整场婚礼的格调和排场，完全不容小觑。

按照婚俗，结婚前一天，黎北辰和慕遥是不见面的。

婚礼的前一个晚上，慕遥和乔桑榆住在那幢小洋楼，过了婚前最后一个晚上。翌日一大早，就会有化妆师来帮她们化妆，然后直接赶往婚礼现场完婚。

乔桑榆是伴娘。

只是，数日未见，乔桑榆似乎看起来有些虚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桑榆，你现在……怎么样了？”晚上聊天的时候，慕遥不禁有些担心，以为乔桑榆还在为上次婚礼取消的事情难过，忍不住关心了一句，“后来，蒋旭扬有没有和其他人解释？”

“算解释了吧……”乔桑榆苦涩一笑，提到这个眼底便有些失落，“其实，现在我们的问题不在那里！而是我……”

她的话音未落，窗口正好飘进来一阵烤肉的味道，这是附近新开的烧烤摊的味道。

烟熏和油腻的气息，让慕遥忍不住一阵反胃，“呕”地一声，连忙冲入了厕所。

乔桑榆想追上去，她拿了旁边的干净毛巾，想要送给慕遥，可是——那烤肉的味道实在太重！她有些承受不住，胃部也是一阵翻涌，可是她不想让慕遥多心，只能默默地退到了楼下的洗手间，然后吐了出来……

她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乔桑榆的手默默地按上自己的肚子：这……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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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给蒋旭扬一个机会吗？”晚上她们睡了一张床，慕遥忍不住多问了好些话，“你后来失踪的那几天，他还打过电话给我，听起来……还是听真诚的。”

乔桑榆摆摆手，阻止了慕遥接下去想说的话。

“走一步看一步吧！”乔桑榆随性而言，却突然对另外一个话题感兴趣，“慕遥，你怀孕是什么感觉啊？”

“有时候想吃很多东西，有时候什么胃口都没有，而且还特别困……”慕遥喃喃地说着，把孕期的一些症状都说了，却忽然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乔桑榆微愣，幸亏房间中的灯光昏暗，这才掩饰了她脸色的苍白，她停顿了两秒，故作轻松，“当时是想有点真实资料，方便以后重新杀回娱乐圈啊！”

说完，她盖上被子睡觉，不再说话了。

慕遥不禁有些心疼，总觉得这样的乔桑榆在故意避讳什么，她不能多问，只能喃喃地安慰：“乔桑榆，你瘦了好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别被那些人那些事弄累了。

“嗯。”旁边传来乔桑榆低笑的声音，她没有正面接她的话，只是顺势同样回应，“知道啦！慕遥，就你长胖了……快点睡，越来越胖的人。”

【明天结局！我算了一下情节，应该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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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结局倒计时10

翌日。

特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来得很早，慕遥和乔桑榆天未亮便起了身，忙着洗漱、上妆、再换衣服……折腾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准备完毕。

“嘀嘀！藩”

正收拾着东西，楼下传来清脆的车鸣音留。

“黎北辰的人到了！”化妆师的脑袋凑出窗外看了一眼，急急忙忙地折返回来，“怎么这么快？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赶紧收拾。”

简单的几件物品打包收好，一齐被化妆师送上了后备箱。

慕遥和乔桑榆随后出来，却只看到装点华美的花车，并未看到黎北辰本人。慕遥疑惑地蹙了蹙眉，而乔桑榆已直接问了出来：“黎北辰人呢？”

“黎少在酒店门口接！”司机回答得很快，他也是西装领带的正式打扮，脸上洋洋的都是喜气，“酒宴上临时来了贵客，黎少正在和司仪商量流程，在门口接也一样啊……”

他试图劝服慕遥，张罗着让化妆师和伴娘上另外的车。

“可是这和他之前说的不一样，”慕遥有些犹豫，眼看着化妆师和乔桑榆都被安排上了后面的车，可被打乱的计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那捧花之类的怎么办？”

她不懂婚庆礼俗，也没有年长的亲人和她说这些，所了解的流程，都是之前和黎北辰沟通过的——

她得留在这里，等着他来接，等着他送上捧花……

“都在酒店门口，放心吧，黎少有安排的。”司机连连安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主动帮慕遥打开了车门，“慕小姐，我先送您过去！”

“那……好吧。”慕遥终究只能答应下来，点点头，上了后座。

*****

从她家那幢老旧的洋楼，到婚宴所在的酒店，大概有四十分的车程。

原本的安排，是黎北辰和她同坐一辆车，现在后座上的人……却只剩下了她一个。慕遥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手指，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只觉得越来越困倦，终于缓缓地靠上车窗玻璃，沉沉地睡了过去……

....................................................................................................................................

走了几个路口，乔桑榆便发现跟丢了婚车——

路况渐渐变得拥堵，她能看到前方无数红色的车尾灯，却唯独看不见装点着鲜花的婚车。乔桑榆心中一急，当即趴着前座的椅背发了飙：“婚车呢？你们开到哪里去了？”

不会是开错方向了吧？

这么丢脸的乌龙！

怎么搞的？

“从前面上高架就不堵了，婚车可能已经先上高架了。”司机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贴在车内的一张纸，“肯定没开错地方，喏，黎总昨天租我车的时候，交代我往那个酒店开的。”

纸上贴的那个地址，的确是婚宴的地点。

可——

‘黎总昨天租我车的时候’？！

黎北辰怎么可能用租来的车？

而且黎北辰怎么可能昨天才去安排这些事情？

“停车！”乔桑榆的脸色一白，当即察觉出了不对劲，低吼出声的同时，使劲去扒旁边的门把手。

“这在路中间怎么……”司机不悦地嘟囔，顺着车流缓缓前行，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依着乔桑榆的意思打开了车门锁。他本想继续解释，可在门锁打开的瞬间，乔桑榆已推门直接跑了出去。

车子行进的速度很慢，乔桑榆用跑的，很快就超过了不少车辆。

她几乎是一路狂奔，脚下的高跟鞋被她不顾形象地拎在手上。她快跑到高架入口，直到被交警阻拦，乔桑榆才粗喘着停下，望着茫茫的车流，眼底一派颓然……

“喂，怎么能在路中间跑？”交警低喝，看着乔桑榆一身的打扮，“有急事也不能这么跑啊！”

乔桑榆没有回答，她根本听不到交警的话，目光依旧在周围

的车辆中搜寻，却没有看到任何婚车的影子……她的心和脊背只剩一片冰凉！慕遥不见了！

“像你这种情况……”

“手机借我！”交警还想继续教育，乔桑榆却突然转过脸来低喝，吓得交警莫名地噤了声。他还没反应过来，乔桑榆便更大反应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把你的手机借给我！！”

*******

“喂？”

“黎北辰……”拨通黎北辰电话的时候，乔桑榆的声音都在颤。

“我还在路上。”黎北辰低头看了眼腕表，和预定的时间刚刚好，“五分钟后到，是不是她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乔桑榆的心跌落谷底。

果然，黎北辰还在路上。

其实真正的婚车……都还没有来。

“慕遥她……不见了！”乔桑榆急得几乎哭出来，“刚刚有冒充的婚车过来，把我们都接走了！慕遥坐在第一辆车里，我们跟在后面，把她跟丢了……”

.......................................................................................................................................

意识再度恢复几分清醒时，慕遥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脖子和腰背都是一片酸痛，她疲惫得完全睁不开眼，只能勉强半眯着双眸，视线正好看到一侧的窗外……

嗯？

视野由模糊转为清晰的一瞬，慕遥整个人豁然清醒。

不对啊！

从她家到酒店，一路都是市区！可这里空旷荒凉，明显属于A市的郊区……而且还是远郊！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这里似乎沿海，从窗缝中透射进来的风中，她还能闻到咸咸的海腥味……

感觉到风，她才抬眼正式自己所处的空间。

竟连车都换了……

不再是她刚刚见到的婚车！而是一辆普通的小面包车，车上灰扑扑的，车窗也脏兮兮地沾染了一层灰……慕遥顿时就感觉到了威胁！她挣扎着想要坐直，想要说话，却发现都是徒劳。

她根本动不了。

手脚都很麻，她想用力，却根本没用，拼尽了全力，却只能换来手臂的微微抬起……

*******

她像是一条搁浅在岸边，几近垂死的鱼，只能任由车辆前行。

“咔哒。”

终于，车子停下，车门在三秒钟后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有人的手臂伸过来，直接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慕遥回头，在视线撞上来人的时候，整个人赫然呆住——怎么可能？竟然是william！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在酒店的那场意外爆炸里，死亡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慕遥，好久不见。”他自然是看到了她眼中所有的震然，扬唇微微一笑，嗓音有些粗哑，“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的非常漂亮。”

他的语言一如既往的绅士。

可是他的气质，却莫名地让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死，你替我高兴吗？”他问得温和，唇角始终带着清浅的微笑，一阵海风吹拂而过，扬起他额前的发，露出他额际某个刚好的伤口……像是烫伤。

狰狞，恐怖。

他像是彻底坠入暗色的魔鬼，浑身都是复仇气息，可偏偏唇角还要带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笑意……慕遥没有回答，而且她此时也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真可惜。”william耐心地等了她几秒，不用她的回答，只看她眼底的情绪便能了然一切，william惋惜地摇了摇头，“看来，你并没有替我高兴。”

“wil……william。”她没什么力气，努力尝试了良久，却只能磕磕巴巴地叫出他的名字。

她想问他这里那里？

她想问他这是想做什么？

她更想骂他一通，今天可是她期待许久的婚礼！为什么他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破坏？

可是，都没法办到。

william也没有搭理她，抱着她径自前行，穿过一个个铁锈斑斑的仓库，终于来到停靠在海边的某艘船旁。他停了几秒，然后直接步上船梯，将她安置在简陋的船舱内，然后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william……”她已勉强能说话，不由忿忿地喊出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抬手扶住她的小脸，又温柔又悲伤，“不如叫小舅吧，花的力气可能少一点。”

五指掌控着她精致的脸颊，william的指尖忍不住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有些贪恋，又有些不甘：“如果你不是那么执着于黎北辰，我们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慕遥的心尖涌上阵阵厌恶。

她想大力甩开william的钳制，可是如今恢复的这点力气，只能勉强地碰到william的胳膊。柔弱无力……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也根本摆脱不了他半分！

只是这明显抗拒的动作，却让william的心中发凉，断了适才那些旖旎的遐想。

他收手，径自站起了身，在安置她的长椅旁踱了两圈，淡淡出声：“你想不想听听，我如何活下来的故事？”

她可能是唯一有机会听的人。

可是慕遥并不领情：“你把我抓过来想做什么？”积攒力气所说的第一句，便是对他的质问。

william停了脚。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他转过身来，苦笑着耸了耸肩，无奈摊手，“不过你看，我这回输得那么惨，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让我带走……带走你，是至少的。”

“你！”慕遥愤怒。

凭什么是她？

他凭什么以这样的名义干涉她的生活？

他的惨败、沦落，一半是他自己造成的，另一半是werl赋予的，他为什么偏偏要牵扯上她？

“不要生气。”他轻笑，微微弯腰凑近她，指腹试图去抚平她紧粥的眉心，“毕竟现在的你，就算生气到了极致，你也不能反抗我什么……”

“你！”慕遥只能勉强动着身体，心中一阵比一阵紧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为什么都那么久了，她的力气还不恢复？

如果是普通麻醉剂的话，应该早就过了作用时间了啊……

“让你永远这样的药。”william答得很快，“未来的我可能很忙，也可能一直会有危险。慕遥，我可能没有精力处理你以后的反抗和逃跑，所以在我看来……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单膝下跪，绅士地执起她的手，在那葱白的手背印下浅浅一吻。

“放心，以后有我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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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william？”听到这个名字，乔桑榆就不禁气愤了。慕遥和她关系不错，和英国有关的那些“破事”，她都告知了她，乔桑榆自然知道william是何等的“人物”，只是她有些不甘：“william还活着？”

黎北辰没出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乔桑榆更急了，“为什么不多派点人保护慕遥？现在人都不见了，你说怎么办！”

她冲动得想抓黎北辰的衣服，却被陈泽拦下。

“黎少有安排。”陈泽提醒。

“什么安排？”乔桑榆不信，“封锁机场？封锁车站？你可别忘了！william现在是个‘死人’！”

死人是没有护照的，他要怎么封锁？

靠人去找吗？

“那你认为，死人会怎么离开这个地方？”黎北辰反问，眼底略过一丝不耐。他烦躁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快速像陈泽命令，“去帮我联系英国那边的律师来。”

“是。”

“另外，注意A市这几个地方的动向。”他在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地点，把纸交给陈泽，让他火速下去办。

*****

陈泽依言退下，忙碌地开始搜寻。

乔桑榆却没听懂他这些安排的门道，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欲言又止地想要询问，黎北辰却率先出了声——

“从知道william活着的消息起，我就一直在找。A市不大，但是想找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却不容易。”他淡淡而谈，眼底流露出明显的担心，显然对慕遥的事情上，还有考虑不周，“只是我没想到，他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上她……”

而且还选了这种光明正大，能在众目睽睽前带走她的方式！

“不过，”说到这里，黎北辰的声音不由一顿，转向乔桑榆，“他既然行动了，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撤出A市。对一个‘死人’来说，他唯一缺少的，是势力和钱……”

william的渴望，便是指引他们找到他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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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陈旧斑驳的货船上。

“什么叫……一直都是这样？”说这话的时候，慕遥的声音难以控制的，明显发颤。她尝试着抬手，可支撑到一半，便又颓然地倒下，“你把我变成了……”

她的声音不免有些哽咽。

喃喃停顿了良久，她才艰难又生涩地说出两个字：“……残废？”

“我怎么舍得？”william凑近她，不错过她小脸上的任何一分情绪，然后抬手，轻轻地抹去她眼角浮动落下的泪滴，“只是在你的心真正属于我之前，你只能这样。”

“不可能。”慕遥回答得决绝。

william愣了一秒，却陡然失笑：“那好……你就一辈子这样吧。”

没有半点的疼爱和怜惜，他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已然起身站直了身体。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却不再提自己的计划，反而是转身而出：“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会很忙，没有精力理会你的逃跑和反抗，当然……”

顿了顿，他才继续：“……我也没空哄你。”

“你如果执意想着黎北辰，那你以后的生活，只能这样。”

【还有一更！估计要写到零点之后了，撑不住的亲们先去睡吧！我继续去写啦~说好今晚一口气写到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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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正文大结局

“如果你执意想着黎北辰，那你以后的生活……只能是这样！”

“等等！”在william几乎反手带上门的那一瞬，慕遥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她的嗓音很低很轻，迟疑地顿了一秒，才喃喃出声，“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重复出他适才引导的问题，无可奈何地做了让步。

william停脚戒。

他缓缓地转回身来，静静地盯了她数秒，终于嗤讽而笑：“你真的想知道？”

“嗯。”慕遥重重地点头，隐藏着眼底的恼然别过脸，“你说吧！”

“那天，werl派了好多人来杀我。”william淡淡地出声，他说得很缓很慢，看着慕遥执拗低头的身影，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复述都变得没有意义。于是，他陡然话锋一转，“其他人都死了，我自然就能活下来。”

轻描淡写的语气，简洁凝练的概括。

当天的惊险和血腥，william完全只字未提。

“？”慕遥讶然地抬头，眼底有不耐，也有疑惑：这就说完了？他费尽心机把她抓到这里，又威逼恐吓地让她跟随自己，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找寻同盟和倾听者么？

怎么她问了，他反而又不说了？

矫情！

慕遥忿忿地想着，william却先行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遥，我的世界里，不是卖乖和服软就能解决问题的。”william笑笑，平静而浅淡地概括，“你刚刚已经错过了机会。现在再问……已经晚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william！”慕遥试图叫住他，可回她的，只是船舱门被大力甩上的声音……

********

船舱外。

下属正站在船头抽烟，身体依靠着锈迹斑斑的栏杆，伸指弹了弹手中的烟蒂，于是那残余的烟灰，顺着风向一路飘扬，最后全部没入海水之中……

他身上惯穿的西装已换下，已改成松散陈旧的衬衫，再这么一口又一口地抽烟，像极了本地的渔民。

这样萧条又凄惨的状况，是william和下属们都前所未见的——william已是名义上的“死人”，而随行效命的下属，也只剩下了不超过十个。要怎么卷土重来？

“william先生！”听到甲板上传来声音，下属连忙回头，看到william的第一眼便反射性地站好，“我们真要用这船去美洲？好像太陈旧了……”

他拍了拍旁边同样锈掉的船舷和钉板，喃喃地提议：“其实我们剩下的钱，买个游艇也是可以的！如果今天另外的人顺利回来，那我们别说是游艇，就……”

下属心算着资金的数目，只是还没说完，便被william打断——

“就是要这种最普通的。”william出声，眺望着远方苍茫的海面，目光悠远而深邃，“谁能想到，我们会在这样一艘船上？”没有人会排查到这里，也没有人会发现他们。

安全，是最重要的。

“也对……”下属淡淡地答，目光依旧盯着港口的路，等待着其他人。

可是，许久都没有消息。

“我去看看。”william隐隐不耐，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出声，同时指了指船舱的方向，“一个小时之后，她的药力就该过了，把她绑起来，别让她乱跑。”

什么“你一辈子都得这样”的话，当然都是骗她的。

他怎么舍得？

让她酸麻不能行动的药物，药效总共也不过才两个小时。

“好！”下属点点头，目送着william走向船梯。

“还有，”他在步下船梯的前一刻再度停脚，微微回头，唇角带着清浅又平静的笑容，“如果我两个小时还没回来，你就把她杀了，自己走吧。”

“william先生！”

“记得帮我报仇就好。”他打断，已经想好最坏的结局，也做了最后的安排，“至于她，是肯定不会替我报仇的，所以……索性把她杀了陪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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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则她生；

他死，则她必须相随。

........................................................................................................................................

半小时后，william来到“事发地”——

位于远郊的某个度假村。

这里的环境已一片狼藉，原本宜人的风景中，沾着浓郁的血腥。william默默地掏枪，打开了保险阀，已保持警备的姿势，然后才慢慢地走向里面……

他不能就这么走！

他需要钱，需要东山再起的资本。

于是他选择了这里——表面上的度假村，其实一直是暗中偷渡黄金，秘密买卖的地方。这里属于政\府的“不管地带”，黄金买卖的数额惊人，但都不合法……

他想到带走这些黄金。

******

灌木丛的对面隐约传来窸窣声，william一派警觉，猛地跃过去，枪口直指对方的脑袋，几乎要反射性地开枪，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硬生生地刹住。

是他的下属。

他胸口中了两枪，鲜血横流，意识已进入弥留之际，手却还滑动着，时不时碰到旁边的灌木丛……这就是william刚刚听到的那些窸窣声的由来。

“william……william先生……”看到william的那一秒，他的眼神不禁发亮，回光返照般地看过来，手紧紧地握着william的裤管，“您……您……”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偷袭……他们只剩下两个人。”下属的嗓音断断续续的，说这些话，就已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可是我们的人……已经没了。带不走黄金……”

“他们在哪儿？”他紧了紧枪口。

“在……”这回下属没有来得及说完，他刚抬手，便突然顿住，瞳孔明显地放大失神……然后他垂下手，彻底地安静下来。

william眉头一紧，眼底略过一丝惋惜。

但是他没有留下哀悼的时间，只是驻足停顿了一秒，便又快速地跑向度假村的内部……

....................................................................................................................................

william在度假村的中庭找到了他们。

两个光头，正将一个个盒子叠上小推车，从他们搬运的负重和表情来看，里面应该就是参与秘密买卖的黄金。旁边远远的还站着一个人，正警惕地盯着光头的方向，同时盯着后门的位置……正是他的下属。

william的唇角微微上扬，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看来刚刚那个下属说得不对，至少他还没有全军覆没！两个对两个，够了。

于是，他暗暗抬起枪口——

“乒！”

一枪正中光头的脑袋，其中的一个光头应声而倒，死相惨烈。另外一个却是警觉掏枪，迅速地指向william的方向……枪口两两相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远处的那个下属，也在听到声音后跑了过来。

“william先生？！”看到william，他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愕然。

william低凉一笑，以为这二对一的场面，自己是赢定了，只是没想到，他自己竟然会是那个“一”。

下属迅速地掏枪，可枪口直指的，却是他的脑袋……

什么？！

william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在这样的突变中完全反应不过来。

“对不起，william先生。”下属抿了抿唇，说得坚决又肯定，“我觉得，跟

着他们混，会比较好一点……您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过得太辛苦。”

他已反叛。

william的心尖微凉，这个时候才理解刚刚那个下属的话——‘我们的人，都没了……’这个唯一活着的，已经不算他们的人了！他竟没有细究这句话的含义！

“你帮他杀我？”william的目光有些不敢置信。

“我……”下属只是犹豫了一秒，便狠心地点了点头，“是。”

他真的会杀了他。

william突然很想笑，想要那种大势已去地颓然大笑，他没想到自己会栽到这一步！竟然是栽在自己下属手上！这样死……真的是死得好难堪，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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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乒！”

“乒！”

william大喊出来，甚至想要和他们拼命同归于尽，可两声枪响利落响起，子弹划开空气快速穿过，近得几乎震碎他的耳膜。william的身形不由一僵。

他的大脑陷入应激性的空白。

可倒下的人却不是他。

那个光头，以及那个下属，眉心各中一枪，脸上均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但已改不了生命流逝的现实。于是他们只能瞪大无神的眼，身体“碰”地一声，重重地撞上地面。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就已经结束。

“堂堂的william.smith先生，最后竟然会沦落到抢\劫？”一道低凉的嗓音从暗中传出，黎北辰收枪从旁缓缓地走出来，“就为了这点黄金，几乎掉了命？”

黎北辰走近那些箱子，抬手敲了敲，俊脸上尽是嗤讽和鄙夷。

想当年william也曾呼风唤雨，他何曾在乎这点钱？现在却要将东山再起，拼了命地去抢……

还真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你为什么救我？”

黎北辰转过身来，脸上的神色一敛，正色开口：“慕遥现在在哪里？”这是他救下william的目的，否则，他会直接在他的脑袋上再补上一枪！

“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带走的她？”

william试图反驳周\旋，微笑着却不承认。

黎北辰却没和他辩论的时间，他径自开口，丢出自己的条件：“姚远的遗产都给你，够不够？”那是慕遥不要的东西，不过这些黄金和遗产比起来，只能算九牛一毛。

william的神色一怔：“什么意思？”

“用那笔遗产东山再起，够不够？你可以变卖或者交易，得到一大笔钱，实现你的复仇计划。毕竟，被自己的哥哥杀一遍，那种感觉不好受吧？”黎北辰淡淡地出声，但一字一句，却都戳中william的痛处，“把慕遥交给我，这些东西，都可以是你的。”

“这……”william的薄唇抖了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呵呵，这不可能吧？那笔遗产不可能给我，想要骗我把慕遥交给你？未免也……”

话音未落，黎北辰已直接掏出几张纸，丢到了他眼前。

“律师刚弄的公正，把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另外我给你安排了飞机，现在就能离开A市，去任何地方。”他顿了顿，瞟了眼旁边的箱子，“可以顺便把你的黄金也带上……”

william怔怔地看着那份合约，眼底闪过明显的动容。

他真的可以拥有姚远的一切了！

他可以胜过werl，他可以报仇雪恨，他可以完成一切他想要的，可是……

当william想到还在货船上的慕遥，不禁犹豫了。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是坚持自己之前的，路更难走；还是选择黎北辰提供的，迅速又光鲜？

“william。”黎北辰叫了他的名字，在他犹

豫衡量的时候，淡淡地丢出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并没有你自己想象得那么爱慕遥？”

一句话，让william一惊，赫然瞪大了眼。

而黎北辰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自信。他看到william犹豫的时候，便知道william已经输了——换做是他，他根本不会犹豫，根本不会把慕遥和任何东西比较。

因为她就是他的慕遥，独一无二的慕遥。

即使命都不要了，他也不容别人伤害她半分。

“你爱的是权势，你爱报复，爱大权在握的感觉。”黎北辰径自说完，“我可以给你提供这条路径，只要，你把慕遥还给我。”其他所有的，都可以一笔勾销，以后概不相欠。

“好。”william在数秒的犹豫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只是望了眼手上的腕表，淡淡而笑，“也许你说得对，我是不够爱她，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不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离约定的两个小时，已经很近很近。

....................................................................................................................................

黎北辰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码头。

车子撞上码头的杆子，窄小的路面再也没办法开车，他在推门下车，朝着william给的地点狂奔而去。他不敢去想：万一他真的晚了一步，那边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慕遥，等我。

虽然，他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

*****

那艘货船还停在港口，依旧斑驳陆离，根本就不起眼。

黎北辰快速地冲上去，在跑到甲板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他心中一急，几乎是踹门进去。铁门被他大力撞开，呼啸的门扉却差点拍上她正往外走的小脸。

四目相对，彼此的脸上都是愕然。

慕遥愣了一秒，眼眶陡然就红了，下一刻忍不住直接扑入黎北辰的怀里，哽咽着哭出声来：“黎北辰……”

她怕自己差点就输了！

她怕自己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

刚刚william告诉她，她一辈子都得是“残废”的时候，她真的是绝望了！于是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用力，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恢复了知觉。但恢复的狂喜并没有持续多久，william的下属就要拿着绳子来绑她，她只能装“残废”和他周\旋，等了好久好久，终于趁着他不注意，用棍子攻击了他……

她并没有一举成功，下属的力气好大，她根本打不过他。

所以最后那一击，真的好难。

不过还好她成功了！

她总算能逃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黎北辰一遍遍地安慰，伸出手指抚去她小脸上的泪痕，看着她浑身脏兮兮，脸上又灰扑扑的模样，他却依旧觉得她炫目亮眼。

他的新娘，美丽勇敢到了极致。

“那……”

“william不会再回来了。”她哽咽着，还未出声他便回答了她所有想问的问题，“你安全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

慕遥释然地呼出口气，高兴得想要哭。

总算是……解决了吗？

可是——

“我们的婚礼搞砸了。”她吸了吸鼻子，看着脏兮兮的自己，又看了眼他，“是不是很脏很难看？现在赶回去酒宴，还来得及吗？”

黎北辰不由失笑。

怎么赶？

她弄脏的婚纱、哭红的眼睛、哭花的妆……

“不用赶回去。”他抵上她的额头，一点点地凑近她，唇渐渐贴上她的，“反正，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好……我们已经有证了。”干嘛去管其他人？

*******

陈泽和乔桑榆等在码头上。

婚车的车队开到了这里等着，另外还临时调了房车，供慕遥和黎北辰重新换衣服。知道黎北辰和慕遥没事，他们全体人就都赶了过来，等着接人离开……

可是人始终没过来。

远远的，他们只能看到某船上相拥相吻的身影。

乔桑榆愤然地一脚踢在车门上：所以，他们到底还办不办婚宴了？她这个伴娘全程打酱油啊……

【正文大结局！接下来会有慕遥和黎北辰当年的故事、婚后甜蜜生活、祁漠和乔桑榆的故事……另外还想看什么，也可以告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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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情深不浅1——再也不想见到你第三次8000＋

喜欢上黎北辰，是在慕遥高二的那个暑假。

那一年——

慕遥17岁，黎北辰20岁，素不相识。

那时，黎北辰刚留学归来，别人的耳边尽是他的天才神话。比如毕业于隶属常春藤的某知名大学，创造诸多记录光荣结业……反正一个天才该有的，他都具备戒。

慕向贤在黎氏上班，慕遥也没少听爸爸在耳边唠叨，比如：“黎北辰真的是年轻有为！”

“黎家以后要变更强了！”

“你要是能有人家天才一半的成绩，爸爸就扬眉吐气了！”

“……”

慕遥听得耳朵都几乎起了茧子，根本懒得应对，只是在心里默默反驳：‘可我成绩也不差啊！这次期末成绩，在年纪排名也是挺靠前的……’

显然这点成绩和天才比起来微不足道，她还是闭嘴比较好……

不过，天才长什么样，她从来不知道。

*******

终于等来了机会——

黎家为黎北辰举办欢迎晚宴，全公司的人都必须参加，算是正式介绍他的身份。慕遥缠着慕向贤，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让他勉强答应带她去围观。

可一进场，慕遥便傻眼了。

她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会穿得这么“严肃”！

男士清一色的西装领带，标准的面试造型；女士则西装窄裙，同样黑白无华的统一打扮。这哪里像是晚宴？反倒像是全公司参与的集体会议！

慕遥低头望了眼自己：她还特意穿了浅粉色的长裙……反倒是显得格格不入了？

“老慕，你来了啊！”有爸爸熟识的同事朝这里挥手，招呼着慕向贤过去，再看到他身后的慕遥时，脸色却微微一变，“怎么小慕遥也跟来了？”

“叔叔好！”

她礼貌问好，对方却似没听见，只是连忙拉着慕向贤过去，小声耳语了一通。再反身，慕遥清晰地看到慕向贤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变，拉着她走向宴会场的后庭。

“遥遥，你在这里等爸爸！”慕向贤把她安置在这里，朝着身后的大厅指了指，“据说要求比较严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看人家都穿成那样了！事关工作，你就别进去了，等晚宴结束以后我接你回家。”

要求严肃？

慕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穿得最像来参加晚宴的人，反倒是要被请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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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说了“事关工作”，慕遥是绝对不会去打扰的。

好在后院不小，她一个人完全能消磨时光——

这里好几个花圃里都种着夜来香，此时夜色迷离，花开正艳，香味浓郁；旁边有个人造喷泉，鱼形的石像上持续喷着水花，给这个夏夜增加了不少的湿气和清凉。

慕遥百无聊赖地踱到喷泉边，见四下无人，索性坐上水池的边缘，脱了鞋双脚都泡在池水中，一下又一下地踢着水花玩。还不知道，她今晚要在这里等多久呢？

她坐在这里，隐隐能听到喧嚣热闹的人声，显然晚宴已经开始，似乎气氛也不错。

慕遥忍不住抬眸，探头看过去，朝大厅的方向多望了一眼——正好有人走出来。借着大厅内透射出来的光线，她能看到他俊逸的脸庞，能看到他颀长的身影，能看到他笔挺的西装……

好年轻！

而且好英俊！

他的神色略显冷清，薄唇紧抿，眉头微微隆起，似沉了心在此若有所思。只是他的脚下有意无意地踱着步，走向的正是她所在的喷泉位置……

慕遥没回神。

准确点来说，她还看得有些呆——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以前碰到的都不一样！他年轻，却没有学校男生的那种浮躁和爽朗；他沉默

，却又不像是社会上那些人的阴冷和世俗。

莫名的，她觉得他是个与众不同的闪光点。

不过他为什么到这里来？

爸爸刚刚还说了，今天是个“很严肃”的晚宴，应该没有人会溜出来“中场休息”吧？慕遥淡淡地想着，默默地在暗中打量着他——修身笔挺的西装、高贵疏离的气质……

对了！

他没有打领带！

她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终于发现了“异常”，心中的疑惑也豁然开朗：他因为衣着“不够严肃”，所以也被赶出来了吗？怪不得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

看来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

黎北辰的心情的确不怎么样——

继承黎氏，对他来说兴趣不大。而且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公司的诸多事宜都被下面刻意延后，整个公司都有种松散懒惰的状态……他很不喜欢。

只是眼下……他得忍耐。

黎北辰缓缓地踱步向前，顺手捏了片夜来香的树叶，想要到喷泉旁站一会儿。可刚靠近停脚，旁边却突然传来细小的女声，似还克制和恶作剧的兴奋：“喂！”

他神色一凛，迅速看向声源，可还没来得及看到对方，脸上却被水花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

“啊！”慕遥惊呼，连忙把脚从水池里拔出来，神色赧然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量……”她只是用手掬了一捧水，想要泼几个水珠吓吓他，却没想到把一捧水都泼过去了……

黎北辰瞟了她一眼，又朝着她泡在水里的脚看了一眼，俊脸瞬间就黑到了极致。

他转身就想离开。

可慕遥却因为动作太快，她想要去追黎北辰，可另外一只脚还没拔出来，脚趾正好扳到水池的边缘，她整个人重力不稳，眼看着就要向前栽过去……

“啊！”

她反射性地尖叫出声。

而下一秒，原本已经离去的男人却突然折返回来，一手钳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另一手则直接捂上她的嘴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声音，在她头顶低喝：“闭嘴，站好！”

她没有化妆，他捂上的，是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触手的感觉细腻、清爽、柔嫩。

他眉头一皱，在下一秒便松手推开她，再度和她拉开距离：“别制造噪音。”

他想来这里静一静，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动静追过来！

“不好意思啊。”慕遥赧然着干笑，她尴尬地打量着黎北辰，见他额角的几根碎发还是湿的，不免心生愧疚。想着弥补自己的冒失，慕遥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讨好地递上去：“给你擦擦。”

黎北辰没有接。

慕遥执拗地往前送了送：“是干净的。”而且还是新的……

黎北辰这才挑眉又看了她一眼，似信任了她的话，这才把手帕接过去，率先擦的却不是头发，而是……手。

布面摩挲过修长的五指，他似在擦去触碰过她的触觉。

慕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还有头发。”她指了指他的湿发，在自己额头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还是湿的。”

黎北辰的眸色一凝，将手帕翻了个面，擦着头发转身走开……

慕遥默默地想：这个人……果然是爱干净到有洁癖的程度了！

虽然被这么对待，她有些不服气，也有些尴尬，但是这样一个男人，外观无可挑剔，声音低沉有力，而且还有轻微的洁癖……任何一个细小的点，都能吸引一个17岁的女生，充分满足她的一切少女幻想。

慕遥也不例外。

“喂！”眼看着黎北辰走远，慕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跟上去，“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手帕……你还会还我吗？”

她的小脸红红：电视剧里的套路，都是这样的吧？他可能留下名字，然后互相介绍，下次能还手帕什么的……

只是，黎北辰完全没按“套路”来！在她追上他说完这句话时，他便停脚转身，拿下正在擦头发的手帕：“伸手！

”

“啊？”慕遥不明白他的意图，却还是乖乖地伸了手。

然后在下一刻，他已将手帕丢回她的掌心，淡淡地答：“还给你。”

.....................................................................................................................................

在花园受到的“打击”实在有点大，以至于在回家的路上，慕遥都有些闷闷不乐。

“是爸爸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三小时。”慕向贤以为她在为这事生气，还在旁边一个劲地赔罪，耐心地哄她的宝贝女儿，“饿了是不是？爸爸请你吃宵夜！”

哪里是饿？

她都被气饱了！

“不想吃……”慕遥颓然地摇着头拒绝，顿了半晌又转向慕向贤，换了个话题顺势询问，“爸爸，你见到黎北辰了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本来也是冲着看天才，所以才过来的。

“他啊……”慕向贤苦笑着哼了哼，淡淡概括，“挺有魄力一个人。”

这场以欢迎黎北辰回国为主题的晚宴，规模不小，但主角却似乎没当晚宴来过。整个过程，他只出现了一小会儿，说了简单明了的几句话，态度可谓是狂傲至极——

“我是黎北辰，我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也不喜欢混混度日的人。我以后会接手黎氏，你们认识我就好，谢谢！”

他的话简短有力，完全不给别人反应的空间，也不给主持人接话的空间。

现场除了面容赞许的黎总，其他人可谓是噤若寒蝉。

“有魄力？”慕遥复述着他的形容词，忍不住好奇地问，“比黎叔叔都有魄力吗？”她只是知道，黎叔叔的脾气是比较急的，听说在公事上常常发脾气，还闹出了严重的高血压。

慕向贤摇了摇头，斟酌了半晌，却找不到合适的用词，只能答：“不一样。”

黎总的魄力，和黎北辰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嗓门很大，在公事上一向比较着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魄力什么的也算是就事论事；而后者的魄力更像是与生俱来，从骨子里发生滋长，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本能地感觉：惹不起。

就是惹不起。

惹不起黎北辰的感觉。

“那我下次再见识一下！”慕遥笑嘻嘻地点头，忽而转向慕向贤，“对了，爸爸，我能不能跟你去公司？我保证我就在你桌子旁边写作业，保证不吵你。”

她从小没有妈妈，从小就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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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遇到他。

翌日中午。

爸爸去外面谈合作，中午没来得及赶回来，慕遥只能一个人去公司的食堂吃饭。她故意绕过吃饭的点，下去得很晚，等到了食堂的时候，里面只剩寥寥几个没吃完的。

清静。

慕遥去窗口打了份快餐，正想找个干净的位置坐下，一眼，就看到了昨晚遇见的那个年轻男人，正默默地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吃饭。旁边的桌子或多或少都有油渍，惟独他的，擦得干干净净……

还真爱干净啊！

慕遥想了想，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冲动，端着饭盆直接走了过去。

“喂！”她将饭盆放在他对面，低头打了个招呼，“这里没人吧？”虽然是个问句，但她在提出问题之前，本人便已自行坐上了对面的椅子。

黎北辰抬头，眉心暗暗地皱了皱：“空着

的位置还有很多。”

他不喜欢和别人吃饭。

“这张桌子比较干净。”他的答案直接，慕遥的回答便更不要脸，“况且我都已经坐下了。”

被这样噎住，黎北辰还是头一回，他明明已经拒绝得很明显，她却已神色自若地低头开吃。黎北辰抿了抿唇，有些气结，却又懒得和她争辩：“……随便你。”

**********

两人都没有发现，食堂中的人撤得很快。

刚刚还有五六个没吃完的，几乎在十秒钟内，完全消失干净。有的在门口碰上同样晚来吃饭的，只需要往里指指，大家便心照不宣闪身保命！

里面那女的谁啊？自掘坟墓么？

就算她昨晚没听到黎少的话，那也应该看得到黎少“生人勿近”的脸色呀！怎么还敢主动上去招惹？况且那张桌子，是黎少的专用桌，她居然凑上去……

估计她马上就要被开除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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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慕遥在吃饭的时候，还不忘打量黎北辰的菜色——

清一色的素菜。

他吃的都是素食，烹饪得很清淡，甚至连点酱油都没有。慕遥暗暗地估量着：这些菜在食堂里都卖一块钱或者一块五的吧？所以他这顿饭的总和加起来……五块钱？

突然觉得他好清苦。

原本对他的恼然，以及想要故意作弄他的心里，顿时撤销了大半，慕遥忍不住对他动了恻隐之心——试想，一个黎氏的底层小员工，因为没打领带被“赶出”晚宴，每天又只能省吃俭用成这样……

他就算态度冷漠又怎么了？

活得那么辛苦，还不准别人有脾气了？

“那个……”慕遥清了清嗓子，这回是真的出于善意，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现在的工资……是不是很低啊？”

黎北辰吃东西的动作不由一停，他握筷子的五指暗暗用力，指间泛出大片的白色。

她真的好烦！

“呃……”慕遥尴尬地咋舌，问了以后才反应过来——这种问题在她看来稀松平常，但是对方毕竟已经上班了！太直接会不会伤到人家的自尊心？

于是，慕遥话锋一转，却是持续地画蛇添足：“其实听说这里涨工资还是挺快的，福利也越来越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糖醋里脊分给他：“一起吃啊！”

可惜，当年还不是黎太太的她，这样贸然夹菜，黎先生是感觉不到任何幸福感的。

她的菜沾上他的碗，黎北辰便彻底放了筷子。

“你哪个部门的？”他问得平静而浅淡。

“我不是这里的员工！我……”

慕遥正想解释，却有人急匆匆的走过来，大步走到他们的桌子旁停住。这人慕遥是见过的，属于黎氏的高层之一，他翻弄着文件：“黎少，这是新项目的策划书，黎总让您看一眼，十分钟后有会议。”

黎少？黎总？

这两个称呼让慕遥不由一惊，错愕地抬头看向对面，所以他就是……那个神话？那个天才？！那个黎北辰？！

她完全想不到！

和她想象中的人实在太不一样了！

“嗯，知道了。”黎北辰点了点头，随意地翻弄了企划书的几页，然后又合上夹子，抬眼看向慕遥，说出刚才就想回馈的话，“公司没有你这样的员工，我很欣慰。”

慕遥的脸色一僵。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

及尴尬，黎北辰便已转身离开，而适才那个高层似乎停着多看了一眼，然后又追了上去：“黎少，您的饭菜，要不要再让***的厨师做了送一份上去？”

“……不用，我没胃口了。”这是她能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慕遥的满脑子只剩下——

***的厨师。最好五星级酒店的厨师！

原来他的菜，不是五块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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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午的窘态，慕遥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默默地在心里决定，以后尽量少跟着爸爸来公司，少去食堂用餐，降低和黎北辰见面的概率……

“怎么今天下午都不说话？”慕向贤下午都在，看她不出声，好奇地问了一句。

“爸爸。”慕遥支着头，回答得有气无力，“我今天见到天才了。”

慕向贤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黎北辰。

“感觉怎么样？”慕向贤朗声而笑，不忘对她积极引导，“学习上，还是要跟黎北辰看齐的！你们要是合得来的话，可以多请教请教他，你明年就要高考了。”

“合不来。”慕遥直接打断，“再也不要见第三次了！”

“第三次？”

慕遥闭嘴不答，索性埋头自己忙自己的。

********

另一边。

“这项计划的启动资金大概在九千万，项目比较大，黎总的意思，是我们再慎重讨论几次比较好。”电梯向上时，来人快速汇报着，脑海中却还残余着黎北辰和慕遥吃饭的影像，不免好奇，“黎少，您是怎么和慕家那小姑娘认识的？”

慕向贤作为单亲爸爸，拉扯孩子不容易，从小就把孩子往公司带。

所以即使慕遥不认识公司的人，其他人想要猜测她的身份却是不难。

黎北辰的目光还停留在计划书上，一目十行地浏览条例内容，淡淡地反问：“这和项目有关系？”

不怒自威的语气，让提问者的脊背不由一寒。

黎北辰的威严和黎总是不同的！换做是黎总，肯定会大吼着开骂：“计划书要紧还是吃饭要紧？有什么好聊的，干活！”而黎北辰，年轻，却更有做领导的驾驭力……

“我随便问问的。”

“我不认识她。”他的回答冷清又随便，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走出去，始终都是冷肃认真的态度，“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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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个月，两人没再见面。

慕遥对黎北辰的印象，除了一点点的讨厌，其余的都已经淡化；至于黎北辰对慕遥的印象呢，可能除了她是慕向贤的女儿，其他什么都忘了。

转眼到了秋天，庭院里的桂花树又到了花季。

慕遥开学升了高三，学业越来越忙。某天偶然回家，爸爸却塞给她一瓶自家的桂花酿，让她去一趟黎家：“把这个送给你黎叔叔，他喜欢喝这个。”

要去黎家？

那岂不是会见到黎北辰？

慕遥有些犹豫：“你怎么不自己去……”

可是慕向贤已经做了决定，直

接把慕遥推出去：“乖，爸爸去就太刻意了！你送完就回来。”

“……好。”

慕遥点头，只是没想到，这一去，便彻底改变了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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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有点慢，下一章起加速加速~他们当年的爱还是很激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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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情深不浅2——给我去买点冰块 6000＋

黄昏时分，慕遥才到了黎家的别墅。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晚上不用做作业，她的时间不赶，所以一路上都走得很慢。黎家别墅，她之前也来过几次，但都是跟着爸爸，来去很快，都没有机会像这样好好看看——

真的好大！

别墅、花园、道路、造景……所有的布置都是高端大气！慕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觉得任何一个细节，都在传递着两个字——“奢侈”戒。

完全的贵族模式！

“你是……小慕吧？”姓周的管家很热情，一眼就认出了慕遥的身份，迎她往里，“你都一年多没来了！来送东西啊？可是老爷还没回来，要不你先进去等等？”

“好。”慕遥点头应下，爽快地跟着管家往里，却在步入客厅时，视线正好和餐厅吃饭的人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心尖莫名地掠上一层紧张。

怎么刚好这么巧？

“少爷。”管家恭敬地向黎北辰汇报，态度似比对黎父还尊敬，“这是慕向贤先生的女儿，慕先生和老爷的私交一向不错。小慕，这是少爷，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还以为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管家还尽职地做了相互介绍。

黎北辰只是“嗯”地答应了一声，便没有给任何反应，在管家继续出声之前，便已低头继续吃饭，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至于慕遥，对他的这个反应，反而是……习惯又释然！

“小慕，晚饭吃过了么？”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管家清了清嗓子，试图亲和一下环境，“要不要我让她们加双筷子？”

“不用不用！”

慕遥连连摆手，坚决谢绝了管家的好意。从上次在公司食堂的“偶遇”后，她就再也没想过和黎北辰面对面！更何况，还是和他吃饭这种事？

“我就在这里等黎叔叔。”她特意指了指客厅的方向，抱着爸爸叮嘱她送的“礼物”，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礼貌向管家道谢，“您忙您的吧！”

“好。”管家给她倒了水，安顿好她以后，才离开去忙其他事情……

客厅和餐厅是连通的！

也就是说，在有限的空间内，只剩下慕遥和黎北辰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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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吃饭的速度很慢，或者说，这样的等待对慕遥来说本就度秒如年。她没有带手表，也看不到时钟，只能静静地坐着，只觉得：这样的状态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

终于按捺不住，她抬头朝餐厅的方向望了一眼。

才过了五分钟不到！

慕遥颓然地叹了口气，目光却又收不回来，而是停留在黎北辰安静用餐的画面上——餐厅很大，桌子也很大，上面平放着各色考究精致的菜肴……却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坐在长桌的一端。

很强烈的对比画面，明明处于暖色调的灯光下，慕遥却还是觉得空空冷冷的。

原来他一向都是这么吃饭的吗？

一个人？

偌大的一个家，富足无忧的生活，却连普通人家起码的热闹都没有……

“看什么？”她正想得出声，黎北辰却陡然抬起头来，精准地捕获到她的视线。他动作优雅地放下碗筷，目光却依旧锐利，开门见山问出来：“你来我家做什么？”

慕遥刚被他的视线吓住。

直到他的后一个问题抛出来，她才恍然回神，抱着爸爸让她带的玻璃瓶起身：“这是我爸爸让我带给你爸爸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黎北辰走过去，将整个瓶子拎上他的餐桌：“很香……”

黎北辰却没有听她详细介绍的耐心。

“那边。”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黎北辰便直接打断。他抬手，指了指餐厅角落的那个酒架，引导着慕遥的目光转移过去，在她疑惑之际，淡淡地在旁解释，“这是我爸爸放酒的地方。上面一层是空的，你自己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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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对她送的什么没兴趣！他倒宁愿她早点放了东西走人。

“哦……好。”慕遥点点头，识相地提起酒瓶子，走到酒架旁却又犯了难——酒架的最上层实在太高了！她够不到！而且她带的这个酒瓶子也不小，想要托举上去再放平整……对她来说不容易。

犹豫地在原处站了几秒，慕遥不由回头，带着求助的目光，再度看向黎北辰。可是后者已然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打算，丝毫没有打算帮忙的样子……

她一个人怎么办？

尴尬又窘迫地咬了咬下唇，慕遥终究还是没有示弱，尽全力用力往上一抬，托着瓶子的底部将它往上送……再到一点，在高一点，再高一点点！

她在心里默默加油鼓励，整个身体都几乎贴在酒架上，试图借力往上再“蹭”一点。

眼看着就要成功！

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就要把瓶子送上去，瓶身却陡然往外倾斜了一下，整瓶酒都要朝着她的脑袋砸过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慕遥是完全躲避不开的。

“啊！”

尖叫几乎脱口而出，可就在关键时刻，一只大掌直接约过她，扶稳了酒瓶往里一推，轻而易举地将瓶子松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迅速，只是这一瞬间的靠近，他的胸膛正好抵住她的脊背，将她的整个人都在酒架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慕遥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也能触及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她窘然地红了脸：“谢谢。”

黎北辰已后退一步，重新保持了彼此的距离：“如果放不上去，就直接说。”顿了顿，他的下一句话，便再度浇灭了慕遥对他的那一点点感激，“逞强也是愚蠢的一种表现。”

“你！”

慕遥有些愤然：所以他到底是在骂她逞强？还是在骂她愚蠢？

黎北辰低头淡望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色复杂了许久，终于跟着也蹙了蹙眉，想要询问一声，大门却传来“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是黎父黎常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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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需要加班，黎常业回来得晚，是因为私事。

此时，他索性把“私事”都带家里来了——

是一男一女。

男的和黎常业的年龄相仿，看外貌和谈吐，应该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女的不过二十出头，温婉又大方，看起来和另一位像是父女关系。

“这里就是我家了，这是犬子黎北辰。”黎常业的兴致似乎很高，人逢喜事精神都爽了不少，“北辰，过来！这是爸爸的朋友，叫王叔叔，这是他女儿。”

黎北辰转身走过去，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只是气质上，却比问好更加有力。

“今晚我们约了下棋，你招呼梦梦。”黎常业将王梦梦推向黎北辰，满脸尽是满意和夸赞，“梦梦比你大两年，刚刚毕业也会接手你王叔叔的公司，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什么想法可以多聊聊。”

显然，两家的父亲，很看好他们在一起。

就连那个叫王梦梦的，原本听说黎北辰比自己小，可是一千个不愿意，如今见到了真人……也是羞红了脸。

慕遥还站在酒架旁，委实有些尴尬。

她很显然是多余的，可是她又没法插上话……

“慕遥？”又是一阵寒暄过后，黎常业才发现了慕遥的存在，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下意识地就向旁边的王氏父女解释，“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还小，高中生呢！”

“黎叔。”慕遥礼貌地问好，礼物没拿在手里，

她两手空空的有些尴尬，只能指了指酒架的上层，“我爸让我拿这个给您！”

“帮我谢谢你爸爸啊！”黎常业抬头望了一眼，点点头道谢，却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今晚是他为儿子安排的相亲，这突然多了个人，可怎么安排？

当然，慕遥并没有不识相。

礼物送完，话也说完，她笑了笑便正式告辞：“那我先回去了！爸爸还在家里等我。”

黎常业松了口气，那个王梦梦似乎也松了口气。慕遥看到她似拉了拉黎北辰的衣袖，又娇羞又主动，迫不及待开始交流：“能带我参观一下你家吗？”

黎北辰的眸色微沉。

但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忍耐着没有表达半分，只是压下心中的排斥，淡淡地开口：“好。”然后，他突然加大了几分音量，叫住刚走到门口的慕遥：“慕遥，你等一下。”

“啊？”慕遥疑惑地止步回头，半只脚已踏到屋外。

她没想到黎北辰会叫住她。

他能有什么事？

“慕遥，”他的声音平和冷清，似清淡随意的口吻，问出的却是让慕遥目瞪口呆的问题，“我刚刚有没有压痛你？”

她一愣。

王小姐倒吸了口冷气。

而“王总”和“黎总”正上楼找棋子，没有听到。黎北辰说这句话的时机，找得非常好！他故意曲解扭曲这句话，不用看，也能想到身边的女人此时发黑的脸色……

“什么？”慕遥的声音有些磕巴，看到他旁边的女人沉了脸，她吓得另一只脚也垮了出去。

他这是字面上的意思？

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慕遥没能想明白，只是想离开这种诡异的气氛，于是脱口而出地留下一句：“不疼！”然后直接带上门，快速地从黎家跑出去……

******

客厅内的气氛有些窒闷。

故意说完这句令人误解的话，黎北辰的脸色却还是依旧泰然。他重新转向那个王梦梦，勾了勾唇角，淡然一笑：“怎么样，现在需要参观我家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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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走到公交站，慕遥才发现没拿公交卡。

忘在黎家了！

她的公交卡向来是拿在手里的，今天进了黎家以后，管家给她泡了茶，她便顺手将公交卡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就再也没想到把卡拿走！真是烂记性！

慕遥懊恼地在口袋中翻找，最后却颓然地发现——

她只能回去拿了！

她身上没带现金！如果没卡，她今晚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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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交站到别墅要走好一段！

走到半路的时候，慕遥便看到一辆豪车从别墅离开。主驾驶上的人是王总，而副驾驶上坐着他的女儿王梦梦。就这么走了？慕遥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那个王总不是要和黎叔下棋的么？那个王梦梦不是要和黎北辰探讨问题的么？

难道都完成了？

不可能啊！

没那么迅速……

*******

再走回别墅，天色已全暗。

慕遥想要敲门进去，刚抬手屈指，还没有来得及碰到门，却率先听到里面不小的动静，让她下意识地收手，停下了敲门的动作。黎常业似发了脾气，嗓音很大地大发雷霆……

至于黎北辰的声音，她听不见。

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小？还是他全程都在沉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不是故意的话，会得罪王梦梦，让她提早走吗？王家的家世、地位，和我们都是最匹配的，那个王梦梦也就比你大了两年……”

一大通的咆哮，具体的内容无外乎：黎常业责怪黎北辰，坏了相亲的事！

“……”

…………

咆哮声经久不息，慕遥犹豫着，正想敲门进去算了，却突然听到黎北辰回应了一句：“我不需要商业联姻。”

冷清、决绝的语气。似乎他的一句话决断，便能秒杀黎常业那么多的喋喋不休……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两秒之后，慕遥听到“碰”地一声闷响，似是东西砸到人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动了手。

她顿时慌了手脚，正想着如何是好，大门却突然被打开，黎北辰黑着一张脸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慕遥，瞬间脸色似变得更差：“你来做什么？”

“我的公交卡忘在里面……”

慕遥忐忑地答，干笑了两声后，试图越过黎北辰往里：“那个……那我先进去拿卡了啊！”他们的家事，她是绝对不会查核，也不想搀和的。

可是没想到，她刚抬脚，他却突然拽住了她——

手掌扣住她的皓腕，黎北辰的力气很大。直接用力一拽，便将慕遥重新拖回来，让她踉跄了一下，又稳稳当当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准进去！”没有理由，只有命令。

“可是我的卡……”

她的反驳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已经被黎北辰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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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开车，慕遥坐在副驾驶位。

他的车速很快，慕遥都看不清两旁倒退的光影，她只能默默地抓住扶手，心里默念着：他应该是有驾照的吧？他应该是和那些飙车乱来的人不一样的吧？

她只希望他好心送她到个能打到车的地方，她今晚好歹也能回家了……

*****

车子终于在某个便利店门口停下。

路旁边就是公交站台，来来往往的公交很多，计程车也很多。慕遥心中暗喜，想要说一句“谢谢”，然后推门离开，可是黎北辰却又发了话——

“去便利店给我买点冰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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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情深不浅3——我想要你这样的！6000＋

“去帮我买点冰块过来。”

在慕遥打开车门打算离开的那一刻，黎北辰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他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姿态傲然冷淡，嗓音冷清，只是用命令的口吻说了这么一句。

“啊？”慕遥一愣，反射性地回头又看向他戒。

车内的灯在她打开车门的那一瞬亮起，借着这浅黄色的光线，她这才看清黎北辰此时的模样——他右侧的肩膀上有淡淡的血印，但是血迹已经干涸，显然是刚才受了伤煎。

所以她刚刚在黎家外面听到“乒”的那声闷响，被打到的是他？

慕遥僵硬着没动，黎北辰已暗暗蹙了蹙眉。他没再强求，只是拽了拽有些脏污的衬衫，忍痛为自己调整了个姿势，冷然出声：“不愿意就算了，你走吧。”

“不是不愿意！”慕遥这才蓦然回神，小脸上闪过明显的赧然，“你可不可以先给我钱？我没带钱包……”

她唯一带的那张公交卡，还忘在他家里。

说话的同时，她真诚地朝黎北辰伸手，等着他掏钱表态。见黎北辰没动，只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慕遥的耳根都不由发红：“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带钱包！”

她不是小气！

这回，黎北辰才总算有所动作，神色不耐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红票子扔给她：“去买。”

“好！”她这才神色一喜，窘然的眼底闪过一抹光彩，拿了他的钱立马冲向了最近的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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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自动落了锁，黎北辰一个人坐在车内，只觉得周身静谧至极，心中空荡可怕。

他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无奈！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父亲失望又愤怒的表情——他理解，父亲身体每况愈下，他想在自己倒下前把黎家托福给他，并找到能支撑黎家的盟友。

商业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他就是不想要。

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听父亲的安排，但惟独婚姻大事，必须由他以后自己主宰。

可这点执意的想法，又岂是父亲能理解的？

“咚咚！”

对面的车窗上传来两声叩击的轻响，黎北辰闭着眼睛，突然就不想搭理她，也不想要冰块了。

可没想到，慕遥倒是很执着，在对面敲了两下没反应，便又绕过来，走到他那一侧的车窗外，又叩了两下……没反应，那就再急促地叩两下！

脑中的思绪被毫无章法的叩击音弄乱，黎北辰终于烦躁地睁了眼。

他降下单侧的车窗，想要直接伸手出去，让她把冰块交了就走人，却没想到慕遥先行开了口：“你刚刚睡着啦？赶紧开门啊！冰都要化掉了……”

甚至在说话的同时，她已小跑着绕过车头，去拉副驾驶的车门，根本不给黎北辰任何回绝的余地。

他叹了口气，终于按下了解锁键，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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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没有，但是有冻得很冰的矿泉水，也都结冰了。”慕遥一上车就在忙活，窸窸窣窣地从塑料袋里拿东西，“我还买了创口贴，你的肩膀上要不要先贴一下？”

此话一出，黎北辰的面色不由一寒。

顺着慕遥视线的方向，他低头朝自己的肩膀上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暗沉，似现在才发现出了血。刚刚父亲失手砸了石膏像，他以为自己只是撞到，没想到……

在黎北辰蹙眉间，慕遥已撕开创口贴，主动送了过去：“你自己来吧？”这个她是帮不了他的了。

“你……”黎北辰反射性地想要拒绝，可是她的眼底尽是真诚，期盼着又把东西往前送了送，于是他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多管闲事。”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还是接下了她的好意。

血迹已干，凝结的血痂黏上了衬衫，黎北辰才脱衣查看伤处的时候，疼得暗暗抽气，额头也隐隐渗着薄汗。可偏偏，旁边还有个“不识相”的——

慕遥一边数着钱一边向黎北辰汇报：“矿泉水两瓶、创口贴一盒、还有一包餐巾纸……这是剩下的九十三块！一分钱不差，我数清楚了，还给你。”

她摊开掌心，把一叠旧旧的票子递过去，这才看到黎北辰满脸冷汗的模样。

“你……不要紧吧？”慕遥关切了一句，在黎北辰正想回答之际，她又画蛇添足地补充，“还能数钱吗？要不我再数一次给你看？”钱财的东西，总是要确认一下的。

“不要了！”黎北辰只觉得头疼，对那堆皱巴巴的钱根本不想再看一眼，他直接拿起矿泉水瓶，按上发肿的伤口周围。疼，却闷着不吭一声。

“那怎么行？这是你的钱！我刚刚只是帮忙……”

“碰！”

话音未落，黎北辰便突然伸手过来，随意地一把握住她掌心的钱，然后直接扔在了油表盘上——纸钞正好落入了那个凹槽，其中的两个硬币却滚落下去，落在了他脚边的某个角落……

总之他是不想捡的。

“你不数数啊？”慕遥试图开口，却被他的目光吓住，她反射性地低头，只能唯唯诺诺地把最后一包纸巾递给他，“还有这个……”

“你买纸巾做什么？”黎北辰率先询问。

他的思维被她带低，竟然很想跟着解释一句：‘纸巾车里有。‘

“给你的啊。”慕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别过脸，视线停留在前方，态度却很诚恳，“一会儿我走了，你要是觉得难过想哭的话，会用得上的。”

黎北辰讶然，看着她很是无语。

“虽然我没有被我爸爸打过，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慕遥还在试图劝说他，“大人总有大人的道理的，你要是难过又委屈，哭一场发泄好了！”

哭一场发泄？

黎北辰怔了一秒，继而失笑。

她把他当几岁的小孩子了？用哭解决问题？还真……挺可笑。

“这个我用不着。”他冷然打断，直接把纸巾扔还给她，“我受伤是意外，和挨不挨打没关系。另外，现在应该在‘难过又委屈的’的，不是我。”

他故意套用了她的话，唇角带着几分嘲讽——

现在更忧虑更失落的……应该是他父亲才对！

“嗯？”慕遥仰头，自然顺畅的一个语气词，就让黎北辰不由自主地说了接下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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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破坏了我爸的计划，现在心情失落的应该是他。”

慕遥却忍不住笑了：“我是不太理解你的想法，和叛逆的富二代没什么两样啊？再说你们以后不都是要商业联姻的吗？你想做特例，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慕遥反而是觉得黎北辰的想法天真！

她跟着爸爸参加过不少婚宴，很多生意场上的婚宴，都是豪门联姻，一个富二代配另一个富二代……这种组合司空见惯！这个圈子里，这才叫门当户对啊！

黎北辰转向她。

车内的空调很凉爽，借着车内的顶灯，他能看到她嘲笑他的时候，双眸中晶晶亮亮的光。于是莫名地，黎北辰盯着她，脱口而

出了这么一句：“我倒宁愿找个你这样的。”

简单、好管理。不用把商场带回家庭。

他只是顺口一句，可是此话一出，车内瞬间一静。

慕遥心尖一颤，瞬间涨红了脸。

而黎北辰蹙了蹙眉，这才惊觉了自己的失言，上下打量了慕遥一眼，挑剔而缓慢地淡淡补充：“只可惜，我对学生没兴趣……”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学生怎么了？”慕遥有些不服。

“社会上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吗？还不是都从学生过来的么……

“学生？”黎北辰挑了挑眉，视线转向她，他笑了笑，似在对整个学生群体概括，却更似在对她个人的概括，“想法简单、见识浅短、行为幼稚……”

“够了！”听不下去第四个形容词，慕遥率先打断，有些不悦的别开脸，情绪有些低迷，“我要回家了！”

她有些负气地推开身侧的车门，却在踏下去的那一刻突然停住，转头看向黎北辰，有些不服，又有些无奈，表情很纠结地开口：“你能不能借我两块钱？”

他没表态。

慕遥的神色有些窘，差点当场跺脚跟他看：“我真的没带钱！而且我公交卡忘你家里，你还没让我进去拿！”

黎北辰无奈，一手捂着继续冰敷，另一手抬起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自己去拿。刚刚的找钱都还丢在仪表盘上，他早说了不要，她还折腾……

“谢谢啊！”慕遥这才伸手过去，小手穿过方向盘，从里面抠出一个硬币，然后再度盯着黎北辰。

“干嘛？”

“还差一个。”慕遥摊开手，掌心只躺了一块钱，她指了指他的座位下面，“还有两个刚刚掉下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个？只要一个就够了。”

她只要两块钱。

黎北辰深吸了口气，才克制住了朝她翻白眼的冲动。他抬手，直接把表盘前的那张五十块递给她：“给你。打车回家吧。”

他不喜欢沾他便宜的人，但是今天碰上个一点都不沾便宜的……好像还真挺不习惯！

“别！我就借两块钱，省得你给我们学生扣个‘爱慕虚荣’的帽子！”慕遥低哼，下一刻主动低头，一手推开黎北辰的膝盖，半个身子都探过去，“我自己捡！”

她突然地这么躬身过来，黎北辰措手不及，很快便能闻到她发间的馨香，感觉到这种近乎暧昧的距离和姿势……某人仍不自知，头埋在他的座位底下寻找一块钱。

黎北辰脸色有些黑，在近距离的本能产生之前，差点就要和她翻脸！

可——

“找到了！”慕遥却突然抬起头，指尖夹着一枚亮晶晶的硬币，和她的眸一样闪亮发光。她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膝，“谢啦！再见，我会把钱还你的。”

说完，她打开车门，快速走了出去。

她的情绪、动作、思维都很快，黎北辰有些跟不上她的节拍，甚至忘了坐在车里的初衷……他静静地看着她走向车站，在某个瞬间她看到某辆车靠近站台，于是立马也加快了脚步，火速奔了过去，跳上了公交……

她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不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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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回到家，已经很晚。

他一身的脏污已经清洗干净，在外面买了新衬衫换上，肩膀上没有任何的血污残留。而那些冰敷用的矿泉水，也被他一并扔了出去……没必要留着。

家里的灯还留着，他一进屋，等候许久的管家便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还好吧？”

“不要紧。”黎北辰应了一声，朝着被打砸

的大理石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碎片都已清理干净，他又抬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淡淡出声，“我爸呢？”

“吃了药睡了。”管家回答，脸上有些为难，似在安慰黎北辰，“可能近期工作压力大，少爷您别放在心上。”

黎常业的身体状况，是黎家人心知肚明的秘密——他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而且因为常年的工作压力累积，还有焦虑症的倾向，每次小事就能触动大爆发，还得时长吃药控制。

而焦虑发作的时候，一般都需要清静的环境，熟悉的人……这样才能调整过来。他这个常年在外的亲儿子，是不属于“熟悉的人”范畴内的，于是黎北辰只能离开。

当然，拉慕遥也一起离开。

“少爷，您要不要吃点宵夜？”黎北辰作为亲儿子，却要像外人一样避开，管家看得心疼，所以也更努力补偿他，对他好，“或者我先帮您去放洗澡水？”

“不用，我自己来。”他在国外独立惯了，淡淡的一句便谢绝了管家的好意，“我困了，先睡，晚安。”

****

只是在经过茶几的时候，他才无意中发现丢在角落的东西。

长长的一根带子，牵引着一个卡套，里面正是……她忘在这里的公交卡。

“少爷……”

管家追上来，似要对他说什么，黎北辰快速收手，在管家发现之前，把卡和绳子一并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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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叔叔怎么说？”慕遥回到家，慕向贤便关注动态。

“黎叔叔家有客人，他正在忙。”慕遥实话实说，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把酒放在他家的酒架上了！他应该是知道的。”

“嗯。”慕向贤点点头，揉了揉慕遥的头发，“辛苦你了！早点睡！”

慕遥有些疑惑，想要问几句，慕向贤却已起身走了。

慕向贤蹙着眉头，心中在快速思考，却不会告诉慕遥半分。那些勾心斗角的商场事，不适合和她分享——他得在黎北辰正式接手之前，挤上黎氏真正的高层！

唯有如此，他才能实现他的一切……

*****

这是慕遥睡不着的长夜。

公交车停得离家有些远，她走回来的一路上磨破了脚，脚跟还在一阵阵发疼……她在这样的隐痛中渐渐入梦，脑海中却莫名地冒出他的影像，重复他的那句——

“我倒宁愿选个你这样的。”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梦到黎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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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情深不浅4——你要不要抱抱？6000＋

翌日。

慕遥起了个大早，心情莫名地好。她穿衣洗漱完下楼，发现慕向贤已经做好了早饭，他已换上了运动服，正收拾着一套钓鱼的工具，正打算出门。

今天是周六，爸爸不用上班，有活动戒？

“爸爸你去钓鱼？”慕遥欢脱地奔上去，连早饭也不想吃，“带我一起去吧！煎”

“胡闹什么？”慕向贤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嘲讽她，“你会钓鱼？鱼不被你吓光才怪！你乖乖呆在家里玩，今天黎叔叔约了爸爸钓鱼，爸爸和他还有事要谈！”

看来还是昨天送的酒起了作用！多培养私交，公事上也会好说很多。

“和黎叔叔？”原本缠着慕向贤胳膊的手臂不由一松，慕遥的动作一顿，神色微微有些赧然。她迟疑地咬着下唇，牙齿在唇上碾过，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今天黎北辰会去吗？”

她昨天晚上梦到他了。

慕遥没敢把那些荒诞的梦告诉慕向贤，只是自己回想起来，心尖忍不住又颤又甜。

“黎北辰？”慕向贤正忙着收拾，当然没发现慕遥的异常，头也不抬地回答她，“这我不确定！今天公司又不用上班，他可能也会去的吧……”

但也只是可能啊！

毕竟是下一辈的年轻人，谁知道年轻人周末爱玩什么？

“那……”眼看着慕向贤拎着大包要走，慕遥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陡然伸手用力地拖住了他，“爸爸，我也要去！我保证，不会吵到你们钓鱼！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玩……”

她又是恳求又是保证，慕向贤根本拗不过她，终于无可奈何地点头：“去把你的早饭打包带走，在车上吃。”

“好！”

慕遥欢腾地去打包早饭，慕向贤站在原地，却忍不住嘀咕：“今天是吹的什么风，以前从来不喜欢去钓鱼什么的……”女孩子那点别扭的小心思，慕向贤怎么可能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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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钓鱼的地方在城郊水库。

这里远离市区，温度比城市要凉很多。水库这边平时来得人很少，周围的环境依旧保持着原生态，算是秀丽宜人……还真是个过周末的好地方！

慕向贤带着慕遥到达时，黎常业早就到了，已经选好了垂钓的位置，在那个地方支起了两张椅子。

黎常业原本就坐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听到他们的动静，他连忙回过身来，抬手朝着慕向贤的方向比划了两下，示意他拿着渔具一起过去那边。

“黎叔……”慕遥回应着挥了挥手，正想开口叫人，却被慕向贤止住。

远远的，黎常业也做了个“嘘”的动作。

“给你带了一大包的零食，你去一边玩！”慕向贤无奈，随意地指了个方向，“不要吵到我们。”说好的不影响钓鱼的呢？怎么刚过来就忘了！

“……哦。”慕遥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抱着包里的零食走人。

黎北辰呢？

他今天来了吗？

********

慕遥觉得今天交了种好运，叫“心想事成”！

她走出去十来步，便看到坐得远远的清俊身影。他一人一椅一钓竿，只是和黎常业完全不同，他的眼神根本不看湖面，随意地将钓竿插在一边，他则坐在椅子上看书……

专注、冷清。

慕遥抿了抿唇，终究抱着那一袋零食朝他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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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慕遥走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黎北辰。”

他挑眉，浅淡地“嗯”了一声，根本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似对她的到来也没有任何的意外，俊脸上甚至不见任何的情绪起伏。倒是正好送椅子过来的下属，礼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慕小姐！”

“就放这里吧！”慕遥也不见外，直接指挥着下属把椅子放在黎北辰旁边，“不用搬来搬去麻烦，我就坐这里吧！”

爸爸不准她打扰，她只能呆在这里了。

要不……

总不见得让她一个人坐在湖边吧？

太无聊！

“旁边空的地方还有很多。”黎北辰这才抬头看向她，皱着眉淡淡提醒，正打算继续，却被慕遥先行打断——

“对了！”她已自发在他旁边坐下，好心地关切了一句，“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只是顺势一问，却能感觉到在她说完的下一秒，周围的气氛瞬间一僵。

那个原本正要走开的下属，在听到慕遥的这句话后止了步，锁眉看向黎北辰，眼里尽是疑惑：伤？少爷受伤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又是伤在哪里？

“呃……”慕遥有些尴尬，被黎北辰和下属异样的眼光盯得发毛，想要继续追问，黎北辰却先开了口——

“什么伤？”

他反问，语气低凉中带着凶狠，吓得慕遥不由噤了声。

‘你明明就受伤了啊！’

‘昨天还看到你肩膀上伤到出血的呢！’她只能在心里连声反驳，表面上只是张了张嘴巴，最终一派无声，只能用摇头表示自己的无辜：就当她什么都没说好了！

黎北辰这才似乎满意了几分。

“你可以走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沉默了半响之后，才如此淡淡出声。

慕遥如蒙大赦，她连忙抱着自己的零食包起身，却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便被黎北辰叫住。他修长的手指翻过素色的纸张，依旧头也不抬地招呼她：“你的椅子都搬到这里了，你还想去哪儿？坐下。”

陡然加大力道地一声“坐下”，让慕遥的脚反射性地一软，连忙坐了回去。

她只能看着下属默默离开的背影……慕遥的目光中有着明显的歆羡：刚刚的那声“你可以走了”，原来是对他说的啊！好羡慕！她也想要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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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让她“留下”之后，就没再搭理她。

他依旧低着头，专心翻看带来的书。慕遥望了望他的肩膀，他穿着运动服看不出伤；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却又找不到聊天的话题……迟疑了半晌，她终究喃喃地开口：“我可以吃东西吗？”

“我没带。”他直接回应，想让她安静下来。

他原本并没打算留她坐在这里，可是刚才就让她走的话，以她那种性子，应该很快会和下属打成一片，然后整个黎家都会知道他受了伤……这绝对不可以。

昨晚爸爸砸伤他是意外，他也不想让黎常业内疚。

“我自带了啊！”慕遥拍了拍自己的零食包，眼底满是炫耀，她直接掠过他的回答，权当他已默认，一下子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有好多，你要不要吃？”

说话的同时，她拿起一包鱼片干递给他，满心好意地往前送了送：“尝尝？”

黎北辰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又瞥了她一眼，有些头疼——

在他眼里，这都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她，也像个孩子。

“不吃啊？不吃算了……”见他不接，慕遥也不强求，兀自打开了零食开吃。周围那原本清新的空气中，很快就充满了各种味道：肉丝味、牛肉干味、酸奶味

……

这也就算了！还有那原本空灵的鸟鸣声，此时也完全被她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替代。

黎北辰“碰”地一下合上了书。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吃饱了没有？”他突然转向她开口，“野餐怎么样？”

“嗝——”

慕遥正吃着饼干，被黎北辰突然说话一吓，顿时打起了嗝。

“对……嗝……不起！”慕遥的脸上满是尴尬，想要捂住嘴，却根本止不住这打嗝反应，“我是不是……嗝……打扰到你了？我……嗝……不是故意的。”

她的道歉很真诚，可是配上那止不住的打嗝音，留给黎北辰的满满都是无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弯腰，在她倒出来的零食堆里翻出一瓶液体饮料，拧开了瓶盖给她：“喝吧。”

慕遥连忙接了过去，双眸中又是愧疚，又是尴尬，又是感激。

“至于打扰。”反正书是看不下去了，他便索性趁着她喝水的时候，淡淡指出，“你看你来了以后，我有钓上来鱼么？是不是打扰到我，你还要问我？”

“我……”慕遥心虚地低头，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没多想黎北辰的钓鱼态度问题，已坚定了是自己吵到了他——毕竟爸爸钓鱼也从不让她在旁边！爸爸也说她烦，又很吵……钓鱼的雅兴都没了。

“那我帮你吧？”打嗝止住，慕遥放下饮料瓶，目光坚定，“我帮你钓鱼！”

她总要补偿他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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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从未钓过鱼，跟着黎北辰，也不过是打下手。

基本的思路便是——他指挥，她动手。

可是第一步，慕遥便犯了难。

黎北辰命令她把鱼饵穿到鱼钩上。慕遥原本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打开放鱼饵的小盒子时，她便不由傻了眼——黎家选用的鱼饵，竟然是活的！那红色的小蚯蚓在盒子里蠕动攀爬着……

慕遥只觉得后背一寒，跟着浑身一颤。

“好了没有？”黎北辰握着鱼竿的一端，俨然富家少爷的模样，颐指气使地对她多番命令，“把鱼饵穿在鱼钩上……你是不敢？还是不会？”

“我……我快好了！”慕遥背对着他逞强，用微颤的嗓音喊了一句后，蹲下身在那个盒子里继续将倒腾。

把鱼饵……穿在……鱼钩上！！

牙齿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鲜血的味道，慕遥终究是把心一横，直接伸手抓住其中的一条，闭着眼睛重重地往钩子上一按：“黎北辰，我弄好了！”

他闻言，反射性地一拉。

只是没想到，她竟还傻乎乎地没松手，他这一拉，鱼钩的尖端正好扎上她的手指……慕遥“嘶”地抽了口凉气松手，反射性地将被扎伤的手指藏在身后。

“怎么了？”黎北辰丢开鱼竿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扎到了？”

他一边朝她走，一边伸手，不容置疑的语气：“把手给我！”

“没，没有！”慕遥步步后退，坚持把手藏在身后不给他看，嘟哝着试图和他商量，“不要穿蚯蚓了好不好？我帮你去我爸爸那里拿鱼饵……他有专门的钓鱼豆子。”

谁还有钓鱼的心情？

“把手给我！”黎北辰低喝，态度越发强硬了几分，不等慕遥拒绝，他直接执起她的手，查看她指尖的伤口，凉凉地讽刺，“这么急着找你爸爸干嘛？告状么？”

好在鱼钩扎得并不深，她的指尖只是被拉破了一长道皮，黎北辰帮她挤掉了血

，用矿泉水冲了冲，然后贴上创可贴。

这全程，他的动作都很专注细致，可是慕遥没注意这些，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刚刚的那个鱼钩上——那个鱼钩的尖端还残留着她的血液，红红的。而那条蚯蚓一直在挣扎扭动着，眼看着就要一点点脱离鱼钩，从沾着她血液的尖端退出来……

慕遥突然就觉得好恶心！

她竟然和一条蚯蚓……扎在同一个鱼钩上！她平时都不碰蚯蚓的，今天不仅碰了，而且还被扎在一起……

越想越怕，越想越委屈，在黎北辰帮她贴完创可贴的那一刻，慕遥的眼泪便忍不住掉下来，滚烫的泪正好滴在他微凉的手臂上……他一抬头，便撞上她委屈至极的小脸。

黎北辰蹙了蹙眉。

他松开了她的手，默默地叹了口气，态度有些厌烦：“你走吧。现在可以去告状了。”

他没太多同情心，更不喜欢看人在她眼前哭。

“我没有要告状……”她索性蹲下了身子，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却又被她执拗着一把把抹去，明明无助，却又故作坚强，故作凶狠，“你不准看我！也不准告诉我爸爸！”

像个孩子的要求，无厘头。

“那你哭什么？”黎北辰没好气地追问，找了包抽纸扔给她，“想要谁的同情？你不妨明说。”

“我难过还不行嘛！”慕遥抽噎着，一边哭一边自己拿纸巾抹眼泪，“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和蚯蚓钉在一起！”她好歹……也是女孩子啊！

黎北辰不由失笑。

就因为这个？

“你笑什么？”她吸着鼻子，抽了几张纸巾叠在一起，不顾形象地吹鼻涕，“有什么好笑的？”

黎北辰耸了耸肩，神色无奈，故意套用了她的话：“没办法，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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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调整周期”实在太长。

黎北辰收拾好了鱼钩鱼饵，她还在暗自抽泣；黎北辰插好了鱼竿摆好了椅子，她还在抽泣。她就蹲在适才的那个位置上，自己哭自己的，抽着纸巾自己抹眼泪，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装任何可怜。

像是习惯独自坚强的孩子，不娇柔，不造作，却又真正地让人觉得可怜……

黎北辰远远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哭完了吗？”

慕遥差不多调整完了情绪，只是双眼依旧红红的，嗓音微哑：“干嘛？”

“要不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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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情深不浅5——慕遥有喜欢的人了！6000＋

“要不要抱抱？”

他问得清浅自然，说话的同时，甚至真的伸开了手臂，作势要用拥抱安慰她。对黎北辰来说，这是一个很本能的反应——看她真的可怜，他也真的同情，那抱一下也没什么。

可慕遥却是一惊戒。

她正吸着鼻子平复自己的情绪，听到黎北辰的这句，顿时就浑身一僵涨红了脸。眼看着黎北辰的双臂张开，她反射性地往后一退，脚底正好一滑，倏地跌坐在地上，姿态狼狈煎。

“你……”慕遥踉跄着爬起来，躲开黎北辰的扶持，脸上尽是别扭，“黎北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他一怔，下一瞬沉默地收了手。

淡然地挑眉朝慕遥瞟了一眼，他没再多说，便转身重回自己的位子上，和刚才还试图关心她的形象判若两人。只是在慕遥看不见的视野内，黎北辰暗暗蹙眉，眼底有些茫然：抱抱？他刚刚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把她当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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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扎伤完全无碍，慕遥平复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走回黎北辰旁边坐下。

她时不时地在创口贴上摸一下，又朝黎北辰看一下，心里暗暗嘀咕：他好奇怪！刚刚还心情不错地和她说几句，转眼就又冷着脸不理她了……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扎伤的是她又不是他，他在不爽什么？

对了！

头脑风暴的某个瞬间，慕遥陡然想起来：她的公交卡！还有她欠他的钱……

她低头，拿出自己的小包仔细翻找，终于从里面掏出两个亮闪闪的硬币：“喂，黎北辰！”她转向黎北辰，把指尖的两个硬币递上去，“这是还你的。”

“什么？”他瞥眼，在看到她手中的硬币时，俊眉明显一皱。

“昨晚欠你的车费！”慕遥补充，见他坐着不动，索性把他的胳膊拉过来，把钱放上他的掌心。在黎北辰目瞪口呆之际，慕遥也朝他伸手，“我的卡呢？”

“公交卡？”他这才想起她昨天一直嚷嚷的内容，再想到昨晚的一切，眼底不由闪过几许玩味，嘴上给她的回答却很平淡，“我没看见，回去找找看再说。”

“你昨晚没找吗？”慕遥脱口而出，脸色明显垮了下来。

黎北辰坦然地摇了摇头，脑中却突然想起来她的那张公交卡上，还贴着卡通人物的贴纸，其中一个人物的头像，和她此时的表情……还真是挺像！

“我为什么要找？”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补充，便堵住了她所有要说的话，眼看着她被他欺负到了接近委屈，黎北辰才话锋一转，主动做了让步，“今天我回去看看，找到还你。”

但事实证明——

有人退让，就有人“得寸进尺”。

“那你明天能送过来吗？我在……”慕遥面色一喜，当即脱口而出，兴冲冲地想要把地址一并报上。因为她的时间实在是排不开：她明天约了学习小组的同学自习，后天又要回学校上课……

“等等。”黎北辰却突然叫住她，他转过脸来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要求，“既然是你的东西，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自己过去拿？

那明天的小组自习怎么办？

慕遥为难地咬住下唇，踌躇了一秒钟后，索性豁了出去：“那我明天下午找你拿！你明天下午在哪里？”

“不知道。”黎北辰淡淡回应，伸手拨了下鱼竿的一端，然后起身向远处走，只是不负责任地留下一句概括，“反正周末的时候，我一向不呆在家里。”

“那我去哪里找？”A市这么大！

慕遥有些急了，站起来跟着他走了两步，却听到黎北辰更不负责任的答案：“随便你。找不到就算了。”

“黎北辰！”慕遥微恼，加快了几步抢在他前面，执拗地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公交卡是要用学生证申请的，补办要开很多证明很麻烦！你给个准确地点啊！”

黎北辰暗暗叹了口气，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断章取义地截了她的话：“嗯，是。学生……麻烦。”

“黎北辰！”

“别跟，我去上厕所。”

慕遥涨红了脸，没办法跟着，

只能留在原地，一下又一下地跺脚泄愤——真是的，把公交卡还给她就好了嘛，干嘛耍着她玩？而且总是一副把她当小孩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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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慕向贤和黎常业正在收竿数鱼。

“今天的收获不错。”慕向贤对比了一下两人的收获，朗声一笑，直接夸赞，“还是黎总有本事，上钩的都是大鱼。我这一筐大大小小的，实在上不了台面。”

“老慕，谦虚了啊！光比数量还是你赢了。”黎常业朗声大笑，笑完却又有些遗憾，“做生意其实和钓鱼一样，都需要耐心！可惜啊，我那儿子不懂得这些……拉他来钓鱼，简直浪费他的时间。”

他们父子两个分开多年，生活方式、行为风格，都已有很大的不同——

黎北辰做事狠辣、决绝、雷厉风行；黎常业则比较温和、耐心、喜欢有条有理。他试图通过今天的钓鱼，教会黎北辰某些处事态度，可惜他似乎根本没有兴趣，一来到这里，就命令手下把凳子搬得远远的……

“年轻人么，正常的。”慕向贤笑笑安慰，“慢慢历练就好。”

“是啊……需要慢慢历练。”黎常业附和着点点头，重复着刚才商量了良久的决定，“我最近身体变差了，老慕，你还是搬到顶楼来帮我吧！我们家的黎北辰，还得由你们帮衬着，才能独挑大梁。”

去顶层？

那就是直接升入权利中心！

慕向贤喜不自禁，表面上却没有太大的骄傲激动，只是点了点头，很义气地应承下来：“好，一定。”

“那我就放心了。”黎常业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向黎北辰的方向，却发现——原本应该是黎北辰的地方，此刻却是空的。原本放着一张椅子的地方，如今挤着两张一模一样的户外椅。黎北辰不知所踪，只有慕遥一个，站在不远处，正百无聊赖地踢石头……

两个人的面色均是一僵，有些难看。

“我们家遥遥年纪还小。”终究，还是慕向贤率先开了口，干笑了两声赔不是，“她不懂事，肯定是吵到北辰了，您和北辰都担待着点，以后我尽量不带着她出来……”

“没事，小慕很活泼！”黎常业朗声大笑，一副无所谓的表象，话却说得别有深意，“倒是北辰这孩子性子冷，你们家小丫头长大了可千万别学他！”

寥寥几句话，两人的意思已心照不宣——

黎北辰和慕遥不合适。

不管是黎常业，还是慕向贤，都在看到远处那两把椅子时，心中默默想象了一下，然后，很快全盘否定，从这个揣测中完全抽离出来——完全不合适！根本就不是门当户对……

还是想都别想了！

“那……我先带她回去了！”背齐了钓鱼工具，慕向贤率先告辞，“周一上午我就搬到顶层来。”

“好。”黎常业点点头，一切公事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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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向贤拿着渔具来说“回家”的时候，慕遥正垂着脑袋在原地踢石头，黎北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反正就是还没回来。

“你先去开车吧。”慕遥还在犹豫，“我想等黎北辰回来，我还有话要对他说！”公交卡

忘记的事情，她没敢告诉爸爸，因为爸爸特别厌恶那种丢三落四的人。

她得“偷偷”和黎北辰交流。

所以，明天到底是去哪里拿她的卡？

“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慕向贤的声音明显一沉，脸色也在瞬间变得好难看，眉宇间渗透出浓郁的担忧，“你和黎北辰才见过几次？你们很熟？”

“没有啊……”慕遥喃喃地答，顿时就没了气势。

“走了！”慕向贤地再一句，便让慕遥收起了所有的嘀咕和反驳，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离开，“我们回家！”

只是嘴上不说，她心里却还是疑惑：爸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而且他自己对黎家的人很好，感觉甚至有些奉承讨好……可为什么就不让她接近黎北辰呢？

好奇怪！

想不通原因，总之她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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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鱼钩扎到的那个伤口，当天就愈合了，只留下一个红红的小点。只是按上去，依旧隐隐有些疼。慕遥在揭下创口贴的时候，才想起来黎北辰帮她处理伤口的模样——

很专注、很认真。

她当时是真的被那条蚯蚓恶心到，脑袋完全懵了，都没有好好感受，如今再回想起来，她竟还能回忆起黎北辰停留在她之间的温度，回忆起他宽厚的手掌……

“唔！”

想着想着，慕遥忍不住低吟一声，将整张脸都埋在自己的被子里，只留出两侧已跟着发红的耳尖。

她明明是想着公交卡的！这是跑偏到哪里去了？

“遥遥！”正懊恼脸红时，慕向贤在外敲门，“明天还去参加小组学习吗？”

听慕向贤的口吻，似乎正急着和她确认什么。慕遥反射性地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却还是实话实说地答：“去的！我们约在市中心的肯德基，怎么啦？”

“没事。”听慕向贤的声音，似松了口气，喃喃自语着离开，“这个时候，就是该好好读书……”

后面的唠叨，他走得远了，她便没再听见。

可是——

爸爸真的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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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按照原定的计划，慕遥去了学习小组写作业。所谓的“学习小组”，便是班长组织的，由班长、学习委员、优等生组成的学霸团体，一共四五个人，每周末一起写作业自习，共同监督进步。

这天，自然也不例外。

“这题我选C，结果是根号三。”

“错了！应该选A，结果是负根号三。”

都是优等生的群体，自然就少不了讨论对答案，集体数学时间后，现场的两位学霸便给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而且各执己见，嚷嚷着坚持：“不信我算给你看！”

争执不下，最后他们直接转向慕遥：“你算到多少？”

慕遥一愣，这才从失神中惊醒，大脑清醒的下一秒，便是连忙坐直了身体，把摊放在试卷上的那张草稿纸揉成一团，直接扔在旁边的纸篓中遮掩，然后无辜出声：“你们说什么？”

她发誓她真的用心做题了！只是一道题都没有做完而已——

数学实在是太复杂，每一道题都离不开演算和草稿，于是她就在抽出白色草稿纸的那一瞬，彻底走了神。他没有写出任何的公式或数字，只是忍不住在纸上一遍遍地写“黎”这个字。

在这个很多人都会叛逆的年纪，家长规定的禁\忌，往往会加倍引发好奇，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再被打开之前，无论别人怎么恐吓，自己都不相信它的“恶”

……

慕向贤不准她缠着黎北辰。

于是，她忍不住对黎北辰更好奇了……

****************

“我们都已经讨论这么久了，你没有听吗？”那两个学霸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不爽，用笔头大力叩了叩塑料的桌子，“第十题的选择题，你算到哪个答案？”

第十题？

慕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卷子，她连第一题到现在还是空着的……

“我……”干笑了两声，慕遥的神色很是尴尬，“我……我没算到那边呢！”

“不会吧？你今天这么慢！”这个解释一出，没想到反倒是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的卷子上，眼里都是诧异——不会的吧？慕遥可是尖子生啊！还有算得这么慢的时候？

“哇，不是吧？你连第一题都没写！”最近的一个人看得最清楚，忍不住咋呼了一声，“慕遥，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她的脸色微红，却不好说出黎北辰的事，只能目光躲闪着众人，随意地选一个理由糊弄过去，“今天这张试卷有点难，我……我不会！”

虽然她连第一题之后的题目都没看。

“你不会啊？”班长是个高高瘦瘦的眼镜男，听到慕遥说不会，他神色赧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带着明显讨好的意味凑近她，“那我教你吧？”

他暗恋慕遥，是全班都知道的秘密，可惜当事人好像并没有感觉到。

“我们从第一题开始好不好？”班长凑近她，笔尖已点到她的题干上，俯下身来要正式讲解，慕遥却突然有了反应，猛地一下把试卷合上——

“不好！”她拒绝得干净利落，不等班长开口，便直接将作业收到书包里，“其实我是今天家里有事，先走了啊！”

****

她一离开，现场便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同学。

“我觉得慕遥怪怪的！你们说呢？”学习委员放下圆珠笔，喃喃地揣测，“她家哪有什么事啊？她爸爸对她那么好，什么都给她弄好的……”

“我也觉得啊！刚刚班长说要给她讲题的时候，我看到她脸红了呢！”

“她不会是也喜欢班长你了吧？”

“班长，恭喜啊！”

七嘴八舌的八卦，说到最后，只有班长赧然地垂下头来，半响才吞吞吐吐地继续出声：“那……那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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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自习的肯德基，也不过下午三点。

这么早回家，是肯定会被爸爸骂不好好学习的！

可是她怎么找黎北辰呢？

对了！

慕遥的眼睛一亮，陡然想到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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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情深不浅6——要不要脱给你看？10000＋

慕遥的眼睛一亮，顿时想到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直接打电话问啊！

A市那么大，她怎么知道黎北辰在哪里？又要去哪里找他？直接问其他人就行了！

就近找了个电话亭，慕遥直接把电话打进了黎家。电话响了好几下，才被对面的人接起，是管家的声音。果然如黎北辰昨天所说，管家诚恳地回答她：“少爷出去了，没跟我说去哪里……戒”

“……这样啊。”慕遥喃喃地接口，嗓音中带着明显的失落。她向管家道了谢，正想就此挂断，管家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些讯息，出声叫住了她——

“我想到了！少爷前两天跟我打听过书的事，我估计他可能会去书店，也可能会去图书馆！要不，你直接打他电话再问一问？”虽然知道黎北辰不爱被打扰，管家衡量了一秒，还是出声建议。

说话的同时，他已掏出自己的手机翻找，想要找寻黎北辰的号码报给慕遥听。

可是还没有翻到，黎常业正好从楼上下来。

“谁的电话？”他疾步而下，双手整理着领带，很赶时间的模样。

“是慕小姐。”管家应声，顺势补充，“找少爷的。”

“要找北辰的？”黎常业闻言，脚步却是一停，他这个原本很赶时间的人，此时蹙了蹙眉又折返回来，直接朝着管家伸手，“你把电话给我。”

“嗯？好。”管家虽有疑惑，却还是把电话递了上去。

黎常业态度亲和地接起了电话，问了不少慕遥的近况，完全长辈对晚辈嘘寒问暖的状况。只是在最后，他又委婉着补充表示：“北辰最近很忙，他有很多商业上的事，估计没什么时间出来玩。”

言下之意：黎北辰已是商界精英，她还是可以轻松玩闹的学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还是别来打扰黎北辰，也别想叫他一起玩什么的……

“我不是叫他一起玩……”慕遥下意识地反驳，对于当晚忘记公交卡的事，几乎脱口而出。可是那天正巧他们父子“争吵”，黎北辰又警告过不准旧事重提，所以，她的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她只能喃喃着应声答应，“谢谢黎叔叔。”

“不客气，那再见。”

黎常业笑笑，挂断了电话。

“黎总，您要出去？”看到他系领带，管家不由多嘴一问，眼明心细地给他拿来西装外套，“今天是周末，公司又有情况了吗？需不需要我叫少爷回来？”

“不用，晚点我自己通知他。”黎常业摆摆手，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唇角，“今天徐总的女儿从国外留学回来，约了一起接机，晚上为她接风洗尘的。”

“这……”管家欲言又止：这真的好吗？您对这些事越上心，少爷就越是排斥！

仅这周的七天，就已经“相亲”了四个，少爷的脸色哪次好过？

“你别管了！”黎常业却挥了挥手，索性把管家的话都堵了回去，“感情的事，总要有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北辰不会每次都那么倔！我走了！”

说完，他直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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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一直在操心黎北辰的终身大事，尤其是近些日子，格外积极卖力！

原因很简单——他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总要在自己倒下之前，看着黎北辰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共同支撑起整个黎家……他才能放心。

至于刚刚那个打电话来的小丫头，她还是个学生……他根本就不纳入考虑！

黎常业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地想：如果能出现一个有足够财力背景的女孩子，而且黎北辰喜欢，不！不奢求喜欢，只要他不排斥，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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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黎常业挂了电话，慕遥没好意思再打过去。

她真没缠着黎北辰的意思！

只是

，刚刚管家说了……书？

慕遥心念微动，她没有刻意寻找，只是突然想到附近新建成的图书馆，顺便去看了一眼。她想碰碰运气，心中已经想着，实在找不到黎北辰就算了，她回学校再补办一张，不过真的手续好麻烦……

可没想到，真的就看到了黎北辰。

难以形容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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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图书馆建成不久，里面的藏书还不完备，目前只有金融和建筑方面的书，所以即使是周末，来这里看书的人也很少，读书区只三三两两地坐了几个人。

所以，她才一眼就看到了黎北辰。

他没有穿正装，只身一件白色的t恤，一派休闲的模样，远观越发像是高年级的学长。只是他的神色专注严肃，有着和他这个年龄不符的沉稳冷冽，所以纵使他外表出色至极，旁边的人也自动和他坐开距离……

气场，是关键。

“黎……”慕遥没想到真的是他，在门口就兴奋地想要大叫，只是还没开口，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是蹑手蹑脚地靠近。

她本想嘲弄他一句：“看什么小说，这么入神？”

却在接近到足够距离的时候，看到他眼前的书页上，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没有配图、没有彩色……只有黑白的纸页！他看得很专心，可她唯一能看懂的就是封面上“financial”（金融）这个单词。

慕遥咋舌，瞬间，她就想起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话”。

没敢对他进行嘲讽，慕遥只是小心翼翼地走近，然后伸手，指尖在他一侧的胳膊上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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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到那会儿，黎北辰根本没注意；她步步接近，黎北辰也是一无所觉。正读到世界量化经济投资理念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力道，柔软温热的触觉。

他疑惑地挑眉看过去，慕遥却也在此时俯身下来，主动伏在他的耳边，轻声丢出两个字的问句：“卡呢？”

图书馆重地，她只是不想吵到别人。

可是这样说话的方式——

她是无意识的。对黎北辰来说实在太过亲昵！她的温热气息呵在他的耳边，唇瓣几乎擦上他的耳廓，而那一头柔软的长发，正好从他的脖子上蹭过……

他的身形一僵，顿时就停止了手上翻页的动作。

而始作俑者依旧站在他旁边，一无所觉地冲着他笑，眼底洋溢着满满的得意，伸出手掌招了招，用无声的方式表达：我的卡呢？拿出来还我！

“喂！”见黎北辰没反应，慕遥着急地又追问了一句，“我的公交卡！”

又是无意接近的距离，又是扑面而来的清甜气息。

黎北辰这才陡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推阻开她，同时轻描淡写地丢出回答：“没带。”

“你没带？”慕遥讶然，连声音都险些没控制住，她咬牙，恨恨地压抑着，“那你昨天还说让我来找你？你说找到你把卡带给我的……”竟然说话不算话！

“我开车过来的。”她的话说到一半，却被他突兀地打断，顿了顿又反问，“既然是开车过来的，为什么要带公交卡？”

“我……”这算什么逻辑？慕遥险些被他带晕！

她的脑袋混沌了一下，才无比委屈地坚持：“可那是我的！”

她被绕得窘迫着急的模样，让黎北辰的唇角不由微微上扬，看着她被他气得脸红，他眼底的笑意便越发浓郁。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索性朝对面比划了一下：“那你当我把书看完，我回家再拿给你。”

看她着急，他顿时便不着急了。

“那你还要看多久？”慕遥垂头望了眼他那本厚厚的“英语书”，神色黯淡，“还有那么多……”

黎北

辰斜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背着的双肩包：“你可以坐下写作业，或者看书打发时间。”

学生，应该是时刻有作业的吧？

他应该没记错国内的教学模式……

“黎北辰你实在是……”慕遥忍不住哀嚎，一边低咒着一边绕到他的对面，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你就不能先带我去拿，然后再回来看书么？干嘛非要把我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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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很安静，慕遥却依旧没法集中精力写作业。

她摊开了数学题，静不下心；她换上了语文题，读不进去；最后换成了英语试卷，却还是没心情。刚开始，她是愤愤不平，感觉自己被黎北辰耍了，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居然不信守诺言！

可是渐渐的，她的心境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莫名地想到了梦见黎北辰的梦，想到了自己在梦中对他的无限肖想。

她又想到了此时两人的模样：安静的图书馆，相对而坐的男女……像极了学校明令禁止的校园恋爱。心尖一颤，她在某一刻的遐想中，开始心跳加快。

她和黎北辰……

慕遥从来没这么真实地想过！

只是如今他真实地坐在她对面，慕遥忍不住渐渐丢开手中的笔，慢慢地低下头来，视线径直盯着黎北辰——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属于很帅的那种！如果不是那么严肃专注的话，应该会更有魅力一点……

唉，他真的像一个神话那样完美啊！

****

而黎北辰，同样也是心神不宁。

他的心神不宁，完全是因为慕遥无意中的那句“干嘛非要把我留在这里？”。他很想脱口而出地给她一个答案，但是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索性花费精力想了想，却还是一无所得！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好玩！

黎北辰心神难安的影响，完全没慕遥那么严重，当然也不会出现“看书看不进去”的情况，他最多的影响也不过是……看书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蹙眉又翻过一页篇章，黎北辰在无意中感觉到投射过来的视线，他蹙眉，猛地抬眼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

慕遥猛地回神，像是tou看的人被抓包当场，连忙垂下头去，眼里尽是仓惶和羞怯。她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笔，想要营造自己正在专心写作业的假象，可——

“你刚在看什么？”黎北辰已在对面问了出来，疏淡又平稳的语气。

“没……没看！”慕遥继续埋着脑袋，窘得连头也不敢抬，“我正忙着写作业呢！哪有空看什么？你不要打扰我，我很忙……”对，就是这样，她很忙。

慕遥垂着头，铁了心的要用这样的方式蒙混过关，只是没想到黎北辰竟主动站了起来，甚至绕过了桌子，主动站到了她身后——

他的身形清俊高大，双手无意识地撑着桌面，便正好锁住了她。他弯腰，目光正好落在她那张完全空白的试卷上：所以她这么忙，就在忙一张白卷？

黎北辰不由嗤讽一笑。

慕遥原本就已经窘迫到了极致，听到她从头顶传来的小声，更是有羞又恼，当场就红了耳根：“你笑什么？”

“你什么也没写？”黎北辰淡淡回应。

像是一句疑问句，又像是一句肯定句，总之，他傲慢浅淡的嗓音里，带着明显戏谑嘲弄的意味。

“那……那又怎么样！”小脸烧得要爆炸，慕遥执拗地握着自己的笔，逞强着，“我

这不要写了吗？”

说话的同时，她直接在第一题上写了个“C”。

谁知道题目是什么？

先在他面前装个样子再说！

“错了，选A。”只是没想到刚落笔，黎北辰竟然突然开了口。他抬手，屈起手指轻轻地在她桌面上叩了叩，然后手指顺着题号一路向下，“A……C……B……”

“什么？”慕遥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正确答案。快写！”黎北辰催促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气定神闲着补充一句，“既然成绩这么差，就不要这么嚣张了！按我说的写就可以了。”

说话的同时，他又要看向题干，这回却被慕遥抢先一步，眼疾手快地按住。

“不许念了！”她又是羞窘，又是不甘，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按着试卷，然后再向他宣告，“我要自己写！其实我……”的成绩一点都不差的！

可惜，想说后半句的时候，黎北辰已然松开了撑在桌子上的手起身：“那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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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几分不服写完了整张试卷。

写完以后，她特意又回头检查了足足两遍，确认这张试卷已经答得完美了，才满意收工，然后……写了一张小纸条递给他。简单明了的一行字，却带着明显的炫耀和讨好——

‘黎北辰，我写完了。’

满满的都是求夸赞的暗示。

他只是讶然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她会用递纸条的方式交流，新奇地在纸条上打量了两秒，他又挑眉看了她一眼，却似乎根本没有回的意思，看完就放在了一边。

很像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

慕遥有些不甘：就这样？她可是检查了足足两遍试卷啊！

咬了咬牙，慕遥忍不住又抽了张小纸条出来，在上面继续写：‘你要不要看看？’

他这回总算是有了反应，在看到字体的那一刻，他眉心微微隆起，然后拿起自己的签字笔，在上面洋洋洒洒了一句，重新把纸条抵还回来。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句——

‘我为什么要给你检查作业？’

堵得慕遥很想当场呕血！

而且他的字苍劲有力，和她那一行歪歪扭扭的放在一张纸上……简直完虐了她！

慕遥很想把纸条揉一揉，然后砸他脑袋上，但是想了想，又忍不住在纸上回：‘那我刚刚乱写的时候，你干嘛还要指出我的错误？既然都已经检查了，就要负责到底！’

再加上三个重重的感叹号。

这种丝毫站不住脚的逻辑，再加上那烘托气势的感叹号，黎北辰差点失笑。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又好看的弧度，他没有回纸条，而是直接朝她伸了手，无声表示：‘把试卷拿过来！’

慕遥乖乖地把试卷送上去，只是在接触到他笑意的目光时，不由红了脸，心虚地垂了头。

*********

他很快就“检查”完了。

试卷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附带着适才的那张小纸条，上面有他写的话：‘全对，所以……？’

‘所以我想说，我的成绩其实一点都不差！’她面色骄傲。

‘那你翻译翻译？’他回，顺带着把他在看的书也推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大面积的专业术语，她能翻译得出来才怪！

‘这样对我不公平！你英语肯定比

我好啊！要比也是比语文或者数学，我就不信你样样都是天才！’

‘……你确定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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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行空的小纸条，不知不觉传了无数趟。

终于，整张纸都被蓝白相间的笔墨填满，黎北辰合上了那本被搁置许久的书，同时套上了笔帽，站起了身收拾：“走吧？”

“好！”慕遥跟着起身，手忙脚乱着把试卷和笔都收回了双肩包。黎北辰正好转身去还书，她犹豫了一下，主动越过桌子，拿回他们刚刚“聊天”的纸条，小心地折了一下，收入书包。

黎北辰没注意，也没再问，回来只拿上了车钥匙：“走了！”

*******

正是黄昏时分。

图书馆外侧是一个很大的水泥坪，要走出这一段，才能到达停车场和马路的位置。

“你现在回家吗？”慕遥侧脸问他，“是我现在跟你回去拿吗？”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慕遥的神色有些赧然，默默地跟在黎北辰身后，脑海中还想着某些“奇妙”的事情：她还从来没和男生一起泡图书馆将！也从来没和男生写纸条聊天这么久……

真的是好神……啊！

“啊！”黎北辰在前面陡然停脚，慕遥措手不及，根本没注意止步，直接整个人都撞上他的后背，鼻子正好磕到他硬邦邦的骨头，疼得她不由吸了口凉气。

“你干嘛突然停下啊？”明明是自己没看路，她还要坚持恶人先告状。

黎北辰无语地叹了口气——她在后面不声不响地跟着，半天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想停脚往后看一眼，她是不是已经跟丢了？这应该算很正常！

“走我侧边吧。”无力地揉了揉眉心，黎北辰顺势一问，“对了，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说到底，她这个伤是他的造成的，他没法不闻不问。

“好了呀！”慕遥乖乖地走在他的身侧，没有纠结注意这些细节，只是扬手晃动着手掌，得意地展示，“你看，都长好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黎北辰点了点头，只是淡然一句：“没事就好。”

“喂！”他的脚步加快，慕遥迟疑了一秒，也忍不住小跑着跟上，“黎北辰，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那天都流血了……”应该比她的要严重很多。

慕遥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给的答案，毕竟他已经先“关心”她了，她再“关心”回去及那也是应该的！

“都长好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回应，完全套用了她的话，只字未改。

“怎么可能？”慕遥自然是不相信，指着他的肩膀远远地比划了一下，“你前天渗了那么大一块血呢！怎么可能像手指那样长那么快？到底是怎么样了？”

“没事。”他一概而过，看着她不相信执意要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故意补充了一句，“还不相信么？难道要我脱下来给你看不成？”

慕遥瞬间红了脸。

“不用！”她急急地转过头来，仓惶着补充，说出口的不小心都变成了画蛇添足，“不用了……这里，这里不合适。”

黎北辰失笑纠正：“换个地方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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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车库，他的手机就响了。

黎北辰蹙了蹙眉，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正是黎常业的手机号。他的眸色一沉，刚刚的那些轻松和好心情，瞬间都化为虚无，被冷沉所替代……

“爸！”

“北辰啊，晚上来一下兴业大酒店，二楼的vip包间。你徐叔叔的女儿今天从国外回来，你别忘了给人家带一份礼物，今晚是为她接风洗尘！”黎常业理所当然地一通说完，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显然，这又是一场相亲宴。

而且，他料定了黎北辰一定会来，他从来不会贸然耍脾气放鸽子！儿子这样的稳重性子，一直是黎常业的骄傲！

黎北辰却是揉着眉心，内心越发烦躁——他没办法不去！他没办法让爸爸独撑大局！爸爸的身体已经虚弱，无法应承酒桌上的那些应酬，如果他不去的话……他不放心。

“黎叔叔打来的电话？你们今晚有事？”慕遥正在旁边听着，原本想要坐车的，闻言立马识相地后退一步，“那你们忙，就是我的公交卡……你下次得记得还给我。”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她的公交卡，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几十块的东西，没必要先为了她大费周章的。

“你忙！你忙！”慕遥干笑了两声，冲他摆了摆手。

正想就此离开，黎北辰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慕遥！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是大脑中突然有种“豁出去”的冲动，突然就想带着她出现在相亲宴上！他想抗议父亲的安排，他想结束这种没完没了的商业联姻模式。

然后，他就想到了带着她。

“啊？我？”慕遥一惊，下意识地就连连摆手，“不行的！我肯定不行的！我还要回家呢……你们去吃饭吧！我爸爸等我吃晚饭的！”

她没细想黎北辰的目的，只是单纯地不想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呐？她真的不敢！连爸爸对黎叔叔都很恭敬，万一她得罪了怎么办？今天他在电话里还特意叮嘱她别找黎北辰的……

“我回家了。我下个礼拜能找你拿卡吗？”她小心翼翼地约下次的时间，尽量态度良好，这样才能免于被放耍。

黎北辰颓然而笑。

他没强求着她去，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在慕遥转身走了两步后，突然又想起来改了口：“要不，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你学校在哪里？我到了打你电话。”

“真的吗？”慕遥感激涕零。

她就说嘛！好态度有好回报的！

“这是我的学校地址。”慕遥快速地将地址写下来，只是想到号码，她犹豫了一下，尴尬一笑，“我没有手机。给你学校宿舍的电话行不行？我住校。”

“嗯。”他点头，静候着她写完，才帅气地一抽纸条，然后转身离开，潇洒而利落，“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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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一个人回了家。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就是难以形容地好心情，就连走路也变得欢脱……有一种全世界都变成淡粉色的感觉！她突然就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什么事这么高兴？”家里，慕向贤正在做饭，看到慕遥满脸笑容地跑回来，他不由好奇。

“没有啊。”她窜进厨房，纵身一跃直接坐上餐桌，晃动着双脚，“爸爸，我今天过得特别充实！”

“哪充实？”慕向贤本还想细问，回头正好看到她坐在桌子上的模样，立即

就转移了注意力，急急忙忙地张罗着把她从桌子上赶下来，“女孩子家的像什么样子？下来下来！出去坐沙发上去！”

“好！”

她高兴，被骂也高兴。

*********

另一边。

兴业大酒店。

黎北辰到得很准时，没有积极早到，也没有刻意迟到。只是，他没按黎常业交代的准备礼物，更没有将这场饭局看做相亲来对待……他甚至穿着休闲t恤，连身正装都没有换。

但优秀的背景，加上无可挑剔的外表，只是一眼，已深得那个刚刚回国女孩子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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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情深不浅7——开始想念她

但凭着优秀的背景，再加上无可挑剔的外表，只是一眼，他已深得那位“徐小姐”的喜欢。

“我来介绍一下！”黎常业起了身张罗，积极地活络气氛，“这位是徐叔叔，你是认识的，上个月还见过。这是你徐叔叔的独生女，刚从国外回来的大才女，她……”

手掌已指向端坐在对侧的人，黎常业正想继续说完，没想到对方却自行站起了身，直接朝黎北辰伸手，表示得优雅又大方：“你好，我叫徐佳柔。煎”

对于喜欢的人，就该主动争取。

黎北辰的表情很淡，只是礼貌性地微微一握，随即便松开，冷淡而疏离地回馈了两个字：“你好。戒”

“北辰最近怎么样，回国以后习惯吗？我们家惹事精可是从下飞机就跟我抱怨不习惯……”眼看着气氛又要冷场，徐总连忙出声接了话茬，“她脸都臭了一天了，幸亏你来！”

“爸！”徐佳柔娇斥，双颊微红，“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什么话？黎叔和北辰都是自己人。”

“对对对，自己人！”

两个老一辈的倒是关系不错，说话圆滑逗趣，很快就将气氛炒得火热。毕竟黎家和徐家的利益关系摆在那里，联姻对彼此都有好处，他们都想尽力撮合！

黎北辰浅浅地瞟了他们一眼，心中已有了几分思量，在他们的朗笑声中却毫无笑意……

依旧排斥这种场合。

依旧排斥在这种场合中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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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佳柔你不是还要买东西的吗？”餐过三巡，黎常业突然开口，“我和你爸爸正聊到兴头上，不如这样吧，让北辰载你去买？好不好？”

很显然，这是两位父亲给他们的独处机会。

黎北辰的眉头蹙了蹙。

而对面，徐佳柔已小脸微红地点了点头：“好呀！”

******

车厢内一片寂静，黎北辰专注开车，并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

徐佳柔在副驾驶上偷偷\看他，只觉得那冷峻的侧脸越发吸引人，纵使黎北辰态度冷淡，也依旧不影响她对他的喜欢。于是，她索性积极起来——

“黎北辰，我听我爸爸说，你已经在公司上班，准备接收公司了？”

“嗯。”浅淡的应了一声，他甚至连点头的动作都未给予。

“你好厉害！”但这并不影响徐佳柔的热情，她一副崇拜的模样，在副驾驶上嘟嘟囔囔地继续，“我爸爸也让我接手公司呢！可是我在澳洲学的是艺术，商场的事情都不懂……他让我从财务报表开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包里掏出张四四方方的东西，展开正是一张A4纸。她捏着纸张的两端，微微叹了口气，一派纯真又无助的模样：“下飞机就给我这个了，说是最简单的财务表，唉……都是数字！你能看懂吗？”

说话的同时，她展开纸张，递向黎北辰的方向。

黎北辰没接，只是撇脸看了一眼——

真的是很基础的财务数据！没有任何的技术层面，只是支出的条理明细，再加上一点点的预算……

她连这种都不会？黎北辰的心里顿时涌上了睥睨和嗤讽。

“你能看懂吗？”徐佳柔看着他，满脸期待。

“嗯。”依旧是浅淡冷漠的应声，这回却让徐佳柔的眼里更加崇拜，也想到了借此和他多接触的理由——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还有很多其他地方不懂的呢！跟起来感觉好吃力……你那么聪明优秀，以后我有不懂的，就可以来问你了啊！”她朝着黎北辰笑，黎北辰不禁有些厌烦，脑海中涌现的，竟然是下午在图书馆的那张小脸——

她也是一张白卷。

他过去看的时候，她遮遮掩掩地不让。他以为她不会，却又觉得她好玩，于是在嘲弄她“成绩不好就不要太嚣张”的同时，

他也忍不住看了她的试卷，报出了正确答案。

没想到她还挺骄傲的，不让他报答案，自己又做完了拿来证明“我的成绩不差”。

她不笨。

却又蠢得天真。

想到下午的点滴，黎北辰不禁觉得好笑，唇角微微上扬，脸色似也柔和了好几分。

徐佳柔在旁边双颊微红，眸色越发晶亮：黎北辰笑了！看来他也是对她有感觉的！

“别笑话我呀！不如你先教教我，这张怎么看？”她歪着脑袋，越发把这次当成了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她的一句话，顿时把黎北辰从回忆中拉回。意识到坐在身侧的人时，他眉头不由一皱，脸上的神色尽敛，恢复了冷淡疏离的模样：“这是最基础的表单。”

“嗯嗯，然后呢？”徐佳柔还在等着黎北辰的下一步讲解。

只是没想到，黎北辰接口而出的话竟是——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懂，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学了。”

“啊？”如此直接又不给面子的话，让徐佳柔的面色不由一僵，原本那些讨好娇羞的微笑，瞬间都僵硬在了脸上，只剩下无比的难堪，“你……”磕磕巴巴了良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只能默默地收了纸张，坐回副驾驶上不说话——她觉得黎北辰太高傲！但是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是有高傲的资本！他的学习经历，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神话……而她只是中学毕业出国学了艺术，跟不上他的思维很正常！

如此想着，徐佳柔又不生气了。

反正……她想着：反正自己也有骄傲的资本！她漂亮！女生只要漂亮，配什么样的男人不行？

“到了！”车子在某商场门口停下，徐佳柔雀跃着从车上跳下来，主动绕到黎北辰的那一边，向依旧坐在里面的人撒娇，“你陪我一起去嘛！我刚回来，都不认识路……”

黎北辰蹙了蹙眉，心中万般不愿，却受不了她的纠缠，只能推门下车，冷淡地催促一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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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商场，徐佳柔便主动挽上了黎北辰的胳膊，小鸟依人地要往他身上靠。

“本来今晚我爸爸陪我来的，不过幸好有你！”她笑嘻嘻地低语，拽着黎北辰往家居用品的方向走。她要买的是枕头，澳洲薰衣草香的枕头。

“我回国竟然忘了带这款枕头，没有它晚上我是睡不着的！回国真的好多不习惯的……”她嘟囔着抱怨了一阵，举起枕头做可爱状地摇了摇，“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在外人眼里，他们俨然情侣，而且还是那种好到买床上用品的情侣。

黎北辰等得有些不耐烦，再好的教养，也受不了她在床上用品区磨蹭那么久。于是，在徐佳柔试图给他也拿一个的时候，他直接抬手拒绝：“不用，我没什么不习惯的。”

不顾她略显尴尬的脸色，他的下一句话，越发让她的小脸难看——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不习惯的话，不如就别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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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情深不浅8——今晚出来，我等你

“你觉得黎北辰怎么样？”略显尴尬的相亲宴结束后，徐家父女同车回家，在路上徐父忍不住侧过脸来，好奇地问了两句，“你们出去里聊得如何？”

徐佳柔坐在副驾驶位上，正揉着新枕头玩，听到爸爸的问题，她不由嘟起嘴，在枕头上重重地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回去：“爸爸觉得呢？煎”

“黎家家境不错，但黎北辰对你不是很热情。”毕竟是过来人，他光看细节便能揣摩出个大概，“这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就是比较冷。所以，关键还得看你自己喜不喜欢？”

他虽然想和黎家结亲，但女儿的终身幸福，他也是得考虑的。

“爸爸……”徐佳柔面色微赧地咬过下唇，眼底涌上明显的娇羞，态度却是很坚持，“我很喜欢他！戒”

“嗯？”

“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黎北辰对我是比较冷淡，但他的个性本来就这样，以前的那些男人总是追着我跑，把我捧上天……我觉得好虚伪！黎北辰不一样！”徐佳柔歪着脑袋，想着黎北辰在商场内说的话——

他的讽刺实在太尖锐！

挑新枕头的时候，他这么说她，当时她真的差点哭了！可是她在委屈之余，却又觉得只有黎北辰才是能“管得住”、“罩得住”自己的人！其他男人只会百依百顺，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终究是一辈子的事情，别这么早认定。”徐佳柔态度坚定，反倒是让徐父有些不放心，“爸爸希望，以后你能嫁一个疼你爱你的人……”如果对方是黎北辰，他总有些不放心！

徐佳柔脸上的笑意却更浓，眼底浮起浓郁的自信和期待：如果她能俘获黎北辰那样的人，那么，试想，他以后只疼自己一个……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爸爸！”徐佳柔出声打断，“我就要他了！其他人就不要安排我见了，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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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黎家的生活向来很静默，除了重大事件的讨论，一般时间，都是各忙各的，很少说话。这天即使刚相过亲，模式还是一样——黎北辰照常看电视、看书……

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也看不出他的任何变化。

所以，他对徐家小姐到底是什么态度？

“北辰。”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黎常业主动出声，在黎北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那个徐佳柔……怎么样？她是学艺术的，人漂亮，气质也好。”

他竭力说着徐佳柔的好话，黎北辰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

“爸。”终于在某一刻，他才蓦然合上了手里的书，直接出声打断，“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直接否决了黎常业臆想的所有可能性。

“我这么为你张罗，你怎么能……咳咳咳！”黎常业正说得兴起，被黎北辰的态度气到，他口水不小心呛了一下，便是天昏地暗地一通咳嗽。

黎北辰这才猛然站起，走到黎常业身后帮他拍着背顺气，等到他呛咳得差不多了，他又折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静静地送到黎常业面前：“爸，您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黎常业无声地摆了摆手，态度却一点点软化下来。

“唉……”良久，他低叹一声，喃喃开口，“我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现在是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就危险了。”黎常业望向窗外，目光有些悠远，语气也显得落寞。

“我很担心，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撒手走了，你怎么办？”再怎么说，黎北辰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孩子，黎常业不放心他，“徐家的家境很殷实，你徐叔叔经商也很有一套。如果你真的和徐佳柔结婚，爸爸会很放心，也会很欣慰。”

“这不可能。”再多的规劝，换来的依旧是黎北辰的否决。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想挑一个奋不顾身去爱的吗？”黎常业面色无奈，“我也有年轻的时候，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当时也想跳出这个圈子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可是这样的人存在吗？我和你妈不也是相亲认识的？我们也相互扶持了很多年。”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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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代人的思想，差异是很大的——

年轻时候追随过的感情，在中年时期看来，都比不上相濡以沫来得实在！

那种轰轰烈烈的青春，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爸！”黎北辰叫住他，没有纠结自己对相亲本身的厌恶，反而是话锋一转，反问出声，“您是觉得，没有徐家的帮助，我一个人撑不起整个黎家？”

黎常业一愣。

黎北辰已继续开了口：“还是觉得您的儿子，必须要靠女人才能保住地位？”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把我的私事和公司混为一谈。”他弯腰，拾起刚刚放下的那本书，说完这句最后的拒绝后，潇洒转身上楼，“很晚了，睡吧！晚安。”

黎常业望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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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你在看什么呢？”

周一下午的体育课，慕遥趴在操场的铁丝网上，遥望着校门外的马路出神。同桌觉得奇怪，直接用羽毛球呼上她的脑袋：“好不容易才有体育课，不活动活动？”

“不要。”慕遥摇头，继续站在树荫下，又朝着马路望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同桌，正好看到她满头的汗湿，“今天我还有事，不想弄得一身汗。”

黎北辰说了来给她送公交卡的！

她特意保持干净又清爽的造型……

“啧啧啧，装什么淑女……”同桌摇了摇头，没好气地捡了羽毛球要走，却又陡然想到什么，走了两步突然退回来，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对了！你们不是真的吧？”

“我们？什么真的？”慕遥一脸茫然。

“你和班长啊！”同桌大大咧咧的，一口气把听到的八卦都说了，“你们昨天在一起自习不都‘有端倪’了么？听说班长后来特意去买了表白礼物，应该马上就会送你的……”

“我和班长？表白？”慕遥讶然，想起班长老实又沉静的模样，一百个不相信。

同桌也是一百个不相信，不过她不信的是慕遥——

“哎呀！我的慕大小姐，你就别装了！咱们的关系还不说实话吗？我就感觉你不对劲！上午课间就一直在梳头，还特意保持淑女……‘恋爱’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同桌坏笑着蹭了慕遥一下，“是吧，班长夫人？”

“别胡说！”慕遥跺了一脚，反射性地脱口而出，“不是班长……”

“不是？！”同桌讶然地瞪大眼。

她心里当时只剩咆哮：靠！居然还有另外的人？对方是谁啊？哪个班的？她怎么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我……”

“慕遥！这个……这个给你！”慕遥正想解释，班长却气喘吁吁地冲过来，直接将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然后微微一笑，快速地又转身跑了……

她疑惑地蹙眉，慢吞吞地打开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今天晚自习逃课出来！我在操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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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情深不浅9——可是，她不讨厌

体育课后。

同桌整个下午都在咋呼，八卦着她和班长的“秘密”。慕遥听得呕血，气得连喝了五杯冰酸梅汁，也化解不掉心中的燥郁……哪有什么秘密？她和班长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而且干嘛把她和班长扯一起啊戒？

她根本想都没想过煎！

另外，说好给她送公交卡的人呢？他怎么还不来……

****

“叮铃铃。”

终于熬完下午的最后一堂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就冲出去了大半。

“我去吃饭了啊！”同桌急急忙忙地要去食堂，临走还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去约吧，晚自习不用回来！老师万一问起来的话，我一定帮你兜着的！”

“我……”

不待慕遥开口，她已经跑出了教室。

她只能颓然地望着同桌离开的背影，喃喃地说完下半句：“我不会去的！”都说了好几遍了！可惜，同桌不信。

“唉……”望着瞬间空荡下来的教室，慕遥不由叹了口气，她慢吞吞地收拾完东西，想要出去吃饭，临走之前，忍不住走到班长桌旁，留下一句“好好学习”夹在他的本子里。

这样，也算有交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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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课到晚自习开始，一共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按照慕遥的习惯，她都会去图书馆看一会儿课外书，等到食堂的人少了，她再折回来吃饭，然后回来上晚自习。但是今天……慕遥忍不住走到校门口，趴着那铁栅栏往外看——

依旧是冷清寂静的路况，没有一辆车，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人。

慕遥落寞地想：黎北辰应该是不会来的了！他那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真的屈尊给她送一张公交卡过来……虽然，她原本期待的也不止是公交卡而已……

兀自站了许久，慕遥终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转身走向食堂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多了冰酸梅汤的关系？还是心情的关系？她胃里一阵阵翻涌得难受，反正……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真的一点饭也不想吃了……

****

从校门去食堂，必须要经过篮球场。

那个露天篮球场，一向是男生们的天堂，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内，许多不吃晚饭的男生都会在这里打篮球，旁边则围着各自的粉丝或者啦啦队……每天这个时候，这里都是一片喧闹。

远远的，慕遥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尖叫。

她没怎么在意，更没有去围观，依旧垂着头向前，可在经过篮球架后方的时候，脑袋却冷不防被篮球砸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方向却像是故意砸过来，让慕遥的脚步都不由跟着踉跄了一下。

“谁啊！”她愤愤地扬声，被放鸽子的郁闷全部通过声音发泄了出来。

只是一扭头，所有的愤怒都转变成了错愕——

是黎北辰！

他就站在她身后，五步之遥，在她刚刚走过的路旁，神色疏淡，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慵懒。确定她看到了自己，他才淡淡出声：“走路不带眼睛的么？我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眼看着她走过来，然后眼看着她……擦身而过。

他的存在感当真那么弱？

“黎北辰？！”慕遥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眸光一亮，欣喜地跑回来，“你真的来了啊！我等了一天，还以为你……”心事差点脱口而出，慕遥心底一慌，连忙噤了声。

“喂！”恰逢高中部的男生捡了篮球回来，凑过来打量了黎北辰两眼，“旁边大学部的？”

他好歹也是高中部的风云人物，旁边粉丝集结了一大堆，可却在耍帅投篮的时候，篮球被人轻而易举地劫去，然后对方用篮球扔了一个女生……这叫什么事？

“篮球很强？

”他挑衅地看着黎北辰，指了指篮球场的方向，“来一场？”

这个年纪的男生，争强好胜是常事。

“没兴趣。”黎北辰却是直接拒绝，同时抬手拍了拍慕遥的脑袋，“就想借用砸个人，目的已经达到了。走吧？”说话的同时，他拽上慕遥，主动离开众人瞩目的圈子。

“好帅哦……”

“我也觉得！”

“……”

于是，那位可怜的“高中风云人物”，还没有正式输一场，粉丝就已损失了大半……

...............................................................................................................................................................................................................

一走出嘈杂圈，黎北辰便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

可这并不影响慕遥的雀跃，她忍不住跟在他身侧，缠着他问这问那：“黎北辰，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你为什么会在那里等我啊？对了，你……”

“你的公交卡。”他并没有回答她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直接选择忽略，在她更多的问题抛出来之前打断，抬手拎起了她的公交卡——丝线的绳子，下面的锁扣扣着她的卡，轻轻晃荡……

慕遥一愣。

逆着夕阳，她能看到他清俊的身影外，被镀上的那层浅金色光影，再配合着他拎着线似逗她的动作……她的心尖不由一颤，接着整颗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

“不要了？”见她不出声，黎北辰晃了晃卡片提醒。

“要！”慕遥豁然回神，猛地一下把公交卡拿回自己手里，小脸已经涨得通红，“谢谢你啊！”

黎北辰点点头，清浅一笑：“那我走了。”

他本不想过来的，今天的事情已足够让他烦足够让他郁闷，只是在偶然见到她公交卡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想到她——不知为何，她给他的感觉，和别人是不同的。

于是，他便过来，看一看她所处的世界。

校园，一切还是那么简单。

“就这么走了？”慕遥脱口而出，叫住了黎北辰以后，才惊觉失言，小脸上一片尴尬，支支吾吾着补充，“那个……我的意思是……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吃饭吧！”

双颊越来越红，她磕磕巴巴地想要增加合理性：“你特意帮我送卡过来……我该感谢你的！”

黎北辰止步，遥遥望了眼食堂的方向，那里正有大片吃完饭的学生涌出，他好笑着询问：“是去食堂么？”

“是……不是不是！”想到他的身份，慕遥哪敢把他往三块钱的食堂带，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有小餐馆，我请你去那边吃好不好？我也正好没吃饭。”

她仰着头，双眸中尽是想让他留下的期盼。

“好。”

*******

黎北辰倒是无所谓吃什么，只想打发点时间晚些回去。今天他将那位姓徐的小姐拒之门外，早回去肯定免不了听父亲的一通咆哮，索性晚些，陪她吃个饭也好。

所谓的小餐馆，地处学校后门外的美食街，这个时候，也是人山人海。

“就在前面，你别走丢了！”慕遥兴匆匆地指引方向，在拥挤的人群中，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黎北辰的胳膊，拉着他向前，“你看，就那个。”

她完全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黎北辰却是微微一怔。

她挽着他的动作，和徐佳柔昨晚一样……可是，她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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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情深不浅10——我不是随随便便抱你的！7000＋

可是——

她不令人讨厌。

“就是这家！”黎北辰正怔忪间，慕遥已松开他的手，讨好又得意地指着上方的一块牌匾给他看，“进去吧，这是我们这里最好吃的餐馆！戒”

红木的牌匾上方，只写着四个字“川菜人家”煎。

餐馆简单普通，略显老旧的陈设，在黎北辰眼里，实在难以称上“餐厅”两个字。只是相对于街上的嘈杂，这里环境清静不少，偌大的一个厅中，只有三两桌的客人。毕竟，这个地方的消费对高中生来说，还是较为奢侈，平时吃晚饭是不会选择这里的……

“我们点大份的香辣鱼怎么样？”慕遥拿着菜单，兴匆匆地建议，“味道很不错的！”

黎北辰微微一笑：“随你。”

他不挑，也不饿。

“老板我们要一份鱼！”慕遥豪气地叫来老板，下完单以后才意识到没询问黎北辰的意见，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菜单递过去，“你还要吃点什么？”

说了她请客的，她就要有点请客的样子。

只是心中忍不住祈祷着：你千万别点太贵的……

“不用了。”她的心情如此明显地写在脸上，黎北辰不禁觉得好笑，他摇了摇头，合上菜单把它推到一边，顺势一问，“你爸给你的零用钱多吗？”

“不多！他说要存着钱办大事的……”她诚实地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跑题，连忙改了口，“不过你放心，请吃饭的钱我绝对是够的！”

黎北辰失笑，深眸中却是若有所思——

‘他说要存着钱办大事’？慕向贤现在在公司里的干劲和拼劲，的确像是要“办大事”的……只是不知道，他所谓的“大事”，究竟指的是什么？

*******

香辣鱼很快就上来了。

慕遥早就饿了，菜一上来便大快朵颐，被辣得面红耳赤，瞬间一脸的汗。偶然夹菜的时候抬头，她才发现黎北辰竟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有些赧然，因为和他的天差地别——

即使同样坐在普通的小餐馆里，黎北辰的举手投足间，也依旧保持着优雅，仅仅是握筷子的动作，他就能甩她十条街；而她的吃相……似乎太着急了一点！

“呃……你也吃啊！”慕遥尴尬地笑笑，说话的同时，尽量调整自己吃东西的模样，让自己的动作也看起来文雅一点，能看起来和他……般配一点。

只是文雅的方式实在不适合她！

这家的川菜太正宗太辣，她吞了两块鱼片，不敢大口哈气，于是小脸涨得通红。再加上她下午喝多了冰柠檬水，再吃辣的进去，肚子很快就有些“不对劲”……

“很辣？”倒是黎北辰，依旧维持着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到她脸色怪异，他主动抽了纸巾递给她，“擦擦汗？”

他在国外住了很久，还真是没吃过这么地道的辣味。

“谢谢！”慕遥接了纸巾，连羞赧都来不及，身体的反应便让她一阵阵慌乱——不对啊！她不仅仅是辣，好像肚子也开始疼了！不会这么不巧吧，偏偏在这个时候……吃坏了肚子！

..................................................................................................................................

慕遥在餐厅的厕所蹲了整整半个小时。

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是惨白的，脚步有些踉跄，只觉得浑身都发虚。

黎北辰早已结完帐等着了，本想嘲弄她的拖拖拉拉，却在看到她煞白的脸色时，他的俊眉也不由一紧，直接站起身来走向她：“你怎么了？”

“我好像……”她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不好意思说，虚弱地冲着黎北辰笑笑，还在逞强，“好像吃坏肚子了！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说话的同时，她身形颤巍地走向服务台，作势要去结账，却被黎北辰扣住了手腕，拉了出去：“付完了！”

已经到了晚自习的时间，外面人

潮拥挤的美食街早已了无人烟。

“说了我请客的！”慕遥喃喃着坚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要递给他，“不能让你付钱！你拿着吧，我们走回去，正好我得回去上课了……”

虽然，她的肚子和胃似乎更难受了。

“不用。”看着她手心那张皱巴巴的钱，黎北辰蹙了蹙眉不想接，他陪着她一起并肩走向学校，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看到她虚弱苍白的小脸——吃坏了肚子？真的不要紧么？

他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可是看到她身体不适，他却又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开。

“那我下次再请你好不好？”胃部的翻涌实在太厉害，慕遥忍着恶心，厚着脸皮说了一句，目光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今天她搞糟了，但是她还是能……再见到他的吧？

黎北辰没答，只是走到校门口，掏出钥匙按下了电子锁。

停在暗处的车亮了亮灯，也是他离开的标志。慕遥的心里有些失落，淡淡地想：他一定是不想搭理她了……她说了请他吃饭却还让他付钱！而且还让他干等半个小时！

可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那个……”纵使心中有些委屈，慕遥表面上还是冲着他笑，忍着虚弱和肚子疼，故作潇洒地冲他挥手，“那你一路小心啊！今天谢谢你了！我先……啊！”

话音未落，她才刚侧过身子，手却被他拽住，然后猛地往后一拉，让她整个身子都朝他撞过去。

慕遥不由惊呼，脚下踉跄了一下，才险险站稳。

“黎北辰？”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他已单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凉凉地扫她一眼：“都快站不稳了。去医院！”

不容置疑的语气，然后在慕遥回神之前，他直接将她塞入车里，然后“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

“慕遥？”医生翻弄着就诊卡上的年龄信息，眉头微微蹙了蹙，“读高中了吧？现在高几啊？”

“高三。”慕遥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答。

“你们高中生啊，为了学习，肠胃不好很正常！”医生摇了摇头，坐到一边开始写医嘱，唠唠叨叨地继续，“但是肠胃不好，就不应该乱吃东西啊！一会儿冰的，一会儿辣的，你哪里受得了？都快急性肠胃炎了……”

慕遥的脸色一白，她不知道“急性肠胃炎”是什么？只是看医生的表情，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很严重吗？那我该怎么办？”她面色紧张。

“当然严重，高三啊！万一影响了学习怎么办？”医生叩了叩桌面，然后落笔龙飞凤舞地写完整个医嘱，“今晚得留下吊水！如果没事最好，如果发寒的话马上叫我，发烧了就得住院观察。”

住院？

这两个字在慕遥的认知里，就真的是很严重了。

“拿着。”

医生递过来的医嘱单，慕遥颤颤巍巍地接了，正犹豫着如何是好，医生又催促了一句：“赶紧去缴费吧，你哥不是在外面等着吗？早点输液，你也能早点好。”

所谓的“你哥”，当然是指黎北辰。可是……她要怎么麻烦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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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急诊输液室。

慕遥拿着浅黄色的缴费单，认真地低头在心算，几张单子加了一遍后，她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黎北辰，正式出声：“我一共欠你四百了……”

她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医院的费用也都是他交的。

“嗯。”黎北辰懒懒地答，还在翻弄随手买的报纸，顺口补充一句，“感觉冷的话告诉我。”

医生的医嘱，他倒是记得很清楚。旁人都误以为他是她哥哥，他也不反驳，反倒是真扮演了个好哥哥的角色。

“你要在这里陪我？”慕遥听到他的这句话，却是面色讶然，“你不先走吗？”

她本来也是想好先和他算清帐，然后表达感谢，然后可以让他先走……

“我先走的话，你换盐水怎么办？”他头也不抬，只是慢条斯理地指出她的不便，顺势一提，“那么晚你该怎么回去？”

慕遥哑然。

她一个人的确是有困难，可是要麻烦他屈尊留下……她迟疑了半晌，终究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喃喃地出了声：“黎北辰，谢谢你。”他真好！

****

胃肠道受了刺激，即使有盐水治疗，慕遥还是艰难地跑了几趟厕所。

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几次，慕遥整个人都几近虚脱，在某一次挪回输液椅的时候，已忍不住靠着椅背浅浅睡去……扶她去厕所的护士看着不忍心，于是提醒她的“哥哥”——

“让她睡一会儿吧，小小年纪太可怜了。你帮她扶着针，别让她动了就行。”说话的同时，她抬起慕遥的手，主动递给黎北辰。见他迟疑，她又催促了一声：“握着啊！”

黎北辰微微一怔。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护士已将她的手交到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白、很软，她的五指纤细而柔软，皮肤很白皙，能隐约看到淡色的血管……他没这么长时间，这么小心翼翼地握过女孩子的手！他从未这般……呵护过别人。

对黎北辰来说，这种感觉是奇异又特别的，她那么弱小，那么脆弱，像是乖顺的动物，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照顾。

但——

不是以哥哥的名义。

“唔……”她在梦中低吟一声，无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而黎北辰那边，反射性地重重一握。

他突然分不清，也没想过去分清：这是护士交给他的责任？还是他的某种本能？

睡在身侧的人不安稳地蹙了蹙眉，嘟嘟囔囔地呓语，浅色的薄唇翕张，像是搁浅的鱼，让他心念微动，忍不住一点点贴近……只是当他终于靠得够近，终于听清她的梦话时，又忍不住哑然失笑——

“我还欠你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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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是被黎北辰叫醒的。

似是有手覆在她的额头探知了一下她的温度，旁边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她的脸颊被人重重地捏了捏，她吃痛地睁眼，看到的便是黎北辰放大的俊脸。

“你可以醒了。”他退后一步站直身体，旁边还站着适才开药的医生，“走了，回去！”

“嗯？”慕遥迷糊着环视了周围，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她只能从眼前所见分辨——头顶的两大瓶盐水没有了！手上的针也被拔掉了，只剩下手背上的一个小小敷贴……她好了？

“回去注意饮食。”医生在旁嘱咐，话却都是对着黎北辰说的，显然对他这个“哥哥”相当放心。

“嗯。”黎北辰答应着应声，随即转向慕遥，见她不动，朝她伸手，“能走吗？要不要背你？”

背她？

慕遥倏地涨红了脸，她哪敢让黎北辰背着，于是“蹭”地一下站起来：“我能！我能的！”

脑袋的眩晕让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她慌乱之中随意地找到了东西搀扶，站稳定睛一看，竟是他递过来的胳膊……又麻烦了他一次！慕遥莫名地再度红了脸。

“走了。”黎北辰反手一握，顺势抓住她，轻描淡写地嘱咐，“别摔了。”

“好！”她点头，不忘向医生道谢，“谢谢您！”

只是，她终究没敢问——刚刚还未清醒之前，覆在她额头上的手掌是谁的？宽厚又温暖……给人很安定的感觉！是黎北辰吗？应该不是吧？医生都站在旁边了，肯定是医生探的体温……

***

而在她身后，医生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心里默默地想：有个哥哥真好啊！那么体贴，盐水体温的什么都管了！他们医务人员的工作轻松好多……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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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建议急诊的病人都带个好哥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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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再回学校，已近十点。

慕遥在车上才惊觉自己在医院花了很长时间！她在诧异之余，心虚地看向旁边正开车的人，眼里满是愧疚：“今晚太谢谢你了！真的很对不起用了你很多时间！然后还有那四百块钱……”

“你会还给我的。”黎北辰不动声色地接了她的话，俊脸上写满了挪揄，“你都重复了十几遍了……”

整个输液过程，她都在“操心”那四百。

“我重复……刚刚？”慕遥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继而不由一慌，“那我没说其他什么吧？”

他没听到什么其他的吧？

黎北辰笑而不答，慕遥看得越发着急，脸色已近乎尴尬：“我还说了什么？”

她不会蠢得把心事都说了吧？他肯定会看不起她的！

“你该说什么？”黎北辰却是不由失笑，在慕遥紧张至极的时候，才浅浅淡淡地丢出一句，“……现在说也一样。”

“没……没有！”她哪敢真的讲？看到窗外的景物变得熟悉，她连忙把头别向另一边，急急地扯开话题：“到了！你把我放在那边就好！那边围墙有个洞，我能从那里回宿舍。”

他在围墙旁停了车。

慕遥下车的时候，黎北辰也开了车门下来，作势要目送她离开。慕遥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了脚，她深吸了口气，鼓足所有的勇气：“喂，黎北辰！”

“嗯？”他抬眸，应得气定神闲。

“那个……我十一放假七天，到时候能来找你玩吗？”说“玩”好像不太合适，慕遥咬了咬下唇，故作轻松地调整措辞，“我的意思是，你那么聪明，我能来找你写作业吗？”

话一出口，她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算什么蹩脚的理由？

黎北辰沉默了数秒，这数秒的煎熬让慕遥觉得难堪又尴尬，正想开口说：“你没空就算了……”的时候，他却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这周不放假吗？”

“啊？”慕遥抬头，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黎北辰问她这周？那他的意思……是？

相较于她的窘迫，黎北辰的反应倒是坦然自若，笑了笑开口：“这周放假的话，这周也可以。”说完，他朝她挥了挥手：“很晚了，回学校吧！”

“好，那晚安啦！”慕遥摆了摆手，满心都是难以言语的喜悦——她说十一，他却主动说这周，提前了时间……他不讨厌她的吧？他也想见到她的吧？

这种无形的暧昧，让她的心跳不由加速。

她在走了几步后停脚，做了一个最勇敢的决定——

“黎北辰！”

慕遥突然叫出他的名字，同时快速地朝他飞奔而去。黎北辰正打算开车门离开，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胳膊已从身后缠上来，被她抱了个措手不及。

他一愣：“干什么？”

慕遥贴在他的后背，小脸已是一片绯红，喃喃地低语出来：“我……我不是随随便便抱人的！”

她的心意，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小女生的矜持和别扭，让黎北辰不由扬唇，他正想有所回馈，她却已然松开了手，作势要离开。于是他迅速地转身，长臂一捞，将试图逃跑的她拽入怀中，一语双关：“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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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刚好是熄灯时间。

四人间的宿舍一片寂静，慕遥蹑手蹑脚地进去时，还有人在自己床上鬼鬼祟祟。看到慕遥时，对方吓得惊叫一声：“靠！我还以为宿管这么早就来查房了呢！”

“是我啊！”

慕遥一解释，旁边装睡的人才有了动静，纷纷打开手电筒。慕遥的床已被同桌折叠出了一个人形，里面塞着的是其他三个人的枕头，同桌骂骂咧咧地嘀咕：“吓死我了！我们以为你不回来，帮你把‘身体’都准备了……”

“快讲讲！你今晚和班长怎么样啦？”宿舍的老大和老么也来凑热闹，满脸尽是八卦。

“你们拥抱了吗？”

“你们kiss了吗？”

“别乱讲！”慕遥又好气又好笑，尽量掩饰心中的甜蜜，“我今晚又不是和班长出去的！”

“谁信啊？你整张脸都写满了‘我恋爱了’。”老大从上铺跳下来，“快讲快讲，要不你下次约会，我们就不罩着你了啊！”

“真不是班长！”慕遥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我有喜欢的人！可是……我和他都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呢！”她和黎北辰，就抱了一下啊！又没有别的……

“诶？”同桌疑惑，“那为什么晚自习的时候，班长也一直不在？”

【前两天重感冒耽搁了更新，今天还有一大更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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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情深不浅11——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8000＋

两个人都不在，她们还以为……慕遥是和班长出去的！

“我不知道……我没有去操场。”慕遥无辜地摇摇头，为难地顿了数秒，实话实说，“我出教室之前，在他桌子上留下‘好好学习’的字条了，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见得。”同桌摇头，“他可没回过教室，说不定没看见，还在操场等着你！”

“不重要啦！”宿舍老大摆摆手打断，跳跃的思维已迅速切换到下一个八卦，“慕遥，你刚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是不是我们班的？戒”

慕遥的双颊一红，脑海中不禁浮现黎北辰的影像。刚刚对班长的那点担心和愧疚，瞬间便消散了。

“都说了还没确定关系……”慕遥赧然着不好意思讲，躲闪着冲进里面去洗漱，“等下周吧！下周我们确定关系了，我带他到这里来给你们看！”

黎北辰说的，他们周日就能见到了！

“好酷！”众人面面相觑，看着慕遥离开的背影，揣测到一条信息，“看来是外校的！”

*********

同一时间，黎家。

黎北辰到家已近十二点，管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他的车进来，他便急匆匆地走过来，敲下黎北辰的车窗，轻声汇报：“少爷，徐小姐也在，她等了您五个小时了。”

管家的面色凝重，显然此事难办。

可黎北辰却只是蹙了蹙眉，淡淡询问：“‘徐小姐’是谁？”

“是徐佳柔小姐。”管家连忙解释，心里又是一通忐忑：那位徐小姐等不到人，都已经发了好几通脾气了！要是再知道少爷忘记了她，岂不是要在黎家闹翻天？

黎北辰这才了然地点点头，大脑中迅速勾画起那惹人厌的形象：“我知道了。”

他的确是没记住徐佳柔，特别是在今晚的好心情之后。

如今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人的影像，或窘或喜，每一个细节都在触动着他的心弦。至于徐佳柔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人”，早就被记忆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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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的电话打不通？你们一定有其他联系方式不告诉我！”黎北辰进屋时，徐佳柔正在客厅大发脾气，俨然女主人的模样，“别以为黎叔叔不在，你们就能欺负我！”

而在她的对面，女佣和下属都是静默而立，神色局促。

显然，他们已被训了好久的话。

徐佳柔越想越气，在场的没人反抗，她就更变本加厉，还想朝管家开刀：“你不是当管家的吗？你能管理什么？我看你就是个废物！就是……”

“他是什么不重要。”一道低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尖酸，“重要的是，他是我黎家的人。”

黎北辰的声音很冷，低凉得不带任何温度，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却在字里行间都透射着警告的意味。他从门外走入，正式出现在徐佳柔眼前：“徐小姐，你僭越了。”

疏离的态度，冷傲的语气，让徐佳柔不由愣住，一时间吓得噤了声。

“少爷……”管家正想说话，却被黎北辰一抬手打断——

“你们都下去。”

佣人和下属朝徐佳柔看了一眼，又朝黎北辰看了一眼，这才放心离开。今晚黎常业不在家，他们被这个姓徐的富家女骂了一个晚上，够委屈的了！

*****

“明明约了今晚一起吃饭的！”人都退下了，徐佳柔主动开口，先发制人地嗔怪出声，“人家打不通你电话，七点就来这里了，等了五个小时……”

责怪的语气，却夹杂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和刚刚的态度相比，明显软化了下来。

“我没有约你。”黎北辰冷声纠正，“也没有答应你的约。”

徐佳柔被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没说话，心里全是委屈——的确不是黎北辰约的她！是她昨晚散场的时候，

自作主张地说‘黎北辰，我还有好多问题请教你，不如明晚一起吃饭吧！’，他的确没有答应，可是也没有拒绝啊！

这算什么？耍她么？

“你！”徐佳柔很想朝他发飙，可是又不敢，只能捏了捏拳头忍下来，“那……那现在吃饭好了！反正我还有时差没倒过来，现在吃也一样……”

她已主动退而求其次，温顺地让了步，见黎北辰没答应，她甚至主动走过来，作势要挽黎北辰的手：“走吧！我原谅你了！”

“徐小姐。”他突然叫住她，在她的指尖触及衣袖的前一刻撤开，让徐佳柔的手伸在半空中，狼狈得扑了个空，“需要被原谅的人不是我。”

对于自己厌恶的对象，黎北辰说话没有丝毫的客气。

“另外，”顿了顿，他继续开口，“我没有时差，徐小姐，你请便。”

伸手朝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他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你赶我走？”一向养尊处优的徐佳柔，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当即就火了，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黎北辰，你这人怎么这样！”她都已经主动服软了！

“对。”他凉凉地瞥她一眼，“我就是这样。”

“你！”软硬不吃，徐佳柔无可奈何，终于哭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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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柔被气走，黎北辰的生活又安静了三天。

周四。

黎常业出差归来，开完早会便把黎北辰叫入了办公室。他的神色十分疲惫，双侧的眼眶可见明显的青黑，说话的同时捧着参茶，一口一口地喝着补身子。

“徐佳柔的事情，我听说了。”黎常业开门见山，“徐总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把她气得哭着回去，是这样的吗？”

“嗯。”黎北辰点点头，连句解释也不屑。

“我问过管家了，她那脾气……是骄纵了一点。”黎常业叹了口气，面色有些为难，“我本来想，这件事要不就这么算了。但是昨天徐总又打电话给我，说佳柔知道错了，但是又不好意思主动来找你……我想，除了徐家，确实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家庭合适，她年龄19岁也合适，所以你看……”

他尝试着和黎北辰商量，虽然还是劝说的语句，但态度已完全没有之前的积极。

毕竟，徐佳柔脾气太差，婚后的日子黎北辰也不会幸福……他到底还是会在乎儿子的未来！

“还是算了吧。”黎北辰打断，直截了当地选择了拒绝，同时微微一笑，“我有自己的考虑。”

知子莫若父。

黎北辰的一句话，黎常业便猜到他是心里有人了。

“你都考虑谁了？”黎常业的目光一亮，抓着黎北辰执意要刨根问底，“你看上哪家了？是最近合作公司里的吗？”黎北辰回国后，接触的也只有那些人，所以黎常业也理所应当地往那个方向想。

最近的合作公司好像都很强，不管黎北辰挑中谁家的女儿，他都喜闻乐见。

“不是。”黎北辰却是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否决了他所有猜想的可能性，顿了顿，他勾着唇角，淡淡补充，“再过段时间吧……到时候再说。”

她还太小，不适合正式公布。

他也没有和她明说，他可以等。

“诶！”黎北辰说完就说出去了，黎常业叫不住他，只能留下干着急，喃喃着自言自语，“所以到底是哪家啊？”

*******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叩了两声，下一秒慕向贤径自推门进来，满脸喜悦地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这个单子成了！三个月，十分利，正式签字落定。”

“成了？”黎常业的脸色也顿时转为惊喜。

这是黎家期盼已久的大项目，无奈对方公司是块硬骨头，几年了都啃不下来，现在居然能签成了！这可是暴利项

目，三个月就能赚到全公司一整年的利益！

黎常业仔仔细细地翻阅着合约书，眼底尽是满意：他果然没有重用错人！让慕向贤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将，他是真的如虎添翼！

“老慕！”合上合约书，黎常业揽上慕向贤的肩膀，“今晚我请客！为你庆功！你是公司的功臣！”

............................................................................................................................

所谓的“庆功宴”，其实只是公司高层的聚餐，但暗含的意义却是非凡——

来聚餐的都是黎氏企业的高层，大家在酒桌上看到黎常业和慕向贤称兄道弟，特别是黎常业，一口一个“功臣”，于是大家心里便都“有了数”。

这是潜移默化的“升职”！

以后在黎氏，慕向贤的地位会更高，众人对他的忌惮也会更多。

“来，敬慕哥一杯！”

“来！我干了，慕哥你随意！”

“……”

众人或是讨好，或是钦佩，纷纷敬酒共饮。酒过三巡，慕向贤便招架不住醉了。

“老慕，你可别真醉了啊！”现场有人戏言，拍了拍晕乎乎的慕向贤提醒，“明天周五，还要去学校接女儿，你要是大醉个三天三夜，就没人管你女儿了啊！”

“没——醉！”慕向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旦喝醉话就多了，行为也变得肆无忌惮，他猛地一下拍了桌子，“你们不知道！盼着我死，想管我女儿的人……还真有！”

“老慕你是真醉了！”

“我没醉！”慕向贤大手一挥，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把什么都说了，“我老丈人是干嘛的，你们都还不知道吧？我老婆死的时候，他还和我有个约定……”

该说的，不该说的，慕向贤都说了。

他当年年轻气盛，和姚家的独生女私奔。原本以为可以在这个A市安度一生，没想到妻子生下慕遥后不久便因病去世，那个远在英国的老丈人，来看了眼慕遥后，便和他立下约定：一旦慕向贤去世，姚家有权接回慕遥，让她享有姚家的继承权，但是和慕向贤再无联系。

姚远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让慕遥亲眼看到，跟着父亲过日子，和跟着外公过日子，会有多么天差地别！他会给慕遥最好的，最高级的，然后让慕遥从精神上抛弃这个父亲！

他要让慕向贤无望，即使在九泉之下，也不被人祭奠，他会让慕向贤体会到，被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抛弃，是什么样一种感觉？毕竟，他的女儿，他的掌上明珠也是被慕向贤“拐走”，宁愿抛弃父亲，和“别人”私奔……

很决绝的决定。

可见姚远对他恨之入骨。

*****

酒桌上的众人听完，不禁为他唏嘘——想不到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慕向贤，还有这么心酸的一面？真的是挺可怜！就算女儿有万贯的继承权又怎么样？和他这个当父亲的又没有任何关系……

“老慕，少喝点。”有人开始拉他，“就算为了女儿，你也要保重身体。”

“我没事！没事！”慕向贤摆着手，还在嬉笑着逞强，“我家遥遥不知道的……我从来不告诉她的……放心！我女儿就一个字……孝顺！哦不，这是两个字！”

喝到站立不稳，他的舌头也卷翘着发音不准。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和别人拼酒，却没有看到坐在一边的黎常业，自从听到他说了那个故事后，便一直若有所思……

************

英国？姚家？

他在生意场上没听过，但是英国的姚家，他倒是恰好知道一家——姚家是世代的书香门第，很久以前就移民英国，身受英国王室的亲睐。虽说在商界并不出名，但是在政界……那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这不光是遗产，就单是身份……就不是A市徐总之类的人同层的！

他从没想到慕向贤还有这样的背景！

不对——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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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他从没想到，慕遥还有这样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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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尽欢的聚餐，黎常业回家得很早。

“北辰！北辰呢？”一反往日的冷清，黎常业一回家就大喊黎北辰的名字，神色兴奋，俨然也是聚餐喝多了的模样。

“爸。”黎北辰下楼，看到他这幅模样，眉头不由皱了皱，“您喝酒了？”

他的身体怎么能喝酒？

医生都快建议他住院静养了！

“今天高兴！”黎常业喜悦着挥了挥手，清了清嗓子后继续，“上次说的徐家，爸爸觉得也是该算了，是这样的话，爸爸有另外的想法，想问问你的意见。”

黎北辰不由蹙了眉，神色厌倦：又来了！他肯定又要介绍某个商业伙伴的千金了！

“您说吧。”懒得和他反驳，黎北辰叹了口气，主动转身去帮黎常业倒水。

只是没想到，刚走到一半，正好听到黎常业的问题：“你觉得，慕向贤家的慕遥怎么样？”

黎北辰没有回头，步子却是一停。

“就是那天送酒过来的小姑娘。”黎常业会错了意，他还以为黎北辰已经忘了，连忙补充着解释道，“你见过的……长头发，眼睛挺大的那个。”

“怎么？”黎北辰心中震然，表面上却还是漫不经心，问得不动声色，“怎么突然说起她？”

按照父亲的“择偶观”，慕家的家世背景，恐怕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那又是为什么？

除非……他发现他们私下的碰面？

应该不可能。

“我就问问你的看法。”眼看着黎北辰要变脸，黎常业尴尬地笑笑，尽量表达得委婉，劝说的态度倒是很积极，“那孩子就是小了点，才高三，但是成绩很好，考上个好大学不是问题！人也挺机灵乖巧的……”

“爸，”黎北辰打断他，单刀直入，“您看上她的哪点背景？”

“我……”黎常业被问得一梗，支吾着不愿意说，后来被黎北辰逼得急了，才终于长叹一声，概括着说了一句，“她有个外公在英国，她以后会继承很庞大的遗产。”

“什么？”

“就是这样。”黎常业搓着手，尽量掩饰自己的局促，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一点，“爸爸比来比去，没有比她更好的了！年纪小三岁也不是问题……”

“……知道了。”黎北辰却打断他，淡淡的一句说完，放下帮他倒的白水，冷然而去。

他什么都没有多说，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眼底的黯淡。

慕遥也拥有强大的背景？

黎北辰嗤讽地勾了勾唇角：还真是比任何人都强大！怪不得连接近他的方式，也如此不一样……

****

“果然还是不行吗？”黎常业望着黎北辰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捏着发痛的眉心，静静地想——黎北辰自己看上的人，究竟是谁呢？

难道比慕遥好？

不可能！

目前为止，没有比慕遥的背景更合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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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放学。

“爸爸！”一走出校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慕向贤，他穿着衬衫西服，显然也是刚下班过来，慕遥兴奋地冲上去，“您怎么过来接我了？”

之前都是她自己回去的啊！

爸爸都是早点回

家做饭等她……

“今天爸爸带你出去吃！”慕向贤的心情不错，主动帮她拿了书本，“爸爸为公司签了一个大单子，很有成就感，咱们今晚出去庆祝一顿。”

“好啊！爸爸那我能点两个冰激凌吗？”

“不行。”慕向贤故作严肃，“你胃不好，不能吃那么多凉的。”

“可是我们家今天双喜临门啊！”慕遥反驳，笑嘻嘻地从包里拿出几张表单，“周三考试的成绩，我年纪第二！老师说我很有可能保送名校的，都不用高考！”

这意味着过年后不久，她就能提前放假毕业！

多美好！

“那行，点两个冰激凌。”慕向贤故作思考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正想上车，他公事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竟是黎常业打来的电话——

“老慕，有空吗？带上你女儿，一起吃个饭。”

*********

黎常业的这趟邀请，委实怪异——

如果是为了请慕向贤吃饭，那刚刚在公司里就能说了！故意隔了那么久，而且他也知道周五他会和女儿吃晚餐……所以，整个邀请的重点应该是“带上你女儿”。

这是为什么？

慕向贤觉得奇怪！事实上，从他今早酒醒后去公司上班，他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黎叔叔请我们吃饭。”挂断电话，慕向贤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黎叔叔？好呀！”慕遥却是面色一喜，赧然地咬了咬下唇，“爸爸，我们去吧！”

能提早见到黎北辰了吗？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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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常业请吃饭的地方，在某个自助海鲜馆。

这里都是空运过来的高级生鲜，价格十分昂贵。若是邀请生意场上的伙伴，那也就算了，可是邀请一个小小的高中生……慕向贤总觉得不合适！

但，只能去了。

慕向贤拉着慕遥敲了敲包厢的门，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父女两个同时呼出了口气——

里面除了服务员，就坐了黎常业一个，慕向贤不由松了口气；

而对于慕遥，应该算是泄了气：黎叔叔请吃饭……还真的是黎叔叔啊！黎北辰都不来的吗？

“小慕喜欢吃什么？这里什么鱼啊海鲜啊都有！”黎常业异常热情，一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模样，“高三读书辛苦，吃鱼可以补脑子，别跟叔叔客气！”

黎常业倒是真不急，毕竟她还小，真要相亲结婚什么的，也得等到她毕业。所以，今晚的饭局，他是纯粹来讨好未来儿媳妇的！先让慕遥喜欢黎家再说。

“谢谢黎叔叔。”黎常业的态度变化太多，慕遥吃得局促又忐忑。

黎常业倒是兴致很高，见慕遥夹起盘子里的鱼，忍不住在旁边说话：“我家北辰也喜欢吃这个鱼！你们两个的口味还真是一样啊！老慕你说是不是？”

慕遥神色一窘，筷子夹到半空中没敢动，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她没敢说：这是她不要吃的鱼，本来要夹给爸爸的……

“呵呵，是是是。”慕向贤只能在旁边尴尴尬尬地答，心中的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黎常业的意思，是想撮合慕遥和黎北辰吧？

这绝对不行！

“对了，今天北辰不在，是和上回相亲那个女孩出去了吗？”清了清嗓子，慕向贤扯开话题。

相亲？

慕遥的脸色顿时一白。

但终究还是黎常

业棋高一着，慕向贤的这个问题，反倒是让他顺水推舟：“哪有什么相亲女孩？都是谣传！他出差了，去了趟英国……”话锋一转，他转向慕遥，觉得感情还是及早培养比较好，“我让北辰哥哥给你带了礼物，你要不要去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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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情深不浅12——可是，她不想叫他哥哥 6000＋

“北辰……哥哥？”

慕遥悚然，不由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茫然又错愕地看向黎常业——为什么会冒出来这个称呼？

“他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你跟我一起去接机怎么样？”黎常业并没发现她的疑惑和紧张，还在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到时候还有礼物可以拿！戒”

对待慕遥，他完全是哄小孩的姿态，尽量给她和黎北辰创造机会，时间长了，说不定就有感情了煎。

“我……”慕遥被噎了一下，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被黎常业抢了先——

“老慕，没问题吧？”这回，他问的是慕向贤。

先发制人，干净利落。

慕向贤哪能拒绝？纵使心中有百般不愿，他也只能干笑着出声：“这……也行啊。”

*****

整顿晚餐，黎常业是主导。

饭桌上，他问了慕遥的学习情况，一个劲地表扬肯定，然后又开始说黎北辰的种种好……他的意图在慕向贤看来很明显！可是慕遥没想这么多，她是被一声又一声的“北辰哥哥”搅得彻底没了食欲。

黎常业的行为，让她不得不猜想：黎叔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用“哥哥”两个字来提醒她的？她最多也就只能叫黎北辰一声哥哥，其他是不能多肖想的……

对于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说，这个逻辑很正常。

于是——

晚上回去的路上，慕遥一直情绪低落。

“遥遥？”慕向贤当然能感觉到自家女儿的情绪，他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出来，“刚刚吃饭的时候，黎叔叔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述显得委婉，毕竟她还小，相亲结婚这种成人的事情还不适合深谈，他只能试探慕遥的想法：她对黎常业的撮合，是怎么想的呢？

“……嗯。”迟疑了一秒，慕遥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有些不高兴。”

她不想叫黎北辰“哥哥”。

她不希望和黎北辰发展成兄妹的关系……

“这就好。”慕向贤却是不由松了口气，以为慕遥也是在反对这样的撮合，反而软化下来劝她，“别把黎叔叔的话放在心上，我们不答应没关系，不要因为他是爸爸的上司就有压力。”

他摸了摸慕遥的脑袋，眼底尽是慈爱，却又无法言明——

他不知道为何黎常业突然想要撮合这两个孩子？但是绝对不行！他们……不合适，也不能在一起。

“嗯，那就不把他的话放心上了！”慕遥狡黠一笑，在心中默默地剔除了“哥哥”这个称呼，撒娇地挽上慕向贤的胳膊，“爸爸，那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吗？”

她不好意思把喜欢黎北辰说出来，只能赧然地摇慕向贤的胳膊。

“嗯，都支持！”慕向贤用力点头，反正慕遥也在反对，他就绝对支持！

截然相反的理解，彻底绝对的误会，谁也没有发觉，都在兀自欣喜。

“对了，”快到家门口时，慕向贤才想起来问，“你今天说的保送机会，大概是哪几家大学？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挑，大学毕业就在当地找工作，我们搬家过去。”

慕向贤望着夜色，目光有些悠远。

“搬家？”慕遥诧异，“爸爸您以后还要辞职吗？不是在黎氏很好吗？”

她从未有过搬离这个城市的想法。

“爸爸开玩笑的。”慕向贤似乎这才惊觉了自己的失言，尴尬一笑，急急忙忙地敛神，将眼底的落寞和空荡都收了进去，嬉笑着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可别告诉别人！特别不能告诉黎叔叔，到时候扣工资的！”

慕遥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说完，她拿出钥匙，小跑着主动去开门。慕向贤远远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小洋楼的灯光亮起，唇角微微上扬：是肯定会搬走的！等他完成了一切，他就会带着女儿搬走，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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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黎常业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说特意派了车到小洋楼，下午会接慕遥一起去机场。

慕遥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折腾了一上午。

她几乎试遍了所有的衣服，才终于挑中一条白色的裙子，然后配上她唯一一双有根的凉鞋。她在镜子前比划了良久，始终觉得……这样才是最成熟好看的！

她总不能老是以高中生的形象去见黎北辰啊！

头发梳了好几遍，最后绑了个简单的马尾，再配上一根丝带的头绳。对慕遥来说，这已经是“仔细打扮”，她就是特意“打扮”去接黎北辰的！

就算是黎叔叔看到又怎么样？反正爸爸都鼓励她了！

“遥遥，你在磨蹭什么？”下午车来的时候，慕遥还在房间照镜子，慕向贤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黎叔叔派的车到了！赶紧的！别让人家久等了！”

虽然不看好这次“接机”，但既然答应了人家，基本的礼数还是要的。

“来了来了！”慕遥急急忙忙地下楼，裙摆似她欢快地心情一般微微扬起。简单又清丽，不施粉黛的小脸，却让人看着莫名地舒服。

“你穿得……”慕向贤蹙了蹙眉：她穿裙子？什么意思？

“今天热嘛！”慕遥的小脸一红，在慕向贤追问之前，小跑着出了门，“爸爸我走了啊！”

*******

来接机的人有一大波。

黎叔叔、周管家、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下属……这样的环境，让慕遥不禁觉得局促：现场没有一个是她熟识的！站在他们之间，压力真心好大。

“飞机还有一小时到呢！”黎常业看了眼手表，很照顾慕遥，“等得无聊了吧？给你买点零食好不好？”

说话的同时，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跑着去买吃的。

“不会等很久的啊！要不叔叔跟你聊聊天？”他骗着哄着，生怕慕遥赌气走了。毕竟这是他最中意的儿媳妇，年纪又那么小，他们全家迁就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用啊叔叔……我慢慢等就好……”慕遥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听到黎常业说要“聊天”，后背迅速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在下属很快回来，抱回来好几包鸡米花，慕遥连忙抢过零食分配：“我们吃东西吧！叔叔您也吃！”

她可不敢跟黎叔叔“聊天”！

*****

结果飞机晚了点。

原本定于下午五点降落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最后在晚上七点才迟迟落地。这两个小时的等待，对慕遥和黎常业来说都是煎熬——前者就想安静地等着；后者就怕她安静着在生气。

于是，他索性让下属买了个全家桶过来，让慕遥抱着慢慢吃。

“……谢谢黎叔叔。”慕遥的小脸这回真的垮了下去，她那双坡跟的凉鞋已经站得脚很痛了，还要抱这么重的东西……她根本就吃不完这么多啊！

“还有五分钟就出来了。”黎常业看了眼手表，却突然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那个……公司不是晚上还有个跨国的视频会议么？”

“对对对！”一旁的人都是经过安排的，连忙帮腔，故作紧张，“黎总，这都快来不及了！您看……”

“那这样吧，我先去开会。”黎常业和慕遥商量，“你在这里等北辰哥哥好不好？就当帮叔叔这个忙，总不能没有人接他！一会儿叫北辰哥哥请你吃饭！”

“好。”慕遥乖乖巧巧地回答，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黎常业放心不下，走出去几步后，又偷偷把管家招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一会儿北辰要是没给她买礼物，记得

把这个送给她！还有，人家小丫头多等了两个小时，要是发脾气的话，你……”

“我懂的！”管家点了点头接下，“您现在回家么？”

黎常业点了点头，哪有什么跨国视屏会议？这一切都不过是他这个当父亲的良苦用心——他特意为他们两个创造独处的机会，因为有他在的话太像相亲，黎北辰会反射性地排斥！至于小丫头那边呢，礼物得提前准备，不管黎北辰那边怎么个态度，他得哄着小丫头开心啊……

这个慕遥，一定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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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航班抵达，慕遥便一直在出口处候着，捧着那个外带全家桶，就连脚疼都忘了。

终于，她看到了黎北辰。

他走在一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间，依旧是那么出类拔萃。他穿着衬衫和皮鞋，显得干净又正式，每一个细节都能满足人的无限幻想……只是，他的脸色很臭。

“黎北辰！”慕遥哪顾得上这些？她在看到黎北辰的那一秒，已情不自禁地挤入人群的最前面，兴奋地朝他挥手，“黎北辰！这里！看这里！”

她的声音让他微微一怔。

他抬眸看向声源，却在看清是她的那一刻，脸色更臭了。

“黎北辰……”他没有理会她的呼喊，平静地抬脚继续走向出口，慕遥微愣地低喃着他的名字，身子却情不自禁地循着他的脚步跟过去，终于在出口处和他汇合，“黎北辰，你怎么啦？”

“你怎么在这里？”他眉头紧了紧，冷淡地问了出来。

“你爸爸告诉我的，还有管家也在。”慕遥反射性地回答，指了指管家站着的方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还有别人在，她应该要收敛一点的！

黎北辰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的正好撞上管家的目光，后者一愣，反射性地立马低了头。

管家还记得黎常业的嘱咐：宏观调控！尽量降低存在感！尽量培养独处空间！

“晚点了两个小时，你在飞机上饿坏了吧？”慕遥主动后退了一步，笑嘻嘻地开口，心中已给他的臭脸色找好了理由。她小心翼翼地递上手里的全家桶：“要不要吃？”

她的眼里，纯粹地尽是讨好。

黎北辰只需微微低头，便能看到她澄澈明亮的双眸。他眉心一紧，心中的燥怒又强盛了几分，脸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阴沉。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明明有那么强大的背景！明明有姚家这种后盾，她是怎么做到像现在这样的？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没有冷呀……”他暗沉带怒的目光让慕遥有些心虚，摸了摸盒子才敢继续往前递，“可以放心的吃……诶！”

话音刚落，手上的全家桶便被黎北辰大力拿过去，可他却没有开吃，反而是用力地一拧，然后转身用力一抛，精准地将食物投入附近的某个垃圾筐……

“我不吃这种东西。”他的声音冷得可怕，说完的同时转身，并没有拉她，只是两两地丢出四个字，“跟我过来！”

“干嘛丢掉啊！”慕遥还在为全家桶心疼，“就算你不吃，我也要吃……的啊……”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回头，她才发现黎北辰已走出了好远，她懊恼地叹了口气，忍着脚痛朝他的方向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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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你走慢一点啊！”

“你不去停车场吗？方向不对啊！”

“你是不是打算吃完饭再回去啊？”他的脚步很快，慕遥穿着坡跟鞋，艰难小跑着才能追上他，几乎一路上都在自说自话，“那太好了！赶紧找个有座的地方，我脚……啊！”

话未说完，他却陡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推到一边的墙上。

背后和墙壁重重相撞，慕遥疼得龇牙，却把呜咽强吞了回去。她想他一定不是故意的，都怪她穿了坡跟鞋，脚下都站不稳，他一拉她就直接撞墙上了……

“干嘛？”慕遥无辜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电梯……在那边。”

这里远离人潮拥挤，这个走道几乎无人经过，而去美食区的电梯，也在另一个方向。慕遥看着面前神色严肃的男子，不自觉地心跳如雷……他要说点什么了吗？

她本来打算回家之前也说的！她连表白的词也想好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他松开她，向后一步，“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嗯。”慕遥点点头，耳根已开始发红。

只是没想到，他的第一个问题竟是——

“你从小和你爸爸过？”

“啊？”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慕遥差点反应不过来，整个人还沉浸在表白不表白的娇羞中没有撤离，只能傻乎乎的点头，“是……是的啊，怎么了？”

“你妈妈呢？”黎北辰的口气很不好，眉宇间写满了明显的烦躁。

他特意去英国调查过，知道了那个姚家，也通过人证实了慕向贤的秘密……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提到这个，慕遥的眼底不禁涌上一层落寞，完全从适才的情绪中抽离，自卑地垂下了头。从小到大，因为没有妈妈，她没少受同学的嘲笑。

“那你妈妈是哪里人？她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你都知道么？”

“我爸爸说，妈妈是孤儿，以前和他是同学。”慕遥喃喃地回答，看着黎北辰的脸色，越发心惊害怕。他到底是怎么了？突然问起她的家庭来了？

黎北辰很生气。

他很想拼命地摇晃她，很想朝她吼：‘你爸说她是孤儿，你就信她是了？你长什么大，都不会自己调查的么？你到底是真的蠢，还是伪装得这么高明？’

可是，看到她眼底的无辜，他终究没有下得去手。

她骗不了人，她不像是在说谎。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你可以走了。”黎北辰颓然地后退一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额，只觉得双侧的太阳穴都在一阵阵胀痛。

“什么？”

慕遥一愣，反射性地上前，正想脱口而出那句‘为什么’，他却突然转身走向管家，冷冷地丢下一句命令：“送她回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大步走出了机场，把她丢在了原地。

他了解了一切。

他不怪她，但也不会再选择她。

慕遥怔在当场，久久没有从失落中回神——

黎北辰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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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情深不浅13——好吧，是有点喜欢 6000＋

“慕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直到管家走过来提醒，慕遥才倏地回过神来：“哦，好……谢谢你！”她的目光从黎北辰离开的方向收回，神情却依旧难掩失魂落魄，连脚步都变得无力，一点点地跟着管家往外挪。

她已尽量装得若无其事了！可是……

“慕小姐，”管家看着于心不忍，“少爷也许只是公事上不顺利，你知道，他刚准备接手，各方面的压力都比较大……”况且，少爷这回不是去出差的么？说不定真的是公事上遇到了瓶颈戒！

“嗯嗯。”慕遥连连点头，冲着管家牵强地笑笑，“他心情不好嘛，没关系的……我们走吧！”

*******

一路无声。

管家一言不发地专注开着车，耳朵却时时留意后座的动静，半响听不到慕遥的声音，他才忍不住瞥过眼，借着后视镜查看了一下慕遥的状况——

她在揉脚。

她没有发现管家的视线，只是把脚从那双坡跟的单鞋中拔出来，龇牙忍着痛握着站到发红的脚底。她不习惯穿这样的鞋，却要站这么久，真的好痛……

管家诧异地睁大了眼，正想关心几句，可张了嘴却还是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慕遥？只觉得她弱小却又很隐忍，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她站得脚疼，似乎都快破了皮，她自己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熬下来……

他觉得她很懂事。

不像徐佳柔那样的骄纵蛮横，不像其他大小姐那样的娇气做作，她真的……挺好的。

“慕小姐。”管家从后视镜中别开眼，故作无意地叫了她一声，话音刚出，便听到身后急促地一通忙活，想必是她手忙脚乱地把鞋子套回去的动静。

“什么？”

管家忍不住微笑，顺势脱口：“您是喜欢少爷的吧？”

“没……没有啊！”慕遥的声音明显磕巴了一下，她反射性地摇头，否决得很快。

“真的不喜欢？”管家故作讶然地看过来，在瞥见慕遥涨红的小脸时，佯装没注意，只是摇着头喃喃地叹了一句，“唉……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慕遥很想脱口而出，但是那“不喜欢”的界定又设在那里，她又不好多问。

她抬头，从后视镜中撞上管家似笑非笑的视线，小手紧了又紧，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承认：“那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其实……是有一点的喜欢。”

管家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慕遥的神色越发地窘，小脸涨红到了极致，她低下头，指尖划过那真皮的座椅：“好吧，比一点再多一点点……”

她承认了！她就是喜欢黎北辰！

所以——

“你刚刚说太可惜是指什么？”

管家不由失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看着前方，心里却莫名地放了心：“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他很固执，也很坚持……可能在别人看来，少爷并不怎么好相处。慕小姐，如果您真的喜欢少爷的话，能不能多给他一点时间？”

他不知道黎总为何执意要撮合少爷和慕小姐？

但是现在好像懂了一点——她像是尚未雕琢的璞玉，简单、善良，未受到外界的任何污染。她和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们不同，她没有太多要求，也不会以自我为中心。她的确比任何人都适合少爷！

“我又不急……”慕遥垂下头，双颊烧红，羞赧着开口，“等他心情好了……有的是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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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慕遥还以为，慕向贤会拉着她询问几句，便在路上把夸黎北辰的好话都准备好了。可是没想到，她刚走到门口，适逢碰到爸爸急匆匆地要出门。

天气很热，他却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造型很怪异！

“遥遥？”被慕遥撞见，慕向贤神色一怔，但很快把眼底的慌乱压制了下来，“你黎叔叔打电话来说飞机晚点，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很晚回来……”

“还好，晚了一小会儿！”慕遥快速地一带而过，反倒是对慕向贤的模样更好奇，“爸爸，你穿那么多不热吗？你是不是也要去参加视频会议啊？”

刚刚黎叔叔走的时候，就有说要召集跨国视频会议的。

“不热不热……”慕向贤没多解释，他不知道她说的视频会议是什么，索性也没有解释，顺势糊弄过去，直接伸手把慕遥推进了房子，“爸爸赶时间！先走了啊！”

他要去见的，包括他要做的……通通不能告诉她。

慕遥不明真相，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在心里默默地着急：黎叔叔七点就说要召集会议了，怪不得爸爸那么赶时间？这都已经晚了好久了！不过晚上还要开会好辛苦……

*******

管家回去开了一段路，才想起黎常业之前交代给他的“礼物”：如果黎北辰没有带任何东西给慕遥，就把这个当礼物送给她！毕竟“骗”她过来接机，说好是有礼物的。

想到这里，管家慌忙地靠边停车，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真是委屈了慕小姐，没有礼物，她竟也只字不提。

他掏出那个礼物小盒子，想这就折返回去把东西送给她，但是又想到：不行啊！少爷从出来到离开为止，他都没和少爷有接触，要怎么才能骗过她，只是少爷让他转交的礼物？

只能等。

管家只能把车停在路边，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估计“回去碰上少爷，再折返回来”的时间够了，然后重新开到那幢小洋楼下，按下了慕家的门铃——

是慕遥开的门。

“爸爸你没带钥……”开门见到管家，慕遥讶然地一愣，包在头上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她尴尬地连忙站直了身体，顶着乱糟糟的湿头发问好，“管家叔叔好！”

“慕小姐，”管家总算能大方地把礼物盒子交给她，“这是少爷让我转交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他给我的？”慕遥一惊，双眸顿时一片晶亮，“他不生气了吗？他的心情转好了？”

“嗯。”管家点点头，索性自作主张一回，继续说了下去，“少爷近期的工作压力比较大，让我跟您道歉。那慕小姐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那……”慕遥忍不住叫住他，“那我明天能去找他吗？”

既然他心情都转好了……

管家微笑：“可以。明天少爷应该是在家的。”

******

目送着管家离开，慕遥才低头拆开了那个小盒子。

长方形的盒子，包装得很精巧，她拆开了外包装打开，看到那紫色的丝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银色的手链。链子很漂亮，纤细柔美，上面还有细小的树叶状点缀，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闪光……

很隆重很也漂亮的礼物！

慕遥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这是黎北辰送她的礼物？这太贵重了！她不能收的。

*******

“你要明天去还给他？”晚上和宿舍的死党们视频时，她受到了众人的一致鄙视，“慕遥，你怎么不说直接和他绝交来得干脆？”

“就是！送你东西你就收着！退还最伤感情！”

“可是……”慕遥犹豫，在视频里拿出手链展示给大家看，“这个应该很贵。”

“你不是说他都已经入社会了嘛，对那些已经赚钱的人来说，可能应该不算什么的。”老大眯着眼睛打量许久，她不懂品牌和价值，却煞有介事地估量着，“这个链子么……一千？”

“那好办！你送个同等价值的东西给他！就当定情信物了啊！”众人在旁帮她出谋划策，“慕遥你傻不傻，恋爱又不是答考卷，不一定要说明白的

！他都送你礼物了，你再送他一个，你们就顺理成章了啊……”

老大拍了一下手，同桌顺势附和：“对，这叫‘系统默认’。”

“真的要这样？”慕遥似信非信，却还是抱来了自己的储蓄罐，把里面的私房钱挖了个空，凑到了……九百！

可是她该送黎北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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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遥特意绕去了市中心，仔细地选完送黎北辰的礼物，然后再乘车去了黎家。时间已近上午十点，黎家却还是一片冷清，慕遥按了许久的门铃，管家才急匆匆地赶来开门。

“今天是轮休日，家里的佣人都不在。”他一边迎慕遥进屋，一边解释，“黎总一早就出去了，他约了理疗医生，定期检查身体。少爷忙到今天凌晨才睡的，还没有起床，我去叫他！”

“不用的！”慕遥急急地拉住了他，拽着管家的袖子没让他上楼，“他才睡了没几个小时……让他再睡一会儿吧！我没事的……我可以等他。”

幸亏今天特意带上了书包和作业，她正好可以在黎家打发时间。

黎北辰既然凌晨才睡，他怎么着也得睡到中午吧……

“那行！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管家也是真的很忙，他急急忙忙地给慕遥倒了饮料，顾不上更多地招待，又小跑着赶去了后院——轮休日佣人都回家，他真的是要忙死了！

于是偌大的一个客厅，只留下慕遥一个人。

周围很安静，静得只剩下她的笔在纸上“刷刷刷”的摩擦音。慕遥写完几道题，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黎北辰还没有起来……他大概会睡到几点呢？

有好奇、有期待，但始终没有胆量上楼去找他。

慕遥等了好久，直到把带来的作业都写完，又喝了好几杯的果汁，依旧不见楼梯口有任何动静。她终于有些沉不住气，跑到厨房想要问管家，却发现管家正在手忙脚乱地洗菜切菜。

“我帮你吧！”她心念一动，顺势截下了管家手里的菜，“我会做饭！”

等黎北辰起床的时候，正好让他尝尝她的手艺，不是很好吗？

管家不由笑了，不禁却得慕遥好相处，忍不住在旁和她聊天：“少爷也会做饭，但是很少动手……听说味道很不错！慕小姐，你以后可以和少爷比厨艺啊！”

知道慕遥喜欢黎北辰，管家便顺势在“以后”的话题上多说几句。

“好啊！”慕遥这下倒是回答得很大方，小脸上扬起得意又自信的笑，“我很小就会做东西吃了啊！可是我爸爸很少让我动手，都没有练习的机会。”

“那是你父亲疼你！”管家如是接口，他发誓，在看到慕遥做出的“成品”之前，他真的是这么想的！直到慕遥做的烂乎乎的炒虾仁出锅，管家才蹙了蹙眉，终于理解过来——

为什么慕向贤不让她做饭了？

“样子是难看一点，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看到管家的反应，慕遥的脸色微赧，喃喃地为自己辩驳，“不信你尝尝看，我可以保证好吃……”

管家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赖！

只是这个模样嘛……

“一会儿让少爷尝尝。”管家强烈建议，好笑地想：不知道少爷看到这个，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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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终究没等到黎北辰。

她在黎家干坐到了下午三点，却始终没有等到黎北辰下楼。管家数次想要上楼去催，都被慕遥坚决拦住：她不想他受到影响！他的生活该是怎么样的，还是该怎么样，她不能任性打乱。

可是，她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再晚回去，爸爸就该骂了！

“管家叔叔，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黎北辰？”犹豫了良久，慕遥终究将礼物从包里拿出来，拜托管家转交，那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纸袋，上面有着好看的话题英文标志，“我得回家了，我爸爸还在家里等我。”

“让你白来了一天。”管家面色歉疚，接了她的纸袋子送她到门口，还在迟疑，“你真的不要上去见见少爷？”

她应该很难过吧？

“没关系的，”慕遥摇头，眼底依旧洋溢着满足：她也算是陪了黎北辰一天啊！而且他是忙累了在睡觉，她默默地陪着，默默地心疼他……她觉得很高兴！

“对了！我十一放七天呢，到时候我来找他！”说完这句，慕遥潇洒地摆了摆手，欢脱地冲了出去……

礼物也送了，大功告成。

也许真的如同桌所说的那种“系统默认”，她虽然没和黎北辰表白，但是送了礼物以后，就觉得——他们已经“确定”了！以后她就是有男朋友的了！

这回，她能回家心安理得地带那根手链了。

********

黎北辰很晚才下了楼。

他的精神状态很糟，头发睡得凌乱也没有打理，双眸中依旧带着不正常的赭红。管家看到黎北辰的模样，愣了一下，诧异地追上去：“少爷……”

“有点低烧。”黎北辰却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自行走到冰箱旁，随意地摸了个饮料瓶出来，仰头灌了好几口。他觉得热，就像喝点凉的。

只是喝了几口后，那入口的果粒让他的眉头不由皱了皱，低头看了眼橙色的果汁：“这是什么？”

他不记得家里备着这种饮料。

“今天慕小姐在这里吃午饭，我特意买的，她喜欢喝……”管家如实解释，正想说热点饭菜给他吃，靠近了两步，正好发现黎北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不知道他是对果汁？

还是对慕遥？

“少爷……”

管家的话还未说完，黎北辰手中的瓶子已被“碰”地一声丢入垃圾桶，他猛地甩上冰箱门上楼：“以后家里不准再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少爷！”

“干什么？”他在楼梯口止步，口气很不善。

“这个。”管家犹豫了一下，才把慕遥留下的纸袋子递过去，“……慕小姐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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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情深不浅14——黎北辰，我有想你 6000＋

黎北辰蹙了蹙眉。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只能看到管家提在手上的小袋子，根本不知道装在里面的是什么？他不由抿了抿唇，在“接”与“不接”中迟疑，正打算开口说“拿过来”时，大门正好被人推开——

黎常业自行开门进来，声音从玄关处传来：“管家，给我倒杯水！累死我了……戒”

“好！”管家连忙回头应声，再转向黎北辰时，却发现他已抬脚向上，他不由追了两步，“少爷？”慕小姐留给他的礼物，他还没有拿走呢煎！

这回黎北辰没有停脚，他头也不回，只决绝地留下两个字：“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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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学校放假七天。

“慕遥，明天有新上映的电影，宣传片拍得很好看！”傍晚收拾东西的时候，班长默默地走过来，小声着邀请，“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我对电影没兴趣。”慕遥干笑着摇了摇头，随意扯了个理由拒绝。

“那大后天的学习小组你去吗？你都两个礼拜没参加了……”班长停了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要不去的话，我七天都见不到你了……”

“啊？”慕遥一怔。

班长的眼神和表述方式，都让她的脊背不由发寒——她不是都已经留过“好好学习”的纸条给他了吗？况且她现在已经有黎北辰了啊！她不可能再给他机会的。

“那到时候……”见？

“喂喂喂！”班长正想自作主张，同桌终于听不下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豪气打断，“我们家慕遥假期很忙的，人家要陪男朋友，哪有功夫赴你的约啊？班长你就自己好好学习吧！”

“什么男朋友？”班长的脸色一白。

慕遥正想阻止，同桌却先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往上一抬展示出了那根纤细闪耀的手链：“你看！这是人家男朋友送的，铁证如山，定情信物！班长你就别瞎掺合了……”

同桌的话很直接，听得班长的脸色明显青一阵白一阵。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收紧，终于颓然又失望地转向慕遥：“既然你都有男朋友了，还留纸条给我做什么？我还以为……”

“以为”的话没有说完，他便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他还以为慕遥的那张“好好学习”，是让他和自己一起加油，一起考上好大学，然后在一起……原来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一切都是假的！既然有了男朋友，还留什么鼓励的字条？

“这么说有点不太好吧？”慕遥有些歉疚，也有些担心，“而且……”她也不敢大肆宣布有男朋友啊！

“长痛不如短痛，我这是帮他！”同桌耸了耸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埋下的祸根，轻描淡写了几句，便顺势扯开话题，“你保送的学校选好了吗？下个月的考试直接决定保送资格的……”

“没选。”慕遥摇头，眼底已是明显的憧憬，“估计就是离A市近的那几家吧，我不想走太远。”

“啧啧啧，想离你男朋友近一点吧？”同桌取笑，收拾完了书包潇洒地一背，“我先走了！你回去好好约会，七天后再来八卦！”

**********

黎家的公司在小长假内组织素质拓展，内容是两天一夜的爬山活动，去的是野外尚未开发旅游的荒山。据说只有当地的向导带路，条件非常艰苦。

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慕遥积极地报名争取，只因为慕向贤在饭桌上顺口提到的那句：“你黎叔叔这两天身体不好，可能是黎北辰出面吧？”

所以，她怎么可能错过任何见到黎北辰的机会！

十一一早，慕遥就辗转了好几趟车，终于抵达了那片尚

未开垦的郊区——入目便是青黄的山脉、高耸的林木……这个纯自然的地方，早已先城市一步入了秋。

她找到了大部队，看到其他叫苦不迭的员工，慕遥却依旧是兴致昂扬：“黎北辰呢？”她来就是为了见黎北辰的！她都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在营地。”

所谓的营地，只是用砖瓦堆砌而成的小房子。慕遥闯进去的时候，当地向导正在讲解爬山行程，她一眼就找到了站在对面的黎北辰——依旧是清俊且耀眼。

只是看到站在他身旁的女生时，她的脸色不由沉了沉——

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很年轻！她穿着红艳的洋装，明显化了妆，她站得离黎北辰很近，看他的目光满是亲昵……慕遥顿时感觉到了威胁！

她是谁？

“又来了一个？”向导看了慕遥一眼，不明真相着继续解释，“那就一共50个，我建议分成两组，一组走野道，一组走平道，都能得到锻炼。”

“48个。”黎北辰挑眉朝慕遥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对于慕遥直接忽略，只是指了指身侧的徐佳柔纠正，“她不跟我们上去。”

“北辰……我不怕辛苦的！”徐佳柔的脸色瞬间垮了，委委屈屈着恳求，“我保证不拖后腿的！你们要傍晚才下山，我不想在这里等你们一天，太无聊了……”

她整个月都在为接近黎北辰而努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黎叔叔好像最近都不帮她了……但是她仔细衡量过，也试着和其他男人交往过，发现都不如黎北辰这么优秀有魅力！她是要定他了！

“无聊你可以回去。”黎北辰语气平平，弯腰收了图纸递给向导，“就这么办吧。”然后抬脚，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慕遥顿时了然，心情不由转喜：她明白了！这个女的是喜欢黎北辰的吧？可是她家黎北辰已经有她了啊，怎么可能再喜欢别人？别人追也是白追！

慕遥沾沾自喜，眼看着她又要追上黎北辰，主动上前一拦，挡在徐佳柔和黎北辰之间：“算了，你还是回去吧！爬山不适合你，黎北辰也不适合你啊！”

一时间同桌附体，她说话直接又利落。

“你！”徐佳柔的脸色一变，她把慕遥当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员工，窝着一肚子火，却只能尽量做着深呼吸，在黎北辰面前维持优雅形象，“我和黎北辰商量，用不着你管吧？”

“黎先生，这……”眼看着现场的气氛不对，向导面色犹豫地请示。

黎北辰扫了一眼，眸光微冷：“这是公司的素拓，闲杂人等不用参加。”

一句闲杂人等，便把她们两个撇除在外。

“黎北辰，你别太过分！”三天两头被这么刺着，徐佳柔的小姐脾气又忍不住爆发了一次，“你们黎家简直就欺负人！亏我早上还特意五点起床……我还不稀罕呢！”

她用力地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就一天五点起床，我们天天五点起床念书啊……”望着徐佳柔负气离开的背影，慕遥自言自语地低喃，又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向黎北辰。他已从另一侧走了出去，她没多想，欢快地小跑着跟上去。

“黎先生，大家都想走平道，要不就不分组了吧？”向导的分组提议一说，众人哀嚎连天，来素拓已经够倒霉的了！谁还想走野道爬山？自寻死路么！

“可以。”黎北辰点点头同意，众人很快一哄而散，跟着向导去了平坦道路的那一端。

黎北辰想要跟上去，一回头，才发现慕遥跟在身后。

她还没走？

“我刚刚说什么听到了么？”他俊眉微隆，语气低凉，将眼底的复杂强掩饰了过去。

“听到了啊！”慕遥如实地点点头，面色无辜，“你说闲杂人等不用参加嘛！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她气走了！”

看来她完全不知道重点在哪里？

“那你呢？”

“我不是闲杂人等啊！”慕遥更无辜，她狡黠一笑，朝着黎北辰眨了眨眼睛，“如果一定要用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算我代替我爸爸好了！他最近好忙好累，天天加班，根本没有体力再来爬山了！”

慕遥只是

无意识地一席话，黎北辰听着却是眉心一紧——

慕向贤很忙？天天加班？怎么可能！他在逐步接手黎家的过程中，已经逐渐削弱了慕向贤的权利，他现在在公司几乎是赋闲的状态……他在忙什么？

“黎先生！”向导远远地招呼，催促着掉队的两人。

“我们来了！”慕遥挥了挥手大声喊回去，想要抬脚去追，黎北辰却陡然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并且推上另一条嶙峋的小道——

“我们走这条！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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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黎北辰的那句“我有话跟你说”后，慕遥的双颊就一直处于涨红的状态。只有他们两个走的山道，他又有话要说，她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二人世界吗？

好幸福！

让她爬最艰难的道也甘之如饴！

只是，他聊天的内容好奇怪，问的都是和爸爸有关的问题——

“你爸爸最近很忙？”黎北辰询问，开门见山，“他在忙什么？”

“公司的事啊！”慕遥理所当然地应声，跟着黎北辰又向前走了几步，歪着脑袋看他，“你可不可以让黎叔叔别安排那么多工作啊？我爸爸最近好辛苦……”

“他具体在忙什么？”忽略了慕遥的抱怨，他执拗着继续追问。

“好像是一组大数据什么的……”慕遥冥思苦想，终究却是一无所获，她颓然地摇头，“具体我也不懂！你们公司还老出去开会，大家都那么忙吗？”

黎北辰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眸色不由转暗。

他很想脱口而出地告诉她——公司的任何人都可能在忙，但惟独慕向贤不可能！最近的几个项目，他几乎架空了慕向贤的职权，他到底在忙什么？

公司有几笔的利益损失，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毕竟他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数据！

“诶！想什么呢？”见黎北辰久久不出声，慕遥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黎北辰的胳膊，忍着眼角眉梢的笑意，喃喃着询问，“我们都两个多礼拜没见了……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小脸涨红着，不等黎北辰回应，她已先行赧然地低下了头：“黎北辰……我有想你的。”

她鼓足了勇气，终于一口气说完，双手无措地放在身前，手指紧张又无措地搅着……她突兀的一席话，再加上乖巧无措的模样，让黎北辰不由一愣，下一秒，心中莫名地产生一种烦躁、一种厌恶。

是对自我的烦躁、厌恶。

他现在这算什么——利用她对他的盲目喜欢，从她这里打探关于慕向贤的消息？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既然他决意不会选择她，就不应该在她身上索取任何东西。

“慕遥。”他清了清嗓子，冷淡着正想开口，慕遥却像是积累了所有的勇气，先一步挽上他的胳膊。于是他原本到口的那一句，瞬间变成了诧异，“干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别人看见。”贝齿碾过下唇，慕遥笑嘻嘻地仰头，“继续走吧！”

她想：他们两个之间，总要有人主动一点的！既然他什么也不表示，就只能由她来了！

“慕遥。”黎北辰却叫住她，把手从她的胳膊中抽了出来，“我想你误会了。”

他退后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后站定。望着她茫然疑惑的小脸，他一字一句地和她说清楚——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你认为的那种关系。”

“啊？”慕遥的脸色有些尴尬，果然所谓的系统默认不靠谱

，她喃喃着解释，“你是觉得太快了吗？那我可以……”

“不是这个原因。”黎北辰打断她，他的神色很严肃，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叫她心惊、心凉，“如果我之前有某些行为造成你的误解，我可以道歉！不过我和你……不可能。”

他的话很直白，说到一半不动声色地别开脸，不去看她那转为苍白的小脸，继续雪上加霜地打击她仅存的那点自尊心：“如果是很有之前那个拥抱的话，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礼节，我对你本人没什么想法！恕我直言，你贸然地挽上来，这种行为……挺让人反感。”

慕遥彻底僵在原地。

她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胀发麻，手脚只剩一片冰凉。她看不到眼前的风景，只能看到满满的难堪，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感觉呢？像是从云端，彻底跌落到了谷底——

明明前一刻，她还默认着她和黎北辰“在一起”了，他却在下一刻告诉她，她误会了，这样贸然的行为……让人反感。

她很想反驳！

可是……

黎北辰说的好像又没错。他没给她什么承诺，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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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做声，黎北辰忍不住重新看向她。他已经做好了她爆发、哭泣、发泄、控诉的准备，但是……都没有！她只是木讷地看着前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可以回去了。”黎北辰别开脸，朝着身后的道路示意，见她没有动静，主动向下走了两步，“我送你下去。”

他的语气不耐。

却又……带着无法形容的烦躁。

“黎北辰，”她叫住他，语气很低很轻，垂着头像是在做自我检讨，“我想了想……可能，真的是我误会了。”

“嗯。”他松了口气，似释然，又似失落，在理清思绪之前，他已先行做了决定，“我送你下山。”

“但是！”她不甘地再度开口，下一句话让他彻底停下了脚步，“你要怎么样才可能喜欢我？”

他没有回头，只能听到她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反正，我来不及改了……我已经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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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情深不浅15——你可以试着喜欢我 6000＋

黎北辰不由一怔。

他一回头，便能撞上她澄澈的视线，双眸中满满的都是坚定……黎北辰抿了抿唇，心中的复杂有些难以言明，忍不住一步步地走近她，一字一句地询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快速回答，重重地点了点头戒。

明明眼底累积着委屈，她却依旧仰着头，冲他强扯出笑靥，笑得明亮又难看煎。

黎北辰的脸色一暗，轻嗤出声：“幼稚。”

说完，他直接转身，率先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就像刚才说的，他会送她下山。

“黎北辰！”慕遥没跟着，只是扬声叫住他，“你是打算把我送下去，然后再和其他人汇合吗？”

他没有应声，默认着又向下走了两步。

慕遥咬了咬牙，终究把心一横，索性和他背道而驰，再度沿着崎岖的山道往上爬……

****

黎北辰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自然知道她没跟上来。他不耐地蹙眉回头，本想催促她，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她努力向上爬的背影……她还爬什么山？

“慕遥！”黎北辰微微加大了音量，声音中明显带着火气，“你干什么？”

她这算是闹什么？

“我想和你们一起！”她根本没在闹脾气，他一喊她便停下来，回头大大咧咧地挥手，大声地宣告，“黎北辰，我会让你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把手摆成喇叭状，她闭上眼睛，大声喊完最后一句：“……你总会喜欢我的！”

一旦勇敢地说了那句“我喜欢你”后，她对他……只会越来越勇敢。她已摆脱那个扭捏的起点！

黎北辰眯了眯眼——她站在距他数米的高处，逆着光，周身都被包绕在自然的光晕中，显得耀眼又炫目……她大声宣告出最后那句的时候，他只觉得脑袋有片刻的发白发麻。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她幼稚。

幼稚至极。

“那你上去吧。”彼此僵持了数秒，黎北辰别开脸，忽略了她信心满满的告白，嗓音低凉地泼了冷水，“我没想和他们汇合，我先回家了。”

说完，他当真丢下她，径自沿着来的道路返回。

慕遥被扔在原地，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她该跟着黎北辰走，还是该继续往上爬？他到底是要回家，还是会和其他人汇合？大脑告诉运转了五秒，她终究无言地转身，继续往山上的方向爬……

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黎北辰的声音，近乎怒吼——

“慕遥！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她停脚，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黎北辰的愤怒，反倒让她看到赢了的曙光，刚刚的行为……她赌赢了！她转过身去，自信地回馈：“黎北辰，你不会的！”

“我相信你不会回家。”她继续，“你是最高负责人，你不会贸然丢下他们……”

她相信他的责任心。

不问理由，因为喜欢，所以信任。

黎北辰越发沉了脸，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慕遥也不敢火上浇油，见好就收着适可而止，在黎北辰有所回应之前，她便继续沿着坑坑洼洼的野道，艰难又迅速地朝着山顶的方向攀爬……

他果然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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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结果他们竟比其他人都要先到。山顶是一片很宽敞的空地，设置

了一排的人造围栏，是观景拍照最好的逗留区。之前向导也说过，就在这片空地上集合，吃完午饭才会继续。

“你累吗？”慕遥的呼吸微喘，爬上这块空地的时候，她的双腿已经酸麻得微微发颤，只能就近捡了一根树干当拐杖，笑嘻嘻地和黎北辰搭话。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理她。

“不累。”他瞥她一眼，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越过她走到围栏旁坐下。

慕遥忍着脚酸脚痛，一瘸一拐地挪到他的旁边，见他没有排斥，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侧坐下：“黎北辰，你能跟我讲讲，你平时都喜欢干嘛？不喜欢干嘛吗？”

既然他说不喜欢她，那她只能从头开始努力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怕他误会，慕遥又抢先着解释，继续画蛇添足，“我就想了解你多一点，不想做你讨厌的事情！我喜欢看书看电视，这点你介意吗？”

太过直白的表述，就差直接问他——‘我们合适吗？’

她的态度很诚恳又认真，黎北辰眉心拢了拢，想要继续泼她冷水，却听到了另一侧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抬头，便能看到远远走来的大部队。于是，他直接站起来，把慕遥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他去安排其他人了，慕遥独自坐在地上，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是她又很快调整下来，想要继续跟在黎北辰身后，可……努力了好几次，却始终没办法站起来！

脚真的太酸太麻，她在学校里长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

还是公司里的某个员工，远远地看到角落中挣扎的慕遥，连忙跑过来帮忙，嘴里还在不停地唏嘘咋舌：“你们爬野道上来的啊？真是不容易！我们走平路都累得要死……”

“谢谢！”在那个员工的帮助下，慕遥才总算站稳了身体，拿到了适才找到的临时拐杖，才终于支撑住了全身的平衡，“我没事！歇一小会儿就行了！”

她朝着黎北辰走去，而那位员工也走向了员工休息区，众人席地而坐。

*******

这边，黎北辰似乎已和向导讨论得差不多。慕遥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已点头同意了向导的意见——

“……可以，你安排吧。”将规划图递还给向导，他淡淡出声，“在这里吃完午饭再出发。”

原本还有一系列的竞技活动，最后向导临时建议改变了方式：毕竟很多员工的体能有限，爬个山就已经濒临极限了，还是别再竞技的好！在这里吃个午饭，然后从另外一条道下山，在民宿露营一夜，明天再玩玩别的，这素质拓展活动也算过了……

“那我去分盒饭。”向导点点头，看到慕遥的时候，微微一愣，讶然又为难，“刚刚统计的人数是48个人，我临走通知伙管也是这个人数，估计他们送上来的餐……不够。”

刚刚不是说，这个女生不爬山的吗？

“不能再加一份吗？”黎北辰眉心皱了皱。

“这个……”向导很纠结，“山上没有信号，我也通知不到。”而且伙管设在另一端的山脚，也是他们今晚露营的地方，要在山脚的时候，还能打个电话改人数，这都到山顶了，总不能人工跑下去补饭吧？

“我那份不用了。”

“我那份不用了。”

向导的话音刚落，站在身前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向导愣了一下没出声，反倒是他们彼此都尴尬了一下，不由朝对方看去——

这回是慕遥先回的神。

“我那份真的不用！”她再度强调，放下一直背着的那个双肩包，从里面掏出零食和水果的袋子，“我带吃的了！不用吃饭的，你们吃吧。”

向导松了口气，放心地笑笑，连忙去等待发放午餐。

慕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黎北辰：“喂……”

他瞥了她一眼。

“我给你也带了。”慕遥抿了抿唇，态度显得小心又讨好，“我洗了两个苹果，带了两个三明治，还有两个火腿肉……黎北辰，我都是准备两份的。”

从一开始，她就为他准备了。还以为会在浪漫温馨的条件下分食物，没想到他们现在……不过没关系！慕遥颓然地摇了摇头，淡淡地想：现在能为他有所准备，

她一样很幸福很满足啊！

“我不需要。”他却只是看了一眼，长腿一迈，直接丢下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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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等餐时间一共花了三十分钟。

在等待的时间里，黎北辰坐得离她很远，也不和她说话。那些员工已围在一起做游戏，有的想拉她去玩，慕遥笑了笑婉拒……虽然他们玩丢手绢或者抓人之类的弱智游戏，而是她的脚……

还真是没有力气！

终于，他们的饭来了。

众人热闹地开始分盒饭吃，慕遥只能坐在角落，默默地掏出零食和水果。她想黎北辰是肯定不会搭理她的了，原本给他准备的那一份，是肯定送不出去的……

唉！

暗叹一声，她低头开始啃自己的大苹果。

才刚低头下口，一个白色的饭盒却放在她的身侧。她疑惑地一愣，顺着抬眸看去，是黎北辰！依旧是冷傲的表情，依旧是低凉命令的语调：“这份是你的。”

“黎北辰……”慕遥诧异了一秒，接着目光不由转喜，连忙把另一个苹果和三明治递给他，“那你吃这个吧！很好吃的，而且保证都很新鲜！”

小脸上满是灿烂，她有种失而复得的开心：她就知道，她的好意没白费！

“不用。”可黎北辰却直接拒绝，再度破碎了她的幻想，“我不吃你的东西。”

他不说“我不吃苹果”，直接一句“我不吃你的东西”，让慕遥的心尖一颤，心底微微有些凉。她权当黎北辰是无意，按捺下了心中的委屈，可口气却不免有些负气：“那我也不要吃盒饭，你吃吧。”

她不需要他这样的谦让。

也不想看他饿肚子。

黎北辰却没有搭理她，径自站直了身体，又走开了。

******

好半响他才重新走回来。

慕遥不知道他刚刚去了哪里？她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眼眶中的微热，一个人啃完了一个苹果……

可是显然，黎北辰一直在观察着她，所以他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开门见山：“你不吃？”

说话的同时，他拿起那个盒饭，几乎递送到她面前：“当真不吃？”

慕遥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都不肯吃她带的食物，她怎么肯吃他的盒饭？

这回，黎北辰没再继续坚持，直接拿着那份盒饭起身走了。慕遥的心里有些失落难过，但也有些释然安定——虽然他肯定是不开心，但至少他不会饿肚子……

可是头脑中刚这么想时，耳边就听到“哗啦”一声动静。

慕遥反射性地抬头，看到那份盒饭已被黎北辰投入垃圾桶，而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怜惜！

“黎北辰！”她忍着脚酸站起来，脸上尽是不敢置信。

他停脚，眉心微蹙，说话没多少耐心：“我没精力哄你，如果你不吃，这就是我的态度。”

“什么破态度！”慕遥脱口而出，根本不理会黎北辰的恶劣，甚至比他更气愤，“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就算讨厌我，犯得着折腾你自己吗？给你！”

她将一份三明治强塞到他手里：“就算你不要，我也不会把它扔到垃圾桶，因为……”

话音刚落，他已直接扬手，将她的好意扔了出去。

在慕遥目瞪口呆之际，他淡淡开口，冷然且

平静地接了她的话：“因为我已经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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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小插曲”之后，向导和众员工自动远离了慕遥和黎北辰。

虽然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明显冲突，更没有打起来骂起来那种激烈，但是大家一致认为——他们之间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还不说上来……总之大家远离地雷区就好！

“咳咳！”向导清了清嗓子，率先安排下午的内容，“我们沿着这条路下去，下面有我们搭建的营地，今晚大家可以住在那里，晚上有篝火烧烤！明天的内容就比较轻松了，做做游戏就好……”

他快速地安排完，吹了个口哨通知动身，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跑下了那条道。

黎北辰没想到，慕遥还会走到他身边。

他更没想到，她没和他吵，也没和他闹，开口的第一个问题竟是——

“中午你什么都没吃，你肚子饿不饿？”她没有其他意思，眼底也只是纯粹的关心，让黎北辰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她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他没搭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搭理她。

慕遥却又出了声，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知道你想让我走开，你可能还很讨厌我……但是我没那么容易放弃的！我也没那么容易‘中计”的……“

反正她是打算厚着脸皮了！

她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慕遥。”黎北辰打断她，没有继续的苛责和为难，他的表情甚是无奈，态度却似是退了一步，“如果你能换个想法的话，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他们也许能成为朋友，比普通朋友要好一点的朋友。

“我不要和你当朋友！”慕遥却快速拒绝，“你可以像刚刚那样对我，这样你至少一直把我放在考虑的范围内！你现在觉得我不合适，也许以后就不一定了……”

她一口气说完，趁着黎北辰态度松动的时候，咬了咬下唇继续：“黎北辰，你也可以试试看喜欢我啊……也许没那么难的，你就试一试，好不好？”

“试了发现不合适呢？”他半真半假地反问，想起之前对她的选择，以及绝对的不合适。

他自嘲一笑，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气。

慕遥却真诚一笑，近乎无赖：“那我就改了你再试一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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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情深不浅16——黎北辰，你要抱吗？6000＋

一路无话。

到了山下的露营地，向导忙碌着安排住所，黎北辰这才发现她的脚似乎受了伤。她一直都拄着用树枝充当的登山棍，脚步很缓慢，走山道的时候看不出来，到了平地他才发现她的步伐似有些踉跄……

“脚怎么了？”黎北辰蹙了蹙眉，径直问出来戒。

“啊？”慕遥一愣，反射性地看向双脚，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她便连忙扯着笑容摇头，“没什么啊！”她忍着疼痛，故意跺了跺脚，试图赢取黎北辰的信任煎。

可其实——

真的好疼！这么崎岖的山路，她从未如此拼命爬过……脚下的运动鞋又是新的，还微微有些磨脚，这么一路走过来，她感觉好像脚还被磨破了皮。

“……我真没事。”逆着他怀疑的目光，慕遥继续动了动，“就是走得太累，腿酸！”

她不娇气，也不做作！

她相信黎北辰也不喜欢那样的女生。

“随便你。”黎北辰没再追问，只是凉凉地丢出三个字，直接走远。

******

“慕遥，你今晚住那边！”向导很快过来为她“分配房间”，所谓的“房间”，只是临时搭建的小帐篷，精致小巧，一个帐篷最多也只能睡下两个人。

慕遥循着向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看到了属于她的那个蓝色帐篷。

她很喜欢！

“那个，是这样的……”向导顿了顿，面色却是有些为难，“因为其他人都有了组合，所以目前只剩你一个人。你今天晚上一个人住，应该没事吧？”

向导的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她的年纪还小！刚刚听公司的员工说，她还是个高中生，这样孤零零地给她安排“单人帐篷”，会不会太孤立她了？小女孩么，晚上总会怕黑什么的……

“我没问题的。”慕遥却胸有成竹地保证，再三感谢了向导的安排，然后一撅一拐着回自己的那个帐篷……她不贪心！有住的地方能留下来，她已经很开心了！

本来，她还以为会遇上中午盒饭那种事，如果连住的地方都不够，那才真的是要尴尬了！

“记得放完东西出来烧烤啊！”向导默默地松了口气，顿了顿又想起来，朝着慕遥的背影大声喊着，“东西都准备好了，五分钟后就开始烧烤！”

*********

慕遥应了，却没再出去。

放下自己的东西，她便瘫坐在帐篷里，再也不想动一下。她觉得今天的体能已经耗费到了极限，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去填饱肚子，只想快点睡一觉……

可是……脚怎么办？

慕遥脱了鞋子，看着隐隐渗出袜子的血印发呆，最后索性往帐篷里一倒——不管了！这里是荒郊野外，条件这么艰苦，她难道还能处理不成？

“哗啦！”

正思量间，帐篷上传来明显的声响，似乎是手掌划过帆布的声音。慕遥反射性地坐直了身体，第一件事就是拽来外套遮住了双脚：“谁啊？”

帐篷的拉链在下一秒被人拉开。

慕遥还没看清来人，一个塑料袋便扔了进来，对方的力道不小，慕遥惊呼了一声险险避开，差点被塑料袋砸了个正着。然后黎北辰掀开帐篷布，弯腰坐了进来：“我问向导要的，你自己挑有用的用。”

他的神色冷清，眼底带着几分别扭，将塑料袋拽过来，重新丢在了慕遥身前。

“是什么？”慕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好奇地低头扒拉着袋口瞧——都是一些医疗用品。双氧水、纱布、剪刀、膏药、止疼喷雾……各种各样的应急用品，几乎应有尽有。

慕遥怔了一秒，下一瞬陡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就问她脚怎么了？显然他是知道她脚受了伤，又不知道具体伤在哪里，所以就把向导的备用物品都拿来了……

她咬过下唇，默默地想：黎北辰……真好！

“谢谢。”慕遥低头道谢，在里面跳了几样东西，把剩下的还给他，“我要这几样就够了。”

黎北辰挑眉打量了她留下的那几样东西，又垂眸扫过她始终盖着外套的双足，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推测：“脚磨破了？”她拿的都是一些简单的清洗消

毒物品。

慕遥讶然地张了张嘴，正犹豫着如何接口，更踌躇着如何当着他的面处理伤口……他却拎起那个塑料袋，突然弯腰退出了帐篷外。掀着帐篷小小的一角，他在外面问她：“你想吃什么？”

怕她误解，黎北辰也画蛇添足了一句：“……那边在烧烤。”而显然她这样子也走不了。

慕遥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眸光不由一亮——

他要烤给她吃吗？

“我要吃鸡翅膀！”她也不客气，双眸发亮，小脸上尽是期待，“还要烤鱼、烤玉米、烤香菇……对了！如果还有海鲜烧烤的话，我想要……”

她兴奋地报出一串的食物名，只是没等尽兴，已被黎北辰的低喝打断。

“够了！”他忿忿地松手，任由帐篷那小小的一角垂下，慕遥看不到他的身形，只能听到他略显不耐的声音，似在不满地嘟哝，“我一次烤不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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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再回来时，慕遥已处理好了双脚的擦伤。

只是腿酸……依旧酸着！

****

他掀开她的帐篷布，慕遥便闻到浓郁的烧烤香味。她一抬头，便能看到黎北辰手里那装得满满的盘子，上面还有她“钦点”的：烤鱼、鸡翅膀和香菇。

“谢谢你！”她神色一喜，扑上去就想拿来吃，黎北辰却陡然退后一步，让她抓了个空。

“出来吃。”黎北辰开口，“别弄得一帐篷烧烤味。”

算原则，算习惯，也算是洁癖。

“好！”有吃的，慕遥自然是怎么样都好，直接光着脚出来，舒服地往帐篷外一坐，“好多啊，我们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的……”

客气了一番，她便坐下来狼吞虎咽。她今天中午只吃了个苹果，又爬了一天的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解决完一整条鱼，才有闲暇抬头，却发现黎北辰什么也没吃，只是看着周围昏黑的夜色发呆。慕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目光有些深远，有些淡漠……

“对了，你晚上住哪里？”她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他不会是把帐篷让给了她，然后他自己就没地方住了吧？

那她绝对不会接受的。

黎北辰蹙了蹙眉，很自然地曲解了她的意思，凉凉地回她：“各睡各的，晚上不要来吵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遥迅速地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只是想确定你有没有住的地方……我不是那种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竭力撇清，很认真地在解释，黎北辰听着，不由莞尔失笑——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能对他做什么？

某些事情，主动权是掌握在男人手里的。

“哪种人？做什么？”黎北辰回头，故意截断了她的话，反问着关键词逗她。见到她窘迫局促的模样时，他不禁觉得心情好，觉得她幼稚，好玩。

慕遥没话说了，只能低头，狠狠地咬烤鸡翅膀。

黎北辰坐在她身侧，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动作，看到她一切的羞窘反应……偶然看到他站在嘴角的碎屑，他很自然地伸手，想要亲自帮她拂去，可是在指尖触碰上她的前一秒，他不由停了动作。

像是一场慢镜头的幻想，他在这场暧昧中豁然清醒。

他在做什么？

明知道他该对她收手止步，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黎北辰……”慕遥也是一愣，因为黎北辰这个动作而怔住，她的表情也是有些怪异，像是置身于他营造的这场慢镜头，喃喃地将出声，“你以后……”

夜色冷清，他能听到她细小又微甜的声音，一点点地渗入他的心里——

“你以后会慢慢喜欢我吗？”

此话说出，谁都没有先动。

似乎是一场无言的竞争，谁先有所动作，便是谁先乱了神……

最后是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这种浓郁的暧昧气氛瞬间被破坏，黎北辰倏地收了手，起身掏出了手机接起：“哪位……对，我是黎北辰……什么……好的，我马上就赶回来！”

她不知道他讲电话的内容，却能听到他明显转为紧张的语气。

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好的。”她在揣测的时候，黎北辰已快速地挂断电话，抬脚想要离开。

“你去哪儿？”慕遥先一步叫住他，不由关心，“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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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退出了这次的素质拓展活动，慕遥陪着黎北辰一起到了医院。

黎常业住在监护病房。

这里拒绝家属探视，家属也不能和病人有接触，只有一个透明玻璃的门，让人能看到病房里的情况——黎常业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他的全身都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视器线，他正处于昏迷，带着氧气面罩，唯一能证明活着的证据，便是他喷在氧气面罩上的水蒸气……

“病人这是哮喘发作，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医生在一旁尽责地解释病情，“可能最近他精神压力比较大，原本还有焦虑症，所以受到任何刺激，都会发生心因性的哮喘。”

“虽然这次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以后要更加注意，千万不能有太大压力！现在已经入秋了，等到了冬天，哮喘的诱发因素更多，而且也更容易致命……”医生拍了拍黎北辰的肩膀，“尽量照顾着点吧。”

交代完一切，医生先行退了出去。

全程，黎北辰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玻璃门外，视线始终停留在躺在里面的人身上，目光有些空洞，有些……恐慌。就像无措的孩子，生怕被夺走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别紧张，现代医学那么发达，不会有问题的！”

“公司的事情我们都会帮忙，不会让黎总有压力的……”

“黎总之前也有住院过，这方面还是可以控制的！他之前也克制了哮喘很久！”

“……”

夜里来这里的，当然还有一些公司的高层。听完医生的讲述，这些人率先想到的便是来安慰黎北辰，想要靠黎北辰先在黎家赢取新的一席之地。

慕遥没插话，一直都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她觉得——那些身居高位的叔叔们说的，不能说他们错，但肯定不是黎北辰想听的。

她和黎北辰一样，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父亲是他们亲人中的唯一！世界早已是父子（女）之间的相依为命！如果父亲的健康遭受威胁，那就等于自己的命少了一半，自己的天塌了一半……

若是没有父亲，那全世界……

便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黎北辰。”等到其他人都走了，慕遥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喃喃地出声，“你爸爸会好起来的，不会丢下你一个。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是

一个人。”

这点上，她或许比别人更了解他。

黎北辰没回头，只是从头至尾一直沉默的人，终于轻声开了口：“谢谢。”

*******

夜晚的医院门口。

这个城市的秋意渐浓，晚上站在室外，微微有些凉。慕遥是在确定了黎常业没事之后，才主动告辞回家的。天色已晚，黎北辰送她到了马路旁。

他不多话，心情依旧在低落。

慕遥有些不忍心，她偷偷地看了黎北辰好几次，却始终找不到更多安慰的词。直到，她大脑中不由回忆出那天钓鱼的时候，他在溪边曾和她说过的话！于是——

“黎北辰，你要不要抱抱？”

像是当时他对她所说的那样，用这样的方式，给予一层安慰。

黎北辰一愣。

而慕遥也没像他当时那样等她选，她在提出这个问句的时候，便已伸手，主动地在身侧抱住了黎北辰。双臂环上他的同时，她喃喃地再度出声重复：“黎北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会让他是一个人。

说完，不等黎北辰推开，她已识相地松手，迅速地跑开出去，直到跑得远远的，才努力冲他挥手：“我回家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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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黎北辰微微有些出神。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电话，却让他的眸光再度恢复了冷暗——

“我爸为什么会哮喘发作，有调查结果了么？”

“是。”电话那端的人唯唯诺诺地回答，“前段时间那个交给慕向贤负责的项目，最近出了点纰漏，今天黎总亲自处理了一些问题，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

另一边。

慕家依旧是平静无波。慕遥到家时，桌子上放着一大包的零食，还有一个小盒子，下面压着留有慕向贤字迹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串的叮嘱，精简下来就只是几句话——

‘爸爸最近很忙，可能这几天回家都不规律。

盒子里是爸爸给你买的手机，方便你联系爸爸。

要继续努力好好学习，一定要保持能保送的好成绩！’

慕遥没有多想，随意地收了那张纸条——黎叔叔现在病了，爸爸肯定会很忙的……

重点是——

爸爸给她买了手机？

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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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情深不浅17——你对我一点都不公平！6000＋

她迫不及待地装上了电话卡试用，先给爸爸拨了个电话，却发现通话提示无法接通……看来爸爸真的在忙，是肯定不会接她电话的了！慕遥抿了抿唇，犹豫了数秒返回主界面，输入另一个号码——

是黎北辰的手机号煎！

她虽然从未拨过他的电话，但那串数字她却记得，而且烂熟于心。

她专心地存下他的名字，葱白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颤，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但不管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吵他的！他还要照顾黎叔叔呢！

于是，良久的踌躇之后，慕遥只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一字一句地认真打出来：“黎北辰，我是慕遥，这是我的新号码，你有空保存一下哈！早点休息，晚安。”

“叮！戒”

手机响起“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慕遥屏着呼吸，握着手机眼巴巴地在等：黎北辰应该收到了吧？现在他应该打开看了吧？他会保存吗？他会跟她说晚安或者别的什么吗？

脑海中涌出无数问题，她的心绪也跟着忐忑不安。

只是——

一分钟，

两分钟，

半个小时……

手机的屏幕暗下，就再也没有主动亮起。现实只给她无尽的颓然和失落，事实就是她想多了，不管黎北辰有没有看到，他都不屑给她任何的回应……

慕遥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起身，丢下手机去洗漱。

可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却又“叮咚”一声，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手……啊！”慕遥神色一喜，反射性地回身要拿，脚下却不小心别了一下，她惊呼了一声，却又似乎好无所觉，快步走回沙发旁拿起手机，看到最新的那条短信——

“晚安。”

冷清又平静的两个字，却让慕遥知足地扬唇。她这才注意到刚刚别的那下，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可是能收到黎北辰的回复，这一刻的她，真的是又痛又欢喜。

“黎北辰，你还在医院吗？你今晚住在医院吗？”即使已经说了“晚安”，在得到他的回复后，慕遥又忍不住快速地打出几个问题，得寸进尺地等待他回应。

只是这回没有。

慕遥等了好久，夜里也辗转着看了屏幕好几次，但是屏幕却始终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来自于他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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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遥一夜没睡好，早上自然也精神欠佳，只能顶着一双黑眼圈出门。她只留了张字条告诉爸爸：黎叔叔病了，她想去医院，帮黎北辰一起照顾。

她真没想别的，她就想分担黎北辰的一切！

*******

“小慕啊！”黎常业已经醒了，身体却还是很虚弱，身上还连着那一堆的监护设备，“我这是老\毛病了，一年都要发几趟的，不碍事，都习惯了。你这孩子真是孝顺善良，黎叔叔没看错你……”

“什么？”慕遥帮忙切着苹果，没明白黎常业的意思。

黎常业笑笑，脸上尽是温和：“黎叔叔变老了，以后黎家就要交给北辰管，小慕，你那么聪明优秀，有空也要多帮帮北辰。”他很想撮合他们，却又不敢撮合得太明显。

“我哪算得上优秀，”慕遥笑笑，隐约明白了黎常业的意思，神色有些赧然，表面上不禁推搡了几句，“黎叔叔，您早点好起来，黎家还需要您‘统筹管理’的！”

“统筹管理？”这样的“新词”让黎常业朗声大笑，心中更是对这个儿媳妇满意了不少。

只是，黎北辰始终都不在。

******

一连几天，慕遥都在帮忙照顾黎常业。

听说，这几天黎北辰都在忙公司

的事情，所以她特意给他发了短信：汇报黎常业的情况，描述今天医院发生的事情，再嘱咐他工作的压力不要太大，医院这里她会照顾好……

每天奔波在家和医院之间，每天都在变着法子给黎常业讲笑话，陪他开心……这样很累，但是慕遥却甘之如饴。

她宁愿居于他的幕后，只为了他能安心。

只是后来的短信，无一不是石沉大海……她不敢给黎北辰打电话，他也再也不回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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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七号，这是长假的最后一天。

正午刚过，外面就变了天。原本是晴空万里的天际，在中午的时候突然积聚了乌云，不消片刻便下起了倾盆大雨。慕遥正坐在黎常业的病床旁，看着外面磅礴的大雨感叹——

“黎叔，您看！医院楼前的那个喷泉，很快就要满了！”

黎常业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他看着慕遥趴在窗户上的背影，心中依旧在暗暗着急——眼看着她就要回去上学了，但是和北辰之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们一个白天来，一个晚上才会来，时间正好穿插开，根本见不到彼此，怎么才能让他们多接触接触？

黎常业心烦地看向窗外，目光凝视着那厚重的雨帘，半晌他神色一喜，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慕！”黎常业开口叫她，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脸色似乎都多了几丝红润，“今天北辰好像在公司加班，这雨突然就下了，他肯定没带伞！你能不能帮黎叔一个忙，送把伞给他？”

这个理由很蹩脚，黎常业说完，自己便已发现漏洞百出——

撇开黎北辰有车不用雨伞这点不谈，光是送伞这个行为，也犯不着舍近求远地让她去啊！

可是慕遥却很欣然走这一趟。

“好啊！”她想也没想地点头答应，明知道这是黎常业的故意，依旧顺势而为，“那我现在就去！”

她也好想去见黎北辰，明天就要回学校，这七天都浪费了……

*******

此时，另一边。

“材料都很清楚，你做事我很放心。”徐总点点头，一目十行地看完材料，合上文件夹往旁边一丢，“我和你爸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你接收的项目，叔叔肯定不会为难你。只是，北辰啊……”

说到一半，徐总故意拉长了嗓音，不动声色地叩着桌面：“我们家佳柔，也是从小宠着，捧在手心上的。她对你是真心实意，你犯不着每次都对她冷言冷语吧？”

“哼！”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着的徐佳柔，闻言哼了哼，又靠近父亲坐了几分。

她今天有“靠山”，于是就无需收敛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了！她知道黎北辰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有求于爸爸，所以很想给黎北辰一个下马威，让他更顺着自己，只是——

她傲然地朝黎北辰看过去，恰好撞上他扫过来的冷眸，暗沉的视线中带着浓郁的警告意味。徐佳柔吓得不由一颤，反射性地往父亲的方向又缩了缩……

“这样吧！”徐总毕竟是生意人，有了利益何必在乎小辈吵吵闹闹的事？他清了清嗓子，顺势当起了和事老，“北辰，你给佳柔道个歉，你陪她出去玩玩，这件事就算过了，好吧？”

徐佳柔闷闷地撅嘴：“可是外面下很大的雨啊！”

“那就让北辰请你喝杯东西！楼下不是有咖啡馆的吗？”徐总朝黎北辰使了个眼色，有些喧宾夺主地指示着，“你带佳柔去喝杯咖啡，吃个蛋糕什么的……我现在回公司，把这些东西给法务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晚上就给你答复。”

“好！

谢谢爸爸！”徐佳柔听懂了，喜笑颜开。她知道这样的合作，爸爸是能当场拍板的！他故意把时间拖到晚上，就是想让黎北辰“识相”，能够好好陪陪她。

爸爸真好！

“那爸爸你回去吧！”徐佳柔摆了摆手，主动绕到另一端，亲昵地去拉黎北辰，“你请我喝咖啡啊！”

******

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外面暴雨倾盆，原本便是环境清幽的咖啡馆，今天索性是空无一人。徐佳柔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却执拗地要坐在黎北辰身侧，怎么着都不愿意坐在他对面。

“我想要摩卡，起司蛋糕。”她点了餐，温柔地依偎过来，“你想吃点什么？”

“白水。”他根本没有任何食欲。

徐佳柔不悦地努了努嘴，等到把服务员打发走，她才撑着下巴歪头看他，故作可爱的模样：“黎北辰，你好像真的很讨厌和我在一起啊！我有那么不招人喜欢吗？”

黎北辰不想打理她，但是想到徐总手上握着的项目，又想到医生之前有交代，黎常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他只能忍。

“我爸现在还在医院。”他凉凉开口，轻描淡写地叙述事实，不动声色地表达了自己的催促，“所以，麻烦你快点吃完，我还急着要去医院看他！”

“那又怎么样？”徐佳柔撒娇，她没多少孝顺的概念，只是抱怨着嘟哝，“不是说已经过了危险期了嘛！你干嘛要急着过去？我好不容易才见你一次！”

黎北辰不禁觉得厌恶，很想拂袖而去，心中却莫名地浮上一种想法——

她连她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这是您的摩卡，还有起司蛋糕。”他还没理清这莫名冒出的想法，恰好服务员端了咖啡和蛋糕过来，也因此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是您的白开水。”

“黎北辰！”徐佳柔任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索性也豁出去了，“喂我！你不是想去医院吗？喂完我，我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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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冒着雨到了黎家的公司。

她在路上打了黎北辰的电话，好几次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发他的信息他也一直没有回。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不过既然黎叔叔说了他在公司，他就一定在！

慕遥跳下公交车，撑着伞奔到公司楼下，甩了甩微微淋湿的头发。

她对着玻璃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想要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再进去找他。只是刚一抬脚，眼角的余光却率先看到坐在咖啡馆靠窗位子上的两个人——

咖啡馆就在公司楼下，离得很近；

咖啡馆里只坐了两个人，对旁人来说实在太显眼！

她看到黎北辰的背影，和那个那天爬山被气走的女孩。她看不到黎北辰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坐得那么近，女孩的脸上又都是撒娇和笑意……

慕遥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似乎看到了他们亲昵交谈的画面。

*****

徐佳柔倚在沙发座的椅背上，舔了舔上唇的奶油，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黎北辰。

面前的起司蛋糕才吃了三分之一，上面插着一把金属色的小叉子，摆放得非常漂亮。他不肯动手，徐佳柔便自己一口停一下地吃，磨蹭了他近一个小时，她也不过才吃了三分之一。

反正，他的时间，她是要定了。

谁让他和爸爸还有生意呢？

可是黎北辰终于忍无可忍：“是不是只要喂完你，你就

能走？”

“对啊！”徐佳柔俏皮一笑，舔了舔嘴唇，“喂我！吃完这个蛋糕，我就让爸爸的司机来接我。”只有这样她才会开心！因为男人嘛，只要屈服了第一次，就会屈服第二次。

黎北辰蹙了蹙眉。

他忍着心中的厌恶，只能委曲求全一次，终于无可奈何地拿起叉子，叉起蛋糕的一大角。他还没有抬手，徐佳柔已在旁边张嘴，配合着发出了“啊……”的声音。

“黎北辰！”他刚抬手，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口响起。他反射性地一怔，手上的动作跟着一抖，蛋糕正好落在徐佳柔的腿上，也让她惊叫了一声。

他回头。

一眼就看到了慕遥，她的手里拿着两把雨伞，头发微湿，眼眶发红。

“你们在干什么？”慕遥很想大声质问他，可是一开口，声音却不由变成了哽咽，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下来，“你喂她吃东西？你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这样！”

她吼不出歇斯底里，喊出来的不过都是自己的懦弱。

“喂喂喂！”徐佳柔顿时不服气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奶油渍，身形高贵地站起来，看着慕遥就像看一个乡下小妹，“我们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我和黎北辰可是……”

“滚！”不等徐佳柔说完，慕遥便直接冲她喊出来，她完全气昏了头，冲到桌子旁，徒手抓起那个蛋糕便扔在徐佳柔身上，“你们恶心死了！”

“你说什么？”徐佳柔的脸顿时绿了，身上被蛋糕扔到，她瞬间顾不上任何的淑女形象，张牙舞爪地想要来找慕遥动手。可是刚抬手，手腕便被黎北辰抓住。

也许旁人看不清，但是徐佳柔能清楚地感觉到——

黎北辰的力气很大，毫不怜惜地拽住她，再把她重重地甩开到一边。她踉跄了一下才险险站住！黎北辰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对慕遥动手的机会！

“徐佳柔，你别太过！”

“你！”徐佳柔气不过：黎北辰竟然帮那个野丫头？他难道不记得那份合约了吗？

“我现在就要回去告诉我爸爸！”徐佳柔负气而走，“哼！”她不和他们计较，她会让黎北辰主动来找她道歉！

“黎北辰，你混蛋！”好不容易“送走”一个，身后又传来慕遥的骂声，他刚回头，她手上的雨伞便重重地砸过来。他险险地避开，刚站稳身形，她又把另一把扔了过来。

这回黎北辰直接用手接住，不禁也有些动火：“你闹够了没有？”

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砸东西？她想干什么？

“黎北辰！”慕遥终于崩溃，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一直都在那么努力，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她一直在努力，她帮他承担，她尽量不打扰他，她已竭尽所能去喜欢他。

为什么……

他选的偏偏是别人？

“你可以还没喜欢上我……但你怎么能喜欢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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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情深不浅18——离我远一点！6000＋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付出一切，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她怎么甘心？

“先生您没事吧？”服务员连忙赶过来圆场，关切着递上干净的毛巾，然后转向慕遥，“这位小姐，请您冷静一点，要不然我们要叫保安了。煎”

毕竟在旁人眼里：黎北辰和徐佳柔才是咖啡馆的客人，才是别人眼中的一对。而慕遥突然冲进来，纯粹属于撒泼的形象…戒…

“跟我出去。”店员的关心让黎北辰蹙了蹙眉，面色有些不耐，他没有去接对方递来的毛巾，甚至选择忽略了对方的好意，直接朝慕遥伸手，“到外面再说！”

慕遥呜咽着没动静。

下一刻，他眸色一沉，长指扣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拽了出去……

..................................................................................................................................

雨势更大。

这场秋雨下得越发磅礴，厚重的雨帘倾泻而下，周围尽是倾盆的雨声。

慕遥哽咽着抹去脸上的眼泪，低着头站在黎北辰身前，手里还拿着刚刚捡起的一把雨伞。她看着自己的狼狈，更觉得自己满满的都是难堪……一种自取其辱的难堪。

“下那么大的雨，你跑来做什么？”黎北辰淡淡开口，重复一开始的问题。他的嗓音依旧低凉冷清，似乎刚刚她的那“一闹”，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慕遥张了张嘴，低喃了一句“送伞”，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了。

这一刻，她才深切地知道自己的多余——

他进出方便，何必需要雨伞？又怎么需要她专程送过来？

手臂缓缓抬起，她近乎卑微的姿态，将雨伞送到了他面前，心里已只剩下委屈……那把雨伞上还残留着水渍，并沾上了她手心的奶油，显得脏兮兮的，彰显着她刚刚的愚蠢。

“好，我知道了。”黎北辰接过雨伞，眉头已经完全搅在了一起，他尽量狠下了心，但无论如何口气都生硬不起来，“你哭什么？”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慕遥只觉得眼眶更加酸涩。

“黎北辰！”她所有的勇气，都在今天迸发出来，“我喜欢你，我说过这句话了！我也尽量让你喜欢我，我一直都在为此努力，但是你怎么能……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让我觉得我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实在说不出那三个字——“好犯\贱”。

她带着哭腔的哽咽声，黎北辰根本听不清，只能隐约地辨析几句，从而知道她想说的话。他翻遍了双侧的口袋，可他实在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只能轻叹一声，颓然地将手放回身侧，然后淡淡出声：“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明白为何要解释？但是理智恢复清明之前，他已本能地撇清了和徐佳柔的关系。

“什么？”她抽噎着，不由抬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双眸中尽是沾泪的水泽，那绝望的眼底隐约闪烁着希望，让黎北辰不由心惊，反射性地避开，再度强迫自己恢复了冷然和疏离：“但你的努力没有用。”

他的话似冰水一般，将那希望的火种瞬间浇灭：“我对她没兴趣，对你……”黎北辰的声音停了停，握住伞柄的力道不由一重，“对你也一样。”

他不能给她留任何希冀。

于是，话音落下，他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希望破灭，整个人再度恢复一片灰暗和落魄。

“先跟我进去吧。”伞上粘糊糊的奶油让他的掌心不适，再想到她这一身的狼狈，黎北辰终究率先开了口，说话的同时转身朝大楼内部走——他总得先把她带进去，洗一洗，整理一下再说！

之后，索性送她回家好了。

今天的事，他可以当没发生过，不给她任何希望，也不允许自己有任何遐想。但是慕遥做不到！她是有血有肉的人啊，怎么可能在被拒绝之后，依旧若无其事地走在他身后？

“慕遥？”他在走了几步后，才发现她没跟上来，一回头，却发现身后已完全没了她的人影。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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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的心中不由一急，脸色跟着一变，想也没想地重新追出大楼——他这才看到了她！她没有撑伞，整个人已冲入厚重的雨帘中，跑得很快，已接近对面的马路……

他停脚，实在没有理由追上去。

可就在他止步决定不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一辆公交车疾驰而来，直接往她的方向撞过去，即使隔着如此喧闹的雨声，他依旧能听到公交车尖锐的刹车音……

她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撞到了？直接摔在了地上。

“慕遥！”那一刻，黎北辰似乎听到了心脏停跳的声音，他想也没想地冲入雨中，想要赶过去，她却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影，直接跳上了那辆公交车……

车子绝尘而去。

黎北辰在雨中站了几秒，才怏怏地走回来，正好碰上咖啡馆的员工，手里还拿着另一把雨伞：“先生，这是刚刚那位小姐掉下的，她一共带了两把伞。”

“知道了，谢谢。”黎北辰接过，连带着另一把沾着奶油的雨伞，一并握在掌心，带进了楼里。

..................................................................................................................................

“怎么弄成这样？生病了怎么办？”

慕遥淋得一身湿回来，免不了要听慕向贤的一通唠叨——责怪和批评，她忍了；提问和审查，她却没说全，只是一口咬定是去医院，忘了带雨伞。

正好雨水掩盖了她哭过后的泪痕，也冲刷掉了她应有的狼狈。

“你好好学习就好！黎叔叔生病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慕向贤拿了干毛巾过来，没好气地扣在慕遥头上，“这种事爸爸会出面！你去洗个热水澡！”

他不想让女儿替他去讨好上司。

但是——

“可他是黎北辰的爸爸。”慕遥无意中嘟囔的这句话，却让慕向贤的神色不由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为了黎北辰？

她难道对黎北辰有意思？

不行！这绝对不行！

******

慕遥去洗澡的当儿，慕向贤心事重重地衡量着各种猜想，正准备等慕遥出来再深谈一番，大门正好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谁啊？”慕向贤心不在焉地去开门，却在见到站在屋外的黎北辰时，他神色不由一僵，脸色都灰白了几许，“北……北辰你怎么突然过来？”

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来质问什么？

慕向贤只觉得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脑海中所剩下的只有紧张！他实在是忌惮着黎北辰——虽然他很年轻，但是他在管理方面很有一套，几个月时间内，便已有很多出色的表现！

他比黎常业更敏锐！

而且风格……比黎常业要可怕得多！

“我找慕遥。”黎北辰开门见山，淡淡出声，“她回来了么？”

原来是来找慕遥的……

慕向贤顿时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心不由再度提了起来：“你……你找她做什么？”他话中的警惕意味实在太明显，以至于他自己说完，也不由尴尬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试图改变态度：“她刚刚被雨淋湿了，正在洗澡……”

“那我等她。”听到她已到家的消息，黎北辰的目光一松，很平静地应了声。他自行在沙发上坐下，挑眉看了慕向贤一眼，问得漫不经心，“慕叔这两天很忙？”

一下子由私事转移到公事的态度，让慕向贤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干笑几声，一边倒水一边敷衍：“哪里忙？这国庆都休了一周了……你找了人来帮我一起弄项目，我现在轻松多了。”

话点到为止，彼此心照不宣。

黎北辰调派过去的人，只是监视慕向贤的作用罢了！听着他这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推搪，黎北辰没有戳穿，眸色却已转沉——看来，慕向贤的确是有在忙别的事！他对他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

“是

么？”他漫不经心地和慕向贤寒暄了几句，但每一句都涵盖着压力，慕向贤回答得很谨慎，态度如履薄冰。

“正好今天我在，不如那份企划书先给我看看？”看着慕向贤不自然的神色，黎北辰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反正明显的早会也是要用的，慕叔您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这……”慕向贤的脸色一白，关于数据他还没有和另一边核对过，怎么敢随随便便给黎北辰看？但是他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佯装去寻找，“那我去打印一下！家里的电脑比较卡比较慢，你在这里多等一会儿！”

他得去“赶工”，需要一点时间。

******

黎北辰没在继续说话，似笑非笑地望着慕向贤的背影离开。他没有妨碍慕向贤努力，只是那深暗的眸底昭示着某个无声的决定——无论慕向贤做出什么东西，都会统一被贴上“不能用”的标签……

他已不相信他。

...................................................................................................................................

“爸爸，我今晚不想吃饭了，不用等我吃饭……”慕遥从楼梯上走下来，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吸了吸鼻子下了一楼，想要寻找慕向贤的身影，却没想到在客厅看到的竟是黎北辰。

她瞬间怔在当场。

黎北辰也看到了她——她刚洗完澡，头发依旧湿漉漉地披散着，身上穿着很简单的白色居家服，头上还扣着一个大大的擦头发毛巾……很随性居家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激动的情绪发泄完毕，她此时只剩下颓然。

“这把伞是你的吧？”他拿出她忘在餐厅的雨伞，放在她就近的茶几上，“我顺路给你送过来，另外，我为我刚刚的行为向你道歉。”他觉得不该和她说那些过分的话。

毕竟她和徐佳柔之类的不一样——

后者是真的让人厌恶，有些话不说不行；但是她是真的全心全意，他就算决议拒绝，但是刻意伤害也同样不忍心。

“你不生我的气？”慕遥低低地询问，有些紧张，有些忐忑，声音都跟着细小了几分，“我用蛋糕扔了你们，还用伞砸你，还当众骂了你……”

她后来就一直在想，也许就是这样的行为，让她和黎北辰差了十万八千里，黎北辰才会说看不上她！

“没生气。”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确定她没有被公车撞伤，也没有自己摔伤，才莫名地又松了一口气，淡淡回答，同时转身想要离开。慕遥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那我以后……还能过去找你吗？”

“我……”黎北辰还没来得及回答，慕遥便声音支吾着，近乎恳求地喃喃出声，“那我以后，还能……继续努力吗？”她说的努力，当然是努力喜欢他，也努力让他喜欢上她。

黎北辰的面色一怔，眼底有片刻的动容，但是很快被漠然压制了下去。

“我平时很忙。”黎北辰冲她笑笑，疏离而礼貌，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高三的话，还是以学业为重比较好。”他没有等慕向贤的报表，一席话说完，便直接出门离开。

他自己都很难解释此行的意义——是为了把她的伞送还过来？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确定她无恙？

黎北辰说不清。

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他绝对不能对她动容，至少不是现在！如果某一天他功成名就，她身后的拿点背景对他来说再也微不足道……他才会放任自己选择她。

********

黎北辰离开，客厅内再度恢复了一片寂静。

慕遥呆呆地站在客厅里，手指似还留着他的余温。黎北辰的那些话，让她不免失落，但还不至于绝望。至少，听起来……她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只要她完成学业，机会就更大了……

慕向贤站在楼梯的转角，恰好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他的手里还拿着报表，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交，刚刚听到黎北辰在楼下和慕遥说话，他的脚步便不由耽搁住了。

他是过来人，更是明眼

人，眼前的情况，他一目了然——

慕遥喜欢黎北辰，黎北辰对她没兴趣。

他的这个傻女儿啊！世界上好的男人那么多，偏偏喜欢个黎北辰做什么？他很想大吼着告诉她，他们不适合！他很想让慕遥别再进行这种无谓的喜欢，但是……

看着女儿已被黎北辰打击过的模样，他不由心软，捏了捏拳头，终究颓然地叹了口气，什么也都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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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过后，学校正式进入保送名额的竞争期。

慕遥比平时更努力地学习钻研，她的成绩也越发稳定突出。生活似乎和以前比没什么两样，但是慕遥已不觉得枯燥，因为每天晚上都有甘之如饴的新习惯——

每天晚自习回来，她都会从箱子的最深处挖出手机，一字一句地给黎北辰发信息。

有简短的，有长的，都是客客气气的语气，和他说一些稀松平常的事。她依旧在努力，即使他没有喜欢上自己，她至少也努力着让自己成为他的习惯——

“黎北辰，最近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我今天的模拟测验考得很好，老师给我推荐了两所大学，分别是……你觉得哪个比较好？都能保送！”

“你最近工作顺利吗？你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

疑问句，陈述句，各种各样的短信都有，只是……都没有他的回应。

她每天都带着兴奋冲回宿舍，然后带着失落入眠。直到终于——保送的名额确定下来了，其中有她！学校也终于申请下来了两个，供她挑选。

“……黎北辰，你觉得我选哪一个比较好？”她如往常一样给他发了信息，也如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这回——

“叮咚！”

短信的提示音在两秒后响起，他终于给她回应，回复的信息只有其中一个学校的名字：“H大学。”

“你和觉得那个学校好？为什么？”她快速地发了信息，没等他回应，又在键盘上兴奋地打——那么巧，我也觉得那个学校好！又大又漂亮，而且还……

她的字没打完，他的回信已先到，一字一句都是他冷傲的宣告——

“因为它远。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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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情深不浅19——都没牵手，怎么分手？6000＋

‘离我远一点’？

慕遥的身形不由一僵，手机没有握住，不小心一抖机身整个落下床铺，“乒”地一声摔成了四分五裂……而那条刚打了一半的短信，注定没有发出去。

“慕遥？”宿舍的其他人正好开门进来，见到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面色一怔，“你的手机怎么摔了……我们正准备一起出去庆祝，你要一起来吗？戒”

这是一件极大的喜事：她们四人间的宿舍，两个确定保送名额，两个决定毕业后出国深造……大家都有了明确且美好的未来！值得好好庆祝一番煎！

她满脸兴奋地冲进来，在看到那一地的手机碎片时敛了神，喃喃着小声试探：“慕遥，你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看慕遥的表情，他们的关系最近是不太好。

“哪有？”眼看着室友要继续八卦，慕遥干笑一声连忙打断，急急忙忙地跳下床收拾手机碎片，“我坐在床上玩手机，就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好可惜！”

真的，好可惜——

她不管怎么做，她都没能靠近他……

.......................................................................................................................................................................................

一连几天，慕遥都没有再发短信过来。

没有她一天数十条的短信轰炸，黎北辰的日子瞬间清静了不少。只是在闲暇之余，他却反而忍不住拿出手机，反复摁亮屏幕，当看到空空荡荡的信息提示时，黎北辰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黎少，”下属敲了敲门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定，“黎总的飞机已经在下午两点抵达新西兰。关于黎总之前着急的那几个项目，现在就要开会整理吗？”

这一切都是黎北辰的安排——

黎常业身体抱恙，黎北辰不想让他继续操持，于是便安排了飞机让他去新西兰养身体，那边空气好，利于他的恢复。于是这整个黎家，都由黎北辰亲自掌管。

也可以说，他提前继承了黎家。

“嗯。”黎北辰点点头，索性把手机留在旁边的抽屉里，起身离开，走向会议室。他很忙，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为何她不来信息”之类的问题——

“先把会议资料发下去，另外嘱咐他们，不准主动联系我爸，更不准和他谈公事。”干净利落的交代，不容置疑的语气，“公司的事情，暂时全部向我汇报。”

公司的情况有些糟糕，而黎常业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受刺激。

“是。”

下属点了点头，立马去照办。

**********

这次的会议，算是正式的接手汇报，内容零散芜杂，时间也拖得很长。不过与会的都是黎家的老员工，平时熟识得很，会议的气氛也很散漫——

“国内最近有些吃紧啊！欧洲的市场又开拓不出来，那帮外国佬很难搞！”

“就是就是！上次那帮德国佬，抽了我几万的雪茄，最后我也没和他们谈成……语言不怎么通，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

提起近期的不顺，会议桌上便有诸多的抱怨，话题几度被带偏，汇报的内容也始终停滞不前。

黎北辰坐在主位没说话，他一个人默默地将文字的材料翻完，然后才重新抬头，会议桌上的人还在闲聊，内容已经扯到去德国旅游的事了……

“我爸平时在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开会的？”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他的语气低凉，又正好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众人顿时噤了声，面色有些尴尬。

虽然这种会议风格很差，但是黎常业在的时候，每次这种集体大会，也都会被拖到很久，毕竟都是多年的老友，黎常业有时候还会跟着聊几句……

“这份文件我看过了，德国部分的合约谁翻译的？”他迅速取得了主导权，冷暗的视线扫过众人。

“是我负责的！”现场有人举了手，“不过德语我不懂，那是我底下的人翻的……是怎么了吗？”气氛在黎北辰的主导下变得越来越凝重，他回答的声音也越发忐忑。

接下来，那份纯德语的合约便被抽出来，直接甩到了他面前——

“这么多错误，你觉得德国人会签？带这样一个团队开发欧洲市场，你也真是思路惊奇！”他冷笑着勾了勾唇角，直接讽刺，让对方顿时涨红了老脸。

连黎常业都没敢这么说话！

“另外，广告招标失败又是怎么回事？”黎北辰顿了一秒，又继续拿起下一份文件，问责下一个负责人……

……

他看文件的速度很快，找到的问题也很精准，最后把现场所有人都呛得郁闷不言。

但又不能不服！因为他的能力着实很强！

“……按我说的，都回去重新修改，周五开会我会看成果。”总算到了会议末，黎北辰淡淡总结，然后在散场之前，低凉出声，“慕向贤留下。”

*****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两人，环境空荡，气氛压抑。

“我最近没负责任何项目。”慕向贤笑了笑，率先开了口，“我应该没什么好汇报的吧？”前段时间，黎北辰就已经渐渐架空了他的权利，他现在只负责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身在高位，人却很闲。

“慕叔是爸爸的好朋友，哪称得上是汇报？”黎北辰微微一笑，问得漫不经心，“慕叔最近忙不忙？看您的脸色，似乎最近常常熬夜，是么？”

“有吗？”慕向贤疑惑地摸了摸脸。

“慕叔单身久了，偶尔去去风月场所也是正常的，不过还是要注意节制啊！老去……不好。”他的声音很淡，难得轻松的聊天语气，却让慕向贤的脊背不由跟着发寒——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前几次，他和祁家的人接触，为了掩人耳目，都是选了那种私人会所……

“那个……”慕向贤的声音磕巴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正想解释，却没想到被黎北辰再度抢了先。

“慕叔，你去当开发部的经理如何？”他突兀地改了话题，“刚刚那个你也看到了，把合作交到他手上，我不太放心。不如您来接手，帮我去欧洲跑一趟？”

“可我外语也……”

“我会给您安排翻译。”连慕向贤最后的那点推脱也截去，黎北辰整理完文件率先起身，微笑着拍了拍慕向贤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慕叔，辛苦。”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留下慕向贤一个蹙眉站在原地。

对着慕向贤的那抹微笑，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便已敛去，黎北辰的眸色有些冷——他的能力尚且有限，查不到慕向贤去见了谁，只知道他频繁出入会所，而公司也频繁出问题……没有证据，他只能暂且将慕向贤调去欧洲，顺便派个翻译盯着他！

他得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回到办公室，黎北辰将文件丢上档案架。

他回到自己桌前坐下，却很顺手地拉开抽屉，掏出手机摁亮了屏幕……完全是一套习惯性的动作，他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了神：他不是在看时间，而是在看有没有她的信息。

他竟然会主动等她的信息？

黎北辰嗤笑。

他顿了一秒，重新将手机丢回抽屉，也在同时否决了这种习惯，否决了她——

终究是一个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学生。他想。

不过这样也好，别再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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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拿了修好的手机回来时，宿舍的另外三人正挤在一起看报纸。

“今晚有流星雨耶！我们通宵爬上屋顶去看吧？”

“晚上很冷的！”

“你不会裹条被子吗？去啦去啦！”老大继续怂恿着众人，回头发现慕遥，连忙开口，“慕遥一起去吧！对了，你手机修好了？赶紧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吧，说不定他都急死了！”

那天手机的屏幕摔得粉碎，送出去换屏修了好几天。

“嗯。”慕遥笑着点点头，越过聊得正欢的众人，从柜子里翻找出充电器插上，直接就蹲在插线板那边打开了手机。那么多天没开机，那么多天没给他发信息，黎北辰会不会说什么？

可是没有。

屏幕空空荡荡的，他根本就没有发信息过来。

慕遥的心中不由一凉。原本就已落寞的心情，顿时都转为了委屈——看来他是真的没半点在乎她，就连普通的朋友也算不上。如果她不主动找他，就算她被绑架、或者出了意外……他都不会在意的吧？

他都没在意她的“失踪”！

越想越觉得难过，越想越觉得难堪，慕遥的鼻子一阵泛酸，眼泪便忍不住掉下来了……她急急忙忙地用手抹掉，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却发现刚刚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此时竟都围了上来。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慕遥？”老大歪着脑袋，偷偷地看了眼她手机的屏幕，“你男朋友没给你电话或者短信啊？”

“你们……是不是出了问题？”同桌也小心翼翼地蹲在旁边问，“我之前觉得他可能不好意思打宿舍的电话，所以这么多天没消息，但是现在……他连你手机上的消息也没发？他不是不知道你手机坏掉的吗？他不担心？”

“我是不知道你交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反正……”老么索性坐在了地上，蹙着眉感叹，“我在你脸上，从来都没看到所谓的‘恋爱的幸福’。”

“这么冷淡的男朋友实在太过分了！”老大脾气最暴，忍不住打抱不平，“把手机给我，我打电话给他！再这么个态度，就和他分手算了！社会上的人了不起啊，欺负我们学生么？”

“别！”慕遥哪敢？

“让她打！”其他人还在怂恿，争夺着想要拦住慕遥，“不给他点颜色，不知道有我们撑着你呢！给点威胁，再不知道疼女朋友就分手……”

“不行！”再也顾不上充电，慕遥拔下手机落荒而逃，“我……我出去透透气！”

她要怎么跟黎北辰说“分手”？

他们根本就没有正式牵手过！！！

这样的电话打过去，不是自取屈辱么……

******

没想到刚走出宿舍门，就遇见了班长。

他独自站在墙角，似乎默默地等了许久，看到慕遥出来，他的面色一喜，连忙跑了过来，整个人在惊喜之中，说话都有些磕巴：“慕遥，听……听说你这个星期没回家，我也没回家！”

“哦。”慕遥想要越过他离开，他却伸手拦住了她。

“你等等！我……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什么？！”

“你别急啊！”班长显然比她还紧张，“我……我不符合保送名额，我得回原籍去高考，手续都办完了，后天就走。我就想……道个别！我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我没别的意思……”

说到最后，班长的声音有些颓丧，而他的最后一句，让慕遥的心情也难过起来。

她其实没有男朋友，全世界都不知道。

“抱吧。”慕遥的鼻子微微发酸，主动伸手抱了抱班长，轻声祝福，“好好高考，加油！”

纯祝福的一个拥抱，纯友谊的最后一次接触，班长拍了拍她的后背，很快就放开了：“慕遥，再见！如果以后我们再遇见，你是单身的话……我会追你！”

没给慕遥任何拒绝的机会，

班长说完，转身就跑了。

******

慕遥目送着他离开，不由苦涩地勾了勾唇角：班长没那么容易放弃，她又何尝不是？想放弃，真的好难。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从后门走出学校，望着那渐渐昏暗的天色发呆。

突然，她想到了——

她快速低头，在手机上快速地编辑短信：“黎北辰，今晚有流星雨，你有空一起来看吗？我们学校后山的观景很好……我去超市买好多吃的，今晚一起去吧！”

她近乎恳求的语气，等待着他的回应。

他这次很快回复了，却是冷淡的三个字：“我没空。”

“可今天是星期天啊！”她很想把这句话发出去，可屏幕上打了出来，还是一字一句地删掉，然后退一步重新发，“那我等你忙完好不好？我会去后山上等你！你一定要来，我想见你，也想和你聊聊。”

她也想学着豁达一点，用黎北辰喜欢的方式，再去重新喜欢他一次。但是她得问他：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这回他隔了很久才回。

慕遥在超市买完东西，才看到屏幕上出现他的短信，依旧是冷淡疏离的语气，重复出刚刚的那句话语——“我没空。随便你。”言下之意，他不会来。

“我一定会等！”倔强地发了这么一句，她负气地拎着那一带的食物，自行去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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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在忙，也是真的忙到很晚。

处理完最后的那点公事，黎北辰才扯下领带，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整幢大楼已是一片漆黑，外面也是灯火黯淡，只剩下马路上路灯的光影……

低头看眼腕表，十一点三十分。

该回去了。

他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大步离开办公室，在将车开出停车场时，才想到了躺在手机里的那些短信。他不想去！他不能给她任何希冀！她说不定只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孩子，而对他来说，他认定的人，将会是一辈子……

他们不一样。

可是想到最后的那句“我一定会等”，黎北辰不由蹙了蹙眉，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在泛滥——她真的会等？这么晚了也会在那个荒凉的后山上？

不可能吧。

他在心中不断地猜想，又在心中不断地否决，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的那番纠结，扳转方向盘，开往她学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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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情深不浅20——轻吻 6000＋

已是午夜。

后山的温度很低，慕遥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真切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彻骨。她等了那么久，早就站不动了，一个人孤零零地抱膝坐着，静静地看着天空。

周围很静，没有任何人声戒；

天空很暗，没有任何流星煎。

她很想拿手机查一查，今晚是不是真的有流星雨？但是那充电不足五分钟的手机，早已在她和室友说完一句“今晚我晚点回去”之后，彻底没了电。

只剩下手表，指针静静地指向零点。

好冷、好难过！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便跟着酸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到暗黑又朦胧的天，慕遥恨恨地想：根本没有流星雨！新闻都是骗人的！

梦想……也是骗人的！

不管怎么努力，黎北辰都不会喜欢她。

她觉得好冷又好难堪——她以这样一种卑微的方式喜欢黎北辰，能做的她都做了，能努力的她都去努力了，可还是不行，他压根不搭理她，她怎么让他喜欢自己？

也许真的，感情不像是学习成绩，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

她对他只能算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越努力，越卑微。

她不想再追黎北辰了。

慕遥淡淡地想。这个颓然的想法一出，眼泪便止不住从双颊滚落，她抽噎了一声，把脸埋在了膝盖中，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温暖，想要哭个痛快。

等到她哭完，等到她看到明天的太阳，她就放弃那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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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冷静，山顶的小土坡上，站着一抹人影。

他直接开车从另一侧的平道上来，锁了车便只身爬上了小土坡。这里堆放着不少的运动器材，整个地方显得混乱又破败，黎北辰蹙了蹙眉，环视着周围，很快就找到了她蹲在地上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的方向，显然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她纤细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取暖，在很长的时间内没有改变姿势，也没有负气离开……

还真有等到天亮的架势。

黎北辰看了眼腕表，眼底闪过动容，但面色却彻底沉了下来——她就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吗？一个人？！她以为这里的治安有多好！他能来这里，任何人都能来！

如果今晚他当真没来，又有坏人恰好过来怎么办？

她真是幼稚！脑袋天真到蠢！

他紧锁着眉，默默地在暗处站着，他没有打扰她，更没有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他想做的，就是等她自己离开！她等不到人，总会识相回去的吧？

可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快到凌晨三点，她始终保持抱膝的姿态，执拗又坚定地坐在原位。而他那些嗤讽和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渐渐消散，最后演化成了不忍：她不过三分钟的热度，是什么给予了她这份坚持？

他真的……值得她这么坚持？

终于，他缓缓地走出黑暗，慢慢地朝她走去。

*******

他没细想自己为什么会走向她？更没想过，出现在她面前之后，两人的关系又该怎么处理？他只是终于忍无可忍，跟随自己身体的本能过去……当大脑恢复思考时，人已站在了她身后。

她的脑袋耸拉着，大半张脸都埋在膝盖里，柔顺的发因此披散下来，几乎垂到了地面……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你说的流星呢？”清了清嗓子，黎北辰率先开口，主动在她身侧坐下。

她没有动静。

他仰头看着天际，身体悠然地往后靠了靠，看了几秒后转向她：“……我一个都没有看到。”

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黎北辰蹙了蹙眉：睡着了？那也不至于连声音都听不见。那就是在生气？毕竟，她等了这么久……

“你……”沉吟了半晌，黎北辰再度出声，淡淡询问，“你等了多久？”

他是十二点才到的，那之前……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慕遥！”黎北辰蹙了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五指握住她纤弱的肩，想要把她负气的小脸拉出来，可是稍一用力，她整个身子都向他倒过来，直接跌在了他怀里……

他一急，反射性地扶住她，再一伸手，正好触及她滚烫的额头。

“慕遥？”他用力摇晃了一下，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由低咒出声，手上却已抱起了她，快速地向车停的方向走去……

***********

值班的医生还是上回那个，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学生压力大，身体本来就容易虚弱，这大晚上的跑到外面去，太容易着凉发烧了！”直到退烧药输入慕遥的血管，他还没有唠叨完，“这么高的体温，还得输两天液才能好全，身体肯定更虚了，可千万不要影响学习……”

“我知道了。”黎北辰难得有耐性地听着医生说完，然后送他离开，再回到她的病床前。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们两个，周围能听到的，也不过就是盐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她的脸色很红，是那种高烧中的酡红，即使在吊水也不安稳，眉头时不时地蹙起，嘴里还若有若无地哼哼唧唧几声……她应该，是在做噩梦。

黎北辰没有睡，而是选择在旁边静静地陪着。

他兀自坐着，眉头始终拢着似在若有所思，良久他忍不住伸手，握了握她放在床沿的小手……他想探一探她手的温度，毕竟他刚送她过来的时候，她的双手都是一片冰凉。

好在现在，她已恢复了温度。

可他却没再放开。

他修长的五指把玩着她柔软的手，指腹摩挲过她葱白的指尖，又摆出十指相扣的姿势……她完全无所觉，小手柔软无骨，任由着他的大掌摆弄。

很乖顺，很绵软。

黎北辰兀自玩了许久，唇角也渐渐上扬，他微微笑了笑，然后在某一刻突然敛神，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颓然地想：没办法了……就是她了。

他认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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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两天，是她一夜未归的后果。

慕遥在迷蒙中睁眼，她觉得自己睡了好久，但是却很深没有力气。这又是哪里？完全陌生的房间！白色的屋顶、上面还有弯曲的铁架子，还有盐水的吊瓶……

“醒了！她醒了！”旁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欢呼，接着三张熟悉的脸都出现在她眼前。

是宿舍的三个，争先恐后地提问着——

“慕遥，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现在头还晕不晕？有没有什么难受的？”

“想不想吃东西？”

“……”

慕遥朝她们笑笑，然后虚弱地摇了摇头：“我…

…”没事。

她想报平安，但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此时的声音竟如此粗哑难听。同桌眼疾手快地端了水过来，细心地吹了吹：“你喝点水，润润嗓子，你高烧都睡了两天了！”

她在老大和老么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感恩地接了水喝着，脑袋中却实在想不起来：她是怎么高烧的？又是谁送她到医院里来的？她只记得在等黎北辰，始终都没有等到……

想到这里，她不禁落寞地垂眸：她在心里发过誓的，再也不会追黎北辰，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希冀了！不是她的，不管怎么争，终究都不是她的。

“慕遥，我们是来道歉的！”清了清嗓子，趁着慕遥喝水的当儿，老大率先开口。

此话一出，另外的两个也愧疚地垂了头。

“道……什么歉？”

“那天我们不该抢你手机的，也不该硬要拿你注意的。”老大很愧疚，“我们也是为你好，但是做法不对，所以你才会跑出去，晚上不回来才会生病的。”

她们把慕遥发烧的过错归结在自己身上，真诚道歉。

“那个不是……”慕遥正想解释，却被老大打断。

“慕遥，你先听我们说完！”老大抿了抿唇，“还有关于你男朋友，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拆散你们的意思的……我们都希望你好，也都祝福你们。”

慕遥高烧的时间里，她们才算是正式地见到黎北辰。

说实话，她们都被吓到了——因为昨天来看慕遥的时候，慕遥还没醒，她们在病房里很吵。后来黎北辰过来，很冷很冷地警告了她们一次，那样的气场……挺可怕的！

不过他挺疼慕遥的，她们也就放心了。

“我也要道歉。”慕遥苦涩地笑笑，眼眶中带着泪光，却又故作坚强。不过，她总算是有勇气，第一次把真相说出来，“其实，黎北辰不是我男朋友，从来都不是。”

“诶，可是为什么……”老大心急着想问。

“都别问了！我和他没关系的，以后我们都别提他了。”慕遥笑笑打断，她在心里已做好了放弃的准备，也表达了放弃的决心，“总之……谢谢你们！”

照顾发烧的她，送她来医院的人，肯定都是这些室友……真的很感谢！

她何必再为不在乎自己的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这么见外？不客气的啊！”老大摸摸头，和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真的不用那么客气！她们都不好意思了！毕竟她们过来看病，连个水果或者营养品都没带……

只是，那个黎北辰，不是慕遥的男朋友？！

她们不明白。

可是看慕遥一副受伤的模样，她们还是识相着点，不要提的比较好。

*****

“烧也退了，我没事了。”医生过来检查完之后，慕遥便向另外的人要求，“我吊完水就跟你们一起回去吧！没必要住在医院的……我没那么虚弱！”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积极乐观地重新生活。

“这……”同桌面色犹豫，朝窗外看了一眼，“今天都天黑了，明天一早我们来接你吧！其实，我倒宁愿你在医院多住两天，省得回去受气……”

“对啊！”老大在一旁搭腔，“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好多人爬楼顶看流星雨，后来都被逮下来了！班主任一个个床位的查人，查到你不在，我们兜都兜不住，后来幸亏知道你生病了，我们就说你其实很早就出去看医生的，班主任没追究……”

总之全套的理由很牵强，在时间逻辑上漏洞百出，但是慕遥毕竟是学校保送的优等生，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她们觉得好，不代表班里的某些人觉得好啊！

特别是某个暗恋班长不得，争取保送又失败的女生……

“反正保送生可以不参加高考的啊，你上不上课都没关系，不如在医院多住几天？”老大尝试建议，却又拗不过慕遥，“如果你一定要出院，那我们明天早上来接你？反正这里没人爱上早读！”

“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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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了翌日一早出院，舍友便回去了。

慕遥坐等着盐水挂完，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回来了。她睡了很久，此时根本睡不着，正想着如何熬过今夜时，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接着一抹令她窒息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了她眼前。

黎北辰……怎么会来？

她疑惑地盯着他，却在黎北辰看过来时，反射性地低头，躲开了他的视线……自卑又怯懦的姿态。

她不再有任何的勇敢，在这次的事情之后，她已决定不再不自量力——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那么高高在上，她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听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黎北辰倒是神色自若，他熟悉自然地走进来，把拎的水果放在她床头，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水果刀转身去洗。

慕遥微微一惊：听说？是听谁说的？

想到刚刚室友们的那番道歉，她颓然地垂着头，喃喃出声：“你见过我的室友们了么？”

“嗯，见过。”他走回来，她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在她身侧坐下，然后旁边发出塑料袋的窸窸窣窣声音——他从塑料袋里拿了苹果出来，安安静静地削苹果。

慕遥垂着头，心中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肯定是室友告诉他，她生病了，说不定还是以“男朋友”的名义逼他过来，他可能只是道义上地来探望……这种威逼来的探望，让她觉得好难堪！

她不需要这样的同情的！

“你饿不饿？”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小拳头紧紧捏起，黎北辰不动声色地询问。

“不饿。”

“不饿也吃一点吧，来不及弄别的，管家还在家里炖鱼汤。”他削完苹果，抬手递给她。医生说她断食了好几顿，只能从流食和水果开始吃，他就只能交代完管家，然后自己买了水果先过来了。

“谢谢。”慕遥接过，态度却很疏离。

这种“要来”的关切，让她愧疚得无地自容。

“其实……”她很礼貌地回绝了他的好意，不想让自己在他心中的厌恶加深，“不用那么麻烦的！我都已经好了，你不用特意过来一趟的……”

她说得真心诚意，可听在黎北辰耳朵里，却不禁多了丝负气的意味——

她是在生气？

气他没有时刻陪着她？

“我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没办法待在这里。”他语气松了松，带着轻哄的意味，试图解释，“但是……”但是之前的两天，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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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情深不浅21——慕小姐，黎少在车上等您6000＋

在她发烧昏睡的时间里，他都在。

“我明白的！”慕遥却打断他的话，点着头连连重复，“你平时很忙嘛，我明白的……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的，反正我也没事，不用特意麻烦。”

她的心中有酸涩，却已不再有希冀：他不是她的任何人，真的没有来探望她的义务。

她说得诚心，可这话听在黎北辰耳朵里，却莫名地不是滋味…戒…

怪怪的。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可那颗小脑袋始终垂着，让人根本猜不透她此时的想法，而且又不能强扳起她的小脸，因为她正安安静静地啃苹果……

黎北辰无奈地在旁边坐着，眼巴巴地等着她一个苹果快啃完，又伸手帮她切了猕猴桃，插了勺子递给她：“果壳给我，你吃这个。”

“谢谢！”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动作小心又拘谨，像是从野生刚被捕获成家养的动物，“其实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黎北辰的手机适时响起，他蹙了蹙眉，先行出去接电话。

慕遥继续坐在病床上，等着黎北辰走开，听到病房的门被带上，她才默默地松了口气。只是，她在心中不禁又尴尬懊恼：刚刚舍友们在的时候，真是没问清楚！在她昏睡的时候，她们到底对黎北辰说了什么啊？

她不想借由外力得到他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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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再回来时，慕遥已经吃完了东西，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饱了？”黎北辰浅问一句，踱步到了一旁的沙发，脱下外套往上面一甩，然后动作自然地仰身坐上沙发。全套动作都是熟稔自若，不像是第一次来她病房的样子。

他似坐着休息，可慕遥等了一会儿，不禁疑惑了——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还不走？

她没敢问，只能长久地僵持着。

黎北辰似乎也发现了彼此间的沉默，他抬眼看过来，正好撞上慕遥的视线，她澄澈的眼底丝毫不掩疑惑和茫然，看得黎北辰心里有些软，有些痒。

“你不睡了？”他清浅一笑，率先开了口，顺势询问，“你是想我今晚留在这里？还是明天再来看你？”

既然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她，黎北辰便顺理成章地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居。她昏睡的时候，他便是睡在这里陪着照顾着……照顾自己的女朋友很正常！更何况她还是因为他才病的！

“什么？”慕遥的小脸却是一白，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是想我今晚留在这里？还是明天再来看你？”黎北辰头也没抬地重复，说话的同时，已经在解衬衫的扣子，还真有一副要睡在沙发上的架势。

可慕遥不明白。

以她此时的认知，她看着黎北辰的动作，心里只剩下阵阵的难堪——他是同情？还是讽刺？

眼看着他真的要躺下，慕遥心急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着抢先开了口：“不用！你不用留下来的！谢谢你的关心！可我……我已经好了……”

这样的黎北辰，让她不由紧张。到底是谁和他说了什么？

“好。”黎北辰也不强求，拿了自己的外套起身，走到她的床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喃喃自语，“好像是不发烧了。”

“嗯。”慕遥点点头，“我明天就出院。”

她和舍友约了明天早上。

“出院？”黎北辰却蹙了蹙眉，住院卡之类的都在他手上，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出院手续也得他去办，她出不出院的决定权也在他手上。于是，听到慕遥的这句“要求”，他停顿了一秒，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副安排的口吻，“等明天查完房再说吧！”

确定她没事，他直接来接她也是可以的。

“那我先走了。”没等慕遥反应过来，他已转身走向了病房外……

慕遥眼看着黎北辰走远，她能感觉到心中某种对他的感觉在复苏，但是在这种感觉清明之前，她便甩了甩头用力把它甩掉。不准想！也不准喜欢！

她在心里发过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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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宿舍的三位一早就来了，还给慕遥带来了干净的衣服。

“去洗个澡换衣服，我帮你收拾东西，老二老么，你们两去办出院手续！”老大发号施令，行动果决，“快点快点！咱们得在正式上课前赶回去！”

“好！”

众人分头行事。

办出院手续的两人动作最快！具体过程不过几句话——

“出院要拿身份证、住院卡、押金条，可是我们一样都没有……”

“应该在慕遥男朋友，呃，我是说黎北辰那边！不是他送慕遥来医院的嘛！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找找黎北辰？”

“你敢你去！”

“那怎么办？我不敢……”

“要不我们直接走吧？医院会通知黎北辰来办的。”

“对！”

一番讨论，两人很快达成共识，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折回，帮助老大一起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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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例行的早会，黎北辰正在听项目计划，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没理会，可很快电话又打了进来。他不耐地蹙眉，在看到管家的号码后微微一愣，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然后直接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今天他让管家去送汤，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应该是关于她的事情。

他没办法不接。

“少爷，我没有找到慕小姐啊！”管家在电话那端跑得气喘吁吁，“我整层楼都找遍了，刚刚问了个护士，可是她说慕小姐早上就走了，她的几个同学收拾好东西接走的……”

相当于是自动出院。

黎北辰的眉心紧了紧，脸色不禁有些沉：就这么出院了？昨晚让她‘等过了查房再说’的嘱咐，她完全都没听见去？

“……我送到学校去吗？”等不到黎北辰的回答，管家迟疑了一秒，主动出声请示。

“嗯。”他凉凉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已经隐隐有了怒气：真是不听话……

“那……那我继续？”项目经理等了两秒，迟疑地出声，正想继续演讲，黎北辰却有做出了那个噤声的动作。

会议再度暂停。

这回黎北辰起身，边走边拨了号码，向对面的管家交代：“你到公司来。我开完会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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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累死我了！跑八百米也没这么赶过！”上午的第一节课，同桌趴在位子上直喘气，一边说话一边翻开语文书，“错过灭绝师太的课，肯定会被扒一层皮！”

“幸好赶上了……”慕遥也是气息不稳。

“你都已经是保送生了，灭绝师太不

管你！”同桌嘟囔，下巴无力地往桌面上一放，“像我和老大这样得熬个毕业证才能出国的……才叫苦逼啊！”

慕遥一边听她说着话，一边从包里翻找出手机，偷偷插在旁边的墙壁上充电。

她的手机果然在她们手上，今天带干净衣服过来时，老大顺便帮她把手机也带了，但是没冲上电，只是带足了充电设备……只能在教室里冒一次险。

打开电源，屏幕上只有一条信息，是来自慕向贤的——

“遥遥，爸爸下个月才能回国，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等爸爸回来以后，就给你办学校的手续，到时候就不用去上课了，在家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提示是昨天晚上。

欧洲和这边存在着时差，她只知道爸爸被叫去那边出差，要去好长时间。

“爸爸您也要注意身体，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她在桌子底下一字一句地回，刚按下发送键，同桌突然咳了一声，慕遥一惊，连忙把手机塞回抽屉。

灭绝师太正好从旁边经过，有惊无险。

只是她没注意到手指正好按到音量键，一下子撤消了手机的静音。

“我们班的平均分这次年级第一，分数线是119很高啊！”灭绝师太踱着步在得意，但也不忘尖酸刻薄地损几句差生，“没到分数线的同学注意了啊，你在扯我们整个班的后退！特别是某些同学，小小年纪很会化妆打扮，你把这时间用在学习上多好？”

寂静的教室里传来“啪”地一下扔书声。

“还闹情绪了是不是？”灭绝师太一向爆发无常，这点细小的声音，瞬间让她火了，“说的就是你！马丽丽，班级平均分119，你几分？你90分有了吗？你看看人家尖子生几分？”

“老师，这不公平！”另一排的女生也站了起来，矛头却是直指慕遥，“她们那种尖子生，拿了学校的保送名额不算，还来乱拉平均分，这不是给我们受气吗？而且她还旷课，迟到，夜不归宿……考到保送了不起啊？她留在这里是影响我们学习！”

她不服气，凭什么好事都让慕遥占了？

“慕遥前两天生病，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看人家……”灭绝师太正想帮衬着说几句护着慕遥，可刚说了没两句，慕遥那边传来“叮咚”一声——清晰的手机短信提示音。

“老实您看！她上课还带手机，这态度让我们怎么学习啊？”马丽丽得理不饶人。

灭绝师太也是瞬间绿了脸。

“慕遥，”她忿忿地合上教科书，黑着一张脸开口，“你先回宿舍区，晚点去一趟你们班主任的办公室。”优等生她不忍心骂，但是这学习态度，确实要改一改。

“好。”慕遥点头站起来，双颊涨红着，愧疚地走出教室。

她不是故意“玩”手机的。

这还是她在课堂上第一次用手机……

**********************************

屏幕上躺着一条新信息，竟是黎北辰发过来的，简单利落的五个字一个标点：“到校门口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慕遥蹙了蹙眉，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等得不耐，直接拨了电话过来。他的声音冷沉，说话一如他的短信一般简洁利落：“你在学校？”

“嗯，我……”

“出来！”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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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

慕遥

从围墙的栅栏中溜出去时，黎北辰的车已经停在外面在等——纯黑的车身，很宽敞的座驾，他还带了“司机”过来，一直站在车头处等她。

看到她过来，“司机”主动地迎了上来：“您就是慕小姐了吧？请上车，黎少在等您。”

*****

他坐在后座。

司机为她拉开一侧的门，她便能看到他正低头看文件的身影，白色的A4纸铺满了他的整个膝盖……他的表情很专注，却也很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工作模式。

慕遥没敢上车。

“黎北辰，”她弯下腰来，透过车门小心翼翼地叫他，态度显得谨慎又疏离，“你找我？”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文件，只是无声地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用动作示意她上车。

慕遥依旧没动。

“你找我……什么事啊？”她干涩一笑，喃喃地询问，对他没有之前的积极和热情，只剩下礼貌。

黎北辰这才转头瞥了她一眼，收了膝盖上的A4纸，慢条斯理地出声：“你坐进来，我抬头和你说话很累。”

慕遥这才坐了进去，可刚坐稳，他便将一个纸袋子扔到她的怀中，同时询问：“为什么自己出院？”黎北辰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他的态度，让慕遥反射性地一颤。

黎北辰抿了抿唇，以为是自己吓坏了她，颓然地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为什么自己出院？”

“我没有自己出院。”慕遥却曲解了他的意思，喃喃地答，“我同学来接我的，不是我一个人……”

黎北辰气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吗？

黎北辰没出声，慕遥反倒先行开了口，拉开怀中白色的纸袋子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鱼汤。”黎北辰没好气地回答，口气有些冲，想了想又补充，“管家特意给你炖的。”

“谢……”慕遥面色一喜想要道谢，但对上他脸上的暗沉时，脸上的笑容又迅速地收敛了下去，尴尬地扯了扯唇角，“那麻烦你帮我谢谢他。”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特意来替管家送鱼汤的，他还是那么讨厌她。

“嗯。”黎北辰浅应一声，静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对管家表示感谢，那么对他呢？对他这个男朋友该有什么表示？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佯装冷淡地静候了两秒，没等到她的“表示”，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她正在开车门的动作。

黎北辰的眸色不由一沉：“你去哪儿？”

“我拿回去喝，就……就不打扰你了。”慕遥顺势回答，看到黎北辰暗沉的眸色时，脊背微凉，回答得越发忐忑，“还有谢谢你特意送过来！对了！那个保温桶，我以后会去还给他的……那……我走了啊？”

“站住！”她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瞬被他喝住，他的长臂一捞，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扯了回来，命令道，“在这里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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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情深不浅22——他的人，自然他护着6000＋

在这里喝完？

慕遥看了眼抱在怀中的纸袋，又迟疑地看了眼黎北辰：“可是……”

“闭嘴！”懒得再和她讲道理，也不想和她争辩，黎北辰抢先一步打断，神色别扭地拿回适才那份文件，佯装认真地翻弄，“赶紧喝你的汤。戒”

鱼是管家早上现杀的，很鲜，也很营养煎。

“……好。”慕遥却垂眸，听到他的话后默默地低头拆袋子。她的心里有些闷：因为他说“赶紧”、“在这里喝完”，他是有多么想让她赶紧喝完走人？就连以后还保温桶见面的机会都不想……

她都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也已经不纠缠他了，何必再到她面前彰显对她的讨厌？

黎北辰，好过分。

带着三分的气恼，七分的难过，慕遥忿忿地打开那个保温桶的盖子，拿起勺子快速地舀一勺往嘴里送，她也想快点喝完走人……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不识相的人！

“咳！”

可是她没想到鱼汤这么烫，滚烫的汤汁让她不由呛了一下，勺子也“咚”地一声落回保温桶，连带着迸溅出好几滴绸白的鱼汤——有溅到她的脸上，也有溅到她的衣服上……

滚烫的触觉让她不由“嘶”了一声，满身都是狼狈。

她反射性地抱住保温桶稳住身子，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看到他翻文件的手指一僵，接着抬起的手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慕遥以为他要发飙，面色一慌连忙道歉：“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打扰到他。

也不是故意让他加深对她的厌恶的……

只是，下一秒，几张抽纸却递到她面前。慕遥愣了愣，一时之间没意识到去接，她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距她很近，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皙……

然后，因为她没反应，黎北辰索性亲自“动了手”——

纸巾盖上她的侧脸，黎北辰小心又专注地帮她擦去刚刚溅到的汤汁，嗓音淡淡地顺势一问：“对不起什么？”她刚刚是莫名其妙地道什么歉？

“谢……谢谢！”听到他的声音，慕遥这才蓦然回了神，反射性地扯过纸巾，手忙脚乱地把脸和衣服都擦了个干净，尴尬着连连保证，“刚才有点烫，我保证不会了。”

这需要保证什么？

黎北辰不由失笑。

他转身，索性将整包纸巾都拿了过来，放在彼此的座位中间：“嫌烫你就慢点喝。”他又没催她。

“哦，好。”慕遥点点头，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旁边坐了坐，离得他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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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汤很多，慕遥根本喝不完，小半桶下去，便已撑得难受。但是黎北辰又不准她把保温桶带走，慕遥想了想……也只能剩着还给他了！她实在喝不下，也不想在这里耗黎北辰的时间。

慕遥默默地将保温桶盖好收拾好，重新将它放回纸袋，再度道谢：“麻烦你特意送过来了……帮我谢谢管家！”

接着，她也该走了。

可是——

等等！

“黎北辰！那个……”慕遥转身想要离开，手指都搭上了门把，她才突然想起来，尴尬着回头开了口，“那个……你以后就别给我打电话了吧。”

黎北辰的脸色明显一沉：“什么意思？”

“我刚刚手机没开静音，我又正好在上课，老师都知道了……因为这件事，我一会儿还得去班主任的办公室。”慕遥实话实说，陈述到一半，脑袋不由垂了下去，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我就这么随便一说，反正你应该也不会再打电话给我……”

她觉得有些难堪，因为自己没有起码的自知之明：黎北辰现在肯定在心里嘲笑她吧？嘲笑着她“不自量力”、“自我感觉太好”……他怎么可能主动联系她？

“所以……”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可突然贴上额头的温热触觉，让她的脑袋一懵，当场噤了声。

黎北辰的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探了探她的体温才收手，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还以为是烧坏了脑子。”什么不会再打电话给她……这都什么胡话？

确定她的体温已经正常，黎北辰微微低头望了一眼，瞥见她小脸上的郁闷，他颓然地叹了口气：“好吧，你在几班？班主任是谁？她的办公室在哪里？”

看到她小脸上的疑惑，他点了点头补充：“既然电话是我打过来的，我的错，自然我来弥补。”

他的人，当然由他护着。

“我在一班……你要去她办公室？”慕遥脱口而出，目光惊异地瞪大，正想摆手拒绝，黎北辰便凉凉的一句打断了她——

“我不去。”他开口，拿过放在一侧的手机，长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我没空。”

但这不代表他管不了。

“哦。”慕遥的心却不由沉了下去，她自嘲一笑，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推开了车门。正想要离开，身后的黎北辰却又出声叫住了她——

“你不和我多呆一会儿？”黎北辰诧异：她这么急？

慕遥错愕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黎北辰说这样的话，她肯定会高兴的不能自已！但是现在……说不定黎北辰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无意识的这么一句，如果她当真了，那就惨了！

就像之前那样，他和她说过，如果没有那层想法，他还能当她是朋友：结果她没有听，硬是要去喜欢，最后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在山上冻了整整一夜……

这回她清醒了！

不管黎北辰是无意，还是说把她当成了朋友，她都不会再去喜欢了！

“你不刚刚还说你没空的吗？”她眼底的动容、错愕，在片刻的怔神之后，很快都转化成了一片冷清，“黎北辰请你以后不要再……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我得回去了！”说完，不等黎北辰有所回应，她跳下车子便飞奔着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跑远，黎北辰不由蹙了蹙眉，眸色微沉：急得连句再见都不说？其他的表示都没有？她对他这个男朋友的态度……还真是无法形容！

******

“司机”抽完烟回来，远远地看着慕遥跑回学校的身影。

“走了。”他疑惑地看着，最后还是黎北辰出声，将他唤回了神，“回公司，继续开会。”

“好。”从会议桌上临时被抽下来的项目经理连忙应声进车，一边发动着引擎离开，一边在后视镜中看了黎北辰一眼，好奇一问，“黎少，这是谁啊？”

后座上的人沉默了五秒。

这样一长段时间的沉默，久得“司机”以为自己问错了话，而黎北辰是不打算再回答他了。却没想到在此时听到身后传来低沉平稳的声音，很坚定地一字一句宣告——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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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外犹豫了许久，才敲了敲门进去。

班主任正在批试卷。

看到慕遥出现，她连忙起了身，亲自迎上来：“慕遥啊！老师等你很久了！前两天都发烧住院，老师都没空来看你……你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让你爸爸早点办个手续，你回去休息休息，不用上课也行。”

反正都是保送生了，以后走出去都是学校的骄傲，现在上不上课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都康复了！”慕遥的神色有些赧然，班主任不问，她便主动交代错误，“我是为了手机的事情来的，我在蒋老师的语文课上用了手机。老师，对不起……”

“这个啊……”班主任干笑了

两声，脸上闪过为难：按老师的私心来说，不管是蒋老师还是她，都想护着慕遥，但是普通同学那里，也没办法交代……

她正犹豫着，身侧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先去接个电话！”她松了口气，连忙拿起旁边的话筒去听，可是对面的人和说话的内容却让她不由一惊，“校长？对，是的……是我们班的……啊？呃……好……好的。”

很简短的一通对话，几乎都是对方在命令，她只负责执行。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着慕遥，似乎这个电话还和她有关……

“咳！”挂断电话，班主任立马就神清气爽了，毕竟已经有了上级的指示，“下回开个静音就好了，不要让其他同学看到就行。你现在大病初愈的，家里人不放心，打打电话关心一下也是能理解的。”

反正刚刚校长也是这么说的，让她这件事千万不能“常规办理”！任何没收手机、砸手机的行为都不能有。据说是慕遥的“家里人”刚刚亲自去打的照顾，她不知道慕遥的家里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她只记得校长在话筒那段刻意压低声音的那句——

“……反正惹不起。”

“可是……”

“可是老师，这不公平！”慕遥正想说话，却被门外的一道声音打断，刚刚在语文课找茬的马丽丽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气势咄咄逼人，“凭什么玩手机的一点惩罚措施都没有啊？”

“这学生态度很拧，上课尽跟我顶着干，交给你了啊！”蒋老师敲了敲门便走了，显然她只负责“押送”。而那个马丽丽应该是被气到，态度越发过分——

“老师，我觉得你们特别偏心！我虽然成绩不拔尖，但是保送考试之前我也努力了啊，而且考试还超常发挥了，我和慕遥同分，你们为什么不选我？”她越想越不服气，也越看慕遥不顺眼。

那个时候的思想很简单，像马丽丽那样的学生，她只把矛头对准了慕遥，根本不去考虑其他的因素——就算是超常发挥，有了报取资格，大学又不是傻子，一看到她的资料，还不是会照样退回来？

她不如慕遥的地方有很多，她能追上慕遥的却只有这次考试。

“慕遥，你先回去。”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班主任不由沉了脸，命令慕遥先避开——另外一个如此“嫉恶如仇”的态度，她是该好好教育了！

“名额有限，学校自然是从头开始挑优秀的，这是规则……”送走慕遥，班主任开始教育，她苦口婆心的一席规劝，对方没有听进去，却反而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另一个漏洞，为自己的翻身寻找到了契机——

名额有限，从最优秀的开始排列……

老师说，这是规则。

如果规则没变，但是有她的名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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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那个星期变化很大。

老么和老大都联系好了国外的大学，提早办完了手续，先去国外看一看环境；同桌也办完了手续请假回家，她说要去预习一下大学的课程，到时候继续当学霸。

四人间的宿舍，只剩下了慕遥孤零零一个。

她没办法，爸爸还在欧洲出差，没有家长过来，办不了手续的……

*****

她每天照常上课睡觉，照常参加班级的考试，照常在成绩上虐别人。日子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依旧深处那个值得骄傲的优等生群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同学们看她的眼光越来越异样……

某天，她在上厕所时，无意中听到外面的人在议论，内容正是关于她的——

“一班那个慕遥

你们认识吗？就是有了保送名额的尖子生！你们知道嘛，她和校外的人谈恋爱，混社会的……这样的人居然成了我们学校的光荣，啧啧啧！”

“何止校外啊！她还欺骗一班班长的感情，之前那个班长不是转校走了吗？听说就是被她玩了甩掉的！我还见过他们在女生宿舍楼下抱在一起呢！”

校园的流言，总是会捕风捉影，越传越玄乎——

“上个礼拜她不是发烧住院了嘛！”另外有人在爆料，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其实是假的！人家是有孩子了，偷偷跑去医院拿掉的……她们宿舍的人都知道！”

“啊？那……那个孩子是班长的，还是校外的人的啊？”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另外……”

“说够了没有！”慕遥听不下去，猛地打开隔间的门走出去，正好捕捉到马丽丽谈笑风生的模样，她脸上那嘲讽贬低的笑容甚至还没有敛去……慕遥也冷了脸：“造谣有意思么？”

“谁造谣了？”马丽丽却比往日更凶悍，“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啊！谁知道你在校外勾三搭四有多少男人啊？装什么清纯！装什么好学生！我劝你啊，趁着手续还没办好，要点脸退出保送名单吧！”

“你！”慕遥气急，“我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为什么要退出？你这是污蔑，我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啧，明明都打过孩子了……”

有时候澄清，反而会招来更大的污蔑。

*******

流言铺天盖地而来。

马丽丽散布的那些谣言，因为慕遥的那次“回应”，反而成了人人知道的“真相”。慕遥现在孤零零地一个在学校，又被传成了被男友抛弃，打过胎的破鞋……

她现在只盼着爸爸能早点回国，帮她办完手续带她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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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黎北辰忍了好几天没去找她。他不想直面打扰到她的学习，只是派了个下属去学校，打听一下她最后填报的是哪所大学？结果下属回来，面色凝重地交代另一则信息——

“黎少，慕小姐她……似乎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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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情深不浅23——叫声老公，怎么样？

“什么麻烦？”黎北辰继续翻弄着手上的文件，问得心不在焉。

她在学校里，能有什么麻烦？

“最近学校里有很多流言蜚语，都说慕小姐……”下属迟疑了一秒，尽量斟酌自己的措辞，表达得委婉，“……说她在校外谈恋爱，影响不太好。”

“嗯。”黎北辰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示意下属继续戒。

在校外谈恋爱？这不是事实么！

“不止谈恋爱，”见黎北辰没放在心上，下属长叹一声，索性把学校的情况都说了，“还说慕小姐不止谈了一个，还欺骗前任班长的感情，让他伤心转了校。”

“她哪有这个本事？”黎北辰轻嗤，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

“还有关于前几天她住院，流言在传是因为她被校外的人抛弃，偷偷去医院拿掉了他们的孩子……”越到最后，下属的声音越低，时不时停下来看黎北辰的脸色，心中越发忐忑。

流言中盛传的男主角，应该就是黎少吧？

可是他对慕小姐……没有那么过分啊！

黎北辰的脸色已完全沉了下来。

他拧眉，神色不善地沉默了两秒，复又抬起头来，嗓音低凉：“谁传的？”

**********

傍晚时分，黎北辰才给她发了条信息，简洁利落的一句话：“给你十分钟，找个方便接电话的地方。”

结果不到一分钟，她的电话就打来了。

“黎北辰，你找我有事吗？”慕遥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没什么生气，她顿了顿，又自行解释，“我现在正好在宿舍整理东西，方便说话的……”

她刚和班主任请完假，决定还是呆在家里，等到爸爸回来再办手续。

这两天的流言实在传得太厉害太过分，而她的好朋友又都不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校园里，孤立无援……这样的日子很煎熬！她宁愿请假回家。

幸好，老师还是相信她的。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黎北辰在电话那端开口，嗓音冷清沉稳，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我恰好有空。现在过来接你？”

“我……”

“你在南门等我，我开车过来。”他一旦开口，便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不容慕遥拒绝，甚至不给她任何抗议的时间，直接交代完毕，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能听到的，只是话筒中“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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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黎北辰找她做什么？但是又不能不去。

反正她现在也是要回家，走的也是南门。

在宿舍里收拾一通，慕遥拿着装行李的大袋子出了门，可是她没想到，刚到校门口，就遇到了麻烦——

“喂，你是高三一班的慕遥吧？”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围上来，嘴里还叼着烟，不怀好意地冲着慕遥笑，“还真看不出来啊！成绩好又能玩的女人，原来是这样的……”

“我不认识你们。”慕遥蹙了蹙眉，厌恶地直接转身。

这种事情她这两天见得很多，很多陌生人和她“搭讪”，还有低年级的学妹偷偷问她：“做ai疼不疼？打掉孩子疼不疼？”这种情况……她真的受够了！

“诶，别生气啊！”这几个不务正业的混混男生却没那么好打发，伸手快速地又挡在慕遥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听说你和前男友分了，怎么样，和我一起，我罩着你啊！”

他们这样的，挑女朋友不看别的，只看脸。

有个漂亮，又成绩好的女朋友，睡起来也有面子！谁在乎处不处的问题？

“我保证以后学校没人敢乱说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男生叼着烟，一手已自行搭在了慕遥的肩

膀上，自以为帅气地往她脸上喷烟圈，“同意的话叫声‘老公’，怎么样？”

慕遥反射性地闪开，心中的感觉越发厌恶。

她的眼圈微微发红，分不清是被香烟熏的，还是因为被这番轻佻的话气的……她吸了吸鼻子，尽量和这种人拉开距离，冷冷淡淡地回应：“不用麻烦了，谢谢。”

“靠！别给脸不要脸啊！”

“喂，你想来硬的是不是？”

她一拒绝，便招来旁边几个人的一片骂声，却又被为首的那个喝止——

“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去给我们开个房间去！”他叫嚷一声，瞬间打发了那波小弟，然后又像苍蝇一样围在慕遥身边，“走吧，老公请你喝酒！然后我们一起‘休息’！”

他这话的yu望太明显，说这话的时候，一手插在口袋里晃荡着，掏出来的时候还顺带着夹起几个小塑料包：“来，你先挑，喜欢哪个用哪个！”

他大方地将东西往慕遥的手心一塞，那些正式各种款式的套……

慕遥彻底白了脸。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同学们的误解，她可以忍；甚至那些难听的辱骂，她也可以当没听见，但是眼前这个……他怎么可以对她提这种要求？他们都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条件下爆发——

“滚！”她猛地扬手，将手中那些恶心的塑料包，全部砸到了对方脸上，“混蛋！离我远一点！”他以为她是谁？以为她已经堕落到何种地步？

多日的抑郁在这一时刻完全爆发，慕遥像是疯了一样扔开自己的包，从校门口随意地捡了根木棍一样的垃圾，拼命地往他身上敲打……她恨死这些人了！

“诶，你干什么？”脑袋上挨了一下，那个男生不由火了，脸色一沉想要动手，可刚上前一步，手臂却被人制住，对方的动作很快，猛地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便让他整个人都狼狈地跪了下来……

而且很痛！

慕遥是打疯了，棍子还在往他身上狂敲。

“慕同学，”最后还是黎北辰看不过去，懒懒地出声叫住她，“你发泄完了吗？”

那个男生已经被她敲得鼻青脸肿，他想还手，却一直有黎北辰制着。他就像个被抓来的玩偶，没有任何尊严的任打，因为根本没有反抗的本事……

慕遥终于停了手。

她丢开木棍，人也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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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黎北辰开车，慕遥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上。

她的脑袋耸拉着，显然是受了打击，甚至问黎北辰为什么过来都没心情……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针对她？保送的名额，也是她努力读书得来的啊……

这么想着，她的鼻子不由一酸，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打赢了还哭？”黎北辰轻笑了一声挪揄她，抽了纸巾递过去，可等了几秒她却没接。黎北辰不由蹙了蹙眉，叹了口气将车停在路边：“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说话的同时，他板正她的小脸，主动帮她抹了眼泪……

【今天还有一更！在今天晚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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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情深不浅24——谢谢，麻烦你了

“我想我爸爸了……”在闭塞的车厢里，他成了她最后也是唯一的依靠，慕遥吸了吸鼻子，终于带着哭腔出了声，“要是我爸爸在的话……就好了。”

如果爸爸在这里，她的手续肯定早就办好了，她能像室友一样先去参观大学煎。

至少，就不用留在这里听流言蜚语了。

她的话让黎北辰不由一愣，他的动作微微一僵。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慕遥便主动抓住了他的衣袖，双眸中尽是恳求：“黎北辰，你们公司到底还要我爸爸出差多久？”

他蹙眉别开脸，不忍见她眼底浓烈的期待戒。

他没法告诉她——慕向贤，还得被“搁置”很长时间……

“快了。”表面上，他只能一带而过着答她，用力抹除她小脸上的湿润，扬了扬唇角扯开话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打赢了的还哭……打输了的是不是该去死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完，像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笑，只是在慕遥看不见的视野内，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沉的杀意——

“打输的”的那几个……真的该去死了。

“呵……”感觉到他在调节气氛，慕遥苦涩地咧嘴，却扯不出丝毫笑意。她吸着鼻子，只是从他的帮助中挣脱出来，自己抽了纸巾，“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黎北辰也不强求。

她垂头坐回副驾驶上，他便索性把整包纸巾都扔给她，然后转身继续发动车子上路，淡淡地顺势一问：“晚饭……想去哪里吃？”她心情低落，他就把餐厅的选择权让给她好了。

慕遥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呆在外面，她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任何人……

“回家？”黎北辰眉心微微隆起，但看到她颓丧的模样，他也不忍心拿她的主意，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又无奈地同意，“好……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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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回慕家并不远。

路况畅通，黎北辰的开车速度也快，到达慕家那幢小洋楼门口时，天色还未黑。夕阳拉得人的身影很长，慕遥看着静悄悄的房子，越发觉得怆然——

爸爸也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把包给我吧。”拔下大门钥匙，她转身朝黎北辰伸手，“今天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低，双肩垂着显得很无力。黎北辰原本拎着东西在她身后跟着，听到她的话，顺应着把东西还给她，只是总觉得不对劲——她刚刚的那句话，他怎么听着充满了告别总结的意味？

“不用……”他反射性地回应，正想抬脚跟进去，她却突然回身关上了门——

“碰！”

当着他的面，大门被她关上。

她的面色平静，可被关在外面的黎北辰却是满脸的错愕。她就这么把他扔在外面？所以他刚刚全程的作用就是……司机？！还有晚饭要怎么办？

头脑中涌上无数懊恼和无语，黎北辰很想重新敲开她的门提醒，可在抬手的那一刻，又犹豫了下来——

重点不在这里。

她受了打击，就算他现在进去了，又能怎么样？

重点是她被欺负了！

“唉……”长叹一声，黎北辰重新踱回车子的方向，犹豫了许久，拿起手机，播出了某个电话，在接通后淡淡询问，“慕向贤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他倒是很老实，语言不通，他没办法和任何人交流，”提到慕向贤，被派去当翻译官监视的下属很是自豪，“我相信再留他两个月，他就算之前在黎氏有什么动作，也该前功尽弃了！”

“嗯。”黎北辰应了一声，却在下属想要汇报更多之前打断，“这里

有点事……先把慕向贤调回来吧。”

这是他第一次临时改变计划。

这是一招险棋！

召回慕向贤，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但是……他更担心她撑不下去！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撑着，那么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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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慕遥根本没有任何食欲，也没有任何吃饭的心情。

她不敢给慕向贤打电话说这些……因为爸爸很忙，偶尔才能和她发几条信息！她不能打扰爸爸的工作！更何况现在爸爸不在国内，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她只能默默地拿了大学的资料看。

那还是保送考试之前，学校发的宣传册，上面描述着名牌大学的种种。她最后填报的G大学，也在这个册子上面，据说占地面积很大，治学严谨，校风很好……

她静静地看着，有难过，有期望。

校风很好的地方，应该就没有流言蜚语的中伤了吧？可是，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去大学呢？感觉，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

“叩叩！”

大门上突然传来两声叩响，慕遥这才从想象中回神。

她的情绪总算调整过来一点，合上了那个小册子跑向大门，无奈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谁啊？”

“你在哭么？”门外传来黎北辰冷清嗓音，似还带着几分戏谑，“如果哭完了的话，方便动手开一下门吗？”

她哪有在哭！

慕遥负气地抿了抿唇，直接拉开了门，正想问他想干嘛？他这回动作却快了，在慕遥有所反应之前，闪身先行进了屋子，手上还提着两个满满的塑料袋。

“我去了一趟超市，顺便带了点吃的回来。”他将两个塑料袋依次放在桌上，完全喧宾夺主的姿态，俨然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超市的零食你可以留着，先过来吃晚饭。”

说话的同时，他将一个个餐盒打开——

他所谓的“顺便带点吃的”，价值却是不菲，从那餐盒上印着的饭店名字就知道！里面的菜也很精致，即使被装进了一次性的餐盒，也显而易见是出自大厨之手。

“来吧，吃饭。我今天也饿坏了。”他主动将一切都整理摆放好，甚至帮她拆了筷子，“过来。”

慕遥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黎北辰忙忙碌碌，刚开始的那些错愕，渐渐地都变成怔神——在这个时候，她很希望有个人能陪伴理解她，可是她从来没奢望过会是黎北辰！毕竟他已高高在上地拒绝了她……

可是现在呢？

他帮她擦眼泪，帮她买饭，帮她弄筷子……他像是走下神坛的神，完美得她不知所措！也让她在他身上感觉到温暖，那种初次喜欢他时的那种温暖……

想到这里，慕遥的脸色不由一白。

不可以！

都说了黎北辰也许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如果凭借着这点温暖，再去不自量力地喜欢……不是自己作死，再重复之前的循环吗？

于是，这回——

“谢谢。”她礼貌地接过，淡漠又疏离地回应了他的细心，“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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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情深不浅25——差点吻了她

吃完晚餐，慕遥主动收拾了碗筷。

黎北辰没走，她也没催。

她的情绪总算是调整过来了，但这空荡荡的家里，实在太冷清，冷清得让人难过……她是有私心的，想着黎北辰能多坐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也好。

虽然，她已很理智，对他不再是喜欢戒。

“黎北辰，”从厨房走出来，慕遥主动对餐桌旁的人开了口，“如果你今晚不忙的话，要不要留下看电影？”

黎北辰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总算是要做点男女朋友该做的事了吗？

只是——

看电影？是在家里看碟片的意思？

“看什么？”他别有深意地笑笑，长指轻叩着桌面，耸了耸肩膀，“……我都能奉陪。”如果她想做点什么的话，他不用看“电影”也可以做的。

黎北辰的大脑在数秒之内推演出无数肖想，他把“和谐”或“不和谐”的画面都过滤了一遍，只是没想到慕遥的反应，依旧是让他措手不及——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慕遥嘟囔，已越过他走向客厅，拿起遥控开了电视，然后调整到电影频道。

这就是所谓的……看！电！影！

黎北辰错愕了几秒，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还从来没看过如此简陋又随性的电影！而且他真的没想到她的要求竟真的那么简单，他还以为是男女朋友间的那种电影……

真的是想多了。

“你要看吗？”在他怔神间，慕遥回头询问，面色真诚，“是美国片。”

黎北辰在心中无力地叹了口气，真的是拿她没有办法……他抬脚过去，直接在正对屏幕的长沙发上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好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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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电影很安静、很认真，像是上课听讲那样，坐得规规矩矩。

黎北辰仰坐在沙发上，本想说说话，或者碰碰她，抱抱她什么的……但是看着这样一个慕遥，他却又不忍心打扰。可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比如一旦把她定位成自己的女朋友，他身为男人，就会不自觉地对她产生yu念，想要更多的触碰。这是本能。可是显然这种“本能”她没有。

他能做的就是克制，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于是，黎北辰只能把头也转向屏幕，看那部……该死的美国片！

******

电影的情节黎北辰根本没看进去。

他只记得好像是一对姐妹的故事，分隔在两种环境中长大什么的剧情……反正很拖沓，煽情得让人觉得无聊。这电影不是他喜欢看的那种类型。

慕遥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黎北辰盯着她看了半晌，默默地想：她在学校看书久了，恐怕给她一个广告，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影片进入后半段，正是两姐妹相认，抱头痛哭的画面。慕遥吸了吸鼻子，眼睛也有些酸……她也羡慕这样全家团聚的日子！她又忍不住想爸爸了……

“要哭？”黎北辰转过脸来，疑惑地问了她一句。

他是真的疑惑：就这种情节？就这样的人物剧情？

“没。”慕遥摇摇头，似乎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刚刚那种空荡和难过顿时抵消了不少。她不由释然地笑笑，突兀地朝黎北辰丢出一句，“谢谢。”

谢谢他愿意留下陪她。

“嗯？”他疑惑地挑眉，没来得及问清楚，慕遥的手机却适时响了起来。

****

她的手机还留在餐厅里，铃音响起的下一秒，慕遥便反射性地跳起来跑去接。

黎北辰

呆在客厅，很快便能清晰地听到她接电话的声音——

“爸爸！是……嗯……什么？真的吗……”电话显然是慕向贤打来的，不知道在那端跟她说了什么，慕遥顿时整个人都充满了神采，惊喜地叫出来，“爸爸，太好了！”

慕向贤似在对面叮嘱了几句，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慕遥几乎是蹦回来的。

“黎北辰，你知道吗？我爸爸说他要回来了！”她兴奋得不能自己，瞬间理智什么的都抛掉了大半，忍不住拉着黎北辰的胳膊跳，“他终于要回来了！”

“这么高兴？”他莞尔失笑。明明前一秒看电影还差点哭出来……

“对啊！我几个月没见到爸爸了！”慕遥嬉笑着，往上一跳抱住黎北辰，胳膊正好抱住了他的脖子，“他说已经定完机票，还会给我带好多礼物！”

她高兴的时候，完全像个孩子，黎北辰的身形却是一僵。

面对她的“主动”，他有些措手不及，在大脑有所反应之前，他能做的，就是伸手回抱住了她……

而他的胳膊反搂上来，慕遥才蓦地回了神。

她抱的是黎北辰！！

我的天……

慕遥怔忪了一下，连忙松了手，身体慢吞吞地从黎北辰身上挪开，她的小脸烧红着不敢看他，眼底满满的都是尴尬……

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稍稍撤开距离，正试图打圆场，却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他似乎弯腰低下头来，凑得她很近，她几乎能听到他低稳的呼吸音……

慕遥惊了一下，反射性地推开他，又向后退了好几步。他想干嘛？

****

他想吻她。

黎北辰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那股刻意压制的yu望一直在膨胀，当她主动跳入他的怀中，他的鼻翼间尽是属于她的清甜馨香……他所有的理智和思想，都在那一刻涣散了。

他想吻她，很想很想。

再说吻自己的女朋友，又有什么不对？

直到被她推开，他才蓦然回了神。看着她惊魂甫定的样子，黎北辰不由莞尔——对了，她还小，看来是吓到她了……

她还没毕业，把她带上\床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你高兴就好。”他终究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将怔然中的她拉回了神，“心情好了？”

“嗯。”慕遥低低地应了一声，反射性地和黎北辰保持距离，也不敢问他——

刚刚他到底想干嘛？

如果她推得慢一点，他好像是要……是她的错觉吧？他怎么可能会那样！

“那我走了。”他没刻意逗留，潇洒地一句，抬脚离开。

他原本是想多留一会儿的，但是今天的自己……有些失控。他不敢保证再待下去，如果再“发生”点什么，他能不能忍？所以，还是离开冷静一下比较好。

“黎北辰！”他走到门口时，慕遥叫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他的来意，“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他一直都没说。

而她刚刚心情不好，所以一直没有问。

“哦，那个啊……”他停顿了一秒，嗓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淡淡地丢下两个字，“吃饭。”然后转身离开。

慕遥彻底懵了——找她吃饭？黎北辰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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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沉。

今夜有人惊喜，就有人绝望——

【下一更在晚上！今天会更足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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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情深不浅26——你欺负我家小朋友了7000＋

黎北辰开车折返慕遥学校的时候，那个叫马丽丽的，已经被拖出来教训了一个多小时。这个“放学走得晚”的小姑娘，被轻而易举地查出并逮到，俨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你们到底是谁啊？”她正在呜呜地哭，看到黎北辰走过来，马丽丽吓得瑟缩了几分，整个人往操场的围栏上靠，“这里是学校……你们在这里打我，学校会找你们的！煎”

明明害怕，嘴上却不肯服输。

她轻声抽噎着，目光忿忿地瞪着黎北辰和那几个先到的下属……她的双颊微微发红，可见明显的掌印。黎北辰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看来，她是被教训过了。

“我……我警告你们，我们学校是不允许校外人进来的，你们等着瞧……”她大口喘息着，同时磕磕巴巴地出声，试图震慑住眼前这一群“校外人员”戒。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下属不耐打断——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下属低咒一声，扬手就想过去继续扇，这回却被黎北辰拦住。

“不过一个小朋友，犯不着这么较真。”黎北辰轻笑，拦住了下属后收手，慢条斯理地踱到马丽丽身前，“我不动手，你愿意和我说实话么？”

毕竟只是个高中生，他犯不着用严苛的方式教训她。

恃强凌弱的事情，他不屑。

“我……我……”她刚被下属吓到，整个人都贴在铁丝网上，而黎北辰的靠近，让她心底更是发寒，面色扭曲得几乎大哭出来，“你敢动手我就喊人了！”

有一种人，不动分毫，便能让人不寒而栗。黎北辰显然就是。

“你可以试试看。”黎北辰不由笑了，说话的同时，他侧开一步，朝身侧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直接上前一步，猛地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马丽丽完全被扇懵了。

“你可以试试看喊人了。”还是黎北辰的提醒，才让她从惊恐中回神，然后坠入另一轮的惊恐，“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叫人再动几次手……”

她一个劲地摇头，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她心里很清楚：哪里会有人过来？明天是周末，很多同学都回家了，偌大的校园已经空了一半，而且今晚也不会有教导处查夜……她在这里被打死也没人会发现！

“……我知道错了！我听话！呜……”她恳求着，几乎朝黎北辰跪下来，“你们别打了……”

黎北辰没表态，只是在她身前蹲下，淡淡出声：“关于慕遥的谣言，都是你传的吧？”

慕遥？

马丽丽愣了愣，下一刻彻底慌了神——她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是为慕遥来的！可是她没想到，慕遥真的在校外有男朋友？那些都是她添油加醋编的啊……

“被打傻了？”见她不说话，黎北辰懒懒追问，低凉的嗓音中透射着丝丝威胁。

“我……”马丽丽的喉咙一哽，自知理亏的她连声音都低了好几度，“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嫉妒慕遥，有点小矛盾……是我年纪小不懂事……”

想起黎北辰最初的那句“小朋友”，马丽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解释，尽量说自己因为年轻才不懂事，企图得到他这个“大人”的原谅。

可惜，黎北辰不喜欢听这些，他亲自过来，是来解决问题的。

她在传出一堆的流言之后，倒强调自己是“小朋友”了？

“好吧，小朋友。”她实在解释得太急，黎北辰有些插不上话，索性顺应了她的话点点头，却在夺取了发言权后，话锋一转，“但是你欺负到我家小朋友了，懂么？”

她可以在他面前装可怜，装弱者，但是别忘了，慕遥和她是同龄人。

她污蔑慕遥的时候想过这些么？

“我……我知道错了！我可以找慕遥道歉……”她开始感觉到了可怕，抽抽噎噎地保证，“我再也不说她的坏话了……你们就行行好让我走吧？”

“哪有那么容易？”下属冷哼，紧了紧拳头，想着索性弄死她算了！

流言都传出去了，道歉有什么用？

黎北辰却是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然后

转向马丽丽，冷冷地要求：“道歉就不必了。既然你那么喜欢造谣，不如我再给你几个名单，你也去造一造？”

黎北辰的要求，听着实在匪夷所思，不仅下属蹙眉，就连马丽丽本人也是愣在当场——他给了她几个名字，均是她的同班同学，有男有女。而他的要求就是传这些人的谣言，必须闹得比慕遥的事情更厉害，更离谱……

“做得到吗？”他说完，全程都是慵懒肆意的语态，临了才语气骤然一冷，“半个月时间，做不到，就卸你一条胳膊。”

“能！能做到！”马丽丽连忙点头。

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把黎北辰他们当成了“社会人员”，类似混混的一个群体，所以黎北辰随口而说的威胁，她是绝对的相信，用力地点头保证。

黎北辰总算满意地松了口：“滚！”

*****

马丽丽连滚带爬着跑远了，黎北辰也淡定地起身离开。

“黎少！”下属有些看不过眼，在他身后跟了几步，“就这么让她走了？”

怎么连点起码的惩戒都没有？

好不容易才查到是她穿的谣言，就这么放走她，今晚不是白忙活了？

“嗯。”黎北辰淡淡应声，挑眉反问，“怎么了？”

“这样放过她……”下属嘟哝了一声，面色显然有些不甘，恨恨地握紧了拳头继续，“慕小姐被她害得那么惨，这样放过她对慕小姐不公平！”

“这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对于下属的询问，黎北辰摇了摇头，坦然而答，“你别忘了，我来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解决问题。”如果要报复的话，派人过来直接除掉马丽丽就是了。

他的目的，是还慕遥一个清白。

“如果所有人都在说一个人有问题，那大家都会相信这个人有问题；如果一个人在说所有人有问题，那这个人就有问题。”他似笑非笑地说完，转头朝下属看了一眼，“懂我的意思了么？”

下属恍然。

原来这才是黎北辰的安排：让马丽丽去解释，大家不一定会相信慕遥的清白；而索性让马丽丽继续造谣，疯狗一样地污蔑其他人，大家很快就会知道她说的话不可信，慕遥自然也就清白了……

只是——

“这回没收拾她，实在便宜她了。”下属感叹。

黎北辰倒是一点都无所谓，轻嗤出声：“她造那么谣，还怕没有人收拾她？行了……走吧。”

********

相对于普通的报复，他的方式，算得上是棋高一着。

他没再刻意引导，不过马丽丽也没让他失望。据说她在校园里也当了回风云人物，弄得整个学校谣言四起，得罪了一大片人……后来她被其他受害者请的校外混混揍到医院，弄得住院留级。

当然，她的这些惨淡，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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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慕遥没怎么睡着。

她的脑子有些乱——除了爸爸要回国的惊喜，还有关于黎北辰的事情。他在今晚莫名其妙地出现，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做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慕遥不禁觉得，自己也被他带乱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慕遥不知道。

她只能肯定一点——她的心里很纠结。就像抓住一朵花，一边往下摘着花瓣，一边在嘴里低喃着“喜欢他、不喜欢他”的游戏……她的理智和潜意识冲突了。

*****

终于熬到天亮。

慕遥起了

个大早，把家里都收拾干净。她正想着今天的安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还是黎北辰。

瞥见屏幕上那熟悉的三个字时，慕遥一愣，接电话的动作不禁有些犹豫。她迟疑了数秒，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接听键：“喂？黎北辰，你找我？”

“嗯。”黎北辰在对面开口，声音很随意，“今天有空么？去一趟公司。”

“今天？”慕遥疑惑，“今天不是周六吗？而且，为什么让我去你们公司？”况且，她爸爸现在不在那边上班，他实在没有叫她过去的理由。

“你爸下周一就需要上班，过来帮他打扫办公室。”他理所当然地丢出命令，在慕遥答应之前，已挂断了电话。

*****

慕遥去了公司。

周末的办公楼很冷清，幸好底层有门卫值班，他认识慕遥，也就放她进来了。慕向贤的办公室设在顶层的角落，他在家说过，办公室搬到顶层，是他升职的标志。

慕遥坐电梯径直上了顶层。

整个办公区空无一人，周围寂静得可怕，纵使慕遥穿着运动鞋，也能听到自己轻小的脚步声。她咬了咬唇，没在外面瞎逛，直接进了爸爸的办公室——

和总裁室比起来，爸爸的办公室小很多，只能算一个较大的工作间。

这里几个月没人待过，地板和桌面依旧被保洁擦得干干净净，只是放在桌面上的那几盆植物，明显都干了。几个月没浇水，那盆仙人掌显得很“瘦”，而旁边另外一盆绿萝，索性都枯萎了……

“唉！”慕遥轻叹一声，动手把这些盆栽料理好，然后再整理桌面，顺势把抽屉里的东西都理好。

总算是——

干净，又有人气的样子了！

等到爸爸回来，应该会夸她的吧？

慕遥喜滋滋地想着，想要把枯萎的花丢掉算是完工，可一回头，却不禁吓了一跳——黎北辰就站在门口，懒懒散散地靠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忙。

她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更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你吓死我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蹙了蹙眉嘟囔，“你怎么周末也上班？我刚刚还以为没人……”

她真没想到他也在。

“如果我不在，哪敢让你一个人来？”黎北辰失笑，坦然自若地抛出这一句。在慕遥还没理解其中的深意时，他已走过来，扯了扯她身上的黄色外套，半开玩笑的口吻扯开了话题，“勤劳的小蜜蜂……收拾完了没？”

“把这个扔掉就好了。”她抬手，举起那盆已经枯萎的植物，正想说马上就好，她打扫完就走，不会打扰他的时间。却没想到黎北辰抢先一步，直接将她半拖半拽地拉了出去——

“那正好，我的办公室也需要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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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办公室比爸爸的大了不止两倍。

慕遥刚踏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垮——这么大的地方，得打扫多久？他真的把她当成保洁用？为了整她？

“让我打扫？”她神色怏怏地回头看了眼黎北辰，“那你呢？”你平时自己都不整理的吗？

可是某人的厚脸皮超出了她的想象——

黎北辰摊了摊手，回答得镇定自若：“我就站这里，看着你打扫。”

看着她抿唇不高兴的模样，他强忍着眼底的笑意，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哄：“你帮我打扫卫生，我中午请你吃大餐，怎么样？或者下午再请你玩？”

这样，一整天的安排都有了。

“……我要吃龙虾。”默

默地环视了一圈他办公室的占地面积，慕遥闷闷地要求，然后动手开始整理。

黎北辰清冽一笑，故作勉强地答应。

只是在手碰上口袋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自己今天没带钱包。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今天的计划！他只需要打个电话回家，让管家派人送钱包过来，然后自己留在这里盯着她就行……

*******

他打完电话回来，慕遥已经在整理了。

黎北辰的办公室很大，乍一看上去很乱，但整理起来却很简单。他的“乱”，都是随意摆放着的书显得乱：沙发上、茶几上、窗台上……几乎能放的地方，都有展开的书摊放着。

哪有人这么看书的？

慕遥默默地整理，心中却不免有些狐疑：他的“乱”，显得太刻意了！好像是人为故意的！

不过在她这种猜想更坚定之前，她已将最后一本书归回原味，她没向黎北辰追问，只是拍了拍手展示：“还行吧？不乱了。”一眼望去，整洁了不少。

黎北辰却是不怎么满意。

“抽屉还没整理。”他示意了一眼，淡淡提醒。

“抽屉是你私人空间……”慕遥反驳，停顿了一下喃喃继续，小脸上不禁有些尴尬，“里面放的都是你的私人物品……那个，我不好帮你整理的。”

万一翻出来什么不该看的，怎么办？

“嗯。”黎北辰失笑，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确实是很私人的东西，你要小心整理。”

都说是私人的了，怎么整理？

“我不干。”她已经有百分之八十觉得他在故意正她了，慕遥有些负气地蹙了眉，态度强硬着摇头拒绝，“黎北辰，你是不是想整我？我不会上当的。”

黎北辰无语。

“慕同学，拉个抽屉而已，我能整到你什么？”他无可奈何地摇头，索性自己走过去，拉开了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桌面上，“给你的。”

没想到酝酿了这么久，铺垫了什么久，最后还是要他自己把礼物送出去。

本来，还想让她自己发现的。

“是什么？”慕遥狐疑，人已往前走了几步，好奇地探头多看了两眼——

这是一个暗红色的精致纸盒子，上面夹着一张浅黄色的纸，纸上有他潇洒刚劲的字“送给慕遥”。如果她刚刚应了他的要求继续打扫，她在打开抽屉后就能看见。

“送我的？”慕遥有些不敢置信。

黎北辰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确定没写错。”

他当面送礼物给她？

慕遥又惊又喜。

虽然决意不再喜欢，决定要理智对待，但是得到他的礼物，她依旧会加倍惊喜……这是种很难溢于言表的情绪。慕遥咬着下唇，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纸盒子。

满满一盒子的玻璃星。

这些星星，五颜六色的都是玻璃质地，而且也都是玻璃珠样的大小。这份礼物很简单，一眼看上去可能不值什么钱，但是却很精致，每一颗玻璃，都是经过细心打磨，表面很光滑，而且都被做成了星形……

慕遥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抓着那些小星星，有些爱不释手，把玩了半晌，才想到站在旁边的黎北辰。她一回头，便能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慕遥不由脱口而出：“你干嘛要送这个礼物给我？”

“上次欠你的流星雨，补给你的。”

他的眼中盛满了温柔，那是上次她昏倒之后，他所有的柔情和承诺。

慕遥不知道。

相反，黎北辰重提那场流星雨，慕遥的脸色不由一僵。她像是瞬间从游离中清醒，头顶有一盆冷水浇下来，彻底浇灭了她刚刚的欣喜和激动……

黎北辰还用那样的方式拒绝过她呢！她难道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来犯花痴了么？

“我……我出去一下。”放下那个小盒子，她几乎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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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再次找到她时，慕遥已经洗完了两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了面部神经，也让她的头脑恢复了几分冷静，甚至在看到黎北辰的时候，还能状似无意，牵强着扬唇冲着他笑：“那个……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不吃饭了？”黎北辰眉头一皱。

“不吃了！”她的回答极快，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黎北辰，心跳越来越快。

她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这样她比较容易调整。

慕遥如是想着，可黎北辰却没让她如愿。

她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的长臂一捞，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拉了回去。他拦住她的去路，直接将她抵上墙，面色有些冷：“慕遥，你躲什么？”

从她发烧醒来开始，她就已经不对劲，她逃避什么？

“我……”她不知如何开口，一抬头，便能撞上他眼底的幽邃和认真。她的心跳再度加快，她觉得自己快被他弄疯了！

就算是再不自量力一次吧！

她真的忍无可忍——

“黎北辰，”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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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情深不浅27——现在你觉得呢？6000＋

此话一出，慕遥明显觉得气氛一静。

她知道这么问很尴尬！但是既然都已经开了口——

慕遥舔了舔干涩的唇，索性一口气把话说完：“你明明就不理我，还故意让我填学校都离远一点，但是现在又请我吃饭，送礼物给我，对我……那么好！所以……”

她停了停，仰头静候他的答案：“你是不是在……唔！戒”

这回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黎北辰已扣住她的下颌，俯身直接吻了上来。

什么“克制”、“她还小”……通通被他扔在了一边！反正他已认定了她，她早晚都是他的！她都已经这么问了，他再没点表示，就不算是男人！

他的吻很猛烈，她的回应很青涩。

往往刻意压制的东西，一旦爆发便会十分凶猛，正如他此时的吻一般。他高大的身形笼罩上她，强势的力道完全将她抵上墙壁，她无处可逃，而他得以吻得更深，索取得更猛烈……

而慕遥完全懵了。

她只是想问一句，想知道他真实的想法。没想到，下一秒他便以这种猛烈的攻势夺取了她的初吻——她在愣神间，他扣在她下巴上的长指便轻轻一拉，让她张了口，也让他的舌头顺势闯了进来……

急切、凶猛，慢慢地又转向温柔。

慕遥忘了闭眼，更忘了去调整呼吸，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着，入目可见便是黎北辰放大的俊脸，唯一感觉到的就是他缠绵的深吻……耗尽了她肺部的氧气。

*****

长长地一吻结束，两人都是气息不稳。

慕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憋气”，而黎北辰同样也是气息微急，他抵着她的额头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同样可见胸廓剧烈地起伏。

“现在呢？”他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开了口，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反问道，“现在你觉得呢？”

她樱色的小嘴微张，双唇已被他吻得微肿，让人越发心神不稳。

慕遥低头躲闪着他的视线，小脸已在此时涨得通红。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用像蚊子一样细小的嗓音低喃出来：“你喜欢我了？”

疑问的句式，但彼此心照不宣，已是肯定的答案。

黎北辰轻笑。

他单手撑着她身侧的墙，低头想要再度吻上她，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慕遥这回却是快速地避开。她捂着自己的嘴唇，小脸上尽是赧然，低低地控诉：“我嘴唇都发麻了……”

嗔怪的语气，可听在他耳朵里，不禁多了丝撒娇的意味。

“好，知道了。”黎北辰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拿上你的星星，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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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恰好管家也刚到，送来了黎北辰忘带的钱包。

他循着声源望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黎北辰揽在慕遥腰间的胳膊。他没有当场点破，眼底却是明显转喜，为自己无意中的这个发现雀跃——少爷和慕小姐在一起了？

真好！

“动作倒是挺快。”黎北辰面色坦然，心情尤为好。

慕遥没那么快的适应能力，被管家看到的下一秒，她便快速地从他的胳膊中挣开，掩耳盗铃地往旁边展开几步，然后面色尴尬地对着管家笑。

“少爷，慕小姐！”管家点头问好，把钱包递给黎北辰的同时，压低了声音汇报几句。

慕遥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黎先生”的称呼，然后看到黎北辰的面

色明显沉了沉。

黎先生……指的是黎叔叔吧？

他出什么事了吗？

“我给他打个电话。”慕遥还没揣测完，黎北辰那边已有了决断，他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朝门外走，到门口才回头朝慕遥的方向交代一句，“在这里等我！”

“嗯。”慕遥点点头，想着管家在场，又忍不住涨红了小脸。

******

黎北辰出去打电话，空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慕遥和管家两个人。周围一片安静，慕遥怎么想都觉得尴尬——刚刚好像被管家看到了！他会怎么想她？太丢人了！

“慕小姐。”她所有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管家看得明显，强忍着笑意叫她，“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您和少爷能走到一起，也是大家盼望的。”

“是……是么？”她客套地答，客套地笑。

“我想先生知道以后，他身体也会好起来。”管家半开玩笑地出声，试图活跃气氛，却没想到一活跃，便不小心说漏了嘴，“这可是先生的一块心病！他在国外病重的几天里，一直唠叨着让少爷和你在一起，少爷那么犟一人，对黎先生倒是很孝顺……”

黎常业是诚心的！没有比慕遥更有“前途”的儿媳妇了！

他唠叨黎北辰也是真的！但那是在黎北辰决意选择她之前！

这些，慕遥完全不知道。

所以，管家这话，听在慕遥耳朵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出去打电话了啊？”她想从这种怪异的气氛中摆脱，故意看向门外，问了这多余的一句。

“是啊，给黎先生打电话。”管家点点头，无可奈何地轻叹，“黎先生前段时间在新西兰又犯了一次病，挺严重的，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却有闹腾着想回国……少爷应该是劝他的。”

“哦。”

慕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越发缠绕上一层莫名，不过在那种想法成型之前，她已竭力将它抹去。

“少爷送的？”管家这才发现她抱在怀中的小盒子，话锋一转，“很漂亮！”

“嗯，谢谢！”慕遥赞同地点点头，可是适才那种对于礼物的热衷，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了大半。

管家自然没发现这个细节。

他的脑子里，还在得意着：上次慕小姐送给少爷的回礼，一支钢笔，也被少爷好好地收在书房呢！他故意忍着没说，决定着让慕遥来的时候，让她自己发现吧……

****

“行了，出去吃饭。”黎北辰挂了电话进来，朝管家使了个眼色，“要不要一起？”

“不用不用。”他哪里愿意当电灯泡？

“一起吧！”慕遥却一把拽上了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害怕和黎北辰单独在一起。她只能尽量拽上管家，将他留下，“我们随便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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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没再有“特殊事情”发生。

管家吃晚饭就赶紧回家了，她则被黎北辰拖到漆黑的电影院里坐了一下午，但是电影的内容，她一点都没有看进去。而他误以为她的沉默是专注，也便没有打扰她。

于是，这天归于平淡。

“约会”结束，黎北辰送她回了家。车子在她家的小洋楼前停住，慕遥试图开门下车，却发现车门被上了锁，她拉了几次没拉开，不由疑惑地回头，正好对上黎北辰似笑非笑地俊脸——

“就这么走了？”他戏谑出声，“没忘了别的？”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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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对！”慕遥愣了一下，故作恍然地点头，从座椅底下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尴尬地挠了挠头，“你送我的礼物嘛！我忘了拿走了……”

这哪是重点？

眼看着她又要转身开车门，黎北辰轻叹一声，只能撑着她的椅背凑近，身体力行地教她身为女朋友该有的自觉性——

“还有忘了……这个。”他倾身，在她粉色的唇上浅浅一啄，没有进一步的索取，下一秒便绅士地放开她，“知道了吗？”

慕遥木讷地点点头。

黎北辰这才愿意放人，抬手按下了解锁键，在慕遥下车之前，淡淡地开口说明：“我可能要离开几天。”他顿了顿，眉心微蹙，“我出去几天，看看我爸。”

“嗯。”慕遥点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他，只能干巴巴送出一句，“祝他早日康复！”

她那带着几分天然呆的特质，让黎北辰不由莞尔，他张了张嘴，很想脱口而出地问她一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可想了想，还是把这股冲动压制了下去。

不合适。

他不太想让父亲知道他们的关系。选择慕遥，是他一个人的事！是他决定的终身大事！这和利益无关，他不想把她带入复杂，不想毁坏她原本的世界观……

喜欢她，就要保护她原来的样子。

“好，我会转达。”黎北辰点点头，淡淡交代，“我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他快速地叮嘱完一通，这才放她下了车。

他很体贴，目送着她进门，开了灯，再关门……他才放心离开。

只是，听着那远去的汽车引擎音远去，慕遥忍不住再度开了门，静静地望着他离开的车影——黎北辰真的很好！她也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给的回馈太突然，太美好了！

她不禁有些适应不过来。

像是太美好的梦境，她怕梦醒，更怕梦碎。黎北辰对她越是温柔体贴，她就觉得越是不安……慕遥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幽幽地感叹着：慕遥啊慕遥，他都已经这么好了，你还有什么好贪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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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去了新西兰。

慕向贤在黎北辰离开的那个傍晚回了国，慕遥早早地等在机场接，帮忙拿大包小包的行李。几个月不见，慕向贤明显瘦了，整个人都黑了一圈。

“爸爸国外的饭很难吃吗？”慕遥心中不忍，抢着帮他拿行李，“您瘦了……我帮你拿着吧，你回家早点休息！是不是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

“嗯，公司很忙。”慕向贤点点头。

走在身后的翻译却嗤笑一声——他是黎北辰派来的人，慕向贤这几个月的一举一动，他都相当清楚。慕向贤现在不过是个被闲置的“废人”，公司的事情，有什么好让他忙的？

他很闲。

一直都很闲。

“怎么老是有忙不完的活啊？”慕遥抱怨，“爸爸，上面到底给您派了什么任务？”她甚至心存私心地想要去和黎北辰商量——她爸爸年纪也大了，能不能别让他这么辛苦？她会心疼。

慕遥无意识的这个问题，却正好问到了点子上。

翻译不动声色地敛了神，静听着慕向贤的回答，不知道他在女儿面前会有怎样的回答？他跟慕向贤在欧洲带了几个月，可是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明明知道他有问题，就是找不到他有问题的证据。

“忙各种各样的事情。”慕向贤的回答很讨巧，一带而过地解释了她的疑惑，再顺势一句

应付了她的纠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以后工作，你就明白了！”

******

出了机场，总算和翻译分了头走。

慕家父女打了车回去，一路寂静，到家门口时，慕向贤才突然问出来：“你和黎北辰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慕遥心中一颤。

“我……”慕向贤张了张嘴，却没办法明说。他总不能直白地告诉自己的女儿——他知道自己能调回来，全靠了她的能力！是她让黎北辰改变的主意！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现在……”慕向贤开了大门进屋，斟酌着用词停顿了许久，才委婉地问出来，“算是什么关系？”

他在国外被隔绝，实在没和她联系的机会。

这几个月，他几乎没管过自己的女儿。

“我们……”慕遥怔了怔，回头继续来来回回地搬行李，直到把慕向贤的大包小包都转移到屋里，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下半句，“爸爸，我觉得黎北辰挺好的。”

一句话，已经证明了她的态度，也反应了她回答。

慕向贤的心不由一沉，在慕遥承认的那一瞬间，他有种将会“一子错，满盘输”的恐惧感。他没急着整理行李，而是拿出笔记本在茶几上打开，在等待开机的时间里，为难地丢出一句——

“遥遥，爸爸觉得……你们不合适。”

黎北辰不适合她。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层关系。

“爸爸！”慕遥的脸色一白，心中的动摇感和慌乱感加剧，“其实在你出差的时间里，黎北辰帮了我很多忙的！他自己都很忙，还得照顾他爸爸，据说黎叔叔又病重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扯开话题。

“嗯。”慕向贤却对“病重”这两个字没什么反应，他一边应着声，一边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操纵着。他像是好久没碰电脑，急于寻找什么，急于完成什么……

慕遥想要凑过去看，却被他用手挡住了。

她只能缩回脑袋，默默地在旁边站着。她看到爸爸在使劲地按“enter”按钮，似乎反复地尝试登录某个页面，但却又持续地失败，以至于他的脸上可见明显的火气和不耐……

“爸爸你在干嘛？”

慕向贤这才回了神，停下了手上颓然尝试的动作，话锋一转：“你刚刚说……你黎叔叔怎么了？”

“他在新西兰身体不太好，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黎北辰今天早上的飞机去看他的。”慕遥如实回答，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慕向贤正好扣上了笔记本的屏幕。

他点点头，兀自沉思了半晌，突然做了个决定：“我……不，我们去看望他吧！”

极其突然的提议，慕遥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

“可以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

慕遥试图提议，却被慕向贤打断，他已起身走向那堆刚回家的行李，把随身衣服的包拎出来：“你去收拾东西，我来订机票。”

他在害怕，怕前功尽弃。

黎北辰封了他的登录账号，他再也接触不到公司的中央数据，他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只差最后一步了，他需要黎常业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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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情深不浅28——你玩谁都可以，她不行6000＋

新西兰。

黎常业住的是个私立疗养院，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慕向贤带着慕遥到那边时，正是下午，阳光从玻璃窗外投射进来，在走廊上印出大片大片的树影，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没有让人紧张的白大褂……这里让人觉得简单又安然。

“黎常业先生？”金发碧眼的美女护士给他们指了路，带着他们往前走了一段，“他住二楼最右边的房间，窗台上放了花的那个。戒”

“谢谢！”慕向贤连声感谢，却谢绝了对方带路的好意，“我们自己上去就好。煎”

****

是慕遥推开的病房门。

一路上都是慕向贤走在前面，直到走到门口，他在突然停下来，若有所思地似在斟酌用词。而慕遥不需要“准备”什么，她抬手叩了叩门，下一刻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干净整洁，放在中央的米色大床尤为显眼。慕遥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黎常业，还带着呼吸的鼻导管；以及坐在他床侧，正在削苹果的黎北辰。

两人同时朝声源看过来。

黎北辰一愣，继而眼中闪过一抹狂喜，直接放下水果刀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想要走向她，想要抱住拥她，但却在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人时，眸色不由沉了沉——是慕向贤。他捧着一束鲜花，脸上始终带着他觉得虚伪的笑容！

“我们来看望黎总的。”慕向贤接了话，关切地走到黎常业床侧，“还好吧？我出差回来听说你病了，公司也没个人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放心不下就来看看。”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黎常业把慕向贤当兄弟，自然也不作多想。

“没事！”他挣扎着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脸上满是感动，“公司的那拨人，还真是没良心！都没人来看我，就知道跟随那小子了！”说到一半，他故作恼恨地斜了黎北辰一眼，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慕遥。

黎常业顿时就乐了。

关于这两孩子的事，管家和他说过，让他心中宽慰了不少……他们在一起，他喜闻乐见！

“……那么久不见，你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好了，新西兰不习惯？”慕向贤还在继续关心，却被黎常业摆了摆手打断。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小一辈的那两位身上了——

“慕遥，”他话锋一转，陡然叫了慕遥，“来，站叔叔这里来！我那儿子话不多，站那边可别把你憋坏了。”

慕遥正想和黎北辰说话，突然被这么点名，她的脸色不由一僵，尴尴尬尬地走到黎常业床边：“黎叔叔。”她是跟着爸爸来探望的，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说早日康复吗？太俗。

“爸。”黎北辰淡淡出声，父子间的默契一眼就知道黎常业想做什么，他开口，用眼神提醒适可而止。

“你小子！”倒是懂得护着人了？

黎常业指了指，没有明说，眼底已尽是欣慰。他挥了挥手，索性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行了，北辰，你带慕遥出去玩，这是病房，你们呆着也无聊。”

多出去“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他明年就能张罗他们把婚订了，再过几年直接领证生孩子。

黎北辰犹豫了一下——他也很想带慕遥出去，只是但留下慕向贤一个在这里……他突然觉得，慕向贤特意带慕遥一起来，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

连自己的女儿都利用？慕向贤让他感到厌恶！

但是他做不到对慕遥不闻不问。黎北辰勾了勾唇角，索性大方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亲昵又自然的姿态：“走了，带你出去。”

临走，他特意多望了慕向贤一眼，眸中的警告不言而喻，只是慕向贤别开视线，选择了避开……

*************

长廊上。

黎北辰带着她一路向前，走向尽头的庭院。此时阳光正浓，光线从双侧的玻璃板射进来，经过特殊的设计引导，正好能拉长彼此的人影，再让人影互相交叉……

看起来，靠得很近。

慕遥的心中不由丝丝发甜，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喜欢，如同潮水，再度涌来，铺天盖地。只是他对她的感觉……她始终不敢确定，只能尽量控制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

“黎北辰，”他的脚步有些快，慕遥小跑着，几乎都跟不上他，她不由快跑几步追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其实……”

“嗯？”他停脚，静候她的下半句。

他的视线很温和，对她来说却是无比灼人，慕遥的双颊微微泛红，深吸了口气索性说出来：“其实这几天，我有想你的！”她以撒娇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念。

说话的同时，慕遥用力一抱，整个人都扑入他的怀中，像是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

“小心。”黎北辰被她抱得措手不及，不小的后挫力让他的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伸手环住她，“早知道你要来，我当初就该带你过来。”

慕遥没说话，只是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

她的有些想法，不敢跟他说，也不知道如何表达，但是憋在心里，越发强烈——她不禁贪恋此时的黎北辰！而且她承认，她在看到黎常业的时候，不禁有些害怕！

黎叔叔想凑合她和黎北辰，她知道。

她看到黎叔叔重病，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黎叔叔不在了，黎北辰……还会是她的吗？

“怎么了？”她长久地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力道越来越重，就连黎北辰也能感觉到她的微微发颤。他发现了她的异样，不由蹙了蹙眉，低头小声询问，同时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我怕……”慕遥梗了一下没说，她知道说某些晦气的话不好！她犹豫着咬过自己的下唇，喃喃地出声：“没什么……我就是怕以后有人会抢走你。”

越喜欢，就越害怕会失去。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黎北辰失笑，因为她脑子里的这种奇怪想法而忍俊不禁，他想嘲弄她几句，甚至戏弄她一会儿，可是撞上她眼底的认真时，尽数转化成了不忍。

“怎么会？”他答她，“……谁都抢不走。”

慕遥没松手，黎北辰在说完了这句话后，停顿了一秒，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干涩。他不由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连嗓音也低哑了几分：“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抱着我么？”

说话的同时，他示意了一眼，让她注意到了周围——

这里虽算不上人来人往，可每个走过长廊的人，都会往这个方向看一眼！算是被围观了。

慕遥连忙松了手。

“我们换个地方。”黎北辰却主动牵住了她的手，“……你想抱多久都没问题。”

******

他在一路上问了她很多问题。

听起来很随意，慕遥没多想，自然也就如实地答他。

“……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黎北辰询问，“你爸这次回来，帮你把学校的手续都办完了么？”这是她离开学校的必须，也是他放慕向贤回来的目的。

如果慕向贤连这件事都没做好，那就……真的没多少存在意义了！

“还没，”慕遥答他，在黎北辰眸色转冷前解释，“他是想帮我办来着，但是我们班传我谣言的人，竟然主动打电话和我道歉。我想我还是会回学校待一段时间的，我现在‘毕业’，就好像一走了之什么都说不清了。”

她想回去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再堂堂正正地离开。

只是……

慕遥的手握了握，抓着他长指的力道重了几分：“不过好像解释不清全部的，校外有男友这条，我就不证明清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眸中带着明显的狡黠，包裹在他掌心的手也动了动，黎北辰只觉得又暖又痒……

“也好。”他没改变她的想法，也将自己想说的话忍了下去——本来，他是想等她高中“毕业”，先把订婚的事情办好，也省得她会患得患失。

现在只能再等等。

不过没事，反正，她还小。

虽然，忍耐的日子对他来说有点煎熬……

“哇！这里好漂亮！”不知不觉间走过庭院，这里能看到一片很大的湖泊，还有远处的山脉。慕遥顿时忘了彼此谈话的内容，不由出声惊叹。

没想到，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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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站在她身侧的黎北辰，已俯下身来扶住了她的下颌。逆着光，她有些看不清他的俊脸，只能听到他低哑深沉的一声“慕遥……”，然后唇便贴上来，索取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她表达思念的方式是拥抱。

可是对他来说，一个拥抱怎么够？

怎么样都不够！

.............................................................................................................................................

再走回病房时，慕遥的唇又被亲得有些肿。

她扭捏着站在门外，打死都不肯再跟黎北辰进去。黎北辰也不强求，他嘲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率先走了进去，不足一分钟，和慕向贤一起走了出来。

“慕叔晚上住哪儿？”黎北辰问得很随意，很像是客套地关心。

慕向贤没回答，只是委婉地扯开话题。

“住得不远……那不打扰了，我们就先走了！”他点了点头，同样疏离地和黎北辰告辞，转身想拉住慕遥离开，却在看到她的模样时，一张脸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过来人”，看这样子，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他瞬间有种女儿被欺负的愤怒，垂在身侧的拳头也不由紧了紧。

黎北辰看得真切，但面上的反应依旧是漫不经心，反而追问：“不远是哪里？”

“***酒店。”慕向贤这回爽快地报了酒店名字，咬牙切齿地再度补充，“里这里不远！”慕遥站在一旁也没听懂，这是两人在暗中的较量和达成的共识——

问酒店的名字，自然是有用意的；慕向贤说了，也是有同样的用意。

谁都想找对方算账！

“好，那不送了。”黎北辰总算满意，目光又转向慕遥，眼底不由多了温柔和宠溺，特意朝她摆摆手，“路上小心。”

“走了！”慕遥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被慕向贤打断。

他直接拽上她，像是拉住自己迷途的女儿，尽量地将她带离“恶人”的所在地。

*****

回了酒店，慕向贤一直都不开心。

他们住的是公寓套房的房型，相当于两室一厅的构造。慕遥睡一间，慕向贤睡一间。她晚上洗完澡出来，发现慕向贤还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爸爸，您不睡吗？”她才坐了一天的飞机，就觉得好累，而爸爸都奔波好几天了！

“我……”慕向贤欲言又止，踌躇了良久之后，却只闷闷地对慕遥说出一句话，“遥遥，你和黎北辰不合适。”

“爸！”慕遥不解，这个问题他们在飞机上就已经讨论过好几次，“我不明白！您说我们不合适，这次却又带着我过来，还鼓励我和他接触……”这不是矛盾的吗？

“那是因为……因为我想让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没办法告诉她真相，只能低喝着表达自己的不满，“你知道他的城府吗？你了解他的心机吗？你玩不过他的……”

“他对我不是‘玩’的！”慕遥反驳，眉头蹙了蹙，为自己据理力争，“而且，爸爸，您不该这么贬低一个人！我认识的黎北辰，每方面都很好！我觉得……你对他有成见！”

这样的话，这场“聊天”就没有进行的意义了。

“他小小年纪能撑起整个黎家，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善类？”慕向贤企图说服她，慕遥却已不想再继续听。

“爸爸，我累了，先睡了。”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拒绝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继续争论，“您早点睡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慢慢谈。”

一会儿鼓励她接触黎北辰，一会儿又让她远离黎北辰……

她真搞不懂爸爸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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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向贤始终没睡，他已做好了彻夜不眠的准备。

他在沙发上坐了四个小时，喝了两杯的威士忌，凌晨一点时，酒店的房门被人叩响。他连忙起身，在慕遥听见之前，连忙跑过去开了门……果然是黎北辰！

他穿着一身黑色出现在门外，面容冷肃，全然没有白天的温和。

面对慕向贤，他的周身都是冷意。

“慕叔，在欧洲过得还好吗？”他抬脚进屋，开门见山，直接夺取了主动权，“如果喜欢那边生活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再过去住一段时间。”

冷傲的语气，让慕向贤不忿地扯了扯唇角，凉凉地回应：“不用。在欧洲消息都不流通，我连黎总病了都不知道……”他的声音，也带着气闷的意味。

慕向贤并不傻——

黎北辰把他“隔离”在欧洲，架空他的权利，他岂会不知？

“其他人都没来看过我爸爸。”黎北辰突然丢出这么一句，打断了慕向贤的碎碎念。

慕向贤不由失笑，正想嘲讽着开口：是因为他“隔离”了太多人，瞒着所有人？！

但黎北辰抢了先——

“所有人都知道我爸病了，但没有人来这里看过。”他重复道，顿了顿继续，“慕叔，这是我的命令。”此话一出，慕向贤的脸色不禁有些将难看。

果然，黎北辰的声音在下一刻便转冷，质问着出了声：“慕叔，你是打听消息太片面了？还是别有用心？我想应该是后者吧……毕竟，你特意带了让我分心的人过来，竭尽所能地引开我。”

关于慕向贤的那套计划，要参透并不难。

他不说还好，一说慕向贤不禁来了气，于是他压抑了整晚的愤怒都爆发而出：“你玩任何人都可以！你怎么能……怎么能亲她？她会当真的！”

他承认，他是利用了慕遥，但都是为了他们慕家的大业。

他只是想利用慕遥对黎北辰的好感，带她过来，能够引开黎北辰，他才能和黎常业说上话。可谁想，黎北辰竟真的会“下手”，对慕遥做出了那种事……

作为父亲，他都快气炸了！

黎北辰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慕叔，恕我直言，你的这套理论……你不觉得可笑吗？别忘了，是你把她送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动她？”他故意一副随性不羁的语气，持续的言语刺激让慕向贤怒得全身都发颤。

可黎北辰也在心中愤怒。从头到尾，他都没想把慕遥扯进来！

慕向贤的行为，却踩到了他的底线。

黎北辰抬脚，不动声色地走到卧室的门前，拧开门把手，一眼便看到了房间内熟睡的人。他回头，朝慕向贤开口：“反正送了，不如再送得彻底一点？”

说话的同时，他直接走入了她黑暗中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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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情深不浅29——慕小姐，你还是别惹黎少了6000＋

慕向贤愤怒地跟了进去，就差当场和黎北辰动手——他就怕黎北辰再对慕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居然直接进她卧室……他把他的女儿当成什么了？

可是看清室内的情况时，他又不禁愣了一下。

黎北辰什么多没做，只是拾起被慕遥踢落的被子，小心地盖回她的身上。他的动作很绅士，却也很霸道——他用那条凉被盖住她熟睡的身体，慕遥嘤咛了一声，蹙眉本能地要踢，却被他死死按住…煎…

她试了几次没成功，又哼哼唧唧地进入了梦乡戒。

慕向贤站在旁边，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慕遥睡觉爱踢被子，这是他知道却没办法帮她改正的。此时看到女儿不安分的睡相，竟然被一个“陌生”又“讨厌”的人制得服服帖帖……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难以形容！

黎北辰弯腰撑着她的床沿，确定她睡过去不动了，才站直了身体，径自走向门口，把慕向贤一并赶了出去。

“慕叔，”回身带上了门，黎北辰才重新淡淡出声，“你不该利用她当挡箭牌。不过有一点你很幸运……”他的声音微微一顿，望着慕向贤勾了勾唇角，“我对她是真心的。”

试想，若遇上个浪荡公子，趁着慕向贤用慕遥支开他的机会，索性把慕遥吃干抹净，然后又不负责任地转身走人，慕向贤到时候能怎么办？他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害惨了自己的女儿……

黎北辰的这话，是承诺，也是警告。

慕向贤自然听懂了，却一时之间又无言以对。对待慕遥，他此时满心地愧怍，可是他又能说什么？难道要说——他以为黎北辰依旧对慕遥没兴趣，所以想着支开一次，只是让慕遥再被拒绝一次，也不吃什么亏……

他怎么说得出口？

这个愚蠢至极的计划！

“我……”他被黎北辰讽得体无完肤，气势上明显弱了很多，“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把她往火坑里推？”他从没想害慕遥！

“那最好。”慕向贤的解释和保证，只换来黎北辰这冷然的三个字。他已全然控制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声音微微顿了顿，话锋一转，“另外，慕叔，你在公司想搞什么秘密操作，我现在还不知道。”

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直白地开了口，在慕向贤心慌之际，直接丢出下一句：“不过，我想有些话还是事先说清楚的好——公司一旦出任何问题，我会找的人，第一个就是你。”

是警告，也是威胁。

黎北辰说完，直接抬脚离开了这里……

慕向贤站在原地久久不言，他兀自在这空荡的客厅里呆立着，唯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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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觉得，从新西兰回来后，日子一下子变得很忙碌——

爸爸重新回黎氏上班，朝九晚五地回来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有时候要待到午夜。她不知道爸爸在忙什么？但是知道他每天都很努力很忙……

黎叔叔的病情时好时坏，黎北辰常常周转新西兰和A市两地，除了这个，黎北辰还有一堆的出差和会议，她和黎北辰难得见上一面，有时候发他短信都要好久才回。

她也重回了校园。

流言的风波已经平息，她现在每天上下课，遇到的同学到对她很客气，甚至还明显多了同情的意味。就好像是前段时间误会委屈了她，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想着弥补致歉。

至于那个马丽丽，她只听同学说起，说马丽丽就是个“假话精”，她不在的时间里，马丽丽还传了好多其他同学的坏话，结果有同学的家里有黑色背景，直接把人拉到学校外面去揍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什么时候出院还是问题！而且就算出院了，也得留级，明

年才能参加高考了……

慕遥没去报复，也没去探望。

这事，也就算过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推移，直到了次年五月。

高考的前一个月，天气转热，所有人都在闷热的教室里憋着看书，准备下一个月的高考。慕遥也不例外，她没提前办毕业手续，想着自己凭真本事考一次，看看能考到哪里？

这样以后当了“保送生”，拿出高考的成绩来，依旧有炫耀的资本。

可——

“慕遥，你出来一下！”一个午后，班主任把她叫出教室，把一堆证书资料递给她，“老师都给你加急弄出来了！以后到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有空回来看看老师。”

“什么？”她一时之间没跟上节奏，低头一看，最上面的那本证书，赫然印着“毕业证”三个大字，“老师，我的手续不是……”

慕遥急了，她还要参加高考的啊！

办了毕业证，她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是你爸爸的意思。”班主任打断，惋惜地叹了口气，“他说什么不能让你压力太大，而且也有重要的事情要接你走，对了，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他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毕业”了。

慕向贤很快过来，特意开了车，张罗着帮慕遥搬东西，被子、书本……一律塞进后备箱。他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也清瘦了不少，眼窝深深凹陷，眼周可见清晰的黑眼圈。

“爸爸？”他一直沉默地搬东西，让慕遥也不禁起了疑心，“您怎么了？”

爸爸有些不对劲！

“回家收拾收拾，今天……”他看了眼黄昏的天色，“明天！我们得出国。”

“出国？去哪儿？”慕遥疑惑，看着慕向贤急促的模样，她也不禁开始紧张了，“爸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哪有！”慕向贤不自然地干笑两声，背过身继续搬东西，不想让慕遥看到自己眼底的慌乱，“是这样……我们……我们有个亲戚病了，我们该去看看！在美国。”

随意地丢出一个国家，他尽量糊弄了慕遥。

其实谁说得清是去哪里？反正明天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我们在美国有亲戚？”慕遥还是不信。

“是你妈妈那边的亲戚。”

“可您不是说妈妈是孤儿吗？”

“……就是有！”不想和她争辩，慕向贤只能挥手将她撇开，“少说话，赶紧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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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东西被光速搬了回来，可到家之后，慕向贤却不急着把东西从车里搬出来，反而催着慕遥先去整理了出国的行李，说第二天就得走，很急。

她只收拾了简单的几件衣服，塞了个小小的行李箱，可是再看爸爸……他忙上忙下，准备了好几个皮箱，紧张兮兮的，几乎是想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到底是国外的哪个亲戚啊？

慕遥很好奇，但想问慕向贤又不说，反而将她赶回房间，说既然收拾完就赶紧睡，明天要早上三点起床，走得很早！

她回到房间，这才想起来，她和黎北辰也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上次通话，还是在一个多月前，他说他在等去新西兰的飞机，说等她高考完再见面，过来接她去吃冰激凌……

现在她提前“毕业”了，能不能提前约时间吃冰激凌？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挪到阳台拨了黎北辰的号码，脑中已经酝酿好了说的话，但是他的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慕遥尝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索性被掐断拒绝……

他在开会？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解释。

慕遥握着手机，不由吐了吐舌头：如果开会的时候手机一直震……他肯定要被她烦死了！一会儿开完会打电话过来，说不定会对她一通臭骂……

为了一会儿的通话能“气氛和谐”，她在他“开完会之前”先发短信过去，拿着手机一字一句地打字，乖巧又小心地询问——‘黎北辰，我能提早和你去吃冰激凌吗？’

‘学校对面新开了果汁铺，超级美味！我可以请你！’

两天发完，静候回应。

可是他好像很忙，她等了许久，他的会似乎都没有开完，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慕遥纠结了良久，还是决定：不吵他了吧！索性等他忙完，他会再联系她的！

*******

另一边。

手机第一次响起时，他便看到了，只是没有接。然后第二遍、第三遍……黎北辰心中的烦躁也因为手机的铃声而升级！终于在某一刻，他直接动手，挂断了她的电话。

他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和她说话。

纵使知道她是无辜的，他也没办法坦然面对。

“叮咚！”

“叮咚！”

她的短信很快进来，乖巧又撒娇的两条。黎北辰打开手机静静地看着，脑海中便不由浮现出她的影像，想象着她的模样……为什么她偏偏是慕向贤的女儿？为什么慕向贤做出那么多事，她通通都不知道？

连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在气愤什么，他的长指在键盘上打出五个字，可是还没发送，他已忍无可忍地爆发，扬手将手机砸了出去。

“乒！”

脆弱的机身瞬间四分五裂，也让刚开门进来的下属一惊，绕过地上的那堆碎片，径直走到黎北辰身前：“黎少，已经找到了。祁家人几乎包下了这架飞机，但是九个小时之前，它在南太平洋失事。”

他递上来一些图片，都是新闻中播报的飞机残骸画面，看起来凄凉又惨烈。

“我查了登机名单，确定祁家人都在上面，这场意外，倒真来得挺及时。”下属冷冷一笑，声音中难掩快意，对这场空难非常肯定，“祁家，算是灭了。”

全军覆没。

黎北辰“嗯”了一声，俊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很随意地把这个飞机信息往旁边一扔，冷冷地追问出来：“慕向贤那边呢？查得怎么样了？”

他的眸色极冷，眼底充斥着嗜杀和残忍。

“这个……其实……”被问到这个，下属的脸上不禁涌上为难。慕向贤很狡猾，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哪是那么容易的？

“抓吧。”黎北辰冷然扫过他，便已知晓了答案，但是仍然凉凉一句，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可是我们还没证据！不能把他……”

“不用证据。”他打断，“我只要结果，不需要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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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是在半夜被吵醒的。

她一直置身于紧张的梦境，耳边始终摆脱不了嘈杂的声音，终于睡眠越来越浅，思维越来越清晰……好吵！她听到楼下有尖锐的警笛声，还有很多杂乱的脚步声。

等等。

双眸睁开的下一秒，慕遥豁然清醒，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从她卧室的小窗户，能看到窗外明显的红蓝光影在闪烁，真的是警灯！到底怎么了？谁到她家来了？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便跑出去，从楼梯口看到楼下的大厅都是人。而在她打开了房门的后几秒，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已越过她，径直走入她的房间：“搜！”

“你们是谁啊？想干什么？”他们根本不理会她，慕遥只能着急地往楼下走，“爸爸？爸爸？”

她爸爸呢？

楼下的人似乎都一惊，没有人想到她竟然会在家。

慕遥也是一惊——她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爸爸！他的双手已经被戴上了手铐，左右都站着一名警员，两人钳着他正要带他离开……慕向贤耸拉着脑袋，整个人都是颓丧和绝望。

“爸爸！”她被吓到了，叫了一声，便往慕向贤的方向追。

“遥遥？”慕向贤听到她的声音，也回身开始挣扎起来。

可那些没料到她在家的警员，通通都没有反应过来，除了制住慕向贤的人，没有人想到去拦住慕遥。眼看着她要追过去，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攥回来，又横手圈住了她的腰，让她再也不能往前一步……

“带走！”他冷然命令，那几个警员这才回过神来，强按住慕向贤的脑袋，将他带出去塞上警车，离开。

“你们干嘛要带走我爸爸！”慕遥急得跳脚，完全被眼前这种阵势吓哭，她回身挣扎，这才发现制住自己的人是黎北辰，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黎北辰，你快救我爸爸！他是好人啊，怎么会被抓走……”

黎北辰制着她的手没松，却也对她的恳求无动于衷。

“黎少，”他的下属在此时走回来，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穿警服的人，“我们的人和孙队的人都搜遍了，没有发现！”那个被称为孙队的也在旁边搭腔：“黎少，没事，我回去审审，慕向贤他总会松口的。”

黎北辰点了点头，孙队才招呼着撤了警。

慕遥愣在原地，身体还保持着被他圈制在怀里的姿态，她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们……是你派来的人？”

“是。”他冷冷地一声回应，松手放开了她。

慕遥的身形不由踉跄了一下。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世界倒塌的声音。

“我爸爸他到底怎么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眼前一片模糊，却被她大力抹去，“他每天都在加班，为你们黎家付出那么多，他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她拽上黎北辰的衣襟：“黎北辰，你怎么能对我爸爸这样？”

“那他又是怎么对我爸的？”他怒喝着反问，反手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脸色发白，在她吃痛之际，他一字一句地补充，“另外，再提醒你一点，他在半年前就已经被我‘闲置’了，他每天加班在忙什么？你想过吗？”

说完，他猛地丢开她，任由她踉跄着站到角落，自己抬脚走了出去。

“你什么意思？我爸对黎叔叔又怎么了？”慕遥不服，愣了一秒想要追上去，这回却被下属拦住。

“慕小姐，您还是不要惹黎少比较好。”下属规劝，声音停了停，“黎先生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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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情深不浅30——黎少今晚会回来 6000＋

整整一个月。

她被“强留”在黎家整整一个月，所有原本不明白的事，也在这段时间内渐渐明白了：黎叔叔在两个月前去世，走得很突然，也彻底击溃了黎北辰。他把这场“突然”，全部归咎于爸爸。

所有人都说，爸爸偷拿了黎家的机密数据，让黎家受到了重创，黎叔叔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病情才会加重的戒。

可是爸爸到底偷拿了什么煎？

她不知道。

她竭尽全力地想弄明白这一切，但是她做不到，她甚至连爸爸的面也见不到！她真的努力过——

一个月前，爸爸被带走的翌日，她只身去了警局，想要找到爸爸当面问清楚，可是她得到的回答不是“不能让你见”，而是“根本没这回事，我们没抓过这个人”，那晚上来的又是谁？

她诚心恳求，把自己能回忆的细节都说了，警局也一口咬定没抓过这个人，倒是很好心地提醒她：“可能是上面直接抓的人，这我们可管不了，你可以到上级问问。”

上级是哪里？

她根本不懂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几天一直在“相关部门”奔波，反正和“警”有关的，她都跑遍了，可是一无所获。那天下着大雨，她从西城的警视厅录完口供出来，浑浑噩噩地走在雨中，想着要不按绑架或者失踪报警好了！要不然她真的找不到！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警视厅外的马路很宽很空荡，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有几次差点被车撞到，她也无所谓。终于，一辆黑色的车减速开到她身侧，车窗玻璃降下，从后座传来冷漠熟悉的声音：“上来。”

她迟疑了一秒，便听到他在车中吩咐：“带她上车。”

接着，前座便有下属跳下来，直接将她按入车中。

这是她从爸爸“失踪”以后，第一次见到黎北辰，以这么狼狈的方式。

“你把我爸爸带到哪里去了？”

“你到底想要把他怎么样？”

“你让我见他一面！”

“黎北辰，你如果不放人，我会去报警！你不能扣留着我爸爸！”

“……”

能说的她都说了，也彻底歇斯底里过了，但黎北辰没给她任何回应。正如前些天他对她说不见就不见一样，现在他说让她上车，也仅仅是让她上车而已。

他一路都没搭理她。

就这样，他把她带回黎家，直接把浑身湿透地她拎进房子，然后转身出门，再也没有回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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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一直有他的下属在晃悠，他们从不进来，除非她出门想离开，他们才会进屋……把她拎进屋。她闹过，她竭力想出去过，她还要报警，还要救爸爸啊！可是都没有成功。

现在，她想明白了。她其实不用出去，出去也没用。

主导这一切的是黎北辰，她去找别人没有用。她想救爸爸，只能求黎北辰。

“慕小姐。”管家外出归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她——她一动不动，目光空荡地望着外面，整个月都安静得让人担心。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出声，“我买了清江鱼，你喜欢红烧的，还是炖汤？”

她没回答。

“慕小姐……”管家叹了一声，想要说点什么劝她，却被慕遥打断——

“随便。”

她终于和他说了一句话，但是对这些事情都漠不关心。

管家有些不忍，慢吞吞地挪入后厨，把鱼交给厨师以后才折回，看到她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他踌躇了几秒，终于决定事先告诉她：“慕小姐，今晚少爷会回家。”

“真的？”她一惊，整个人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木偶瞬间有了神采，“他什么时候到？”

她要见他问个清楚！

“可能晚点。”管家模糊着丢出一个时间段，欲言又止了良久后，淡淡补充，“慕小姐，我不知道少爷上次带你回来的时候，你们在车上说了什么？那天之后，他一个月都没回来，所以……”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委婉地提醒：“这回，你们最好说点……别的。黎先生去世之后，少爷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憋在心里呢……他再怎么变，他也是少爷。”

他不知道慕遥能听懂多少，只希望能避免一场争吵。

黎常业去世以后，黎家所有人都很伤心，但是可能哭几回，发泄几回，也就过去了。但是少爷不一样，他还憋着，他的难受憋着，恨也憋着……他的性格和做事的风格都因此而改变，但——

他终究还是黎北辰。

这点，慕小姐能明白吗？

“……我知道了。”慕遥沉默了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听懂管家所说的全部，但是基本的道理她懂——她想要回爸爸，不能像一个月前那样，直接吵直接要，他会避开她不搭理她。她会控制好自己，好好和黎北辰谈一谈。

她会劝黎北辰放下。

也会劝他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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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黎北辰回来得很晚，临近九点，慕遥才听到外面的汽车引擎声。她面色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管家急急忙忙地走去玄关开门，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少爷！”管家开门迎黎北辰进来，接了他手上的钥匙和外套拿去挂，“您晚饭吃过了吗？”

他的态度恭敬又平常，似乎这是每天都有的习惯，一点也不像是黎北辰一个月未归的样子。他知道黎北辰不喜欢改变，管家也尽量让一切变得平静。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扯下暗色的领带扔给管家，然后一边解着袖口一边走进来。

还未进客厅，他便一眼看到了她。

她穿着松垮垮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纤弱。她乖乖巧巧地站着，双手放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拼命搅动着……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着她的紧张。

她的确是在紧张！慕遥觉得，自己都不敢大口呼吸，他没开口，她便觉得窒闷又窒息……她觉得黎北辰变了！但是具体变化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在她慌神之际，黎北辰已浅淡地勾了勾唇角，抬脚向她走来。

“瘦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黎北辰淡淡地出声评价，唇角始终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动作很轻柔，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似乎还带着宠溺的味道；他的面色也很温柔，似乎他们之间的其他事情都不存在。

慕遥分辨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只是在目光和他相撞的时候，她的身体不寒而栗地颤了一下。

好冷！

他的目光极冷。

不是对她的冷，而是对整个世界的冷。黎北辰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看整个世界的态度，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寒光，所以即使他的动作温柔，他的声音柔和……

她还是觉得他可怕。

这么想着，慕遥不由一缩，脚下后退一步，整个人从他可触的范围内撤开，让他的手当即悬在半空中。黎北辰也不生气，淡然一笑，修长的五指悠然收下，然后他抬脚，越过她走入了客厅坐下。

后退的下一秒，慕遥就后悔了！

她还要好好和黎北辰谈一谈呢！不能惹他不高兴！她只能先顺着他，尽量让他的心情好一点，然后再说爸爸的事情……他总不可能扣着她爸爸一辈子吧？气消了，也该好好放人了。

“黎北辰。”她慢吞吞地挪过去，站在了他的沙发一侧，想要开口跟他提，可是他一抬头，她便被他冷寒的目光吓住。他的心情似乎依旧很糟糕。

于是慕遥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句“我爸爸……”，被硬生生地憋了下去，只是喃喃着换上一句：“你晚饭在外面吃的啊？”

无关痛痒的一句，让他不由勾了勾唇角，笑容中带着明显的了然。

“嗯。”他答她，顺势往身侧示意了一眼，“过来陪我坐。”

此话一出，慕遥的身形一僵，彻底愣了——怎么坐？他坐的是双侧的小沙发，只有一个人的位置，他现在坐着，旁边只有小小的一段距离，她根本坐不进去……除非坐在他腿上！

而在她愣神之际，黎北辰已伸手扣上她的细腕，再用力一拉，直接将她拉了过来。慕遥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整个人都扑入他的怀中，整张脸都重重地撞上他的胸膛。

撞得不轻，她听到黎北辰闷哼了一声。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揽住她，帮她调整了位置，找了个彼此舒服的姿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从她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了她的颈间。

“黎北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慕遥只觉得一片紧张，她和黎北辰以前也没有这样亲昵过。但是现在……

“嗯？”他浅声应她，大掌从后包裹住她的小手，把玩着她葱白的十指。

“我们……”算了，不管了！他现在的心情应该好些了吧？慕遥抿了抿唇，正式打断和他提，“我爸爸他……”

只是话音未落，便被他打断——

“最近上映的电影看了吗？”她突然在他耳畔开口，平静又突兀地丢出这个问题。

“啊？”慕遥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僵硬地摇摇头，坐在他怀里根本不敢乱动，“……没。”

“不如今晚我们看电影吧？”他突然提议，彻底掌控了主动权，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然后大声交代管家，“切点水果，送到影音室来。”

“好！”管家远远地回应。

慕遥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连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黎北辰笑了笑，没多说，只是……她想说的，他都知道，可他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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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是有专门的放映室的，设在三楼，立体环绕的家庭影院，布置很奢华。只是这里很少有用，黎常业和黎北辰都不爱看电影，在此之前，这里已被闲置了好久。

慕遥跟在他身后进去，却始终踌躇着不敢提。

她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管家很快送了水果进来，但放下后便又退了出去，临走附带着关了灯，带上了门。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花白的屏幕映照出淡淡的光亮。

黎北辰很快弄来了新上映的那一部，导入，然后放映。

****

好在这个房间里摆的是长沙发，她终于不用再坐在他腿上了。只是他们依旧坐得很近，黎北辰仰坐在沙发上，她则坐在他身侧，他的手臂原本还搁在椅背上，渐渐地就搂在了她的腰上。

慕遥没挣扎，她也不敢挣扎。

只是那部电影——

她没记住电影的名字，更没记住电影的情节，她只知

道整个电影的画面很黑暗，她时不时转头偷

看黎北辰，但是借着屏幕那些微弱的光线，她根本分辨不出黎北辰的情绪。

她该怎么跟他说呢？

她又该怎么让他放人呢？

慕遥不由垂下头，整个人都陷入某种焦躁和颓然。

可就在此时，横在她腰上的胳膊紧了紧，慕遥连忙回神，佯装认真地陪他看电影，却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呼吸有些烫，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她回头，正好对上他俯身下来的俊脸，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

他要吻她了……

大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慕遥反射性地别开脸，避开了他的索吻。

黎北辰微笑，眼底带着嗤讽的意味：“已经这么讨厌我了？”一直在装乖顺装温和，其实一直想和他提慕向贤的事……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么？

黎北辰的心中有些气闷，也有些畅快——气闷的是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慕向贤；畅快的是，他终能打碎她的伪装。她或许只是想让他不生气，可是这样的她……

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我……”慕遥眼眶微酸，却还是摇了摇头，坚决否定，“没有。”

“好！”他淡淡地答，嗓音有些哑，下一秒直接俯身，含上了她的红唇……

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

他吻得又深又用力，慕遥几乎招架不住他的猛烈。他强势撬开她的贝齿，挤入她的口腔，用狂烈的姿态纠缠着她的小舌……是因为发泄也好，因为思念也罢，反正，他就是克制不住想这么吻她。

慕遥有些喘不上气，他的动作又重又狠，一旦他真的亲上来，她怎么挣扎都推脱不开。她不禁颓然地放弃了抗议，只是心里还保留着几分私心地在想——

他吻她，说明他们还是恋人关系，他们依旧亲密，是不是？这样的话，他就能放过她爸爸了，是不是？

那就让他亲吧。

慕遥如是想着，本以为他会在深吻之后结束，却没想到他搂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勒得她越来越重，在某一刻抱起她，然后放倒在沙发上，自己俯身压了上去……

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只觉得他好重，直到——

他的大掌在她的腰际流连许久，终于猛地推高她的衣服滑进去，长指触到她背上的暗扣，轻而易举地挑开……慕遥怔了一秒，这才猛地挣扎起来。

可是怎么挣扎得开？

他反而扣住她的双腿，让它们环在自己腰际，而他跪坐在沙发上，彻底制住了她的动作，也让她真切地感觉到了某处的紧绷和坚硬……就这样，彻底控制住了她。

“黎北辰！”慕遥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又害怕又觉得屈辱，“你放开我！”

“你想问我什么问题，”他的呼吸同样不稳，俯身在她唇上浅浅一啄，不动声色地又去挑她的衣服，同时慢条斯理地补充，“我都可以在现在回答你……”

现在——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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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情深不浅31——从今晚开始，你和我睡6000＋

以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状态？

“黎北辰！”慕遥死死地按住他的手掌，拒绝他进一步的贴近，这样的姿势，她怕得声音都不禁有些颤，“我爸爸……他究竟被关在哪里？”

都已经这样了……这是她唯一提问的机会！

“监狱。”简洁概括的两个字，是他给她的回答戒。

根本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她哪知道是哪个监狱？又怎么才能见到爸爸？

慕遥沉默，而在她短暂的迟疑间，贴在她腰间的大掌已渐渐上移，她那边微薄的阻碍力量，根本不足挂齿。慕遥不由一颤，着急地抬头追问：“你能不能放过我爸爸？”

他原本上移的手，闻言不由一停。

慕遥心中一紧，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松动，她僵持了数秒，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按住他大掌的手一点点移开，咬牙抬头：“是不是这样……你就放过我爸爸了？”

她不反抗了。

黎北辰一愣，下一秒哑然失笑。

他低头，轻柔地吻上她的额头，然后是眉心、鼻尖、红唇……或浅啄，或深吻，他的唇一路向下，一直吻到她精致的锁骨，嗤笑着出声：“原来，这种事情也是能交换的……”

轻佻又散漫的语气，让慕遥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小声地哭了出来。

但是她没有挣扎反抗——她的双手紧紧握了拳，身体紧绷着，对于他的反应不过是一片僵硬。她用这种无声又倔强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坚持！

黎北辰没继续，只是转而握住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中轻轻地揉，一点点将她僵硬的五指掰开，然后和她十指交握，感觉她从掌心传来的冰凉和颤抖……

“别哭了。”他轻声开了口，低头抵上她的额头，“别这么紧张……”

他有话想解释。

可是在他说话之前，慕遥便重重地点点头，努力吸着鼻子把自己的委屈撤回去，她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好！”她不哭，也不紧张，任他所为。

黎北辰的眉心蹙了蹙，他没有说话，但心中隐约涌上一层失落：她果然没有听懂他先前的那句反问。慕遥，你真的认为……这种事情也是能交换的吗？

不能。

他不会交换！

“慕遥，”他收手，长指划过她的脸颊，指背擦拭着她眼眶边缘残留的泪痕，俯身在她的唇上啄了啄，“不行！”

她豁然睁眼，眼底有迷惘、有错愕、有紧张，她还没明白黎北辰这句突兀的“不行”，是什么意思？

“不行。”这回，他盯着她的眼开口，在近距离的四目相对中，一字一句地出声，“我不会因此放过你爸爸。”像是一盆冷水，他浇灭了她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

“那……”她的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着急着想要追问，却被黎北辰打断——

“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爸爸没关系。”他冷静着开口，是宣告，也是警告，“以后我们订婚、结婚、生子……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和你爸爸没关系。懂么？”

他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彻底把慕向贤剔除出去。

慕遥却是错愕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爸爸没关系，黎北辰怎么可以这么霸道？他如果不想放过爸爸，又干嘛不早说，干嘛还想对她做这种事……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愚弄了，愤怒和失控接踵而来，慕遥猛地一把推开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或是黎北辰恰巧打算收手，她终于得以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你不打算放过我爸爸了，是不是？”她抱着自己的衣服，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样都不放过了，是不是？”

他点点头，想要去拉她，却被慕遥先一步挣开。

“黎北辰，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关着我爸爸，却在这里对我……”直白的话她说不出来，声音顿了顿，又抬头看向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的浑身都在发颤，即使接着屏幕黯淡微弱的光，也能看到她小脸上明显的不甘：“我爸爸到底偷你们黎家什么了？你拿证据出来啊！你告诉我不行吗？我爸爸是好人，他如果真的拿了，我让他还给你，你可以让我跟他谈！”

她的表述都有些混乱，能想到的各个路径，

她都说了。

但换来的，是黎北辰的无言沉默。

他没有开口，但从他的脸上，她已看到了他的答案……依旧是拒绝。

慕遥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她像是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爸爸，也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她看着黎北辰，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一定会还我爸爸一个清白的！黎北辰……我们完了。”

.......................................................................................................................................

他没追，任由她从放映室跑了出去。

电影还在继续，影片的情节渐渐进入高\潮，屏幕上不断放映着惊现刺激的打斗场面。身后隐约传来一道光源，是有人开门进来，黎北辰没什么反应，直到管家将新切好的水果端进来，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

“慕小姐呢？”管家疑惑地低喃。

黎北辰听在耳里，却没想回答。

管家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但看到黎北辰盯着电脑屏幕，似乎看得很专注的模样，他只能把话又忍了下去。他没在屋子里逗留多久，很快便转身又走了出去。

整个放映室，再次只剩下黎北辰一个人。

****

一个人的电影，终有接近尾声的时候。

电影的内容他也没怎么记住，但大结局的时候，电影中的危险是都被解决了，主角一行人恢复稳定又平和的生活……没有阴谋，没有惊险，只有平静。

等那么长时间，其实真正好看的，也就这么一段。

原本，他是想告诉慕遥，他也渴望这样——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不管之前有什么样的失去和阴谋，他都渴望能恢复最后的平和……和她一起，拥有他们平静的未来。

毕竟，慕向贤背叛了黎家，而他的爸爸也因此去世。他爸爸不会再回来了，慕向贤也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觉得他们失去了同样的东西——

亲情。

所以，他们更应该相依相偎，不是吗？

毕竟……只剩下他们了。

至少，他的世界只剩下她了。

............................................................................................................................................................................................................................

翌日。

黎北辰的早餐快要吃完，管家才三催四请地，终于叫了慕遥下楼。她的精神很不好，面色也很不好。

黎北辰特意放慢了吃早餐的动作，甚至随意地拿了管家买来的早报看，状似很无意很随意地看她一眼，然后便又将目光移回报纸的版面上……虽然，他平时从不看这个；虽然，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司机已候在了门口。

慕遥没有主动和他说话，却恨透了他这副样子——他怎么能做到那么坦然平静？他怎么能做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没有情绪，没有心的吗？

“慕小姐，要涂果酱还是花生酱？”她不拿东西吃，管家只能鞍前马后地照顾她，主动帮她拿了烤面包片，指着两瓶抹酱问她，“甜的还是闲的？”

“都不要。”她闷闷地开口，抓过管家手里的面包，直接塞进嘴里。

黎北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心不由隆起：不是为了她的吃相，而是为了她的声音。他清晰地听到，刚刚她的声音……很沙哑。

“嗓子怎么哑了？”放下手上的报纸，他慢条斯理地出声，说话的同时，拿起桌上的早茶喝了一口。

慕遥没看他，但声音中已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你有关系么？”

嗓

音，还是那么哑。

管家眼看着这两人的架势像是要吵起来，他有些看不过去想要劝架，黎北辰却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开。于是，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整个餐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嗓子怎么哑的？”黎北辰重复，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慕遥低着头，她的表情他看不到，只能兀自在大脑中分辨。

“不关你的事。”

“昨晚回去哭了很久？”她的冷言没让他止步，黎北辰淡淡地询问出来，顿了顿，又开口，“还是昨晚又踢了被子，所以冻到了？”在新西兰的时候，他进过她的房间，他记得她的睡品的确不怎么样。

至少在当时，她是踢被子的。

“你不想回答没关系。”她没回答，黎北辰也不生气，或者说他生了气也没表述出来，只是面不改色地抛出下半句，“我可以默认你是后者，今晚开始，你和我睡。”

“叮！”

她手里的筷子当即掉了下去，重重地撞上盘子，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音。

慕遥的脸色很僵——‘今晚开始，你和我睡’？！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当然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他怎么能说出这句话，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

“我会交代管家帮你搬东西。”他依旧是面不改色，“床很大，想睡哪一侧你可以自己挑，我……”

“乒！”

黎北辰的话音未落，慕遥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够了！黎北辰，你昨晚没有听清楚吗？我们完了！我今天就要走，你没有权利囚\禁我，我还要出去找我的爸爸！”

他没答应，只是唇角微扬，清浅地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或者，你索性把我和我爸关在一起啊！”慕遥也来了气。

“……我不挑床，睡哪一侧都没关系。”她愤怒地一通发泄完，黎北辰却根本没给她任何反应，他停顿了几秒，确定她是说完了，才继续说完适才的下半句。

她的抗议和情绪，完全没被他放在眼里。

慕遥终于忍无可忍，被他这种“无为”的态度逼到崩溃——

“黎北辰，你还是不是人！”她拿起身前的那杯豆浆，直接朝他泼了过去。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她没泼得很准，也不敢真的往他脸上泼，只是沾湿了他面前的桌子，也弄湿了他的衣襟……

气氛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目光明显变冷，慕遥的心中微微发寒，以为黎北辰要爆发，他的手机却在下一秒响起。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蹙了蹙眉，接了起来。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狼狈的自己：“让司机再等我五分钟，我换件衣服。”

然后，他起身，最后交代：“我晚上六点回家，有事打我电话，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叫我带。”

“我会去找我爸爸！”

她的抗议，他根本不做理会，直接抬脚便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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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黎北辰倒是真接了不少电话，不过不是她打来的，而是管家打来的。

“慕小姐坚持要离开，外面的人已经把她带回来好几次了。”

“少爷，东西都搬好了，真的今晚就让慕小姐住您的房间吗？她好像……不会愿意的。”

“……”

“要不然还是让她见见慕向贤吧？慕小姐怪可怜的。”

管家的电话打了好多个，一开始汇报家里的折腾，渐渐的，他也心软了，最后恳求着，少爷能不能网开一面？虽然作为黎家人，他也恨慕向贤，恨不得他死，但是慕遥是无辜的啊！

“你觉得该让他们见一面？

”刚开始的那些电话，黎北辰通通是“嗯”了一声算知道，根本没有过多的回馈，也没有半点更改决定的意思。直到管家的最后一个恳求电话，他才正式出了声，如是反问。

“呃……是。”管家应声，却不免有些心虚。

“管家，你多久没有休年假了？”没想到黎北辰没回应他的提议，反倒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管家拿着电话有些发傻，在他猛然反应过来的时候，黎北辰的决定也正好从对面传来——

“这样吧，我放你两个月假，你四处旅游看看。”他的手上还在处理公事，声音中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我记得你说喜欢希腊，正好趁机看看怎么样？我现在就让人帮你订机票。”

“少爷！”

“……今天的飞机。”

他知道他的恳求，在黎北辰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没为慕小姐争取来半点，却把自己搭了上去，他现在这算是……被短暂地流放了？

“少爷，她是无辜的。”这是他在离开之前，唯一能留下的忠告。

“我知道。”他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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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管家在，黎家显得有些冷清。

特别是在管家被“流放”之后，其他有些同情慕遥的人，此时都已噤若寒蝉。连管家那么资深的人，都劝不了少爷，她们其他人，不一开口就被炮灰了？

****

晚上六点，黎北辰准时回了家，佣人迎上来帮他拿东西放衣服。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地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那些玻璃的摆设、花瓶之类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黎北辰没问，显然能猜到：这一定是被她砸的！

要不然管家也不至于打这么多电话。

“她人呢？”在室内搜寻了一圈，黎北辰淡然询问，“晚饭吃过了吗？”

“在楼上。”佣人低着头，有些战战兢兢的，如实汇报，“慕小姐不肯下楼吃晚饭……她连午饭也没有吃。”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骤然一冷。

“她的房门是锁着的，我叫门她不开，一直让我走。”她又不是管家，哪敢一直吵啊？

“把备用钥匙拿给我。”黎北辰皱了皱眉，已抬脚先行往楼上走去，同时吩咐，“把饭菜准备好，一会儿我带她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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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情深不浅32——乖，你总要慢慢习惯的6000＋

她没在他的房间，不，现在该说是“他们的房间”。

黎北辰率先去了他们的主卧，房门没关，他稍一转动门把手，便轻而易举地开门进去。但房间内空无一人！她的东西已经被佣人搬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房间内，挤入他单人的空间中，就连大床的中央，都摆上了她那个巨型的毛绒兔玩具……

可是她不在煎。

黎北辰蹙了蹙眉，瞬间便猜到了她的所在……走廊另一端的客房戒。

******

“叩叩！”

他折返回去，确定客房的门是锁着的，才抬手叩了叩，淡淡出声：“慕遥，是我。”

她没应门。

或者说听到他的声音，她便没打算搭理。

黎北辰在房门外等了半晌，无奈地轻叹一声，直接拿备用钥匙开了门……一室的昏暗和闷热！她没有开灯，门窗紧闭，房间内没有开空调也没有开换气，整个感觉就是闷闷的。

他拢着眉心，伸手打开了壁灯，光源照亮室内的下一刻，他便看到了大床上的唯一隆起——她的这个客房被搬得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家具，几乎没有装饰摆设，而她成了“唯一遗留物品”。

“你干什么？”黎北辰抬脚过去，伸手便想拽她身上的被子，“你不闷吗？”

不通风也就算了，还把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

她没说话，只是揪住了身上的被子，抗拒着不让他扯，身体越发蜷缩起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黎北辰轻扯了几次没成功，不由颓然地放松了些许力道。

他退后一步，淡然询问：“你有没有穿衣服？”

是因为没穿衣服，所以执着地裹着被子，不让他看到？

她没应答，只是少了他牵扯的力道，她越发抓紧被子，将被角都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慕遥抗拒的态度，让黎北辰的眸色越发变得暗沉：所以她这到底是怎么了？真的是因为没穿衣服还是别的……算了！就算是没穿衣服，他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你真不愿意自己出来？”他再次询问，手掌不动声色地按上被面，让她能感觉到他的威胁，“那我掀了。”

几乎在说话的同时，他扬手用力一扯——

她那点倔强的力道，在他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他一旦真的用了力，她根本无从抵抗，被他连人带被子扯了出来……

入目便是刺眼的光线，慕遥的眼睛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她不由眯眼，反射性地用手挡住眼睛，默默地蹲在了床上。

而在黎北辰眼里——

他能看出她在被子里憋了好久，小脸因为闷热而微微发红，额上热出了一层汗，沾湿了额角的碎发……黎北辰暗叹一声，单手拉过她，另一手顺势从床头扯了纸巾过来，帮她擦脸上的汗。

“你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什么？”等到她的眼睛能适应光亮，黎北辰才淡淡出声，说话的同时拨开她挡眼睛的手，把她的小脸扳向自己，“因为我早上的那句话，所以想躲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微微戏谑，眼底浮动着哑然的笑意。他所谓的“早上的那句话”，指的自然是早上的那句——“从今晚开始，你和我睡。”

她没有回答，只是倔强地别开脸，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怎么了？”黎北辰的唇角轻扬，“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他退了一步，没再逼问苛求，手上的力道同时也松了松，换上柔和的语气，正色出声：“热不热？你是想先吃晚饭，还是先洗个澡再下去？”毕竟她出了一身汗……

她还是没答应，小脸倔强地扭过去。

黎北辰的脸色一沉，这才意识到了某种严重性，声音也跟着低冷了好几分：“慕遥！开口跟我说话！”

她不应，他便心急地握上她的下颌，想要逼她开口，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她更犟——

不管他这么扳，她就是不出声，直到终于抵不住，力气抗衡不过他的时候，她便猛地低头，朝着他的手掌狠狠地咬了下去……她咬得很重！那会儿恨得几乎想咬下一块肉来！

而耳边，也清

晰地听到黎北辰“嘶”地抽了口凉气。

她觉得又难过又畅快！

大家都不好过的难过和畅快。

*****

周围似乎瞬间静了下来。

慕遥在听到黎北辰“嘶”的那声之后，他便没再有任何反应——他没有挣扎，没有抽手，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一点喊痛的样子……甚至流连在她头顶的呼吸，依旧是那么平稳有力。

而她却已经力气用尽，咬得齿间发麻。

支撑不下去，她终于一点点地松了口……

“不吃饭的话，连咬人都没力气吧？”他单手拥住精疲力竭的她，声音很轻很淡，他能感觉到她的恨意，但是他坚持地选择忽略，轻哄出声，“先去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下楼吃饭？”

......................................................................................................................................

女佣不似管家，她准备好了饭菜，便没敢再继续逗留出现。

毕竟——

黎少和慕小姐算“主人”，主人之间关系不太好，随时会爆发的样子……他们领工资的人，还是少管闲事，尽早完工撤退，也能免受池鱼之殃啊！

***

慕遥坐上了餐桌，却根本没有食欲。

目光从那一桌丰盛的菜上移开，她默默地垂头，视线只停留在面前的那份白米饭上。她的心中突然只剩下无望，有一种情绪在渐渐地滋长泛滥——她斗不过黎北辰的。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战胜他。

明明眼前都是问题，他却已像是暴风雨后的宁静，她不管怎么和他争辩，或者是索性发怒，都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她所有的反抗，都是枉然。

“吃饭吧。”黎北辰坐在了她对面，率先拿起筷子，淡淡地提醒她。

于是慕遥就像行尸走肉般的，默默拿起自己的米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她只吃饭，而且完全机械化的动作——咀嚼、吞咽、再咀嚼、再吞咽……

“吃菜。”黎北辰蹙了蹙眉，他看不过去，忍不住主动夹了菜，放在她的米饭上。

慕遥的动作不由一僵。

她盯着米饭上的菜花没动静，眼眶却一点点发红，视线也一点点变得模糊——好久好久，没有人给她夹菜了！这种感觉遥远得叫人陌生……她想爸爸了！

以前在家吃饭的时候，爸爸总是会往她碗里夹青菜，说是多吃素菜身体好。可是爸爸炒青菜真的好难吃，比学校食堂还难吃！于是她会一边吃一边抱怨，爸爸就绿着脸强调会做菜的爸爸都是好爸爸……

那个时候生活很平静，很幸福。

她好怀念！

她真的好想爸爸！

“……这个鱼也很新鲜。”黎北辰还在给她夹菜，他近乎是自言自语地低喃说话，把每样好吃的都往她的碗上放一份，很快就堆积成了一个小山。

慕遥突然就抗拒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一样！

眼前的这个人，把她的爸爸关了起来，还把她强留在这里，是他毁了她的一切……他却还在这里给她夹菜？他根本不配！他根本替代不了爸爸在她心里的重要地位！

她负气地将他放在碗上的菜一块块丢出去……他不配！她也不要！

“不喜欢吃鱼？”看着鱼块被她丢出来，黎北辰微微一怔，他刻意忽略了心中的那份失落，重新转为云淡风轻的模样，“那要不要吃点虾？”

说话的同时，他主动夹了虾过来，还没放上她的碗，却在看到她的模样时，他的动作不由一停——

她在哭。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脸已埋得不能再低，依旧在执拗地把他夹的东西一点点扔出去，眼泪也在同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在抗拒他！抗拒到了绝望！

“我不夹了。”黎北辰颓然地叹了口气

，收手将那虾放在了旁边，“……你别哭了。”

............................................................................................................................................................................................................

她讨厌这样的“形影不离”！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调整完自己的情绪，黎北辰始终将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等着陪着。后来她决定上楼避开他，他却也跟了上来……

不过，他没让她回先前的房间，而是将他拽入了主卧。

*****

一进主卧，慕遥的身体便一片紧绷，进入了高度防备的状态。她站在门口不愿往里，目光怔怔地望着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冷……

她和黎北辰……要睡一起？

这是多么恐怖的事！

“不想跟我睡？”他洗完澡出来，她还僵硬地站在门口，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心情全部写在了小脸上。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你只能睡这里。”

他倒是很想表扬她：刚刚这么长的时间里，她还站在这里，没有逃跑，没有去其他房间反锁……

虽然那些行为，都毫无意义，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慕遥没回应，只是别开脸避了避。

“乖，别那么不高兴。”黎北辰勾了勾唇角，单手去拥她，别有深意地加上一句，“以后你总要习惯的。”

他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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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过分。

一张床，却准备了两床被子，他亲自替她铺了床，还在两人的被子之间放上了横隔的那个毛绒玩具。

“你要睡哪边？”他给了她选择权，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因此升起的光亮和释然，黎北辰默默地勾了勾唇角——他还不至于现在就动她！至少不是在她未成年，以及还没名正言顺的条件下。

不过“习惯”，还是得提前培养的！

他会让她提前适应他。

虽然这个方式——他承认这个方式有点阴险！如果一开始说让她搬过来，分被子睡，她肯定也是一万个不肯！所以索性说“睡一起”，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误会、害怕，现在再谈“分被子”，反而成了他给的仁慈……

*****

这一夜，对慕遥来说着实漫长。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她却根本无法入眠。她想救回爸爸，什么样的方式都在脑海中过滤一遍了！甚至疯狂地想，可不可以拿刀抵住黎北辰的喉咙，逼着他放人？

但是这种荒唐的计划很快被她否定！

一来，她觉得自己制不住黎北辰；二来，她在潜意识里怕他，怕他生气发怒的模样。

越想越纠结，她想把头蒙进被子里，但是被面上有清冽的香气，那都是属于黎北辰的味道。她不禁觉得烦躁，想也没想地一脚便把被子踹了出去……

她讨厌和他有关的一切！

可是，在她踢开被子之后，旁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她清晰地感觉横在床中央的毛绒玩具动了动，被他一点点拿开。慕遥的呼吸一凝，连忙闭上眼睛装睡，身体却一片僵硬。

她止不住在大脑中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要拿开那个阻隔？

他要过来了？

他想对她做什么？

越想越觉得恐惧，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紧紧握拳，全身都戒备状态，等着他有任何的不轨，就当场和他拼了！但是……都没有。她看不见他的行为，却能感觉到他的动作。

他似乎望了她一眼，便从床上翻坐了起来，他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是小心翼翼地拾起被她踢开的被子，然后又特意放轻了动作，一点点地盖回她的身上……

然后，他又躺了回去。

卧室中再度恢复了一片寂静，慕遥的鼻子却是莫名地泛了酸，忍不住用力吸了吸。

“你没睡着？”他在下一刻出声询问，嗓音沙哑，带着明显惺忪的睡意。他在那边顿了一秒，似乎就已经感觉到了她在这边的动作，出声低喝，“不准哭！”

慕遥吸了吸鼻子，她也忍不住。

她更弄不明白，她这回是为什么哭？

然后，她感觉身边一空，刚刚被放回的那个毛绒玩具，这回被他彻底扔了出去。借着幽暗的光线，她能看到躺在身侧的他，同时听到他的声音：“再哭我就过来抱你了。”

说话的同时，他当真坐起了身子，大有真的会过来的架势。

慕遥心中一慌，连忙摇头，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

她等了许久，黎北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似乎还坐在那边盯着她。慕遥越发连大气都不敢出，终于渐渐觉得困倦，慢慢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直到确定她真的睡着了，黎北辰才轻手轻脚地躺了回去。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晚上，还不算太糟糕。

习惯，总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黎北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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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日同床共枕，外人看来，像恋人，也像是夫妻。

可其实……终究是两床被子。

他从不动她。

而她，也从那日起，再也不和他说话。

黎北辰觉得，创伤是可以慢慢愈合的。比如有了她，这样的生活，他觉得自己在从阴暗中一点点抽离，昔日的那些痛，都在一点点愈合……但是，却伤害了她。

他很想补偿。

一日三餐，他再忙也会回来陪她吃饭，可是她不领情；

他空的时候，他会亲自做东西给她吃，把所有的营养做在她爱吃的水蒸蛋里……可是一旦被她发现是他做的，不管什么，都会通通被她扔掉。

就这样，一直到她生日。

到她终于成人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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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情深不浅33——慕遥，生日快乐！（第二更）

这天，黎北辰破天荒地没有早起。

天色已亮，慕遥如往常一样——在半梦半醒间，伸着懒腰把手够出去，去抓大床中央那个毛绒玩具的耳朵……一般来说，她醒的时候，黎北辰早就走了。

可是这回不一样！

她没抓到毛茸茸的耳朵，却触及一具温温暖暖的身体。慕遥微微一愣，手指反射性地又抓了抓，指间清晰的触觉传达着人类的体温……她的手指骤然一僵，整个人豁然清醒戒。

慕遥猛地睁开眼睛，几乎在下一秒翻身坐起，目光看向他的那一侧，脸上尽是错愕和紧张——果然是他！可是为什么他还没起床？他还没走？

“早。”黎北辰倒是镇定自若，见她翻身而起，笑了笑跟着坐了起来。

他已等了许久。

横在大床中央的那个玩具，一早就被他丢了出去。他近日看那个“大家伙”越来越不顺眼，几乎每个晚上都会丢它下床，直到早上起来，才捡起它塞到她的枕边……

从今天开始，他甚至不想给它上\床的机会。

“睡饱了？”

慕遥连忙点点头，战战兢兢地盯着黎北辰，似乎等待着他接下去发话。她对他的警惕神经已经苏醒，但是她的大脑还残存在迷糊中，找不到多少的判断力。

“慕遥，”黎北辰莞尔，轻声叫出她的名字，说话的同时，抬手帮她整理着睡到凌乱的发丝，“……生日快乐！”

她怔了怔。

大脑暂时脱离了恩怨是非，恍惚间，慕遥只能看到黎北辰坐在对面面色柔和地冲她微笑，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撒入，铺陈在他们纯色的被子上……她只觉得眼前的他清俊逼人。

但也只是数秒的晃神，慕遥很快清醒过来，无视了他的祝福撇头，从另一侧掀开被子想要爬下床。

黎北辰没拦着，只是在她跑入洗手间的那一刻，才在她身后开口：“今天我们出去吧？”

慕遥的脚步不由一停，疑惑地回头看向他：她没有听错吧？他说“出去”？！她也能出去吗？她还以为，他会把她关在这里，就这么呆一辈子……

“去……哪儿？”她迟疑地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才喃喃地问了出来。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之前不管黎北辰说什么、做什么，她给他的最大的反应就是沉默，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抗议。就算是被逼急了，她也不过怒喝出一句“滚”，再无其他。

所以，当她主动选择和他交流，黎北辰的心……不禁有些雀跃和激动。

“出去逛逛。”他强按捺下心中的欣喜，脸色平静着没有表现出分毫，未免她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他清了清嗓子接了主动权，“有个地方想带你看看。”

慕遥没兴趣，她几乎脱口而出地想说“不去了”，但心中总有对自由的一丝向往，对外界的一种渴望……她努了努唇，没有反驳便走入了洗手间，权当是默认。

至于“我想见我爸爸”、“你放过我爸爸”这些话，她在心里说了无数次，也和他提了好多次，终于变成无望……她知道，根本没有用。她帮不了爸爸，甚至都争取不到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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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都是黎北辰精心安排过的。

他亲自开车，带她去了不少地方，带她逛带她玩。可慕遥通通不感兴趣！她渴望自由，但是这样的自由……就像是被遛狗，她一点都没有心情。

黎北辰也不强求，逛了几个地方，便带她去吃东西：“累了？那就先不逛了。”

******

餐馆在市中心的高层。

这是一家装修比较雅致的西餐厅，四壁都是透明玻璃，能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还未到晚餐时间，下午的餐厅内了无人烟，偌大

的空间空空荡荡的。

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很快倒了柠檬水过来，黎北辰正好叫住了她点菜。慕遥没注意听，也不想对食物发表意见，她忍不住趴在透明玻璃上，静静地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全景——

视野范围内的地方，都是她熟悉的！

左手边的百货大厦，以前她周末常常来，为的却只是吃地下一层两块钱的球状冰激凌；右手边的公园，以前开过很大的花展，她还买了好几盆拎回家；正前方直走，是……

“小姐，我们餐厅有望远镜提供。”服务员看她望得入神，善意地出声建议，“楼顶还有个观景台，也是属于我们餐厅。上面装了好几个望远镜，也可以上去拍照。”

“不用了。”黎北辰打断，微微勾了勾唇角，“她认识。”

“啊？”认识还看得那么入神？简直是热爱城市的好公民啊！

服务员在心中默默赞叹，笑了笑，很快又退了下去。

“你想去那里？”看她望着左下方的建筑物出神，黎北辰执起柠檬水轻抿了一口，“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去那里，想买什么都可以。”

慕遥扯了扯唇角，眼底浮动着明显的苦涩。

“不用了。”她摇摇头，“我就想在这里看看。”

就算去了商场又怎么样？不自由的依旧是不自由……过去的那段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那你好歹也高兴点。”黎北辰不由失笑，看着她那张几乎贴上玻璃的苦瓜脸，“今天是专程为你过生日！”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他什么都能满足她。

他尽量用轻松戏谑的语气，可是话一出口，却看到她的脸色明显又落寞了几分……

“怎么了？”

“黎北辰。”她回过头来，分不清是何种的情绪，一字一句地对他出声，“以前的生日，都是爸爸和我过的。”所以你可知道，刚刚那句“专程为你过生日”，对我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她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

黎北辰的脸色僵了僵，还未有所反应，旁边却传来音乐声，同时，服务员推着预定的生日蛋糕出现，烛光摇曳，服务员边走还边唱着“生日快乐”歌……

如果说刚刚的那句话，是对慕遥的讽刺，那蛋糕和服务员出现的这个行为，便是对黎北辰的讽刺。

一时间，两人的脸色都别扭了几分。

“……祝你生日~快~~乐！”服务员唱完歌，正好将蛋糕送上桌面，她鼓着掌催促，“慕小姐，快许愿吹生日蜡烛吧！我们全体员工祝您生日快乐哦！”

说完，她便退下。

留下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周围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直到生日蜡烛即将烧到尽头，黎北辰才抿了抿唇，淡淡地开了口：“……吹蜡烛吧。”

“可以许愿吗？”慕遥却在此时抬眸，视线径直看向黎北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要许什么愿，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黎北辰别开脸：“慕遥，生日快乐！”一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

“谢谢。”她抿了抿唇，此刻才真正感觉到了无望，她微微起身，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残烛，“黎北辰，可是我的生日……一点都不快乐。”

******

用餐的过程很安静。

良久之后，黎北辰才眺望着窗外的风景，突兀地对她说了一句：“希望你以后，也会怀念这个地方。”现在是五月末，等到九月份的时候，他就会放她去上大学。

她现在说她不快乐。

可是——

他能囚\禁她，能霸占她的时间，其实也就只剩下这么多。之后，他得忍受她从身边离开四年……届时，她还会想念这个地方？还会想念他吗？

这话，他都没办法对慕遥明说。

可是，听到慕遥耳朵里的，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他问她会不会怀念这个地方？因为以后一直会被关在家里，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了吧……她以前习以为常的世界，以后就会变得遥远么？

“呵……”慕

遥自嘲一笑，“没什么好怀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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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慕遥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回了家。

她在彻底的无望之后，学会了“肆意”——她是故意的！故意为难黎北辰，去做她觉得艰难的事。

她要求去了游乐园，她让他去赢射击的玩偶，买来的她不要！

他做到了。

她要求他去走鬼屋，去坐过山车，去坐海盗船……

他通通面不改色的办到了。

所以，慕遥很不开心。

打开屋门的下一秒，她便愤然地把毛绒熊往地上一扔，然后气冲冲地跑上了楼。女佣听到动静迎出来，见到的只是慕遥怒气冲冲跑上楼的背影。

“黎少！”玄关口只剩黎北辰，她错愕了一秒后，乖乖叫人。

“把这个收起来吧！”黎北辰指了指地上的玩偶吩咐，他的心情似乎不错，但还不至于好到再在床上放一个玩偶的程度。他往前走了几步上楼，在楼梯拐角处才突然想起来，“房间重新整理过了吗？”

这是他今天出门前特意的吩咐。

看着女佣点头，他才满意地上了楼。

********

房门大开。

她就站在门口，果然正在发呆，目光直视的正是房间正中的大床——

这是最大的变化！

先前的两床被子，被换成了一床的素色薄被。这意味着，从今天晚上开始，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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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情深不浅34——在我面前，不用装睡6000＋

他没像平时那样克制。

同一条被子，慕遥缩在一角打算睡觉，黎北辰却直接伸手环了上来，他只需微微用力一捞，便能将她整个人都扯过去，牢牢地圈制在自己怀中……

慕遥怔了一下戒。

这样亲昵的睡姿让她反射性地想要挣扎，但身下又传来的清晰触觉，让她顿时又不敢乱动了——她能感觉到他正“抵着”她！清晰、紧绷、灼热…煎…

他就这样从身后环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中，呼吸着属于她的馨香。鼻翼间的干净香气，再加上手中的温软触觉，黎北辰自然很快就有了反应，呼吸也变得灼热急促……

慕遥僵硬着，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她是该装睡吗？

还是该假装没发现？

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和状态，直到感觉到他渐渐有了动作，很细小却很明显地动作——原本抵着她的那一处，越发贴得她紧，并且已经在她身后轻轻地蹭……

他的手也一样。

原本横在她腰间的胳膊，先是不断地收紧再收紧，然后他放在她腰际的手掌渐渐向上，灼热的掌心轻蹭她敏感的肌肤，试图罩上她胸前的绵软……

慕遥真的被吓到了！没有经验不代表她没有常识，黎北辰在干什么……实在太明显了！

“黎北辰！”她终于忍无可忍，再也伪装不了安静，气愤地想要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你别摸我！”

再露骨的话她实在说不出来，所以她只能尽量表现得“委婉”，可听在黎北辰耳里，这样的话更是让他血脉愤张——原本上移的大掌停下，他却将她勒得更紧。

“好……不摸你。”他浅声应她，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慕遥越发觉得危险，她竭力去掰他的胳膊，试图让他从自己身上移开，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凭她那点小小的实力，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黎北辰！”她有些气恼，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真的惹怒了他，只能忿忿着抱怨，“那你别勒着我！”

浑身都觉得危险……她根本没有办法睡觉。

“……嗯。”他沉吟了半晌，才似乎考虑完毕，低应了她一声。他环着她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有将她从怀中放开，反而是扳转了她的身子，得以面对面地拥抱她。

这样，就不会勒到她了。只是……这种相对而卧的姿势，他的紧绷完完全全地挤入了她的腿\根，灼热的触觉瞬间传达给了她……她的感觉更清晰！

不仅能感觉到紧绷和炙热，还能感觉到那边微微的跳动。

慕遥完全白了小脸！

“黎北辰！！”她终于彻底放弃了沉默，不顾一切地推阻着他的胸膛，拉开彼此的距离，“你别乱来！”

她是真的发了怒，竭尽所能地想要离开他，对着他踢打抓挠，无所不用。这样的状态下，她根本听不进他说的任何道理，他也控制不住她乱动的身子。

终于，他猛地扣住她胡乱抓挠的手腕，然后一翻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制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一番“闹腾”，两人都是呼吸不稳。

她的眼角微微发湿，又是恐慌又是委屈，黎北辰蹙了蹙眉，心中却不由放软了几分，连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慕遥，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说话的同时，他朝始终失态着的身下看了一眼。

这是男人的本能，他抱着她睡觉自然会有的反应。他没有放任本能为所欲为，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

“那我睡其他地方！我回客房！”她连忙出声，在黎北辰脸色变沉时，闷闷地改口，“……或者再去拿一床被子。”

“不可能，你就睡这里。”黎北辰的眉头皱了皱，声音微凉，因为她的那一句“回客房”，心中有些不爽——回？她把自己的定位摆在了客房吗？这才是她该主的房间！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有这种认知，有这种自觉性？

“我不会碰你，至少在我们名正言顺前不会。”他补充，尽量做出自己的保证，“但是你得习惯。慕遥，你成年了，该学会像成年人一样思考。”

成年人该接受什么，她得懂。

“你……”他说的那么

多，她却只捕捉到了第一句，让她觉得重要的第一句，“你不碰我？”

“不碰。”

慕遥这才释然地松了口气，在他松开钳制的下一秒，连忙移在角落，背对着他裹好了被子。反正……不碰她就好！她会尽量离得他远远的……

黎北辰沉默了数秒，终于颓然地翻身下床，自己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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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了许久才“调整”好自己出来。

慕遥缩着没有睡着，她刚刚一直听到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流水声，隐约的其中似还夹着黎北辰的几声闷哼。她怕得要死！她怕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会对她……

“咔哒！”

浴室的门传来一声轻响，他打开门从里面出来。

慕遥连忙把脑袋缩到被子里，一动不动地装睡。她能听到他走近的声音，能感觉到他掀开被子，大床的另一侧似乎凹陷了几分……他躺了上来，值得庆幸的是，他这回没有抱她。

“我有件事想和你谈。”知道她是在装睡，黎北辰直接开了口。

他刚冲完冷水澡，体温被急剧降了下去，全身都是一片冰凉，他真的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去抱她。

“你年龄还不够，所以我们只能先订婚，你觉得怎么样？”他停了停，侧过脸去问她，她却一动不动，依旧蒙着被子装听不见。她满心都是排斥，他自然知道。

他静候了她数秒，没等来任何回应，他终于淡淡地开了口：“我能让你见到慕向贤。”

话音刚落，原本“睡着”的人，立马翻转身子坐了起来。

“你能让我见爸爸？”她的小脸上满是惊喜。

“嗯。”他轻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丢出一句，“订婚那天。”

他将她置于两难的境地，算是威逼，也算是诱哄。

他会让她考虑，但是他必须增加自己的胜算！只是没想到，慕遥在下一秒，便点头完全应了下来：“我想见我爸爸，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订婚……就订婚吧！”

她完全没概念，她可能听过无数遍“订婚”这个词，但是她永远不知道，套用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特别是订婚的对象还是黎北辰！

“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爸爸？”她只关注着这一点，完全忘了考虑他所有的话——他刚刚还说过‘我不会乱来，至少在我们名正言顺之前’……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分不清应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他抬手，轻轻触了触她的小脸：“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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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慕遥醒得有些晚。

整个晚上，她的思想都有些紧绷，紧张兮兮地提防着，以至于整夜都没怎么睡觉。直到后半夜，她真的累极困极，她才缩在床沿，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是在大床的正中，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黎北辰如往常一样，早已起床去了公司。

她揉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起来，迷迷糊糊地找拖鞋去浴室，眼角的余光却正好扫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盒子，上面还放着一张精致的米色的卡片。

她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黎北辰的笔迹，简单的四个字，应该是他早上留下的——

生日礼物。

算是他迟到的礼物。他昨天在身上带了一天，却始终找不到送礼物的机会。

慕遥没放在心上，看清那些字的下一秒，便将卡片丢在了一边，转身进浴室洗漱。她本来还以为，是黎北辰留言通知她可以见爸爸的时间……

*****

她洗漱完出来，那个小盒子还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一角。

慕遥蹙着眉，她踌躇了好几次，才终于抬脚过去，打开了那个绯色的小盒子——黄色的丝绒布包绕着的，是一把银色的钥匙，很简单、很普通……

这是哪里的钥匙？

她疑惑了几秒，拿着钥匙去开了房门：他把备用钥匙送给她，暗示着她可以锁房门了？

不是。

房门的锁孔是扁平形的，而这把钥匙却是螺丝形的，更像是开大门之类的地方……所以这是楼下大门的钥匙？

慕遥自嘲地笑笑，有了这个判断的下一秒，直接扬手把钥匙丢在了一边。这是黎北辰对她的讽刺么？送她一把家里的钥匙？她又根本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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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开完早会，黎北辰难得清闲，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翻弄——照片上拍摄的都是某个公寓房的内景，里面显然刚装修完，还没有人住，家具和陈设都是崭新的。

装修设计很漂亮，布景感觉也挺好！

他很满意。

秘书正好进来找他签字，看到黎北辰桌上的那叠照片，不由多问了两句：“黎少，您在G市买的那套房子装修完了？”好迅速！不过也好折腾！

他在一个多月前购的新房，然后请了专业的设计师，再加上最好的团队，可谓是夜以继日地把装修赶了出来……

“嗯。”黎北辰应声，似是心情不错，还顺势从桌上拿了几张照片给秘书，“你看看！”

“……真漂亮啊！”不得不说，专业的设计水平，布景方面真的无可挑剔。她还记得一个多月前，黎北辰叫来那个设计师，说出一堆要求，然后当天便把对方扔到了G市……

“不过，”赞叹之余，秘书又不禁疑惑，“您为什么要在那块买房子？那个区域的都是公寓房，房型普遍偏小啊！”黎家有多大，是大家都知道的！这套数百平的公寓房，只不过黎家一块园子那么大！

黎少能住得惯？

黎北辰笑了笑，面色很是宠溺：“离她学校近，就那里吧。”

“她？”秘书一怔，大脑中迅速闪过不少讯息——她？学校？黎少买这个房子为了一个学生？或是老师？金屋藏娇？她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未婚妻。”黎北辰倒是答得坦然，“过两天订婚……你们都认识。”

她可来过公司不少次！之前……好像混得还挺熟。

“是……慕遥？！”秘书蹙眉思索了几秒，陡然想到以前被黎北辰疾言厉色过的慕遥，黎少对别人都是冷漠不理，对她则是又凶又严苛……当时她们就觉得慕遥是“另类”。

黎北辰默认。

秘书眉开眼笑，拿了文件立马转身出去：“我要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而黎北辰兀自留在办公室，整理着刚刚摊放在桌上的照片，将它们重新收起……

那个公寓的钥匙，他已经在早上留给她了。但是公寓里面的样子，他还想留给她一个惊喜……等她九月去G市报名时，再去带她看看吧！未来的四年，他可能没办法每天都陪着她，但是他希望——

她依旧能住在他的地方，依旧能留在他容易呵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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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

黎北辰一手操办，紧张忙碌了好几天，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总算是确定了一切流程和细节——不高调，但是很温馨、浪漫，邀请的，也都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和同事。

毕竟，她还得去上学，他不想有太多的曝光率，不想很多人认识她，也不想以后有人打扰她。

而慕遥天天被关在家里，对外面的安排一概不知。

她只是当天坐上了黎北辰派来的车，到他安排的酒店化妆换礼服，然后听着一堆人跟她讲步骤讲流程。慕遥没怎么听进去，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爸爸的事情，甚至大胆地想象——

她能不能帮爸爸，离开这里？毕竟见一面，又能帮到爸爸什么呢？这里是黎北辰一手遮天！

她相信爸爸是无辜的！

如果能帮爸爸离开，她留在这里，被黎北辰关一辈子，她都愿意！

“慕小姐……”司仪说破了嘴皮子，见慕遥还是没有反应，无奈的他灌了一大杯水继续，“不如这样吧？我带您去宴厅看看！走位很简单，您没必要太紧张的！”

他把慕遥的沉默，全部理解成了紧张。

*****

还未正式到晚宴的时间，里面几乎没有宾客，大厅里还有服务生在摆盘子。

“孙队，怎么来这么早啊？”

“今天没任务执行，顺道就过来了，小警\察嘛，不受组织重视的！”

“孙队您太谦虚了！您可是两年内会升为孙局的人！”

门口传来两人的寒暄，慕遥顺势循着声源看过去，在看清来人时，目光不由一怔——那个人，是当天晚上带走爸爸的人！

“……到时候就从这里走上去，黎少就站在……”司仪在旁边解释，却被慕遥止住，她甚至没允许其他人跟着，只是指了指孙队站的方向——

“我遇到一个朋友，打个招呼。”

他，应该是最清楚爸爸情况的人！

*****

“孙队！”她主动迎上去，尽量表现得落落大方，把所有的忐忑和冲动都按捺了下去，“您还记得我吗？”

孙队愣了愣。

当天抓人黑灯瞎火人又杂，他早就不记得慕遥了。尴尬地迟疑了两秒，他故作熟稔地一拍脑袋：“当然记得！你……咳，未来的黎太太嘛！”

他只能从她的打扮，判断她的身份。

“呃……是啊！”原来他不记得了，慕遥稳了稳心神，迅速改换策略，两个人都是尴尴尬尬的，却也没引起孙队的怀疑，“那个，黎北辰最近挺忙的，慕向贤那个案子……现在究竟什么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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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情深不浅35——你要不是女人，我就动手了6000＋

一路上，黎北辰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虽然订婚宴办得很低调，但不知怎么他订婚的消息却流传了出去，所以不少生意上的伙伴、商场上的朋友……纷纷打电话恭喜，抱怨着“黎少真不够意思居然不请我”之类的话。

黎北辰轻笑，一一回应：“她害羞，场面不敢太大。等结婚的时候，一定请大家都过来。”

一句话，他对她的宠溺暴露无遗堕。

“黎少真是……打算金屋藏娇了啊！”对方只能作罢，“恭喜恭喜！”

不过，自那之后，几乎大家都有了心照不宣的认知——黎北辰有个未婚妻，宝贝地藏着掖着，他们没见过真人，只知道黎少将她宠上了天……

*****

“黎少！”司仪的电话打过来，瞬间气氛就没那么和谐愉快了。司仪踌躇着，声音显得尴尬又为难，“慕小姐不知怎么回事？她把自己锁在酒店房间里，都不让我们进去……”

她还没跟慕遥讲完流程！

而且化妆师都被赶在外面，一会儿怎么来得及补妆啊？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黎北辰蹙了蹙眉，声音微微有些沉，“她在里面干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司仪急得跺脚，“慕小姐突然就心情不好了，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她又不肯开门，我们想安慰安慰她都做不到！”

她根本不明白慕遥心情的变化——刚刚她们好端端地去大厅讲解，她却跑去和宾客聊天，明明也是聊得好端端的，可一回到楼上，瞬间就变了脸……

“知道了，我很快到。”黎北辰应了一声，沉声交代，“你们先随她闹……”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不时响起，依旧是生意场上的那些人打来的祝福电话，黎北辰却没再有心情去接，他掐断了几通电话，然后终于不耐地把手机扔在一边，不做理会。

他的心情有些烦躁。

他知道，她始终都有情绪，这很正常。可是今天他们都要订婚了！他什么都顺着她，什么都为她考虑，所以……她就不愿意给他一点点回应？甚至连点配合都不给？

不是事先都说好的吗？他不喜欢任何变卦，特别是有关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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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房间的门依旧紧锁着，黎北辰到的时候，司仪还在贴着门扉乞求：“慕小姐，您就把门开一开，好歹让化妆师进去给您补个妆！您要是对我的流程安排有意见，您可以说，我愿意改……”

楼下的宾客都到了，再不开门怎么来得及？

“酒店的人呢？叫她们拿备用房卡开门！”黎北辰上前，直接拉开那个司仪，然后抬手叩了叩门，“慕遥，是我。开门！”

里面没动静。

他身旁倒是有个酒店的工作人员站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白色的房卡，一边往门上贴一边解释：“我们试过了，但是门链被锁上了，我们进不去。”

房门被刷开，果然链子还连着，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

黎北辰的眸色越发暗沉，众人能感觉到他的怒意，各个都噤若寒蝉。司仪试图出声，却被黎北辰挥手斥退，同时冷声补充：“你们都先下楼。”

“可是流程……”司仪的话没说完，化妆师已眼疾手快地拽着她离开。

没看见黎少要发火了吗？

留在这里找死啊！

不过这个“新娘”也真是任性，在这种时刻锁门不让进，不是让大家急死么！

心里存着抱怨和嘟囔，众人移向电梯处先行离开，拐开长廊她们便看不到黎北辰的动作，只能隐约听到黎北辰低凉的声音：“我真的会生气……那我进来了？”

慕小姐开门了？

“叮咚！”

电梯也在此时过来，没有人敢偷听逗留，一

齐先下了楼。

*****

而事实上——

“碰！”

她对他的“规劝”和“警告”完全没有回应，黎北辰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脚踹向了门……门链很牢固，但安装的螺帽却经不起这样的强力震荡，随着一声巨响，酒店的门被他直接踹开。

他想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怒气，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他不介意用震慑让她更“乖”一点。

可是他没找到被震慑住的她，反而被一室的空荡震惊——

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她的礼服被脱了下来，直接扔在房间中央的地上，窗户大开着，窗帘随着微风在拂动……那一瞬间，黎北辰的呼吸一窒，心脏似乎在那一刻停跳。

这里是八楼，她不会是……

身体在大脑运转之前已先一步冲过去，他伏在窗口往下看，神色尽是仓惶——幸好，没有她，她的身体没有出现在楼下的水泥地上。不过，窗外有半米宽的水泥平台，连接着这一层的每个房间，她肯定是爬到其他房间离开了。

黎北辰的拳头不由收紧，虽然有半米宽的平台，但是这里是八楼！八楼！！她不要命了吗？

******

“去找！”下属到来的时候，黎北辰只憋出了一句话，“把她给我带回来！”

愠怒的语气，眼中更是带着盛怒的猩红。

“黎少，我听说……”孙队正好进来，和急匆匆的下属们擦身而过，他是特意上来赔不是的，“都是我的错，是我说错话了！我那时候真不知道她就是慕遥！我只在那天晚上见过她一面，黑灯瞎火的真认不出来……”

“你和她说什么了？”

“她跟我打听慕向贤的事，一副和你站统一战线的语气，我就什么都说了。”孙队满脸后悔，“她问我慕向贤是不是今晚会来？我就说不可能，在城西监狱好好关着呢，怎么可能来参加喜事？”

他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不知道黎北辰那句“订婚了就能让你见爸爸”的保证。

他更不知道黎北辰原本的安排！

“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黎北辰气恼，直接抓住了孙队的衣襟，就差直接抡拳头。

“我真不知道她是慕遥啊！”

他求饶地叫，黎北辰的拳头紧了紧，终究是松手：“你还跟她说什么了？”

提到这个，孙队的脸上明显一阵心虚，但很快又坚定地摇头：“……没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黎北辰这才猛地推开他，错身而过往外，同时拿起电话快速地向下属交代：“都朝城西监狱的方向找。”

****

寻找让人变得焦躁，就连等电梯的几十秒都显得漫长。

黎北辰的脑海里不断翻涌着某个画面，某个他想象的画面——她从八楼的窗户爬出去，冒着危险离开，然后义无反顾地朝城西监狱的方向跑去……

她真的完全把这场订婚宴抛在脑后，没有半点的考虑和留恋。

慕遥，你把这场订婚宴当成什么了？

订婚，是我对你的承诺！你把我对你的承诺当成什么了？

“乒！”

怒意上涌，他猛地踢飞了旁边无辜的垃圾桶……

*********

被留在房间里的孙队，同样也是焦头烂额。他发誓当时真的不知道黎少的未婚妻就是慕遥！所以不仅说了实话，还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吹了不少牛！

他告诉“黎少的未婚妻”——

慕向贤的案子还没找到切实的证据，没法定罪，但是凭着他在局里的人脉，一样可以弄死慕向贤；

认罪书这种东西不好弄，但是指认口供轻而易举，他拍着胸脯保证，他和黎少会搞定这件事！慕向贤不是有个女儿吗？到时候威逼利诱，让她指认她爸爸在家密谋偷窃商业机密不就行了？

他说这些，无非是想证明自己“神通广大”，会早日“解决难题”，哪知道她就是慕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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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监狱。

对于黎北辰的造访，慕向贤显得很意外。他仓惶地往前坐了坐，伸手护住了身前的平板电脑，脸上尽是警惕，生怕电脑被人抢走：“你来干什么？”

黎北辰沉着脸，朝他身后的狱警示意了一眼，后者会议，直接上前拿走了平板电脑。

“诶！干什么？”慕向贤急了，顾不上黎北辰，起身想要抢回电脑，冲着狱警嚷嚷，“不是说我今晚能和我女儿视频的吗？你们不能拿走……”

“我改变主意了。”黎北辰打断他，低凉有力的一句话，让慕向贤立马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这是你的安排？”慕向贤错愕。

黎北辰点了点头，权当是默认，顿了顿才轻描淡写地说出后半句：“我决定这辈子都不让你们再见面！”

“你凭什么！”慕向贤拍案而起，情绪瞬间激动，却被狱警强按了回去。他挣脱不开，只能沉闷着坐下生闷气，兀自调整了许久，才期待地询问出声：“我女儿……在外面还好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眶不由红了。

黎北辰瞥他一眼：“她现在在我身边，你觉得她好不好？”

慕向贤顿时就了然了：之前，他就知道他们“有苗头”，没想到现在他们还在一起。想到这个，慕向贤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沉默了数秒，缓缓地开口叮嘱：“她从小就好强，以后上了大学，让她别那么拼，压力不要太大……她喜欢吃冰激凌，香草味的，我答应等她毕业以后去吃……你以后别让她吃太多，她胃不好，不能太刺激……”

像是临终遗言，他一件又一件地细数，黎北辰没给他任何反应，他自己已说到眼泪纵横。

“我没打算杀你。”黎北辰在良久后打断他，“我不用给你定罪，照样可以关你一辈子。”

“为什么？”他不是对他恨之入骨么？

“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是黎北辰最后的回答。慕向贤和姚家的关系，他很清楚，也亲自去英国调查过！这是他当初执意拒绝慕遥的原因。

既然现在认定了慕遥，他便不会让姚家有机会插手半分，他不想惹麻烦，至少在他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前！

所以，他会让慕向贤活着。

而慕向贤沉默着，大脑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黎北辰今天来，不是为了嘲讽，也不是为了复仇，更不是为了宣告他的死期，那他今天过来……

“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慕向贤警惕地出声。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眼底依旧一片冷寒：“等人。”她如果能到这里，他便是她的终点。

“等什么人？”

“黎少！”没等回复慕向贤，下属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身上都是泥泞着脏污，“找到慕小姐了！刚刚带她回去！她简直是……要疯了！”这么多人逮她，她竟然还这么能跑，庄稼地、田间路……她都跑！

黎北辰闻言，直接起身向外。

慕向贤的脸色一变，猛地起身想要往外追：“我女儿怎么了？你把我女儿怎么了！”他是不是理解错了，黎北辰和慕遥的“在一起”，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在一起？

可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求证的机会，在他起身的下一秒，他已被狱警按了下去……

............................................................................................................................................................................................................

.......

黎北辰已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他屏退了众人，没让任何下属跟着，只身进了房子。从玄关到客厅可见一路明显的泥泞，他沉着一张脸循着泥印找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地毯上的她——

头发散乱地披散在肩膀上，发梢可见明显的泥巴痕迹，小脸也是泥呼呼的，要多脏有多脏。

“慕小姐，黎少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先去洗洗吧，我都帮您放好洗澡水了，您这样让黎少看到不好……”女佣原本蹲在慕遥旁边劝说，听到身后的动静立马回身，看到黎北辰暗沉的脸色，连忙解释，“黎少，我马上打扫那些泥土！”

今天他们订婚，别墅的佣人几乎都被调去酒店帮忙，家里只有她一个，她实在忙不过来。

黎北辰却抬手，示意她止步，冷冷地丢出一句：“你出去！”

“啊？”女佣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

****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僵硬至极，慕遥低着头没看他，只能听到黎北辰脱下外套扔到一边的声音，然后是领带，同样被他扔开到一边……她觉得他可能很快就要爆发，会直接冲她怒喝……

她甚至期待着痛痛快快吵一架！

但是没有。

她感觉到他大步走近，慕遥反射性地往后一缩，伸手去挡，可是他直接俯身，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来，直接大步走上楼……她在错愕中没有回神，便听到他地冷至极地嗤讽：“怕我揍你？”

“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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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进了房间，慕遥才想起来挣扎。

她从被下属抓住，再一路“押送”回来，几乎都没什么尊严，此时才终于奋起抗衡：“黎北辰！你放我下来！你个大骗子！混蛋！！”他之前说的，都是谎话。

爸爸今晚根本不会来！大骗子！

他还想留着她指认她爸爸！做梦！混蛋！

她挣扎得厉害，他一时之间没抱住，不小心让她掉落，纤细的身子径直砸伤地板……她疼得闷哼一声，黎北辰却没有丝毫的心软。相反，拉开距离，他反而看清她满身的脏污和泥泞。

“你脏死了！”

他评价出声，说话的同时，直接拉起她拽向浴室。浴缸里的水刚放好，浴室中还弥漫着氤氲的热气，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手一推，将她整个人扔进了浴缸……

“咳……”她的脑袋栽进去，整个人呛得剧烈咳嗽。

可是她还没稳住身形，他便拖鞋踏进来，按住她的同时，直接去扯她身上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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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情深不浅36——离开他，义无反顾6000＋

“哗——”

大片的水花蔓延而出，瞬间浸湿了浴室的地面，让整个空间中都弥散着氤氲的水蒸气。黎北辰的动作又重又狠，他打开了花洒，让更多的水都洒在她头上。

“黎……咳咳！”她被呛得难以说话，身上的衣服也在混乱中被他褪去了大半，慕遥只能急急地拽住他的胳膊，试图停止他的动作，“你干什么？堕”

他的一条胳膊被她抓住，另一手却直接拿过花洒，把她的头发淋了个全湿植。

他的声音冷得可怕：“洗干净，上.床！”

慕遥惊恐地一怔，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他已解开了她上身的最后一丝桎梏，不顾她的踢打挣扎，直接将它扯了下来……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她在他的手臂上抓出明显的血痕，黎北辰却不为所动，反而更迅速地扯下她身上的最后一丝屏障……

她被完全脱了个干净，暴.露在了抬头面前。

此前最亲昵的一次，还是那回在放映室里，他只是挑开她的暗扣，并未真的触到她的什么，也从未看清她的身体。而现在——浴室的灯光柔白透亮，她整个人不着寸缕，而他整个人都和她挤在同一个浴缸里……他什么都能看到！！

“你别这样！”这回不用黎北辰按着，慕遥便迅速地往水里躲，却又局促地不知道该遮哪里，她只能狼狈地蹲着缩着，“黎北辰，求求你别……啊！”

话音刚落，他已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起来。

慕遥失声尖叫，吓得几乎哭出来，而黎北辰却没再有过分的动作，他反而从旁拿了洗发水和沐浴露过来，冷着脸一字一句地下令：“洗干净。”

头发、耳朵、脸颊、手臂……

这些地方都沾了泥。刚刚她快到城西监狱的时候，被他的那些下属拦截，她在情急之中走了农家的泥道，还摔了一跤，全身都是脏污和狼狈……

黎北辰洗得很仔细，把任何一丝泥污都清理干净。

慕遥却已在小声抽噎，她的力气争不过黎北辰，只能这样站着，任由他洗。她觉得自己……连点基本的尊严都没有！连点基本的躲开的权利都没有！

“求求你……不要碰我……求求你……”长指屡次滑过她的敏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望的请求。

可黎北辰没再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他当真是在帮她洗澡，克制着已隐忍许久的欲.望，直到洗完，然后——

他用浴巾裹住湿漉漉的她，将她抱回房间，直接扔上大床。

这回，他没有任何的隐忍和耐性，直接解开皮带，覆身压了上去……

........................................................................................................................................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慕遥疼得根本说不出话。

她背对着黎北辰，身体整个地蜷缩成一团，不愿再搭理他。黎北辰还在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咬牙忍着，一时之间也没说话……他也疼！被她夹得疼。

不过刚刚狠要了她一场，他胸臆间的怒意倒是平息了不少：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他对她的包容自然也会更多一点。

他不生她的气了。

黎北辰翻身过去，伸手想要抱她，被她挣扎了好几次，他才用强力够她过来，牢牢地制在自己怀里。她身上的汗还没散，周身残留着淡淡的欢.爱气息……提醒着她已属于他的气息。

“慕遥……”黎北辰浅声低喃着她的名字，把脸凑上她的颈窝，在那残留着的吻痕上轻轻一吻，态度和嗓音已明显软化了下来，“为什么从酒店离开？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她没回答。

黎北辰静候了数秒，摸索到她小手的位置，将她柔软无骨的手包裹在掌心，轻揉着她指尖的僵硬，索性换了个话题：“从窗户爬出去的？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矫健’的身手……害不害怕？”

轻柔的语气，满满的都是宠溺。

他在哄她。

竭尽所能地，想要让她开心起来。

可是她依旧倔强地背对着他，不挣扎、不开口、不回应。

“怎么了？”黎北辰只能耐着性子等，她不肯说话，他便松开她的手，手掌一路向下，撑开她的抗议和阻挠，按上她温湿的某处，“……还疼，是吗？”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双腿死命地往里并，试图将他挤出去，却没有成功。慕遥终于抽噎一声，带着哭腔喊出来：“黎北辰！不要碰我！求求你！”

沙哑至极的嗓音。

刚刚的第一次，她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反正是她记忆中最黑暗的时光！身体被他撑开，她疼到了极致，喊哑了嗓子，也哭哑了嗓子，可是他根本不停下来……

痛苦、难堪、绝望，她通通都体会到了。

“……好。”他应了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低哑，显然在克制，“那我们去浴室洗干净，然后一起睡觉？好不好？”

像是哄孩子的语气，话音刚落，他便没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直接抱起她，朝着浴室走去……

*******

她显得柔弱又狼狈。

腿gen的血迹已经干涸，只剩下一些绸白黏腻的液体……那是他的那个！黎北辰的嗓子有些干，他努力移开视线，不去想更多，对她又心疼，又渴望……

她挣扎过好几次，终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闭上眼，任他为所欲为。

他把她抱上了洗手台，在帮她擦拭的时候，又不小心多看了一眼，于是彻底血脉愤张——接着浴室明亮的光线，他能看到她温软青涩的某处，经过他的疼爱，像是粉色的玫瑰，翕张着颤抖着……

他紧绷的某处彻底ang扬。

“慕遥，”黎北辰深呼吸靠上她的颈窝，“再来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弄疼你……”他真的忍不住。

她猛然惊恐地睁眼，却来不及挣扎，只能闷哼一声……

他已闯了进来。

...........................................................................................................................................

慕遥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

她被彻底累垮了。

黎北辰像是不知餮足的狼，她睁眼看到他便是看到整个世界的绝望。最后终于有阵阵眩晕袭来，慕遥淡淡地想——就这么睡过去也好，就当一场梦。如果就这么死了，那更好……

*****

翌日。

慕遥醒来，黎北辰已经不在房间。她的身上很干净，还能闻到沐浴露的馨香，也已经穿上了睡衣……可是一旦她起身坐起来，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特别是身下。

她强撑着下床，一瘸一拐去浴室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便不由红了。不是因为外表，外表她被黎北辰打理得很好，而是因为她委屈……她好像在一夜之间，什么都失去了。

身体、尊严、自由，这些都没了。

“醒了？”黎北辰却在此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清俊的影像映在她身前的镜子上，他勾了勾唇角开口，“我还以为你要睡一整天……都过中午了，你饿不饿？”

慕遥不想和他说话，扔开洗脸毛巾，步伐踉跄地想要越过他离开，而黎北辰看到她走路的模样时，眉头不由皱了皱，下一刻直接弯腰下来抱住她：“我带你下去吃东西。”

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

*****

她吃得很少，黎北辰左哄右骗的，才终于让她吃了几小口。

他无奈，也不好太强求。

女佣去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又倒了杯水过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颗小药丸。他在她身前坐下，将手上的药丸送到她眼前，面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歉疚：“昨晚，我没做措施，所以……”

慕遥一愣，瞬间明白了：这是事后药。

她呆呆地望着他掌

心的这颗药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昨晚那么狠地对她一晚上，今天又给她吃药……他把她当成什么？玩具？

当真是最后的一点尊严都没留给她。

“别哭啊！”眼看着她的眼眶湿润，黎北辰不由慌了，他连忙蹲下来，几乎单膝跪在她身前，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和她讲道理，“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你还得去上大学，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有了孩子……”

她委屈的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掉。

黎北辰对她毫无办法，只能放柔了语气让步：“好好好，别哭了，你要是想要的话，那……”说话的同时，他扬手想要丢开那颗事后药。他什么都可以由着她的！

可是没来得及丢出，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拳头，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指头，拿起那颗药丸，直接吞下：“你误会了！黎北辰，我死也不想要你的孩子！”

她声音决绝，眼底燃烧着的都是对他的恨意。

黎北辰怔了一秒，眼底有明显的失落和受伤闪过，但很快都被他掩饰了下去。他牵强地扯了扯唇角，清浅一笑：“要不要水？不要？那我抱你上楼休息。”

*****

大床的被子都已换过了。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塑料袋，应该是他刚刚上楼的时候放的。黎北辰将她放下安置好以后，他便拿出塑料袋里的盒子，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面……

慕遥不想看他，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看到袋子里的东西——

是一大盒的套！

他还想对她做那种事！他连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把她当成什么？

“黎北辰。”她叫出他的名字，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嗯？”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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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被“赶出”了家门。

他没去公司，闲散地午后时光，他开车去了就近的商场，帮她挑礼物哄她开心。他也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是太过分了……他想买点礼物回家，和她好好谈。

“黎少？送给谁的礼物？”秘书接到她问询的电话，显得十分意外，“对了，您现在心情……怎么样了？”

昨晚的订婚宴，没有主角，只能他们配角强撑着，勉强对外宣布，确认了黎少和慕小姐的订婚关系。谁都看到黎总离开的时候脸色巨难看，怎么现在还有心情买礼物了？

“买给未婚妻的。”黎北辰答，停顿了一秒，斟酌着用词解释，“昨晚我骂她了，想着买点什么赔罪？”这样形容也可以吧？他昨晚是对她发过脾气了。

挑礼物方面，他不在行。

“是这样啊……”秘书了然，不由失笑，连忙给他拿主意，“黎少，赔罪的话当然送首饰啊！不过，慕小姐这个年纪，您送那种大款的毛绒玩具吧？主要还得分人，我不知道她具体喜欢什么……”

小女生都喜欢这个。

“嗯。”黎北辰听完秘书的建议，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淡淡地想：既然她都不知道……那就都买了吧！

******

下午，她开始全身发冷。

心很凉，身体也觉得好冷。慕遥的脑海中竟是无望——她觉得再被黎北辰关着，她会疯掉！特别是留在这里，当他的玩具，陪着他做那种事情……她会彻底疯掉！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呢？

她不知道。

好像那种——喜欢或者心血来潮的时候，就“玩”一下；不喜欢或者发怒的时候，就折磨一通。他可以是现在这种平静的模样，也可以是昨晚那种。那么以后呢……以后他想做什么？

正如那个孙队所说，对她威逼

利诱，让她指证她的爸爸？

她之前一直觉得不可能！

可是现在，她觉得她快要疯了！谁知道自己疯了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不行！

她要离开！

她要离开这个地域一样的地方！

脑海中的这个想法一旦成型，便迅速膨胀壮大，彻底霸占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她对黎北辰的恐惧、愤怒、憎恨……全部转化成了离开这里的勇气和渴望！

*****

“……我肚子疼……”她叫来了女佣，再次一搏。

“怎么会？我的菜都是干净的！”女佣惊慌，看着慕遥的脸色，却又忍不住摸了摸慕遥的额头，“好烫！慕小姐，您好像还有点发烧……我现在就通知黎少！”

慕遥蹙了蹙眉，不管肚子疼，还是发烧，只要让女佣知道她病了就好。

“通知什么啊！”慕遥叫住她，难得地扮演了一个尖酸的形象，“你让他赶回来有什么效率？你开车！送我去医院，马上！”

“可是……”女佣还在犹豫，慕遥已经拿过手机，挣扎着坐起身。

“我拿着手机，路上再通知他不行嘛！”

“……好。”

*****

女佣开的是平时专门买菜的旧车，门卫看习惯了根本不会盘查。而慕遥佯装不舒服蜷缩地躺在后座，车外更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只要一路上对着手机讲几句话，女佣便以为她和黎北辰打过电话了。

然后到医院，女佣帮她挂号，她直接从侧门溜了出去，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惊险，却又顺利。

她对黎北辰的那种恨，一瞬间都变成了畅快，她要离开他！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师傅，麻烦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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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扔在了机场外的垃圾桶里，用身上的钱，换了最快离开A市的机票。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逃离。

对整个世界来说，她毕竟太渺小。

飞机在跑道上起飞离开时，慕遥的眼泪忍不住无声地掉下来。黎北辰有没有发现她离开？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她？她也不知道。她希望他找不到。

她会辗转几个城市，飞机、火车、公交……他总会失去她的线索。

不过未来会怎么样，她没打算过。

她想——

也许，她会死在外面……

她活该的。

她爱错了一个人，弄得这样无法收拾。她不配再拥有幸福……自由，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奢侈。

【今天会有小剧场，依旧在新浪微博发，有兴趣的可以去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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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情深不浅37——爱你，已成了习惯6000＋

她做了个很长的梦，关于这六年的梦——

在梦境里，她恨透了黎北辰。

当年，她从A市离开，辗转到了C市，彻底从原先的生活中剥离。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连个基本的容身之所都没有。她只能住最便宜的青年旅社，找低廉又辛苦的活：餐厅的兼职服务生、体育场的兼职检票员……

这些兼职工作很容易找，七块钱一小时，不需要任何登记培训，拿了身份证看一眼就行，累死累活干一天，她能攒个五六十。对那时候的她来说，这已经是很满足了堕！

她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人生变得多么糟糕，她每天都在担心黎北辰会找到她，也每天都在庆幸他没找过来。

她在一个多月后，才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回A市，是打给林曼的，她想打听爸爸的情况。爸爸和姑妈的关系向来不好，平时也没有任何的问候走动，所以她和林曼也变得很少联系……可她们已是她在A市唯一的亲人。

林曼是哭着接的电话。

“慕遥，你去哪儿了？舅舅犯了事被抓后，我去找了你好多次，你家空着，学校又说你已经毕业走了……”林曼着急地在对面劝，“你别想不开啊！舅舅的案子还没审，会有转机的。你回来吧？到我家里来！”

还没审？

慕遥松了口气，爸爸好好的，已是她最大的安慰。

她把自己的现状简单地告诉了林曼，却遭到了她的一顿痛骂。她在第二天就赶了过来，拎着她出去长谈一番，然后给了她一笔钱：“去读书吧！就算不想和他有联系，也别把自己的人生毁了。”

*****

她自考进了C市的普通大学。

和G市保送的大学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没有很大的校园，没有长远的校史，甚至连个杰出的校友名人都拎不出来……这是她当初的成绩，看都不会看的大学。

可是现在……

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总算有了宿舍，醒着的时候学习、打工，睡着的时候躲在宿舍……她安全了，彻底安全了。

只是她在学校几乎没朋友，所有人都鄙视她，以为她是高考没考上，又钻了自考的空子进大学的学渣，谁愿意和笨蛋做朋友？于是她用了两年的时间向全校证明，她很聪明，是成绩能鹤立鸡群的尖子。

于是，她更没有朋友了。

谁愿意跟学霸做朋友？都大学了，谁拼成绩！做作！

*****

再后来，毕业、找工作。

她走入了社会，才知道文凭多么重要。她所在大学的毕业证，相当“底层”，找工作的时候跑得脚都磨破了皮，却依旧接收到了不少白眼。甚至还有过分的人事部面试官问了她的梦想后，嗤之以鼻地坦言：“就你这种大学出来的，还敢有梦想？”

她隐忍了无数，才终于找到了工作——

广告公司法务部的文员，月薪一千二，包吃包住。

她每天都会加班，每天都需要整理发送一大堆的文件，她常常会被白姐骂。她还被老板的司机追过，对方高高在上的直言理由：因为你漂亮、也合适！你工资才一千二，小姑娘别太挑剔，跟了我算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是多么平庸。

那天，她把自己关在宿舍，哭了很久。

因为委屈。

她想起多年以前，爸爸第一次提起黎北辰这个“神话”，她还在旁边抗议着“爸爸我也很优秀”；她想起当年学校的保送名单上，她的名字排第一，那时候的她多么骄傲！可是现在，一切都好遥远……

她好像这才意识到这么多年的艰辛和苦难，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下去！她不想接受那个司机，也不想接受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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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梦里越哭越伤心。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记得，她已经通过努力，转成了公司的法务，而且还考上了律师执照，她还加了薪，在外租了个房子……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怎么会突然又退回了原点？

梦里有个声音在说：再抗议，就退更多！直接把你扔回被黎北辰囚禁的夏天！

不！

她不要！

******

强大的精神刺激，让慕遥豁然从梦中惊醒，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

卧室的光线很暗，周围一片寂静。她只需一转头，便能看到睡在旁边的黎北辰——他的双眸依旧紧闭着，但似被她的动静吵到，眉头微微皱了皱，手掌无意识地摸索过来，找到了她的位置，想要揽她入怀……

很熟稔亲昵的动作。

可慕遥刚刚从梦境中抽离，人醒了，思维却没有完全清醒。在那个截然不同的梦境里，她活得很艰难，对黎北辰还存在着蚀骨的恐惧和恨意……

于是，在黎北辰的手揽过来的下一秒，慕遥反射性地抡起自己的枕头，直接朝他的俊脸上砸了过去。

黎北辰瞬间被她砸醒。

“啊？”看她坐着，黎北辰跟着手忙脚乱坐起来，“什么？”是不是她叫他，他没听见，所以才用枕头砸他的？

“我睡太沉了……你想要什么？是不是肚子饿了？”黎北辰本能地道歉，清了清嗓子，迅速脱离将沙哑的睡意，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壁灯，“我去切水果。”

她身体弱，怀孕后行动不便，也有诸多不舒服，他照顾她是理所应当。

况且，就算她没有怀孕，对黎北辰来说：能照顾到她，也是一种幸福！毕竟，这世上他想照顾的，只有她一个，而之前整整六年，他想照顾也找不到她的所在……

“……苹果好不好？”低问了一句，他捏了捏她有些迷惘，有些委屈的小脸，“等我。”

说完，当真掀开被子要下床。

慕遥这才总算是彻底清醒，所有的记忆都回笼，她对他是恨过，但是他后来找过来，一点一滴，让她重新爱上他……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艰难、误会。

她不恨了。

她爱他。

“黎北辰！”她猛然叫住他，快速地扑过去，直接从后背抱住他，拖住他想下床的身影，“黎北辰……”

清浅的低喃，涵盖着莫名的无助和庆幸。

“怎么了？”他不禁察觉了她的异样，转过身子正对向她。

她的手只是松了一瞬，便立马又扒拉上来，猛地扑入他的怀里，她的手臂抓得紧紧的，脑袋也死死地贴着他的胸膛……像考拉，也像八爪鱼。

黎北辰莞尔，他倒不介意她的主动和亲近，正想反搂住她问个原因，却先一步听到她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我爱你。”

很轻，很坚决。

“我就想说这个……黎北辰，我爱你。”她重复，脑袋往他的怀中拱了拱，隔了一秒便不耐地开始催促，“你的反应呢？”

黎北辰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她大半夜地把他砸醒，就是想说“我爱你”？

她的示爱方式还真是……脱俗啊！

当然，这话他不敢跟慕遥说，她好不容易才肯说这么一句，他在唇角上扬之余，低头附耳过去，同样地浅声低语：“我也是。”说话的同时，他掰开她圈着自己的胳膊，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后俯身下去……

他想吻她。

可是双唇刚刚相贴，他只来得及触及那片柔软，还没有加深进.入时，慕遥陡然后退一下躲开，与此同时，他听到她的肚子明显地“咕噜”一声。

“黎北辰，”旖旎瞬间被打破，慕遥的小脸上可见明显的赧然，“我好像真的有点肚子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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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

所有人都去睡了，厨房和客厅冷冷清清的。黎北辰站在厨房切苹果，慕遥便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五指修长灵活，一手滚动着苹果，另一手的刀子便削出连贯的果皮……

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完美，正如六年前一样，是个神话。而这个神话却走下神坛，大晚上给她削苹果。

“很饿啊？”被她如此炯炯有神地盯着，黎北辰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削完了苹果交给她，“我再去帮你热点牛奶，你吃完苹果可以喝。”

孕妇的书籍他扫了几本，得知孕期多喝点补钙的牛奶，对大人孩子都有好处。至于眼前啃苹果的这位……她似乎不怎么知道。

“黎北辰，我刚做了个梦……”慕遥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把梦境分享给他听，最后总结，“……其实你找到我的时候，我的日子刚好过一点。”

黎北辰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了蹙，没说话。

“以前我很穷的啊！”慕遥也不想把气氛搞冷，于是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和他提，“要不然，说不定我见到你的第一句话，就是想问你借点钱。那个时候如果我真说了，你愿意借吗？”

“叮咚！”

厨房的微波炉发出一声脆响，她的牛奶好了。

“这种梦以后少做。”黎北辰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我去拿牛奶。”

他大步走向厨房，直走到微波炉前，他的拳头才松了松，颓然地叹了口气，然后拿出牛奶。他很想告诉她实情——慕遥，幸亏你当时的日子好过一点，要不然，他真怕会控制不了自己……

她原本，可以很优秀很好的。

*****

“我们聊聊吧。”慕遥填饱肚子，却没什么困意，缠着黎北辰开始询问，“我都从来没问过你，我走了以后，这六年你过得怎么样？跟我讲讲你，好不好？”

她想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过来的？

“过得一般。”他却惜墨如金，高度概括的一句话，回答了也等于没回答。

“具体点呀！”慕遥不满，拽着他的睡衣，索性坐到他身上，“比如你都干了什么？”

“找你。”更加概括简短。

他的眼里透射着明显的执着和认真，平平静静的两字“找你”，却让慕遥的鼻子不禁有些泛酸。那个时候，她不懂黎北辰爱她，现在懂了，却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支撑过来的？

“后来呢？”她喃喃地询问，嗓音有些哑。

“后来？”黎北辰却是莞尔一笑，伸手抱了抱她，“后来就找到了啊。”直接跳到结尾，这六年的心酸他闭口不谈。慕遥一愣，刚刚培养的情绪就这么烟消云散，忍不住一拳揍上他的肩膀。

“黎北辰！”她懊恼，“我是想问具体点的啊，比如说说你的胃？”她记得管家说他的胃不好，他在很久以前也顺口一提，‘你刚走的时候，没好好吃饭’，她想知道具体。

“胃也有点饿了。”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捞起桌上她吃剩下的半个苹果，“你不吃了吧？剩下的正好给我。”

说完，“卡擦”地咬了一口，清脆有力。

慕遥彻底无语！

简直不能好好聊天了！

“黎北辰！！”她气恼地转脸，想要从他膝上移下离开，郁闷得今晚再也不想搭理他。可他却又先一步拽过她，将她重新拉入自己怀里，淡淡出声：“好，我说。”

*****

“……后来开拓了欧洲市场，占比百分之……”

他的确说得很“具体”，公司这六年的发展，甚至是关于商业机密的内容，他

都直接说给她听，细节还带讲解……终于把慕遥无聊到睡了过去。

她的头耷拉着，最后直接靠上了他的胸口，他能听到她均匀平稳的呼吸。

她睡着了。

黎北辰这才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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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上了楼，轻手轻脚地安置好她以后，重新在她身旁躺下，却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最后才搂着她闭上了眼……却了无困意。

这六年，对他来说太黑暗，他这辈子都不会跟她提。

她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愤怒地把整个A市翻了好几遍，把这个家也拆了好几遍。他虽然查到了她的飞行记录，但是一路找过去却“跟丢”了她……他觉得她一定是秘密回了A市，在其他城市她根本没法生存！

可是一无所获。

那时候，他愤怒地想，如果能找到她，他会把她锁起来，捆起来。

后来，G市大学开学，他从病床上拔了输液管，只身去了G市找她。她总该去G市的！那是她保送的大学，是她不得不去的地方，她应该会出现。

可是依旧没有。直到报名的截止日，她依旧没有出现。

那个时候，他开始恐慌，但同时也愤怒，对自己愤怒，对她也愤怒：她不来了？她连自己的未来也不要了吗？慕遥，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之后的六年，他一直在寻找。他觉得自己像死去的游魂，只在偶尔有关于她的信息时，才会活一下。

他记得那时候，有一次唐尧耍他，故意捏造了一份她的死亡讯息给他，想要知道“慕遥究竟算多重要的一个人”？他信了。那一次，他差点折腾掉了自己的命。

后来，唐尧不刷他了，真心帮他找慕遥，却再也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六年后，还是秦欢颜无意中发现的。

她是名牌律师，在律政.界认识不少人，有一次C市的朋友偶然跟她说起：“我想从今年新考律师证里招个实习的，挑了个叫慕遥的，可惜没什么经验，想想还是不要了。你手上有没有好的介绍？”

就是这句话，为这六年的寻找画上了句号。

慕遥，你可知，这一切多么不易？

****

那天晚上，他连夜去了C市，丢出不计一切代价，把她带来的命令。

他经历过太多的失望，以至于开车门的时候，手都微微有些发颤。

然后——

他终于看到了她。真的是她。蜷缩着身体，在后座上睡得香甜。

慕遥，我弄丢了六年的慕遥，你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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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情深不浅38——我有什么机密是你不能看的？6000＋

婚后的蜜月，他们哪儿都没去，因为慕遥妊娠反应严重。

刚开始的那几个月，她吐得很厉害，鱼肉通通不吃，只能喝一些简简单单的蔬菜粥。黎北辰这回可不敢往她的粥里藏肉了，也不敢随意地给她煮鱼片粥，他只是变着花样给她换蔬菜，盼望着她能吃一点是一点。

她睡得很多，吃得却很少，身体都被折腾得虚弱了下来植。

黎北辰看着心疼，早上流连在她的床旁不走，执起她葱白的手指亲了又亲，终于把慕遥吵醒。她睁眼，身体稍稍动了动，双眸中却尽是朦胧和迷惘，用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开口：“你干嘛？堕”

“不放心。”他勾了勾唇角微笑，坦然告知，“想带你去上班。”

他不想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难受。

“去上班？”慕遥疑惑地眯了眯眼，反射性地摇头，继续往被子里钻，“不去。我好困，宁愿在家里……”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被子便被黎北辰重新撩开，然后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不行。”他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了最后的决定，见她困倦地往他怀里缩，只能拍着她的背轻哄，“你在家不肯吃饭怎么办？万一又吐了怎么办？”

“我吃的啊……”她嘟囔着抱怨，这回却被黎北辰彻底忽视。

她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她如果反胃不想吃东西，管家哪敢逼着她？又哪会想方设法哄、骗她吃？而且，她要是在房间里吐了，佣人也听不到，没有人帮她，没有人照顾她。

“醒醒，都睡了十个小时了。”他抱她进了浴室，直接用毛巾沾了水捂在她脸上，就这样，他彻底扰了她的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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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上班很无聊。

慕遥坐在他办公室的会客长椅上，打着哈欠默默地想：明天绝对不来！打死都不起床！不过，他办公室的空气倒是很清新，味道也好闻，一点都没有想吐。

黎北辰去开会了，她只能留在这里看杂志……很枯燥的财经杂志。

“叩叩！”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叩了两下，慕遥抬头看向声源，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那扇门已被直接推开，一个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办公室还有人在，看到慕遥的那一瞬尴尬了一下，然后连忙出声解释：“黎太太，我是人事部的经理。这是今年预转正的实习生名单，我已经做好了备注，需要黎总的批阅，就先送来了。”

“呃……”她迟疑了一瞬，朝着慕遥询问，“您要不要先看看？”

所谓“预转正实习生名单”，就是在SL有一段时间实习经历的人，档案由人事部审阅统一提交，如果能得到黎北辰的签字，就能正式留下成为SL的员工。

这种“往自家公司加人”的事，黎太太应该也比较关心的吧？

“我……好啊！”慕遥正想说自己不懂这个，但此时实在太无聊，索性接了下来。反正，只要有个东西能替代这些财经杂志就好了，什么东西都行。

****

显然这些档案也很枯燥。

都是很普通的个人简历，然后底部的“公司意见”里，写着人事部的对该人的印象和评价……这个东西其实她很熟悉，找工作的时候她也面试过很多家，投上去的简历和这个大同小异，只是她的公司意见那一栏里，总是被写上“不予录用”四个字。

她简直恨透了那冷艳高贵的四个字！

慕遥来了精神，加快着翻阅速度仔细搜寻，默默地想着：如

果她这回看到“不予录用”四个字，她就偷偷擦掉！也算是为当年的自己出一口气！

只是，她在这里没找到那句冰冷无礼的“不予录用”，却发现了另外的东西。

一份简历，一份毕业于G大学的简历。

是个很文静清秀的女孩，比她小两岁，今年七月份才会从G大学毕业，目前已在SL实习六个月，算是实习生里的“元老”了。她的简历很“漂亮”，是真的很“漂亮”——

电子信息专业，成绩优异。

学校的奖学金代表，曾任校学生会会长。

英语、日语全能，体育全能，各项软件操作精通。

后面的作品附带了一大堆，不少都是赢过全国性的奖的……

她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却在最后加上了一句“如果贵公司录用我的话，我希望起薪能在两万以上”，这是其他人在简历上绝对不会写的，可是她却写了！而且看了她以上的资料，慕遥觉得她真的值得这样高薪！

人事部的批示也很简短——“算不上天才，但的确是个人才，性格比较傲，社会经历需要磨练，但实力已是毋庸置疑！”看样子，是打算录用的了。

慕遥不禁为她高兴！

毕竟对方也是G大学的啊！是她的……想到这里，慕遥的眸光一黯，否决了心里的后半句。她不是她的学妹。

可终究是G大学出来的。

慕遥翻来覆去地看那份简历，最后不由自主地出了神。不可否认的，她很喜欢这份简历，甚至可以说是……羡慕。她很羡慕对方拥有这样的人生！

她当时只是确定被保送，还没来得及选具体的专业，她甚至都没有去过G市，没有亲眼看过G大学的样子。如果她当年去了，她会拥有一份这样出色的简历吗？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两年前她从C市的那所普通大学毕业，面试的时候受过无数的冷眼。她也曾异想天开，如果自己是名校毕业的该有多好？就能直接跟公司拍桌子要高薪了！

可惜，她不是。

“咔哒！”

这回办公室的门被人直接推开，黎北辰开完会回来，单臂夹着文件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带水的小番茄，显然是刚刚清洗过，很新鲜。

“等很久了？”把文件往旁边一扔，他径直走向她，“在看什么？”

慕遥这才回神，脸色一慌，连忙将文件夹合上，递还给他：“人事部送来的转正名单，需要你的签字。”顿了顿，她又为自己解释了一句：“不是什么机密文件……”

黎北辰失笑。

原本，她脸上的躲闪和回避意味太明显，他还想问她看到了什么？但是她后面的那一句，却让他彻底莞尔：“我有什么机密是你不能看的？”

人都给她看光了，谁还在乎几张文件？

不过这话不适合在白天说。

“刚洗的。”接了文件夹放在一边，黎北辰把手里的塑料盒子递过来，“据说是陈泽女朋友种在阳台的，有点酸，陈泽觉得适合你，就摘来了。”

“她好厉害！”慕遥惊叹，在她印象里，陈泽女朋友几乎是‘生活万能’的，“让陈泽帮我谢谢他女朋友！”

她挑起一个咬了口，有点酸，有点甜，很清口。

于是她把咬剩下的半个喂给黎北辰。

“……酸！”他却夸张地蹙了眉，俊脸都扭曲在了一起，勉强咽了下去才补充，“不用谢了，他女朋友不知道！”真相其实很简单：如果陈泽不偷偷摘了送人，他女朋友就会摘给他吃……

男人都讨厌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她不知道？”慕遥的一口差点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她还是赶紧吃完，毁尸灭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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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慕遥困了，进了他的休息室睡午觉。黎北辰安置好她出来，才看到那份被丢在茶几上的文件。刚刚听她说是“预转正的名单”，他还真把这回事给忘了。

黎北辰抬脚过去，拿回了它签字。SL每年都会招一批人，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他每年也很习惯签这些字，基本上人事部挑人不会错，用不着他操心。

只是，这回，他在看到某张简历时，动作微微一停。

他知道她刚才在看什么了！

他也知道她刚才在躲什么了！

G大学。

她从回来后，几乎就没和他再提过这所大学，她很少说过去的事，最多也就说说C大学的饭很难吃。可是在她的心里，G大学，终究是一个痛吧？

如果当年她没走，她也应该是从这个名校毕业。

她应该很好。

黎北辰轻叹，终于忍不住放下文件起身，重新折回了休息室。她缩在休息室的大床上，脑袋蒙到了被子里面，已经陷入了沉睡安眠。黎北辰小心地掀开她被子的一角，蹲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沉睡的小脸出神。

他心疼她。

当年……怪他！怪他逼得太紧，终于逼到她逃走，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要了。

“慕遥……”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忍不住凑上去，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黎北辰你好烦啊！”她从睡梦中被他吵醒，不耐地嘟囔，“我刚刚睡！我保证就睡半个小时！”

“嗯。”他应了她，在她的红唇上浅浅一啄，终于说出心里的那句：“对不起。”

“原谅你了。”她迷迷糊糊的，却是回答得很快，她眼睛都没有睁，一边说着一边往被窝里钻，眼看着又要睡过去，“只要你别再吵我，我就……”

话音未落，她的唇便已被他堵住。

黎北辰在听到那句“原谅”后，便克制不住吻她。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的那一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黎北辰！！！”慕遥却恼了，困意都被他吵掉，“我不要原谅你了！明天肯定不跟你来公司！你耍赖……唔！”明明说了不吵她的，还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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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慕遥依旧坐在沙发上，对着那堆财经杂志打哈欠。

她怎么又来了呢？

郁闷！过程她已不想回忆。

上午的流程差不多，他会开会，回来会给她带水果。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中午的时候，秘书送了一个快递进来，黎北辰看了一眼便向她走来：“给你的。”

“是什么？”慕遥面色一喜，结果快递却又是一愣。

平平整整的一个快递袋，里面摸着也就两张纸的厚度，能是什么东西？她刚刚还以为他给她买下了某网的整个购物车……看来真的是想多了。

她怀着疑惑和一点点的失落拆开了那个快递袋，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慕遥不由愣了——

是函授单！

来自于G大学的函授单！

这个

东西，相当于成人自考进入G大学的凭证，可以进入G大学学习，网上交发作业，也有实地听课、实验、答辩……总的来说，拥有这个，相当于成为G大学的一员。

慕遥完全怔住：“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想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拿个G大学的文凭。”黎北辰笑了笑，双臂搂上她，轻轻地将圈在自己怀里，“……可以慢慢学，挑个你喜欢的专业。”

他昨天看到了她对那份简历的憧憬。

慕遥想了想，终究摇了头：“算了吧。我过了上大学的年纪了，而且……”她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这样也不能上学啊！”

年龄差异尚且不提，她怀孕了，进了学校怎么和同宿舍的相处呢？这太怪异了！

“现在是有点不合适，要不等以后生完？”他蹙了蹙眉，接了她的话，顺口又说了一句，“好在之前买在学校附近的房子还空着，打扫一下就能住。”

“你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慕遥诧异，“什么时候买的？”

黎北辰这才勾了勾唇角，略带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告诉她：“六年前，你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他把房子的钥匙放在了小盒子里，然后放在了床头送给她。

后来晚上回来，钥匙已被她扔在了地上。

他知道她不屑，当年他做的一切，她都排斥至极……扔掉，很正常。他没有强送，没有解释，默默地留下等着开学，没想到却再也没等到那一天。

“那是G市房子的钥匙？”慕遥错愕，黎北辰给她弄来函授单的震惊，远不及他在六年前给她买了房子。不是因为房子，而是——原来，他早就为她想好了一切，早就为她铺好了未来。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她发现不是房门钥匙，就以为是楼下的钥匙，理所当然地扔掉。她以为黎北辰要囚禁自己一辈子，她以为，后来所谓的上学，也不过是那夜的狂暴加翌日的事后药换来的，那时候的她以为他毁了她的人生……

其实不是的。

他为她规划好了人生，是她自己不懂，选择了逃跑，葬送了自己的一切。

“黎北辰……”慕遥浅声低喃，鼻子已经开始泛酸，她忍不住环上黎北辰的脖子，主动地垫脚吻上他……

****

“我不去上这个大学了。”这是慕遥最后的决定，她仰头看着他，小脸上都是坚定。

黎北辰想阻止她，却被她先行打断——

“我不会后悔的。”她抢先出声，从未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此时这般清晰，“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用补偿我什么，我真的……真的会做得更好。”

她不需要补偿。

她也不需要这种方式的“东山再起”。

她真的很爱黎北辰！

所以，她要用自己的力量证明——换一种人生，她能做得更好！

【婚后不会很长，有几件主要的事必须写完！会以甜蜜为主，么么哒~还有明天更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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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情深不浅39——我给你24个小时6000＋

最终，黎北辰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把函授单收了起来。

他尊重了她的想法，也承接了她的柔情，他很欣慰，但还没有欣慰到直接丢掉这张单子。黎北辰轻笑着勾了勾唇角，只是温和地应了下来：“好，等孩子出生再说。”

如果到时候她的想法有了变化，他再拿给她。

“对了，秘书早上刚买了香梨过来，你要不要吃？”黎北辰低头，亲昵地和她额头相抵，他似在问她，又似乎要吻她，“……我可以帮你洗。堕”

“我……”慕遥正想说话，却被人抢了先。

“好啊！”门口传来戏谑的男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温柔和旖旎，“你帮我洗一个。”

两人瞬间分开，不约而同地看向声源——是唐尧。他闲闲地倚门站着，面色尽是慵懒，唇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而秘书站在他旁边，脸上尽是局促，几乎把脸埋在地缝里去。

一看，就知道铁定是唐尧又为难了秘书。

“你先出去吧。”黎北辰出声让秘书离开，再看向唐尧时，眉头不由皱了皱，“你进来都不会先敲个门吗？”

“啊？”唐尧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视线移到慕遥脸上，别有深意地淡淡出声，“我忘记了，你现在不是单身了，可能关着门在办公室做其他事情……是吧？”

慕遥瞬间涨红了脸。

明明没什么，可是被唐尧这么“委婉”地一说，顿时所有的事都增加了一层暧mei的味道。特别是他最后特意反问的那句“是吧？”，简直就……

“你来干嘛？”黎北辰反射性地把慕遥往身侧带了带，护着她面向唐尧，态度很是嫌弃，“你不用上班的吗？”

像唐尧那样的“商人”，也堪称是“奇才”，上班随意的那种“奇才”！他对公司的态度永远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能找到一堆理由不去，平时就常常见到秘书和经理满世界地找他……

唐家没被他搞垮，也算是个奇迹！

“今天啊？”唐尧反问了一句，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黎北辰说话的模样，阴阳怪气地解释，“因为秘书早上买了香梨过来，我正好还挺想吃的。”

说话的同时，他已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

香梨的袋子就放在茶几上，唐尧完全喧宾夺主的态度，弯腰煞有介事地翻了翻挑选，然后索性把整个袋子都拎起来交给黎北辰：“都不错，你去洗了吧。”

“这不是给你吃的。”黎北辰接了塑料袋，相当无语。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我让你秘书重新买一袋‘给我吃’的？”唐尧也不介意，悻悻地耸了耸肩，又打算去拿他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算再好好“为难”一回秘书。

黎北辰无可奈何，叫住他：“算了！我去洗。”

*****

他拎着袋子，转身进了休息室。

里面有洗手间，正好可以去那里洗水果。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尧和慕遥两个。唐尧依旧是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径自往沙发上一坐，舒适地仰靠着，慕遥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无意识地退后两步，安静地又往角落站了站。

说实话，她有点怕唐尧。

不仅是因为他之前的背景，更因为他残存的气场。即使他是笑着的，总会给人不寒而栗的恐慌……他是危险的！即使从黑暗中剥离，他本人依旧是危险的。

就好比一个例子：如果有人惹恼了黎北辰，黎北辰威胁说“我会揍你”的话，那基本上真的是威胁，再惹他绝对下手揍；但如果有人惹恼了唐尧，他在说“我会揍你”这种威胁时，往往拳头就已经落在了对方身上。

这是他们的不同。

所以唐尧更让人恐慌。

“慕遥？”他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才发现慕遥在角落里站着，躲得他远远的。唐尧闲闲地看向她，一副很郑重的样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她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没想到还是被点到名，慕遥震了一下，连忙应声，“你……你问吧。”

他严肃的表情让她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也很正式。

却

没想到——

“我是不是有传染病？”唐尧问得认真，让慕遥彻底怔在当场。

她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唐尧，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她甚至分不清，唐尧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嘴巴张了张，她半晌才找回一个错愕的单音：“啊？”

“那你干嘛站那么远？”唐尧追问，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过来坐。”

慕遥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两步。

“坐坐坐。”唐尧催促，一副热情的主人模样，“一会儿你老公出来，看我坐着你站着不像话。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每回都吓你……”他承认他是有意吓过她几次，恐怕真的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

他真的有种欺负小朋友的罪过。

******

那个函授单已被收回信封，但还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唐尧一眼就看到了。

趁着等黎北辰洗水果的空隙，他顺势将整个信封捞过来，好奇地拆开看了一眼。当看到里面的是函授单，上面写的又是慕遥的名字，他不由愣了——

黎北辰从未和他说过慕遥几岁，只提过她的年龄比他小。

可是……小那么多？

现在才上大学？

那当初说考上律师资格证又是怎么回事？小天才？

唐尧默默地望了眼函授单，再默默地望了眼慕遥微微隆起的肚子，最后听着休息室那边传来的水声，淡淡地想：真的是禽.兽啊！六年前把人家吃干抹净，她才几岁？六年后又……

他简直无法想象。

“咳！”清了清嗓子，唐尧好心地问她，“你现在还要去上学？如果不方便的话，文凭方面，我倒是可以帮帮忙……”如果真的想要大学文凭，他可以帮忙“造假”一张，保证和真的一样！

“我早毕业了，那是我六年前保送的学校，黎北辰和我闹着玩的……”提到这个，慕遥才少了几分拘谨，不由又多向唐尧解释几句，最后潇洒地耸了耸肩，“……我不去G大学。换条路努力，也是能不留遗憾的。”

话虽这么说，她却还是很宝贝地看着那张函授单。

这是黎北辰的心意。

她不去，但是她很感动，也很感激。

唐尧不由笑了，看着慕遥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

“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推荐。”唐尧笑笑，掏笔随意地扯了张纸过来，潇洒地大笔一挥，写下一行地址，“这个地方招实习律师，待遇和福利都很好，你不是有律师资格证的么？可以去试试。”

“这家？”慕遥暗惊，“这家很有名的！我……”她没有经验，像这样的知名律师事务所，对方怎么肯要她？

“门槛高，但是录用很公平，试试吧。”唐尧打断她，听着休息室的水声停歇，他示意慕遥赶紧收好，同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悠然地仰回沙发。

慕遥蹙眉，在收好纸条的同时想：唐尧的意思，是不告诉黎北辰？

*****

“你怎么还不走？”洗了一袋子的水果，黎北辰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再看唐尧一个接一个吃得没玩，黎北辰顿时更没耐心，“要不要我订一箱寄你办公室？”

“不用。”唐尧口齿不清地回应，本以为他终于找回了点脸，没想到他下一句话锋一转，直接补充，“我办公室在装修，你还是寄到我家吧。”

于是，下一个香梨直接砸到了唐尧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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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慕遥兀自对着唐尧给的那张纸发呆——

她之前回A市，也联系过几家律师行实习，但都是中等普通的那种，像这种的……她根本不敢投简历。之前有被拒绝的，也有被录用的，但是没去成。

现在，真的能重新开始了吗？

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是她不想放过任何机会，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书。回顾一下专业知识，就算面试失败，她也不会输得太惨！

黎北辰不知道这些，只是看她拿法律的书出来看，不禁觉得好奇：“怎么突然看这个？今天不困了？”她怀孕以后，每天晚上都睡得挺早……

“想复习复习。”慕遥直言，却没提面试的事，只是喃喃地问他，“黎北辰，如果我以后有工作了，你会支持我的吧？”

黎北辰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圈着她沉默了数秒，突然问出来：“你要去面试？”

她真的不擅长说谎，刚刚看法律书的“异常”，再加上问这句话的“异常”……他只要把两者关联，稍稍思考一下，就能很轻松地猜到她的目的。

“嗯。”她应声，“明天。”

迟疑了数秒，等不到他的回应，慕遥忍不住仰头追问：“你会支持我吗？”

黎北辰无声地拥紧了她，大掌抚着她微隆的肚子，似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终于松了口：“太辛苦不行。而且肚子再大一点，就得回来待产。”

他不放心。

“好。”她答应下来，舒舒服服地靠在黎北辰身上，“人家要不要我还不知道呢……”

黎北辰轻笑，没给她安慰，心里默默地想：最好不要。

******

同一时间。唐家。

“你让慕遥来面试了？”秦欢颜闻言，面色一喜，主动抱着唐尧的脖子亲了一下，“干得漂亮！”

“是么？”唐尧勾了勾唇角。

他在秦欢颜松手的下一秒抱住她，主动托着她离了地，让她和自己贴得更紧，然后附耳过去，旖旎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我干别的事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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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遥坚持不让黎北辰跟着，也不许黎北辰的人跟着，她一个人去了面试。她特意换上了宽松的衣服，把肚子尽量都遮起来，幸好月份不大，肚子隆得也不是很高，她看起来不过……微胖。

她在早上九点赶到了律师事务所，却……根本没人！

别墅式的办公房空着，连个门卫都没有，只有一条白色的雪纳瑞被系在门口的铁门上。它也不怕人，只是看了慕遥一眼，懒懒地趴回地上，继续打哈欠。

不是这个地方吗？

唐尧耍她的？

可是昨天明明就打过电话了的！

慕遥疑惑，按了昨天的号码重拨，对方却始终无人接听，她只能站在门口干等着。直到九点半，才有人出来开门，很自然的语气：“慕遥？请进吧。”

里面一直有人？

慕遥迟疑了一下：“我刚刚按了门铃……”为什么都没有人来开门呢？

“慕遥，当律师的第一个要求是耐心，我们这里只欢迎有耐心的人。进来吧！叫我李姐就好。”李姐轻笑，朝她招了招手，顺势解释，“那条雪纳瑞是秦律师的狗，他父亲出差寄养几天，不咬人，不用怕。”

“好。”她本来也不怕。

只是那条雪纳瑞倒是真的很温顺，慕遥走进去的时候，

它还主动站起来摇了摇尾巴，凑上来闻了闻慕遥，然后亲昵又用力地蹭过她的脚……蹭了她一裤子的狗毛。

“呃……”李姐面色尴尬，“它正好掉毛……”心里有些嫉妒：好歹她还是给它喂饭的啊！怎么就对她爱理不理的呢？现在狗也是只亲近漂亮的人吗？这个世界好现实……

*********

里面的一切就比较正常了。

李姐带了慕遥进去，里面已有两个面试的人在等着，见到李姐，连忙站起来问好。李姐却是摆摆手：“别那么拘谨，我们十一点正式面试，早上等等还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她还要继续等“有耐心”的人。

“你们好！”李姐一走，慕遥主动和其余的两人打招呼，她们却直接低头，继续看书。

同是竞争对手，没什么好聊的。

“……我叫慕遥……好吧。”她的问好几乎是被彻底忽略，她讪讪地噤声，找了个角落坐下。她没有带书，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正好可以……摘狗毛。

等到十点半才有下一个人进来，同样没有带书，慕遥还以为终于来了个肯聊天的，没想到打过招呼之后，对方直接询问出来：“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C大。”慕遥坦然地答了，话一出口，就感觉对方的视线多了几分鄙夷。

不待慕遥询问，她已主动开了口，自报家门：“我是QH大学的法律系研究生，我们学校你应该听说过的吧？”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学历差自己一大截的女孩，根本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这是名牌大学才有的傲气。

“听过，全国最好的。”慕遥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当然！”显然慕遥的话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正想继续吹嘘，李姐却带着开门进来，还带着最后的两个面试生。这样，就一共有了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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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开始面试。”准点的时候，李姐坐上面试官的位置，态度却依旧很随意。

而下面的人——看书的，已经准备好了拼专业知识；学历高的，已经仰着头等着拼学历……慕遥暗暗地搅着手指，她该拼什么呢？

结果想拼的人，毫无用武之地，因为李姐给出的题目很怪异——

“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某个药物中毒的人状告制药公司。”她拿出六份同样的文件分发给她们，“这是这个案子的具体卷宗，面试的内容，就是完成这个案子的取证工作。我给你们24个小时，现在，计时开始。明天十一点再见！”

【这是第一更，今晚还有一更哈！婚后又励志又甜蜜，我们家慕遥不软弱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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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情深不浅40——这件事，你别插手！（第二更）

李姐离开了休息室，众人才展开文件细看。

所谓的“卷宗”，其实根本称不上是卷宗，偌大的一个文件夹里，只夹着三张A4纸，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能算是整个事件的介绍——原告杨化强于去年五月起一直在村口的便民药店购买补肾药，今年一月突发性肾衰竭，医院的检测数据为药物毒性反应，于是杨化强将便民药店及制药公司告上法庭。

除了这些，一无所有。

目前只能算是杨化强将这件事委托给事务所，还没有正式呈报法庭，没有任何的调查笔录，没有任何的人员证据。她们需要做的，便是从零开始的取证堕。

这像是开放性的命题，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

慕遥站在原处思考了数秒：一般的逻辑，肯定是找涉案的相关人员。比如原告杨化强和他家属的口供、医院的检查证据、便民药房的购药凭证和其进货来源，最后才是制药公司……

她决定先去拜访原告。

抬脚走向门外，适逢另外的几个也打算行动，急急忙忙地冲在了慕遥前面，她反射性的往后让了让，身后同时传来凉凉的嘲讽：“怎么别人去哪儿，你也去哪儿啊？”

是那个QH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

她单手捏着那几张A4纸，正闲适地扇着风，正看着慕遥，脸上满是骄傲和睥睨：“拿到案件的第一步就是分析，首先确定辩护途径，然后才去取证。不然你成了什么？人\民\警\察？”

都急着调查有什么意义？

高材生嗤笑着摇头，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很惋惜地又朝慕遥叹了声：“这些……你们学校应该是不讲的吧？一般学校，背背书考考试就好了……”

慕遥抿了抿唇没搭话，转身走了出去。

专业性的知识，她的确懂得没那么多，但是她会努力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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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黎北辰听着今天的会议汇报，总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她的面试怎么样了？他希望她不要过，这样她才肯在家里安心养胎；可是如果她失败，又肯定会不高兴……

真的很为难！

“黎总？”

“黎总？”

“……”旁人叫了他几声，黎北辰却没有反应，最后还是陈泽看不过去，忍不住低头清了清嗓子，压低着声音捅了他一下：“黎少，叫你呢！”

“嗯？”他这才恍然惊醒，朝着还站着的产品经理示意，“说得不错，坐下吧。”

产品经理愣着，尴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的手里还拿着翻PPT的电子笔，面对着那才讲到一半的幻灯片犹豫：他还没讲完啊！真的要坐下吗？

“黎少。”陈泽低声提醒，朝着门外指了指，“是有人找。”

他顺着陈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秘书正站在门口，干笑着扯了扯唇角：“唐总来了。”

又是唐尧？

不欢迎！

“我很忙，让他走吧。”不耐地丢出一句，他重新转身，把注意力转回会议桌，“继续。”可是刚刚到底说到哪里了？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

会议很快结束，黎北辰拿着文件回办公室，却发现唐尧还没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唐尧正忙碌地在他的办公室里翻找——柜子里、茶几下面、窗台上……

黎北辰挑了挑眉：“盗取商业机密？这种事情，还劳烦唐少亲自出马？”

“啧啧啧……”听到来人的动静，唐尧也不停手，兀自翻找着，同时出声挪揄，“怎么今天老婆没带在身边，黎大总裁身边连点吃的东西都没有？”

黎北辰轻哼一声，丢下了文件后损他：“这里是办公区，不是零食俱乐部，如果你想吃东西的话……”麻烦自己出门去饭店！或者任何非此处的地方。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唐尧已先行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塑料袋，忽略着黎北辰喃喃自语：“果然什么都没有……幸好我自己带了。”

说话的同时，他从那个塑料袋里掏出苹果、梨子、芒果……一系列的水果和零食，而且水果都是洗干净用保鲜膜包裹着的，看上去新鲜干净，很有档次。

“这是欢颜给我准备的。”唐尧慢吞吞地开口，带着明显的炫耀色彩：看吧，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你天天给你老婆买吃的，我老婆会主动给我准备吃的……

不过话锋一转，他又忍不住想提醒：“你知道今天她为什么给我准备东西吃么？”虽然这个暴露了欢颜也不常给他准备的事实，但……他好想吊吊黎北辰的胃口。

但是某人丝毫没有兴趣。

“因为你的办公室装修？”黎北辰不甚关心地抛出一句，蹙了蹙眉，“你非要在我这里吃吗？”

“是啊。”说话的同时撕开一包花生，他吞了一把口齿不清地继续，“想当年你颓废的时候，我办公室的地板可是随便你躺的，收留过你很多次……有点感恩的心啊！”

反正，他是赖着不走了。

黎北辰没说话，却在暗暗打量了唐尧——明显有问题！他平时造访他办公室的频率从来没这么勤过！现在他突然这么天天跑，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想问个清楚，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黎北辰只能作罢，止步按下了接听键，可电话里传来的内容，却让他瞬间黑了脸——

“黎少！”是他早上派出去跟着慕遥的下属，声音听上去很小，对面的风很大，电话里都是呼啸的杂音，“我们被人袭击了，不知道慕小姐现在怎么样……”

“什么？”黎北辰的神经瞬间紧绷，连声音也显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是祁漠？

还是别人？

都不可能，他们应该都不会再回A市了。

那会是谁在现在出手？

“我们早上想跟慕小姐一起去事务所的，但是过红绿灯的时候被交通警\察叫下来检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车就被打懵了……这里好像是江边，我们刚醒过来，有人把我们丢在这里！慕小姐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赶紧想办法回来。”黎北辰沉着脸交代，转而想和慕遥打电话，一直沉默着的唐尧却突然凉凉地出了声——

“很忙？”

明明听到了他的焦急和紧张，唐尧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丢出这么一句询问。黎北辰的动作一停，盯了唐尧两秒，瞬间了然：“你干的？”

知道慕遥的行踪、能在A市易如反掌地布置势力点、又没有伤下属的命……只可能是唐尧。

唐尧轻哼，潇洒地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权当默认。

“什么意思？”黎北辰敛眉。

“我老婆的意思。”见黎北辰走过来，唐尧却坦然地递上苹果，一语双关，“她让我来看着你，希望这场面试，你不要插手。”

“究竟是怎么样的面试？”黎北辰脱口而出，不禁疑惑了，心中有些不安，“为什么？”

一场面试而已，怎么就……这么“特别”的感觉？

“因为……”唐尧轻笑，故意拉长了声音，“……因为你会心疼。”

*****

这场面试很真实，也很现实。

秦欢颜不希望黎北辰插手，因为她相信慕遥可以！而且，她也有新手的时候，她有感同身受——不需要帮助和后台！靠自己得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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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去了原告所在的村庄。

这里地处远郊，往来的车辆很少，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路还是粗石子铺的，车子经过便扬起大片的泥灰。她没进村子，倒先看到了村口的便民药房。

应该就是杨化强买药的药店。

被告之一。

慕遥索性先拐入了药店，正午的人少，老板正喝着啤酒看电视，慕遥便借着买创口贴的由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说，她是来这个村子看亲戚的，路走多了磨破了脚，老板便也没怀疑。

“……创口贴不赚钱，收你五块我才赚五毛。”老板嘟囔着自言自语，“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那卖处方药会不会挣多一点？”慕遥顺势接话，脸上单纯地好奇着，“那些西药什么的，应该要比创口贴中药赚钱多了吧？这里就您一家药房，买的人应该很多呀！”

“嘿，赚钱的也就这几样。”老板来了聊天的兴趣，趴在柜台上掰着手指给慕遥细数，“消炎膏、感冒药、止疼药、护肝保肾的……”

慕遥面色一喜，正等他讲个究竟，门外却又有人进来。

“买什么？”老板立马迎接，慕遥也转过头去——

是那个高材生！刚刚在休息室走得最晚的那个。

“是你？”她朝着慕遥轻嗤一声，然后便转向老板，开门见山，“不买东西，问您几个问题，老板，您认识杨化强吗？我是他的委托律师，想向您请教点问题。”

“不认识！”提到杨化强，老板的脸色一变，刚刚的热情立马变成了厌恶，“走走走！不买药别在这里！”

“那好，”高材生不甘示弱，“我买药，有没有补肾药，给我拿点。”

这下老板的脸色更黑了，连带着对慕遥也凶狠起来：“没有！都给我滚！少在这里没事找事，想污蔑我，门都没有！滚！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说话的同时，他将她们一齐推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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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情深不浅41——他的小女孩已经长大11000＋

“诶！老板……”

慕遥来不及说话，便被彻底推出了门，就连刚刚“特意”买的创口贴也被扔出来，掉落在脏兮兮的地上……他知道了她们的身份和来意，便善意全无。

“唉，这种情况很正常，穷乡僻壤的小生意人，怎么肯轻易作证？”高材生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淡定地拍了拍鞋子上的泥土，“你啊，还是学着点吧！堕”

慕遥气恼：“我本来……”已经让那个老板愿意聊了！她过来一副认识她的样子干什么植？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做这种无谓的争辩。

转身，再去原告家调查。

*******

原告名为杨化强，住村里的一幢小洋楼里，算是当地条件中等偏上的人家。

杨化强肾衰竭躺在床上，对待她们的造访倒是很高兴，他家里人也特别热情，特意切了水果过来，积极配合着这些律师的问题。先到的那四个，差不多已经问完了。

慕遥和高材生进去的时候，她们正在给杨化强照相，他肾衰竭晚期，身上起了很多的红色疹子，那都是肾衰竭晚期的典型症状，也算是证据之一。

“就是这个药！”杨化强虚弱但又气愤，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某种补肾药，“医院说是因为这个，但是药店和制药厂都不给个说法！我现在是晚期了没办法，可我也不能白死啊？我要告他们！”

他的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别人写完了调查笔录后，他都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签字。

慕遥来得晚，被挤在了后面，只能远远的听着。

“水果别客气！都吃点啊！”杨化强的妻子过来，手里又端着一些粗劣的苹果，尴尬又拘谨地笑，“我们家老杨命苦！各位律师同志，麻烦大家为我们老杨做主，不能让恶势力猖狂。”

众人应了，谢过了她之后，她又退了出去。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杨化强身上，听着他的叙述。

慕遥站得远，身边正好是透明的窗户，她无意中地撇头，正好看到杨化强的妻子——她在包粽子。她们又几个妇女，坐在外面的院子里包粽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只能这样呆呆地看了许久。

另外四个人走了，那个高材生上前问了几句，才想到房间里还站着个慕遥，她不禁转过脸来，盛气凌人着提醒：“喂！你就没点什么想问的么？”

慕遥摇摇头：“你先问吧。”

高材生轻嗤一声，有点不信任，有点鄙夷：“那我问出来的东西，你可别随便用……调查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阴阳怪气地说完，她继续转向了杨化强，慕遥不太喜欢她高傲的说话态度，也确实没仔细听她在问什么，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当杨化强的妻子和另外的人说笑时，她陡然意识到了“奇怪”的所在。

这里没有“死亡”的感觉！

朴实有了，气愤有了，但是没有悲伤。杨化强口口声声自己是肾衰竭晚期，可能会不久于人世，但是他只表达了对医药的气愤，对自己的悲凉呢？对家人的不舍呢？

通通没有！

而他的妻子，看起来心情似乎也不错，一点也不像是家里还有个垂死的丈夫。

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亦或只是她胡思乱想的错觉？

“我问完了。”慕遥想得出神，高材生的声音才让她重新回了神，她已收了纸笔起身，踱到慕遥跟前，“你去问吧！再见！”说完，越过她离开，反正她已大功告成，自觉优秀。

“律师同志。”杨化强也冲着她微笑，“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慕遥微笑，上前了两步，问得不动声色，“连续说了这么久的话，有没有很累？我刚刚来的时候，看您的精神不太好。”现在倒是红光满面的……

“呃……还不都是被气的！”杨化强轻斥，“以前都一个村的朋友，卖假药真不靠谱！你说……诶？律师同志，您拿笔记录啊，我一会儿怎么签字？”

他倒是反过来催促慕遥。

慕遥拿了纸笔，却没有急着写，她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忍不住打断：“医

院的检查单可信吗？您真的是肾衰竭晚期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杨化强一愣，下一秒顿时变了脸，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化，“来了那么多律师，我看就你一点都不专业！刚刚你就没在听，现在你还质疑我？你真的是律师吗？”

慕遥试图反驳，杨化强却先吆喝一声，把他屋外的妻子又叫了进来。

“这律师不行，叫她走！”不给慕遥丝毫的辩驳机会，他直接指着慕遥下逐客令，态度强横又野蛮，一点都不输于刚刚那个药店的老板，骂得话却是更难听。

慕遥没有负气而走，这回坚决地开口：“如果是我说错了话，我可以道歉！但请你们相信我，法庭上讲的是证据，如果有任何的造假，那不管你们有多气愤，案子都不会赢。”

那个妇人推她的力道不由一松，慕遥瞬间就肯定了，其中有造假。

“我是你们的代理律师方，是站在你们的角度上考虑问题的。”意识到他们态度的松动，慕遥的语气也不由缓和了几分，“如果你们真想让我帮忙，就应该告诉我真相。”

杨化强抿着唇，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婆，让她进来吧……”

*****

没有肾衰竭晚期，但杨化强的气愤都是真的，他买到的也确实是有毒性的假药。

不过他很幸运——今年开春的体检活动中，他的肾功能不全被查了出来，而那份假药也被查了出来。医院的化验报告不假，药毒性真实存在，如果他当时继续服药，可能现在真的是一个晚期病人。

所以他要上告！

为了加大控告力度，他就伪造了自己的病情。

“我们能查到的，对方的辩护律师也能查到。一件案子的成功性是无定论的，但是法庭上需要的证据，必须是真的……”慕遥长叹，脑海中不禁想着：刚刚那些同仁们拍回去的照片，是肯定不能用的了！

如果连举证都造假，案子还怎么赢？

“你还会帮我们吗？”杨化强说完一切，眼巴巴地看着慕遥，显得可怜兮兮。

“会。”慕遥回答得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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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杨化强那里写了另一份调查笔录，抄下了药物名称和生产批号，然后才告辞离开。

村口的那家便民药店已经关了门，陈旧的外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门锁。慕遥想：可能其他人也去店里调查过了，惹恼了老板，或者老板不堪其扰，索性关门离开……

这条线，她是调查不到了。

那么剩下的只有一个——

制药厂。

*****

这批补肾药隶属于第一医药公司，制药厂就设在A市城南开发区。还好，不远，她今天能跑完全部的地方。

只是制药厂的门卫知道她律师的身份后，说什么也不让她进。

“我只想问一问，这个批次的药物，像是这样的包装的……”她把批次和照片都展示给门卫看，“是不是这里生产的？我就想知道这一件事。”

“我一个门卫哪懂这些？”门卫翻着白眼，反正就是不让她进。

慕遥努力争取了许久，最终也只能作罢，蹙着眉在制药厂附近逛。想问个知情人，看来是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碰碰运气，如果有车间的工人出来，她也许能问一问，把调查笔录弄完！

看来，这个面试的题目，还真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事务所是想告诉她们，调查取证是很困难的吧？

********

“就是她！”绕了许久之后，听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嗓音，她一回头，看到门卫正朝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她就是那个想进去的律师！”

说完，那两个男人便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慕遥神色一紧，想也没想地转身就逃。

单手捂着肚子，现在的她不敢跑很快，于是很快被那三个肌肉男追上，她被一前一后地钳制住，头上套了个纸袋子，直接硬塞上了一辆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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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再度恢复光明时，慕遥已完全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地。

周围一片陌生，但很容易辨别这是个废弃的仓库，这里空荡陈旧，有几根铁管明显生了锈，歪歪扭扭地堆在了角落。被带到这里的不止是她，还有另外五个同样面试的人。

她们“先到”，早已被绑在了一边。

“又来一个。”肌肉男嬉笑着和里面的看管打招呼，嘴里低喃着抱怨，“最近怎么回事，来调查假药的人怎么一拨接着一拨，怎么都杀不干净……”

“都是些不怕死的。”里面的人指了指身侧的铁柱子，“绑这里，让她们离得近点，待会儿一起炸。”

慕遥的脸色一白。

再看已经被绑着的五个人，她们显然已经知道了“未来”，脸上没有慕遥的惊讶和苍白，只剩下了灰白和绝望……她们都会被炸掉！这里是他们专门杀人的地方！

“看到那堆铁管了吗？”肌肉男一边绑着她，一边还和她聊天，声音很是炫耀，“以前在这里炸过几个，把那些铁管都炸弯了！你们待会儿一死，怕是会弯得更厉害！”

“你们在这里炸死了人？”慕遥诧异，不由脱口而出。

对方倒是依旧一副坦然的样子。

“谁挡了我们的财路，谁就得死。”绑上长绳，他们这才从六个人身上搜东西，把她们写的调查笔录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再一份份地撕掉。纷扬的纸片散落了她们中间的空地。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讥诮，在读到慕遥的那份时，动作不由停了停。

因为只有慕遥一个人的调查记录和别人不一样，她知道杨化强那边的真相。肌肉男面色惋惜地摇摇头：“小姑娘，你本来可以不管闲事的，却又偏偏要找死……”

她若感觉欺骗离开，现在没人会找她的麻烦。

然后，同样的，把她的调查笔录一点点撕成碎片，丢在了她们中间的地上……

“来生愉快！”他摆了摆手，和她们打了个奇怪的招呼，然后转头，“装炸弹！”

“别别别！”有人在哭，有人忍不住出声恳求，崩溃的声音明显发着颤，“我们不是正式律师，我们只是面试接的这个案子，我们可以不管的！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保证不调查！”

“对啊对啊！你放过我们吧！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一整天都在取证，但是我们连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有第一个恳求的，就有第二个。

那人不理会，依旧指挥着旁人在周围一圈绑上炸\药。

“你们帮第一制药办事，他们给多少钱？”慕遥深吸了口气，忍住了恐慌，尽量表现得平静，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恳求没有用，“我给双份！”

其余的人一惊：哪有这么多钱？

“小姑娘，你有钱？”那人这才转过来，饶有兴味地出声，眼底却是很好奇。

“你不放了我们，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钱？”慕遥轻笑，“况且，你杀越多的人，就会知道第一制药的越多秘密，难保哪一天被绑在这里的不是你。不如挑一条更好的路，你说怎么样？”

她尽量地拖延，实现着缓兵之计。

那人有些兴味，却没有心动的意思，正想背过身离开，门外却又有下属急匆匆地跑进来：“不好了！有警车朝这个方向来了！”

里面的人不由一慌：“怎么办？我们来不及装完炸\药！”

肌肉男的脸色沉了沉，不给慕遥她们任何惊喜的缓冲期，冷然命令：“都带走！换个地方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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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被重新戴了纸袋，蒙了眼睛押出去，快速地塞上一辆面包车。她们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感觉到车内很挤，而且很颠簸，很不平稳……车速很快，而且像是经过了一番追逐。

然后，终于再度平稳下来。

车子停下，众人的心都已沉到了极点。

这回她们被一个一个带下去，慕遥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能感觉到身体被人放倒，放平，安置在某个冰冷又不平的地上，像是石头地，又像是钢铁……

而带她们过来的人，似乎放好她们，便走了。

她的手脚被绑着，只能扭动着身体，尽量把头从纸袋里挣扎出来。只是还没看到周围的东西，耳边却听到刺耳的鸣笛声——像是火车的汽笛声！

慕遥一惊，后背顿时起了层冷汗。

是铁轨！

她们所在的位置，是铁轨！

她慌了一下，拼命地挣扎起来，脑袋从纸袋里离开的那一瞬，正好看到对面的铁轨上有火车驶过，速度很快，声音很大，距离很近……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又有种从死亡线爬回的感觉。

旁边有人被吓哭了。

谁知道这条铁轨上的车什么时候来？

“大家想办法解开绳子，我们逃吧！”只有在这一刻，原本的竞争对手们才真正团结，互相帮助着解开绳索，然后跑到铁轨旁的草地上喘息。

“我是真服了！这么危险的案子，交给我们当实习？”平静下来，有人低喃，摇着头叹息，“祝你们好运吧！反正这家律师事务所，我是肯定不要进了。”

“我也不进了！我找工作，不是玩命的！”有人跟着一起站起来，“走了，各位再见。”

陆陆续续地有人离开，最后只剩下慕遥和高材生两个。

慕遥一直没动，是因为要护着肚子。火车刚刚经过的那一刻，她真的被吓到了，她怕现在马上走会出事，所以只能坐着平稳。她真不是个合格的好妈妈，这么吓到了孩子。

“前功尽弃。”高材生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档案袋，泄气地扔在旁边，懒懒地跟慕遥聊，“你说明天怎么办？明天十一点的时候，会有几个人过去？”

大家都不敢再调查了。

“你会去吗？”慕遥忍不住问。

“不知道，我得回去想想。”对方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人，也没有等慕遥，“那么危险的事务所，如果他们真的要请我，必须给我不低于五万的工资……”

慕遥失笑。

等着确认自己没事，她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离开，走了几步却又想到什么，于是退回来，重新捡起刚刚高材生扔掉的那个档案袋，然后缓步离开……

她真不知道面试是这样的。

她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但是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带着孩子冒这会险。

****

日近黄昏，慕遥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警局，把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才拨出了黎北辰的电话——

手机响起的下一秒被人接起。

“喂？”却没想到是唐尧的声音，慢条斯理的，“找哪位？”

心惊肉跳了这么一整天，慕遥反倒是没那么怕唐尧了：“把电话还给黎北辰！”

“咦？”

唐尧疑惑地发出一声感叹，正想讨论一下她为何成长的小脾气，电话却已被黎北辰夺了回去。他等了一天！整整心神不宁了一天！到底是什么样的面试？

他不知道。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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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唐尧的那句“因为你会担心”，让他的整颗心悬了一天。

“慕遥？”接过电话的那一秒，黎北辰便快速地出了声，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你在哪里？今天还好吗？我现在过去接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紧张，慕遥听着，再低头望着脏兮兮灰扑扑的自己，突然就鼻子有些泛酸，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她带着哭腔低喃：“黎北辰……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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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黎北辰的情绪不是很好。

不是因为她弄得脏兮兮的衣服，还有她手臂上明显的擦伤。这是她在铁轨上挣扎的时候，被石子磨破的，伤口不深，但是很长，一道一道的红痕很难看。

“你们是去面试还是去打架？”黎北辰的俊脸上尽是不满，从接她回家开始，柔情过后就是不停地责骂，“你跟人家搅合在一起干什么？这些伤口都怎么弄的？”

说话的同时，擦药酒的动作不由重了一下，慕遥疼得“嘶”了一声。

黎北辰蹙了蹙眉，不禁又心疼得放柔了动作。

“到底怎么弄的？”

慕遥抿着唇不敢说，最后被黎北辰逼得无奈了，她才喃喃地出声，避重就轻：“划到了石头上……我没有和人打架！我是那种会出去打架的人吗？”

可黎北辰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石子？”这便是她整句话的疑点，黎北辰追问，“面试怎么会有石子？”

“我……”慕遥迟疑了许久，终于彻底糊弄不下去了，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就是……不小心被人放在了铁轨上。”她把今天的一切都说了，但是现在已经脱困，而且她也不想黎北辰太担心，于是便把近距离看到火车那段省了……

“……然后我们就解开了绳子，各自回家了。”尽量平铺直叙，尽量把整件事说得波澜不惊，慕遥忍不住抿了抿唇，“其实今天的面试好失败，我等于什么都没调查到，原本给的期限是明天中午……不知道怎么办？”

再回杨化强那边调查，其实是毫无意义的。突破口显然在制药厂，但是她拿不到证据！对方还是那种会杀人的黑势力，她该怎么斗呢？

“不管他，明天不用去了。”听她说完这一切，黎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抱着她，将她牢牢地按在怀中，“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会好好保护。

“黎北辰，”躺回床上，慕遥忍不住往他怀里拍了拍，用自己微隆的肚子蹭着他，“你不要生气嘛！宝宝，叫爸爸不要生气……生气对胎教不好。”

黎北辰失笑。

她总算知道有胎教这么一回事了？

“胎教在于你。”他没好气地纠正，却又不由叹了口气，额头抵上她的，“慕遥，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慕遥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因为他的这句话，觉得自己有了强大的后盾。也突然在心里有了某种想法，她没明说，只是无声地拥紧他：“我有你。”

黎北辰没听出她话中的决定，只是低头，流连着她的唇舌，亲了又亲，最终挫败地起身，又得去浴室解决自己。

她怀孕，他得熬十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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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深夜，唐尧接到了黎北

辰的电话。

“你出来一下。”很简短地开场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唐尧顿时变得又客气又规矩：“太晚了，出门容易吵到老婆孩子，而且太远了……有什么事你电话里说吧？”

“我在你家楼下。”黎北辰淡淡打断。

说完，挂断了电话。

唐尧默默地抬头看了眼时钟。

凌晨两点？楼下？

“欢颜？”唐尧不安地推了推枕边人，“黎北辰来找我，在楼下。”

“哦。”秦欢颜睡得正熟，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一点都没有“分忧”的意思，反而大气地把搁在他身上的一条腿拿开，然后直接踹他下床，“那你去吧……打不过就跑！别往家里跑，我要睡觉。”

唐尧很郁闷，穿了件睡袍，冷飕飕地下去见人。

他想好了说辞，只是根本没来得及说。因为在他看到黎北辰的下一秒，对方已大步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拳：“明知道她怀着孕，你还让她参加那种危险的面试？”

他可以对慕遥不生气，但是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必须不能放过！

“其实……”

又是一拳！

唐尧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伤她的人我会自己调查。”黎北辰再度抢了先，显然这回是真的生了气，“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再扯上她！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

他了解唐尧，生杀予夺，枪林弹雨。

他也了解自己，和唐尧一样。

但是慕遥不行！她必须生活在他的保护下，生活在一个安静的世界里。

揍完两拳，黎北辰转身就走，唐尧想着黎北辰刚刚的脸色，再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发展，他觉得——他最近可能要去国外躲一阵子，嗯，就当是旅游好了！要避开黎北辰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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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黎北辰让她在家里休息，可慕遥坐立难安，眼看着十一点的期限快到了，她终于忍不住出了门。

她觉得自己的取证工作糟透了，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进展！但是她得过去一趟，她得给个交代，不管调查到了什么，都得有个交代。这是身为一个律师的责任。

*****

事务所的休息室，除了李姐，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的高材生，另外一个……是昨天最后一个进来的，基本上没什么印象。李姐示意她坐下，然后继续听高材生高谈论阔。她几乎把案件的每一种可能性都分析下来了，再加上可以辩驳的点，条条罗列。

她的专业知识真的很强。

李姐听得频频点头，临了却加上一句：“你很优秀，但我们这里真的不缺优秀的人才。一些技巧和知识，都是可以在职业中学习补充的，但是一些天生的敏锐和细节的把握，却是职业中很难提高的……抱歉，你不适合我们这里。”

“为什么？”她不服，却在李姐开口之前又伸手，“算了！我相信我的能力，希望以后在法庭上，我们能以对手的形式相见，好好证明一场。”

她依旧是那么傲气。

慕遥目送着她离开，而李姐没有询问角落里默默无闻的那一位，而是突然叫了她的名字：“慕遥，你呢？有什么调查收获？跟我们分享分享吧。”

“我……”慕遥的面色赧然，和刚刚的那位高材生比起来，她更是自行愧怍，“其实算不上收获，我只想来说一声，昨

天的案子突破口应该在医药公司，但是要注意安全。原告杨化强不是肾衰竭晚期，但是有肾功能不全的症状，需要医院的进一步核实证明……”

她只说了她调查到的点，李姐听得很安静，慕遥不禁有些尴尬。

“我知道我不该质疑您给的原始信息，可是我的调查笔录也被撕掉了，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证据，您可以亲自去问杨化强。另外，昨天第一制药公司派来的人搜我们资料的时候，碰过刚刚离开那位的一个塑料文件夹，上面应该有他的指纹，我昨天去报了案了，也把那个文件夹交给警方了。”

李姐微笑着，听到那句“报案”，脸色却突然一变，当着慕遥的面打电话，快速地朝对方开口：“老钱！你赶紧和警局的人打个招呼，你的指纹可能在人家手上了！”

慕遥一惊。

他们……认识？

李姐已挂断了电话：“慕遥，你被录取了。”

“昨天的实习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设立的题。”李姐笑着，气氛轻松许多，“说实话，我们这里不缺专业性强的律师，我们需要更适合我们团队的人。需要懂得质疑，也需要有勇气和恶势力抗争。”

慕遥完全懵了。

李姐走过来正式解释，指着那位不起眼的“面试者”介绍：“这位是小江，昨天冒充面试的，专门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还有你跟我出来……”

不等慕遥反应过来，她已拉着她进了另一个房间。

是昨天那个“肌肉男”！

今天他穿着正式的西装，一副苦瓜脸地握着个座机：“刘队，那真是我们事务所的演习，指纹你可别给我上交了……什么杀人卧轨啊！我哪敢啊？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是老钱。其实昨天绑着你们看调查笔录的时候，就是他在审阅，你那时候就已经被录取百分之九十了，不过得等你今天回来，算是最后那百分之十。所以慕遥，今天看到你出现，我真的很高兴！”李姐说得很真诚。

慕遥这才一点点反应过来。

有些惊喜，又有些惊讶……

“慕遥！”老钱终于挂断了电话，朝她打了个招呼，不忘用昨天的话笑她，“昨天的演出费其实很低的，你要不要给我双份？很便宜！”

昨天听她豪气地说出那句“他们给你多少，我给你双份”，他就想到昨天五块钱的早餐费加上秦欢颜的叮嘱“老钱好好演”，差点当时就笑了场……姑娘，双倍也只是十块钱啊！

这年头黑\社\会真的好廉价。

慕遥终于笑出来，赧然地点头道歉：“我不知道是你们，昨天在车上好像还抓了你一下……”

“哦，那是小贾！”老钱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挺感谢你的！他可以借着这道伤求女朋友安慰，你可不知道，他那女朋友是个冰山美人，平时……”

老钱话多，一开口就说个没完，扯出来一大串的人名。

这整个团队给人的感觉很热闹，也很温馨……她很喜欢。

“我真的被录用？”到最后完全演化成惊喜，她有些不敢置信，“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等你坐完月子再休完产假吧，关于薪酬什么的，秦律师说她会去你家找你谈。”李姐接口，看着慕遥错愕的模样，不由微笑，“关于敏锐的观察力，你有，我们也有啊。”

他们都知道她怀了孕。

不过他们都很乐意照顾新同事。慕遥，欢迎你正式加入律师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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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情深不浅42——他也有害怕的东西6000＋

八月份的时候，慕遥已怀胎7月有余，肚子挺得很大很明显。

天气炎热，再加上身体的不方便，她很少出门，每天就呆在家里看看书，听听音乐，整理一下孩子的婴儿房……日子有些单调，却也很幸福。

这天，管家给她带回了两只松鼠解闷植。

是在宠物市场买的堕。

这两个小家伙很可爱，也不怎么怕生，到了家便活蹦乱跳。慕遥递了带壳的花生过去，它们便欣然接下，用尖利的牙齿咬碎花生壳抠花生吃，还嚼得津津有味……

“白天无聊的话，你正好能跟它们玩。”看慕遥喜欢，管家不由欣慰地扬起唇角，顿了顿，他也不忘顺势叮嘱，“晚上我会帮你收着，你别……”

“我要去给黎北辰看！”慕遥却没意会到管家的深意，在他说完之前，她已拎着松鼠笼起身，兴奋地往外跑，“它们太可爱了！”

管家没来得及叫住。

别墅正好有车要出去，慕遥顺势坐上了后座，“顺路”去一趟SL。而管家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懊恼又郁闷地长叹一口气——他刚刚说的“晚上我帮你收着”，就是为了不让少爷看到啊……

居然还主动拿给少爷去看……

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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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

还未到正午，属于酷夏的热浪被一***袭来，车停在SL大楼的侧方，慕遥绕了小半圈从前门进来，身上已经热出了一层薄汗。那两只松鼠显然也被热到，先前还精力充沛地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现在已经耷拉着脑袋，各自蹲在一角。

她和前台打过招呼，径自拎着“活物”上了楼。

黎北辰正在忙。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黎北辰正专注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是低沉地问了一句：“调查报告都准备好了吗？”

嗯？慕遥怔了一下。

而黎北辰没等到人的回应，这才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于是他原本严肃冷清的眸底骤然一喜，连俊脸上也有难以抑制的错愕和惊喜：“你怎么来了？”

语态一变，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来看看。”慕遥咬着下唇忍着笑意，特意把松鼠背在了身后，然后一步步地朝他挪近，“还有一样特别的东西，我带来给你看看。你现在有空吗？”

黎北辰侧了几回头，都没有看到她藏在身后的东西，眼底的好奇越发浓郁了几分。

听到她最后的这个问题，他直接把键盘往旁边一推，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她身上：“很空。你背后的是什么？”公事和她比起来，那都不重要。

她带了什么过来？

在家里翻到的旧东西？还是新买的小玩意儿？

“你——看！”慕遥却是故意卖了个关子，在走到黎北辰跟前时，她才猛地将笼子从身后拿出来，一下子凑到了他眼前，“怎么样？松鼠！”

他的脸色不由一白。

“吱——！”松鼠叫了一声。

现场除了一脸兴奋的她，只有被吓到的某人和两只松鼠。

“你买这个做什么？”他在僵硬了一秒后出声，面色显然地有些难看，说话的同时他已起身，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果断下了命令，“不准养！”

“你不喜欢松鼠啊？”慕遥有些失望地收回笼子，喃喃着试图恳求，“可是……”它们很可爱！而且也安静好养的啊！

她那些褒赞松鼠的形容

词来不及说，笼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像是被黎北辰的语气吓到，已经不安地开始上蹿下跳，“吱吱吱”地低叫个没完。一点都不像安静好养的样子……

慕遥想着新词形容它们。

而黎北辰的脸色却显然更沉了。

慕遥正想说出“活泼好动”的形容词，黎北辰已抢了先，根本不给她任何挽留的余地：“丢到茶水间去，这种东西不准带进办公室。”他严肃地说“不准”的时候，颇有家长风范，慕遥还是有些怕他的。

虽然很想养，但是很忌惮黎北辰——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抱回来一条宠物，然后妈妈厉声表示：“不准养，给我丢出去！”她就算再有理由再有渴望，也终究拗不过“家长”。

“把笼子放到茶水间，然后你回来在办公室呆着。”他继续开口，命令显得越发“变本加厉”，正想继续说，好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泽拿了一套文件进来——

“黎少，人都到齐了！调查报告刚刚分发下去，现在开会？”听语气，似乎还挺急。

“嗯。”黎北辰点点头，直接抽走陈泽的文件夹，回身朝慕遥交代一句：“我去开个会，在我回来之前处理掉。”陈泽听得一头雾水，正纳闷着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黎北辰已给他丢出了命令：“你督促她，把那两只松鼠扔了。”

说完，他率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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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还是好郁闷。

她早上才拿到的松鼠，她从小到大还没养过宠物，以前爸爸不允许，现在是黎北辰不允许……男人怎么连点基本的同情心和欣赏力都没有啊？

“慕小姐，”陈泽走过来，看清她笼子里装的是什么，不由震惊了一下，顿时看着慕遥的目光都多了几丝钦佩，“你居然养了两只松鼠？竟然还拿到黎少面前？！”

“……他不喜欢。”慕遥轻叹一声，只能拎着笼子往外，很惋惜，也很不舍得，“它们真的挺好的呀……”

陈泽哑然失笑。

“黎少不是不喜欢。”陈泽清了清嗓子，尽量斟酌着用词，表述得比较委婉，“在黎少眼里，这个松鼠应该和大老鼠属于一个分类……他比较反感那个。”

用“反感”这个词，似乎没那么直接。

慕遥却听懂了：“他怕老鼠？！”家里从来没出现过老鼠，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个。想到这点，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陡然明白了某些事情——

比如她想买米老鼠的婴儿床，黎北辰嗤之以鼻；

比如她还买过一个老鼠外形的抱枕，第二天就被黎北辰扔了；

比如她有一本龙猫的画册，也被黎北辰很嫌弃……

原来，是因为他怕老鼠。

为了照顾黎北辰的“习惯”，这松鼠她是真的没法养了，但是就把它们丢在茶水间又觉得好可怜……慕遥迟疑了一秒，突然转而问陈泽：“黎北辰平时去你办公室吗？”

“几乎不来，怎……”陈泽的话还没说完，慕遥已拎着笼子转而走向他的办公室，陈泽倏地反应过来，连忙在身后追，“慕小姐，我虽然不怕，但是我也不想养啊！”

“你偷偷养着，我下回还能去你办公室玩！我可以给你很多花生，或者栗子。”慕遥却已做好了全盘计划，不顾陈泽的苦瓜脸，直接去推他办公室的门。

“你给我零食也没用……”

“不是给你，是给松鼠。”她补了一刀，径自走入了他办公室，却因为坐在里面的女孩愣了一下——她一头齐耳的短发，很年轻也很干练的造型。她正熟练地操作着陈泽的电脑，她看不到电脑屏幕，却能看到她的十指翻飞，速度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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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进屋的声音，她几乎头也不抬。

她是？

慕遥唯一能肯定的：她不是陈泽的那位女朋友。

“啊，对了！”陈泽却像突然想起来，连忙出声解释，为彼此介绍，“这是俞彤，今年才转正的新员工，很厉害！刚搬上顶楼不久，我让她给我写个程序。”

然后又转向不停编码的俞彤：“俞彤，这位是慕遥，黎总的太太。”

她挑眉看了慕遥一眼，一句话没说，却又把头移回了屏幕……全程，她手上的动作没有慢过停过。

“你……好啊！”慕遥打了一半的招呼，就这么尴尬地飘散在风里，她干笑着扯了扯唇角，喃喃着找台阶下，“你速度好快啊！比江姐她们都要快。”

江姐是以前在顶楼的程序员，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也很厉害。

俞彤依旧没打理她。

陈泽却是顺势解释：“公司新开了个项目，抽了一批优秀的技术过去开发，江姐她们都在内。黎总正在跟所有人开会呢，会议室里的那拨，会议结束后直接下午打包发往海地的。”

这也就是俞彤是新员工，却能被调到顶楼的原因。

“好了！”俞彤终于停了动作，放下了陈泽的电脑起身，却是很冷淡很疏离地和慕遥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慕小姐好！”

“你好啊！”慕遥冲她微笑，她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气氛莫名地有些冷。

“俞彤是G大毕业的，”陈泽清了清嗓子，试图活跃气氛，指了指慕遥开口，“俞彤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差点就是你的学姐了！”慕遥当年被保送G大的事，陈泽自然也知道。

毕竟这么多年，黎北辰在G大门口守过那么多次……他都看在眼里。

“原来是你！”慕遥惊喜，这才恍然想起几个月前，转正的简历里有她的名字，还有她傲气地工资要求，“我看过你的简历！在转正简历名单里看过你。”

当时她好羡慕她。

“是么？”俞彤的表现却是很冷淡，她接了慕遥的话，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正了名，“我凭着实力进了SL，对此感到很荣幸。”她坚信自己被录取和慕遥没有任何关系。

慕遥尴尬了一下。

虽然确实没有关系，但她撇得这么干干净净的，听起来好像……她没有让俞彤感恩她的意思啊！

“俞彤。”陈泽也皱了皱眉，他听好多人说过，她本事很好，但是人很难相处。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他忍不住出声提醒：“你对自己学姐也这样？”

“学姐？”俞彤轻笑，声音中已带着明显的鄙夷。身为名牌大学的优等生，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成绩不好的，人不优秀的，凡是有些“沾亲带故”的，都喜欢往她们G大贴！比如——

“我是你们对面大学的，我们算是校友呀！”

她们对面是个野鸡大学。

“我当时高考差了两分，要不然我们就是同学了！”

考不上就是考不上，哪有这么多借口？

……

总之，这种情形，她见多了，向来不留任何余地。

“不是‘差点是学姐’吗？”她重复着陈泽刚才的话回敬，又朝着慕遥瞟了一眼，完全是一个优等生看差等生的高傲态度，特别是看到慕遥拎在手里的那个松鼠笼时，她淡然一笑，像是终于找到了症结的原因——

“考不上都是有原因的，比如玩这个……很幼稚。”她直白地点明，“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现场的两人有任何反应，她已抬脚走了出去。

陈泽的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是想介绍一下，也许慕遥对G大曾那么向往，俞彤可以给她讲讲校园故事，可哪想到弄出这么一糟？真是又生气又愧疚！俞彤还真比“传说”得更奇葩！

“慕小姐，真对不起……她太过分了！”他只能替下属道歉，“我和人事部说一声，把她调到楼下去！”

“别！”慕遥却坚决地止住了他，“按实力的话，她值得在这里，不用公报私仇啊！况且她可能个性就这样。”这

种被优等生看不起的感觉，在慕遥的世界里已经算是常事，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她吐了吐舌头，继续适才的话题：“陈泽，松鼠放你桌子下面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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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逗着松鼠玩了一会儿才回去。

黎北辰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里找她。见她开门进来，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松鼠扔掉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说慕遥便是满心的郁闷：好歹也是她喜欢的啊，他那么嫌弃，还用“扔”这个词？

“扔了。”她闷闷地回他，推开黎北辰试图过来抱她的胳膊，自行跑到沙发上坐下，忿忿地补充，“不养松鼠了！回家让管家给我买仓鼠养！”

黎北辰的脸色僵了僵：“陈泽告诉你的？”

显然她才知道他“不喜欢”老鼠，而她刚刚接触过的人，只有陈泽。

“没有啊。”她犟着不承认，身体悠然地往沙发椅背上一靠，故意气他，“我就是觉得仓鼠好玩，放养在家里也不错的……”

说话的同时，故意朝黎北辰多瞟了几眼，看他的反应。

“真要养？”黎北辰失笑，知道她是故意，于是故作大方地挑了挑眉，下一刻猛地扑过来，撑着沙发的椅背覆上她，“那要不要顺便养点蛇和蜥蜴？我们弄一个生态平衡……”

蛇和蜥蜴，自然是她害怕的动物。他一下子就捏住了她的软肋。

慕遥微恼，抬手去拧他的胳膊：“黎北辰，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他不躲不避也不喊疼，笑着索性把她拥在怀里，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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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笑闹着，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碰！”

突兀的一声轻响，让办公室里的两人动作不由一停。

是俞彤。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一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办公室里两人的状态。

慕遥脸色一囧，连忙推开黎北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而黎北辰从沙发上起身，眉头微微蹙着，眼底已有明显的不悦，他看向俞彤，有些不满：“有事？”

【明天有小剧场！想看谁的可以提前留言跟我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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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情深不浅43——小家伙没你这么挑食6000＋

“呃……是！”俞彤怔了一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扬了扬拿在另一只手上的磁盘，“我刚刚和江姐做了工作交接，换一下后台程序，得重装一下。”

她面色不豫，尽量别开眼，不去看办公室中的两人植。

“换吧。”黎北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然后注意力便再度转回了慕遥身上。他弯腰下来，主动帮她拉好刚刚打闹中弄皱的衣服，专注又贴心。

俞彤没围观，她已跑去黎北辰的电脑重置程序。

“你猜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帮她整理完了衣服，黎北辰才想起来介绍，把这个“校友”介绍给慕遥听，“G大计算机系的，就是你当时……堕”

“我知道。”慕遥快速地打断，想起刚刚在陈泽办公室里遇到的尴尬，脸色不禁有些僵。她不想让黎北辰看出什么异样，只能牵强着笑了笑，干巴巴的补充，“刚刚陈泽已经给我们介绍过了。”

“嗯。”黎北辰点头，望着慕遥的表情，不禁有些疑惑——她在尴尬什么？

其实，关于俞彤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根本无暇顾及，也没兴趣关心。当初决定录用她，只是因为她毕业于G大，也许慕遥会觉得“亲切”。难道不是这样？

“G大嘛，名校！很厉害！”黎北辰的视线似在等着她说点什么，慕遥只能尴尴尬尬地继续出声，顺势朝俞彤走近几步，“俞彤，你装程序……辛苦了！”

她的工作她不懂，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这样聊表地赞一句。

慕遥默默地想：就算是她真的看不起她，当着黎北辰的面，她连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俞彤只是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应：“上班工作，应该的。”

一句话，又让气氛陷入了僵局。

黎北辰站在旁边，暗暗地蹙了蹙眉：她们这算什么“聊天”？前句不对后句的！具体的原因他听不出来，但彼此的态度他却能听懂，于是……

“俞彤，”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主动打破眼前的僵局，声音却是很冷，“以后进办公室之前，记得敲门。”

俞彤抬头，因为黎北辰的这个命令，不由一愣。

她以为是器重，是赞扬，再不济也是技术询问……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提醒和批评。这么直截了当地点明指出，俞彤不禁觉得没面子，脸色当场烧得通红。

而黎北辰的话还没有完。

“目前能不敲门进我办公室的，只有我太太。”顿了顿，他继续补充，这回的话，让俞彤的脸色又转为煞白，“听懂了么？”

“……是！知道。”

她瞧不起慕遥，却在黎北辰面前结结实实地尝了回尴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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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遥沉默了许久。

直到俞彤装完程序出去，她才恢复了动静，拽了拽黎北辰的袖子轻声开口，脸色有些不满：“你干嘛对她这么凶？”而且那种说话方式，居高临下的，也很不礼貌。

“她对你有敌意。”黎北辰冷声回答，“我能感觉得到。”

所以他就护着她，先打击别人了？

慕遥失笑。

她不禁觉得温暖，但绝对不可能鼓励黎北辰“欺压员工”，咬唇想了想，慢慢地分析：“没有吧？她只是性格比较傲，觉得我学历比不上她，还‘装’她学姐，比较不服而已……”

慕遥虽然觉得尴尬，但她还是比较理解俞彤的心理：毕竟哪个“强者”愿意叫一个不相干的“弱者”学姐，然后奉为尊敬呢？况且，按学历比的话，她的确是弱者啊。

所以不服和鄙视肯定是有的，敌意……应该还说不上。

“比学历？”黎北辰嗤之以鼻，“那我刚刚可以再警告她几句。”

如果真的要以“高材生”三个字定义人的成败，那以黎北辰的学历，的确可以甩俞彤好几条街……难以相信，她真的奉行这种愚蠢的比较方式？

且不论慕遥当年已保送G大，就算当年她没保送，没考上，他依旧觉

得她很好。

“哼！”慕遥也只能在他面前叫嚣，听黎北辰这么说，她直接拧着他的胳膊反驳：“你高学历了不起啊？”还不一样每天晚上给“低学历”的人热牛奶？

黎北辰莞尔，点头附和。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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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分，慕遥看着外面的阳光发怵。

正是盛夏时光，午时的阳光毒辣炎热，窗外的空气中都弥散着浮动的焦躁。她不想出去，也不想下楼去那闷热的食堂。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慕遥终于折回身：“我们订外卖吧？”

她用了黎北辰的手机订外卖，连着他的支付卡，花钱一点都不心疼，索性给顶楼的每个人都订了。

夏天，大家应该都不爱出去。

*****

外卖来得很快，秘书帮忙分发，把他们的两份送了进来。

“大家让我谢谢慕小姐和黎总。”她放下饭盒，微微一笑，“你们慢用。”

订的是清真菜馆，很新鲜也很清淡，很符合黎北辰的口味，他很快就把外卖解决了干净。再一抬头，她还在扒拉着那大半份米饭，把芹菜叶一片片挑出来。

“不要挑食。”黎北辰看不过去，索性坐过来，夺了她手上的碗筷，主动夹了饭菜喂她，“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慕遥无语，想要把筷子夺回来，“我自己来！”

黎北辰却不肯还。他喂饭的姿势显然不纯熟，趁着她说话的当儿，直接蛮横地把饭菜塞进来，差点把慕遥呛死……她的嘴巴被堵着，只能气愤地踹他一脚。

“你……”她咀嚼着食物，勉强终于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后，便迫不及待地出声抗议，“黎北辰！以后你喂孩子，你也这么喂吗？”

真暴

力！

黎北辰已准备好夹了第二口饭菜，俊脸上自信满满：“小家伙没你那么挑食。”

他当时想得很圆满：小家伙的饮食一定像他，什么都不挑，什么都吃，很好养……殊不知某个混世小魔王挑食得很，以后光是调奶粉的温度，就让他操碎了几颗心。

“我不挑食！我只是不爱吃芹菜的叶子！”她反驳。

“不止吧？”黎北辰慢条斯理地细数给她听，“还有胡萝卜、油豆腐、空心菜……”

“黎北辰你有完没完！”他报出一连串的食物，都是她不爱吃的，慕遥的脸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你能报出那么多菜，你干嘛不去贩卖蔬菜？”

一顿饭，终于在吵吵嚷嚷间喂完。

他碗筷放在一边，然后便伸手把她抱在了膝上：“我不了解菜，我了解你。这件事，我六年前就想做了。”

关于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一直在观察，也一直有了解。

“嗯？”慕遥疑惑地仰头，“六年前？”喂饭？

“可那时候我连你的碗都碰不到……每次我心里这么想的时候，你往往已经把碗砸了。”他回忆出来，声音中不免有些挫败，但已没有了当时的难过和失落。毕竟已经时过境迁，当年的遗憾早已撼动不了如今的幸福。

慕遥听着不忍，默默地靠上他的胸膛，整个人依偎进他的怀里：“黎北辰……你对我……真的很好。”除了这个，她真的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形容？

很温馨的场景，直到他突发奇想地问出来——

“你说那时候如果我也给你喂饭会怎么样？”他想象了一下当年对她再强势一点的场景。

慕遥回答得很诚实：“砸

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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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的午休时间，黎北辰要拉着她去睡午觉，慕遥却了无困意。

因为秘书买了荔枝，刚刚还叫她一起出去吃。

“你去睡！”她坚持，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你睡着以后我爬上来，比较容易睡着，要不然你肯定会跟我聊天！”说不定他还会做点别的，慕遥坚决不要。

黎北辰无奈，只能放任她去找秘书，自己先进了休息室。

****

秘书买了整整一泡沫箱的荔枝，趁着午休的时候，大家就挤在休息室里帮忙清洗，很热闹也很和谐。据她所知，顶楼的这些人都很熟悉，彼此的关系也很好。

早上的项目组已经出发去了海地，抽调了顶层的一拨人，所以此时的整个办公区，看起来微微有些空旷。

慕遥端着第一盘荔枝出来，目光扫过办公区，正好看到了俞彤——整个区域唯一一个还坐在位子上的人！她不过来帮忙，也不过来吃，完全和这里的热闹属于两个世界。

她很忙？还是……不合群？

慕遥淡淡地揣测，再上前两步，却正好看到她桌缘放着的饭盒，看那包装的样子，显然这盒饭她还没有动过。慕遥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放心，忍不住上前关心了一句：“俞彤，你不吃饭吗？”

她还在电脑屏幕上写她看不懂的代码程序，慕遥等了数秒，她才冷冷地丢出一句：“我不吃芹菜。”

“你也不喜欢啊？我……”慕遥的面色一喜，正想说遇到了“同道中人”，然后想劝她勉强吃点，她中午也吃了好多的呢！只是——

她刚开了个头，俞彤突然侧过脸，冷冷地瞪了慕遥一眼：“什么叫‘也’？”

她不喜欢和慕遥放在一起比较。

当然，慕遥也能听出她的不屑……

“我没其他意思……”慕遥尴尬地笑笑，既然午饭是她统一订的，她自然会负责到底，“这样吧，我帮你再订一份好不好？你喜欢吃什么菜？”

“不用了，我不吃。”

那怎么行？

“那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吃点水果？”慕遥提议，作势想要拉她一起过去，“刚洗完的荔枝，很新鲜的……”如果她看不起她的学历什么的，那秘书她们，都是高学历人才啊，她总不至于再鄙视了吧？

“我说了不用！”这回俞彤却是猛然甩开慕遥的手，声音变大，态度也恶劣了好几分，“慕小姐，你很闲吗？你的人生就没点目标和斗志吗？整天操心的就只有吃饭这种事？”

“我……”慕遥被她骂得莫名。

“对不起，我很忙！”她已将脸重新转回电脑，“请你不要打扰。”

“……好吧。”慕遥只能默默退下，心里终于确定——也许黎北辰说得对，她真的对她有敌意。

******

“慕小姐！”秘书出来，正好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过来把慕遥拉走，“走了！正找你一起吃呢！”

对于坐在原位的俞彤，秘书只是淡淡地问：“你要不要来？”

俞彤没回答，秘书便也再没说其他。

“慕小姐，你跑到那个怪人那边去干嘛？”走到茶水间旁的隔间，秘书才压低了声音抱怨，“她特别特别不好相处！我们所有人都躲着她的……”

“俞彤？”旁边有人搭腔，“第一次打招呼都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我欠了她的钱没还……”

“特别傲！看不惯所有人！”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俞彤都是这样。

她骄傲地鄙视着所有人。

可是……为什么偏偏对她一个人有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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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了几颗荔枝回了办公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黎北辰显然已经睡着了，她能感觉到他清浅均匀的呼吸。慕遥于是便没打扰他，把给他的荔枝放在一旁，然后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可还未躺稳，他的胳膊便伸过来，亲昵自然地将她搂在怀中。

“你没睡着啊？”她讶然地戳了戳他。

黎北辰这才睁眼，眼底尽是惺忪的睡意，抬手看了眼腕表，继续搂着她闭眼：“我再睡半个小时，你可以睡整个下午。”他规划好了彼此的时间。

慕遥却不困，脑子里想着俞彤，想着那份莫名的敌意。

因为什么呢？

她和俞彤从来不认识，要真说是“校友”的关系，她也从来没有去过G大，不可能因为学校的关系得罪她。如果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又不在SL工作，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她想了好几种可能性，最后，目光终于转向睡在身边的男人。

是因为黎北辰么？

他很优秀，从她认识他的第一秒开始，就不可否认的，他属于焦点人物。不管是外表，还是工作……他的出色总是让人惊叹，所以一直以来的爱慕者都不缺！她在他爱慕者前面收的冷眼不少！俞彤也是其中之一吗？

慕遥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是捏捏身旁的那张俊脸，默默地想：干嘛要长那么好看呢？睡着的样子还那么好看！

“……别闹……”他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睡觉。”

慕遥微笑。

不管了！

不管俞彤是不是“情敌”，反正黎北辰对她这么好，她用不着瞎操心多虑。她只要好好爱他就可以了！

于是，她忍不住撑起身子，微微低头，然后在他的薄唇上印下浅浅一吻：“黎北辰，午安！”

他没睁眼，也没醒来，只是能看到他的唇角，正在不断地上扬再上扬……

【婚后估计还有两章，然后会有祁漠和桑榆的故事。小剧场今天下午写！晚上发！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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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情深不浅44——他却为你走下神坛6000＋

慕遥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凉被整整齐齐地盖在身上，应该是黎北辰帮她拉好的，而他早已回去办公。慕遥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简单地洗了把脸后，推门走了出去。

他正要去开会，刚整理完的文件拿了满满的一手。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放下了手上的活看过来，严肃的俊脸迅速地柔和了几分：“醒了？今天不困？”平时她睡个午觉，总得要四点才会醒过来堕。

“嗯。”慕遥揉着眼睛应他，顺势拿了桌上他的水杯，要去旁边倒水，“你又要开会啊？”

她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慵懒和酥软，听在他耳朵里，像是抱怨、又像是依恋……让人的心房染上一片甜腻。黎北辰不由莞尔，一伸手便圈住她，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就去交代几件事。”会议无关重要与否，他直接一语带过，低头轻蹭着她的脸颊，“一会儿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你去吧。”慕遥推了推他，不解风情地又补了一句，“我不用你陪的。”

黎北辰无语：她还真是迟钝得厉害！

本想“纠正”一下她的思想，但是看到她大着肚子不方便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最终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嘱咐：“去让秘书给你榨点果汁喝，我刚刚让她准备了新鲜水果。”

说完，他索性扳转了她的身体，另一手顺势捞起桌面上的文件夹，带着她一同走出去。把她交给秘书后，他才安心地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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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算是上午会议的延续。

上午的那拨人已经离开，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这批算是新被提携上来的精英，本次的会议便是熟悉内容并确保近期的互相配合工作……这次的会议又抽调了顶层的一批人。

秘书给慕遥榨完果汁，便急匆匆地进去做会议记录了。

慕遥兀自踱在空荡荡的办公区，正考虑着能不能溜进陈泽的办公室看一下松鼠？眼角的余光却正好看到趴在座位上的某人——是俞彤。她单手搁在桌子上趴着，另一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肚子……

她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能感觉到她很难受。

“俞彤？”慕遥不忍，不管对方为何对她有敌意，她都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喂……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俞彤没搭理她。

慕遥忍不住又推了推她，尝试着把她拉起来。俞彤这才不甘愿地抬头……一张脸惨白得可怕！她的脸上已疼出了一层明显的冷汗，沾湿了额际的碎发，眉头紧蹙着，脸色微微有些扭曲。

慕遥安静，俞彤却已不耐地试图甩开她的扶持，力道却已虚软了许多：“你干什么？”

“你不舒服。”慕遥回答，不悦地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秒继续开口，“……你不想我管也没关系，我叫别人带你上医院？你想让谁送你过去。”

整个公司，总有她能“看得上眼”的吧？

“呵……如果我想要黎总送我去呢？”闻言，俞彤不由嗤笑，又是一阵痉\挛疼得她脸色发青，她强忍着，始终保持着傲然又睥睨的态度，“这你能做到吗？”

慕遥愣了一秒，想要打电话叫陈泽帮忙，俞彤却突然伸手，按住了她拨号的动作。

“别。”她有些虚弱，以为慕遥真的要打电话叫黎北辰过来，只能急急地拉住她，挫败又无奈地丢出一句：“我只是胃疼，老\毛病了。一会就能好。”

想了想，她又冷傲地补充上一句：“用不着你管。”

慕遥果然转身就走。

*************

俞彤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看着慕遥的身影消失在旁边，牵强地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凄凉。她习惯了！以前也胃疼过好多次，只要忍一忍，便就过去了。

胃长在她身上，也只是她一个人在疼。所以，她不需要任何人“管”，而事实上也从未有人管过她。

这对她来说已是正常。

俞彤忍了忍，又想趴回桌上……

“碰！”

一个杯子陡然放在她的桌上，陶瓷的杯子和桌面撞出一声闷响。俞彤猛然睁眼，一抬头便看到眼前的水杯、杯中的热水、还有微微晃动的气泡……

然后，更多的药片和药包都放在她桌面上。

“都是保胃护胃的药。”慕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俞彤放在桌沿午餐盒上移开，把一堆药悉数放在她桌面上，“我不知道你平时习惯吃哪一个？就都拿过来了。”

这些都是她买了放在黎北辰办公室里的，因为他胃也不好，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黎北辰现在饮食很规律，吃得比她又多……这些保胃护胃的药，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现在，正好把它们都送给俞彤了。况且，俞彤是因为没吃午饭才会胃痛，午餐又是她负责订的，是她订了俞彤不爱的芹菜……

归根结底，她也得负点责任。

“你习惯吃哪种？”她桌上的药物一字摊开，有冲服的中成药，也有胶囊的西药，也有白色的液体状护胃药。

“你……”还懂这个？

俞彤本想嘲笑她：像你这种大学毕业出来的，还敢冒充医学方面的人才么？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人，能懂这方面的知识？但是由于胃部实在抽痛得厉害，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指微颤，在那些药物之间颤抖着“挑选”了良久，终于喃喃地出了声，询问道：“这些药……应该怎么吃？”

连提问，也带着高材生的傲气。

“你不知道？”慕遥诧异，脱口而出。一个自身有胃病的人，会不知道哪种药对自己的身体见效快？

“我没吃过。”俞彤回应，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从来没有人给她说过这些！也从来没有人给她买过药！胃疼么，习惯性地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反正死不了人。

她的一句话，之前的境遇尽显，让慕遥错愕了一下，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而俞彤已更快一步出声，嗓音特意凶了好几倍：“不说算了！拿走吧！”

“诶！别！”慕遥这才回神，拆了冲服的颗粒给她，主动帮她冲了药，同时出声叮嘱，“这个你温着喝下去，能缓解胃痉\挛，还有这个药，是护胃的，你回家得吃……”

全程俞彤就只是静静地听着，没回应，也没反驳。

“好了，喝吧。”估计着水温，慕遥把水杯递还给她，“一会儿胃不疼了，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没事了。”

黎北辰也那样。

俞彤扯了扯唇角接过。不知是不是错觉，慕遥觉得：她对他的敌意似乎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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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彤收下了慕遥送的那些胃药，却没有收拾，直接打开抽屉，用力一掳，将药片什么的都掳到抽屉里。

然后，她竟要打开中午的那份盒饭吃。

“喂！你干什么？”慕遥脸色一急，连忙止住她。

“不是你说要吃点东西的吗？”动作被止住，俞彤有些不悦地抬头，索性又把饭盒推到一边，“不吃也没关系，反

正现在也已经不疼了。”说完，她又想继续忙碌。

“这个已经凉了啊，而且米饭太硬了，你最好喝点粥！”慕遥劝她，顺势将她的手从键盘上拉了下来，“今天先回家休息吧？回去的路上买点粥，好好养养胃……”

她说得很真诚，眼里是最真实的善意。

俞彤犹豫了一下，默默地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种眼神……有些难过，有些绝望，更有些……难以形容。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答，欲言又止地看了慕遥几眼，却又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我马上就回去。”

看她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慕遥不便强求，只能点点头，回了黎北辰的办公室，然后默默地拿手机给她订了一份粥的外卖，然后她便没再出办公室的门。

********

良久，门上传来“叩叩”的两声轻响。

慕遥还以为是黎北辰回来，心不在焉地喊了句“请进”，等了许久却没听到来人的动静。她微微一愣，抬眸看向门口，发现俞彤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外卖送来的那份粥。

“你有空吗？”目光相撞的下一秒，俞彤先发制人，“陪我去楼下的咖啡店吧？我请你喝一杯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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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咖啡厅。

俞彤点完两杯咖啡，便低头喝那碗粥，再也没跟慕遥说一句话。慕遥也不率先出声，她在等着俞彤开口——她很清楚，她叫她出来的目的，应该是“谈一谈”。

慕遥不拒绝，因为她也想弄明白俞彤对她莫名的敌意。

“慕遥，我挺不喜欢你的。”最终还是俞彤率先开了口，来者不善，气势汹汹，“以你的能力，根本没有资格当我的学姐！也根本没有资格配上黎总。”

慕遥挑了挑眉，不由莞尔：原来她讨厌她的理由，是因为这个？

“你不生气么？”看慕遥不动声色，俞彤不禁又追问了一句。

“不用生气。”慕遥坦然地摇摇头，“我没有上过G大，本来就不是你的学姐。至于后面那句……我听习惯了，没必要争论什么的，反正改变不了现实，那我听听就好。”

说她配不上黎北辰的，大有人在，她也曾难过失落过，但是现在……还好了。

她也有自己的专业和事业，她至少不是失败者！

况且，她和黎北辰相爱就好！外界无论何种诋毁，也改变不了他们已是夫妻的现实啊！

她这句话，也是在告诉俞彤——不管她对她有多大的敌意，有多么想把黎北辰抢过去……那都是不可能的！就像其他女人一样，那都是不可能的。

“呵……”俞彤却是嗤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黎总吧？”

“呃？”俞彤的直白，反倒是让慕遥微微一愣：难道不是？

“我很崇拜他。”没等慕遥询问，俞彤已先行回答，时隔多年，她终于决定把这么多年的事情一口气说出，像是对这么多年辛苦的执念，终于有了个交代，“我第一次见黎总，是在两年前，G大的校门口。我那个时候很崇拜他，冲过去想问他要签名，他没给……头也不回地直接就走了。”

“他……”

“这只会让我更崇拜他！”俞彤继续，完全不给慕遥开口的机会，“我在大学拼了命的地学习，终于成功到了SL实习。那时候的黎总，从来不笑，他的生活很规律，工作很负责……我实习的时候，也几乎不说话不微笑，我用我所有的时间拼命工作，朋友越来越少也没关系，我想变得和我偶像一样！他是我的偶像。”

在那个世界

观里，唯有这样不苟言笑，拼命工作，才是她最推崇的。

她不需要任何形容词，她只需要别人口中唯一的评价——

优秀！

“可是后来黎总变了，喜怒无常，上班迟到早退……我偶然中打听到，因为你回来了。我有一次，还看到他在公司门口给你批外衣，你却冷着脸不要，把他的衣服扔掉，他竟然也不生气……慕遥，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恨你吗？”俞彤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握拳——

“他是我的偶像，却为你走下了神坛，还要遭你这样糟蹋！”

眼看着偶像如此，他怎么忍心？

“我……”慕遥的神色有些尴尬，对于俞彤的叙述，她只能概括解释，“那个时候……我们在吵架。”刚回A市的那段时间，她和黎北辰闹得很厉害。

“随便你们吧，反正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一无是处，还来‘带坏’黎总，真的是……罪无可恕！”她摇着头，难以找到一个形容词，“我那时候就更努力更优秀地工作，我想到顶楼，想成为顶楼员工的一个‘例外’。我想让黎总看到我，想起他以前的样子，让他到时候以我为‘偶像’！”

她天真的想：黎总总会醒悟的，什么样的才是真正优秀的人生！

他应该回到以前专心工作的模样！

“其实……”慕遥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彼此的价值观人生观不一样，真的是一件很难沟通的事情！

生活不一定要充满工作的。

人生中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些话，她该怎么向她解释？

“其实黎总不可能回到过去了！他更喜欢现在的生活。”俞彤苦涩地勾了勾唇角，“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却把一切迁怒到了你的身上。刚刚我胃疼的时候，你给我送药，让我不禁怀念起，以前我还有朋友的日子。然后我又在电脑里搜了一下你的资料，发现你并不是我想象得那么差……”

她不知道很多事情的原因，但是具体的结果她知道——如果六年前慕遥没有“逃学”，她真的是她的学姐，也许不比她差。

她做过法务，考了律师，现在又有律师的工作……她有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分不上好坏优劣。

只是彼此各有所长，她会的东西她不会，反之亦然。

“两位的咖啡！”

服务员正好端了咖啡上来，俞彤拿了想喝，却被慕遥止住——

“你刚刚胃疼，最好不要喝咖啡。”

俞彤放下了杯子：“那你喝吧。”

慕遥微微笑笑：“我怀孕了，我也喝不了咖啡……”

俞彤终于失笑：“看来，某些地方，你懂的的确比我多……慕遥，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不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明天婚后最后一更哈！大家不妨猜猜慕遥生的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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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情深不浅45——来，我喂你（第一更）

“什么忙？”慕遥问得有些谨慎。

虽说俞彤的态度听着好了许多，但她的表情，可不像是找人帮忙的样子。

“帮我找回有朋友的日子。”她盯着慕遥，一字一句地坚定出声，却又绝口不提心中隐约对慕遥的嫉妒——她什么都有了！有偶像甘愿为她走下神坛，有顶层所有同事的友谊…堕…

俞彤的心里落差很大：她什么都没有！她一心跟着自己的偶像“学习”，到最后只得到了巨额的工资，没有任何的友情，现在连自己的偶像都没了植。

慕遥微愣：俞彤的这个要求，提得未免也太……怪异！

“你不想帮我？”俞彤轻敲着桌面，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你好歹得给我个理由，放弃这么多年的执念。”让她放弃这么多年的得失心，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慕遥微微笑了笑。

“你这不是执念，是偏执。”她终于出声，嗓音平静，“俞彤，你说的这个，抱歉我帮不了你。”

她不是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得老好人，况且俞彤让她这么“帮忙”，未免也太牵强。慕遥勾了勾唇角，坦然告知：“友谊是靠自己相处得来的，不是我强塞给你就能得到的。”

俞彤的面色有些白：她听得似懂非懂，因为她根本不懂相处。

“顶层的同事对你没有恶意，是你自己不肯融入进来。”慕遥继续，她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所说的这些都是她真实的想法，“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主动来找你，给你一份友谊。如果你想要，你能自己朝我们走过来，你可以跟我们一起洗水果，聊天……”

俞彤没再说话，兀自安静了许久，眸光有些空洞，大脑似在沉浸于她所言的想象。

然后，她嗤笑出声。

她知道，她做不到。

她想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存在，让她有一个众星捧月的地位，然后再让她选择做朋友。她比慕遥的要求要高很多！慕遥所说的，显然她做不到。

“借你的手机用一下行吗？”半晌，她突然开口，面色似很陈恳，转折也很突兀，“我要回家休息了，手机没电，能不能借你的先给家里人发个短信？”

慕遥没多疑，把手机给了她。

俞彤也不客气，一下子接过手机，快速地在屏幕上将写信息发送完。她没看她写的内容，更没看她发送的对象，很快俞彤发完短信把手机还回来，笑了笑补充一句：“我明天辞职。”

“啊？为什么？”慕遥错愕了一下，没料到她有这样的转变。

“想辞就辞了。”俞彤潇洒地摆了摆手，起身率先离开，嘴里带着几分自嘲地嘟囔着，“毕竟我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心里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做不到慕遥所说的事，慕遥也给不了她所要的东西。

她意识到自己和慕遥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想再和她比较，因为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如果硬要拉到一个世界比较，她会比不过她……她怕输！

所以她选择离开，也许换一个也有那种不要命工作的偶像的地方，然后继续过自己“优秀的一生”。

前路谁知道呢？

只是在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借了慕遥的手机，发了那样一条短信。这是她的告别方式——似成全、似不甘、也似报复……管他呢？反正她就这么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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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刚刚俞彤拿她手机干了什么？慕遥根本没在意！

她还努力着在钱包里抠钱。

俞彤走那么潇洒那么快……却没有结账啊！慕遥当然不可能追上去和她计较这个，只能默默地拿出自己的钱包找钱……无奈最近似乎养尊处优的生活过惯了，她习惯了伸手要钱，身上很少带现钱。

比如现在，她对着钱包里皱巴巴的12块，又愁又窘地红了脸。

难道要黎北辰下来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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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太尴尬了！而且他在开会啊！

叫陈泽？

万一陈泽正好坐在黎北辰旁边呢？

不如把手机押在这里，她自己上去拿好了。

慕遥这么想着，正想起身和服务员商量，咖啡馆的门却“碰”地一声被人推开，黎北辰火急火燎地朝她狂奔过来，身后还跟着同样面色紧张的陈泽。

看到慕遥好好的站着，狂冲进来的两人同时一愣。

然后陈泽迅速地转身打电话去了：“……救护车不用来了，没事……需要的话我们自己开车再过去。”

黎北辰神色紧张地走向她，眉头皱得很紧：“有没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慕遥反倒是被他们的表现弄愣了，她顺着他检视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圈，疑惑着喃喃出声，“我能怎么样？这不是……很好吗？”

话音刚落，黎北辰便拥住她，尽量避开她的肚子，却又勒得很紧，他彻底松了口气的感觉：“你吓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服务员的目光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慕遥尴尬地避了避，拉着黎北辰回位置坐下，然后直接在他的口袋里翻钱包，“给我点钱啊。”

钱包，黎北辰不在乎，任由她拿走。

他掏出手机，打开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给她看，冷静下来之后，面色开始起疑：“你是真的没事？那这条短信又是什么意思？”

慕遥拿了手机一看，顿时震然地瞪大了眼——

是她的手机发给黎北辰的！

正是俞彤刚刚借手机的时间！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摔了一跤，在一楼咖啡厅。

怪不得黎北辰会担心成这样，快速地跑下来……

“我……”她也不禁紧了眉头，一手不由覆上自己的肚子，喃喃着自言自语，“她借了我的手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发这条信息给你……”

“谁？”前一刻的紧张，在后一刻转化成了危险。

“是……算了。”慕遥本想脱口而出是俞彤，心里也有些气愤这样的恶作剧。但想着她说了辞职，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还是算了……何必徒增瓜葛？

慕遥放下他的手机，索性话锋一转：“没事了。就当恶作剧，来，我请你喝咖啡。”

刚刚俞彤给她点的那杯，她根本没有喝过，正好抬起来喂黎北辰。

看着那杯分毫未动的咖啡，黎北辰勾了勾唇角，俊脸上总算是有些满意：“知道怀孕不能碰这些东西，值得表扬。”孕期教育他可是真的教得很辛苦。

至于那个短信，既然她没有追究的意思，他便也不计较了。

只是看到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还有放在那里的咖啡，他暗暗地想：不管是谁，如果下次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他绝对不会再放过！

可怎么会再出现下次？

俞彤辞职了，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

.................................................................................................................................

往后的日子里，没人再提过俞彤，新来的程序员是个男生，话不多，但是和顶层的人都很相处得来。

慕遥没在黎北辰面前说过俞彤，却常常会想到俞彤说过的话——

‘我第一次见到黎总，是在G大门口……’

她总是会想象黎北辰站在校门口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心酸。

“黎北辰。”某一天，她终于和他提，“今年G大开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晚上还有一更！应该会写完婚后！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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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情深不浅46——以后，就是密不可分的家人（第二更）

这是她此时最真实的向往。

那些黎北辰独自到过的地方，她也想重新再去一次。因为他曾落寞过、孤单过……她想用她的方式，给黎北辰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比如，陪伴。

黎北辰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珠，听到她这么说，他擦干的动作不由一停，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数秒，淡淡提醒：“你坐不了飞机。堕”

都快到预产期了，这个想法不实际植。

他“不解风情”地直接否决，兀自转身进了衣帽间，套了睡裤才重新走回来，却看到她低着头，一脸遗憾的模样……黎北辰怎么舍得让她不开心？

捏了捏她的小脸，他语气轻松地劝：“况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慕遥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扣住他的手掌，爬到他的怀里玩手指。她想到他兀自在那个地方等待，便心酸着想要和他说对不起，可是还未来得及开口，黎北辰已经率先出了声——

“真没什么好看的！”他重复，并且详述，“校门口放满了招新的小桌子，很乱，五颜六色的彩旗晃得人眼花，还有各种社团的传单，丢得满地都是……”

他一副嫌弃的模样细数着看到的场景，想要减轻她的失望，也想断了她去看开学的念想。

而慕遥不反驳，也不赞同，只是抬头望着他，静静地听。虽然他描述的场景混乱又邋遢，但是她却有一种安慰，一种仿佛能跨越时空，站在他身旁的安慰……

黎北辰在说了许久后才终于止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出来，却已是肯定的语气：“……你知道我去看过开学？”

不然，她一开始便不会那么说。

“知道。”慕遥点点头，坦然承认，她拉紧了黎北辰的手，整个手掌贴上去，和他的大掌十指相扣。不需要多言，她依偎上他，满满的都是感激和依赖。

******

良久的静谧。

黎北辰小心翼翼地拥着她，正试图低头去吻她，但——

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下！

他们此时正是相依相偎的姿势，所以她能感觉到的胎动，他也能感觉得到。小家伙这两天很活跃，力气也比以前大了不少，“踢”得挺野蛮。

“又踹我了！”慕遥低头看向肚子，面色欣喜。

黎北辰的大掌已贴上她的肚子，他没有接慕遥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肚子高高的隆起，薄唇紧抿着，目光很专注，似在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慕遥疑惑。

“预产期就在下个礼拜。”黎北辰的呼吸有些紧，眉宇间尽是担心，他低头和她额头相抵，喃喃地说了实话，“慕遥，我有点……紧张。”他很紧张她！

紧张她和孩子！

他知道对于女人来说，那是一道坎。会很痛，也会有危险……他舍不得。

“紧张什么？”慕遥却不由失笑，忍俊不禁地用指尖戳他，“是我生呀，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黎北辰勾了勾唇角：傻瓜！就是因为你生，我才紧张。

....................................................................................................................................

宫缩从半夜开始，下腹的隐痛一波比一波加剧。

从轻微，到忽然一下的剧烈……慕遥陡然从梦中惊醒！

“呃……”

清晰的痛觉让她不由闷哼了一下，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单音，床旁的灯便被人打开。

他比她更警醒！

“怎么样？”黎北辰已经翻身坐起，俊脸上毫无睡意，面色尽是紧张，“肚子开始疼了？”预产期就在这两天，他几乎是24小时守着，随时都在准备着。

慕遥困难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已快速找了条毯子披上她，直接将她抱了出去。

“我们去医

院！”

********

医院的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从医院到医生到病房……都是先前就安排好的，一个月前便已开始24小时待命。所以一旦她有临产的预兆，整个精英团队都会迅速运作，黎北辰的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那些医生护士早已推着平车等候多时。

“马上进行检查！”

“准备随时进产房！”

所有人都很重视，第一时间便备齐整套检查。

只是——

宫口没开全，慕遥暂时还进不了产房，只能在病房熬。从深夜等到凌晨，还未到正式生产，慕遥便已疼掉了半条命……

黎北辰全程都在身侧陪着。

他默默地给她擦汗，默默地给她喂糖水补充体力，默默地隐忍着心情，看着她痛……终于，在隔壁的病房产妇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时，他的精神也跟着崩溃。

他舍不得。

“你要不要哭出来？”长指抚过她额际湿透的发，黎北辰坐在她床沿，尽量俯身靠近她，“哭出来也许会好一点……”其他人都疼哭了，只有她还在强忍着。

慕遥倔强地摇摇头，就是不肯哭一声。

贝齿紧咬过下唇，在那略显苍白的唇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她咬牙忍着，牵强地扯了扯唇角，似安慰地冲着黎北辰笑：没事，真的没事，她能撑过去！

“对不起……”她遭受如此的痛苦，他却根本无能为力，黎北辰只觉挫败和歉疚。

“我没事……别担心。”她抓住他的手，困难地一字一句出声，掌心尽是粘腻的汗，“黎北辰……其实……现在痛一点没关系，我很开心……”

她自嘲地笑笑，目光躲闪着看向一边：“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后来我们在一起，我也自卑过，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变得好，能离你更近……你知道吗？我特别怕别人会抢走你……”

这些话，是她平时不敢说的，因为黎北辰一定会说她“胡思乱想”，说她“幼稚”。

可她的确想过啊！

越是爱，就越害怕失去，越想占为己有。他当年的心态，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可是后来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结婚……”慕遥扬唇，是真的从内心在欣喜，“我们即将迎来这个小生命，拥有完整的三口之家。黎北辰，我真的很高兴……谁也不能再分开我们了。”

这是一种胜于爱情的“捆绑”。

他们是夫妻，他们也是家人，有了这个孩子，他们就是无法分割的三口之家，谁也离不开谁！

说她幼稚也好，说她想法简单也罢，反正……她就是这么想的！

“幼稚。”黎北辰果然如此评价她，却忍不住俯下身来，在她的额头重重地吻下去，“……早已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

天亮的时候，慕遥被推进了产房。

等待的那两个小时，让黎北辰切切实实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真正的煎熬。

终于——

“恭喜黎总！”医生从产房出来，她的嗓音对黎北辰来说宛如天籁，“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

他终于见到了她们。

新出生的小家伙脸蛋红红的，依偎在慕遥身旁，睡得正香。慕遥疲惫过度，被推回病房以后，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手还下意识地搂着孩子，一副保护的姿态。

黎北辰微笑。

他放柔了动作偷亲了她一下，然后去看孩子。小家伙的手很小，攥成嫩白的一团，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小手便自动展开，紧紧地缠上了他的食指……

他任由孩子握着，另一手默默地握住了慕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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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无言。

但他已拥有了整个世界。

【婚后以后还会有穿插哈！因为不能剧透桑榆那部分，所以暂时只能先写到这里~么么哒，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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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第一更）

“桑榆，今天你男朋友怎么不来接你？”

画室里，乔桑榆正在专心作图，同学临走之前，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周末嘛，跑去踢球了。”乔桑榆没有抬头，专注着画纸，回答得心不在焉，“他下周有个友谊赛，得抓紧时间练习……”蒋旭扬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踢球？”同学却是一怔，已走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伸手扳正乔桑榆的脑袋，“大画家，你长点心吧！外面下雨啊，操场上连只鸟都没有，踢什么球？不会是背着你约会去了吧？堕”

“他哪敢？叫他去他都不敢！”乔桑榆哈哈大笑，对蒋旭扬有十足的信心，“估计是回家给我拿伞了。”

“切！你们老夫老妻的真没意思！”同学悻悻地松手转身，“那我走了，你慢慢等吧！”

“嗯，拜拜！”

她在画室又坐了一个小时，把构图全部改完，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现在还下着中雨，学校的水泥地上已淌了不少的积水，操场上更是空无一人……

蒋旭扬还没有来。

乔桑榆也不想让他奔波，自己收拾了东西下楼，在门口买了把一次性的雨伞。蒋旭扬在校外租了房子，就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她顺道回去跟他说一声就行。

于是，她顺道过去，顺便买了煎饺和米线，把他的晚餐都准备齐了。

****

没人应门。

外面的雨声很大，她估计他听不见，于是翻找出他很久以前给的钥匙，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蒋……”来不及叫他的名字，她便被散落一地的衣物震了神——从门口到卧室，零散着各种衣物，有男的有女的，有穿外面的，也有穿里面的……

特别是卧室的门口，还掉落着一个粉色的文胸，弯曲褶皱地翻着，昭示着它曾经历的激烈。

乔桑榆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炸开，所有狗血剧里“捉\奸在\床”的情节纷涌而来，可她的蒋旭扬……他不会的！她不肯相信，又往前走了两步，可卧室里传出的声音，却让她残存的信任完全崩裂——

是男女隐忍又欢愉的闷哼声，中间还夹杂着肉\体碰撞的声音。

“旭扬……嗯……你好棒！我还要……”

“宝贝，趴过去！我换个T再来，舒服死我了……”是蒋旭扬的声音，明显处于亢奋的状态。

乔桑榆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像是瞬间全身都是力气，又像是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啪！”

手中的米线笔直坠在地上，发出不小的撞击音……这是她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

时隔多年。

乔桑榆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发呆。

其实关于当年“捉\奸”的感受，她已经不记得了，就记得米线的汤溅到她脚上……还挺烫的！其实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也不算大，只是以后少了个男朋友，再也不吃煎饺和米线，讨厌上了粉红色……

也就这样而已。

乔桑榆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

明天，就是她和蒋旭扬的婚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蒋家世代从政，乔家是军事世家，这算是军\政联姻，她风光大嫁。为了这场婚礼，两家人出面，在一个月前将她从娱乐圈冷藏撤离，所有她拍过的广告和电视，通通下架。

据说他们还狠推了一个新人，让她大红大紫，一下子盖过了她的风光。于是她多年的打拼瞬间清零，娱乐圈更新换代瞬息万变，她被彻底遗忘，归位平凡。

毕竟，在军\政\世\家面前，当一个明星……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贴上！还有窗户上也要贴！”佣人进来布置房间，手里拿了很多大红的“囍”字，“小姐，夫人吩咐家里的每扇窗户都要贴上‘囍’字，您先让一让。”

乔桑榆侧了侧身，把窗户的位置让给她。

“小姐，您怎么不拍点婚纱照？”佣人连忙挤进来贴了，边忙边唠叨，“要不然家里还能挂一点，也喜气。”

乔桑榆微微笑了笑，却没回应。

整个家都一样，认为她嫁给蒋旭扬，是门当户对，理所当然……谁问过她想不想？没有人。

“桑榆，楼下电话。”乔天擎敲了敲门，站在她卧室门口叫她，“是旭扬，说打你手机不接，所以就把电话打家里来了。妈妈正在跟他讲话。”

“好。”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才抬脚走了出去。

*******

楼下，妈妈和蒋旭扬聊得正欢，显然对这位准女婿相当满意。

乔桑榆想着索性让他们去聊算了，转身想走，妈妈却叫住了她：“桑榆！旭扬电话！旭扬啊，你等等，她马上就来……”

躲不过，乔桑榆才上前拿了听筒。

“喂？”平静冷淡的一个字，她瞬间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蒋旭扬那边明显局促了几分，原本能说会道的人，遇到她态度便明显弱了：“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今晚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事情想和你谈。”

“那就……”本想说电话里谈，但是妈妈还在旁边看着，满眼都是期待的模样，乔桑榆只觉得心中一阵发闷，只能冷冷地应他，“好，你说个地方。”

............................................................................................................................................................................................................

蒋旭扬定了离她家比较近的茶楼。

乔桑榆到的时候，他已在包厢等候多时，也不知是不是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此等着了？看到乔桑榆过来，他的面色不由一喜，连忙起身帮她拉椅子。

“桑榆，外面下雨，没淋湿吧？”他关切地出声，身体顺势着想挨着她坐下，却被她的一个冷眼又瞪了回去。

蒋旭扬讪讪地笑笑，重新到她的对面入座。

“找我干什么？”乔桑榆开门见山。

家里都是婚礼的气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本想出来透透气，可是看到蒋旭扬……她越发喘不过气。

“关于一些准备工作，我得和你商量。”蒋旭扬的面色有些赧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我们的爸妈，都不知道我们前段时间没在一起准备……戒指的大小，还没有试过。”

他酝酿好了一套正式的求婚，可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付诸实践，乔桑榆已先行把那个小盒子拿了过去。

“款式是我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到她打开盒子，蒋旭扬连忙出声，在同时解释，“这个是棱形的切割，象征着……”

乔桑榆没有听，在他说话之初，她已径自拿了戒指带上，压在无名指上试了下大小，便脱下还给他，同时直接打断了他那套解释意义的话：“大了点。”

蒋旭扬蹙眉，正想提议解决方法，乔桑榆却已先行出了声——

“你不知道我手指的尺寸吗？网上我的个人资料里应该都搜得到啊……”她向来强势，此时甚至带着几分尖酸，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哦，对，我忘了，我网上的资料都被删了。”

没有她存在的痕迹，她已不再是明星。

说这话的时候，乔桑榆的语气带着几分愤怨。蒋旭扬听得出来，却没有回应，他抿了抿唇，刻意回避着和她的正面冲突，只是淡淡地进行适才的话题：“嫌大的话，我拿去换？”

“不用了。”乔桑榆打断他，“戴在手套上应该正好，蒋旭扬，你

觉得不合适的东西，换换就能合适了？”

她话里有话，毕竟心里有一千一百个不愿嫁他。

她没办法反抗家人，她只能在他身上百般挑刺……

“桑榆……”蒋旭扬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颓然，“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以后，我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所以能不能，不要这么针锋相对？

他伸手，越过了大半张桌子，包裹住她的双拳。

“桑榆，”他望着她，目光真诚且认真，“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乔桑榆挣了挣，拳头却没能成功地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她一抬头，便看到蒋旭扬期待又深情地凝望着她。她的鼻子微微酸涩了一下，索性正眼回视向他：“好，那你把当年的事，解释个清楚。”

这么多年，他一直欠她一个解释。

她和他一起自习，一起画画，她一心爱他……她哪里对不起他了？他非要找个女人，给她的自信狠扇一耳光。

“我……”蒋旭扬烦乱地低头，想要避开，却在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时，又无奈地抬头。

对一个男人来说，解释这种事情，是最困难的！

“我当时年轻，难免会想做那种事，你又根本不让我碰，所以……”蒋旭扬懊恼地低头，沉吟了数秒后抬头，“桑榆，我那个时候忍不住……”

他承认，那段时间，他对那种事的欲念很强。

身处大学这种开放的大环境，再加上时不时看几遍的小电影……他也很想真正做一次！可是他不敢和乔桑榆提，怕她不肯，更怕她会因此生气不理他。

正巧那时候有个追求自己的女生，很开放，很火辣……

“都是过去的事了。”蒋旭扬拧着眉，面色僵硬又牵强，“谁都有年轻荒唐的时候……”

他用一句“荒唐”，概括了他的过去。

是荒唐！

荒唐过后，他才醒悟，乔桑榆才是他的“正道”。

可是他这样的解释，换来的却是乔桑榆的一声嗤笑。

“话不要说得太满。谁都有年轻荒唐的时候？”她冷冷地重复，眼中只剩浓郁的讽刺，“蒋旭扬，怎么我就没有荒唐的时候？”

“桑榆……”

“行了。”他想继续解释，乔桑榆却打断了他，“没别的事了吧？那散场吧！”

她起身欲走，蒋旭扬却伸手拉住她。

“桑榆，你应该明白，以我们的身份，一旦结婚，是不可能的离婚的。”他的语气低沉郑重，眉头始终紧蹙着，“如果你一直这么排斥我……”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才能挽回她？

他想让她心甘情愿地走入婚姻的礼堂。毕竟，他们的婚姻，背景摆在那里，一旦成立，绝对不可能有离婚这种事情出现。

“蒋旭扬，你多虑了。”乔桑榆微笑，“现在没有人会问我想不想结婚，以后也不会有人问我想不想离婚。权利掌握在你们手里，你和我说这些不觉得多余吗？”

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却又坐回座位。

“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静一静。”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没办法这个样子回家。

蒋旭扬犹豫着不想走。

他想在这里再陪她一会儿，可是又不好明说，只能看着窗外的雨，故意找了个借口：“我没带伞，这么出去肯定淋得湿透。不如我叫司机过来，正好还能送你回家？”

他一说，她便又想到了当年的那个雨天，她从他家走回来，也是淋了个湿透。

心中一闷，乔桑榆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朝蒋旭扬的脸上泼了过去，把他的整张脸，连同刚拿出来的手机，一并泼了个湿透。然后，她凉凉地补充：“现在不怕淋湿了吧？”

蒋旭扬懵了足足五秒，才终于回过神来，苦涩地笑笑：“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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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离开了包间。

环境被抽空的下一瞬，乔桑榆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她说要他的解释，可其实她只想听他的道歉……错了就是错了！他连错误都不敢承认，连道歉都没有，她怎么跟他重新开始？

她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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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 婚礼取消（第二更）

服务员过来续了茶，礼貌地欠身问她：“您还需要点些别的吗？”

“不用，谢谢。”乔桑榆微微一笑，转头看见窗外滂沱的雨势，又回头叫住了她，“麻烦帮我叫辆车。”

“好的。”

服务员退了出去，却很快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高大的人影。她进了包间便解释：“小姐您好，这位先生说他是专程过来接您的，不知道你们……堕”

“我们认识。”乔桑榆点点头，接她话的同时，故作无意地抹了抹眼角，将所有的酸涩情绪压制下去，然后强扯出一副笑靥，“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蒋旭扬打电话给我，说他临时有急事要走，让我来接你回家。”乔天擎大步而入，径自走到她旁边，捞起她面前的红茶杯子一饮而尽，消了渴以后才继续，“才几步路的距离，你就不会自己打车回去？他还真拿你当个宝贝。”

说完，顺势踹了踹她的椅子：“走了。”

乔桑榆的面色微僵，因为那句“他拿你当个宝贝”……她觉得恶心。当蒋旭扬的“宝贝”，真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

“我本来也打算自己叫车的……”乔桑榆闷闷地回答，难得的没有和乔天擎争论吵闹，安静弱势得让人很不习惯。她兀自拿了包，想要率先走出去，却在经过乔天擎的身侧时，被他拽住。

“干嘛啊？”他微微低头，伸手狠狠地在她的脸颊上拧了一把，“一副打架打输了的模样！”

“嘶！”

乔桑榆吃痛地抽了口凉气，狠狠地一掌把他拍开，追着他一路闹出去，在他的胳膊上能掐则掐，能抠则抠……直到进了车里，才算彻底停下。

闹腾过后的安静，显得特别安静。

乔天擎发动着车子，乔桑榆默默地坐在副驾驶上，她像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光，整个人都归于浓浓的负能量。她终于喃喃地出了声，在绝望边缘，才有这点点的勇气：“我不想嫁给蒋旭扬。”

她以为她会理直气壮，说一不二吼出这句话的，没想到她自己开了口，自己的眼眶却酸了。

“少矫情，明天就要结婚了！”乔天擎嗤笑，继续专注地开着车，一点也没意识到她语气中的郑重，“你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蒋旭扬，爸妈不知道，这我可知道！”

乔桑榆失笑，面色有些苦。

对，哥哥知道。

但是他们谈恋爱、蒋旭扬劈腿……这种事情，哥哥都是不知道的。

“再说了，这是爸爸的决定，你一句不嫁就能不嫁了？”乔天擎还在旁边低喃，以为她只是出嫁前的孩子话，“你也不想想造成的影响会有多大？这种玩笑要少开！”

“嗯，少开。”

乔桑榆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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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乔桑榆没下车。

乔天擎在锁了车之后，才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他低咒了一声，又大步折回去，开了车锁后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喂！回魂了！”

“啊？”乔桑榆在愣了一秒之后，立马展开了笑容，张开手臂撒娇似地恳求，“哥，你背我进去吧。”

乔天擎警惕地蹙了蹙眉。

“你背我吧！”她跳下车来，纵身一跃主动趴上乔天擎的背，“哥……我累死了……”

她真的快要累死了——

心累。

前面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先要经历明天，然后再进\入一辈子……她看不到前方，更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做？她只能肯定一点，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越活越回去了。”乔天擎没和她计较，索性背着她进去，把她丢回了房间……

**********

乔桑榆几乎一夜未眠。

在这个贴满

“囍”字的房间里，她了无睡意。她想了很久，包括自己想彻底任性一回，和慕遥已经准备好了全盘计划：明天礼堂的侧门会有一辆车，慕遥会帮她掩护，她能从侧门出去，迅速逃离。

可是现在，她突然又不想走了。

就像哥哥说的那样：如果贸然逃婚，影响会有多大……她不能给家里人留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长叹了一声后，乔桑榆终于定了神。

慕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迟疑了数秒，只能编辑了短信，一字一句地发过去：“来参加婚礼吧，只是来参加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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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按照事先的安排，乔桑榆一早就得起来，化妆师早上六点就到，化妆弄造型再换上婚纱，八点半就得准时出门……时间很赶！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负责化妆的还是以前跟着她混娱乐圈的小井，一个挺单纯老实的小姑娘，看到她的憔悴，满脸都是心疼，“桑榆姐，我几天不见你，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赶通告很累的时候，她都没如此没精神过。

“没事。”乔桑榆牵强地笑笑，不做解释，一语带过，“多涂点遮瑕，让人看不出来就好。”

“桑榆姐，你老公到底是什么人啊？”小井一边帮她上妆，一边好奇地询问着，“我现在见不到你，在圈子里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你怎么说退出就退出，还隐藏得那么好？”

“他啊……”乔桑榆微笑，“你一会儿自己看吧。”

她已经无法形容自己“乱七八糟”的婚姻。

*****

她像是赶赴刑场的人，一分一秒，等待着处决的降临。

可是……没有来！

蒋家的车队，原定于早上八点到，可一直等到八点半，都没有来。乔家门口的鞭炮放了一大堆，围观的人也已经站了一大堆，就等着婚车过来接人的时候，闹腾一把……

可是人呢？

乔桑榆被催了下来，主动站到楼下等蒋旭扬，她的脸色已是极不好看了。

*****

终于等到八点四十五，迎娶的车队才浩浩荡荡地过来，亮眼的双座跑车开在最前面。蒋旭扬从跑车上下来，穿着西装，手拿捧花，风度翩翩。

只是，他的脸色也有些僵。

“新郎发红包啊！”

“进去求婚送花啊！”

“……”

众人立马闹腾起来，按照风俗一道坎接着一道坎地让他过。等到他终于走到乔桑榆面前，众人才彻底安静下来，屏息以待——一般，这个时候，新郎会说一段感人的告白，然后将捧花送给新娘，众人会一同见证这段浪漫。

可是乔桑榆跳过了这一段。

“很晚了。”她直接拿过他手上的捧花，面色冷清，“直接走吧！”

说完，她不理会错愕的众人，也不牵上蒋旭扬的手，就这么毫无甜蜜地走在前面，直到跨出了门槛，才转过脸来催促：“蒋旭扬，你来开车啊！”

她讨厌这种拖拉的“甜蜜”。

*********

蒋旭扬追了上去，他坐上了驾驶位，却没有急着开车。

“桑榆，其实……”他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带着些许的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我刚刚准备了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又是和昨晚送戒指一样的那种话？

毫无意

义！

乔桑榆几乎在一秒内将他全盘否决，冷冷地打断：“你能不能先开车？时间很赶。”

“不！这些话我一定要说完！”他转向她，眼底写满了专注和认真，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放鞭炮，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你不想嫁给我，我感觉得到。我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和你重新开始，这次重逢后的每一秒钟，我对你都是认真的……我知道这场婚姻很突然，你不想要，我……也不想……”

外面的鞭炮声停歇，她正好更清晰地听到他的下半句：“今天的婚礼，算了吧？”

车内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车外也是一片寂静，他们听不到车内的谈话，只是好奇地往这边看：鞭炮都放完了，婚车怎么还都不走？

“桑榆？”见她不出声，蒋旭扬又喊了她一句。

乔桑榆豁然起身，推开车门径直走了出去。

******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就像当年的空白一样，但是具体的感觉又不同。

乔桑榆解释不清此刻的心情！

她只是快速地下车，提起裙摆快速地往自己房间里冲，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反手锁上房门，然后拼命地脱自己的婚纱！力气用得太大，纱裙发出“撕拉”的碎响，被扯出了一个明显的洞……

畅快！

是她唯一的感觉。

又难过、又畅快……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应该是蒋旭扬的车队离开，跟着楼梯上便响起纷乱的脚步和嘈杂。她的房门被重重地踢了两下，爸爸的怒吼出现在房门外：“乔桑榆，你出来说个清楚！为什么蒋旭扬说婚礼取消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桑榆，开门！”

“你不要太过分了！蒋旭扬那么好的男人你不要，你打算找谁？回娱乐圈找下三滥？”

“你从小就没有听话过！”

房门被踹了好几下，那可怜的木门差点被当场踢翻，爸爸总算是被劝解的人拉走了。乔桑榆不敢回应，只是蹲在床边，用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乔桑榆。”半晌，外面传来乔天擎的敲门声，他的话不多，正如他平时的方式那样，只留下一句冷淡的概括，“你让我很失望。”

她终于难堪地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在委屈，可她就是忍不住——也许是因为蒋旭扬提出的取消婚礼，但所有人却都在骂她，她觉得委屈；也许是因为这份感情分开多年，她再尖酸刻薄，主动权却永远掌握在蒋旭扬手上，说娶就娶，说不要就不要……

她算什么呢？

她处于被动的地位，什么都不算。

从头到尾，她好像连件货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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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

还没来得及处理取消婚礼造成的混乱和尴尬，蒋家的家法就先落了下来——蒋家世代为政，家法一向甚严，像是取消婚礼这种“丑事”，蒋平涛早已暴跳如雷。

一记又一记地闷棍打在蒋旭扬背上，他被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倔强地跪着一声不吭。

“去！和乔家赔礼道歉！把乔桑榆接回来！”蒋平涛打得手都麻了，才愤然甩开棍子，拔高了声音怒吼，“今晚还按结婚的来！这次算我蒋家对不起他们，婚礼的仪式和面子我以后补给他们！”

“我不去……咳！”蒋旭扬一开口，便咳出了血丝，却还态度强硬着不改口，“婚礼取消了！”

“你！”蒋平涛一下子

便又怒了，捞起地上的棍子想要继续打。

“老蒋，别打了！儿子，你快走啊！”还是蒋母看不过去，使劲推搡着丈夫出去，“还有很多宾客要处理呢！那些宾客得安抚，先别打了……”

她终于成功地推着蒋平涛一起离开。

蒋旭扬跪在原地，他没有逃，也没有躲，他的眼中尽是决绝——他取消这次婚礼，是因为他对乔桑榆是认真的！他不想因为这场婚礼束缚住她，今天一旦他们走入礼堂，他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乔桑榆的爱……

说重新开始，他是认真的。

所以——

桑榆，我们暂时不结婚，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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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醉酒（第一更）

直到傍晚，乔桑榆才开门下楼。

她卸掉了新娘妆，也梳开了精致的发型，套着一件松垮垮的居家服走下了楼梯。爸妈都不在家，应该是出去处理“一堆烂摊子”了，只有乔天擎在，他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饭。

“怎么也不叫我？”乔桑榆故作轻松，绕到厨房拿了一套碗筷想加入，可还未坐下，便被乔天擎喝住——

“没你的份。”他直截了当，“你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完再说！堕”

“我有什么好处理的？”乔桑榆嗤笑：她自己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乔天擎放了筷子，掏出车钥匙丢给她，脸色依旧冷冰冰的，态度却已是强硬着不容置疑：“躲了一天也够了，去和蒋旭扬道歉！立刻，马上！”

“哥！”乔天擎很少这么跟她说话，只有在他真正生气的时候。

某种意义上来说，有时候哥哥比爸妈更可怕。

“是他提不要结婚的。”她在原地嘟囔着不肯动，“为什么要我去道歉？”

“你不给他脸色看，人家会这么跟你提？”乔天擎隐隐有些怒了，“乒”地一声把碗也放下，撞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乔桑榆，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她在娱乐圈的时候，他什么事都能帮她兜着，她做什么他都护着，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涉及面很广的军\政联姻，和小打小闹的娱乐圈能一样吗？

“可是他提了，还要我去道歉，是让我追着他的意思吗？”乔桑榆不服，眼底闪烁着明显的委屈，“凭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她都已经答应嫁了，所有的委屈和难堪她都忍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说不娶，她还要追着贴上去……

她乔桑榆还没贱到那份上！

“乒！”

她的话音刚落，乔天擎气急，狠狠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巨响，就连在后厨整理的佣人也被吓了出来。只是，大少爷发脾气，她们是不敢搀和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看着乔桑榆倔强的小脸，闷闷地丢出最后通牒，“你是想风风光光嫁过去，还是想我找人把你押过去？”

他们家个个都是部队出身，谁都有军事背景，也懂得军队需要有“绝对的服从命令”，可偏偏怎么就有乔桑榆这么个“另类”？犟得什么话都不肯听……

“我没有错！”她不松口，眼眶已经发红。

“滚出去！”乔天擎根本听不进去，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吃饭，“和蒋旭扬解决完之前，不用回来。”

.......................................................................................................................................

她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没有任何辩解和伸张的机会。

明明是蒋旭扬提出来的取消婚礼，但全世界都在怪她任性不讲理。

她要怎么讲理？

面对一个出过轨，这么多年还没有正式道歉认错的男人……她还要怎么隐忍讲理？难道要和他说“你在外面怎么玩都没关系，只要你最后娶的是我就好”？

她实在没那么伟大高尚的爱！

她越想越觉得难过，方向盘扭转了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围栏。乔桑榆终于放弃了继续往前开的打算，直接靠向路边，违章停了车。

“喂，这里不能停车！”有交警过来制止。

“哦。”她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直接贴条吧！或者把车拉走都没关系……”

反正让她去不了蒋家，怎么着都行。

“诶，你这是……”交警想要追上去劝说理论，乔桑榆却已转身，身形颓然地离开……

******

她在路上走了很久。

一个人，没戴墨镜和口罩，依旧走得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粉丝或者媒体，没人上前求签名或者合影……这是她以前从未想象

到的冷遇。于是，她空荡的脑海只剩下了一个词在飘荡：昨日黄花。

她已是那过气的黄花。

为了这段她厌恶的婚姻，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到头来却还需要她道歉！

有谁和她道歉呢？

*******

她拐入了就近的一家酒吧，靠上吧台直接叫了整瓶的烈酒。

以前是公众人物，这种地方她从未来过；现在是无家可归，这种地方正好能消磨时间。这里人不多，音乐也不算热闹，往来搭讪的人倒是不少……

乔桑榆通通没做理会，只是倒了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很快胃部就火辣得不舒服！

可是思维却还是很清醒……这是醉酒前最难受的时候。

“慕遥……”她终究还是拨通了慕遥的电话，也只能打电话给她，“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好难受……”她心里好难受，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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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捡到慕遥的手机，再慢吞吞地赶到她所说的位置……祁漠到的时候，乔桑榆已经烂醉了。

有两个混混正在对她毛手毛脚，架起身形摇晃的乔桑榆，想要把她往外面带。

祁漠微微蹙了蹙眉：平时她挺尖牙利齿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死样子？

“喂！”不理会她身侧的两个混混，祁漠直接抬脚过去，伸手越过去，不耐地在她的小脸上拍了拍，“你喝了多少？”

他的力道有些重，让乔桑榆不由锁了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那两个混混立马就不乐意了！

到手的醉美人，万一被拍醒了怎么办？晚上还怎么带回去搞？

“你是谁啊？”他故作凶狠地向祁漠叫嚣，松开刚刚一直搂着乔桑榆的胳膊，她整个人便无力地向后歪倒下去，踉跄了一下才险险站稳。

祁漠看不过去，索性伸手一捞，将乔桑榆护在了身侧。

“诶，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谁啊？”刚刚还和祁漠商量着“加入一起玩”的另一位混混，见此也不乐意了：想独吞？门都没有！“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祁漠本来懒得理会，可他们挡在前面不肯放行……

他的脚步停了停，不由笑了。

“你能自己站一会儿吗？”他附耳在乔桑榆轻言，她却依旧迷糊着没多少反应，祁漠的声音陡然一转，吼得挺凶，“站好！”

乔桑榆一僵，反射性地立马站好。

祁漠这才转向那两个混混，慢条斯理地解着袖口，简单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凉凉地发问：“你们是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

结果其实都没差。

不过一分钟的光景，那两个混混便已被他揍趴下，鼻青脸肿，姿态狼狈。

祁漠踩着其中不停求饶的那一位，这才想起刚才他们提的问题，出于礼貌，他觉得还是得回答一下的：“我是你们惹不起的人。另外，我就是这个意思。”

狠狠一踩，地上的人惨叫一声，可能又断了几根肋骨。

祁漠这才收脚，回身，看到已然趴在吧台上的乔桑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众人敬畏又恐惧的围观中，直接捞起她绵软的身子，抱起，离开……

【还有一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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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什么叫我不行？（第二更）

刷开套间的房门，祁漠抬脚进去，直接用力一甩，将肩上的人扔上了床。

“唔！”

身体重重地撞上床面，又重心不稳地在床垫上弹跳了一下，乔桑榆不禁发出一声低吟，脑袋也从迷糊中清醒了几分。她兀自趴着，嗓音哑哑地低喃出声：“干嘛？植”

祁漠正在一边脱衣服。

他去英国奔波了一趟，回来又去那种“脏乱差”的地方搭救她，都没来得及休息整理……他需要洗个澡！听到她低哑的嗓音，他头也没回，也没仔细搭理，只是淡淡地答：“不干。堕”

他没空。

专机今晚直飞G市，他等下属送了衣服过来，就会赶时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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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留在大床后，祁漠径自去了浴室，淡定地洗了个澡，脑袋里还在想着关于G市的那些安排……良久，他才围了条浴巾出来，径自回了卧室，翻找出酒店提供的浴袍。

他的身上还挂着水，晶莹的水珠一路滚落，经过紧窄的腰身，被那纯白的浴巾汲取，引人无限遐想。

本想直接解开浴巾套上浴袍，手都放在了腰间的那个横结上，祁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个刚刚被他带进来，任意扔在床上的人。

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

却不是刚才的姿势。她趴在床上，身体微微蜷缩着，整颗脑袋都向下埋入被褥中，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纤瘦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抽动着，像是在哭泣。

“我换个衣服。”他开口，在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的解释似乎有些莫名。他为什么要向她解释？这是他开的房间！而且他刚刚已经说过“不干”了。

尽管如此，面对一个似在抽噎的女人，祁漠终究也只能无力地耸了耸肩，去浴室换了睡袍，然后再折返回来。

她还是刚才的模样。

“你别把自己憋死了。”望着那颗闷得密不通风的小脑袋，祁漠戏谑着嘲讽了一句，却没等到她任何伶牙俐齿的反击。今天的乔桑榆，不像是他认识的模样。

他在原地顿了数秒，终究是皱了皱眉，忍不住跪上床沿，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转过来：“乔桑榆……”

说话的同时，他看清她哭泣的模样。

她的脸色因为抽噎和缺氧憋得微红，双颊上尽是晶莹的泪痕，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疗伤的时候却被人突然翻转过来，于是所有的脆弱都展示在人前。

“不要……看我……”即使是醉酒，她也骄傲着不想将眼泪展示于人前，伸手想去擦，想去挡，却被祁漠更快一步拦住。

“别抹了！”他扯下她的手，动作不甚温柔地丢在一边，目光很是嫌弃。可是在下一秒，他却主动从床头抽了纸巾过来，扶住了她的脑袋帮她擦眼泪，口中还在喃喃地嫌弃着，“都脏成什么样了……”

祁漠没细究自己这个本能的动作，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对脏污的零容忍”，他向来见不得不干净。所以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他帮忙“抹一下”很正常。

而在乔桑榆的潜意识中，他却成了种依靠。

他的动作不温柔，抹眼泪的动作又狠又重，摩得她的脸颊都有些发痛。可是在这所有人都归责于她的大环境里，一个肯为她抹眼泪的人，显然成了唯一的依靠。

“我……”她呜咽了一声，忍不住又掉下泪来，醉酒的脑袋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他浴袍的袖口，“明明是他悔婚，所有人都怪我……连我哥哥都骂我……”

她只是当时表现得坚强了一点，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是她的错？

“嗯。”祁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袖口被她湿答答的掌心抓住，他的俊眉微微蹙了蹙——想到这是酒店的衣服，再抓脏也没关系，他才微微有些释然。

然后，他继续专心“抹除污渍”，懒懒地回应几乎崩溃的她：“你很可怜。不过我很忙，没空听你的感情史。”

乔桑榆显然也没指望他在听。

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能够把压在心里的话讲出来。眼前显然就是一个契机：“当年他背叛我，我什么都没做；这次他中午悔婚，我也什么都没做……明明主动权都在他手里，为什么被骂任性的永远是我？我到底对不起他什么了……”

她不甘，她难过。

她明明是受害者，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一方啊。

祁漠勾了勾唇角，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总算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事。简单概括就是：被甩了？哦，不对，应该是“又”被甩了……

还以为多大的事？

不过是无聊的男\欢\女\爱。

“不如你也做点对不起他的事？这样你们就扯平了。”祁漠闲闲地建议，他丢开了手上的纸巾俯身下去，手指钳制住了她的下巴，视线直视着她迷蒙的眸，继续误导着她的思维，“比如骗光他的钱，再比如多爬上几个男人的床……你马上就更对不起他了！”

她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是在他说后半句的时候，目光明显空荡了一下。

祁漠没继续，说到这里，他松手放开她，想要起身离开，她却突然抓住了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那……来吧！”

来？

来什么？

祁漠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的要求，不由莞尔失笑。

他该夸她受教？还是该损她没判断力？

“喂！”他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脸颊，“你现在认清我是谁了吗？知道在跟谁提要求吗？”在路上的时候，她可是把他当成慕遥抱了很久；后来认出他的时候，她可是咬了他一口才睡过去的。

现在分得清是谁了么？

“你……”乔桑榆竭力睁大了眼睛，混沌地思维辨认了许久，才终于挤出两个字，“祁漠。”

但是认识他，并不代表她的道德观和是非观清醒。

现在的她，只是停留在叫出他名字的基础上而已……

“嗯。”以为她总算是冷静了，祁漠赞许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同时示意，“放手吧，我没空帮你‘解决问题’。”

她急着糟蹋自己，这没问题。可是他祁漠，还没沦落到成为用来糟蹋的“工具”吧？

心中有些愤懑，他在她松手的下一刻起了身，站到了大床之外。

而她也慢吞吞地爬起来，摇晃着想要往外走。

“你干什么？”祁漠的眉头一皱，看着她摇晃踉跄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去哪儿？”

“哦，没关系的。”她还能维持一贯的礼貌，也不挑剔，直截了当，“你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找别人。”他没有空的话，她找其他男人也一样。

她无心的一句，殊不知那句“不行”，在男人耳朵里是一种何等的刺激？

祁漠猛地抬脚追上去，扣住她的细腕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再度甩上床面，这次他覆压上去，以一种极度威胁的姿态撑着床面，俯瞰着她一字一句地询问：“什么叫‘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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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这种时候了，专心点！6000＋

他没吻她，碰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行不行。

乔桑榆迷糊着不知如何应对，只是在他的身体覆压上自己的时候，反射性地往旁边滚了滚，想要让给他一个位置，却被祁漠拉回来，张手张脚地平躺在她身下。

“嗯？”她困惑地抬头看他。

“脱啊！”祁漠对她的床上反应有些无语，这么青涩又木头的床\技，她当真是混娱乐圈的吗？还是习惯了这种时候被男人“服务”堕？

可他像是会为她服务的人吗？

低咒了一声“麻烦”，祁漠微微支起身子，大掌主动寻到她的腰际，掀开衣物去解她的腰带……她的腰身纤细柔软，皮肤细\嫩光滑，让祁漠的心神微微一荡。

不可否认，她的身材很好！皮肤也……很好！

褪去她一身的外套衣裤，床上的乔桑榆只着内、衣、裤，尽显完美的身形……祁漠只觉得喉头微微有些干涩。他想：一定是刚刚扳动她花了不少力气，要不为何明明开着恒温空调，他还觉得热呢？

“环着我。”他的呼吸微喘，气息已经明显开始不稳，大掌握住了她的细腕，往自己的身上放，“帮我脱。”

也该她了！

“哦……环……”她口齿不清，闭着眼睛喃喃地应，小手乖顺地探入祁漠的睡袍，去抱他精壮的背。可是她抱不住他，于是手掌无意地在他的背上摩来摩去……

仅仅是如此皮肤摩擦而过的简单触觉，祁漠还是舒服得吸了口气。

他躬身，正想调整一个更适合彼此的位置，却没想到前一刻还温顺的小手，后一刻却像猫爪一样突然伸出尖利的爪牙……他只来得看到她的眉头不耐地一皱，然后陡然用指甲，狠狠地剜了他一道。

祁漠抽了口凉气，yu望顿时消了大半。

“你干什么？”他扶正她的脸颊，钳制着她的下巴用力摇晃了一下，“乔桑榆，你故意的？”她到底醉了没有？

然后，他就发现她是真的醉惨了！

“啊？”她被点名，才睁眼看过来，双眼中尽是迷离，甚至连身处何方都忘了，“你叫我……干什么？”

“你的手！”他微怒，拉出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抓我干什么？你的床上习惯？”

“手……”乔桑榆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却没听明白祁漠的问题，很快又默默地闭上眼睛，低喃了一句“手”，似乎又陷入了酒醉的梦里。

看来，是真的醉了。

“算了。”祁漠趴在她身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闷了许久，索性将她的胳膊扔到一边，“……还是我来吧。”

*************

由他主导，不需要她的“回应”，能乖乖配合就好。

他俯身下去，扣住她胸前的柔软，开始轻轻地揉，继续为自己找感觉。长指绕到她的后背，指尖轻微一抵，便推开了那排金属的暗扣，于是那粉色的一点一并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呼吸一紧，将它也包裹在掌下，却不由加快加重了揉捻的力道，让它在自己掌下更红润，更挺Li。

很快，他便再度血脉愤张。

原以为可以顺利地直捣黄龙，但是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却还是遇到了瓶颈。相当大的瓶颈！她连配合都不会！

“撑开啊！你这样我怎么做？”

“这边放松，抬高一点！”

他的指导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她的身体僵硬着，根本不知道如何配合他的需求。祁漠有些恼然，身为一个男人，他甚至想强着做好了！尽快弄完就好！

可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声——

“祁漠？”她抓了抓他的胳膊，这回倒是认出了他是谁，迷离的眸中带着诚恳和无助，“我想吐……”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额头上已带着一层清晰的薄汗，依旧专注着用力，想要把di裤从她的身上脱下来。对于乔桑榆的话，他完全报以忽略的态度，淡淡地又补充一句，“做ai的时候，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可是，下一秒——

“呕……”

................

.......................................................................................................................

“碰！”

祁漠从浴室出来，狠狠地甩上浴室的门，愤怒的情绪都在关门的巨响中。

他终于“再次”把自己清洗干净！却也彻底失了所有的yu念。他真的是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描述她的精准——她能准确地保证只吐在他的身上和床下，根本不弄脏她自己和大床……

他真是服了！

乔桑榆，你故意的吧？

他蹙眉转头过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已钻入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睡了过去。祁漠懒得和她再计较，只是有些不忿：乔桑榆，你一开始就睡觉不行么？非要惹出那么多事来！

祁漠心里想着豁达，面色却依旧难看，他在房间里踱了几圈，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刚拆开的那个酒店的“用品筐”——这都是酒店准备的附加用品，刚刚他拆开，从里面拿了个T，但是没有用……

他抬脚过去，心烦地从里面捞了一包烟，点燃了狠吸一口。

“叩叩！”

缭绕的烟雾从口中喷出来的同时，房门上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祁少，”接着，下属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您要的衣服，我送过来了。”

“知道了。”他轻应了一声，直接灭了烟，过去开了门，却在接过下属手中袋子的下一刻，冷然地瞥了一眼示意，“你在外面等着。”

“呃？”

正打算汇报的下属一愣：为什么要在外面等？

.......................................................................................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完了衣服，又恢复了那个俊逸清爽，气质卓绝的祁漠。

抬脚想要离开，却在眼角的余光扫到她时，他又不由停了脚。

乔桑榆还睡着，她对于外界的一切完全无知无觉，只是刚刚似乎动过，一条腿这回伸出了床外……她的睡相，似乎不怎么安静。

“走了。”他走过去帮她拉好了被子，说出她根本听不见的告别，看到她的眉头紧锁着，眼角似乎还带着泪光，他不由走上前，用指腹帮她一一抹除，“好吧，刚刚的建议是骗你的……用不着那么拼。”

“多爬几个男人的床”这种方法，的确不是适合每一个人。

她听不见，只是反射性地躲了躲，侧头避开他的指尖。

祁漠失笑。

他索性张开五指，肆意地在她的脸颊上拍了拍：“有什么好躲的？要是我刚刚不怕恶心，我们都已经做完了！这回算是你欠我的！不过……”

祁漠起身，眼底的笑容逐渐收敛，话锋一转：“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

走出房间，他的眸色已恢复冷清和暗沉。

她只是一个“插曲”，在他的生活中并不能影响半分……

“祁少，飞机已经在等了，您先上车吧。”下属加快了脚步跟上祁漠，在一旁说着，“我去帮您把房退了。”

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可是，他刚想转去前台的方向，原本在前面走得飞快的祁漠陡然停脚，转头喝住他：“退什么房？直接跟上来！”

“但是……”

“我赶时间。”祁漠拢了拢外套，不给下属任何反驳的机会，话题索性一转，“G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是这样……”

下属立马又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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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睡到很晚才醒，刺眼的阳光照射到了她的眼睛，她低吟了一声，想要用手去挡，稍稍一动，便清醒了所有的神经，然后猛然翻身坐起——

头疼欲裂！

她这是在哪儿？

昨晚怎么了？为什么……她没有穿衣服？

记忆渐渐回笼，她想起来昨天去的酒吧，想起来自己一心买醉，想要找慕遥哭诉，但最后来的却是祁漠。然后，她记得祁漠带她来了酒店……

记忆中最后的那点印象，是祁漠撑在她的身上，而她难受得想吐。

然后，她完全想不起来了，好像一整夜身下都是涩涩涨涨的痛……

乔桑榆猛然掀开被子！

纯白色的被面上可见清晰的血痕，很大的一块，到现在还是湿的……她来大姨妈了！乔桑榆一时间有些无措，烦躁和无措的情绪接踵而来：所以她到底是和祁漠做了，还是没做？

这些血，是大姨妈？还是里面夹杂着她的第一次？

她想不起来！

也根本不会打电话问他！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乔桑榆愤然地一拳捶在床上。

眼角的余光偶然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那是一个撕开的T，塑料的包装已经被扯开，但是里面的东西却还好好的放在塑料包装上，显然没有用过。

她的眼中涌起一抹希望：没有用过？是不是代表他们没有做过？

但是下一刻她只觉得更恶心！

如果祁漠没有用T直接做了……她觉得更恶心！

况且，她都已经这样了……有记忆的那一段，她就已经没有衣服了！做和没做还有什么区别？

她没办法为自己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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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花了好久的时间清洗自己，又花了好久的时间把昨天的衣服穿回身上，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她从未那么疯狂放纵！

她一直严于律己，自尊自爱，可是……想到这里，她的鼻子便不禁有些发酸。

这个样子，乔桑榆没法回家，她也不想回家。她回了自己在A市买的房子。这里还是她以前大红大紫的时候，自己节省下钱来买的，八十几平的套间，不算大，但是装修却很温馨。

以前，为了她进娱乐圈的事情，家里和她划清界限，为了避免被狗仔跟踪，她都没办法回家住，所以买了这里。没想到现在，这里又再次成了她的避风港……

**********

这里很少有人来。

可是没想到，这回她回来，远远的就看到门口蹲着个人……是蒋旭扬，他蹲在这里等她。听到她的动静，他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俊脸上都是惊喜：“桑榆，你回来了？昨晚听说你来找我，但是……”

但是他没有等到她。

后来，他主动去找，整整一夜，也没有找到她。

“我不找你。你有

事？”看到他，乔桑榆便不由冷了脸，她转身径自掏出钥匙开门，没有任何搭理他的意思，“有事就直说，没事就请走吧。”

“先进屋吧。”蒋旭扬有些脚麻，尴尬地笑笑，想要跟她进屋。

乔桑榆就止住了他。

“有事站外面说完，我家不欢迎你。”她骄傲地仰头，“或者打电话发信息给我，我会回复你的。如果昨天取消婚礼这种事，你也能打电话先跟我说一声，我会更感激你。”

蒋旭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她损得不知如何回复。

而乔桑榆已把他丢在门口，转身进了屋。她把自己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反射性地拿出手机看，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屏幕一片黑暗。蹙了蹙眉，她只能折回玄关充电。

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她发现蒋旭扬还站在门口没走。

他还没点自知之明吗？

“你……”乔桑榆想要继续开口讽刺她，手机却在此时“叮咚”一声，发出提示音。然后便是不停地“叮咚”和震动，关机后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太多，屏幕正在不停地自动翻滚。

她反射性地转头去看，却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不由噤了声。

都是来自于他的。

148个未接电话，290条未读短信，都是来自于蒋旭扬。而他刚刚站在门口，面对她“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的讽刺，对于自己昨晚的数百个短信电话，只字不提。

“我……找不到你。”乔桑榆低着头，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也猜不到她此时的情绪。蒋旭扬怕是自己的短信打扰到她，声音中不由多了丝歉疚，尽量放柔了语气和她沟通，“你昨晚去了哪里？”

乔桑榆没答话。

“我找了你一夜……我很担心你。”他说的是实话，开口的同时，试图去握她的手。可是肌肤相触的下一秒，她便快速地收手，整个人再度回神，依旧是冷傲恨他的模样。

“蒋旭扬，”她叫出他的名字，冷冷地提醒他，“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互报行踪吧？”

蒋旭扬的脸色尴尬了一下。

顿了顿，他才继续开口：“昨天，我和我们俩的爸妈都沟通过了，婚礼会暂时推迟，我想给我们彼此更多的时间……我想让你慢慢接受我。”

他说得很多，声音很诚恳。

可是乔桑榆觉得好可笑：主动权都在他们手上，什么都是他在做主，任何变动挨骂的都是她，到头来，他却反而说是为了她？他和她商量过吗？他凭什么有信心，她会接受他？

她嫁给他还不够吗？还得培养着接受他爱他？

“你说完了？”乔桑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因为他的这些话，气得呼吸微微急促，头也似乎更痛了几分……如果说刚才只是心里的难受，现在她的身体也跟着难受了！

“说完了就请滚吧！”她甩手想要关门，这回蒋旭扬却是抵住了门。

他似乎要强冲进来。

而乔桑榆原本就不舒服，被他这么用力一推，反而身体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头又疼又晕，她的额际迅速渗出了一层虚汗，连她也没搞清是怎么回事，便整个人天旋地转起来了……

“桑榆！”

最后听到的，是蒋旭扬紧张的声音。

【今天的更新完毕！故事正式步入正轨！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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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我们重新开始！（第一更）

她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手背上有些凉，乔桑榆眯着眼睛看过去，看到了插在手上的输液针管……头顶还悬挂着一个输液瓶，里面的液体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进入她的血管。

“是葡萄糖。”她正疑惑着，蒋旭扬在另一旁出声解释。她一回头，便能看到面色温和的他：“医生说你低血糖。桑榆……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堕”

她晕倒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可怕，他吓得以为出了大事，抱着她一路狂奔来到这里植。

还好，只是低血糖。

不过，依旧让他心疼。

乔桑榆蹙了蹙眉：她不记得了！从前天筹备婚礼，到昨天结婚被放鸽子，她一粒米都未进，昨晚喝了很多酒，但是好像又吐掉了……她这算是多久没吃东西？

她抬头，正想说“不记得”，可目光撞上蒋旭扬眼中的关切时，心中不由又是一阵烦闷，于是已到喉间的话，脱口而出时变成了：“用得着你来操心么？”

他们没关系，用不着他来管！

说出口，她便把脸别向了一边。

蒋旭扬的心中一刺，面色尴尬地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其他的，眼角的余光看见那瓶葡萄糖，正好解了围：“快没液了，我去叫护士过来。”

*****

护士很快过来。

外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护士在拔完针以后，也是很自然地朝蒋旭扬示意了一眼：“家属，帮忙按一下针孔，五分钟不出血了就行。”

“好！”

乔桑榆本想说自己来，蒋旭扬已起身绕了过来，从护士手中接过她的手。

护士退了出去，乔桑榆没抽回手，目光看着蒋旭扬，眼底有着震然——因为刚刚在他侧身让护士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背！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后背有明显的殷红从衬衫的布料中渗出来……

像是血。

一道一道的血痕，像是崩裂的伤口，看得有些触目惊心。

“你……看我做什么？”她直视过来的目光，让蒋旭扬有些不自然，目光游移着躲闪。

“你的背是怎么回事？”乔桑榆皱着眉，淡淡地问，见蒋旭扬躲闪着不肯说，她的脸色一沉，最见不得拖拖拉拉的模样，连嗓音也凶了几分，“说啊！”

蒋旭扬自然是顺着她的，不过对于背上的伤，他完全避重就轻：“我爸打的。”

眼见着乔桑榆面色难看，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连忙继续补充，试图缓和气氛：“这个很正常的啊！我爸又不是第一次打我，不疼的……以前我挨打，你不还见过的嘛，血多伤口小……”

试图调节气氛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一静，两人都不禁陷入了沉默。

这涉及过去。

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蒋旭扬的心中有些难过，他很怀念当年彼此的关系。那次他挨打，她在他的出租屋里为他上药，他能故意装作疼得哇哇大叫，求着她“轻点”、“要吹吹”……这是恋人间才有的特权。

而乔桑榆的沉默，是因为歉疚和难堪——她记得他当年挨打的原因！因为他执意从家里搬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因为他想每天给她买早餐，接送她上下学……他是因为她挨的打，但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他……的确很好。

她花了所有的时间去恨他，唯有这个时候，才在不经意间想起来：他们之间也曾有过美好！

“桑榆，”他在良久以后才出声，喃喃地叫出她的名字，坦诚，“是我做错了事情。那件事……彻彻底底是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在此时承认了错误。

这么多年来，他一次承认那件事是个“错误”，不再用“年少不懂事”、“男人都会这样”、“当时忍不住”这种借口搪塞……他给了她这么多年最想听的道歉。

乔桑榆怔了一下没来得及开口，正想说话，却又被蒋旭扬抢了先。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他生怕从她的口中听到拒绝，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几乎是以逃离的方式避开，“那个……针孔按得差不多了！我先帮你去买点吃的垫垫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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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乔桑榆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木然，也有些落寞——

她对蒋旭扬到底是什么感情，她自己早已说不清。她一直以为是恨和不屑，一直觉得他没责任心，连个有担待的道歉都没有……可是现在有了。他承认了错误。

那么她呢？

她却已失去了原谅的资格。

为什么，就偏偏差了这么一晚？他对不起她，她也在昨晚对不起他了……

祁漠说什么“这样你们就平等了”，简直是个混蛋！而她居然在醉酒的情况下信了他的言论！怎么可能平等？他们两个平等不了，一样肮脏。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蒋旭扬！

“现在好些了吧？你男朋友呢？”护士进来查房，很自然地环视了一圈，然后继续，“刚送你过来的时候，他吓得脸色比你还白……以后记得按时吃饭，低血糖也是很危险的。”

她絮叨着叮嘱了几句，不忘最后补充：“等你男朋友过来，你们就一起回家吧，没什么问题了！”

“嗯，谢谢！”她点头道谢，笑容却很牵强。

她的心情实在笑不出来。

蒋旭扬……蒋旭扬……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根本理不清楚！她失去了那种可以高高在上鄙视他的资格，她应该怎么和他相处？

乔桑榆没等他回来。

护士离开后不久，她便自行跳下了床，穿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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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离自己的房子很近，乔桑榆直接走路回来，沿途还逛了个菜市场，拎了不少的水果蔬菜。她告诉自己：一切很正常！她活得一如往常，没受到任何影响！

另外，她依旧爱生活，依旧对自己很好，她依旧是坚强独立的女人！

用积极的心灵鸡汤一路催眠着自己，乔桑榆尽量让自己时刻保持正能量，可是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发现这种正向的鼓励根本就没有用——她的心情依旧怏怏的！买了这么多东西，却什么都不想做，宁愿泡面颓废……

她没心情。

“你回来了？”刚走到家门口，蒋旭扬却突然从楼梯间出现，他的呼吸很急很喘，应该是一路奔跑过来，因为她去了趟菜市场，他才会赶到了她的前面，“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他走过来，顺势帮她拎着，一副熟稔自然的模样。对于她的不辞而别，蒋旭扬只字不提。

“我……”

乔桑榆的面色有些尴尬，刚想找借口解释先走的事，他却突然从口袋中拎出钥匙晃了晃，抢了先，扬唇而笑：“你家钥匙刚我收着呢！幸亏我跑得快，要不你就被锁外面了。”

【还有一更在晚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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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万一她有了他的孩子……（第二更）

蒋旭扬进了她的房子。

他让她到客厅先坐，然后自己把她买的水果蔬菜拎进厨房，很快里面便传来水洗的声音……从头至尾，蒋旭扬坦然自若，颇有宣兵夺主的意味。

“水蜜桃？”他洗完了桃子先端出来，疑惑着顺势低喃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桃子的……堕”

乔桑榆一愣：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刚刚在菜市场随便抓的植！

她有些错愕，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蒋旭扬，可他的目光比她更慌——视线相触的那一秒，他便连忙躲闪着避开，生怕拿了她的主意，触怒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她。

“你吃，你吃……”他尴尬地扯了扯唇角，牵强一笑，趁她赶人之前往厨房跑，“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

客厅里只剩下乔桑榆，以及那新鲜带水的桃子。

乔桑榆没有吃。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厨房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稍稍一抬头，便能看到蒋旭扬忙忙碌碌的身影——他是不懂厨艺的，至少在大学的时候，他是不会做饭的。

如今，很难想象当年天天拎外卖的大男孩，也会置身厨房，熟稔平静地洗菜做饭……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乔桑榆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蒋旭扬，真的不是当年的蒋旭扬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惭愧，又有些难过。这种感觉就好像谁都在进步，唯有她还停留在原地，就这么默默地恨了他好多年……到头来，却是连恨他的资格也没有了。

想到昨夜的放纵，想到记忆中的疯狂，她就恼恨得几乎掐死自己……

她骂蒋旭扬没担待肮脏，她又何尝不是？

起身，乔桑榆终于忍不住走过去，站到了厨房门口：“蒋旭扬。”她叫他，声音冷清平静。

“快好了！”他正把洗完的菜下锅，迸溅的油花烫得他瑟缩了一下，又手忙脚乱地拿铲子拨弄，“这个菜马上就能炒完的，肚子饿可以先吃桃子。”

“我想和你谈谈。”他的态度有着明显的躲闪意味，乔桑榆却是直截了当。可是话一出口，蒋旭扬又往锅里加了一点水，试图用“刺啦”的响声，盖过她的声音。

“关于我刚刚从医院离开，其实是因为……”她从头开始，想要和他说个明白。

“我知道的！知道的！”蒋旭扬却是连连点头，快速地抢了她的话，却又避重就轻，“因为你肚子饿了嘛，外面的东西难吃又不卫生……我知道的。”

很显然，他不想谈。

他清楚乔桑榆对他的态度，给她机会说话，就是给她机会摊牌……他怎么肯？

“好，那我等你烧完。”轻叹一声，乔桑榆先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时间，对彼此来说都是煎熬。

原本动作麻利的男人，此时变成了怏怏的模样……蒋旭扬在尽量拖延时间，躲闪着她对他说出“恩断义绝”的那一刻。他不想失去她的。

“桑榆，”良久，他终于关了火，没带任何的菜只身出去，面色很是凝重，“你让我先说完。推迟婚礼的事情，是我提出的，我保证和彼此的爸妈解释清楚，不会找你麻烦。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不想结婚也没关系，我可以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我只是希望你别那么快否决我，你试试看，不用喜欢，只要不排斥我就好……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他的话诚挚又深情，一下子把她想说的全部憋了回去。

乔桑榆的心中有些烦躁，她心烦的事情不止蒋旭扬想得那么简单！可是他眼中的真诚，又让她不禁开始动摇。迟疑了许久，她才长叹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蒋旭扬，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

她考虑不了。

“好！”蒋旭扬的眼中却是一阵狂喜，对他来说不拒绝已是莫大的鼓舞，欣喜着站起身来，“那我帮你把菜端过来，你一定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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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蒋旭扬有点像是跟屁虫。

一天24个小时，他有16个小时到她的房子准时报道。她不开门，他也不强求，就在门口的楼梯上默默地坐着；后来她开了门，他便进屋来，继续宣兵夺主地帮她打理……

乔桑榆有厌烦的时候，冷言冷语几句，蒋旭扬也不生气，全部选择忽略；

乔桑榆偶尔心情好，多和他说一句话，他便像是受到鼓励，傻乎乎地高兴好几个小时。

这是蒋旭扬的计划——一点一滴，融入她的生活，成为她的习惯。无论有多艰难，他都认了，而且会全力以赴。

乔桑榆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

一直到慕遥的婚礼。

准备婚礼的那几天，她搬去跟慕遥一起住。黎家守卫森严，蒋旭扬是绝对不会来的，在这种没有他的环境里，乔桑榆莫名地松了口气……之前，压力真的好大！

慕遥怀着身孕，胃口一直不好，但点菜的时候却又大方地给她上大鱼大肉。

“我吃不了！你帮我吃！”这是慕遥的理论。

可结果蒸鱼一上来，慕遥就被熏得跑去厕所吐了，于是家里的女佣一路小跑着都跟了过去。乔桑榆坐在原位失笑：都闻不得鱼腥味了，还逞强地点什么鱼啊？

“我吃一口，撤了吧。”不想辜负张妈的心意，乔桑榆夹了一口，示意女佣把东西撤了。

可是鱼肉入口的那一秒，那种粘腻的鱼腥味，却让她的胃部也是一阵翻涌……她突然也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一定是鱼肉不新鲜！乔桑榆默默地想。

****

可是一连几天，她都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再迟钝的反应力，此时也不由开始心慌——会不会是因为一个月前的那一次？她和祁漠……还有床头柜上那个拆封却未用过的T……

想到某种可能性，乔桑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又没有经验！

她的生理知识其实也就书上的那么一点，那时候她正好来了大姨妈，她以为就算发生点什么，也不至于……所以她事后就没想到吃事后药！她以为那是安全期！

坐在柔软的床垫上，乔桑榆的心情却是忽高忽下，拿出手机默默地查询“经期会不会怀孕”、“怀孕一个月的一般征兆”……之类的信息，得到的答案让她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

“睡了啊！”慕遥从大床的另一侧爬上来，“不然明天会有黑眼圈。”

明天是慕遥的婚礼，今天晚上她们在酒店同床共枕，明天还要早起等化妆师过来。

“嗯。”乔桑榆心事重重地把手机扔到旁边，拉了灯躺下后，却忍不住喃喃地出声问慕遥，“你刚怀孕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没多大感觉，就是有点累，胃口也不好……”她说的这些，和网上的答案大同小异。

乔桑榆没应声。

“对了，桑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她侧睡向旁边，手掌偷偷地覆上自己的小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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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她无路可走 6000＋

对于慕遥的婚礼，乔桑榆很想用“乌烟瘴气”来形容。

她身为伴娘，但全程都在扮演着打酱油的角色——奢华隆重的酒宴，新郎新娘却都未出席，双双跑去“冒险”，弄得她穿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也折腾到码头找了一圈……

这叫什么婚礼？

不过当看到站在破旧的货轮上，相拥而吻的两个人，她又不禁感慨：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无所谓婚礼，就像慕遥和黎北辰那样。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爱情堕。

久违的爱情。

她在娱乐圈呆了很长时间，逢场作戏、分分合合的事情围观了很多，对于所谓的“感情”早已见怪不怪！反正十段爱情九段假，她不相信真爱。

可是看到慕遥和黎北辰，看到黎北辰的奋不顾身和细心体贴，她突然有些歆羡——如果有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对自己，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然后，她想到了蒋旭扬。

他算是如今唯一围着她转的男人。

撇开当年的事情不谈，现在的蒋旭扬成熟、稳重，的确没什么好挑剔……乔桑榆也忍不住开始说服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成见，和蒋旭扬在一起？

..........................................................................................................................................

回去的路上，乔桑榆去了一趟药店，偷偷买了根验孕棒。

她考虑过自己和蒋旭扬的事情，心中也已松动，大致有了个决定。但是在将决定付诸实践之前，她必须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比如：是不是真的怀孕？她要如何为自己醉酒后的行为收场？

她家空无一人。

蒋旭扬以为她还住在慕遥那边，已经几天不来找她。也好，清静。

乔桑榆叹了口气，索性往沙发上一躺，然后着手去拆验孕棒的包装。里面只有一根细巧的塑料棒，再加上一张使用说明书：验后一条杠是未怀孕，两条杠是怀孕……

她没急着去厕所验，只是静静地看着塑料棒发呆。

倒不是不会用，而是事到临头，她忍不住紧张了：如果真的怀孕了，她要怎么办？

那天，她是真的喝醉了，要不怎么会和祁漠做出那种糊涂事？可当时祁漠没喝醉啊，他竟然……可真是趁人之危的混蛋！

当然，心里再恼，她不会再去找祁漠。

只是，她真的不想拥有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唉！”

默默地叹了口气，乔桑榆翻身坐起，正想去厕所检验，大门却突然被敲响。

“叩叩！”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

乔桑榆暗暗一惊，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上已急急地把验孕棒，连同刚拆下的包装盒，一同藏在了沙发的坐垫下面，然后才去开门：“来了来了！”

*********

是妈妈。

方勤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一些水果，看到乔桑榆，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说话的同时，她把手上的水果递给她，自己已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刚刚……在厕所。”乔桑榆随意地找了个理由搪塞，把水果放在一边，默默地跟在方勤后面，心里不禁有些犯怵：她从婚礼翌日便离了家，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给家里任何交代，妈妈是来“兴致问罪”的？

可方勤半点脾气都没有。

她面色悠然地在乔桑榆的房子里踱了一圈，打量着装修和陈设，这个地方她鲜少过来，两年也大概只会来一次。这次，她倒是仔细打量了一番，面色欣赏。

“你爸和你哥都回部队了，我来看看。”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方勤在回到客厅中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充满家长的威严做派，“你和旭扬的事，我都知道了。”

“什么？”这回却轮到乔桑榆发愣：她和蒋旭扬的什么事？

“旭扬来过家里很多次，他和我们都

解释过了。”方勤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说什么想多享受恋爱时光，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闪婚族’……”

这种理论，在方勤这一辈的人耳朵里，听起来有些可笑：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人，享受什么恋爱时光？再说闪婚不闪婚的，最后的结局能有什么区别？

可是蒋旭扬这孩子实在真诚，他很坚持：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和桑榆是自愿在一起的，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军政联姻，落人话柄……这点，两家的大人倒是都很爱听！

“我也随便你们了……”方勤轻叹了一声，代表长辈的一代，表示了妥协，“你要是住在这里不习惯，随时也能搬回去住，没必要躲着我。”

乔桑榆的面色一喜：家里人都不逼她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方勤便陡然话锋一转：“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得先和你商量。你觉得，你们自由恋爱到秋天够不够，十一结婚怎么样？”

“妈！不是说随便我们的吗？”乔桑榆的面色不由重新转为僵硬。

“嫌太快？那就明年元旦，或者明年五一。”方勤报出了一堆日期可供挑选，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明年十一不行，到时候大阅兵，你爸和你哥都很忙……”

“妈！”乔桑榆蹙着眉，忍不住表达心中的不满，“我不想定日子！这和现在结婚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有个时间圈着！

她根本不知道她和蒋旭扬能走到哪一步？怎么这么快就确认了结局？

就好像是“死刑，立即执行”和“死刑，缓期一年执行”的区别一样，虽然有个时间宽松的界定，但是两者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她不喜欢！

“乔桑榆，你说得这叫什么话？别太任性！”方勤的脸色也有些沉了，伸手叩了叩桌面，“蒋家同意婚礼延期，等着你想嫁再娶，那是蒋家大方！但我们好歹给对方一个交代，要不然你们打算谈恋爱到何年马月？”

总要先定格具体的日子，至少让蒋家也有个盼头，要不然蒋家在政界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乔桑榆一时语塞，又没办法说实话：其实她和蒋旭扬，根本就没开始谈恋爱！要是母亲知道这个真相，恐怕会当场崩溃……

抿了抿唇，她只能另找理由搪塞：“结婚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我刚从娱乐圈退下来，还想转行找份新工作，等稳定下来再说。要不然，我就是无业的身份，也不好听……”

这点，方勤倒是很赞同。

“嗯，这倒是！你要是早点想通，早两年退下来找份正经工作，我和你爸也就不操心了！有了正经职业，嫁过去也风光。”方勤点点头，对娱乐圈的态度依旧是嗤之以鼻，“你想找什么工作？要不要你蒋叔叔帮忙？”

市政机关里，弄个文员的工作，也不错！

“不用帮忙！”乔桑榆着急地拒绝了一切安排，心念一动，脱口而出，“我……画画吧。也许去美术馆找工作，也许自己开个画廊，我正好身边还有些闲钱。”大学时期，这一度是她的梦想。

“开画廊？”方勤思忖了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很是欣慰。

在他们这代人的眼里，开画廊或者画画，那都属于艺术家，有才华有品位，绝对的高雅人士上流社会，总之……风光！这是一个明星的身份无法媲美的！

“开个画廊挺好！”方勤继续，一旦女儿有了想法，做母亲地往往会想更多，“可以在城南弄个地方，正好离旭扬上班的地方也近，以后可以就近买个房子……”

“妈！”眼看着话题又要被绕回来，乔桑榆急急打断，“我……我去给您倒杯水！”

她转身跑入厨房，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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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

乔桑榆跑开，方勤的面色虽有不满，却没多说。

她独自坐在客厅里，脑中已经描绘着未来的美好图景：以后在城南给他们买个房子，他们小夫妻上下班近，也用不着他们操心……越想越觉得这两孩子般配！

这是年轻人，强调什么婚前恋爱，婚后一起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至少婚后哪用住这种小房子？

方勤如是地想着，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对面放歪的沙发垫，她轻叹一声，反射性地起身想要放好，可垫子下传出的塑料声音却让她不由好奇，掀开——

下面藏着的东西，让她彻底震在当场！

********

“好！阿姨，我马上过来！”

接了方勤的电话，蒋旭扬便快速地收拾了东西向外，眉头却微微皱了皱，心里有些忐忑：方阿姨为什么会叫他去桑榆的房子？而且她听起来口气不是很好，只有冷然的一句“旭扬，你过来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

“旭扬，去哪儿啊？”办公室里有人起哄，“你这婚假可是刚休过，怎么还小别胜新婚啊？”

婚礼取消的事情，他在单位保了密，所以除了个别几个和蒋家比较熟的人以外，大家都认为他是新婚。

“别羡慕！人家这叫响应老婆召唤，你家有吗？”

“我家要是有个漂亮老婆，我肯定班都不上了……所以你们得理解旭扬，人家憋了一天了，需要早退‘释放’！”

“……”

都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所以开起玩笑来也是肆无忌惮。

蒋旭扬却是难得地没和他们闹腾，只是丢出一句“回见”，然后便捞着车钥匙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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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躲在厨房。

她拎了半壶水在煤气上烧着，自己则贴着墙壁，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水烧开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差不多也过滤完了一套应对方法……她想到怎么绕开“结婚”这个话题了！

沏了两杯茶，乔桑榆亲自端出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因为眼前的情景错愕当场——

她的验孕棒被翻出来了！

验孕棒、说明书、包装纸盒……连同着药店的塑料袋，一同被翻了出来，一样样地排在茶几上。

方勤的面色很冷，听到乔桑榆的声音，她转过脸来瞥她一眼，显然已经维持这种状态等了她许久：“这是怎么回事？”方勤开门见山，在等着她的解释。

“这个是……”乔桑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抢着想要收拾掉，却被方勤一把止住。

“你和旭扬有了？”

“不是！”她反射性地反驳，却又不知如何解释，“这个我还没用……”她也不确定有没有！而且不是她和蒋旭扬！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父母一般会先入为主，不会给子女太多说话的机会。方勤也一样。

“你们都已经做出……这种事！现在说不定弄大了肚子，却还不结婚？”她实在没办法理解年轻人的思维，忿忿地推了推乔桑榆的脑袋，“你真是昏了头了！你把娱乐圈的那种风气带家里来了？”

“我不一定怀孕！妈，你……”乔桑榆蹙着眉，正试图反驳，却被方勤抢了先。她直接伸手，将验孕棒塞到了乔桑榆手中。

“那现在去验！”方勤出声，脸色很愤怒，“我刚叫旭扬过来！你现在去验这个，要是有了孩子，必须

马上结婚！不，我收回刚才的话，不管有没有孩子，都必须马上结婚！”

“什么？”乔桑榆也怒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然，“你叫旭扬过来干什么？”

她本身就已经够乱的了！

“去啊！”方勤听不进去，还在怒喝着催促乔桑榆，嘴里嘀咕着，“未婚同\居、未婚先孕……你还真是翅膀硬了！我们家和蒋家都丢不起这个人！你们昏头了……”

“叩叩！”

房门上适时传来两声叩响，接着外面便传来蒋旭扬的声音：“桑榆，阿姨，你们在吗？”

乔桑榆眉头一皱，主动跑去开门，她现在烦乱得厉害，只能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把蒋旭扬挡在门外：“蒋旭扬，你今天能不能先回去？”

整件事都与他无关，她不想牵扯上他。

“干什么！让他进来！”方勤在客厅低喝。

“怎么了？”蒋旭扬的面色疑惑，执拗地拉开乔桑榆，给她赔着笑脸，压低了声音补充，“阿姨在叫我呢，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等她走了我跟你道歉……”

乔桑榆挡不住他。

“方阿姨。”蒋旭扬走上前，依旧很礼貌，“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桑榆这里东西少，都没什么好招待的，不如一起出去吃饭？我的车就在楼下。”

“这是怎么回事！”方勤打断他，伸手一挥，把桌上剩下的验孕棒的盒子都扫到蒋旭扬脚边，“你怎么跟我们保证的？现在呢？你说怎么办？”

蒋旭扬在看到验孕棒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了。

“桑榆？”

乔桑榆听到他的声音，震惊到微微发颤。她没有回头，整个人还僵硬地站在玄关处，维持着挡他的动作。她没办法回头，屋里一团乱，她根本无法解释。

“桑榆，这是你买的？”

终于，在他问出下一个问题的同时，乔桑榆夺路而逃，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这一刻，她比他当年还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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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祁少难得光临寒舍，也不多赏脸待会儿？”

“不了。”祁漠笑笑，拍了拍对方的肩，“我去一趟A市，你帮我把货准备好，回来我要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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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乔桑榆，还真巧！6000＋

“盯着那个老家伙。”

在屋内和谐客气，一旦出了门，祁漠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压低了声音朝下属交代，声音中明显透射着杀意和森寒：“如果他有什么小动作的话，直接做掉。”

他做事，不喜欢有任何的意外堕。

“是。”下属应了声，默默地转身回去盯着，另外的下属便走到前面，主动护送祁漠去机场。专机已经恭候，A市那边也差不多都已打点完毕植。

“A市那边现在怎么样？”他中午看报纸的时候，只看到“枪战”的报道——报纸版面上刊登的图片模糊不清，只能隐约便能度假村的全景，唯有图片上那血红色的两个字“枪战”，看起来显得触目惊心！

对于这个报道，他在意外之余，不禁有些不悦。

事故发生的地点，位于A市边缘，属于政府的“三不管”地带。这里有大量的黄金交易，而且还是各种黑市的秘密聚集地……他正巧想“用到”那个地方，却没想到它突然被毁了？

“度假村已经全毁了，死了不少人。”下属据实以告，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不知道是哪家媒体先报的？事情惊动了省里，现在上面下了命令，A市的警方已着手在查。”

“呵，”祁漠轻笑，对于这种大张旗鼓的架势，显然很是不屑，只是淡淡地评价，“也只有等人死了，他们才敢动手追查。”

要不活着的黑市成员，警方哪个惹得起？

玩黑的人，往往都有显赫的靠山和背景……

“现场的死亡名单我也拿了一份。”下属接口，将一张折叠好的A4纸递上去，“警方那边认为是黑势力火拼，只能从现场尸体入手追查，至于真正是谁干的……我们也查不到。”

事出突然，而且他们远在G市，的确拿不到一手信息。

“他们查不到什么。”祁漠笑笑，料定了警方的平庸。就算是省里下的命令又如何？警方这种职业，总有上下级，查到不敢查的，自然会碰壁，自然会有上级压下来。

像这种名单，还是掌握在他手里比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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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家里有母亲和蒋旭扬，她是肯定不会回去的，可她这时候又不能去找慕遥，毕竟她和祁漠“纠缠不清”，这种事情她没脸和慕遥说……于是，乔桑榆只能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走。

事情一下子发展得太乱，她彻底不知道如何解决。

“滴滴！”

身侧传来喇叭的提醒音，乔桑榆这才从神游中清醒，转头朝旁边望了一眼——

是蒋旭扬的车。

他的车速放得很慢，几乎和她走路的速度持平，车窗缓缓降下，她听到他从车内发出的声音，低沉冷冽：“上车。”

乔桑榆蹙了蹙眉没响应，依旧沿着马路直行。

她想自己解决，没什么好和他说的。

蒋旭扬也不催，只是开着慢车，就在她身侧这么匀速地跟着，就像两个沉默的人，不置一词地并肩走着。这样的“相处”，让乔桑榆越来越觉得尴尬烦躁，而且围观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她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想事情！

“停车！”她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朝他开口，几乎在她说话的同一秒，蒋旭扬便踩下了刹车。她直接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

车门关上的那一秒，油门便被他踩到了底。

他所有的隐忍和怒意，似乎都发泄在了这狠狠的一踩中。猛烈的加速度，车身几乎在瞬间飞射了出去，惯性的作用下，乔桑榆重重地撞上椅背，根本就来不及系上安全带……

“你开慢点。”她艰难地移动着身子，想要去抓安全带，但是在这剧烈震颤的车厢中，她根本够不到安全带的扣子，耳边也只能听到震耳的引擎音。

“蒋旭扬，我

叫你开慢点！”说一次没反应，乔桑榆只能加大了音量喊出来。

这次卓有成效。

蒋旭扬放缓了车速，只是依旧一言不发，目光始终直视着前方，均匀地操控着车速，哪里车少往哪里开，哪里偏僻往哪里拐……他也同样是漫无目的。

他没再把发泄的力气用在右脚上，而是换在了手上：那抓着方向盘的双手一点点用力，指间可见明显森白的色泽，手背上也明显有着青筋暴起……

乔桑榆看在眼里，却没法和她搭话。

其实命运很讽刺：她一身清白的时候，恨透了蒋旭扬的背叛和没担待；后来她发现了蒋旭扬的亮点和真诚，但自己早已非一身清白……她没欠他，也不算是对不起他，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确定关系。

只是，这次“怀孕”事件，彻底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可能。

他沉默。

她陪着一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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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乔桑榆喊住他，蒋旭扬可能要永远这么开下去。

眼看着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周围的风景也越来越荒凉，乔桑榆终于皱了皱眉，忍不住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蒋旭扬，你打算开去哪里？”

“吱——！”

她说话的下一秒，蒋旭扬踩下了刹车。

车子猛地停住，惯性的作用下，乔桑榆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倾，险些撞上车前的挡风玻璃。好在车速不算太快，她连忙伸手扶住，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你……”她惊呼一声，想要开口，却被蒋旭扬抢了先。

在刚刚的沉默中，他大概一直在考虑应对方法，所以出声，直截了当：“我去联系个外地的医院，先把孩子拿掉再说。”他的声音很沉，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说话的同时，手朝她的方向探过来。

乔桑榆吓了一跳，身体反射性地往旁边一缩。

蒋旭扬本来也没打算碰她！

他的手从驾驶座上伸过来，只是为了从她身前的那个小抽屉里掏烟。此时，他也顾不上她讨厌烟味，直接点了一口一口地吸，直到听到乔桑榆的呛咳声，他才放下两侧的窗户，把夹着烟的手垂到了窗外……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外地。”

他又重复了一声，执起手中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不用了。”乔桑榆反射性地拒绝。她自己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怀孕，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帮她“安排”好一切……这种感觉很不好！于是，她低着头，淡淡地拒绝，“我自己会解决的。”

“你能怎么解决？”蒋旭扬却因为这一句被触怒，语气强硬了几分，整个人都游离在爆发的边缘，“你说让我给你一点时间，我给了！结果呢？我给你的时间，让你爬上别的男人的床，还弄出这种事情？”

他越说越怒，到最后直接转为大吼。

乔桑榆没接话。

蒋旭扬执起烟最后吸了一口，然后直接把烟蒂扔了出去。他应该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和说话过分，沉默了数秒，才重新找回冷静，缓缓地问出来：“那个男人是谁？”

他想知道，那个让乔桑榆能心甘情愿上\床的人是谁？他到底输给了怎么样一个人？

“不要说了。”乔桑榆不由蹙了眉，脑中闪过祁漠的影像，但已根本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这些都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蒋旭扬却拧上了，猛地扣住乔桑榆的胳膊，逼着她转过脸来看着自己，他在盛怒之下，气得完全口不择言，“我总得知道，那个男人哪点比我好吧？你是不想说，还是不记得？对方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

他的力道很大，抓得她手腕发疼；他的话也很难听，刺得她心中难堪发紧。

“松手！

蒋旭扬，你别太过分！”乔桑榆被他说得鼻子发酸，忍不住也发了脾气，狠狠地用手挥开他的钳制，“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从她进入娱乐圈开始，就有各种的“正派”以作风不检污蔑她，鄙视她，这些她都知道，也一直在忍耐。蒋旭扬表面上对她尊重迁就，内心里也和别人一样想她吗？

原来都是这样的人！

那算了，反正他们并没有确认关系，还方便一拍两散。原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她的事情，也根本轮不到他来质问！

乔桑榆在说完的同时，直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这回蒋旭扬却猛地扯开安全带，跟着她下了车……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快速地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挡住乔桑榆去路的同时，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上车身……

“碰！”

后背撞上车门，强烈的冲击让她的脊背微微有些发疼。

“我什么资格？”蒋旭扬重复一声，分不清脸上的是愤怒，还是嗤笑？然后，他便俯下身来要吻她——

“蒋旭扬！”

她急急地侧脸避开，他的吻便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他的动作很大力，没有执着于她的唇，而是一路向下，狂野又急促地啃咬她的脖子，然后大力扯她的衣服，吻上她的肩膀……

狂烈！有力！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占有”的姿态，几近疯狂。

“蒋旭扬！”她根本叫不住他，也根本挣扎不开，只能扬手，狠狠地甩下去，“蒋旭扬你疯了么！”

“啪！”

清脆的一巴掌，让他的动作不由一停，而乔桑榆也快速地拉好被他扯开的衣物。

“……我是疯了。”冲动克制下来，他的呼吸却还是明显地急促，蒋旭扬一字一句地回应她，猛地一拳砸上她旁边的车身，发出不小的巨响。

乔桑榆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便感觉蒋旭扬低下头来，在她耳边怒吼出来：“我真是疯了，才会拿出一颗真心，任你这样践踏！”

然后，他松手，彻底从她身前离开。

他快步绕回驾驶座的方向，开门上车、发动引擎、快速踩下油门……全程，他都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乔桑榆一眼，就这么绝尘而去，把她丢在原地。

荒郊野外的“原地”。

*******

乔桑榆在原地站了五分钟，才从刚刚的事情中完全清醒。

对于蒋旭扬，她默默地松了口气：幸亏刚才没有演化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

他把她扔在这里，她又该怎么回去？

此时的她，又可以回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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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度假村的情况并不乐观。

整个度假村都被黄色的警示条围着，不过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留下警员看守，祁漠一行人算是来去自如。里面警方显然是已经来过，也已经取证完毕——

尸体都被搬走了，地上用粉笔画着明显的陈尸痕迹，墙面上可见明显的枪孔，地上还有不少的玻璃碎片和散落的纸张。

黑市该有的繁荣不再，留下的只有冷清的残象。

祁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脚下正好踢着石头玩，良久才等到了下属过来汇报：“我在A区的地下室找到了火药残留，那边应该是交易军火的。”

黑市也分区——

人、器官、钻石、毒pin、军\火……卖什么的都有，分区严谨，现场直接黄金交易，非常方便！

“去看看。”大力踢出脚边的石

子，正中了粉笔的陈尸圈内，祁漠才满意地点头，“搜一搜还有没有什么残留的？”

******

这里的人，总和权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有直属的权贵“上级”。

现在既然他们都死了，不如直接找上级？

这样办事，反而会更简单。

但是A区和其他区域一样，除了地上的陈尸痕迹，再加上一室的破败，其他什么都没有。估计就算是有有用的痕迹，也早就被警方的人采集走了……

祁漠放任下属去搜，自己则在残破的大厅内溜达。

这里都是度假别墅的布置，室内还有休闲的酒架和上好的红酒。这些警方都没有带走，依旧放着，但也只剩下了没几个完好的红酒瓶子。祁漠饶有兴味地绕过去看了眼，却因为上面的内容而不由止步。

应该是之前的酒保留下的。

每一个“客人”都有他特定的酒，酒保记不住，就会在架子的那个格子里，写上属于这位客人的标记。他看到最旁边的一个架子下，标着一个模糊的“J”字，上面的红酒完好。

这瓶红酒从未开过，显然这位“客人”也已经好久不来了。

好久不来的人，肯定没死在这场枪战中，属于他的架子还留着，说明他之前也没死。很好！找到他就可以。毕竟，入过黑市的人，一生都洗不干净。

只是，那位“J”，是谁？名字里有“J”的人？

“祁少，我们在楼上发现了这个。”下属拿了一个卷轴下来，“不知道有没有用？”

祁漠瞥了一眼，点点头：“都放到我车上。”说完，他掏出纸笔，快速地写下几行字，出声交代，“按照这个方向，给我查一下A市的权贵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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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了下属去做事，祁漠只能自己开车回去。

他对A市很熟，也不急着回酒店休息，索性开着车在郊外逛一逛，说不定还能就近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可郊外就是郊外，空无一人，荒芜一屋，他想找个“秘密基地”根本是不可能……

无奈地轻叹一声，祁漠折回。

只是在回市区的路上，远远的，他看到有人站在路边挥手，似乎是要搭车。祁漠暗暗勾了勾唇角：出现在荒郊野外搭车？这未免也太诡异太刻意！

埋伏在这里，冲着他来的？

车灯开得很亮，他还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辨别对方是个女人，身材很好。祁漠渐渐放缓车速，面色也渐渐警惕。他单手操控着车子，而垂在身侧的另一手，已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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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五十块？我这么廉价？6000＋

子弹已上膛。在扣下扳机的前一秒，祁漠才认出了乔桑榆。他特意打亮了车灯，刺眼的光线让乔桑榆不禁用手去遮，又得腾出手继续挥舞，这一来一回间，祁漠看清了她的脸。

是她植？

安全无害。

祁漠的神色一松，不动声色地收了枪。他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她面前，然后放下车窗玻璃，面色轻松地等着她先开口。

“你好！”乔桑榆果然快速跑近，礼貌的探头过来，试图寻找帮忙。只是在看到坐在车内的人是祁漠时，她的脸色明显一僵，眼底的喜悦悉数变成了排斥，“是你？”

她眸光的变化实在太快太明显，祁漠偶然地一瞥，便全部尽收眼底堕。

他微微讶然：为何敌意这么大？

“嗯。”祁漠挑了挑眉，表面上，却还是气定神闲地接了口。说话的同时，他悠然地往车窗靠了靠，主动询问，“要搭车？”

他已经想好了——

如果她回答“是”，他就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载人”；

如果她想直接上车，他就回答“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没礼貌的人”……

反正，为难她就对了。

只是，没想到乔桑榆的反应竟是站直了身体，主动后退几步，淡淡地回他：“不是，你走吧。”

她侧开身子，给他留出了充分的开车距离。

这下祁漠反倒是不走了。他轻笑，反而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悠然地甩手关上车门，就这么倚着车门静静地看她——她应该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夜色降临，早春的寒气让她的身形微微发颤……可她始终强忍着，保持骄傲的站姿。

这种地方，她就算站一夜，会有人过来？

“你看什么？”被他这么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乔桑榆不禁也恼了，“走啊！”

她不想见到他，更不想要他的帮助！

“开车累了，看看风景。”祁漠摊了摊手，面色无辜，他反手去拉车门，坐上车的前一秒，才似乎突然想起来某个问题，停住了身形转头问她，“对了，你的肾好不好？”

“什么？”他这个突兀的问题，让乔桑榆不由一愣。

“这块治安不太好，贩卖人口，倒卖人体器官什么的，好像常常会发生……”这点他说的是实话，毕竟这里离“度假村”也近，但那只是黑市“倒闭”之前的事情。

不过他很享受乔桑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模样。

他添油加醋，却又故作淡然地说完一通，然后坐上车，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和她打招呼：“当然你也可能很好运，说不定在野外晃一个晚上，都碰不上任何坏人……那么，再见。”

发动引擎，他转向窗外，特意补刀：“不再见了，还是说永别吧。”

“等等！”乔桑榆这才忍不住开口，脸色相当难看，憋了数秒，但又不得不服软，“带我一程。”她也是A市人，哪里治安不好，她也相当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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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上了车，祁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不太对”！

原本想好了为难她，把她扔在这里继续看月亮，让她尝尝那种“从希望到失望”的颠覆感觉……谁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他也被她一并带乱了！竟还“劝”她上了车？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祁漠没搭理，直到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丢到他身上。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膝上的钱，又看了眼身侧的人：“什么意思？”

“给你的，破财消灾！”乔桑榆的

视线平视着前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淡淡地答他。她身上没带手机，也没有带钱包，唯一能找到的，就是藏在裤袋里的皱巴巴的五十块。

她不想欠祁漠任何东西！

祁漠却没有任何反应，对于她那句别有深意的“破财消灾”，他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打开车窗，直接拿起那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乔桑榆不由急了。

可是这种可视条件，再加上这么快的车速，就算真的停下去捡，应该也找不到。

“破财消灾。”祁漠懒懒地用她的原话回敬她，朝着窗外瞥了一眼，同样也是意有所指，“觉得你有拐、卖价值的人在外面。”说完，他转头看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你在我眼里没价值，可以尽管放心。”

损她，也算安慰她。

乔桑榆的脸色沉了沉，他的话让她在气愤之余，不禁又有些难堪：他们在一个月前做过……那种事！而且她现在还有可能怀上他的孩子……他还真是冷情！

不过这样也好办多了！她同样觉得一个月前的那一次，是不可饶恕的错误，而如果这个孩子存在，她也绝对不想要！这点上，他们的态度算是不谋而合。

他在她眼里同样没价值！

“那是给你的车钱。”这么想着，乔桑榆心里舒坦了几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才如此淡淡地开口，恢复之前的骄傲模样，“你要觉得自己不值钱，扔了，我也没办法。”

祁漠轻笑：她倒是又恢复了伶牙俐齿的模样。

“回市区有五十公里，你给我五十块钱？这账算得真是……”祁漠面色惋惜地叹了一句，想了想，又似很理解地补充，“不过你们混娱乐圈的，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智商，数学不好是在情理之中……是吧？”

又鄙夷，又同情。

“欠你两百，请你闭嘴！”提到“娱乐圈”，乔桑榆顿时就没了争辩的心情，她冷然打断，直接把脑袋转到另一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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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近郊的外环线时，祁漠才打破沉默：“你……”

“你闭嘴！”只是一开口，便被她打断。

“乔桑榆，”祁漠无语，“你总该告诉我你去哪里？我要回酒店睡觉，难道还要带着你？”

“我……”乔桑榆眉头一皱，本想脱口而出自己房子的地址，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禁止住了。她没办法回家，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还在家里？

她不想回去面对这一切。

于是，现在的她……似乎没有地方可去。

“你随便找个路口放我下车吧。”停顿了数秒，她缓缓开口，落寞写在了脸上。

祁漠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时候的她，和一个月前有些相似：无助、失落、孤单……他不知道这回她又是遭遇到了什么事？但是一个人被丢在远郊，独自站那么久……

“算了。”他不由改了主意，“带你去吃饭。”

她肯定许久没吃到东西，他可以带她吃个饭，大不了再给她开个房间扔进去，也算仁至义尽了！只是这回他绝对不会跟她用一个房间！她实在是……床品太差！

没碰成她，却被她折腾了大半夜……这种事他不想再经历了！

“……好。”乔桑榆迟疑了几秒，竟没拒绝。

她没办法——

她回不了家，可她真的饿了，身上也没钱了。

*******

祁漠在一家海鲜馆门口停了车。

这家店开在市区，离他住的酒店也不远。他带着乔桑榆进去，很大方地点了一桌子的菜，却坚持：不点酒！绝对不让她在他面前喝酒……醉了他受不住！

“我还要加一份炒饭。”她也不客气，补了主食才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对上祁漠饶有兴味的目光，她也只是凉凉的一句，“钱就当是我欠你的，我会还。”

祁漠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

饭菜很快上来。

这家是地道的海鲜料理，厨师的烹饪技术一流，菜一进来，瞬间便让整个包厢充满鱼类的鲜味。各位的调味料也很快就位，有辣有麻，颜色各异……

乔桑榆很饿。

可是看到这样一桌子的菜，她却不由变了脸色。

“你不吃？”祁漠已夹了片鱼肉尝了尝，见她坐着不动，不由好奇地催促了她一句。

“吃。”她垂着头，面色已经微微苍白，她竭力克制住胃中不断抗议的翻涌，随意地夹了个鱼片送入口中，随意地嚼了几下，使劲地往下咽。

“你家到底住哪里？”祁漠似乎心情不错，顺势多问了她几句，“吃完饭，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呕！”

她终于压制不住，猛地捂嘴冲进了洗手间。

*********

包厢中是有独立的洗手间的。

乔桑榆吐得很厉害，但是胃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最后只能变成苦涩的干呕……这边的海鲜实在太腥了！她受不了！

可是吐完以后，她却不禁更忐忑了——

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祁漠就在外面，他会不会怀疑什么？他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干涉她什么？

她不敢出去，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其实乔桑榆想多了！

她反胃冲向洗手间以后，祁漠只是呆愣了一下，然后便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鱼有问题！

他也不吃了。

洗手间里时不时传来干呕的声音，祁漠有些庆幸：幸亏她这回是清醒的，不会吐在他身上！可是呕吐的声音一直不停……他蹙了蹙眉，终究还是跟了过去。

她正在用水洗脸，掬起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正想转头拿纸巾，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祁漠。

乔桑榆吓了一跳，身体剧烈地一颤。

祁漠却是面色无辜地敲了敲门框，身体依旧斜倚着，淡淡指出：“你没有锁门。”然后，他指了指她的脸，比划了一下，“先把水擦干净。”

乔桑榆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抹除脸上的水渍，也在第一时间出声表示：“和你没关系，这件事不用你管。”她要和祁漠撇清一切。

祁漠耸了耸肩：当然和他没关系！鱼又不是他烧的……

“送你去医院看看？”他懒懒地出声建议，实在是她的脸色太过惨白，让人看着不由担心，“算你运气好，今晚我恰好有空。”

说完，他转身捞起车钥匙：“走吧？”

乔桑榆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没动，听到祁漠的话，脸色顿时更白了。如果祁漠知道了真相，该怎么办？可是现在她又不敢拒绝得太刻意，这样太明显……

“你能不能走？”祁漠折返回来，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色，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这样子，是不是要晕了？”

“拿开！”她直接一把挥开他的手，抬脚走在了前面，“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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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医院夜里只有急诊，晚上的人不多，分诊台只有值班护士一个人。

“哪儿不舒服？”她低着头在就诊卡上写字，顺势问了一句。

乔桑榆无声地抿了抿唇，祁漠就站在她的边上，她没办法说实话，只能淡淡地说症状：“恶心，想吐。”

闻言，值班护士抬头看了眼这对年轻人。

每天来医院就诊的病人一大堆，但基本的病因也就那几样。像是这种年轻的男女，看起来又是“一对”，再发生点恶心反胃的问题……护士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但

出于医学的谨慎性，护士在分诊栏写下“妇科”之前，多问了一句：“有性\生\活吗？”

此话一出，身前的两人同时面色一僵。

祁漠的眸色沉了沉，俊眉蹙了一下没说话。

而乔桑榆则是瞬间白了脸。她能感觉到全身的紧张和紧绷，放在膝上的拳头紧紧越攥越紧……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能感觉手臂因为用力几乎都隐隐发颤。

她和祁漠……她要怎么说？

她要怎么当着祁漠的面承认？

“怎么了？”护士等不到她的回答，才诧异地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在她说完之前，乔桑榆已抢先开了口，闷闷地挤出这么一句，态度肯定，“我没有。”

她没办法说。

“啊，这样……”护士讶然，闻言把刚刚写出那个“妇”字划掉，笑了笑补充，“那您先去内科看看吧！如果那边医生有建议，您可以再转科。”

说完，她把病历卡交给乔桑榆，看出她似有难言之隐，也就没有多问。

“谢谢。”她接了病历卡起身，却在走了几步后，看到祁漠还在身后跟着，忍无可忍地发了火，“你跟够了没有？我看病你烦不烦！”

他再这么跟下去，肯定会穿帮！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不清的……就算怀了孕，这个孩子，她也会自己处理！

祁漠被她吼得有点蒙。

怎么说发火就发火？

他耸了耸肩，难得好脾气地没反驳，反而做了个“请”的姿势，把路让给了她，没再继续跟着。

只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祁漠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倒真的开始有点同情她了——

上次见她，她被抛弃，取消婚礼，满身都是绝望和狼狈。他曾建议她多爬几个人的床，毕竟她是娱乐圈的，应该很能混很会玩。

但是她没有。

没有混，没有玩，没有任何的“报复”和“放纵”。正如她一个月前哭诉的那样：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是一个月前，她被退婚；一个月后，她又被丢在野外。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她也挺可怜。

祁漠突然觉得：是不是之前就想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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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桑榆，我还是要你的 6000＋

内科诊室内。

“恶心反胃的症状有多久了？”医生一边询问，一边在病历单上写写划划，“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乔桑榆一一配合堕。

“我……”检查的临了，看着医生在病历单上写东西，乔桑榆的拳头也捏紧到了极致，终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现在的这些症状……会不会是和怀孕有关？植”

“怀孕？那你来看内科？”医生失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顺势接了口。顿了顿，他才敛神正色，说出对她的诊断：“不像啊，你的这些症状，倒像是心理原因引起的，拖了那么久没就医，有些轻微的胃溃疡。”

他当了几十年的内科医生，临床经验自然丰富：“昨天晚上来了个小姑娘，也是和你一样的症状。你们年轻人嘛，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大……心里太紧张才会这样。”

乔桑榆怔在当场：是因为心理因素引起的？

“当然，你要不放心，我可以顺便帮你开一个验HCG的检查。”这是专门检测是否怀孕的血指标，医生在提议的同时，抬手在检查单上又加了这么一项……

*******

从内科诊室出来，乔桑榆的心情在剧烈地起伏不定——

她可能根本没有怀孕！

真的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攀岩，她在长久的挣扎之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但是越到峰顶，她也越是害怕，怕会掉下去，功亏一篑……她怕医生的估计错误，她怕怀孕。

远远的，她看到祁漠还在分诊台那边站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这里，乔桑榆不想过去，但是她身上又没带检查的费用。她懊恼地蹙了蹙眉，想选另一条路先离开，但恰巧旁边有人吃着东西走过，让她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涌……

“呕！”

难受地干呕一声，她只能快步折回，冲进了女生卫生间。

*******

胃里火辣又难受，但是她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

乔桑榆撑着洗手池的边缘，整个人几近虚脱。而且她刚刚冲回来的动静那么大，引起了好几个人的围观，想必祁漠也是看到了她……她想偷偷离开几乎不可能。

可是检查单上的HCG项又该怎么解释？

越想越烦躁，这回不止是胃在抗议，就连肚子也隐隐作痛……她想她的身体也许真的垮了，要又拉又吐地生一场大病。可是当她走入女厕的隔间，坐上马桶时，乔桑榆彻底愣了……

然后，下一秒，心情陡然转为狂喜！

她来大姨妈了！

她迟到了整整一个多星期的大姨妈，终于来了！

这一瞬间，乔桑榆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喜极而泣，顿时很多烦恼都烟消云散。她和祁漠一个月前的那场“错误”，幸亏没有演化得不可收拾，外面的检查单子也可以不用管了！

她只是心理原因引起的轻微胃溃疡……

原来生病，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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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她从厕所出来。

她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脸色一片苍白，但是眸光晶亮澄澈，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检查完了？”祁漠淡淡地问她，想到自己此前可能对她存在的误解，所以他对乔桑榆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几分，“结果到底是什么？”

乔桑榆的手里只拿着一张开药单，祁漠在说话的同时，直接将那张单子抽了过去，蹙眉打量了数秒，直接有了结论：“你胃不好。”这张单子上没写诊断，他只是从那些药名判断出了病

因。

“嗯。”乔桑榆冷冷地应了一声，心中有些讶然：他还懂这些？

幸亏，她刚刚把检查单子都扔了！

“我没事了。”既然确定没怀孕，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多了，乔桑榆深吸了口气，索性一次性说完，“你现在可以走了。今天谢谢你，再见！”

她终于不用担心和祁漠有任何牵扯纠葛！

祁漠愣了一下：她的态度一向都转变那么快？

“哦，对了，欠你的钱以后会还的。”他站着不动，乔桑榆想了想，又如此补充，然后重复，“再见！”说话的同时，她已想绕过祁漠先行离开。

但是刚抬脚，他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干什么？”她的神色一慌。

“你去配药？带钱了？”他抽出那张开药单，勾着唇角在她眼前晃了晃，戏谑着提醒，顿了一秒后又补充，“反正欠了，多欠点吧！来吧！”

说完，他已经率先转身走向缴费处。

**********

药是祁漠出钱帮忙买的，重重的一大袋。

乔桑榆拎着那一袋子的护胃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送你回去。”祁漠却是始终面色坦然，他走出医院，潇洒地按了开锁键，听到了解锁的提示音，“你的地址呢？”他今天心情不错，算是帮忙帮到底。

“我……”乔桑榆本想说“不用”，但是一想还是算了。

她没钱自己打车回去。

况且也没必要拒绝得太刻意，反正过了今晚，她和祁漠依旧没有任何牵扯。

“走吧。”乔桑榆叹了口气，报了个地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但是因为本能地排斥，她这回选了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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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前行，两人一路无话。

乔桑榆闭目养神，兀自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时，陡然感觉到了脚下滚出来的东西——是一个卷轴，刚刚被藏在了座位底下，因为颠簸才滚到了她脚边。

“字画？”乔桑榆捡起卷轴，不由嗤笑一声，“你的？”

看不出来，祁漠竟然还会研究这种东西？实在太不搭！

“嗯。”祁漠淡淡地应声，从车子的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嘱咐，“看好了放回去。”这是他在“度假村”找到的东西，可能指引着他找到任何关联的人。

乔桑榆微微展开，只是看了一点——

这是一幅裱起来的国画，画的应该是红梅图，但是纸张已经明显发黄，上面还带着一层明显的灰尘。显然，这幅画有些年份了，而且收藏这幅画的人根本不知道好好保养。

乔桑榆看了祁漠一眼……这倒挺像他的风格。

“你对这个有研究？”目光相对，祁漠从她眼底的嘲讽中看出几分专业，于是，他看她的目光也多了几丝兴味，顺势问了一句，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听到他这么问，乔桑榆拒绝得很快，说话的同时，她已迅速把画卷了起来。没再继续看下面的印章，也没再看这幅画的署名。

她对国画，的确没有研究。

唯一的那点理解，也都飘散在记忆里——

那个时候，她还小，蒋爷爷还在。她和蒋旭扬的关系很好，也常常跑去蒋家玩，很爱捣鼓蒋爷爷的那套画笔和宣纸。记忆中，蒋爷爷退休以后一直在画画，好像水平还特别好，他还半开玩笑着说，如果她能和蒋旭扬“做一辈子

小伙伴”，就画她最喜欢的长颈鹿送她……

她那时候还听不懂蒋爷爷话中的深意，心心念念着想要长颈鹿。

后来……

蒋爷爷去世了，蒋旭扬也不再是当年的蒋旭扬，她也不再是那个乔桑榆了。

想到这些，乔桑榆不由闭了闭眼，眸底闪过明显的悲怆。

“这幅画之前被挂在了一个很好的位置。”祁漠打量着她的表情，越发肯定了她应该懂一些，于是状似轻松地出声，实则别有深意，“你觉得这样一幅画，会有什么意思？是因为画的人重要，还是因为画本身重要？”

乔桑榆睁眼，朝窗外望了一眼：周围的景色已经开始熟悉，她到了她的目的地。

“到了。”她开口，在停了车以后拉开车门，在即将下车的前一秒，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唇角微扬，眸中带着明显嗤讽的笑意：“祁漠，我像是会跟你讨论画的人么？”

太不搭！

“碰！”

说完，利索地下车，潇洒地甩上车门，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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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在这个普通的住宅小区醒来。这不是她的地方，是她以前的专用化妆师小井的家。像昨天那种情况，她根本没办法回家，为了让所有人冷静一下，她就在这里寄住了一晚。

小井和经纪公司的合约还没完，乔桑榆退出娱乐圈后，她便被公司指派去跟了另一个明星。也就是那个“新鲜出炉”，瞬间大红大紫盖过她风头的明星。

“桑榆姐，我得早走！”她醒得很早，可起来的时候，小井早已换完衣服洗漱完毕，正着急着穿鞋绑携带，“那个COCO特别难伺候！我们每天都得早一个小时到，去她家化妆……忙死！”

她嘀嘀咕咕地抱怨了许久。

毕竟以前跟着乔桑榆，乔桑榆把她当朋友，说话还会护着她；现在这个大明星，完全把她们当佣人，这强大的地位落差，叫人怎么受得了？

“那我也走了。”乔桑榆急急地穿完衣服，洗了把脸跟着她一通出门。

“桑榆姐，我把家里钥匙给你，你要住的话随时来。”小井很客气，背上重重地化妆箱，才想起来这回事，连忙又折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串备用钥匙，“我得跟着COCO拍一组广告，可能要好几天不回来。”

“谢谢。”

乔桑榆道着谢，在小井锁门的时候，却又不动声色地把钥匙留在她屋里。

她是不会一个人过来打扰的。

未来的几天里，小井不在，她不能来寄住了。要躲开家里人，她只能另想办法。

*******************

正午时分，乔桑榆才拎着重重的一袋胃药回了家。

她彻夜未归，想必妈妈早已回去了。她正好能回去静一静，顺便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如果她再来说什么，她就搬出去避一避……对家人，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向如此。

屋门锁着，一片寂静。

乔桑榆默默地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来开门，只是钥匙还没来得及插\入锁孔，里面的人便已听到了她的动静，猛地将门拉开。动静不小，吓了乔桑榆一跳。

她反射性地缩回手，抬眼看向屋内的人——

是蒋旭扬。

他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头发很乱，双眼中布满血丝，下巴上可见明显青色的胡渣。很显然，他彻夜未眠，整个人周身都充斥着焦躁和颓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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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看到乔桑榆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倏地转为狂喜。

像是绝望卧倒在沙漠的人，终于等来了一场雨。

“桑榆！”他叫出她的名字，说话的同时已忍不住伸手够住她，将她重重地抱在自己怀里，“你吓死我了……我找了一夜……担心得要死……”

因为紧张，他连说话都显得磕巴。

昨天他真的是气疯了，知道她有了别的男人，有了别人的孩子，瞬间就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他们不欢而散，他就把她扔在野外，然后回来拼命买醉……

半夜，他酒醒，脑袋这才完全清醒，想到去找她。

可是……没有！

想到那个区域的治安，蒋旭扬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有什么问题，应该好好说，好好解决的。

是他错了。

“放手！”乔桑榆冷然出声，伸手推了推蒋旭扬，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此时抱着她的动作又死紧，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乔桑榆隐隐发怒，身体又被他勒得很疼，终于抬脚猛地一下踩在他的脚背上，“我叫你松手！”

“嘶……”

蒋旭扬吃痛，这才猛地松开她。

“昨天是我不好。”他放开她，确认她安然无恙，才出声继续道歉，“我不该把你丢在那里，我也不该想对你……做那种事……”他当时真的是丧失了理智，才会想在野外对她做那种事。

乔桑榆没搭理他，越过他径自走进屋里。

“你昨晚去哪儿了？”蒋旭扬在担心之余，问得很谨慎，眉头已经明显隆起。

乔桑榆嗤笑：他又想问她昨天的问题了？是哪个男人？是一个还是两个？

“我去了医院。”她懒得和他争论，凉凉地开口，朝着门口指了指，“你得到答案了，可以走了吗？”

蒋旭扬却是急了：“你去了本地的医院？”他的眉头彻底隆了起来，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嗔怪，“我不是说了吗？我会联系外地的医院，可以先拿掉这个孩子……”

本地都是认识的人，事情传出去，蒋家和乔家要如何立足？

“啪！”

他的话未说完，乔桑榆便猛然扬手，将那袋胃药全部砸在了他身上，发出不小的动静，也让蒋旭扬噤了声。

药物的瓶子滚出来，掉了一地，蒋旭扬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去医院干什么的……

“桑榆……”

她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你走吧！”她冷然打断，“蒋旭扬，你别逼我说‘滚’！”

“桑榆，”他试图开口，却被她的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她僵硬地站在屋内，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蒋旭扬知道她的脾气，没有继续强留下来，沉默了数秒，才喃喃地开口叮嘱：“那我先回去，晚上再来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

乔桑榆一直没回答他。

蒋旭扬走到门口却止了步，回身跟她提：“对了，阿姨回家了。她今天定了我们的婚期，在下个礼拜，她说不能再拖了。她……我什么也没告诉她。”顿了顿，蒋旭扬看向她，“桑榆，我……还是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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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你身体不好，别太用劲（第一更）

他只是一句保证，想给她些许安慰。

但乔桑榆听着却是心中一刺——“桑榆，我还是要你的”？这算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听在她耳里，不过是提醒着她有多么不堪。他还要她，她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蒋旭扬，”她转向他，骄傲地仰头，面色冷清，“你觉得我需要可怜吗？”

乔桑榆走向他，用力将他往外一推，然后想要当着他的面甩上门堕。

这回却被蒋旭扬止住！

他的手掌猛然按上门扉，阻挡了她关门的力道，乔桑榆即使不断用力，也撼动不了他分毫。他的大半个身子重新探进来，被门挤疼也不吭一声，只是轻声提醒：“你身体不好，别太用力。”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站在了屋内。

乔桑榆恼然，这才收手，双臂赫然从门上拿开，然后冷冷地瞪着蒋旭扬：“你又想干什么？”

“桑榆，”他开口，声音低凉平静，却又带着明显的郑重，“我不是在可怜你。”

“那是什么意思？”乔桑榆仰头冷哼。她已背负了很多的责骂和鄙夷，根本就不在乎多蒋旭扬这一个！反正所有人都觉得娱乐圈肮脏，她也同样作风不检，身体肮脏……蒋旭扬肯娶她这样一个女人，她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

她习惯了。

别人对她的这种认知，她已经习惯了。

想到这里，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潜意识里也对她心存鄙夷，乔桑榆的心中便不由发涩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正想继续冷漠地让蒋旭扬走人，没想到这回他却猛然伸手，将她纳入怀中。

这个动作，似经过一番酝酿，鼓足了他所有的勇气，但一旦付诸实践，便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臂的力道很大，圈住了她的整个身体，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按在怀中。距离很近，她的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他的衣服，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渐渐急促……

她想挣扎，却听到蒋旭扬的声音传来：“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会用一辈子让你知道。”

知道她不信，他只能用一辈子去证明。

他们之间走了太多弯路，而且她还怀上别人的孩子……他们走了太多弯路，现在再说“喜欢”和“爱”都觉得不太真实，他只能换个方式……继续爱她。

他的话，让乔桑榆的眼前有些发涩。

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她很渴望有一个包容与鼓励的拥抱，而蒋旭扬的怀抱，让她不禁贪恋地停了一秒。然后，就在她几乎伸手想要反搂住他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她。

“你好好休息。”他绅士地后退一步，冲她微笑了一下，“婚礼和医院的事情，我会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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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旭扬离开后，乔桑榆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浑浑噩噩地关门转身。

家里有些乱。

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的胃药，都是刚刚她用来砸蒋旭扬的，滚落了一地。就像她的狼狈和难堪一样，散落了属于她的整个世界……

乔桑榆弯腰，一瓶接着一瓶地捡，偶尔捡到个到了时间该吃的药，便直接拧开瓶盖干吞几粒，算是把准点的药物吃完。她以神游的状态做完这一切，捡起最后一个小瓶子的时候，家里的座机正好想起——

是妈妈来的电话。

“你和旭扬商量好了没有？”方勤的语气不太好，昨天的严厉还没有褪去，“我跟你爸说过了，这回婚礼尽量从简，别再出差错！另外，你今天就和旭扬把证领了！”

他们都不想再“夜长梦多”了！

“我不去。”方勤在对面指挥了一大堆，换来的却是乔桑榆淡淡的拒绝。

“什么叫‘不去’？轮得到你说不去？”原本还是命令的口气，听到她的拒绝，方勤顿时就火了，“要不然肚子都要大起来了！先领了证，到时候可以说你们旅行结婚，补办酒席！

”

“我没有怀孕。”乔桑榆打断，小腹隐隐作痛，大姨妈在不断抽出她的体力，她没多少力气和方勤辩驳，“我和蒋旭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会不会嫁给蒋旭扬？

她现在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也很迷惘——有恨、有鄙夷、有不忍、有心酸……如果是一个月前的她，可以高傲地在他身上挑刺，心安理得地看着他做一切，等着被他感化；可是现在的她，同样也是放纵过后的不洁，她很感激蒋旭扬的包容，但她不喜欢蒋旭扬自以为是地为她做主，更不能以这种“玩过后的身体”，心安理得地嫁给他……

很复杂。

她形容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不能现在和他结婚。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方勤有些暴跳如雷，“就算没有怀孕，你们的关系还能哪样？”都已经同居了，她的女儿身为女方，已经“廉价”了，她懂不懂这个道理？

“我现在就给旭扬打电话，今明两天，你们一定得把证给我领了！”不给乔桑榆任何说话的机会，方勤一口气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给她空洞的忙音。

然后，蒋旭扬的短信很快也发了过来——

“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领证吧。医院联系好了在G市，我们领完证直接过去。”

他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不容她有丝毫拒绝。

连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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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东奔西跑的日子过惯了，她练就了收拾行李的速度。不消半个小时，她便整理好了一个小巧的行李箱。

她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

离开。

就像当年受不了压力逃开一样，现在，她以及选择同样的方式，从这样的大环境中离开。她不确定她是不是能像当年一样，出去闯出一片天地？但是她没办法留在这里。

过这种……父母安排好，蒋旭扬安排好的，按部就班的一生。

“叮咚！”

正要走向门口，门铃却响了起来。

乔桑榆一惊，反射性地看向门口，整个人都进入戒备状态：这个时候……会是谁？蒋旭扬？还是妈妈？

门铃又响了一次。

乔桑榆没敢去开，而外面的人似乎也等得不耐烦了，下一刻门锁传来清晰的响动，有人拿钥匙出来开了门。

有钥匙的，一定是妈妈。

乔桑榆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她面无表情地站着，等待着屋门打开，迎接这场审判，但最后走进来的——竟然是祁漠！

“原来你不住昨晚那个小区。”他径自抬脚进来，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看到她讶然地怔着，好意地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串解释，“是万能钥匙。”

【还有一更在晚上！今天说好了大更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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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乔桑榆，你是不是傻？7000＋

乔桑榆愣在当场。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祁漠已慢条斯理地踱步走了过来，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放在脚边的行李箱，态度很是随意：“你这是要出远门？”

说话的同时，他将她的行李箱拎到了一边：“恐怕你走不成了。堕”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乔桑榆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在行李箱被拎走的那一刻，才恍然间回过神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想干什么？植”

身体反射性地后退一步，她眼中尽是复杂和警惕——

怎么能有人堂而皇之地“擅闯私宅”，然后还能表现得那么镇定自若？

“这么不容易找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找你还几百块的。”祁漠嗤笑，“别一副被追债的紧张模样。”

“想让你帮个忙。”他移开几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悠然地往后一仰，才晃了晃一直握在手里的画卷，引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我需要一个又会演戏，又懂画的人。”

一边说着，他已一边展开了画——

正是昨晚在他车上的那一幅。此时室内的光线清晰明亮，纸张显得越发陈旧发黄，整幅画都被他展开，上面的红梅傲然开放，画风粗犷又桀骜……

“我说过了，我不懂国画。”乔桑榆只看了一眼，便冷冷地开了口。

祁漠却完全无视了她的这一套，他把画尽数展开，才正式出声：“我查到这是清末的真迹，十年前被拍卖，一直被本市的房地产大亨刘天航持有。他很喜欢画，也收藏了不少画。”

他简单地把这幅画的“历史”介绍一通，然后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知道，这幅画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关于黑市错综复杂的关系圈，他没必要和她讲明，也没办法和她讲明。他只想知道，刘天航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军火区的墙壁上？是因为他本人涉黑，还是他把画送了人？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调查很简单，但是他一旦动了手，便也暴露了自己。

所以，他只能来找她。

“这幅画怎么到你手上的？”乔桑榆失笑，睥睨着又朝祁漠看了两眼，“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你比较合适吗？”

毕竟，这幅画现在在他手上。

他的要求未免有些可笑。

祁漠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把画重新卷起来，递到了她面前：“反正我的要求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去发挥。对了，我已经帮你约了刘天航吃饭，以假身份的名义。”

他连假身份都帮她创造好了。

乔桑榆暗暗地紧了紧拳头，瞪着那个画轴没有接。她有些气愤！因为祁漠这种宣兵夺主，又命令他人的语气和态度！可正想冷然开口拒绝，祁漠却又抢了先——

“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大学兼修美术，这些关于画的常识你应该都懂，不容易穿帮。”祁漠勾了勾唇角，淡淡微笑，“我衡量过了，你是最合适的，你找不到任何借口。”

演技、知识，她都具备。

乔桑榆皱了皱眉。

“要是我不帮呢？”找不到委婉的借口，乔桑榆只能沉了声，问得直接又冷清。

祁漠一愣，继而笑了。

“那恐怕这些药你该不够吃了。”祁漠轻笑，半真半假地丢出一句戏言，然后起身，在走近她的那一刻面色陡然一沉，同时也压低了声音，“乔桑榆，我祁漠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清楚？”

他的嗓音又冷又狠，让乔桑榆的心中不由一寒。

她忽然想起祁漠徒手掰断一个人颈骨的画面……恍若隔世，又似近在眼前。

“我想让你帮忙的时候是这样，你如果不帮，我就会换一个样。”他低沉地丢出威胁，最后一次把卷轴往前一伸，送到了她面前，“懂？”

这回乔桑榆没拒绝，伸手接了下来。

祁漠的脸色立马缓和了几分，又恢复了唇角带笑的亲和模样，甚至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吝赞扬：“真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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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一个地方逃出来，被困入了另一个地方。

当晚，乔桑榆被迫赴了祁漠安排的局。

之前，她一直留在家里准备，各种资料就像剧本一样，先熟悉背诵一遍，然后盛装打扮，去赴刘总的约。她现在的身份，叫杨菲菲，是新来A市开画廊的女老板。

当然，走之前，她记得做完最重要的事——

把收拾好的行李箱藏在床底下！

她会在天亮之前回来，然后离开这里。

*********

“现在的年轻一代太浮躁，像杨小姐一样懂画品画的人，可真是少了！”饭局上，刘总对乔桑榆赞不绝口，屡屡拿起桌上的上好龙井，“今天我们以茶代酒，多喝几杯。”

“哪里哪里？像刘总这样有国学涵养的企业家才是难得！”乔桑榆应承，一切顺着“剧本”顺理成章地进行。

按照祁漠的安排，她接下来得和刘天航聊一聊他的创业故事，然后旁敲侧击地打听那幅梅花的画。这样最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也能打听得更全面。

可是她没有时间。

她还想尽快“演”完，然后回家拿行李。

“刘总，实不相瞒，今天约您出来，还有个不情之请。”清了清嗓子，乔桑榆微微一笑，索性脱离了剧本发挥，“我初来A市，开的画廊也没什么名气，刘总不如借几幅古画真迹给我撑撑场面，弄个展览什么的？”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的卷轴上看了一眼：“哪天我再遇上好画，一定给刘总送来。”

这幅八骏图，不知祁漠是从哪里弄来的，让她当成“道具”送给刘天航。她没看出这幅画的真假，但刘天航很是喜欢，所以整晚才会对她如此熟络。

*****

“祁少！”暗处，有下属摘下了耳机，皱着眉头拨出了某个号码，“她没按我们事先说好的来！”

他就坐在距乔桑榆几张桌子远的位子上，佯装喝茶等人，实际一直在偷偷监视乔桑榆这边的动态，也在监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随时向祁漠汇报。

“她怎么了？”祁漠嗤笑，依旧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杂志。

下属一五一十地说了。

祁漠却只是“哦”了一声，不做任何评价。

“要不要我去提醒她？”下属忍不下去，主动请示，“要不然……”

“不用。”他的话未说完，便被祁漠打断，“让她发挥吧。”

他勾了勾唇角，没有丝毫的担心：反正，她是专业的。

挂断电话，他继续低头浏览杂志新闻，但这回不足五分钟，又有另外的下属打电话进来，呼吸有些喘，语气有些凝重……原本就是兵分两路的行动，乔桑榆负责从刘天航那边打探，而其他人直接去翻刘天航的住所和办公室。

他必须查出来。

毕竟在那个覆灭的度假村，他只得到两样有用的信息，一个是“J”，另一个便是画。找名字里有J的，恍若大海捞针，还是从这幅画入手比较靠谱……所以他的人都在全力以赴！

“我们查到了。”下属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正式开口，“我们在刘天航的办公室里翻到了一些资料，证明刘天航的生意也不干净。但都是一些建筑物劣质材料的证据，并没有和军火有关的信息……”

只能证明刘天航涉黑，但是不知道他的“黑”是不是和黑市有关系？

“嗯，再查人脉关系。”祁漠下令。

“是。”下属连忙应声，停顿了一秒后，他想起来叮嘱，“那个刘天航手脚不干净的，爱国画这种文艺相，只是他的外表。所以……让乔小姐小心一点吧！”

“你关心错了人。”祁漠莞尔，原本想要挂断电话的动作停住，轻声提醒，“她只是我们的一颗棋子。”

“棋子？”下属反倒有些不忍。

“嗯

。”祁漠接口，“废了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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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

这场各怀心思的晚餐还在继续。

“你小杨要帮忙，我肯定都答应，只要你一句话！”刘天航一副投缘的模样，刚开始叫着她的假名杨菲菲，后面则直接改成了“小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太感谢了！我想接几幅景物画，清末的梅兰竹菊堪称一绝，不知刘总有收集吗？”乔桑榆顺势一问，看似直截了当，实际却又滴水不漏。

祁漠给她安排的问题都太委婉！

可是她了解画画、爱画的人，没有人喜欢拐弯抹角地形容一幅画。越委婉，显得越外行！

“竹和菊倒是有，一直没收集到兰，不满一套也不珍贵。”他惋惜着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便直接把真相都说了，“所以我五年前就把梅花图送人了。”

“哦？送谁了？我能借来用两天吗？”

“一个以前的合作伙伴。”刘天航尽量轻描淡写，但还是透露了不少讯息，“他三年前被抓了进去，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反正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了！谁知道他把那幅画放在了哪里？”

看他不住摇头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那这条线索，到刘天航这里，也算是正式地掉了。

也就是说，没有继续的价值了？

“听到了？”她压低了声音，拍了拍隐藏在耳朵旁的那个耳麦，“能问的我都问了，你自己去和祁漠汇报吧。告诉他，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也算仁至义尽。

话音刚落，后面隔着几桌的距离处，有一个男人起身走开，一边走还一边卷着自己的耳机，像是等人太久，终于不耐烦离开的。

祁漠派来的人都走了，乔桑榆自然便没有再继续呆下去的必要。

“你说什么？”她握拳捂着嘴巴，刘天航没听清她的声音。

“咳咳咳！”乔桑榆特意咳了两下，面上满是歉意，自然得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不好意思，最近太忙身体不太好，又开始咳嗽了！刘总，不如今天先到这里，我们改天再聚？”

刘天航顿时不乐意了。

就这么散了？

“你以后要借的可都是我珍藏的真迹啊！小杨，我们毕竟第一次见面。”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身体往前倾了倾，很显然要握乔桑榆的手，“这找人办事的规矩，你也是懂的……”

文艺圈有文艺圈的规则，其实究其本质还是一样的。

他以爱画收集画出名，一来方便树立别人对他的信任感，二来，当然是玩文艺圈的人更干净。而且就算一夜狂野，翌日拉上裤子，还能说大家都是为了艺术。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小杨你人那么漂亮，有明星相！”刘天航索性坐在了乔桑榆身边，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我觉得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谈一谈捧红你的画廊，捧红你。”

“呵呵，刘总这是笑话我了！”乔桑榆干笑两声，手上用了点力，猛地一下把自己的手抽开，“我就想开个普通的画廊，平时自己也就喜欢画画，哪能当什么红人明星？”

她这会儿对祁漠有些牙痒痒——他是故意的吧？知道这种人是道貌盎然的衣冠禽兽，也不提早提醒她？而且他的下属这么早就撤走了，谁帮忙解围？

“你也喜欢画画？那么巧！我很擅长。”刘天航语气肯定，“今晚不如我们来场医术的切磋，画最基本的实物怎么样？”

“正方体？”乔桑榆的唇角抽了抽，讪笑了两声。

这是最基本的。

“不，”刘天航低下头来，笑得很是神秘，“画luo体。”

乔桑榆顿时变了脸色。什么叫伪君子，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而且还打着艺术的名义，这么理直气壮地和她提“那种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

“你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以裸\模的身份出道，红得快！”刘天航没注意到，还在旁边说得滔滔不绝，试图把那些肮脏的理论全部灌输给乔桑榆，“其实当明星也很简单，用不着脑子！只要脸蛋漂亮，身材好，当然……”

他顿了顿，再度执起乔桑榆的手，想要低头吻上去：“当然还要懂得为艺术献\身。”

“啪！”

话音刚落，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说刘天航前一段的非分要求算是人格侮辱的话，那他后一段对明星的评价，就是对她尊严的践踏。乔桑榆终于忍无可忍，所以，她这一巴掌扇得又准又狠。

刘天航瞬间懵了，但是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来人呐！怎么回事？怎么还打人的？”

闻言，站在角落里的人立马走了过来，五六个男人，面无表情，都是他带来的保镖。

“给我按住她！”刘天航捂着被她扇红的左脸，又气又急，当即什么形象都顾不上来，“在这里就给我把她扒.光了！我今天非要弄死她不可！”

“乒！”

乔桑榆快速地掀了桌。

她又不傻！现在，当然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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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过程并不顺利。

她选择了酒店的后门，外面连通着的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小巷。她急速地拐过几个路口便迷了路，只能竭力往前冲刺。她甩开了几个保镖，最终有一个还在锲而不舍地追……

乔桑榆的心中暗叫“该死”，她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了她跑太长时间，她正想加速逃开，脚下却不小心正好踩到了一处坑洼。

“碰！”

她重重地栽在地上，瞬间疼出了眼泪。

可是她不敢停下，如果被抓到拖回去，她将会承受多大的难堪和折磨？她都知道！她真的恨死祁漠了，如果她今晚顺利逃脱，她一定会报今晚的仇！

*******

终于，她跳上一辆出租车，彻底把那个黑暗的世界隔绝在外。

“师傅，快开车走！”

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她都不忍心看后视镜中的自己——头发乱匆匆的，脸上都是汗，还带着一些泥土，化好的妆已经明显花了，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的泥土……她的膝盖很疼，应该是刚刚摔倒的那一下撞的。她看不到里面，但是能确定膝盖肯定出了血。

“小姐，有人追你？”师傅好心地递过来一包纸巾，边开车边询问，“需不需要……帮你报警？”

“不用。”乔桑榆擦了擦身上的泥土，微微一笑，勉强忍住了眼中的酸涩。

她也懦弱，也委屈，但是她没有哭诉的习惯。

她不需要报警，她很理解，这个社会，不是所有的事情，报警就能解决的。今天的事，要怪，就怪祁漠好了！以后若是再有机会相见，她记得报仇就好！

*****

而另一边。祁漠刚处理完一个保镖。

“从后门逃了？”他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便将其中某人的手臂卸下脱了臼。

“啊！”保镖疼得一阵惨叫，但在祁漠的瞪视下不得不继续回

答问题，“是！是的！”

祁漠蹙了蹙眉，丢开了他脱臼的手。

乔桑榆，你是不是傻？

我的人和车都等在酒店门口，你往后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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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狼狈地回了家。

她的包掉了，钱包也没了，身上没有任何付款的东西。好在那个出租车司机心肠好，把她送到目的地后坚持不要钱，只是不停叮嘱：“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我今天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不过小姑娘，你回家好好想想，最好还是报个警吧。”

“谢谢。”这是她唯一能给的回答。

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掉转车头走了。

乔桑榆这才转身走向大楼，可还未靠近楼梯，远远的，看到那边看着一个人，身形修长，非常熟悉……

【今天的第二更！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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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接下来，当然是英雄救蠢货 6000＋

楼道里的灯光幽暗。

隔着不算太近的一段距离，她只能勉强辨别出来人，看到他捧在手里的一大束玫瑰……绚丽又扎眼！乔桑榆走近两步，故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

“桑榆？你回来了！”听到她的声音，蒋旭扬的面色一喜，连忙转过头来，像是失而复得，从颓然的情绪中抽离，“我还以为……”你躲着故意不想见我堕。

话未说完，他回身看清她的模样，率先噤了声—植—

她好狼狈。

她的头发松开了，原本精致的发型被弄乱，双侧都垂下了发丝，小脸隐匿在黑暗中他没看清楚，但是却能看到她身上残留着明显的脏污……看着她走路过来，他才发现她的步伐也有些踉跄。

“你怎么了？”蒋旭扬的脸色一变，顿时顾不上手上的玫瑰，将手里的花一丢，冲上来扶住她，“你刚才去哪里了？”

乔桑榆踉跄了一下，正好倒在蒋旭扬身上。

他的眉头紧蹙着，眉宇间尽是担心。

“我……”

乔桑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身体一轻，整个人已被蒋旭扬抱了起来。他看着她此时的模样，神色有些犹豫，面色凝重着先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一边说着，他当真要抱着她往外走。

“别！”乔桑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态度坚决，“你让我回家！”

蒋旭扬没再强求着她去医院，却执拗着没有放她下来，这回直接转身，抱着她去了楼上……

*******

“……实在打不开。”

半个小时后，蒋旭扬满头大汗地直起腰，对着她家那扇紧锁的门扉束手无策。她说她回来的路上掉了包，里面的钱包手机钥匙都丢了，没办法开门。

蒋旭扬只能从物业借了工具，想方设法地帮她撬门。

他没有多问。可是乔桑榆的理由，他一点都不信！她这哪像是掉了包的样子？分明是被人抢了包的模样！

“那砸门吧！”

“别，我再试试。”她是急性子，蒋旭扬却没这种破坏力，闻言连忙否决，抬手用衣袖抹了把汗，继续任劳任怨地帮她开门，“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从小到大都是拿钥匙开门，是真的不懂捣鼓开、锁工具！于是手忙脚乱了良久，门锁却还是纹丝不动。

乔桑榆没有催，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个时候，她却不由想到了祁漠——同样是今天，祁漠打开她的大门，不到三秒钟，然后引领着她走向危险……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不会撬门，捣鼓这些工具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笨拙，但是他执拗地尝试着……她突然感觉有些安心。至少，蒋旭扬从来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和麻烦！

“我实在是找不到方法……”没有经验，蒋旭扬毫无头绪，舔了舔干涩的唇，试图和乔桑榆商量，“要不然，今晚你去我那里？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他知道乔桑榆不想回家拿钥匙，更不想住在家里面对她母亲。

于是，他很单纯地说出了这个提议，只是在顺口加上最后一句“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时，自己赧然地一怔——似乎这么说着，他的目的又显得“不单纯”了。

“呃……”他尴尬都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

“我来吧。”话未说完，却被乔桑榆打断，她朝着蒋旭扬伸手，“让我试试吧，我拍谍战片的时候，剧组有教过我怎么撬锁……”

蒋旭扬愣了愣。

“我想回家。”她的手继续往前伸了伸，淡淡催促，“让我来吧。”

蒋旭扬这才把那套工具交给了她。

****

结果不足三分钟，门就被她打开了。

钩子扣住锁芯，随着“卡擦”一声轻响，大门被打开。乔桑榆径自推门进去，而蒋旭扬站在原地呆了呆，才连忙跟了进去，继续一开始的问题：“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

楼下。

夜深人静，已没有任何往来的人员。

那硕大的玫瑰花束，被扔在了楼道的最显眼处，却无人理会。良久，才有人从外面进来，在经过小区门口的监视器时，刻意压低了帽檐。他在走过的那束花的时候，动作停了停。

他低头，俯身，拾起夹在花束最上的卡片，静静地看了数秒。

然后，他放回卡片，整个人又默默地隐匿回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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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你自己可以吗？”

“桑榆，你回我一声！”

“桑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

她一身的脏污和狼狈，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澡换衣服。至于蒋旭扬，她没赶走，却执意地把他挡在了门外。于是，在她洗澡的这段时间里，蒋旭扬一直站在门口……问个没完。

终于等到她洗完澡出来。

洗去了一身的泥灰，她换上了保守的睡裙。只是裙摆正好垂到膝盖那边，她膝盖上的伤口，也完全暴露在了眼前——是真的摔破了！磕在石头上，中间出了血，外侧有一圈很大的乌青和淤肿……

“桑榆……”

看到她出来，蒋旭扬连忙跟了上去，正想询问，却被乔桑榆避开：“我说了，我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踉跄着上前几步，想要让他走开，这回却已经来不及，蒋旭扬已经看到了她膝盖上的伤。

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暗紫的淤肿和血印显得越发触目惊心！蒋旭扬的呼吸一紧，接着眉头便完全皱了起来。在开口之前，他整个人便已经走上去，试图抱起乔桑榆。

他不忍她一瘸一拐地独行。

“我抱你？”

“不用。”乔桑榆躲了躲，她身上只穿着睡衣，不想尴尬。而且她还没有伤到寸步难行的地步，“我自己可以……”

“乔桑榆，你还打算逞强到什么时候！”蒋旭扬却突然低喝出声，莫名地来了火气，说话的同时，他已不容置疑地抱起她，带着她返回客厅，将她安置在了最长的沙发上。

然后，他站起了身，沉稳追问：“医药箱呢？”

这个时候，他倒有一家之主的做派了！

“你……”乔桑榆蹙了蹙眉，本想说不用麻烦，但是目光对上蒋旭扬，看到他眼中的冷沉和坚持，她便不由噤了声。她没有继续和他争论，终于努了努唇败下阵来，“在卧室的床下面。”

“你等着，我去拿。”

****

他转身进了她的卧室。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进她的卧室。她的房间布置得很简介，也很干净，空气中散发着属于她的馨香，只是所有的摆设，都偏向冷暗的色调，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

她的世界似乎没有粉红色。

她的房间里挂着几张照片，都是她自己的，还有各种奖项的奖杯，都堆放在了房间的角落。蒋旭扬的目光不由停驻了两秒，眼底闪过一抹酸涩——

她的世界真的没有他。

分开这么多年，她连点念想都没有。乔桑榆，你真够狠……对我、对你自己，都够狠！

蒋旭扬轻叹一声，没有做太长时间的逗留，便弯腰到她床底下寻找医药箱。医药箱放在里面，外侧放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蒋旭扬为了拿到医药箱，只能把行李箱往旁边推了推……

还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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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拿了医药箱回来。

帮她消毒擦药的事情，蒋旭扬一言不发，动作小心翼翼，眼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他用消毒棉球蘸了红药水，一点点地帮她往伤口上抹，另外一手则按在旁边轻轻地揉：“疼么？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不忍地抿了唇。

看来今晚，她是不肯说为何受伤的实话了，他问不到，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现在的她。

“我自己来。”乔桑榆已疼得脸色发白，这样痛楚虽然减轻，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折磨，乔桑榆直接拿了一块纱布，将蒋旭扬手上的红药水夺过来，然后倒在纱布上直接按了上去……

“嘶！”

强烈的痛楚和刺激让她不由吸了口凉气，眼眶也在一瞬间疼红了。

“我没事……我没事……”蒋旭扬想要帮她，乔桑榆却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三个字，强忍着压制了喊痛的冲动，“蒋旭扬，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坐在旁边没动，也没说话。

许久，直到乔桑榆的痛楚减轻了，慢慢地睁开眼，蒋旭扬才开了口：“我今晚过来，想和你谈谈。”

撇开那些不开心的，他想谈谈他们的未来。

“什么？”乔桑榆看过去，双眸中还带着明显的水光，都是刚刚疼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敛下去的眼泪。她用力地一把抹掉，吸了吸鼻子，然后再平静地等着蒋旭扬的下一句。

“我……”他迟疑了数秒，神色微赧地耸了耸肩，“刚刚的那束花没带上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乔桑榆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却突然起身，正式地转向她，然后郑重地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展开里面的钻戒：“桑榆，我今晚是来求婚的。”

“我们之间似乎一切都按部就班，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想改一改。上次送戒指的方式，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一直欠你一场正式又浪漫的求婚。我想过了很多种弥补方式，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不管其中存在多少缺憾，我都想我们能尽量弥补……我想以很正式的方式请求你，能不能嫁给我？”她不知道这一大段话，蒋旭扬酝酿了多久？他说的时候，她能看到他的脸上不停地在往外冒汗。

他很紧张，因为她即将给出的答案。

“蒋旭扬……”乔桑榆怔了怔，她不是铁石心肠，没办法对蒋旭扬的求婚无动于衷。她很感动，只是她真的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接受他。这一次，她摇着头和他说了实话，像是骄傲的孔雀，终于低下了头——

“我们分开得太久了，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的你……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前的事，忍不住想要挑刺，我会因为你而感动，也会因为你而不耐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

但是她很清楚，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可以结婚的爱情！

她不想骗他。

蒋旭扬自然是听懂了，却故意没让她说完。他的长臂一伸，在乔桑榆说完之前，猛地出手用力一拉，将她抱入怀中，重重按住。他最怕的，就是听到她的拒绝。

“那就慢慢接受我！”他抢先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觉得感动，那就记住这份感动，如果你觉得厌烦，就直接跟我说……我们只是分开得太久了，很多地方都需要慢慢磨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嫁给我，好不好？”

他的话，堵住了她所有的借口。

乔桑榆张了张嘴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这个时候的她，是完全感动的。

而蒋旭扬趁着她有所动摇的时候，慢慢地松开她，拿出盒子中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她的无名指，一压到底……这回，她没有拒绝。对他来说，这已是最不易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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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航那边已经查清楚了。”另一边，下属正向祁漠汇报最终结论，“涉黑，在A市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和黑市还扯不上任何关系。”简单来说，他还不够格。

他混得层次，还没到祁漠那程度。

“嗯。”祁漠淡淡地应声，依旧坐在车中，目光看着某个小区，某个灯亮的房子，眼底若有所思。

“要不……今晚回G市？”下属建议，这回的行程算是无功而返，他有些忐忑，谨慎地和祁漠提议，“这里的信息，我们再慢慢查着……总有眉目的。”

“眉目不是已经有了么？”祁漠嗤笑，指了指小区的方向，“刚刚那个男人，就是‘眉目’。”

他已在此等候多时，为的，当然是会一会刘天航的人。

杨菲菲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地址却是真的！所以祁漠计算了一下时间：刘天航气不过，派人过来找麻烦，应该会在两个小时之内……而刚才那个鬼鬼祟祟进入小区，在楼梯口逗留了一会儿就离开的人，应该就是刘天航派来的。

只是，为什么来了就走呢？

“那……我去追他？”下属请示，心中却犯着嘀咕：这会儿人都不知道藏在哪里？要怎么追？

“不用。”祁漠摆了摆手，“你去查查他刚刚弯腰看了什么。我觉得……刘天航的人，今晚还会来。”按照他的层次，加上他恼羞成怒的程度，他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是。”下属应声，正想要下车，却被祁漠拉住。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男人走下楼，捡起一束的玫瑰，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并没有转身，而是把玫瑰花带走了……他捡玫瑰的位置，也就是刚刚刘天航手下弯腰看东西的位置。

“那是谁？”

“叫蒋旭扬。”下属很快给了他答案，“蒋平涛的独子。”至于蒋平涛，他们都是认识的：海事贸易局的局长，官位不小。

下属的解释，祁漠只是随意一听，他的脑中还在过滤着刚刚的一些细节信息——以刘天航手下的办事风格，刚刚实在没有止步的理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看到了花束上卡片之类的东西，知道蒋旭扬在，所以有所忌惮。

可他为什么偏偏忌惮一个蒋旭扬呢？

祁漠蹙了蹙眉，手上无意识地圈圈画画，直到手中的动作陡然一停，联想到度假村的那“J”——A市名字中带J的有千千万，中文英文都有可能，但是……蒋？

是巧合？还是有必然联系？

“去查一查蒋家。”

他冷然命令，说话的同时，拉开车门，自行下了车，唇角勾了勾，朝着亮灯的窗户看了一眼，然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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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你就这么喜欢在我面前穿睡衣？6000＋

他冷然地丢出命令，在交代完的同时，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夜色寂静，整幢楼几乎都熄了灯，唯有她家的那扇窗户还是亮着的。祁漠停脚勾了勾唇角，终究还是悠然地插着裤袋，慢慢悠悠地朝她家的方向踱步而去……

“祁少？”下属疑惑地下车追了两步，却被祁漠挥了挥手止住植。

“不用管，一会儿我自己去机场。”他摆手示意下属先行离开，自己朝大楼指了指，比划了一下示意，“我进去打个招呼。堕”

他总不能看着乔桑榆白白送死。

而刚刚那个姓蒋的，似乎根本没有保护她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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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乔桑榆正望着手上的戒指发呆。蒋旭扬的求婚很突然，也很迅速，她刚刚的脑袋又懵又感动，蒋旭扬便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不容她有任何的拒绝。

然后，他没有更多的逗留，收拾完医药箱，便匆匆地走了。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像是……逃跑。

生怕她会反悔摘戒指似的！

乔桑榆失笑：她刚刚还真没有摘戒指的想法。因为蒋旭扬的那句“我们只是分开得太久，需要慢慢磨合”，让她的心彻底动摇了！她对蒋旭扬的感情，真的是这样吗？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窗外已是万籁俱寂，她呆呆地望着那如墨的夜色，找不到任何关于婚姻和爱情的答案。然后，她淡淡地想：应该就是这样！毕竟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只存在电视电影里，她曾是演员，难道还不了解这些吗？

都是假的。

也正是在这一刻，乔桑榆决定摒弃一切的成见，真正去接受蒋旭扬。但是她对待感情的态度一向认真，决定去接受他，当然自己也得对他坦诚。

想了想，她拨通了蒋旭扬的电话——

“喂？”电话响了一遍就被接起了，蒋旭扬的声音传来，其中似还带着莫名的紧张，他的周围很近，她能听到他明显紧促的呼吸，“怎么了桑榆？”

他有点怕，怕她摘下了戒指，给他说不愿意。

“我……”乔桑榆迟疑了数秒，话题转了转，故作轻松自然，“你到家了吗？”

“还在路上。”他单手操控着方向盘，熟稔地又拐过一个路口，语气温和，“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告诉你……”她闭了闭眼睛，心中默念着要对他坦诚，于是停顿了两秒之后，终于一口气对他说出来，“蒋旭扬，其实我没有怀孕。”

“什么？”蒋旭扬一怔。

他反射性地踩下了刹车，让车子在急速中倏地停下，发出“吱——”的刺耳刹车音！而他的身体也被惯性带着倾了倾，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乔桑榆没听到他这边的动静，还想继续对他坦白：“没有怀孕，我只是……只是对不起你。”她不知道如何解释那天晚上的错误，只能蹲坐在沙发上，懊恼地揪头发：“我那天喝醉了……我……”

她喝得什么都不记得！唯一能回忆起来的细节，她又没办法说出口：没有用过的套、正好大姨妈来的血……她和祁漠到底做了什么？她都不清楚！

“桑榆！”蒋旭扬却突然叫住她，止住了她想解释的话。

他一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五指的力道还在不停地加大加重，以至于能看到他明显发白的骨节。他也是正常男人！知道她和别人有过，他做了无数的心理架设，还是决定忍了！

但是他还没伟大到听她解释细节！

试问哪一个男人，能心平气和地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说——哪天哪天，喝醉了以后，和谁谁谁做了那种事，是在哪里发生的……他还做不到这点！

他不想听这个。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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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乔桑榆应声，话语被他止住，也默默地安静下来。

蒋旭扬兀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胸腔中那翻涌的怒意和膨胀的自尊压制下去，尽量恢复冷静又沉稳的嗓音：“明天……你明天几点起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干涩。

“怎么了？”

“我想，八点来接你领证……好不好？”跳过她所有想要解释的话，蒋旭扬刻意转开了话题，用领证这个提议，给予了自己对她的“态度”。

他依旧是会娶她的。

乔桑榆沉默了良久，蒋旭扬几乎要等到绝望的时候，才听到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细小却很坚定：“好。”

她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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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乔桑榆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一切已是尘埃落定，她应该如释重负。可是没有。她长吁出很多口气，却依旧化解不了胸口的窒闷和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是矫情吧？乔桑榆淡淡地想。

她刻意忽略自己的情绪，挪动着受伤的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正想一瘸一拐着先回卧室睡觉，但是刚挪脚，门铃却正好响起。

“谁啊？”乔桑榆反射性地一问。

她以为是蒋旭扬又折回，所以跑过去给他开门，只是没想到，门一开，便看到祁漠颀长的身影站在外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桑榆面色一冷，反射性地甩门。

可是祁漠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直接伸手抵住门扉，用力往前一推，便让乔桑榆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跌退几步，遥遥地站稳。而祁漠，再度堂而皇之地闯入了她的地方。

“都已经开了，还想再关上是不可能的。”祁漠淡淡提醒，戏谑着勾了勾唇角，不忘评价，“看来你的危机意识还没有……真可悲。”

危机意识？

他提到这个，乔桑榆便不禁火了：她所有的灾难和危机，不正是他带来的吗？今天碰到那种黑势力的人，弄得那么狼狈，不还是拜他所赐？他现在来跟她讲“危机意识”？

“你又想干什么？”乔桑榆面色不善，说话的同时冲过去，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使劲地把他往外推，“我家不欢迎你！麻烦你赶紧滚，别带着你的厄运招惹我！”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撼动不了祁漠分毫。反倒是她踉跄的步伐，暴\露了膝盖上的伤口，也吸引了祁漠的视线。他的目光垂下，在她涂满红药水的膝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了皱。

“小心膝盖……”

他轻声提醒，说话的同时身体故意往旁边一侧，让乔桑榆的身形顿时不稳，差点直接越过他摔在地上。而祁漠在最后关头拽住她的胳膊，又将她拉了回来。

“你……”她气息。

祁漠却先她一步，松开她的同时丢出三个字：“不用谢。”

“祁漠，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我告诉你，我这次什么忙都不会帮你！不管你怎么……”斗不过他，乔桑榆被激得气急败坏。就算是知道报警对付祁漠没用，但这已经是她唯一能说的威胁了。

祁漠没听。

他的目光从她的膝上移开，面色有些不满；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似乎对她身穿的睡衣也很是不满。在乔桑榆说完之前，他便开口，直截了当打断：“去把衣服换了。”

“什么？”她骂得一下子忘了词。

什么

意思？

擅自闯入她家，对她评头论足一番，然后竟然让她换衣服？他这算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那种……比较适合运动的衣服？”在乔桑榆愣神的时候，祁漠闲闲地建议，“最好宽松一点的居家服，跑起来方便一点，坐飞机也舒服一点的那种。”

他在说什么？

乔桑榆以一副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他，想要推他离开，祁漠却越过她，直接进了她的卧室。

“你干什么？”她恨恨地追进去，跌撞的步伐却已暴露了自己的弱势。

她的屋子从不邀外人进来！卧室更是如此！他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过分？

“这件可以。”祁漠已打开了她的衣柜，对挂在里面的一套居家服很是满意，直接拿来下扔给她，看了眼腕表后补充，“给你五分钟，换上。”

“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乔桑榆愤然地把衣服往床上一摔，语气坚决，“请你出去！”

祁漠无力地耸了耸肩。她这个态度，他还真的没法和她解释什么！况且，关于刘天航的背景和报复之类的需要一一解释，他也没那么多的时间。

于是，他换了另一种方式——

“就这么喜欢在我面前穿睡衣？”他淡淡反问，一步一步靠近她，俊脸更是前倾，低头离她更近，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清浅弧度，“睡衣是用来睡觉的……”

“什么？”她不由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眼底也闪过明显的慌乱。

她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更不懂他想做什么！

“所以你在暗示我什么？”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进行他的逻辑，一手撑着墙壁，将她整个人都控制在臂弯窄小的空间里，然后浅声附耳，“可以‘睡’了？”

一个“睡”字，特意拉长停顿，带着明显的暧昧气息。

乔桑榆顿时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祁漠，你少跟我不要脸！”

“呵……”他轻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小脸，祁漠抬手，指腹轻轻地在她的腰间摩挲，带着几许旖旎的诱惑，又带着明显的威胁，“我如果真的不要脸了……你能反抗得了？”

“你！”她扬手就想扇过去。

可手腕却更快一步被他握住，祁漠后退一步松开她，嗓音淡淡：“行了，换衣服。如果你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点什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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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真换上了那一身的居家服。

从卧室走出来，乔桑榆看着坐在客厅中的男人，严重尽是敌意。她认定了他又是来找她做事的！比如说符合“又懂画、又会演戏”的特性……

他迟早会害死她。

想到这里，乔桑榆不由气恼，冲动地想要抡起旁边的花瓶，直接砸上他的后脑勺。可是手才刚碰上花瓶的瓶身，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却突然开了口：“换好衣服就准备走吧……小动作不要太多。”

根本不用看，听到她的动静，便能基本猜到她在干嘛。

“这次又想做什么？”乔桑榆松手，忿忿地仰头，“又想我帮你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决定：如果反抗不了祁漠，那就索性帮他去办事！不管什么，都反其道而行之，总之一切都帮他搞砸就可以了……

但祁漠没要求。

“拿上你那个行李箱走吧。”祁漠催促了一声，清浅一笑，然后纠正，“这回算是还你一个人情，我来帮你。”

“你帮我？”

她不禁觉得好笑。

可还没来得及继续嘲讽，祁漠却出声打断：“你觉得你得罪了刘天航，能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你的身份是假的，可是一旦调查顺藤摸瓜，找到你还是挺容易的……所以，这回我帮你。”

“那请问谁让我去得罪他的？”乔桑榆不忿。

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到最后却成了“善人”？

“不用你的‘好心’！我……”

“碰！”

她想说不用，试图让祁漠走人，大门却突然被人踹开。她刚刚放祁漠进来，大门原本就是没锁，只是带上。而现在对方一踹，发出的声响不大，却让门晃动了两下，彻底打开……

来的是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乔桑榆的眉头一紧，瞬间感觉到了不善的来意：因为刚刚他们踹门的力道，即使门是关着的，也有可能被直接踹开……这两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杨菲菲？”其中一人叫她，伸手把一个小药瓶丢过来，“把这个吃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药瓶砸在乔桑榆的胳膊上，她没有伸手去接，又滚落下去，掉在了沙发底下……她不知道他们给的是什么？也根本没想过去看！她只能肯定，他们是刘天航的人。

“别给脸不要脸！”药瓶掉了，其中的一个面色一凶，卷起袖子就想动手。

“喂，”祁漠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后护了护，压低了声音问她，目光带笑，“需要帮忙么？”

“不用！”乔桑榆却直接挥手，把祁漠推开到一边，然后径自迎向那两个男人，“我自己能应付！”说话的同时，她已忍着膝盖上的抽痛，猛地跃起一记回旋，踢在了那个人的脸上。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是有身手的，一下被踢得懵了，还没回神，一记手刀又劈向了他的后颈。

“妈的！”另外一个彪了句脏话，也冲过来动手。祁漠隔岸观火，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闲闲地伸脚，绊了他一下……反正她说“不用”的，他不动手。

*******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漂亮！

按视觉性来说，她打人的时候几乎完美得无可挑剔。最后把那两个男人揍趴下的时候，乔桑榆的面色也不多多了丝傲然，仰头看向祁漠：“我说过，不用你帮忙。”

祁漠懒懒地鼓了鼓掌。

然后，他评价：“你这套花拳绣腿，演戏的时候学的吧？”

乔桑榆的面色一沉，又要当场被他激怒：“是又怎么样？至少我能解决掉！用不着你……”

“你有没有听过电视和现实的区别？”在乔桑榆说完之前，祁漠突然出声打断，说话的同时，姿态悠然地朝她踱步过来，在靠近她的某一瞬，目光陡然一冷，她能瞬间感觉到他周身爆发的杀气。

“现实不需要漂亮。”他开口，正好制住刚爬起来，试图偷袭乔桑榆的那个男人，“现实需要的是不手下留情！”

“卡擦！”

祁漠说完的同时，她听到清晰的骨骼错位音，然后她看到他丢开那个男人，对方便绵软地栽倒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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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你唯一的选择——跟我走！6000＋

“碰！”

对方狰狞的表情一停，身体瞬间变得绵软，从祁漠的掌中脱落，整个人重重地栽下去，撞上茶几发出不小的声音……然后全世界，似乎万籁俱寂。

另外一个被揍趴下的人，原本站在旁边跃跃欲试，见此神色一怔，在祁漠转身看向他时，他的眼底倏地一慌，想也没想地夺路而逃。他不想成为下一个堕！

乔桑榆也愣住了植。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直到祁漠踹了踹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她才后知后觉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地仰起头来，喃喃而出：“你……杀了他？！”

不问缘由、不分轻重地……杀了人？

对方并没有想要她的命啊！

祁漠他怎么可以……

“嗯哼。”祁漠轻哼，懒懒地耸肩，“杀就杀了，怎么了？”

“可是……”乔桑榆反射性地想要反驳，目光对上祁漠眼底的不屑一顾时，却又不禁噤了声。她的心里倏地陷入寒凉，那幽暗冰冷的记忆再度浮上脑海——

曾经，在那条崎岖的山道上，他也曾当着她的面杀过人。一个完全无辜的人！他以一种杀鸡儆猴的态度，优雅又暴力地展示了最血腥的一面。

生命在他眼中，完全如同草芥。

她现在和他争论又有什么意义呢？

乔桑榆沉默下来，目光再度回到地上的那具尸体上，困难地调整呼吸，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口水：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来对付她的人很危险，但是对面留下来的男人更危险……

“还有一个逃了。”祁漠已自行去厨房洗了手，抽了纸巾一边擦着水珠一边走回来，“你现在该担心的问题来了……”

“什么？”她的脑袋有些懵，听到祁漠的声音，才木木地抬头。

“我来帮你分析一下。”祁漠比划了一下，气定神闲，完全不像看到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的模样，“你现在有两种选择：要么，是留下来等着对方继续派人来，接受对方的报复和仇恨；要么……”

“我要报警！”乔桑榆打断他，在祁漠说完之前，找到了自认为的正解。

有人闯入她家，有人在她家里杀了人……她的世界一团乱，她根本没办法和家里人说这些。作为一个普通的市民，她能做的就是向警方寻求帮助。

“嗯。”祁漠赞许地点点头，在乔桑榆拿出电话的时候，他边往外走边附和，“然后你就能向警方解释，为什么你家死了个人？别人只是不小心闯进来，怎么就死了呢？”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诱导意味，乔桑榆的脸色一白，顿时停住了动作。

她不傻。

祁漠的意思，她听得明白——她是没办法把祁漠留下的！她更没办法证明祁漠杀人！如果她贸然通知警方，得到的结果就是证明自己防卫过度，过失杀人……

她会蹚进浑水，再也洗不干净。

“你设计我？”乔桑榆放下了手中的电话，转身看向祁漠，眼底燃烧着明显的怒意，双拳不由紧握，“你害我？！”

完全的肯定句。

尸体就躺在她家，她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设计你？”祁漠失笑，“这种程度的手段，根本谈不上‘设计’，顺便害你一下倒是真的。”他的确有帮她的心，但是救了她的命之余，把她推入更窘迫的境地，他相当愿意。

“你……”乔桑榆气得牙痒痒，“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漠挑了挑眉，经她这么一“提醒”，他才开始思考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耸了耸肩，祁漠无可奈何着出了声：“只能跟我出去躲一段时间了。”

躲？

那她岂不是成了逃犯？

乔桑榆当然不愿意。

“你做梦！！”她怒吼而出，思路瞬间变得清晰，“祁漠，你休想我帮你背这个黑锅！也休想让我再帮你做任何事！”她现在如果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简直是想害死她！

乔桑榆气怒交加，忍耐已到了极致，在说话的同时，她终于忍不住对祁漠动了手——扬手、用力……拳头狠狠地朝他玩世不恭的俊

脸砸下去！

可是没有成功。

相反的——

她的胳膊先一步被祁漠扣住，他的力道很大，捏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扭，也不管会不会弄痛她，直接将她反手制住。就这样单手，控制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扣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指腹从她颈间细嫩的皮肤上轻移而过，似暧昧，又似威胁，吓得乔桑榆根本不敢动一下。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这是一双刚杀完人的手，而且用的便是扭断对方脖子的方式。

“我刚刚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祁漠附耳过来，暧昧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颈间，“电视和现实的区别记得么？你这点身手，拍戏可以……对我没用。”

他说过，现实不需要动作，只需要不手下留情的决心。

“你要……杀我？”感觉他指尖的力道，乔桑榆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嗓音微颤。

“嗯。”祁漠淡淡地答，五指无意识地在她的颈间捏来捏去，却迟迟没有动手。她紧张到了极致，却听到他戏谑的嗓音，嗤笑着出了声，“出汗了？”

她因为紧张渗出的薄汗，他的指尖能感觉得到。

“……我又不是杀人机器。”祁漠莞尔，在下一刻松手，却没有放乔桑榆离开，“不过整理一下东西，你还是得跟我走。”

带她躲一躲，他是认真的。

刘天航的背景他大致了解了一下，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吃亏。

反正他也懒得动脑子，带她一起走，似乎是解决这个“烂摊子”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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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逼”上了祁漠的飞机。

小型的私人飞机，乔桑榆跟着祁漠进去时，下属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有人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地打量过来，似在揣测她的身份……乔桑榆通通都没有搭理。

祁漠也不解释，他上了飞机便戴上眼罩，疲惫地往后座上一仰，打算睡觉。

然后，飞机起飞。

升入平流层，机身趋于平稳后，众人才解开安全带可以走动。恢复自由行动的第一时间，便有下属给乔桑榆倒了杯果汁来，态度很是恭敬：“乔小姐，请慢用。”

“谢谢。”乔桑榆把果汁放在一边，淡淡地道了谢，却没有喝。

有了第一个下属的“表率”。接下来讨好的人便多了。祁漠的飞机上没有配备空姐，下属们便自发充当服务人员：“乔小姐，您想看点报纸杂志吗？”

“乔小姐，要不要看电影？”

“需不需要玩pad？”

“……”

虽然祁漠没有介绍，但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祁少第一次身边带女人。

*****

“你们不用对我那么客气。”乔桑榆什么都没接收，冷冷地打断了众人的殷勤，“我在这里的身份，充其量也就是个‘囚犯’，明白么？”

显然，他们是误会了。

“呃？”下属们一愣，不约而同地朝祁漠看了一眼，试图从他那边寻求解释，但是他仰着椅子纹丝不动，似乎已经是睡着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把手掐在我的脖子上，给我两个选择：让我要么过来，要么死在家里。”乔桑榆勾了勾唇角，自嘲地笑笑，“我只是个怕死的‘囚犯’，所以不用对我太客气。”

此话一出，众人同时一静，面面相觑地停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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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似是为首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待下属散开去了后仓的座位后，他却留下，把刚刚大家好意的东西一一留下：杂志、零食、pad……都放在了她身侧。

“乔小姐，祁少可能睡着了，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好。”依旧很客气。

“你们对囚\犯也这么好？”乔桑榆面色嘲讽。

那个下属不由笑了。

“祁少一旦动了手，就绝对不会给对方生还的机会。”他解释，面色赧然地挠了挠头，“祁少和您闹着玩呢……您可以不用告诉我们的！我们懂……”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他们完全曲解了乔桑榆的意思。

他们还以为乔桑榆那是秀恩爱呢……

祁漠要真掐她的脖子，她还能活？

“什……”

她错愕，可是这回来不及解释，下属便已退了下去。

临走，他还特意拉好了帘子，给他们留出了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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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很宽敞，乔桑榆却觉得很窄小。

有限的视野空间内，她和祁漠只隔着一个走道的距离。后面的帘子内，时不时传来下属们谈笑风生的声音，似乎还在加重着她和祁漠之间的“误会”……

她烦躁地闭了闭眼。

这种“误解”让她觉得无比恶心，乔桑榆气愤着默默喝掉了杯子里所有的果汁，心中的怒意也上升到了极点：她现在背负上了“杀人犯”的罪名！而且她还被误会是真正杀人犯的“女人”……

她的世界怎么会这么糟糕？

而身边的男人——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半句的解释，她能听到的只是他清浅均匀的呼吸，似乎还睡得挺香。

凭什么他能睡得香？

乔桑榆抿唇，冲动着直接扬手，将手中的空杯子砸了过去。

“碰！”

杯子正中他的胸口，然后又从他的身上滚落下来。祁漠猛地摘下眼罩，低头看了一眼后，便蹙眉瞪向了她，面色明显不悦：“你干什么？”

而那个圆形的杯子，也顺着地毯一路滚出去，经过帘子滑入后仓。很快就有下属捡了杯子，探了个脑袋过来：“乔小姐……”看到祁漠醒着，他的话没说完便连忙闭嘴，又把头缩了回去。

乔桑榆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心中一慌，顿时对自己刚刚冲动砸杯子的行为后悔了……

可是现在，唯一“可以下的台阶”都没了，乔桑榆被他瞪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别过脸，闷闷着低喃而出，佯装抱怨：“你打呼噜的声音太大，吵到我了。”

“我不打呼噜。”祁漠蹙着眉，却已经把脸转了回去，弹了弹衣襟上残留着的水渍。

“睡着以后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她的脸色开始发涨发红，但还执拗着一口咬定，“你刚刚的呼噜声太大了……太吵了我才……”反正，刚刚都是他的错！

“乔桑榆！”祁漠叫住她，阻断她说话的同时，他转过脸来，正色补充，“而且，我刚刚没有睡着。”

这回，乔桑榆彻底涨红了脸。

他是清醒着的？

那她所有的“控诉”，不都变成了笑话？

不过，他既然是清醒着的，那面对下属的误解，为什么不出声解释？

“我在想事情。”她没开口，祁漠却继续出了声，不忘询问，“想听

听我想的事情么？”

“不想。”乔桑榆没兴趣，直接询问，“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走？”他到底想利用她做什么？

“帮你。”他坦然而答，勾了勾唇角继续，“我在你楼下呆了很长时间，刘天航的人很早就调查到了你家的位置，但是他们没有进来。等到你的小男朋友走了，他们第一时间便冲进来对付你……你不觉得奇怪么？”

这是他一直在想的事情。

蒋家不管有没有“问题”，但肯定和刘天航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许，蒋家能成为他的突破口……

乔桑榆皱了皱眉，没说话。

“你也发现了？”祁漠倒是很想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毕竟乔桑榆和他们熟，应该能给他更多有利的情报，“你觉得呢？”

“我应该怎么觉得？”她冷冷地一眼横过去，“难道非要他们在第一时间冲上来，然后把我们全部带走？非要扩大我们的人员伤亡，然后你才更满意，是吗？”

祁漠无语：她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智商真高。”他翻了个白眼，直接拉下眼罩，懒得理她。

乔桑榆也沉默下来，她在彼此冷静后，才默默地又朝祁漠看了一眼，却忍着什么都没有多问。她只是不由蹙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也有些慌乱——

祁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

不会的！

在心中的猜想转为清晰前的那一瞬间，她便已全盘否决。然后，她又懊恼地想到——明天，她答应了和蒋旭扬一起领证的！可是她的手机掉在了逃回来的路上，她又背不出蒋旭扬的号码……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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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下飞机已是深夜，G市晚上的温度有点凉，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乔桑榆便不由瑟缩了一下。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就是之前床底下整理好的那一个。但是都被下属拎着，放在了行李舱中，她根本没有随身的外套可以穿……她只能抱着自己在原地抖了抖。

正想如此下飞机，下属却贴心地递上来一件外套，是男士的：“外面有点冷，乔小姐，披一件外套再出去吧。”

她犹豫着，正想接，下属却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这是祁少的衣服。”

她面色一冷，瞬间缩回了手。

他们真的是误会了！

而旁边的男人不但没有解释，反而在此时补充了一句：“穿吧，我有两件外套，可以借你。”

乔桑榆握拳：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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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你睡楼下，不准上来 6000＋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没办法直接发作。

拳头紧了又紧，乔桑榆终究只是闷闷地转头，一字一句地清晰出声：“我不要穿你的衣服！”

祁漠的动作一停，侧头望了她一眼。

下一刻，他哑然失笑：“不要穿我的衣服？”他重复，看了她的神色之后，这才明白她纠结的真相，于是，他饶有兴味地点了点头，“也好，那随便你。堕”

说完，他便抬脚要走向机舱外。

拿着外套的下属正想要跟，祁漠却又突然停脚，抬手止住了他：“不用把外套带出来。”反正这是他的飞机，留下或带走都没差。

可下属却还是稍稍一愣，没明白为何会有如此“细节的命令”？

祁漠已把目光转向了乔桑榆，话是对下属说的，却意在传入她的耳中：“总得让人知道，在我面前，机会永远只有一次。”勾了勾唇角，他转身，潇洒地走了出去……

******

下属退了回去放衣服。

乔桑榆站在原地，愤愤地咬了咬牙，也跟着走出了机舱外。只是身体一接触到舱外的空气，乔桑榆便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冷！虽已是春天，但子夜的温度降得很低，远远的还能看到停机坪的绿草上积聚了一层霜沫……

而她只身一件宽松的居家服，连件外套都没穿。

乔桑榆不由抱住了自己，搓着双侧的手臂步下舷梯。他已在下面等她，乔桑榆小跑了几步，停在了他身后。

夜里降落的航班很少，整个机场显得空旷又冷清，她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周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的车呢？”她只想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

祁漠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故意解释了一句：“当然是停在可以冻死你的距离之外。”

“你！”

乔桑榆气急，祁漠说完，却已继续往前走去。

步态沉稳、悠然……他穿了外套，他又不冷！

乔桑榆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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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机场地下的车库，很普通的停车场，没有半点的VIP待遇。

“祁少，”司机已下了车等着，看到祁漠出现，恭敬地点头问好，帮他拉开了车门，“欢迎回来。”

祁漠“嗯”了一声，上前走几步，正想绅士着让乔桑榆先上车，她却已大步越过他，直接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司机的面色有些讶然，疑惑地把脸转向祁漠，而祁漠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开车。

然后，他也坐进去自己关上了门。

乔桑榆缩在一边没搭理他，她在外面被冻得不轻，再加上适逢经期，她受了凉，肚子都隐隐作痛……于是，她上了车以后便弯下身子取暖，掌心不动声色地贴着小腹温暖自己。

车没开，她听到有人在和祁漠说话——

他那边的车窗玻璃降下，有下属递了杯热饮进来，态度讨好又恭敬：“祁少，外面有点冷，您驱驱寒。”

乔桑榆的心中一喜：谢天谢地！终于有点热的让她缓解一下腹痛了！

可是只有一杯。

就在乔桑榆企盼着她的那份时，祁漠却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抬手按下了按钮，把车窗又升了上去……真的没有她的份么？乔桑榆的心猛地跌入谷底。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身体的不适让她暂且忘记了和祁漠的“仇恨”，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我的么？”

冷静的嗓音，带着明显的虚弱。

“你不是一路都在强调自己是囚犯的么？”祁漠淡淡地答，故意泼她的冷水，用她的原话回敬过来，“……这才是囚犯该有的待遇。”他是故意想激她跳脚。

可是这回竟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反驳，甚至连生气的征兆都没有，听到

他嗤讽又挑衅的话，乔桑榆只是闭了闭眼，脑袋往另一侧靠了靠：“随便……开车吧。”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傲气。

“叩叩！”

只是下一刻，她那一侧的窗户也被人敲响，她蹙了蹙眉降下车窗，下属殷勤的笑脸便出现在了车窗外。显然，他是给祁漠送完了热饮，然后再绕过来的，而且给予她的“服务”比祁漠更周详——

“乔小姐，我们刚从里面买回来的热饮，您将就一下。”下属说话的同时，直接抬高了整个托盘，指着上面的几个杯供她选择，“咖啡、椰汁、西米露、可可奶，您喝哪一个？”

她受到的待遇，显然比祁漠更好。

乔桑榆的面色怔了怔，显然这些人依旧误会着她和祁漠的关系，而且还误会得更深……她应该板起面孔来说不要的！但是肚子的隐痛让她选择了屈从——

没有争论解释的力气，乔桑榆淡淡开口：“给我椰汁吧，谢谢。”

“好的。”下属立马把热饮的杯子递了过来，“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说完，他直接把脑袋缩了回去，在乔桑榆开口之前，便上了旁边的车离开。

你们？

她和祁漠，哪来的“们”？

真是越描越深的误会！

乔桑榆此刻真有一种把热饮泼到祁漠脸上的冲动……但可惜她的肚子比他的脸更需要它！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汲取了热饮的温度后才转向祁漠，很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解释？

祁漠正将自己的那份热饮放到手边，对于她的待遇比自己好这种事，他显然看得很开，连半点的不平衡都没有。而且，他抢在乔桑榆之前开了口：“我以为，你会做个骄傲的囚犯。”

不是说了随便不用喝的么？

依旧是戏谑的语气，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乔桑榆咽了口饮料，身体有了温度，她总算是有力气和他吵了，清了清嗓子，她同样傲然的回敬：“我也以为，你会做个安静的绅士。”他真的可以闭嘴了！

祁漠轻嗤。

****

他果然没再说话，兀自在旁边忙自己的，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后空调开关，打高了后座的温度……对比故意让她受冻这件事，他的行为，像是无声地补偿。

乔桑榆怔了怔，心中突然有些复杂——

让她吃点苦，再教她一个道理，再对这点苦负责……这样的祁漠，不像绅士，像骑士。比绅士更有担当，也比绅士更……停！她在想什么呢？

这种想法简直疯了！

......................................................................................................................................

车子在某个半山腰的别墅前停下。

这里的环境很符合祁漠的风格——远离城市，又能俯瞰整个城市。他的地方像是一座孤岛，不算戒备森严，但绝对无人靠近……静谧、冷清。

司机不留在这里过夜，把他们送到门口就走了。

望着车子远去的光影，再看着空旷寂静的此地，乔桑榆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的行李呢？今晚没有人把她的行李送过来了吗？不行啊！她身上来了大姨妈，箱子里还有她的“必需用品”……

“我的行李呢？”她只能问祁漠，可一转头，却发现祁漠已先行走入了别墅。

乔桑榆只能咬了咬牙追上去。

客厅的灯被他打开，顿时整个空间恢复大亮，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基本上可见的家具都是一片纯白……但是乔桑榆现在没空欣赏这个！眼看着祁漠要步上楼梯，她只能加快了脚步赶过去：“我的箱子在哪儿？”

“还没送来。”祁漠回答得很随意，顺势低头看了眼腕表，眉宇间已有了明显的困意，“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又要往上走。

“但是……”

乔桑榆试图坚持，他却先行止了步，回过头来补充：“对了，你睡楼下，不准上来。”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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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的行李！”她出声，祁漠却没有搭理，说完便继续往上，乔桑榆咬了咬牙，只能又往上追了几步，“祁漠，我坚持今晚就要我的行李！”

“我刚刚说的……忘了？”他蹙了蹙眉，视线停留在她脚边示意了一下——

刚说过不许上楼的。

“我只想要行李！”反正，她是寸步不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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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祁漠的一个电话，很快有下属把她的行李送了过来，还讨好地送来一堆夜宵和水果，说是给她晚上解闷吃。乔桑榆已经没有精力和他们解释，也不想接受这错误的好意，只是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一楼的客房……

还好，她需要用的东西都还在。

她蹲坐在地上，刚从行李箱的小仓里拿出卫生棉，正想要去厕所，房门却被“叩叩”轻敲了两下，然后她还没有出声，门便被毫无预兆地打开……

祁漠走了进来。

“刚刚忘了，你还有……”他的手里悠然地掂量着一个包，话刚说到一半，却在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时止住，不由嗤笑，“你坚持要行李，就是为了这个？”

乔桑榆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把东西塞回行李箱，然后手忙脚乱地盖上盖子。

“你怎么能直接进来？”

“不然呢？”他反问，除了莞尔之外，俊脸上并无任何的愧疚，“我敲了门的。”

他抬手，这才想起来把手里的包丢还给她，正是之前她被刘天航的手下追捕，慌乱中遗失的那一个。乔桑榆反射性地接下，同时听到他的解释：“我拿回来了，忘了给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说完，他兀自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来补充一句：“呃，那个东西……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要！应该有。”

“你有？！”乔桑榆蹙眉，瞬间看着祁漠的眼神万分复杂。

“是其他人有。”祁漠纠正，面对如此的怀疑，也能坦然处之，“家里有女佣，只是她们都去睡觉了。”

说完，他真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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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谈卫生棉这种事……

祁漠离开后，乔桑榆委实尴尬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移向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包。包身上沾了些尘土，显得有些脏，但是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缺，钱包手机证件什么的，也都在……

乔桑榆的心中不由一喜：有手机！她可以打电话给蒋旭扬，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一切，至少能跟他商量个应对方式……毕竟她家的地板上，现在应该还躺着一具尸体！

至于明天的领证，肯定是又要耽搁了……

心中如是想着，她的手上也快速摸出手机，想要找到蒋旭扬的号码拨过去。

但——

不行！

手机的屏幕一片漆黑，任凭她怎么按，都没有任何反应。手机的后面有了个明显的凹槽，应该是包掉在地上的时候，手机的背面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手机坏了！

她懊恼

地丢开手机，感觉心情忽上忽下地彻底失望。沉默了数秒，她才捡起手机，从里面抽出手机卡——手机是坏了，但手机卡完好无损，应该是还能用的。

如果她有一台手机的话，依旧能通知其他人了？

乔桑榆的心中一喜，又在绝境中找到一丝希望，握着这个电话卡便冲了出去。她想找个人！找任何可以帮她，借个手机给她用的人！可是没想到，一开门，便看到了祁漠——

他还没去睡。

从她的房间里退出来以后，他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踱到了厨房吃那堆夜宵水果。听到乔桑榆开门出来的声音，他面色诧异，微微挑了挑眉：“有事？”

“你能不能借我个手机？”乔桑榆开口，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微微停了停，“我马上就能还给你……用完就直接还你！”

祁漠没表态，只是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为了借手机，乔桑榆只能走近他。可祁漠却是指着桌上的那些零食水果问她：“你最喜欢吃哪一样？”

她现在哪有吃的心情？

她就想借手机！

“或者我换个问题。”祁漠勾了勾唇角，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买这些东西过来么？”

似是问得无意，又似问得有心。乔桑榆稍稍懵了一下，停眸多看了祁漠一眼：下属们误会了他们的关系，这点她知道！可是祁漠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

“对了，你刚刚说，问我借个手机？”他走向她，不问原因，直接便能告诉她答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什么？”

“不想让别人误会的话，就尽量表现得像个囚犯的样子。”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再加上拍了拍她脑袋的亲昵动作，祁漠轻声开口，“晚安。”

这便是他的回答。

不说借不借，不解释误会不误会，他把主动权交给了她，也把压力一并转移了过去。

而对乔桑榆来说，她看不清他的态度，辨不清他的意思，只能隐约地几分明白，在祁漠经过她的时候，身体不由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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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祁漠下楼时，正是早上八点，一楼客房的门是紧闭着的。

而另一边——

蒋旭扬穿着一身的西装，稳稳地把车停在乔桑榆家的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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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看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8000＋

这是他和乔桑榆约定的时间——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领证。”

可是楼道口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她下楼的身影。蒋旭扬无声地抿了抿唇，迟疑了许久，才推开车门下去找她——他的心里不安定了一夜，越到八点，心中的忐忑越甚…堕…

但他不能因此就冲过来，在她家里赖一晚上。一切只能在早上八点才能印证植。

******

“桑榆？”门是关着的，蒋旭扬敲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桑榆你醒了吗？”他加大了嗓音又问了一次，依旧得不到她的应门声，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那我开门进来了。”这钥匙，是他早上从她母亲那里拿到的。

他一早就去拜访了她母亲，承诺马上会和乔桑榆结婚，保证婚礼会由他全权操办，然后，再问她要了乔桑榆房子的钥匙。他承认，他是故意的！而且，此去，最根本的便是为了要钥匙。

方勤没阻拦，很爽快就给了。

毕竟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而且保证快结婚，那自由进出也没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蒋旭扬和乔桑榆的真相——他索要钥匙，就是感觉今天不会那么顺利。算不上是预兆，但他总觉得，今天乔桑榆不一定会给他开门，而且……

“卡擦！”

屋门打开，一室的空荡让蒋旭扬的脑袋倏地转为空白。

客厅收拾得“太干净”了——所有的杂物都已经被搬空，只留下空荡的家具。之前放在茶几下的报纸、杂志，全部消失无踪……家里新的似乎根本没有人住过！

“桑榆？”蒋旭扬的心中一急，连忙奔进她的卧室。

同样是空无一人。

她的卧室还是昨天的模样，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昨晚有人睡过的样子。而他最关注的是她放在床底下的行李箱！他弯腰低下头去，却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她走了。

这个认知猛地闯入蒋旭扬的脑海，瞬间便抽空了他的力气，让他颓然地坐到了地上。

**********

他的大脑从空白，到木然，再到渐渐思路清晰——她离开了，于是他所有的担忧都得到了印证，所有的细节都有了逻辑关联……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昨晚，他帮她拿医药箱的时候，曾移动过那个箱子，很重，显然里面装满了东西。

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态，他偷偷打开看了。

里面有她收拾好的衣服，有她的一些基本证件，还有一些出行的必需品……他那时候以为，她是收拾好了跟他走的！因为之前就说过，他联系好了外地的医院，今天下午会直接过去。

看着她乖乖收拾好了行李箱，他当时只觉得心疼——他也犯过错，知道迷途知返，是一种何等心酸的过程？归途很无助，最需要的便是别人的理解和原谅……

他理解她，也不打算继续追究。

毕竟她马上就会拿掉孩子，身体本身就要受很多苦……

于是，他在拿了医药箱出去之后，单膝跪地，郑重地向她求了婚。他向她保证：“以后的一切，我们一起面对！”他愿意和她共同承担这场错误。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在回程的路上却接到她的电话。她告诉他：她没有怀孕！

蒋旭扬当时就怔住了——如果没有怀孕，那她根本无需去外地拿掉孩子！那她床底下收拾好的行李箱又是怎么回事？她是要去哪里？还是她习惯有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他没问。

在电话里迟疑了良久，他终究换了个方式：“乔桑榆，明天早上有空吗？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领证，好不好？”他不想追问太多，不想纠结于细节，他只求一个最终答案。

幸好，她答应了。

然后，挂断电话，他期待了一夜，也担心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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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切回。

蒋旭扬瘫坐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他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眼前这一切的事实——她真的离开了。答应了领证，给了他希望，却在翌日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真的打击到了他！

如果这是一场报复的话，那么恭喜你乔桑榆，你成功了！

蒋旭扬只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在发颤，那种难堪和悲凉的情绪交杂，让他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哆嗦，抖了许久，才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他依旧坐在地上，就在她的卧室里，点燃……狠吸了一口！

*****

乔桑榆始终没有出现。

而她的卧室里，很快就一片烟雾缭绕，窗户没有开，浓郁的烟味散不出去，始终在窄小的房间内盘旋，熏得蒋旭扬的双眼都不由发涩。他伸手用力一抹，便能抹到双眸中明显的湿意……

一定是抽得太狠了！蒋旭扬淡淡地想。

良久，他起身，熄灭了最后一个烟头，朝着门外走去，直接“乒”地一声用力甩上屋门，让整个屋子恢复一片寂静。而蒋旭扬走下楼才想到，手里还拿着她家的钥匙。

他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突然扬手——

钥匙呈现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他手上飞脱出去，直接被丢入小区内的人工湖，随着“噗通”一声落水音，钥匙很快便彻底地没了踪影……

他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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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时间已过八点，乔桑榆所在的客房还没有任何动静。祁漠也不催，他下了楼便径自往餐厅一坐，悠然地靠上椅背，等着女佣准备早餐送过来。

他带了个平板电脑。

等餐的闲隙中，他便浏览着平板上的内容。这些都是下属发过来的最新资料，他早上他醒得早，已经将这些都看过了一遍，现在无所事事，他修长的五指划过屏幕……正好再看一遍。

他的目光很专注，唇角微微上扬，翻了几页的内容，便忍不住往乔桑榆房间的方向看一眼。

显然，他在等她。

但不是为了其他任何目的，只是因为这些资料的内容，多多少少和她有些关联。他想等她过来，从她嘴里得到一些答案……这是最便捷的方式。

“祁少，您的果汁和三明治。”女佣将琳琅满目的早餐端上来，挑了他平时常吃的放在他面前，然后小心地请示了一声，“需不需要请乔小姐起床吃饭？”

她们对那位“乔小姐”一无所知！

昨天祁少带她回来得很晚，她们所有人都已经睡了，根本没来得及见上一面……所以即使到了此刻，她们对那位乔小姐依旧是一无所知，高矮胖瘦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和祁少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知道她姓“乔”，可有可无的信息。

“嗯。”祁漠点点头，刚想答应，却听到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他转头望出去，正好看到有熟悉的人下车进来。于是，他连忙出声又止住了女佣：“不用叫她了，你也下去吧。

”

“嗯？”女佣原本微愣，正想问“为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大步走进来的人。

她神色一晃，连忙逃了出去。

******

下属很快把车上的人迎了进来。

是鬼头——

这个人负责G市这边的军火生意，开了一家物流贸易公司当掩护，黑白两道都混得挺开。他姓“魏”，后辈得叫他一声“前辈”，平辈则有人会客气地称他为“魏总”，而道上的人，都是习惯称他为“鬼头”……

他风风火火地大步进来，呼吸有些急，身上显然还带着屋外的寒气。

“祁少，听说你去了一趟A市？”一进屋，鬼头就开门见山，颇有些兴致问罪的架势，“你还去了那些市场？你调查他们做什么？”

军、火贸易这种事，其实和其他生意都差不多，都有垄断和地域机制。祁漠和他们做生意，他们很欢迎；祁漠如果和A市接头，他们就得防着他了！

因为他们觉得祁漠很快会超越、并且吞并他们！

毕竟，此时，这个男人手上的半壁江山，都是通过血腥的方式，强取豪夺、或者是阴谋匪浅……得到的！谁都不想做被祁漠“干掉”的下一个！

祁漠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平板的屏幕，抬头看向来人。

他神色自若，半点都没有被震慑住的样子，反而悠然地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轻声而出：“坐。”淡淡的一句，便让鬼头神情一怔，忐忐忑忑地坐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明明祁漠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却莫名其妙地取得了主动权。

“你对我的行程很好奇？”丢开手里的平板电脑，祁漠抬手喝了口橙汁，问得不动声色，唇角也似带着浅淡的笑意，但眸底已扬起明显的危险。

“没。”他虽有不服气，但也不至于当着祁漠的面提出来，只能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听说，所以特别来关心一下。A市最近出的事不少，风纷争又多，还是不要有联系的比较好。”

他别有深意地说完，眼看着祁漠的脸色依旧是波澜不惊，甚至连半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不由又是急了：祁漠这态度……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还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鬼头有些不服气，那种质问的语气便忍不住又来了：“祁少，您这样……觉得我们的合作还牢靠吗？”祁漠是个很强大的商业伙伴，也是竞争对手。一旦超越，他鬼头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嗯？”祁漠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等了半晌却不见他继续出声，索性反问，“你觉得我们的合作不牢靠？”

当然是这么想的！

谁愿意和一个随时可能吞并自己的人合作……

但是祁漠既然都已经说得这么直接了，鬼头反而不敢太直白，再加上祁漠冷沉锐利的视线，他沉默了数秒，拳头紧了又紧，终于彻底松开，朝祁漠扯出一脸笑来。

“哪里的话！”他轻笑，即使收敛起了这一场尴尬，“当然不是。”

“对了！听说祁少喜欢娱乐圈的人？昨晚还带了一个回来！”鬼头早已得到了一手消息，朝着门外指了指，示意祁漠转头去看，“那里面有模特有演员，正好都在G市，我就叫过来让你认识认识。”

他说的这句话，五分的讨好，五分的威胁。他在告诉祁漠——他这边的一举一动，也有专人盯着告诉他！如果好好合作，那外面的美女都是他的，以后一起吃香喝辣，如果妄想壮大吞并，那就只能……呵呵了！

祁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需一眼，他便蹙了蹙眉，直接把目光收了回来——外面站了五六个人，或清纯或火辣，真是什么种类都有……只是这种场景，把他当什么人了？

“我没兴趣。”他直接摆了摆手，重新转向鬼头，却很有兴趣问出另外一个问题，“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鬼头的目的，是为了警告他，他身边有人监听。

祁漠听得懂。

只是没人想到他的下一步反应，竟然直接就问了是什么人？

“呃，这些……”鬼头自然不能说出监视者的信息，尴尬地裂唇笑着，过了许久才终

于找到了说辞，“都是我听说的，还真忘了是谁顺口提的！再说美女配英雄，也衬得上你。”

祁漠失笑。

这种借口……他以为他傻么？

“把人带走吧，我身边不留闲杂人等，也不喜欢别人随意打扰分享……”祁漠坦言，同样别有深意地丢出警告词，而且确定他是听懂了自己的话之后，淡淡而出，“至于女人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往乔桑榆的房门看了一眼。

“……一个还没腻，暂时不考虑其他的。”突然发现，乔桑榆还有当挡箭牌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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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头很快走了。

他原本是气势汹汹地想来质问，结果却走得很憋屈。他还不敢和祁漠硬碰硬，表面上一片和谐，但他心中对祁漠的地方，却是更甚了几分……

看来，以后得更谨慎！

而且，以后得暗中盯得更紧。

******

全程，祁漠都坐在原处，未起身相迎，也未起身相送。鬼头呆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正好吃完了他的早餐，然后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客房的房门——

该叫她起来了！

他试图指唤女佣去叫她起床，可刚叫来女佣，还没来得及吩咐，便听到她的门上传来轻微的细响，这个她穿着一套运动服，披头散发地出现在了门口。

“祁少？”

“下去吧。”祁漠摆了摆手，径自朝乔桑榆招了招手，“早，过来吃饭。”

乔桑榆蹙了蹙眉。

她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在看到祁漠之后，顿时就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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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一直没有睡好，始终都是噩梦连连。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从又一场的噩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在现实中也已是头疼欲裂。精力的过度消耗，再加上睡眠质量差，她这几天虚弱的身体顿时更虚弱，脑袋都昏昏沉沉地涨疼……

她不知道这算是病了？还是着凉冷到了？

她不懂医。

她只是通过整晚的沉浮挣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要想让自己彻底脱困，就得揭发刘天航！只有刘天航倒了，她才不用背这个莫名其妙的黑锅，也能义无反顾地从祁漠身边逃出去……

但是，显然揭发刘天航也不容易。

“怎么？不吃了？”见她站着不动，祁漠懒懒地出声，顿了顿，又叫出了赋予她的专属称呼，“骄傲的囚犯？”

乔桑榆这才回神。

她暗暗地瞪了祁漠一眼，大步走到桌旁，径自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在桌子上挑食物吃。她吃东西不拘谨，也不做作，全程就像自己一个人在家一般那样进食，而祁漠……完全被她当成了空气。

祁漠勾了勾唇角，这种吃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未免太不矜持，他打量了数秒，然后忍不住开了口：“你是故意吃给我看的，还是在家里就这么……这么……”

他比划了一下，却斟酌不出合适的用词。

反正，不是什么好词。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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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闭……咳！”她最讨厌吃东西的时候有人讲话，特别是自己厌恶的人。所以在祁漠开头的那一刻，乔桑榆便忍无可忍地想要骂人，只是她此时的口中还包着食物，这么一开口，顿时都呛在了喉咙中，咳得天翻地覆，“咳咳咳……”

小脸在瞬间憋得通红。

她低头在桌子上寻找可以喝的东西，祁漠好心地抬手，把自己喝了半杯的果汁递了上去。乔桑榆根本没来得及看，直接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总算是平息了喉咙口的憋堵和干涩！

“……这是我喝过的。”待一切平息，祁漠才淡淡地出声提醒。

此话一出，乔桑榆的脸色顿时就绿了！她看了看祁漠，又看了看手里已经喝空的杯子，顿时脸色便青一阵白一阵……这都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她和祁漠……天哪！难以想象！

她觉得好恶心。

“放心，”而祁漠淡淡出声，还在继续为她的心情雪上加霜，“我没有往里吐过口水。不过你刚刚碰过的杯沿，确实是我碰过的，也就是……”

“闭嘴！”她愤怒地低喝，猛地一下把杯子拍回桌面，再也没有半点吃东西的心情，转身就想离开。

这回，刚抬脚，却又被祁漠叫住——

“等等！”他起身，从旁边拿了那个平板走过来，打开了资料的扉页，主动递送到她面前，想要从她身上获取一点信息：“我有点东西给你看。”

“不看！”简洁明了，快速决绝。

乔桑榆越过他，继续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她没想搭理祁漠，不想看他的任何东西，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瓜葛。直到祁漠问出这个问题：“你和蒋平涛是什么关系？和蒋家又是什么关系？”

她豁然止步。

她停脚、回头，正好撞上祁漠幽邃黑暗的视线，双眸中透射着明显的认真和追问——他想问这个做什么？他不觉得这个时候他问这种问题，显得很可笑吗？

乔桑榆本想转身就走，但是刚走了一步，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来，主动给了回答——

“你看这个是什么？”她抬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他看。

她瞪着祁漠，冷静的嗓音中，有着明显的愤怒和控诉，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如果不是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是你让我背杀人的黑锅的话……今天，是我和蒋旭扬领证的日期！”

说完，她直接冲回房间，“碰”地一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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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倒是对她的脾气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是她负气的一席话，反而给了他更好的启发——

他低头，重新翻弄着平板上的资料：这是蒋家的资料！蒋家世代从政，蒋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清清白白，而且地位不低……看起来很光鲜漂亮！

祁漠却不这么觉得。

他们的个人资料都太漂亮了！

漂亮得不像是真的！而伪装得越好的人，往往真面孔越是复杂……

蒋家，不会太简单。

而乔桑榆……

他不禁想起她刚刚亮出戒指的那个行为：原本以为她和蒋家相熟，和蒋旭扬有恋爱关系。但是现在似乎“更熟”，有些事情要办起来也会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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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别忘了，那是你惹的破事（第一更）

乔桑榆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

她刚刚和祁漠发的那通火，其实毫无用处，反而显得自己无知又可悲——刚刚的她，就像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吉娃娃，对着面前的藏獒狂吠……

祁漠的心里，应该在笑她吧堕？

乔桑榆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植。

她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但是里面除了那部坏掉的手机，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通讯设备。这样的条件下，她要怎么揭发刘天航？又要怎么联系蒋旭扬说明一切？

想到蒋旭扬，乔桑榆便默默地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蒋旭扬应该去家里找过她，应该也发现了她客厅里躺着的尸体……只是不知道：会是蒋旭扬先发现？还是警方的人先发现？

她一无所知。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事情肯定闹大了！她或者被当成凶手，接受警方的追捕；或者被当成“失踪者”，别人正在找她……蒋旭扬会来找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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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房门被轻叩了两下，乔桑榆没说话，祁漠便已径自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对着那个行李箱发呆的她。

“又缺东西了？”他戏谑了一句，弯腰在她身后的床沿上坐下，“还是在担心A市的烂摊子？”对于刚刚她失控发火的事，祁漠闭口不提。他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毕竟心里已经有更好的计划成型，他不用计较那些。

“你究竟带我来干什么？”乔桑榆蹙眉，站起了身面向他，“这么关着我有意思吗？”

“门没锁。”他纠正，朝外面指了指，“没有关着你。”

乔桑榆暗暗咬牙：这有区别吗？是他昨天用强把她带到这里的！而这个房子处在半山腰，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车，要怎么下山离开？难道又要策反他的人，然后再当面看他扭断别人的脖子吗？

深吸了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发无用的脾气。

“我这两天会回一趟A市。”在她再次说话之前，祁漠慢慢悠悠地开了口，“你家里如果没有出现尸体，你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回去……”

他是故意刺她：她根本不知道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所以下意识地认为事情闹大。她是个谨慎的人，在没把握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怎么敢回去？

闻言，乔桑榆的脸色不由一僵。

“看来你的活动范围只能限定在G市了，不如趁着通缉令发过来之前，多享受享受自由？”他闲闲地建议，陡然话锋一转，跳跃着丢出询问，“今晚有个晚宴，有没有兴趣参加？”

乔桑榆蹙眉，仰头看了他一眼，话题同样跳跃：“那你有没有电脑给我用？”她需要查到外界的资料，需要联系家里人，也需要扳倒刘天航……

“没有。”祁漠摇头。

笑话！

什么都让她知道了，他还玩什么？

乔桑榆也不强求，被祁漠拒绝后便重新坐回地上，慢慢悠悠地叠她行李箱里的衣服，冷冷地丢出一句：“那晚宴我也没兴趣。”

祁漠着实被她将了一军。

看着她负气又冷傲的背影，祁漠只能苦笑，莞尔着摇了摇头：“乔桑榆，不如我们换个交易？你陪我去参加今天的晚宴，我帮你摆平A市的破事？”

他说“破事”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戏谑又魅惑的音调。

“你别忘了，那些‘破事’，都是你惹出来的！”乔桑榆不甘示弱，回头想瞪祁漠，却在撞上他眼底的笑意时，神色不由一收，冷淡出声，“到底是什么晚宴？”

是什么重要的场合，值得他说出这样的交换？

乔桑榆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他口中的晚宴，肯定比刘天航更复杂，她所接到的“任务”也会更艰巨……也许是从一个深渊，被推到另一个深渊。

“慈善晚宴。”可祁漠下一秒给出的答案，却让人大跌眼镜。

“慈善晚宴？”乔桑榆疑惑地重复，眼里尽是不信，她上下打量着祁漠，实在难以把他和“慈善”两个字联系到一起，“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

“刚刚。”他耸了耸肩，回答得坦然，“十五分钟之前。”

说话的同时，他已从她床上起身，走到了她身侧，朝她伸出手：“你陪我参加个晚宴，我帮你搞定A市的事，再把你送回蒋旭扬身边，你赚了。要不要来？”

乔桑榆迟疑了几秒。

她在各种情况中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好！”只是她没需要祁漠的扶持，自己撑着地板便爬了起来，一秒钟进入了战斗状态，“需要我做什么？”

“就只是参加。”他浅淡而下，丢出的答案简单得让她难以相信，然后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肩膀上，揉了揉补充，“……真的不用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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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参加晚宴，祁漠下午的时候就来叫她了。

他派的人过来了，专门接她去挑礼服做头发，显然他对这场晚宴还相当重视。乔桑榆原本在睡午觉，应了一声后便连忙爬了起来，感觉脑袋又沉了一分。

她绝对是昨晚受了凉！

从早上起来就昏沉难忍，现在脑袋更涨，摸着额头似还有点烫……乔桑榆起床的时候，身体不由踉跄了一下，但她又很快站稳，晃了晃脑袋，便把这种不适强忍了下去。

她不娇气，也不矫情。

以前发着高烧也照样拍广告，现在这点小小的“低烧”，她熬一熬就过去了。只要熬到晚宴结束，A市的事情就能解决了，她能少操心不少……

******

其实——

祁漠只是把“带她去买个礼服”这件事交代给了下属，但是鉴于下属们惊人的误会能力，再加上祁漠也不喜欢解释，于是最后被重视成了请专业的造型师，大张旗鼓地准备这场晚宴……

这是祁漠第一次在G市的公开场合露面。

底下的人纷纷揣测：这是要双双公开的节奏？还是什么其他意思？

******

“乔小姐的身材真好！”造型师的嘴巴很甜，一边帮忙挑礼服，一边对她赞不绝口，自言自语着感叹道，“我也是您的粉丝呢！前段时间还纳闷着，您怎么突然就退出娱乐圈了，而且连网上的信息都没了……”

她选了一套礼服走回来：“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祁先生不舍得您抛头露面吧？”

她们做时尚造型的，接触的人很多，自然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明星为了富商退出娱乐圈的，可不在少数！反正钱一辈子都花不完了，干嘛还自己辛苦出去演戏拍广告？

乔桑榆笑了笑懒得解释。

只是在看到那条小礼服时，她不由皱了眉——是粉红色！她最讨厌的粉红色！

“这件怎么样？”造型师正想介绍衣服，看到乔桑榆身后时，微微一愣，“祁先生，您怎么过来了？”分开一会会就受不了了？他们真的是在热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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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反正，都是你的钱（第二更）

乔桑榆一愣，闻言也立马转过身去。

果然是祁漠。

他穿着西装外套，里面换上了一件平整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也是松松垮垮地开着……明明是正式的套装，却不禁被他穿出了几分纨绔的味道。

“你们继续。”祁漠抬了抬手示意，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时间，“一个小时够不够？堕”

他不能去得太晚。

“这个……”造型师顿时面露难色，“我们头发还没弄，而且妆也没定……”按照正规的造型步骤，得先选衣服，再定妆容，最后才是正式的梳妆打扮。

她们现在才第一步，怎么来得及？

“那就赶紧定。”祁漠打断她，直截了当，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可……”造型师一张脸彻底苦了。

而乔桑榆平时和造型师们接触得也多，自然知道她的为难。她开口，解了造型师的为难，主动把任务揽了过来：“还是我自己来吧。”说话的同时，把对方手上的粉色小礼服拿了过来。

只是她没有穿，而是扬手把它丢到一边。

终于能摆脱这件碍眼的粉红色了！

乔桑榆径自踱向屋内，自行寻找晚宴搭配的衣服。她也不挑，不需要精益求精的细节，衣服只要大方能穿就好！反正，这场晚宴对她来说，还是都靠演技……

*********

不足半个小时，她就打点好了自己。

她选了一条白色的小裙子，露肩的设计显示出她精致的锁骨，收腰的款式又包裹出她纤细的腰身……不算是暴露，但一切都匹配得恰到好处。

头发只简单地盘了一下，妆容是她自己指定，造型师只负责上妆的优雅淡妆。不妖艳，也不耀眼，但这样清晰干净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舒服。

“我好了。”弄完这一切，乔桑榆径自推门出去，没有半点炫耀和央求肯定的过程，“现在过去么？”

她算是“准备好了”。

“不重要”的晚宴，她当然用不重要的打扮。

祁漠的目光一顿，称不上是惊艳，但眼中也尽是赞赏。毕竟他见过乔桑榆更美的照片，也能想象到她盛装打扮的模样，他以为她是妖艳、咄咄逼人的红玫瑰，但现在……

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

“比我想象得快。走吧？我的车就停在外面。”祁漠点点头，正想继续说话，造型师却突然从里面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披肩——

“乔小姐，您这套衣服得加一点亮色，要不然显得太‘素’，加一个披肩就够了！”

看来这位设计师是对粉红色情有独钟——

她丢开一件粉红色，她便又拿来一个粉红色。

“不用了。”乔桑榆摆了摆手，正想拒绝，但这回造型师却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她拎着那条粉色的披肩晃来晃去，同时试图说服乔桑榆——

“这种颜色是最搭配的！或者拿那个粉红色的腰带……不然您索性换一条裙子吧？这条真的是太素了，反正时间还是够的……”

难得有这么固执己见的造型师，乔桑榆不肯要，她便扒拉着说个没完。眼看着刚刚那些努力都要被推翻，乔桑榆咬了咬牙，暗暗地选择了一下：讨厌的粉红色，和讨厌的祁漠，哪个相对比较能接受一点？

她选择了前者。

“我自己来。”她打断造型师，直接将她手中的披肩拽了过来，随意地往肩膀上一披，然后再她表达更多的纠结之前转身，径自朝祁漠走近，“走吧。”

祁漠笑了笑，眼看着她越过自己，才抬脚懒懒地跟了上去。

“你……”

“你闭嘴！”祁漠试图说话，只是才刚来得及开口，便直接被乔桑榆冷声呵了回去。她现在不想说话！特别是不想和祁漠说话！她的脑袋一阵阵的涨疼，应该是感冒发烧的预兆，所以她仅剩的这点经历，必须留在晚宴上……

她没功夫和他吵！

而祁漠也不继续，听到她这么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继续一路向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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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慈善晚宴。

晚宴是某个慈善机构全权办理的，邀请了社会各界的名流，所以今晚到这里的都是各界的精英领导。祁漠之所以要带着乔桑榆早去的原因，是为了熟悉晚宴上的拍卖品。

拍卖的物品都是在场人士捐的，晚宴最后会有拍案环节，最后拍卖所得的金额，将全部捐助给孤儿院。

“都是名人。”翻着看琳琅满目的拍卖预告册子，祁漠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突然收手合上册子，将它塞入乔桑榆的手中，“随便找点东西拍，解解闷。”

乔桑榆挑了挑眉，面色疑惑：“你出钱？”

祁漠点点头。

“那你想买什么？”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今晚的“任务”，但是既然祁漠都已经这么说了，乔桑榆对待的态度也顿时谨慎了几分，“你想要怎么拍？”

“随便。”祁漠没兴趣继续看小册子，上面的东西华而不实，他没有兴趣，而且什么都不缺，“想拍什么拍什么，别人只要知道我在做慈善就好了。”

他需要一个良好的开端。

今晚云集那么多的“大咖”，他可以打着慈善的幌子认识很多人，拓宽很多渠道。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进行他长远黑暗的计划。

“……好。”乔桑榆蹙了蹙眉，“那好，我随便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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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的拍卖现场却一点都不“随便”。

有钱人玩慈善，就是把原本只值几万块的玉石，硬生生地炒到了几百万……反正有钱！捐给孤儿也不心疼！所以乔桑榆盯着的那几样东西，最后几乎就没有成功买入过。

直到——

“这是冯先生捐助的海洋之心。是路易十六的最爱宝石，同样也是被诅咒的宝石之一，相传拥有它的恋人最终都会走向凄美的结局……”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讲完宝石的故事，然后丢出起拍价，“五百万！”

全场哗然。

这是今天晚上，迄今为止起拍价最高的东西。

很多人都特意围过去，近距离地瞻仰那颗海洋之心，却都无法估量它的价值……

乔桑榆却暗暗勾了勾唇角，她朝祁漠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底闪过明显的快意。在瞬间已有了想法：就买它了！而且不惜一切代价买它！反正，是祁漠付钱。

“两千万！”

她丢出万众瞩目的高价，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走到香槟台边，执起一杯酒示意了一下，神色傲然：“这颗宝石，我要定了！”

转头，她正好对上祁漠似笑非笑的目光。

乔桑榆淡然地回以浅笑，特意隐忍下来——她现在一切的快意来源，都因为她知道一个真相：这颗宝石……是假的！

这是一文不值的假货。

所以，她一定会“帮”祁漠买下来！

反正是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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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怎么你好像很开心？8000＋

“……好！这位小姐已出价到两千万！”主持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示意着全场的灯光打向乔桑榆，“这还是本次加价最快的珠宝！有人愿意出更高价吗？”

他停下来，继续介绍这颗“海洋之星”的传奇故事，吹嘘着调动更多人的购买欲。

乔桑榆没理会主持人的墨迹，索性抬脚走向祁漠，她在他身前静静站住，眼底带着明显的挑衅和傲然：“你带了多少钱？够不够买？”她今天是吃定了他：要么，他花一大笔冤枉钱；要么，他彻底丢一次脸植。

“我……”祁漠勾了勾唇角，还没来得及表态，却被主持人激动的声音打断—堕—

“两千一百万！这位老先生出到了两千一百万！”主持人的嗓音中满是惊喜，立马引导着全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看了过去，“让我们鼓掌！为贫困孤儿们表示感谢！”

谁也不曾想，这块估价仅千万的宝石，一下子就被炒得翻了倍。

“看来别人也很喜欢。”祁漠耸耸肩，慵懒又戏谑地看过来，把问题又丢还给了乔桑榆，“能不能买下来？乔桑榆，这还得看你的本事……”

根据人们“追涨不追跌”的心理，拍卖会上，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律——不管东西好坏，只要有人竞价想买，那就一定是好东西！价格越高，也会有越多的人争相逐之！

“两千一百五十万！”

“两千两百万！”

“……”

果然，报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大厅里也时不时传来别人的抽气声。而最先叫出两千万的乔桑榆，瞬间就被现场的买家们和主持人遗忘……

祁漠看她的目光，顿时更多了几分戏谑：“还买么？”

乔桑榆暗暗咬了咬牙：当然要买！全场最冤的“冤大头”，她一定要为祁漠争取到！

但是一层一层的加价，到时候会引发更多人的购买欲，这场拍卖就会没完没了……她不喜欢！她做事的风格，向来都是速战速决。于是，乔桑榆单手举高了号码牌，另一手举起了五指：“五千万！”

她开口，让整个大厅同时一静。

四周的灯光又重新打在她身上，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她依旧神色疏淡，没有半点的紧张和慌乱，清了清嗓子重复：“出价五千万。”一下子甩开其他人十条街。

“五……五千万！”主持人讶异地张了张嘴巴，“我们这次拍卖的上限是三千万，这位小姐是率先出到这个价钱的！所以根据规定，三千万会捐助灾区，另外的……”就不用了。

三千万，是整场拍卖会的上限，他们不能收更多钱。

“不，就五千万。”乔桑榆打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坚持这个出价，同时不忘把祁漠拉下水，“我只是这位祁先生的竞拍人，祁先生交代我，一定要用最多的资金帮助贫困儿童，他想多献一份爱心，大家不会不成全吧？”

现场都是热爱慈善的人士，怎么会不成全？

乔桑榆此话一出，反而所有人都自发地为她和祁漠鼓了掌。

祁漠站在那一片耀眼的灯光下，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只是没有说话。而乔桑榆看着他，脸上除了落井下石，还是落井下石——五千万的资金，相当于一个公司半年的盈利……

他的心已经在滴血了吧？

她很喜闻乐见！

“五千万，这颗海洋之心是您的了！感谢您的爱心！”主持人一锤定音，在鼓掌之余，谨慎地让礼仪小姐过去，“小姐，是您去后台办一下手续，还是……这位先生？”

拍卖完，自然是付款的环节。

停留在两人身上的灯光还没有移开，乔桑榆面色灿烂，点了点头转向祁漠，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来，讨要的声音甜：“要钱。”她看起来单纯无害，整个人都放柔了姿态，让人感觉到了乖巧和甜美。

笑里藏刀，演得不错。

祁漠在心中淡淡评价，但是在明亮的光影之下，他却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似轻实重：“好，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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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G市今晚变了天，原本明朗的星空乌云密布，祁漠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里面的慈善晚宴还在继续，时不时能听到拍卖叫价的声音，祁漠对那些喧嚣没有兴趣，只是站在外面的阳台上，看着人工的喷泉和草木打发时间。

直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五千万，东西买回来了。”乔桑榆在他身后站定，看着祁漠那一动不动的背影，她的心里便没来由地痛快，故意说话刺他，“花你这多钱，心疼了？”

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她继续雪上加霜：“你该不会是要破产了吧？”

如果他说“是”，她绝对会去放鞭炮，哪怕费用自理。

但祁漠却是气定神闲地回过身来，转而淡淡地问出这么一句：“乔桑榆，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话音落下，他便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茫然。

她当然不知道。

祁漠也不会傻得跟她坦白，只是在她迟疑时，微微一笑：“很不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五千万换一颗宝石，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但听在乔桑榆耳朵里，便成了十足的炫富。她的眉头皱了皱，不喜欢祁漠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于是抬手，将那颗宝石递给他：“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颗宝石是假的。”

先前的那颗海洋之星，已被收在了一个黑色的丝绒锦盒里，包装精致，它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淡淡的光。

依旧很漂亮。

但……却是假的。

乔桑榆故意在这个时候才丢出真相，带着几分快意把盒子递到他眼前，观察着祁漠的每一个表情。他的脸上闪过明显的愕然，伸手接了那个盒子，正想有所动作，却被乔桑榆的话打断——

“没有人调包！它在拍卖台上的时候，就已经是假的了！”

她仰头，姿态高昂地丢出这个事实，也在同时无声宣布——我就是故意的！

祁漠果然止了步，他直接用手将那颗“宝石”拿出来，丢了盒子用掌心掂量着，不动声色地问她：“你怎么知道？”珠宝钻石这种东西，他是真的不懂。

“因为真的在我手上。”乔桑榆答他，说话的同时，悠然地向前走两步，靠在大阳台边缘的扶手上，看着外面的雨水出神。那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手臂上，正好减轻了她身体的发热，也让她沉重的脑袋恢复了几分清醒。

当主持人说出“海洋之星”四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那颗钻石是假的了！

真正的“海洋之星”，一直都是她们乔家的收藏，她大学毕业那年，母亲就把这颗宝石交给了她，说是给她的未来当嫁妆。她用不上，所以一直收着。

她可以肯定没有丢失！

所以真品怎么会出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拍卖会上？

“你还有两下子。”祁漠轻叹，失笑出声，他站在原地掂量了半晌那一名不文的宝石，然后猛地扬手，将那颗“海洋之心”丢了出去——淡蓝色的宝石在夜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很快就没了踪影……

乔桑榆的眼皮一抬，看着它消失，没有说话。

“你是故意的吧？”祁漠靠上她旁边的围栏，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他的大半个身子趴在上面，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喃喃地叹息，“五千万呐……”

看上去……还挺惋惜的。

她没有回头去看，光听他的声音，便能想象到祁漠颓丧的模样。乔桑榆不禁觉得畅快，她凝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突然觉得数日来的郁闷尽消，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你高兴了？”

乔桑榆脸上的笑意更浓，而

且直达眼底。她索性回过身来，得意地看向祁漠，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高兴！”一晚上让他折损五千万，她能不高兴吗？

只是——

她本想看到祁漠失落、郁闷、甚至恼羞成怒……但是通通没有！相反的，他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浓，似是高兴，又似觉得她好笑的嘲讽……

乔桑榆的笑容不由一收：“怎么……你也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他不是损失了一大笔钱么？

“哦，这个啊……”祁漠这才清了清嗓子，克制着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指了指自己的脸，“苦笑。”

乔桑榆一万个不相信！

他依旧是那种散漫随意的模样，哪有半点受挫的难过？相反的，他的神色有些真正的得意……这让乔桑榆不禁怀疑：他表面上说来参加个慈善晚宴，随便买点什么东西，但是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反倒是一用脑子，脑袋便又沉又疼。

“好了，今晚的风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最终还是祁漠率先开了口，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突然想起来要求，“不过在此之前……把披肩脱了吧。”

“什么？”乔桑榆的精神一紧，整个人倏地回过神来，反射性地抓住披肩的扣子，“什么意思？”

“当然是……”祁漠特意拉长了声音，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她陷害了他一次，他也故意着逗弄回来，“……字面上的意思。坑了我这么多钱，不准备给点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甚至想到了祁漠要她把真正的宝石赔给他。但是没有。

他只是欺近了她，把她整个人逼退到太阳的围栏上，然后单手撑着栏杆，将她圈制在自己和墙壁这个窄小的空间之中：“乔桑榆……”他轻声叫出她的名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莫名地带着几分暧昧的味道。

他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身体，从上到下，缓慢而轻佻，顺着她的疑惑反问：“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能给我的？”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而且界定的时间是“现在”。

他的暗示，无非就是身体。

乔桑榆自然能明白祁漠的意思。她的眸色一沉，脑中能浮现起的，就是一个月前那场狂野的错误，而她唯一的记忆，便是自己衣衫不整，而他覆在她的身上……

这是她最暗黑的记忆！

“祁漠，滚开！”她顿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被开到这种玩笑，她完全怒了，甚至连真假都没有心情分辨，“我告诉你，想也别想！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碰我！”

“再？”祁漠疑惑地顿了一下，手上却已更快一步地绕到她胸前，灵巧地解了披肩的扣子，同时也拉下了她的大半条披肩，露出白皙的肩膀……

乔桑榆彻底怒了！

她根本就没有听祁漠的话，更没有捕捉到他话中的漏洞，在披肩被他扯下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忍无可忍地选择了爆发，猛地扬手，就想朝眼前的这张俊脸扇下去……

但是没有成功。

五指扇到一半，便被他更快速地截住。他握住她的手腕，指间的力道不大，却能让她根本挣脱不开。乔桑榆气急败坏：“你看清楚这是在哪里？你想干什么！！”

他简直太过分！

这里还是晚宴现场，这里是随时有人会来的阳台，如果他在这里乱来……

“好了好了。”他在她想到更坏的状况前开口，松手放开了她，一手却还拿着她那条粉色的披肩，“这样不是好了么？只是让你把披肩脱了，紧张什么？”

他当真就此收了手，扬手直接一扔，将那条粉色的披肩从阳台上扔了下去。

乔桑榆疑惑地看向他，正看到他耸了耸肩，拍了拍手掌丢出答案：“既然不喜欢粉红色，干嘛还要硬穿着？除了刚才，你一晚上的脸色都很难看。”

从那个造型师拿出粉色的衣服开始，他就看到了她脸上的厌恶和暗沉。

他看得懂。

只是不明白——

她为何不拒绝？

“你……”乔桑榆不由愣住，呆呆的看

着那条粉色的披肩飞扬而下，消失在夜色里，也消失在雨水中……她突然有些释然，也有些畅快！有些东西一旦讨厌了，那会是终身的。

她一直竭力想反驳这点，她以为，既然选择了原谅蒋旭扬，就会慢慢接受一切当年因他而讨厌的东西。

可是当祁漠用这样的方式，将粉红色从她身上剔除时，她突然觉得很畅快！那种一身轻松的畅快！她今晚的烦闷和压抑，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服装上的粉红色……

“你怎么知道的？”她没有回头，呆呆地问出来。

“因为我会用眼睛看。”祁漠回答得平淡，看着她在黑暗中的身影纤细又脆弱，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往她光\裸的肩上一盖，“走吧，收拾收拾，可以回A市了。”

他的心情很好。

指尖不小心碰上她肩膀上的皮肤，正常人的温度，应该是温暖的，她的披肩被扯掉，那也应该是微凉的，可是，她身上的温度却很灼热，让祁漠的动作一顿，不由多碰了她一下。

“你怎么这么烫？”

乔桑榆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祁漠的触碰，她抓紧了他给的那件外套裹住自己，越过他想要离开，却没想到被他拦住，而这回他的手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你在发烧？”是疑问句，也是肯定句，祁漠的脸上有着明显的诧异，“什么时候……”开始的？

“准备回A市吧！”乔桑榆后退一步，态度依旧是一派冷清，身体即使再不舒服，她也始终强撑着，不会表露半分。只是冷冷地补充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再回A市之前，我自己去一趟医院。”

她是真的不娇气。

在祁漠有所反应之前，乔桑榆便已越过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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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没送她去医院，最后派了个下属跟着她。

他则出了门，在晚宴会场的附近溜达。

今天的晚宴，其实对他来说很成功。用五千万买回一个假货，却开启了一个很好的门路，要是没有她的“帮忙”，他想单纯地用钱砸开一些权利关卡，恐怕花得不止五千万……

她已助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

“祁总！”很快有人便追出来叫他，同样是参加慈善晚宴的人，看模样应该是属于官场上的慈善家，“外面冷，还下着小雨，怎么不进去？”

“出来抽根烟。”祁漠顺势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分了对方一根，彼此点燃。

刚吸了一口，对方便已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我在G市住了好多年了，好像之前都没听说过祁总。不知道祁总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也对慈善有兴趣？”

“做贸易的。”祁漠避重就轻，态度自然又谦虚，“做我们这行的，平时各地跑来跑去，刚来G市不久，所以大家应该都不认识我。今天听说这里有个慈善晚宴，我就来了，献献爱心。”

“这么年轻就有这份心，很难得！”对方赞赏，又拉着祁漠闲聊了不少，一来二去的，几根烟下去，他便觉得跟祁漠够熟了，而且对这个小伙子也很是赞赏。

他拍了拍祁漠的肩膀：“社会上要是多一点像你这样的人，就好了。对了，我们这里都有慈善公益活动，帮助孤儿之类的，你也要一起参加吗？”

祁漠扬唇，笑得不动声色，面上的表情却是很真诚：“我可能参加不了，最近想成立个基金，帮助更多的人。”

“哦？”对方来了兴趣，听着祁漠继续往下说。

“我想个人出资，在A市买下一块地，然后建一

个孤儿院。”祁漠淡淡地开口，眉头皱了皱，面露难色，“A市郊区有个度假村，好像最近废弃的，但是买卖的手续比较麻烦……”

“这有什么？A市有我认识的人，倒是可以帮你问问！”都是为了慈善事业，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了，“只是，你为什么帮助孤儿？”这是他最大的疑惑了。

“谁都帮助。只是孤苦的孤儿更多。”祁漠笑笑，最后的一句，倒是透漏了真感情，“我在六年前失去了所有的家人，那种孤独的感觉，我知道。”

正是他的这句话，彻底打动了对方！

谁做慈善，不是为了心中最痛的那点回忆？

“我帮你！”他拍了拍祁漠的肩膀，一脸义气，完全应承下来，“A市的那块地，我帮你搞定！”

*******

从头至尾，他都不知道祁漠真正的身份和目的——

他懒得再追查关于那个黑市的细枝末节，反正那块地方在，那认定那块地方的人就在！他想要暗中操作的军火贸易，就能在那个地方顺利实施……

所以，他用了最大胆的设想和决定：索性买下整个黑市区！以慈善的名义。

这样的阻力最小，而且成功率最高。

“这是我的电话。”那人保证了一番后，最后留下自己的电话，“那祁总，我先进去了。”

“嗯。”祁漠点头，脸色照样真诚，“等A市的地方落定，一定请你来参观。”

“好好好！”

目送着对方离开，祁漠淡淡地想：原本想要带着乔桑榆在旁边，她的演技无可挑剔！现在突然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也很“不错”……

******

“祁少！”下属撑着伞走过来，“一会儿就要转大雨了，要不要先回去？”

祁漠点了点头，在车子驶上规程的时候，才不禁想起某个正在发烧的人，于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乔桑榆呢？”

“乔小姐在医院！”下属不由笑了，“有人陪着，她已经输液了，体温三十八度……”祁少还是关心乔小姐的啊！看来他们的揣测方向并没有错！

他默默地解释着，说话的同时，已经掉转了车头，开向医院……

祁漠蹙了蹙眉，却没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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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外面的雨势明显加大，雨声也很大。祁漠把下属留在门口，只身走入了急诊区，一眼就在朴素简陋的急诊输液椅上发现了她——她还穿着他的那件西装外套，头发披散着，脸上带了一个大大的口罩，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祁少。”陪着乔桑榆来医院的下属看到了祁漠，连忙紧张地起身相迎，说明了乔桑榆的病情，最后补充，“……只有这半瓶盐水了，您来接她回去吗？”

“不是，路过。”祁漠回答得很随意，抬脚走到乔桑榆旁边，看着她的脑袋向小鸡啄米般的点着，似乎正陷入浅眠的困倦。他只是来看一眼，没想过要管她。

只是，在她的脑袋又一次重重“点下去”，几乎撞上手背上的针时，原本“路过”的人却猛然出手，用掌心挡住了她的额头，也撑住了她的整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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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夺人所爱这种事……6000＋

这个姿势有些尴尬。

她无知无觉，头就此枕在他的掌上。而祁漠却要弯腰，手再往前伸着，才能平衡她的身体……这种扶持的动作，让他有些小小的郁闷，于是他微微用力，索性让她往后靠，整个人仰睡在输液椅的椅背上。

而他，就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堕。

夜里急诊输液室的人很少，除了他们，角落里唯有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正在输液，一脸病重的虚弱模样，而女的便在旁边照顾，从擦汗到捂手……无微不至植。

祁漠看了几眼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她带着一个大口罩，让他看不清她此时的面色，只能看到她清晰隆起的眉，显然她也在忍受疾病的折磨……

他不由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倒是没刚才那么烫了。

“唔……”她在梦中嘤咛一声，头微微往旁边偏了偏，似是要躲开他的触碰。祁漠识相地收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回神想起来：她是乔桑榆，她不需要照顾。

就像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她是何时开始发烧的？她连吭都不吭一声！后来也是无意中被他发现，她却没有半点的示弱，只是丢出一句“我先去趟”医院，然后走得比谁都潇洒……

她真的不需要别人担心照顾。

祁漠莞尔，扬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把手彻底撤了回来。

“祁少！”下属正好这个时候折了回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浮动着暧昧的笑，“我刚出去买了两杯热饮，给您和乔小姐。”

祁漠接了，眸色却微沉，忍不住问了出来，但声音却是刻意压低的：“为什么不去病房？”

“呃……”下属一愣，据实以告，“这是乔小姐的意思。她说只是有点低烧，没必要那么麻烦，输完液就能走人了……”毕竟入了病房，就得办入院手续，怎么着都得留院观察到明天。

于是下属就没强求：她想早点回家，这很正常啊！

闻言，祁漠明显蹙了蹙眉，却没有多问，只是转头朝乔桑榆又看了一眼：“……病死算了。”

“哪能啊？”下属失笑，以为祁漠这是半开玩笑的关切，“有祁少您在，怎么舍得……”

“不是。”祁漠却突兀地丢出两个字，打断了下属想说的戏言。他的神色一收，忽然转为严肃，在这个时候，才终于表明了解释，“我和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之前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要解释也是她去解释，反正误不误会，都对他没有影响。

但是现在……

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想澄清。

“啊？”听祁漠亲口说出来，自然是错不了的，下属的表情有些尴尬。被祁漠这么一否决，他顿时找不到接下去的话，顿了数秒才喃喃而出，“我……我知道了……”

他不敢再谣传了。

“好了，你先走吧。”看出下属的尴尬，祁漠也没想把他继续留着，听他说完这句，直接朝他挥了挥手，然后随意地瞟了旁边的人一眼，“我一会儿自己开车回去。”

“那……好！”下属点点头，立马识相着退下了，“祁少那您路上小心。”

说完，他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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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液的时间很静，空气中能听到的，只有盐水经过管路“滴滴答答”的声音。

那对夫妻输完了液，已经走了。女的搀扶着男的，瘦小的肩膀撑托着男人所有的重量，小心翼翼地从过道一点点走出去……偌大的一个输液室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祁漠朝身边看了一眼：盐水还有小半瓶，挂盐水的人还在睡。

他没有叫醒她，自己安排着打发时间，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索性翻新闻看——关于慈善晚宴的新闻，自然是少不了的！那个集结了土豪和政治家的晚宴，虽然不允许媒体到场拍照，但是仍有记者混入，把实时动态转化成文字新闻，跃然纸上……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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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之心的天价，当然是整个新闻的亮点。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买点东西，借机混入那个圈子，然后再层层深\入，得到他想要的；但是现在看来，仅仅是今晚的出场，他已变成G市慈善圈的焦点人物，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他提前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祁漠在心中淡淡地想：乔桑榆，真的挺能干。

可是在下一秒，他却感觉到肩膀突然一沉——

原本仰睡在椅背上的人，脖子一点点地往旁边滑出，终于失去了椅背搀扶的力道，整个人栽下来，靠上了他的肩膀……她似乎对那宽厚又温热的触觉很满意，稍稍动了下调整了姿势，然后又睡了过去。

“你……”祁漠转头，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噤了声。

沉默了许久，他终究是选择没有吵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彻底送给了她，自己则侧到了一边看新闻……这样的姿势，就好多了。

***********

最后的半瓶液很快输完。

祁漠叫护士帮忙拔了针，她皱眉嘟哝了一声没醒，祁漠便只能无奈地帮她压了针孔。

“一会儿就能走了。”护士收拾完了输液器带走，不忘最后嘱咐一句，“今晚好好睡一觉，出一身汗就能好了。如果发烧反复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再来就医。”

“好的，谢谢！”他微微一笑，便甜了对方的整个心窝。

护士点点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祁漠却已把注意力转回了乔桑榆身上——她的手正握在他的手中，白皙纤细；她的头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乖巧依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看起来才有那么几分柔弱。

“你能自己走吗？”他低声问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祁漠微微抿了抿唇。

他知道，他是能“叫醒”她的——比如突然移开自己的肩膀，让她踉跄地栽倒一下醒来；比如直接加大了音量叫她，在她耳畔吼几句；比如拍打她的脸颊，再使劲揉她几下……

这些都是可以的，而且轻而易举。

他不由再原地停留了半晌，思考了良久，终于还是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放轻了动作起身，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另一手从她的膝下横穿过去，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轻了。

比他那回在酒店里抱她，明显要轻多了。

祁漠的心中不由泛上一层莫名，在某些情绪清晰之前，他便晃了晃脑袋驱离，然后抱着她向外走去……他要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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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

祁漠并没有让家里的佣人等候的习惯。所以他带着乔桑榆回去的时候，佣人们只是给他留了灯，屋子里却已是空无一人……他们早去休息了。

他抱着乔桑榆进了屋，一路直行到她睡的房间，踢开\房门、进屋、在反脚带上门……一气呵成，他把她送回去，安置在了她的大床\上，并且帮她拉上了被子。

卧室里的灯没开，但昏暗的光线并不影响他打量这个屋子——

并没有任何变化。

这里和刚装修完未住人的时候，并无任何不同。她躺在床上，也只是被子稍稍乱了一点，而她的行李箱放在角落，几乎没有任何的行李是放在家具上的。

干净、利落……

她的风格，就是随

时要走的样子。

祁漠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突然就觉得这样没什么人气。于是，他忍不住打开了客房的壁灯，踱步到她的行李箱边，莫名的，就是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房间的任何地方都好……

“嗯……”躺在床上的发出一声嘤咛，在祁漠看过去的下一秒，她踹开了被子。

应该是药物的作用。

退烧类的药物已经开始有作用，就像护士说的会出一身汗，她当然会觉得热。祁漠拧了拧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过去，重新捞起被子盖回她的身上。

可是乔桑榆哪里肯配合？

潇洒一踢，被子瞬间飞开。而且她的力道很大，又这么突兀地向上一踹，如果不是祁漠躲得快，那一脚差点踢到他的脸……

“乔桑榆你搞什么！”他低咒，同样有些来火，猛地把被子扯回来罩在她的身上。这回她想挣扎，他便直接用武力制压，她手脚并用，他便直接爬上床，用自己的身体覆压上她。

她不爽的嘤咛声瞬间更大了！

可是她醒着的时候尚且打不过祁漠，更何况是睡着的时候？

几下的挣扎没捞到好，她没能踢开被子半分，反而自己倒是动出了一身汗，热得自己更难受：“我好热……你走开啊……”

祁漠失笑。

他没松手，在她颓丧的时候，反而翻身往她的被面上一躺，姿态悠然：他倒是可以在这里“压”她一晚上的！反正，看着她不爽，他觉得很爽就对了。

而她挣了良久，才勉强把手伸到被子外面透气，她想找一些凉的东西，于是五指在被面上摩挲了良久，最终找到了祁漠的手掌，紧紧的握住……

他的体温比她的低，凉凉的很舒服。

祁漠靠着床，原本已经有些许的困意，但是手突然被她这么一握，他的脑袋又突然清醒过来。感觉到她的五指急切又难\耐地在自己的掌心摸索，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索性握住她乱动的小手，轻捏着玩了一会儿……

她的手很软，是标准女人的手。皮肤很白皙，手指很纤长……他仔细打量，最后不得不承认：她的手，真的很漂亮！

他从未这么无聊地研究过女人的手。

指腹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挲，他的面色不由放柔，直到某一刻，他触碰到她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思维才从游移中彻底回归。他在干什么？他骤然丢开了她的手。

夺人所爱这种事，他还不屑做；

上一个意识不清的女人，他更不屑做！

于是，他猛地翻身从大床上坐起，朝着屋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出意外，又听到了她踢被子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人还在，被子到了床底下。

这次，他微微退回几步，却没有帮她盖被子，只是调整了墙上的空调温度，然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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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对乔桑榆来说是煎熬！

真的是有“煎”又“熬”的感觉！她都快热死了！

她在似醒非醒的状态停留了很久，感觉到身上的被子已被踢开了，而且能脱的衣服她也自己脱掉了……可还是好热！就像是夏天的正午，那种闷热蒸烤的感觉……

她的身上都是汗。

终于，等到天明，她的脑袋彻底恢复清醒。

这是到夏天了吗？

怎么可能！

乔桑榆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到身上的热风，再循着热风的来源看过去，一下子就发现了原因……是空调！卧室里空调的温度开得太高了！

她纷纷地走到门口，去看那电子的操

控器，赫然发现上面显示的温度竟然是“30℃高风”，她要不热死才怪！空调就已经打了三十度了，室内又没有通风，闷得恐怕还要高上好几度！

“滴滴滴！”

她迅速地把温度降下去，脑中忿忿地想着是谁的杰作？

祁漠！一定是祁漠！一想到讨厌的人或行为，她的脑中便很自然地浮现祁漠的影像，反正只有他才会做这种事！反正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整她！

身上还剩着粘腻的汗，她没办法就这样出去和他吵架，乔桑榆只能郁闷地拿着衣服，先进去把自己洗干净再说。至于昨晚挂完盐水，是怎么回来这种事，她很自然地就忽略了！

昨天是他的下属陪着她去的，那个人很热情也很好相处，肯定是他送自己回来的。乔桑榆如是认为。

她没对这点产生好奇，思维很快就聚集到了另一处，不禁疑惑：她的行李箱不是收拾得好好的吗？为什么……里面的护肤品会跑到旁边的桌面上？

她不记得自己拿出来用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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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祁漠正在吃早餐。

看到她出现，他微微一笑，面色坦然：“早。”

“你把我的空调开到三十度的？”乔桑榆却是面色不善，闷闷地瞪了他数秒，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愤懑，“祁漠，你平时的日子是不是特别无聊……”

“还好。”他回答得镇定。

这副悠然又无所谓的态度，让乔桑榆不禁有些气急，她想问个清楚，要真是恶作剧的话，就索性和他吵个尽兴。可是没想到刚开个头，便被他打断——

“你还想不想回A市了？”

此话一出，乔桑榆顿时没了声音。

“什么时候回？”半晌，她才闷闷地出声，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一会儿。”他淡然丢下一个时间，放开了早餐起身，“我先去换衣服。”

*****

他转身去了楼上，依旧是冷清又傲然。

乔桑榆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吃东西，正在此时下属却突然走进来，正好是昨晚的那一个。见到她，下属礼貌地笑笑，却不复昨晚的热情：“乔小姐早！”

“你早！昨天谢谢你了！”

“昨天？”下属愣了愣，纠正她，直接说出了真相，“要谢您就谢祁少吧！昨天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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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我们根本聊不下去！

“……我直接就从医院走了，是祁少开车带您回来的。”下属毕恭毕敬地答完，感觉到乔桑榆的面色有异，不由顿了顿，疑惑着试探出声，“昨天回来以后……是怎么了吗？”

乔桑榆拧着眉没说话植。

她继续咬着手里的早餐，却在忽然间味同嚼蜡，失去了所有的食欲。她觉得……她才应该是被祁漠做鬼脸的那一个！原来他昨晚不止调高了她房间的温度，他还照顾了她……

算起来，他算是错怪了“好人”。

可是他干嘛动她的东西？

她收在行李箱的东西，有些被人拿在了旁白的柜子上……他想翻找到什么吗堕？

想到这里，乔桑榆的眸色再度沉了沉——好吧就算祁漠照顾了她一次，那他也翻了她的东西，说不定也是偷东西的时候“顺便”照顾的。所以，用不着感谢他！就当他们两清了。

“乔小姐？”她许久不说话，脸色却是复杂又怪异，下属等了又等，最终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提醒。

“嗯。”乔桑榆应了一声，这才回神继续咬手上的早餐，“没事。”

******

回程。

又是干净豪华的机舱，只有他们两人的有限空间。隔着一条走道，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乔桑榆只能听到祁漠翻动杂志的声音：走马观花，一本又一本，显然百无聊赖……

她低头同样看向手里的杂志。

旅行杂志、风景介绍、美食欣赏……果然是很无聊，她稍稍翻阅了几页却看不进去，于是索性甩手，把整本杂志都丢在一边，然后看向祁漠，清了清嗓子出声。

“喂！”她开口，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祁漠？”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杂志，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出来：“你为什么会做慈善？”她不明白，而且是很不明白！

在她的印象里，祁漠属于生杀予夺的世界，周身都是黑暗和血腥。如果以剧本中的人物界定来说，那祁漠完全属于大反派！是所有正义人士想要除掉的人！

他竟然会做慈善？

太不搭了吧！

“因为好玩。”他挑了挑眉，却是稀松平常地丢出这四个字，然后把杂志扔到旁边，拿起手边的平板玩，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那些幼稚的小游戏上，只是漫不经心地问她一句，“你就想问这个？”

乔桑榆被气得噎了一下。

他这种不负责任的答案，算是什么回答？

完全聊不下去了！

“顺便问问。”她睨了眼他手里的平板，闷闷地转头，“……我其实只是想问你接个ipad玩。”

她没打算祁漠再答她，但是祁漠的声音却慢慢悠悠地传过来——

“你座位的右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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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飞机稳当地在A市降落，她跟着祁漠走了vip通道，绕过人\流拥挤区，直接走向机场的vip停车场。那个地方乔桑榆是知道的，vip停车场只对特定的人群开放，从这里走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为什么要当演员？”他晃荡着车钥匙一路前行，在接近停车区的时候，突然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和她在飞机上同样的语气。

乔桑榆很想把那句“因为好玩”丢还给他，几乎脱口而出的前一刻，还是忍了下来。她抿了抿唇，朝旁边瞥了一眼，一语概括：“因为有梦想。”

当年决定走入这个圈子，因为很多原因，她也经历了很多……

归根结底，是有梦想。

她说出口的下一刻，神色径自有些黯然，脑海中浮现些许令人感慨的画面。可祁漠却在旁边“哦”了一声，然后轻飘飘地补充一句：“梦想

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混不下去……”

她不是都已经被“封杀”了么？

他不用调查也知道。网上没有了她的信息和作品、她随身没有了助理和经纪人、这几天连个片约和通告也没有……她显然处境凄凉。

乔桑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刚刚的那些感慨，瞬间被他毁尽。

她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

“所以你进娱乐圈，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旁边的祁漠犹不自知，他轻嗤一声，继续询问，无异在她的伤口上继续撒盐，“就没别的什么原因？”

“没有！”乔桑榆忍无可忍，“你闭嘴吧！”

她这一路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她想要的位置，现在莫名其妙被将剥夺一切也就算了……还要接受祁漠的鄙视？她没那么好的忍耐力！

“生气了？”祁漠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从她的嗓音中判断出了她的情绪，他微微收敛了一些，笑了笑安慰，“想开点，明星都有大火和过气的时候。”

显然这个安慰并没有效果，乔桑榆依旧冷着脸不做声。

祁漠无奈地耸了耸肩，淡淡提议：“要不，我再捧捧你？”

“不用！”她加快了脚步超过他，决意尽快摆脱祁漠，“快点开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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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进了vip停车区。

踏入那冷暗的停车场时，乔桑榆便不由皱了皱眉，脚步放慢了几分。她觉得怪异！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像这种地方，不是任何人的车都能停进来的！所以往常的这里，总是很冷清地只停了几辆车，不像今天……

几乎停满了！

风格不一的轿车、越野车……不算是豪车，但每辆车都相同地装着黑色的玻璃，隔着那层黑色，她总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说不清，但是一定要形容的话，她会选这个词——

危险。

从这些陌生又紧密的车里，她感觉到了危险。

乔桑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向其中的某辆车一探究竟，至少……弄清楚里面是不是有人吧？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重新迈脚，手腕却突然一重被祁漠扣住。

她诧异地仰头，正对上祁漠似笑非笑的模样，听到他别有深意的一句：“走路别东张西望。”

“那边……”乔桑榆想要提醒他身边的异样，可刚伸出手指，他却更快地截住她，大掌包裹着她的手指放下去。

“那边不是我的车。”他牵着她走向另一个方向，“好歹也是混过娱乐圈的，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的面色坦然，走路依旧是悠然镇定的样子，只是牵着她的那只手没有放开。

原本在他手里晃荡的车钥匙，被祁漠收回了口袋，他再抬手的时候，掌心已是另一把截然不同的车钥匙：“走吧，我们改上这辆！”他带她去了角落，把她推上一辆其貌不扬的越野车。

他的动作很快，上车的过程几乎是出其不意，一下子两人迅速进入车里。

“改上？”乔桑榆疑惑地问他。

祁漠“嗯”了一声，专心地开始操控方向盘，与此同时，旁边的一辆车突然开动，朝着他们狠狠地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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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坐不稳，就扶着我

“吱——！！”

祁漠猛地偏转方向盘避开，车子的轮胎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音，同时车身重重地往旁边倾斜了一下，刮上旁边的墙壁，这才晃荡地停下……

乔桑榆惊叫出声，她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车子就这样剧烈地倾斜碰撞，她整个人都重心不稳地栽出去，正好撞在祁漠的身上……又硬，又疼堕。

“怎么……”回事植？

她慌忙地支起身子，正想出声询问，却被祁漠更快地打断：“扶稳了。”

他说话的同时，自己已利索地挂档、踩油门、扳方向盘……一气呵成的整套动作，他让车子在原地180度转了向，朝着他想好的方向狂冲出去。

“啊！”

强大的惯性让乔桑榆又跌向车门，她在剧烈的颠簸中不由惊呼出声。她反射性地抓住旁边的车把手稳住身形，另一手则哆嗦着拉住安全带去寻找锁扣……

这种真实的危险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只能尽量克制住心中的震撼和惶恐，完全靠本能来求生。

“碰！”

可是还没系上安全带，祁漠开车刚到停车场的门口，旁边却又有一辆车疾驰而来，猛地撞上他们的车尾侧，将他们的车整个地撞开几米，方向再度全乱。

乔桑榆彻底慌了神。

在这种紧要的时刻，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谁派来的人？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为什么有这种下杀手的狠劲？这些，她完全没有时间思考。

她所能看到的，便是原本静谧的停车场，原本一动不动的车辆，瞬间全部运转起来，有些开着车灯，有些没有……但车头都是对准了他们的方向，来者不善。

他们要在停车场里动手。这是乔桑榆唯一的认知。

可是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量稳住身形，想要扣上安全带，至少不会被撞死。

“别系！”指尖摸索到安全带的锁扣，她刚想松一口气，祁漠的手却突然伸过来止住她。他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手直接扯了她的安全带丢在一边，目光直视着前方，面色凝重，“不想死就别把自己绑上！”

“那怎么办？”她惊慌地转过脸去，眼里尽是无助，几乎是用喊的问出来，“那现在怎么办？”

对方有这么多车，可他们就一辆车。

“当然是冲出去。”他已踩着油门调试引擎，显然对自己临时选了这辆结实的越野车相当满意，乔桑榆甚至能看到他的唇角似微微扬起，冷傲又得意，“坐不稳，就扶着我。”

“嗡！”

说完，他猛地踩下油门，在剧烈的引擎轰鸣音中，将车子冲入了“车队”之中。

他的车速很快，在这有限的停车场中，同样开到了极致，有技术，也有蛮劲——他直接选择撞上其中的一辆小车，用车中的优势将对方挤开，然后选了车子之间的空隙猛地狂冲出去……

乔桑榆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场面。

她只觉得惊心动魄，感觉到车身剧烈的摇晃偏移，她根本稳不住自己，也看不清周围的场景。她能做的，就是任由自己一次次地撞上周围，嘴里只能不停喊着他的名字：“祁漠！祁漠！”

他是唯一有本事可以冲出去的人。

她不懂“战局”，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某一刻被旁边的人扯过去，紧紧地按上他的胸膛。他的力道很大，把她扯过去的同时，不耐地补充：“抱着我。”

她撞来撞去的，真的好吵。

“怎么办！怎么办？”她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没想过任何的挣扎，整个人都紧紧地攀附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黏在他身上，“接下来呢？”

“咳咳……”祁漠被她勒得发疼，不由轻咳了两下，“接下来，别勒死你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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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那一排的车墙中撞出去。

那些拦着的他的小车几乎都被撞坏，很多直接被挤到墙角，弄瘪了整个车头。当然他们的下场也不是很少，越野车前面的保险杠也坏了，车头上也明显凹进去了一块……

但好在不影响行驶。

越野从黑暗逼仄的停车场冲出来，终于驶上外面的光明大道。车速没减，车身已明显稳当了下来。乔桑榆这才慢慢松手，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我们……脱险了？”

“乒！”

话音刚落，她便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空气被急速划开的声音，她没有判断的经验，却有辨别的常识。是子弹！是子弹划开空气的声音！在很多的枪战电视剧的后期，都是使用这样的音效。

她的脸色又是一白。

与此同时，她听到祁漠清浅悠然的回答传来：“显然还没有。”

枪声不歇，乔桑榆只能尽量地低下头躲避，再看旁边的祁漠，他依旧在专心地开车，车速操纵得很快，但是却没有半点躲避子弹的意思，唇角似还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对她的嘲讽。

“你低头呀！”她心急地想要警告他，祁漠不理，她便想直接把他的头按下来。他疯了么？怎么也不知道躲躲？万一被打中……后果就是死啊！

可是手还没碰到他，便被祁漠的握住，他拉下她好意而来的手：“你就没发现，这些玻璃都是防弹的么？”

她一愣，这才有勇气探出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车后的挡风玻璃完好无损，只留下了些许轻微的弹痕，子弹根本就没打进来。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你不早说！”想到自己刚刚怕死一样的缩着，乔桑榆的神色微窘，故意挪了挪姿势调整了一下位置，坐直了身体从外面的反光镜往后看，“还有多少人追我们？”

“乒！”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想要观察一下“敌情”，可是在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反光镜却突然被打碎，玻璃迸溅而出，虽没有打进来，也吓得乔桑榆瑟缩了一下。

祁漠失笑。

“我没说过反光镜也是防弹的……”她眼中的生死危机时刻，他却依旧是好心情，闲闲地建议，“不如你还是缩下去的吧，看起来比较安全。”

这是他的嘲讽方式。

乔桑榆当然不肯！

现在知道车内是安全的，她当然也想为逃生出一份力，至少想个办法拜托他们，先保命再说。可是当她稍稍抬头，看清外面的景物时，她不由傻眼了——

从机场出来，祁漠竟是往郊区开的！

他是傻吗？

往市区开，警\察和安检才会多，那些人才不敢开枪那么嚣张，他们也比较容易脱险。可是朝郊区的方向开……这里荒郊野岭的，除了自然界的树木，就什么都没有！

现在的他们，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祁漠，你不要命了！”乔桑榆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往市区开？你再往前开，我们就都没命了！”

他斜斜地睨她一眼，懒懒地出声：“往往没有本事的人，都适合做指挥家。”

“我……”

“我有我的方式。”他打断她，看了眼后面的车，“指挥家，如果按我的方式脱困了……你会不会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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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祁漠，你受伤了（第二更）

后面的车还在穷追不舍，虽然稍稍拉开了距离，但时不时还有子弹命中车身，发出“碰”地闷响。乔桑榆满心的紧张，这个时候，还哪有心情和祁漠讨论“服不服”的问题？

“你能摆脱他们吗？”乔桑榆反问，又朝着前方漆黑无人的路面看了一眼，“再往前，我们真的连一个帮手都碰不到了……植”

她认识这里。

从这里径直往前开，便是环海公路，直通H市。那条路上，别说是交警或者巡逻车了，就是主动打电话报警求救，都不一定能找到信号！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等等！

报警堕？

乔桑榆的眼睛一亮，陡然想到这个方法。

“祁漠，你的手机呢？”她心急地问出来，转头看向祁漠，说话的同时，便想直接从他的身上掏手机，“我打电话报警！只要有人发现拦截，他们就不会追着我们了……”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

也是目前最保险的想法。

但是，祁漠并没有选择采纳。

他目光淡淡地往后瞥了一眼，继续狠踩着油门提高车速，心中盘算着和他们之间的相隔距离。然后，他突然转向乔桑榆，忽略了她所有的问题，直接询问：“你会不会跳车？”

“什么？！”乔桑榆惊了一下，彻底愣在那里。

“我说……你会不会跳车？”祁漠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句，朝着前方示意了一下，说出自己的计划，“一会儿拐弯那边，我们的车会脱离他们的视野大概五秒，我们在期间跳车下来，车会撞坏围栏掉入海里。”

这样，那些人就会误以为他们也掉落了海中，他们就能暗中离开。

这给逃生争取到了充分的时间。

“跳车……”乔桑榆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看着那个急拐弯已在视野之内，而祁漠根本就没有减速的意思，她彻底慌了神，“你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特技演员，也做不到啊！

这么快的车速下跳车，会死人的……

“你不会？”祁漠蹙了蹙眉，从她的神情中便判断出了她的答案，他无奈地抿了抿唇，单手把座位推后一点，在座位和方向盘间留出了充分的空间，然后朝她张开手臂，“你过来抱住我。”

“啊？！”

过去抱住他？！怎么听都是觉得和现实气氛不搭的一句话，乔桑榆错愕了一下，脑袋有些懵，差点就脱口而出地问上一句：“为什么要抱你？”

好在祁漠抢了先——

“吓傻了？”他挑了挑眉，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朝她招了招手提醒，“我带你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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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急拐越来越近，后面的车一直被祁漠甩在不近不远的距离。看他们的架势，是今天晚上不打算收手的了！乔桑榆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而祁漠已经松开了那一侧的车门。

“乔桑榆，你跳不跳？”他的嗓音也变得着急，最终变成了低喝。

乔桑榆咬了咬牙。

终于，在车子拐入急转弯的那一刻，她把心一横，猛地扑入祁漠怀里。那一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在“报警”和“信任他”之间，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后者，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

然后，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她的整个身体被祁漠锢住，只能感觉到急速的风吹在脸上，她反射性地埋头拱在他的胸口，闭着眼睛忍受着快速的眩晕，和身体摩擦着碎石和地面的疼痛。而此时抱住她的男人，除了几声闷哼，什么动静都没有发出！

“碰！”

耳边一声巨响，那是脱离驾驶的越野车撞坏围栏，跌入大海的声音。

世界只安静了两

秒，然后那些追赶的车都纷纷急刹停下，发出刺耳的刹车音。很快有人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长管的狙击枪，周身都充满了杀意。

乔桑榆下意识地想要逃走，毕竟他们离得太近，她和祁漠只跌落在与他们不足十米的的地方。可她刚想动，祁漠却猛地压制住她……手掌捂住她的嘴巴，同时身体压制住了她。

“嘘！”他无声地和她比划了个口型。

“这种急转弯，他刹不住车。”十米之外，传来男人低冷暗沉的声音，“毕竟，他对A市并不熟悉。”

“要打捞么？”

“不用费那个时间！如果他活着回去，那就找机会再杀他一次！”那群人在围栏残缺的公路旁站了许久，等到海面彻底没了动静：没有人爬上来，车沉的地方再不冒泡，才终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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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终于恢复一片安静。

祁漠一直等到确认他们的人走远了，才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掌，身体动了动，慢吞吞地翻身下来，从她身上挪开：“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他动了，她才感觉到痛。

刚刚是祁漠“带着”她跳，她也和地面接触摩擦了好几次，腿上和胳膊上显然也都被蹭破了皮……虽然只是一些小伤，但动一动，还真的挺疼！

乔桑榆支撑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不由也吸了好几口凉气。

“他们不会回来了吧？”她不放心地朝祁漠看了一眼，“那现在我们怎么回去？”

走路？

还是等人？

祁漠却没给她回答。他径自靠在公路内侧的山壁上，眼睛闭着让人揣测不到半分，只是淡淡地丢给她一句：“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再说。”还是刚才那句话。

乔桑榆张了张嘴巴，也陪着沉默下来。

她低头，借着月亮微弱的光线看着双腿上的擦伤，暗暗地抿了抿唇，打算强忍。现在这段“休息”的时间，她的理智和冷静才缓缓回归，开始思考刚才的事情——

子弹和追杀，她都是从未遇到的。

那些人最后说的话，她也都听到了！

只是，他们口中的他（她），指的是她？还是祁漠？

‘他（她）对A市不熟悉。’这句话像是在说她的。毕竟知道她在乔家身份的人并不多，最多查出来的消息，也就是她是个被封杀的明星。以前一直奔波在外地，对A市自然不熟悉。

而最后那句‘如果他（她）再出现，我们就再杀一次’，带着明显的仇恨和杀意……

乔桑榆蓦然一惊，思路瞬间清晰：她想到了刘天航！所以，这些杀手，是冲着她来的？因为刘天航的下属死在了她家里？所以刘天航现在打算找她“私了”了？

她的脊背不由发寒，转身看向祁漠，想要说出自己的猜想，却发现他正紧咬着牙，面容痛苦地扶着他自己的腿。借着月光，她能看到他额角明显的晶莹……

是疼出来的汗水。

“祁漠……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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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他应该找疯了吧？ 6000＋

“你的腿怎么了？”乔桑榆紧张地问出来，她一时之间忽略了自己身上的擦伤，只是心急地想要查探他的情况，“你受伤了？还是骨折了？”

她有些害怕。

如果没有祁漠，她一个人要怎么脱困回去植？

她也有些歉疚。

因为刚刚跳车的时候，是祁漠用身体护住了她。她身上只有一些细小的擦伤，而他如果骨折或者重伤的话……肯定也是因为她的原因影响的堕。

“别碰我！”在她的手指刚扶上他膝盖的时候，祁漠陡然低喝出声，吓得乔桑榆反射性地收手，再也不敢动他一下。祁漠拧着眉，沉默了数秒，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尖，才淡淡开口：“我没事。”

“那你……”乔桑榆蹙眉，面色有些不放心，但话还没说完，便被祁漠忽略——

他支撑着身侧的山壁站了起来，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凉凉地出声交代她：“走吧！他们随时都会回来。”

闻言，乔桑榆的脊背不由一寒。

她起身，朝着后方漆黑安静的路面看了一眼，依旧心有余悸。本来，她是想走回去的，但是祁漠说他们随时会回来……看来他们是不能往回走的了！太危险。

可是前路更漆黑更偏僻！

“我们要去哪儿？”乔桑榆忍不住追问，但是祁漠依旧在缓步向前，微微趔趄的身形，始终高冷孤傲的态度。她根本就得不到祁漠的回答……

乔桑榆只能暗暗地咬了咬牙，想想还是算了，决定豁出去——

“等等我！”她快跑几步追上去，主动上前搀扶了祁漠，“我扶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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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从环海高速一路过去，便是H市所在的位置。但是凭借他们两个人的脚力，想要在一夜之间走到H市，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他们最后到底要怎么脱困？

祁漠没解释。

这回乔桑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无声地扶着祁漠步步前行，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分析——

那些人，应该是刘天航派来对付她的，目的就是置她于死地。

祁漠弄成现在这样，算是受到了她的“牵连”。

可是刘天航的人不是她杀的啊！

归根结底，又还是祁漠动的手……

这一切串联起来有些复杂，让乔桑榆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复杂。现在的她，对祁漠又是恼恨，又是歉疚……这种矛盾的心情综合起来，便是暂时都不想跟他说话。

******

走了大概有大半夜，他们才看到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的旁边就是一个24小时的便利店，此时灯还亮着，收银台处坐着一个收银员，正津津有味地通宵打游戏。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诧异地转过脸来，再看到祁漠和乔桑榆的模样，面色不由更诧异了。

“出车祸了？”便利店建在环海公路边上，这种情况他也算是见得很多。

“嗯。”祁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却突然伸手按住了营业员试图打电话的手，先发制人地命令，“我们不需要报警。有没有车可以借用？”

“借车？”这样的要求，让营业员愣了愣，脸色随即转为为难。

而祁漠已在他犹豫的时候开口，继续加注了筹码，让他彻底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这些钱够不够？”他丢出一大叠的现金，再在刷卡机上按下一个数字，给收银员看了一眼，然后滑下了自己的银行卡。

这种数目的“押金”，已经庞大到足够买一辆车，对方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行！”他爽快地掏出车钥匙，指了指加油站侧边的墙壁，“车就停在里面，唯一的一辆。那是我自己的车，性能都是好的，你可以先检查一下……”

“谢了！”话音未落，祁漠便已将车钥匙从他手上捞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向他示意的

方向。

他不需要验车之类的繁杂程序。

他所需要的，只是尽快离开这里。

乔桑榆停留了一秒，也跟着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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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员的“私车”有点小，只有一排，左右两个座位。

乔桑榆绕过那个墙壁，在看到停在里面的“小家伙”时，眉头不由蹙了蹙：好歹他们现在也是处于亡命状态，用这样的小车去逃命，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祁漠倒是不挑，他抬手用钥匙开了车锁，然后便慢慢地移动向驾驶座的方向，准备开车。乔桑榆抿了抿唇，在祁漠拉开车门的下一秒，忍不住抢先提议：“要不我来开车吧？”

******

他们走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乔桑榆开车，祁漠负责说方向。他“指挥”着乔桑榆继续往H市的方向开，在接近H市的时候，才从某个小岔口拐弯，抄了另一条小道重新回A市。

这样，即使那些杀手回来，他们也不会打照面。

很安全。

乔桑榆一晚上都没再怎么说话，祁漠指挥了一路，才发现了她异常的沉默。他没有直接问，只是偏过脸看了她一眼，又朝着她紧握住方向盘的十指看了一眼：“你很紧张？”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语气生硬，欲盖弥彰。

祁漠也不安慰，只是悠然地往后一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坐着。他腿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这才有时间精力和她说话：“都已经脱困了，你还在紧张什么？还是因为不敢开夜路？毕竟你的开车技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转脸瞥了她一眼，淡淡评价：“……很一般。”

他是故意激她，却没想到乔桑榆竟没反驳，而且握住方向盘的力道明显紧了紧，长指间泛出葱白的底色：“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不开得像你那么玩命就行了！”

反倒开始嫌弃他了？

祁漠失笑，莞尔着摇了摇头。

“开车不玩命，别人就会玩死你。”他凉凉而出，浅淡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戏谑，他引开了话题，于是索性顺着又问了一句，“你很少开车？不用紧张，白天怎么开晚上还是怎么开……我这样子像不像学车的教练？”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显得轻松起来。

“我不知道。”乔桑榆据实以告，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被她压制了下去，“拿驾照的那段时间，我正在美国拍戏，这里的考试都是替身去的，我也只是自己拿车练了练。就这样拿到了驾照。”

简单来说，她的车技，是大家七零八凑教出来的，和驾校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她并不知道他口中的“学车的教练”，到底应该算是什么样的人物形象。

等等，她干嘛要和他说这个？

乔桑榆立马闭了嘴。

祁漠倒是像找到了共同话题，带着几分笑意接了口：“……你倒是提醒我了，应该去补办个驾驶证。”

“什么？！”乔桑榆诧异了一下，他的意思就是，“你还没有驾照？”那她竟然还坐了他的好几趟车？而且刚刚跳车什么的，还把自己的命都托付给他了……

祁漠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要刻意遮掩的意思，只是一语带过：“并不是每张身份证都有。”

*********

凌晨四点，他们才总算回到A市市区。

“接下来去哪儿？”天色还未亮，马路上没有任何的车辆和行人，静得让人有些心慌，乔桑榆转过脸，选择了问祁漠，“要不要去报警？”虽然，她也知道这不一定有用……

“没空。”果然，祁漠冷然地一句，便直接否决

了她的“好意”。

他指了几个方向让乔桑榆开，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车已停在她家的小区楼下。祁漠叩了叩她的方向盘，提醒：“你就在这里下车吧。”

“啊？”乔桑榆委实愣了一下。

让她回家？！

她现在被刘天航误会杀了人，他巴不得要了她的命，她怎么还敢出现在家里？祁漠这是故意要害死她么！乔桑榆忿忿地想要反驳，但是看到他受了伤的腿，又不禁隐忍下来……

他可以不仁不义，但是她不能做小人！

她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其他的……她管不了，她也不想管！

祁漠挑了挑眉，见乔桑榆还呆站着不动，不由误会了她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还顺势补充了一句：“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用不着她的担心。

可是话音落下，乔桑榆已猛地解开安全带，直接从车上跳下去，“乒”地一声很用力甩上了车门。

她很气愤。

因为祁漠把她丢回“凶案现场”，丢回刘天航的危险势力内……祁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

“脾气还真大……”祁漠喃喃地低语，兀自感慨，却又不禁疑惑：她这回又是生的什么气？他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琢磨了，低头碰了碰自己的小腿——

他被地上的石头磕到，那边现在明显肿了一块，隔着裤子按下下去，疼得让他不由到抽了口凉气。

他需要回去处理伤口。

祁漠在车中艰难地移到驾驶座，最后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乎轻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嗤笑：他放他一条生路，不让她卷进这趟浑水，她倒还生气了……

她该感激他的。

摇了摇头，他踩下油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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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酒店帮他处理的伤。

当那鲜血狰狞，周围一片肿胀的伤口暴露出来时，站在旁边的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反观祁漠，现场只有他的面色波澜不惊，还在继续吩咐调配。

“……是。”下属应声领了祁漠吩咐的任务，却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祁少，您是怎么受伤的啊？”

这个伤口有些怪异！

像是撞到的……

而他们这一行，会碰上枪，留下枪痕；会遇上刀，留下刀疤……各种危险都可能出现。惟独这种“撞”，他们还真是没碰上过，而且是撞上了小腿……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他们追我的时候，我路上跳了个车。”祁漠一语带过。

“可是……”您的身手不至于跳个车弄成这样吧？！

“好了。”祁漠打断他，显然对关于自己受伤那一段，并不想多谈。他话锋一转，直接问出来，“我让你们查几个人的行踪和动态，弄好了么？”

他一回来，就手写下了份名单，让下属照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个排查。

他觉得，派来那些杀手的人，应该就在这几个人之间。

他没考虑乔桑榆担心的那个刘天航！毕竟在祁漠眼里，刘天航这种层次的，在他们的世界里只算是个“普通混混”，而且没有任何的影响力……

“快好了！”下属连忙回答，却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只排查这几个人？其他人呢？另外……为什么确定是这几个人做的？”

在A市，有枪有势力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祁漠微笑。

“因为他们不

傻。”他淡淡而出，“他们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而且迫不及待想要拦截我，这是他们的风格。”一旦他成功，其他人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但是他们注定没有机会。

“明天帮我安排几个房地产的老板，我和他们吃饭。”祁漠继续命令，动了动正在被包扎的腿，询问还在忙的医生，“可以么？”

“还是尽量少走动。”医生叮嘱，“如果饭局的话，建议祁少最好不要喝酒和咖啡，另外，伤口不要碰水，一定要定期换药保持伤口透气干净。”

包扎完，医生便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心里默默地想：其实，所有人都觉得，祁少需要一个女的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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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乔桑榆放轻了脚步，连楼梯两边的声控灯都没有惊动，摸黑上了楼。她看到自己的门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外面也没有被涂鸦的痕迹……一切如常，正常到让人觉得诡异。

她的手轻轻地探向了门把手。

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开这扇门，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开这扇门。

乔桑榆紧张地吸了口气，里面的答案无非就是几种，她连最糟糕的画面都已经想到了，终于咬了咬牙，猛地开门进去，开灯、拿武器……熟悉的家，所以动作也能一气呵成。

可是，家里的模样却让她的脸色不由一呆——

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被丢了很多装饰的小物品，但是整个家显得更加简单整洁。地板和桌面也都是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地折射着灯光，显然是有人进来打扫过。

这样的打扫，有点像是警方的“取证”，很多东西作为证物被拿走。所以，是警方的人先发现了那具尸体？

可是不对啊！

客厅里的地板依旧光洁如新，如果是他们发现的，应该会在上面用粉笔划出一个人形。他们像是简单地把尸体带走……所以是刘天航的人带走的？

两种想法，势均力敌，乔桑榆根本分辨不清。

她不由抿了抿唇，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不管哪种才是真相，唯一的事实是：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而且她也不敢一个人再住在这里！

她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再度离开，却在眼角的余光看到桌上的座机时，突然想起来——

蒋旭扬！

她两天没和蒋旭扬联系过了！

她突然失踪，他是不是找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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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蒋旭扬，你住手！6000＋

她用家里的座机打了蒋旭扬的电话。

“嘟——嘟——”

对面响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人接，乔桑榆等得几乎要放弃时，电话终于通了堕。

“喂？”蒋旭扬的声音传过来，沙哑又惺忪植。

“喂，蒋旭扬，是我。”乔桑榆连忙出声，感觉到对面的人依旧迷糊，她有些着急，却只能补充解释，“我是乔桑榆！你先清醒一下。”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将近五点，马上就到天亮时间。

对面顿时一静。

蒋旭扬豁然睁开眼睛，从堆满杂物的沙发上翻身而起，任由身上的瓶瓶罐罐滑落。他彻底恢复了清醒！他听清楚了，对面是乔桑榆的声音，她竟然还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胸臆间闪过万千种复杂，蒋旭扬的拳头紧了又紧，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手机，但是嘴上沉默了数秒，却只是平平淡淡地问出一句：“你在哪儿？”

把他耍了一通后，她跑去了哪儿？

“我刚回家！我家……”乔桑榆的嗓音顿了顿，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面色不禁有些为难。她不敢再一个人住在这里，而蒋旭扬现在应该算是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

乔桑榆咬了咬牙，索性和他提了：“我能不能到你哪儿住几天？”

她答应了他领证，他们下个礼拜就会办婚礼，所以她想提前“暂住”几天，然后等结婚以后，再名正言顺地住到一起……这样应该也可以的吧？

“什么？”蒋旭扬明显愣了一下，手掌用力地缕过自己的头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她要主动住过来？

可是——

“我这几天都住单位附近的房子里。”

“哦。”他的回答，不知道算是拒绝还是同意？乔桑榆的脸色微窘，突然觉得自己的提问唐突又冒昧，她作为女方，倒显得迫不及待似地……

所以，她在应声之余，哂笑着搅着电话线，尴尬地补充：“没关系。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到我朋友家，或者去酒店住……”

“你收拾行李。”蒋旭扬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冷清平静，快速地交代，“在你楼下等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桑榆没多想。

可是蒋旭扬却在切断通话后，猛地一拳砸上沙发的椅背，然后又发泄了很多拳，直到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竭，才颓然地坐回沙发，垂头揪扯自己的头发。

他有好多的问题想要质问她！

他已想过了很多种态度再次面对她，他已下定了决心不要她，不会再任由她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她突然来了电话，他却又卑微地想要去接他……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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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不敢在家里多待。

蒋旭扬挂断她的电话后，她便快速地走回卧室，想要简单地拿两件衣服走人。此时东方已经露出淡淡的鱼肚白，她在离开卧室的时候，借着自然光线，看到了地毯上残留的痕迹……

她一愣，迅速地打开了卧室的灯。

她的卧室铺了一块长毛地毯，纯白顺滑的人造皮毛。此时她能看到地毯上明显的焦黑痕迹，零零星星的小点，像是被……烟蒂一类的东西烫坏的！

有人进过她的卧室，还在她的卧室里抽了烟？

这个发现让乔桑榆的脊背不由一寒，更相信是刘天航的人来过，他们带走了尸体，也许还搜查了她的房间，在搜查的过程中有人还抽了烟……这是唯一的解释。

毕竟如果带走尸体的是警方，有哪个警\察会在这里抽烟？不可能的。

她越发不敢在家里逗留，随意地拎了个袋子，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去，然后便匆匆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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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

率先从楼里走出的，是晨起去公园锻炼的老人；接着走出去的，是拿着书包去上课的学生族；最后一拨，是拎着挎包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全程，乔桑榆都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她不知道在楼下等了蒋旭扬多久？

他一直都没有来。

乔桑榆的眉头一点点收紧，在这种特殊时期，她不禁也担心起蒋旭扬的安慰。但是她随身又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上他……她正想走出小区去打个电话，一辆熟悉的车却进入了她的眼帘。

是蒋旭扬的车。

乔桑榆的面色不由一喜，连忙小跑着奔过去，敲了敲他驾驶座那侧的车窗：“蒋旭扬，你没事吧？”对于自己苦等那么长的时间，她半句抱怨都没有。

车窗缓缓降下，蒋旭扬的脸色有些沉，他看了她一眼，神色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的手机呢？”

“手机坏了。”乔桑榆吐了吐舌头，对于他的一副臭脸瞬间找到了解释，抱歉地冲他笑笑，“你是不是打我电话没通？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

蒋旭扬闷闷地抿了抿唇：他刚打电话，原本是打算说不想来接她了。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他便不再说破，只是朝旁边横了一眼，“上车吧。”没有像以前那样下车给她开车门，没有像以前那样鞍前马后地准备零食早餐，他只是平淡的一句，结束了所有的寒暄。

乔桑榆蹙了蹙眉，绕到另外一侧去开车门。

一进车里，她便闻到一股味道。是隔夜的酒味，加上……没洗澡的味道！她不由转头看了祁漠一眼，看到了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看到了他乱糟糟的头发……

他昨晚去喝酒了？也没有洗澡？

她没好意思问。

只是，她觉得蒋旭扬有点怪！

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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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从她的地方到蒋旭扬单位附近的房子，正好要穿越整个城市，路上很堵。

他安静地开车，对于这几天的事，什么也没问。

乔桑榆也没有急着说。她一夜未眠，又经历了那些惊险，脑袋都撑得有些混沌，所以在坐入蒋旭扬的车中时，她像是突然找到了安全感，只想先休息一会儿。

靠着那舒适的皮质座椅，她很快就睡着了……

*******

乔桑榆是被烟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便看到拥堵至极的路况，每辆车都在以龟速向前移动。而蒋旭扬就坐在驾驶座上抽烟，他的半条胳膊搭在窗口，往外弹了弹烟灰，然后又把手收回来狠吸一口，喷云吐雾地把香烟味都弥漫在了车厢里……

“咳咳咳！”

乔桑榆又被呛得咳了两下，她不喜欢烟味，蒋旭扬是知道的！今天怎么……

“蒋旭扬！”眼看着他又要抬手拿烟吸，乔桑榆不由叫了他一声，伸手拽了拽他近侧的衣角。

“哦！”他马上会意过来，没等乔桑榆主动提，便掐灭了手上的烟，然后打开了四扇车窗通气，“你醒了？”只是看了她一眼，他便快速地把脸转了回去。

四目相对只是瞬间，但乔桑榆明显看到了他眼中的疏离和逃避。

她不由坐直了身体，转过去问他：“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他不自然地弹了弹手边的烟盒，并不拿出来抽，只是心烦地把玩着烟草。

“你今天……心情不好？”乔桑榆斟酌着用词。

她想等他自己说出来，但是蒋旭扬却只是握了握方向盘，简单地一语带过：“堵车，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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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他单位附近的房子。

时间刚过十点，蒋旭扬打开车门帮她拎了小包行李，大步在前带路。他走得很快，乔桑榆几乎小跑才能跟得上，她一边跟一边着急着问：“你几点上班？是不是要迟到了？”

她歉意地看了眼腕表，心想他肯定是迟到了：“要不你把我送上去，你就赶紧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今天不去。”他淡然回她，没说自己被她耍得精神崩溃，向单位请了长假。

******

蒋旭扬买的是高层的小公寓，位于26楼。

公寓楼的装修很新，楼道和电梯都收拾得很干净，很符合蒋旭扬的风格：整洁干净、一丝不苟。乔桑榆在心里如此评价，可是当蒋旭扬带她回家，打开公寓的门，她却不由傻眼了——

好脏！好乱！

屋子的窗帘全是拉上的，屋里的光线很暗，她一抬脚进去，便能闻到空气中各种味道：酒味、香烟味、过期食物的味道、许久没有通风的味道……

夹杂在一起，很难闻！

“随便坐。”乔桑榆皱了皱眉，而蒋旭扬已在她身后关上房门，便跑去窗口拉开了窗帘，顺势推开了窗户。外面的空气和屋里的一流通，才稍稍能忍受了一些。

可是外面的光线都投射进来，她也更看清楚了他的客厅到底是有多乱——茶几上放满了空着的酒瓶子，地板上还倒了几个，沙发上放着一个毛巾毯，显然他就睡在这里，上面还有一些零食袋……

比剧本里布置的单身男人的房间，更乱！

“家里很脏。”蒋旭扬的脸色有些尴尬，主动弯腰收拾，“让你笑话了。”

“没……”乔桑榆笑了笑，脸色有些尴尬。但是想到他们即将结婚，她又答应了他领证，他们应该已经算是最亲密的人……乔桑榆索性也不见外，挽起了袖子主动帮忙，“我一起收拾吧！你去拿个大的垃圾袋过来。”

“……好。”他应声，将原本拿在手里的五六个瓶子放下，转身拿了个大的垃圾袋递给她，然后再继续收拾。

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乔桑榆微微蹙了蹙眉。

他身上还有味道呢……

“那个……”她尴尬地勾了勾唇角，轻声提议，尽量表达得委婉，“要不这里留给我整理吧。你先去……洗洗？”她不好意思直说他身上有味道。

蒋旭扬闻言一愣。

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让他去“洗洗”，让他不禁误会了她的本意……他在原地迟疑了数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乔桑榆奇怪地追问“怎么了”时，才猛地转身走进浴室。

******

他在考虑：要不要碰她？

她这次回来，算是迷途知返，终于决定嫁给他了？还是故意耍他，给他点甜头在甩开他一次？蒋旭扬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能呆呆地站在水帘下胡思乱想。

他爱她，这么多年，爱的只有他一个。

可是他真的怕了！

“蒋旭扬，你的毯子我给你洗了啊！”正迟疑间，他听到乔桑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有你的脏衣服，除了贴身的……你要不要一起递出来我洗？”

她刚在阳台上找到他家的洗衣机。

“不用了。”他连忙关了水，朝门外说了一声，“我自己来吧。”

乔桑榆没有强求，蒋旭扬很快听到她“踢踢踏踏”跑向阳台的声音，隔了一会儿，便传来洗衣机防水运转的声音……乔桑榆有些失神：这样的她，像是他的妻子，这像是他一直渴望的生活！

所以他在犹豫中决定——

最后一次。

给他们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他真的太想得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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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把垃圾都塞进了垃圾袋，把脏毯子扔进洗衣机，瞬间整个客厅都亮堂了许多。

她折回厨房找到了抹布，沾湿了水回来擦拭茶几和桌面。她卖力地打扫着这里，就像是打扫她以后和蒋旭扬的家。她很满意打扫后的这里！而且她刚刚看过了，蒋旭扬这里有两个房间，所以他们婚前还能守礼，她也不至于显得“迫不及待”的样子……

“咔哒！”

身后浴室的门传来打开的声音，乔桑榆没回头，只是顺势问了一句：“你家的冰箱里都没吃的东西了。附近有超市吗？我们一会儿下去买点东西吧？”

蒋旭扬没回答，脚步却在一步步向她靠近。

乔桑榆觉得奇怪，正想转头看他，腰间却突然一紧，下一秒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反射性地攀附住他的脖子，这才发现他的上身赤着，下面也只穿了一条短、裤……

“蒋旭扬！”她怔了一下，顿时惊慌地睁大了眼，“你干什么？”

“桑榆，你知道的。”

他轻声回答，将她放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整个人便覆压了上去。

他的动作急切又迅猛，手掌急急地在她身上摸索游移，想要尽快解除她的衣物。而他自己全身只有一条精\短的di裤，此时那边鼓起了一个大包，撑得很紧……

“喂！蒋旭扬！”乔桑榆完全慌了，挣扎着抵抗着他的靠近，脑袋不停晃着躲避，不愿和他接吻。

哪有这样的？

没有任何的氛围！而且现在是白天，周围还开着窗没有拉窗帘，这里又是客厅……她感觉好草率！这种事情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接受不了，直觉性地就要挣扎。

“乔桑榆。”他几乎压制不住她，只能拽住了她的双手，加大了声音低喝，“你就当是让我安心一次！”

乔桑榆顿时更不愿意了！

仅仅是为了让他安心？

他把身体接触当成什么了？

难道不应该是两情相悦，发生于浪漫嘛……

“蒋旭扬，你冷静一点！”乔桑榆挣扎，想要脱离开他的束缚，她实在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在挣扎的间隙，他这次却趁机把手从她的腰际滑了进去……

他微凉的手指贴上她的皮肤，乔桑榆不由尖叫出声：“蒋旭扬，你住手！”

可是他哪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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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那么，你有过吗？6000＋

他的手强行从她腰际挤.入，痛快又狠力地解开她的裤子，却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手掌重重地抵着她的小腹，用力地压下去：“乔桑榆……”

蒋旭扬叫了她的全名，呼吸微微有些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这里……有没有孩子？植”

他的心中有太多的怀疑和猜测……他终究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乔桑榆愣了一下。

而蒋旭扬已不耐地怒喝而出：“到底有没有？堕”

乔桑榆被吼得有些懵，她怔怔地看着蒋旭扬，心中不由一点点泛凉，顿了数秒，她才淡淡开口，声音冷清至极：“没有。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她的语气很淡，带着明显的落寞和失望。

蒋旭扬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想在她脸上寻找整件事的真相，但是却发现毫无破绽。她说什么，就好像是什么……他找不到任何撒谎的迹象！

“我不信！”这种一无所获的感觉让他颓败，情绪忍不住再度失控，他抽回了覆在她小腹的手，却是狠狠地一拳砸在沙发上，“桑榆，你的演技那么好，哪句话才是真的？耍我真的很好玩吗？”

演技？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是她的演技？

“我演什么了？”听到他这么说，乔桑榆也不禁动了气，用力地推搡着他的胸膛，想要把他从身上弄开，“你既然不相信我，干嘛还要跟我求婚？干嘛还来接我？”

这到底是谁在耍谁？

“求婚？”提到这个，蒋旭扬不由冷笑，猛地一下按上她的肩膀，将她又重又狠地重新按回沙发上，“那你答应我的求婚了吗？你答应和我领证的那一天去哪儿了？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乔桑榆懵了一下：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而在她的迟疑间，蒋旭扬已摇晃了一下她的身体，几近崩溃：“你说话啊！”

“我没有……”她的语气明显弱了下去，想起那个晚上的恐怖和灰暗，再看向蒋旭扬失望又颓丧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最终只能说出真相，“因为我家……出了命案！我是被人带走的。”

她不禁难受，因为告诉他，等于将他拖入了这趟浑水。

她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他。

可是——

蒋旭扬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却不由笑了。他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眼里尽是失望和嘲讽，压在她肩膀上的手松开，整个人都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乔桑榆也连忙翻身坐起，快速地整理身上的衣物。她频频看向蒋旭扬，神色紧张，生怕他会在下一刻突然转身过来，又会失控地对她怎么样……好在他没有。

他背对着她，一件件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无力地坐入她对面的沙发里，大力地用手掌揉搓着自己的脸。

他的痛苦，谁都看得到。

“蒋旭扬……”乔桑榆有些不忍，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咬了咬唇，只能把当晚的事情重述给他听，“那天晚上，我家来了两个男人，他们想杀我，我……”

“不用说了。”才刚开了个头，却被蒋旭扬打断，他扬唇，自嘲一笑，“我去你家了。”

乔桑榆怔然，蒋旭扬已淡淡地说完下半句——

“我很早就在楼下等，八点多就上去敲你的门，你已经不在，连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开门进去，你家收拾得很干净，行李也都带走……”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乔桑榆，“所以不用编这样的谎话。”

这个理由，他更不信。

乔桑榆却不由愣了，蹙眉想了想，反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早上八点去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就已经不见了？”

那是谁来收的尸？

刘天航的人会有这么快的动作？一晚上就收了尸，然后还把她的房子恢复原样……这种效率实在太高了！她心里越发慎得慌，若是她那天落在他们手上，是不是也会被解决得这么无声无息？

“我说了不用编了！”蒋旭扬却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喝着打断，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长叹出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停顿了几秒才继续：“下周三结婚，是我们双方父母定的婚礼时间。”

乔桑榆别过脸，心中只剩排斥。她不想结婚了！既然他对她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何必要结婚？以后大家都要痛苦……看蒋旭扬这样子，大概也想说取消婚礼吧？

于是她静静地听着，没想到等了半晌，却等来蒋旭扬的决定——

“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别再去了！其他人也不要见了！”他起身，绕过茶几走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突然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往外带。

“干什么？”

“医院我亲自陪你去一次，我放心。”他坦言，淡然地说出要求。

乔桑榆猛地挣开他的手臂，看着蒋旭扬，双眸中满是不敢置信：“蒋旭扬，你要真这么做，我们就完了！”这不止是对她的不信任，更是对她的侮辱！

“桑榆。”他浅声叫出她的名字，重新握住她的细腕，声音坚持，“你要是不敢去，我们现在就完了。”

乔桑榆愣愣地直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他的心中已有一套自己的评判，固执地不肯为她改变！所以他看她的眼神，都是带着他“自以为是”的情绪，在她看来，尽是……诽谤！对她的诽谤！

乔桑榆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她被他气出了眼泪，却又不想展露出自己的软弱，被他误会得更深。于是，她点点头，在失望之余，倔强地猛地一把抹掉眼眶中蓄的泪水：“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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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住的地方并不远，车开了不足五分钟就到了。

因为这家医院不在市区，所以挂号看诊的人也不多，蒋旭扬挂了价格昂贵的专家号，不用排队就进了专家的诊室。听说是来检查是否有孕的，专家很自然地问了几个问题——

“自己在家拿测孕纸验过了吗？”

“没有。”

“那上一次例假什么时候完的？”她在病历纸上写写画画，需要针对例假的时间开检查。

“……昨天。”乔桑榆顿了一下，淡淡地丢出答案。

她全程都没有看身边的蒋旭扬一眼，因为这场检查，她奉陪得多彻底，就表示对他有多失望！而蒋旭扬在听到她说“昨天”的时候，面色不由一愣，诧异地朝她看了一眼。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事情。

“昨天啊？”专家干笑了两声，面色有些尴尬。现在像是他们这种年纪的小青年，不懂生理常识的很多，这个时候来孕检……专家不好嘲笑得太明显。

“是这样，”她清了清嗓子，正色地和眼前的两个人解释，“孕检的话，我们一般建议在同房之后一个礼拜，验血HCG比较保险。你的例假是昨天才……呃，当然，在经期和经后期怀孕也有临床案例，你们要检查的话，最好等一周以后。”

她熟稔地说完，看着面前两人灰暗的脸色，好意地又多问了一句：“是这两天有性\生\活了么？”她问得比较委婉，因为经期如果有频繁的性\生\活，也可能带来身体的不适，说不定他们也想求医，就是羞于启齿。

乔桑榆没回答。

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呆坐在这里，被蒋旭扬盯着，回答医生这样那样的问题……她觉得自己连个囚犯都不如！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好恶心！

于是，她猛地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诶，小伙子！”蒋旭扬想跟着走，却被专家叫住，乔桑榆这么一走，专家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不忘叮嘱，“你女朋友看起来气血不太好，你回去给她好好补补，要孩子的事，不要太着急。以后经期前后稍微忍着点，毕竟

怀孕的几率低，而且还伤身体……”

专家只是根据自己的猜想，顺口这么一提。

可是听到蒋旭扬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味：专家的意思，是她这几天……？！毕竟她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消失的这几天，他没有任何线索，他不知道该如何相信她！

他的脸色越发暗沉，终于在专家说完之前，猛地开门出去，“乒”地一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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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医院的楼道里，正急速走远。蒋旭扬快步追过去，在楼梯口才终于赶上了她。

“桑榆！”他挡在她的身前，“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乔桑榆稳稳地站住脚，看着蒋旭扬的目光只剩下疏离和冷淡：“蒋\先生，请问您会相信吗？您不是比较相信医院，不相信我这种演员的演技吗？现在呢？现在信了？”

可惜她不需要了。

她被侮辱够了，心也凉了。他们之间……还是彼此冷静一下比较好。

乔桑榆负气地转身，大步走下楼梯，蒋旭扬在后面跟着，她也不再搭理。她不觉得他们之间暂时还有要交流的必要，直到蒋旭扬率先开口，说出的竟是这么一句——

“那我们一个星期以后再过来。”

乔桑榆的步子猛然一收，目光转冷：“你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乔桑榆的眼神是质问，蒋旭扬的眼神是寻找。

刚刚医生的那句话，让他的心中有些动摇。他看着乔桑榆，想要从她的眼中寻找一个答案或者真相，但是什么都找不到……他沉默了许久，只能出声问她：“你有吗？”

“在我们分开的这两天……你和别人有过吗？”他浅声重复。

乔桑榆的瞳孔不由收紧。

这回，她听懂他的意思了。

“啪！”

她抬手，猛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说出这么过分的话来！蒋旭扬避也不避，这巴掌挨得结实又响亮，那清俊的侧脸上瞬间印出五个暗红色的指痕。

“桑榆……”他努了努唇，想要说话，却被乔桑榆打断。

她大力地摘下他送的那枚戒指，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戒指砸到他脸上。银色的戒指砸上他的皮肤，然后又弹跳着落下，滚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听到她冷淡至极的嗓音传来：“蒋旭扬，我们完了。”

******

她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道里。

蒋旭扬没有追，只是默默地拾起地上的那枚戒指，然后无力地坐在楼梯上发呆。

对她，他终究没办法再信任。

可是他依旧爱她……

这种情绪太复杂，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应该主动延后婚礼，妄图靠自己的力量，重新培养和她之间的感情！这真的太难了！也许他也应该放弃一切主动，就这样听从父母之命，和她按部就班地步入婚礼殿堂……

他们注定结婚的。

他越努力，受的伤害就越深。

不知是不是连日来的宿醉，他越想，脑袋就越是一阵阵发疼，他最终只能颓然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乔桑榆，你说……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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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回蒋旭扬的家。

从医院出来，乔桑榆首先找了个手机店买了手机。之前的手机坏了，但幸好电话卡还在，换个手机依旧能用。她想联系其他人找地方借住，可是一开机，却看到几十个来自方勤的电话。

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拨过去，对方的电话却又打了进来——

“妈？”她接了电话叫人，心中无比委屈，可母亲自小不是听她倾诉的人。

“你怎么这两天都没开机？连旭扬我也联系不上！”方勤松了口气，语气却依旧是嗔怪的，“下周军队要演习，你爸爸和哥哥都不能回来，而且你蒋叔叔那里，政\府查得比较严，连办两场婚礼不太好。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你们的婚礼要么延后，要么从简……”

“我不嫁了。”她直接打断，声音清冷又坚定，“妈，我不会和蒋旭扬结婚。”

“什么？”方勤一愣，“这又是在闹什么？你们三天一胡闹像什么样子？都多大的人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注定要结婚的’是不是？”乔桑榆反问，嗤笑着重复出这几乎听到耳朵都出了茧的一句，“那就别把我当乔家人了！”

她“有用”的时候，就斩断她所有的事业，逼她回来嫁人……她受够了！

她不管了！

就算她们乔家以后失去了政界的支持，她也不想管了！

“你……”

“妈，再见。”在方勤的话说完之前，她已直接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现在的情形，和多年前有些一样——

她负气地离家出走，投身演艺界，乔家出动了好多人来寻找。那个时候，她在娱乐圈什么朋友和地位都没有，乔家的人找到了当时当群演的她，后来是哥哥出面保她，才让她在外混了这么多年。

现在，没有哥哥保她，但是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么没有任何能力，所以……再试试看吧！

********

她找了酒店自行住下，打电话给了外地的朋友，安排好了离开A市的行程。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几乎折腾完了最后一点精力，到了酒店以后便瘫坐在了地上，可没过多久，房间的座机却响了，她以为是前台，便无力地接了起来。没想到对面却是低沉冷静的男声——

“你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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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祁漠，帮我准备个房间6000＋

“妈刚打电话给我。”乔天擎继续开口，嗓音不耐，“你在搞什么？和家里闹翻了，逃婚？”

“哥？！”乔桑榆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查的。”乔天擎没好气地丢出两个字，冷冷地哼了哼。军方要查一个人很容易，他在挂断方勤的电话后，只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便轻而易举地得到的了她的位置植。

乔天擎很忙，打电话的背景音很是嘈杂：“你和蒋旭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也真是折腾够了堕！

先是蒋旭扬不肯结婚，延后婚礼；然后现在又是乔桑榆不愿意，想直接退婚……这两人有意思么？

“我……我不想嫁给他。”乔桑榆喃喃地出声，态度却很坚定，她吸了吸鼻子，尽量克制住委屈而出的哭腔，故作冷清，“你把电话给爸爸，我自己和他说。”

“爸爸去演习区了，没信号，他还不知道。”乔天擎看了眼腕表，快速地向他说完，“我们一个小时后也要进去，你最好现在就把话给我说清楚。”

要不然到那边没了信号，看她怎么办？

而且演习的时间可长可短，她一个人在老家怎么混……

“我……”很多事情，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只是哥哥这么问下来，她不禁觉得心酸，“他不相信我。哥哥，我真的没有他想得那么不堪，我……”

她说不出来，乔天擎却是听明白了。

毕竟，这么多年，乔桑榆在演艺圈，都是他偷偷护着的。他也知道演艺圈的人口风难听，越是大红大紫，便越是会被传得作风不堪……蒋旭扬想必是听到了闲言碎语，所以才会对桑榆产生怀疑。

“和他解释了吗？”乔天擎蹙了蹙眉，问得很简洁，标准军方处理问题的方式。

“说了。”乔桑榆颓然地闭上眼，“他不信……”

“那你就先躲起来，结婚的事情放一放，等我处理完这边的演习再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妹妹，乔天擎立马和她站在了同一战线。军人讲究信任，听到蒋旭扬误会她的消息，即使这个准妹夫条件完美，此时也在他心中大打折扣。

乔天擎要去演习区，没有时间和乔桑榆说得太多，只是快速指导：“找个不太熟的朋友家住着，不要用身份证开酒店，不要让太熟的人知道你的消息！妈会调查到！手机直接扔了，关机没用。另外，在银行卡被冻结之前，多取点现钱用……”

他一口气说完，完备且利索的“逃跑计划”。

他知道怎么样才能不被找到。

乔桑榆一一答应着，听到最后一句时，却不禁有些不服：“可银行卡都是我自己的！”这些都是她自己赚的钱，和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早就不问家里拿钱了！

“乔桑榆！”乔天擎叫出她的全名，凉凉地反问，“现在是讲道理的时候吗？”

和妈讲道理？

要是能讲得通的话，还要离家出走干什么？

“……我知道了。”乔桑榆淡淡地答，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好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得走了。”乔天擎快速结束了这个通话，最后安慰了一句，“等我忙完这里，我会主动找你。”他能找得到她。

乔桑榆“嗯”了一声，乔天擎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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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祁漠没休息，挑了一家高档的法国餐厅，邀请国土局的局长吃饭。

原因，当然是因为A市错综复杂的官场——他在上午递交了材料，还有“朋友”的介绍信，想要盘下度假村的那块地。结果国土局的人处理得很快，局长亲自给的回复，内容却是很官方很委婉。大体的意思是：福利院的项目很好，他们国土局全力支持，但是度假村的案子还没结，还得等公安部门的结果。

很常见的官场“踢皮球”风格。不想办，所以把“皮球”踢给公安部。

鬼都知道度假村的人死于

黑道势力的火拼，这件事想破案想有结果……慢慢等着吧！

祁漠也不笨。

既然走正常途径批不下来，就直接把人约出来“吃饭”。

********

局长如约而来。

这位年轻的局长姓蒋，全名蒋年，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说话圆滑，脑子转得很快。

他入席，先是打着官腔和祁漠应付了几句，后来看到祁漠拿了礼出来，他默默收下，说话的态度立马就变了：“祁总这是好项目啊！我上午还和下面的人说呢，现在有钱又做善事的人，真的少了！”

“那那块地的事情……”祁漠微微一笑，故意拉长了声音，等着蒋年给个回复。

毕竟他给的好处并不少。

“我是解决不了的啊，职权有限……”他朗声大笑，摇了摇头继续，“不过我倒是能让我表舅帮帮忙，他认识的朋友可比我多！公安部那边他出面打个招呼，兴许就能成。”

“表舅？”祁漠故作讶然。

“是。”蒋年点点头，“我表舅蒋平涛，算是咱A市的一把手，我和他约个时间，正好也和祁总见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当真就要当场打电话。

祁漠没阻止。

他点点头，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表示会在这里等着。可蒋年出去，他却若有所思地蹙了眉——蒋年？蒋平涛？蒋旭扬？都是名字带“J”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大脑中却有一个大胆的揣测在成型：度假村里的那个“J先生”，会不会不单单是指一个人？而是指整个姓“蒋”的家族？

毕竟，蒋家在A市的官场，也算是只手遮天了。

***********

蒋年很快回来，眉头却是皱得死紧。

“蒋局？”祁漠率先开口，把心不在焉的他叫回了魂。

“啊？”蒋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笑着打马虎眼，面色愧疚，“还真是不巧！我表舅这几天都在忙着给儿子办婚礼，一点都走不开……这事儿，看来还得缓缓。”

听这话茬，又是办不成了。

“怎么，公安部那边有难度？”祁漠压低了声音，佯装问得无知又虚心。但是心里早已有了肯定的想法，蒋年会有这样的想法，无非是刚才的那通电话出了问题。

“呃……主要是，我们还得按规矩来啊！”他笑了笑，恢复了官腔，依依不舍地提起脚边的小箱子，原封不动地奉还，“以后吧，以后一定再给祁总办。”

他把箱子推回去，可推到一半，却被祁漠止住。

办事被拒绝，他也不生气，依旧是温和淡然的模样：“那我再等等公安部的消息。这点东西只是送蒋局，大家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蒋局可别多想了啊！”

特意为之的一句话，还是让蒋年犹豫了。

这里，可是巨款啊……

“对了，我下午还有点事，先走了。”在蒋年犹豫之间，祁漠已帮他做好了决定，“蒋局，我们回聊。”

“诶，好！”

蒋年反射性地起身相送，却紧紧地抱着小箱子，没再舍得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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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并没有走。

他的车就停在饭店门口，透过暗色的车窗玻璃，能清楚地看清门口的一举一动。

在他“离开”后十分钟，蒋年的车就从车库开了出来，从他身边略过，透过两层车窗玻璃，看得出来蒋年的心情似乎还不错……祁漠淡然一笑，嗤讽地勾

了勾唇角。

“不办事却收了钱，”下属搭着方向盘，喃喃地出声抱怨，“他这生意倒是会做。”

“钱不是白给的。”祁漠摇了摇头打断，他抬头看向下属，正好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祁漠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淡淡地丢出下半句，“得卖命。”

“卖命？”

祁漠没回答，只是低头朝自己的小腿看了一眼。

那里昨晚跳车的时候被磕到，乌青血肿了一大块，现在虽然绑着包着，但走路的时候依旧隐隐作痛。对方是铁了心的想要他的命，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我们难道真的要等公安部的消息？”下属叹了口气，发动了引擎打算开车，“昨晚对您不利的人还没有查到，要是逗留在这里等消息，万一……”

“不要等消息。”祁漠打断他，朝刚刚蒋年离开的方向示意了一眼，“消息是要自己争取来的。”

嗯？

下属没明白：这和蒋年有什么关系？他虽然拿了钱，但是不肯为他们办事啊……

“找辆车……”而祁漠已慢条斯理地丢出计划，目光中的冷意一闪而逝，“撞撞他。”

下属恍然：“您怀疑昨晚的人是他派的？”

祁漠摇摇头，抿了抿唇，面色神秘：“撞一撞，答案就出来了。”

下属想要继续问，祁漠却悠然地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转向车外，带着些许疲惫喃喃出声：“回去吧，我困了。”他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应付到了现在，是真累了。

他需要休息。

“是！”下属应声，踩下油门缓缓把车驶出，可还没有靠上主道，祁漠却突然叫了“停”。

他疑惑地转回头，看到祁漠已放下了他后座的车窗，懒懒地搭在窗框上，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饭店大门的方向。而他顺着祁漠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一个女人。

穿着全黑的运动服，身形很纤细，她的头发披散着，又戴了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那个是……

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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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晚了一步！乔桑榆懊恼地想。

她在听了乔天擎的建议后，立马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去楼下退了房，连午饭也顾不上吃，就这么火急火燎地消除了自己的入住信息。可银行卡和信用卡都已经被冻结了！

她本来想退完房取点钱，自己离开A市，但是现在……她的计划被完全打乱！

她的身上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两千块，连找个房子都不够！

“乔小姐！”正郁闷中，酒店的工作人员却追出来，大有把她拦下的架势，“您的家里人刚打电话过来，想让您暂留一会儿，他们有事想……”

他们找到她了！

就像多年前她离家出走一样，他们会撒下天罗地网拦截。

乔桑榆话都没听完，直接撒腿就跑。

“喂！”她跑到路边正想拦车，旁边却突然有人叫她。她一侧头，便看到祁漠趴在车窗上，懒懒地和她打招呼，“这么巧！又碰面了。”

“巧巧巧！”

酒店的工作人员还往这边追着呢，乔桑榆胡乱地点头答应着，直接走过去拽开祁漠的车门，使劲地把他往里推：“快进去！”她也要坐上去。

祁漠被她推得有些懵。

一来，他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二来，他的腿上好歹有伤，行动也不是那么方便，哪能“说动就动”的？

“真是的！”显然，

乔桑榆也没有等待的耐心——

推不动祁漠，乔桑榆直接把自己的小包扔进去，然后自己硬挤上车，从祁漠的身上爬过去，然后又连忙低下头：“快点关门！快点开车！快！”

祁漠关上门，看向她来的方向，眼睛不由眯了眯：有人追她？距离已经被拉开了，但是看样子，像是酒店保安或者工作人员……

“开车！”他升上车窗，浅声命令。

原本下属正从后视镜中看得目瞪口呆——乔小姐竟然直接从祁少的身上爬过去……那一身的西装被又揉又踩的，祁少竟然也不生气！而且她一上来就低下头，从他的方向看来像是把脑袋埋在祁少的身\下……

这太火辣了！

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祁少不是说，他们没有那种关系的吗？

“开车。”祁漠不耐地又催促了一声，下属这才回神，连忙踩下油门，把车开上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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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的目光移回，这才发现下属目瞪口呆的原因。

她趴的地方……确实有些不雅！

“喂，你这样不太好吧？”抿了抿唇，祁漠尽量委婉地提醒。

乔桑榆没发现自己的失态，还在关切着窗外的情况，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问：“他们发现了吗？甩掉他们了吗？”她不想被带回去！

以妈妈的脾气，回家肯定会被关起来，到时候绑上婚礼都有可能……她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悲哀！

祁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扣住她的肩膀，将她从位子上提了起来：“甩开了。”他解释，疑惑地多看了她一眼，淡淡揣测，“酒店的人追你……你是没付房费，还是吃饭没给钱？”

乔桑榆没搭理他。

她终于松了口气，颓然地往椅背上一靠，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略显苍白的素颜。她一夜未眠再加上滴水未进，整个人都被褪了一层血色，疲惫无力……

祁漠看了她一眼，不给面子地评价：“……像个鬼一样。”

乔桑榆转脸瞪他，很想开骂，但脑中却突然浮现出乔天擎刚刚的交代——“找个不太熟悉的人家住着，不要用自己的身份证开酒店。”不太熟悉的人，无疑就是祁漠。

他们太不熟悉了……

想到这里，她转身拿出自己的小包，将最后的那两千块从里面挖出来，拉过祁漠的手直接拍在他的掌心。

“什么意思？”

“帮我找个房间，再准备一点吃的。”她喧宾夺主，俨然上级的态度命令他，“现在不要和我说话……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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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那你就只能和我睡了（第一更）

说完，她靠回椅背，径自闭上了眼睛。

祁漠蹙了蹙眉。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叠钱，虽然不知道数目多少，但是从厚度来看……也不是很多！祁漠不禁挑眉望了她一眼，却发现她心安理得地闭目，俨然一副“花了钱的大爷”模样，而他，反倒像是为了钱而伺候人的植。

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一点钱堕。

怎么想……都觉得好像受了侮辱！

“喂！”祁漠开口叫她，乔桑榆没什么反应，他便伸手拉了拉她的头发，语气淡淡，“我好像不缺这点钱，这笔生意还是不做了吧？乔桑榆？”

她在困倦中被他扯清醒，恼恨地瞪了他一眼：“不要烦我！”

她低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却更坐实了“喧宾夺主”的态度。乔桑榆愠怒地挥开祁漠的手，身体往旁边坐了坐，重新靠上椅背，把脸别向了另一边。

她很累，脑子也很乱，只想好好睡一觉。

“呵……”被她这么一吼，祁漠愣了愣，继而失笑出声。这回他没有抬手拉她的头发，只是身体往她的方向移了移，主动凑上去贴上她的耳畔，微微撩开了一些她的长发，“你这样……就不怕我把你丢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暧昧和蛊惑的味道。

乔桑榆猛地睁眼，转头看向声源——他们此时的距离很近！他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暗沉和警告。

乔桑榆还没来得及行动，手便先行被他抓住，接着，那两千块便原封不动地塞回她的手心。

“停车！”祁漠开口，这句显然是说给司机听的。

“不行！”乔桑榆反射性地反驳，却还是眼看着车速缓缓降下，车子正靠向路边。

他想撵她下车。

这个认知让乔桑榆的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慌乱，她在情急之下只能抓住祁漠双侧的衣袖，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僵持着，装狠装无赖：“祁漠，你想清楚，你要是现在放我下车，我就会去警局报案，说你在我家里杀了人！总有一些蛛丝马迹指认你的！”

她想借此唬住他。

她到现在还认为：是刘天航的人过来处理了尸体，祁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现在怎么编都可以！

祁漠果然安静下来，沉默地盯着她看了数秒。

就在乔桑榆以为他已经动摇的时候，祁漠却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问出下半句：“你确定？”低缓又略显轻佻的语气，伴着那嗤讽带笑的眼神，让乔桑榆心虚地抿了抿唇。

她不确定。

她家里的很多东西都被清理掉了，警方能不能判断有命案发生？这点她都不确定。

“话不要说得太满。”祁漠稍稍退后几分，把她的双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扯下来，半真半假地威胁，“要不然吓坏了‘凶手’，自己也容易被灭口。”

他很确信，她家没有留下任何命案的讯息。

车子正好稳稳停在路边，下属转过脸来，恭敬地提醒了一声：“祁少。”

乔桑榆慌了！

她不想下车……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而且外面还有家里或者蒋家的人在找她……她必须在这个“不熟悉”的人身边！只有祁漠，才能让她顺利离开A市！

“我不下车！”在祁漠试图越过她帮她开车门的时候，乔桑榆猛地大喊出来，她连手上的钱也不管了，任凭它们散落一地，而自己则紧紧地握住祁漠的大掌，“我不敢回家，祁漠……别赶我走！”

“有什么不敢的？你……”祁漠嗤笑，正想嘲讽她：你家的尸体都被我处理掉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

他带走她的那天晚上，便暗中派下属“收拾残局”，他相信手下人的办事能力。

这些，他没告诉她。

而且，他确实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现在，当他触及乔桑榆的目光，看到她眼底的无助和泪光，祁漠的眉头突然紧了紧，到口的嘲讽却没有说出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亲眼见到家里死了人，害怕很正常。

怕鬼、怕尸体……都是正常人的反应

。

“所以你就当让我借助几天？”乔桑榆一副可怜相，继续动摇他，“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

祁漠轻嗤：“你本身就是麻烦。”

话虽这么说，他这回却没再执意把她推出车外，径自收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淡淡地吩咐下属：“开车。”

......................................................................................................................................................

他相信了她足足五分钟。

直到五分钟之后——

她歪着脑袋在座位上睡着，呼吸清浅平缓，身体一点点地歪倒下去，最后枕在了他的身上。祁漠没躲闪，就这样任由她靠着，俊脸却微微沉了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她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要是真的不敢回家，肯定是心事重重，同样吓得不敢回家。哪像她现在这样……睡得还挺香。

“祁少？”对下属来说，后座上的这一幕委实诡异，向来独来独往的祁少竟然允许被别人这么靠着睡，他忍不住请示，“现在还回酒店吗？”

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乔小姐“扔掉”？

“回。”祁漠放下手里的杂志，头也不抬地丢出一个字。他倒是没太把乔桑榆放在心上，他心里还想着他自己的打算和谋略，只是她这么靠在他的身上，长发正好披散下来，垂在他的胸前……

祁漠在盘算之余，长指无意识地扣住了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卷着玩。

他的力道很轻，无意识地盘着她的发丝，而发梢正好一下又一下地划在她的脸上，让乔桑榆觉得痒痒的。她“唔”地嘤咛一声，索性靠过来，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她睡得无知无觉，这只是无意识地一个动作。

祁漠的身形却不由一僵。

他脑中的盘算和思路瞬间被打断，这么一低头，便看到她已蜷缩在他怀里，而他稍稍一伸手，便几乎是环抱住她的姿势……她很瘦，却很软。

祁漠迟疑了几秒，终究拍了拍她的肩膀，清了清嗓子提醒：“这样不太好吧？”

“嗯？”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双眸中已尽数惺忪和血丝。乔桑榆抬头看了眼祁漠，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睡的位置……大脑不甚清醒的情况下，她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于是她只是迷糊着应了一声，然后转了个身，靠回另一侧的椅背。

她很自然地换了个睡姿。

而祁漠……看起来多么少见多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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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确定在G市发展后，A市的地方都近乎荒废，所以每次回来，都宁愿住酒店。

“祁少，到了。”

下属将车停住，这里是祁漠入住的酒店。

“嗯。”他点了点头下车，“乒”地一声甩上车门，并没有叫一旁还在睡觉的乔桑榆。下属错愕了一下，没想到他下车这么“利索”！祁少把乔小姐留在车里，他要怎么处理？

正想追出去解释，却发现祁漠并没有走，而是从另一侧绕到后座，拉开了她那一侧的车门。

他没有弯腰抱她。

祁漠做的，只是打量了她三秒，找了个相对“好拎”的位置，然后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拎出了车外。乔桑榆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被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眼，双眸中尽是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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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祁漠没给她恢复思考的时间，便直接拉着她走进酒店。她步伐踉跄，他就伸手扶一下；她脑袋耸拉，他就抬手拍一掌，总之不会任由她睡着，也不会抱她。

走到酒店大堂，乔桑榆才总算恢复了清醒。

祁漠却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自己去登记一个房间。”他松手，让她自己站着，指了指前台的位置，“没钱我可以给你。”说话的同时，他真的掏出卡递给了她。

看她刚刚只给两千块的“小气样”，祁漠判断她应该没什么钱！

他暂时还不知道她执意跟着他的目的？但是收留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有自信她激不起什么风浪！只是他只在顶楼定了一个房间，虽然是豪华套间，但是卧室就只有一个，床也只有一张。

“我……”乔桑榆反射性地摇头，“不行！”

她不能拿自己的身份证去登记！

家里的人如果查她的入住记录，马上就能找到她的位置……她就白躲了！

“什么‘不行’？”祁漠不耐地蹙了蹙眉。

“我……我身份证掉了！”她只能胡乱扯出一个理由，迅速压制住眼底的慌乱，换成悲哀又颓丧的眼神，“我没法登记的……你能帮我借张身份证吗？”

她的悲哀是演的，慌乱却是真的。

这回祁漠留了个心眼，把她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慌什么？

他不知道。但是直觉有问题！

“不借。”他干净利落地拒绝，扬唇微微笑了笑，索性贴近她，以居高临下的暧昧姿态补充，“你不肯登记的话……就只能和我睡了。愿意么？”

他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小脸，再加上那些暗示的话，让乔桑榆的脸色不由一白。

“我不是不肯登记……”她试图做垂死挣扎，但祁漠已没有闲情看她演下去。

“行了。”他打断她，直接拽过她的手臂，将她往电梯的方向带，“那就来吧。”

乔桑榆试图挣扎，手腕却没办法从他的掌中挣开。她眸底一片慌乱，想要躲在他这里，却又怕祁漠会真的做出乱来的事来。她就差脱口而出说：“我要走了！”时，祁漠却又抢了先——

电梯门打开，他直接扬手她推了进去。

“省省吧。”他无语地扫了她一眼，“我也累得要死，谁有空和你做那种事？”

轻佻、直白……却又君子。

乔桑榆暗暗安静了几分，却又依然不放心，不敢问，只是警惕地盯着祁漠。

祁漠却在此时突然走近她，乔桑榆反射性地后退两步，整个人都被逼到墙角，祁漠这回却只是淡然而笑，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还不轻：“你还是不演戏的时候比较顺眼……”

没必要在他面前伪装什么，像现在这样慌慌乱乱的，不是很好吗？

乔桑榆一愣，祁漠已先行说出下半句——

“你睡沙发。”

“啊？”

“才给两千块，”他满脸嫌弃地重复，“所以我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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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祁漠的“收留”。

他在顶层包下了一个套房，面积很大，即使是客厅的沙发，也是奢华巨大。她能睡在这里，已经很满足了。

祁漠似乎很忙，回去就进了书房打电话。她也乐得清闲，默默地找了酒店提供的水果吃，稍稍熟悉了一下环境，然后找了条毯子放在沙发上。她有她的计划，她先借住在这里，然后搭

他的飞机离开A市……

只要离开了A市，她就自由了！

生活自然有她自己的办法。

至于蒋家、蒋旭扬……

算了，不想了。

乔桑榆躺上沙发，颓然地闭了闭眼，想要先养精蓄锐，耳边却又敏锐地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睁眼，看到祁漠正从书房出来，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近。

她的心中不由一紧。

她眼看着他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往她的沙发上一坐。乔桑榆也终于忍不住，猛地翻身坐起，身体迅速地往后移了几分，紧张地盯着他：“你干嘛？”

【还有一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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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可是我饿了（第二更）

“你想干嘛？”

她以最快的速度坐起，撤到了沙发的角落。身上毯子的一角被祁漠坐住，乔桑榆用力扯了扯，却没有成功将毯子扯出，于是神色更慌乱了几分。

他不是说也累了，回来需要休息的吗堕？

过来她这里做什么植？

祁漠瞥了她一眼，对于她防贼一样的目光，相当无语。他抬手，懒懒地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见她没有反应，才不耐地催促出声：“去卧室！”

“什……么？”乔桑榆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想……对她做什么？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就算他们之间有过一夜，但那也是错误，绝对不可以再重复！她在这里只是为了顺利离开A市，而且绝对不以出卖自己作为交换条件。

乔桑榆的心里，瞬间就认定了他的不轨。

于是她在错愕之余，忍不住跟祁漠急了：“你要不要脸！刚刚不是说好的……”

“因为我要用客厅。”她发飙到一半，却被祁漠突然打断，他捏了捏微微发疼的眉心，没有转头看她，又朝着卧室指了指，“你去卧室睡。这里马上有客人来。”

乔桑榆的声音停住，脸色瞬间就窘了。

她搞了个乌龙！

她还以为祁漠想对她……

“我……好的。”刚刚那种“自作多情”的想法不禁让人尴尬，乔桑榆撩开毯子从沙发上滑下来，连忙趿拉进拖鞋起身，难堪得想要避开祁漠。

可是某人不给面子——

“我的腿上还有伤。”他淡淡地提醒，一副无可救药的神情扫过她，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丢出下半句，“不至于这个时候急着找人上\床……而且还是你这样的。”

什么叫“而且还是你这样的”？

乔桑榆觉得他在解释之余，又对自己表示了明显的鄙夷。可是他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又带着难以形容的痞气……直白得让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懒得和他斗嘴皮子！

“谢谢你的不上之恩！”乔桑榆起身，没好气地回他，她猛地用力一拽，将毯子从他的身下抽开。

趁着祁漠重心不稳的时候，她抬脚大步越过他，却在经过的同时，故作无意地蹭上他小腿上的伤处，用力地摩了一下……听到他吸了口凉气，她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是腿上有伤么？

那就伤得更彻底一点好了！

可谁知下一秒手腕却被他扣住。他在第一时间没去管伤口，而是报复性地抓住了她，握住她细腕的力道蓦然一重，再用力一拉，乔桑榆只觉得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往后栽了下去……

祁漠闪得快，力道又控制得准，让她直直地摔上沙发，狼狈地从他身上跌过去，却没有压到他半分。

“感谢不‘上’之恩？”祁漠淡淡地重复出这句，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果我突然不想要你的感谢了，怎么办？”

乔桑榆懵了一下。

祁漠的眸色暗沉，其中带着似真似假的认真，乔桑榆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只是在目光和他相对时，心中一震，脸色狠狠地沉了沉。她不会是自己“作死”了吧？

“说不上来了？”他拽着她手腕的掌还没有松开，另一手则缓缓过来，似暧

昧又似戏谑地在她的脸颊上轻拍了两下，“女孩子，别说脏话。”

冷清平缓的语调，听着颇有几分语重心长。但又陡然话锋一转，补充转为冷沉和威胁：“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松手，他放开乔桑榆：“去卧室睡吧。”

这回乔桑榆没有反驳，她有被祁漠最后的那句话震慑到，一时之间不敢在触他的龙鳞，只是迅速地抱着自己的毯子起身，飞快地奔向了套间卧室……

“乒！”

她用力关上门。当然，她还不忘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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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少！”十几分钟后，下属敲了敲门进来汇报，“马秘书来了。”

这位马秘书，算是市\政\府的一把手，深得市\长器重。最近A市在推市政建设，都是这位马秘书在协办，和国土局的蒋年，以至于整个蒋家，都很熟。

请他亲自过来一趟，不容易。

“到楼下了？”祁漠揉了揉眉心，强忍住眼底的困倦，朝着下属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自己上来吧。”

“啊？”

不去接吗？

人家好歹很有身份的！下属有些不解。

“又不是没脚。”祁漠摆了摆手坚持，无聊地扣着沙发的扶手，淡淡地重复，“人家想给个下马威，难道我还要凑上去看么？”他没那么傻。

***********

那位马秘书最后还是自己上来了。

虽然他只是个秘书，但他平时出去，别人也都是恭敬以待，热烈欢迎的。可是这次……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而且还是预定在酒店套间这么草率的地方！

他感觉太不被重视了！

他一开始准备的那堆官腔，以及高高在上的态度……全部都用不上。

“马秘书，辛苦您跑一趟了！”到了套间客厅，祁漠倒是起身相迎，态度礼貌，风度翩翩。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哼，心中虽有不满，表面上却很是谦虚。他礼节性地和祁漠握了握手，然后坐上一侧的沙发，说明来意，“听说，祁总对郊区的一块地有兴趣，想投资建一个孤儿院？”

“是。”祁漠点点头，故作无意地提了提，“刚和朋友说过这件事，你倒来得还挺快。”

他所谓的“朋友”，自然是在G市慈善晚宴上认识的朋友，那个晚宴上去的都是真正的“官”，找人办点事，和A市的市长说上一句话……那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祁漠故意“透露”，也让马秘书的脸色变了变，神气收敛了几分。

“这块地是公家的没错，做福利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官场上的人说话向来委婉好听，这位马秘书也一样。他首先充分地肯定了祁漠，最后才说出自己的为难，“但是进出口贸易局那边有想法，想在那边改造个仓库，正好地方比较清静，而且面积也够大。目前就是这么决定的。”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市

长听说了您的事，也是特意嘱咐我过来，介绍几个新的地方给您建孤儿院。您看看哪个地方比较合适？必要的时候，政府出点钱支持一下，也是可以的。”

形象工程很重要！

办个慈善的孤儿院，对所有有官位的人晋升，都是有好处的。

“是么？”祁漠故作兴趣，拿过马秘书递来的建议书翻了翻，一目十行的扫过那些建议地点——都是在A市的郊区，而且交通很不方便，没有任何的特点和优势！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离度假村很近。

不是无意，像是故意的安排。

“度假村那块地改仓库，是什么时候决定的？”祁漠朝马秘书看了眼，再顺势一问，“谁提出来的？”谁提出来的，显然谁就是他要找的人。

因为动作太快了！

他现在提出要那个地方，已经算是极速。但是对方却还要抢在他前面！显然，对方比他更明白度假村的利益和价值，而且提前做好了部署和安排。

对方先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个……”祁漠提这个问题，让马秘书不由愣了愣，他迟疑了数秒，觉得就算回答了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淡淡地说，“是贸易局那边高层的想法，合情合理，祁总，您也别介意！”

“当然不会。”祁漠失笑，语气平平。

他把刚刚那本提议书交还给马秘书，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至于具体地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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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马秘书，不消半个小时就应付完了。

祁漠径自回沙发上坐下，下属便将一个细小的耳麦递给他——里面是实、时、监、听，内容则是关于马秘书的。他在刚刚把文件交给他的时候，顺道在文件夹的中央加上了窃听器。

很小，很便捷，不打算再回收的那种。

毕竟，一个市政系统的秘书，即使身居高位，对祁漠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他倒是更喜欢把他当成棋子，当成联系人，通过他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里面“沙沙沙”地，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他音。马秘书应该还在路上，并没有和什么人说话。

“听听他两个小时内会和谁联系。”祁漠没什么耐性空等着，摘下了耳机丢给下属，然后朝另外的下属命令，“你们去查一查，贸易局那边现在谁在管事？”

“是！”

下属应声，能退下的都退下了。

祁漠打了个哈欠，他又累又困，现在总算是能享受个阶段性的睡眠。他反射性地抬脚走向卧室，手扣住门把转了转，却没有能把门打开。祁漠怔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对了，他这边还有个乔桑榆。

所以，她现在是反锁了门，改为让他睡在外面了？

祁漠拧了拧眉，俊脸上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正想转身走回沙发去睡，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乔桑榆这次来的种种怪异，心中有好奇，也有怀疑……

“等一下！”他叫住了最后一个离开的下属。

“是！”

“帮我查一查她。”祁漠抬手，随意地往卧室里指了指，见下属满脸都是迷惘，淡淡地又补充出她的名字，“乔桑榆。”

“啊？好！”八卦在心中瞬间泛滥，下属却能强忍着，故作正经地点点头。他想退出去办事，在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来请示祁漠，“祁少，您要不……要不给您再开个房间？”

看到他往沙发上一躺，这睡眠环境……下属有些不忍心。

祁漠摆了摆手：“不用，我就睡两小时。”

他只是补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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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只睡了两个小时。

放在茶几上的开水刚刚凉，祁漠起身，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脑袋才恢复了几分清醒。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然后起身去开门，下属都已等候在外面，送来了他要求调查的一切资料——

马秘书的第一个电话是给蒋平涛打的，说是“还是老安排，没问题”；

贸易局属于蒋平涛管事，如果改建仓库，那以后“黑市”就会归蒋平涛管理；

再结合之前蒋年留下的信息……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蒋平涛有问题！世代为官的蒋家有问题！

这个发现让祁漠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俊脸上扬起几分得意，再拿起最后一份资料，脸上的笑容却又不由敛去——这份资料是关于乔桑榆的！不仅有她这次出现的原因，就连她的家世背景，身份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也一点点收紧。

“咔哒！”

看完最后一行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卧室的门打开的声音。祁漠反射性地猛然合上资料，将文件夹一并丢还给下属，然后转头看向她：“醒了？”

乔桑榆站在门口，眼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和迷茫。她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整个人看上去随性又慵懒……她是来找祁漠的，但是看到屋里站了那么多人，她错愕了一下，神色窘然。

“睡傻了？”

祁漠的又一句“提醒”，乔桑榆这才瞬间回了神——

“祁漠，有吃的吗？”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盯着祁漠，眼底带着几分示弱，“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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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听说你又被甩了？（第一更）

“我饿了。”

“乔小姐好！”下属点了点头，恭敬地和乔桑榆问好。只是他不太敢看她，匆匆一眼便赧然地低头回避。毕竟，乔桑榆是从祁少卧室里出来的人，祁少也是刚醒不久的样子……

“……好。”乔桑榆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回应，视线再度移回祁漠的脸上，等着他的答案堕。

祁漠抿了抿唇，随意地抬手指向餐厅的方向：“在冰箱里。植”

套间配备很齐全，除了卧室、书房、客厅等一系列常用场所，还另外设置有独立餐厅，只是不能用明火做东西吃，但基本的冰箱微波炉之类，还是有的。

乔桑榆没多问，转身快步进了餐厅。

“这些我都看过了。”祁漠站在原地，弹了弹下属捧在手里的资料，比划了一个出去的姿势，“拿出去吧。”

“是！”

下属应声，抱紧了东西转身，还没来得及停脚，却又被祁漠伸手叩了叩肩膀：“对了！”他开口，突然想起来交代一句，“让酒店做一桌吃的来。”

冰箱里哪有什么好东西？

他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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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离开后，祁漠才去餐厅找乔桑榆。

卧室的门大开着，他在经过的时候，顺便往里看了一眼——被子掀开到一边没有叠好，大床显然是被她睡过的，床边还丢着她从外面穿进来的鞋……

祁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还真是没有整理的习惯。

***

走入餐厅，她正在冰箱里翻东西，餐桌上摆放着她刚刚拿出来的矿泉水。

酒店准备的食物很少——除了矿泉水，就只有难吃的切片面包，以及一些普通的水果。这些东西都是以备应急，一般来说，没有人真会去吃。

祁漠顺势往餐桌旁一坐，无聊地叩着桌面，看着她翻找的身影。

她难道会吃这些东西？

他不信。

可是乔桑榆很快拿出了那袋切片面包，虽然面色嫌弃，但她也不挑，利索地查看了有效期，然后拆开了袋子。她拿出一片闻了闻，正想吃，却发现祁漠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你也要吃？”她疑惑，大方地将手上的一片递给他，“没过期。”

“不要。”他蹙眉，比她的神色更嫌弃。

他正想说几句嘲讽的话，可是乔桑榆却在下一秒直接把手缩回去，镇定自若地咬了面包，缓缓咀嚼。祁漠挑眉，有些讶然：她还真吃了？像她这样的人，居然还不挑食？

乔桑榆蹙眉，厌烦地瞪了他一眼，索性背过身去吃自己的。

吃完第一片，想拿第二片的时候，祁漠终于忍不住，伸手制止了——

“你还真吃啊？”他一把夺过那个面包袋子，手掌大力地握了握，直接将那带切片面包捏得变了形，然后猛地扬手丢入旁边的垃圾桶里，“冰得这么硬，你就不怕吃坏肚子？”

“我！”她来不及阻拦，就眼看着食物进了垃圾桶，乔桑榆气急，“又不是让你吃！”

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她是真的好饿！

“好了！”她想要折回冰箱继续找东西，祁漠看不过去，猛地一下拉住她，语气软了几分轻叹，“我让酒店做了东西，一会儿就会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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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服务很快。

半小时后，便有餐车来敲门，琳琅满目地送了一桌。

只是和祁漠心平气和地同桌吃饭，乔桑榆怎么想……都觉得好怪异！她选了个离祁漠最远的位置，在餐桌旁坐下，眼看着服务生一道又一道地放菜。

这家酒店真的“好不识趣”，服务生在端完菜以后，还特意在桌子中央摆上一根精致漂亮的蜡烛，点燃，然后欠身后退：“祝两位用餐愉快！今晚愉快！”

外面已是黄昏，用餐完之后……当然就是“今晚”。

“不用关灯了。”他退出去想关上房间里的灯，祁漠却挥了挥手示意止住，然后回身拿起了筷子，打算就此吃饭。他们之间，还不需要什么烛光晚餐。

而乔桑榆没有动筷。

在服务生关门出去的那一秒，她便眼疾手快地站起来，弯腰直接吹灭了桌子中央的蜡烛。这样，气氛总算不至于那么怪。

祁漠因为她这个小动作失笑。

“我们的想法一样。”他淡淡开口，拿起手边的果汁轻抿了一口，“所以你没必要这么着急。或者说……紧张？”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便泄露了她的情绪。

乔桑榆的面色一紧，她朝祁漠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回目光：“吃饭吧。”

她不想和他说话。

可偏偏——

他想。他在知道了她的背景和这次跟着他的理由后，不禁好奇地想多问一点。

“其实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和我吃饭，你完全可以自己订个房间，叫个满汉全席……”他继续出声，指出她应有的能力，然后话锋陡然一转，“你连身份证都不敢用，不敢露面，这是为什么？”

乔桑榆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没有抬头看祁漠，只是把头埋着，一个劲地往嘴里扒白米饭，目光尽量躲闪。这都是她的私事，她没有办法回答祁漠。

“吃饭干什么？”祁漠自然看得出来，故意揭她的窘，甚至主动夹了菜过来，放在她的碗里，“厨房的手艺还不错，多吃点菜。”

他筷上的东西入碗，乔桑榆顿时放了碗筷。

“我吃完了。”准确地来说，她是没有食欲了。

她想就此离开，祁漠却突然按上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位子上，他也靠过来，就坐在她的旁边：“那就陪我吃。”他的面色依旧似笑非笑，眼底却带着她看不懂的寒光。

显然，他是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有点好奇。”他往自己的碗里夹菜，顺便往她放下的碗里也夹了一筷子，“你发生了什么事？愿意跟我说说吗？”

她当然不愿意。

祁漠的态度令人厌烦，乔桑榆不耐地拧眉，目光瞪向他：“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是总有人追着我讲道理，让我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显得很没家教。我听着烦，就出来了！”

“哦？是么？”祁漠故意又吃了点东西继续说话，佯装听不懂她影射着骂人的话，慢慢悠悠地补充，“你不想说的话，不如我猜猜？”

乔桑榆没表态。

祁漠便不急不缓地“猜”出了真相——

“你又被甩了？”轻描淡写地一个“又”字，扎得乔桑榆心中一痛。她别过脸，拒绝回答。

而祁漠已经根据调查到的资料，再联系她上午被蒋旭扬拉去医院妇科的行踪，懒懒地分析出下半句：“不会是没怀上豪门的孩子，被豪门嫌弃了吧？”

“乒！”

这回，她猛地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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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这么喝，你会醉（第二更）

她的动静不小。

桌面被剧烈地震荡了一下，碗筷几乎弹起，发出不小的撞击音。而乔桑榆自己喝过水的那个杯子，索性当场倒下，在桌缘旋转挣扎了几秒，终究笔直坠下——

“乒！堕”

一声碎响，玻璃四分五裂植。

而原本蔓延在空气中的波涛汹涌，却在杯子碎裂的瞬间莫名地平静下来……像是一场蓄势待发的“战争”，只因为这声脆响，而消散于无形。

乔桑榆隐忍着深吸了口气。

祁漠却依旧不动声色，似没有被她的动静惊扰半分，他又夹了一口菜，细嚼慢咽地吃完，抿了口饮料，才淡淡地继续：“怎么……想拿我出气？”

他挑眉看她一眼，目光清冽带笑：“是想武力震慑？打坏了可就没利用价值了……”

祁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低凉温和，带着明显的自嘲，似给足了她选择的余地和退步的理由。其实并没有。他的话更像是警告和提醒，让乔桑榆从冲动中冷静下来。

拿他出气？

她哪有那个资格！

武力震慑？

她又哪有那个本事！

他只是提醒了她：一旦和他动了手，他随时都能翻脸，到时候可没那么好心“收留”她……那么她借助祁漠的能力，偷偷离开A市的打算，也就破灭了！

乔桑榆彻底地恢复了冷静。

“怎么了？”她许久不动，祁漠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下移，不动声色地往她紧捏着的拳头上停了停，哑然失笑，“忍不住就别忍了……憋得慌。”

“不是。”乔桑榆这才开口，嗓音闷闷地，“我只是打算去换个杯子。”

祁漠没强留着她，绅士地耸了耸肩，做了个“请便”的动作，便任由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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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很快回来。

听到她在身后的动静，祁漠没有回头，便已“语重心长”地开始说教，继续刺激她已濒临崩溃的自尊心：“如果总是被人甩，就应该好好自我反省。特别是总被同一个人甩，更应该……”

“碰！”

话音未落，她从身后过来，猛然将一个红酒瓶重重地放上桌面。装满酒的瓶子和餐桌撞击，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杀气汹汹……打断了祁漠的话。

他挑了挑眉，以为终于等到了她的爆发，没想到乔桑榆只是冷淡开口——

“我渴了。”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的红酒，然后朝祁漠晃了晃瓶子，“你要不要？”

他摇了摇头。

他正想接口说话，乔桑榆却在下一秒猛然拿起了杯子，仰头就像灌白开水一样往下灌……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她喝得很凶猛，深紫色的酒渍顺着她的唇角滑下，滚入她白皙的颈，姿态惑人。

很快一杯就见了底。

乔桑榆豪气地抹了一把，将脸上和嘴角的酒汁一并蹭到了衣袖上。然后拿起瓶子开始倒自己的第二杯，吸了吸鼻子坦言：“你说得对，我被甩了两次。被同一个男人。”

“我说这个，不是嘲笑你的意思。”见她当了真，祁漠脸上的笑容一收，眉头也皱了皱。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甩我两次？”乔桑榆自嘲地笑了笑，完全没有听祁漠再说什么，眼底有明显的难堪，脸上却故作坦然，“反省有用么？”

说完，她抬手，又要把酒杯往唇边送。

这回却被祁漠止住。

他伸手，拦住了她的酒杯，脸色微沉，淡淡提醒：“这么喝……你会醉。”

乔桑榆冷哼一声，拿下酒杯递给他：“那你给我喝？”

祁漠怔了一下没有接。

乔桑榆已把杯子重新收了回去，平静又冷清地回他：“我的酒，你不会替我喝；所以我的

事，你也少管！”她仰头，将满满的第二杯再度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祁漠，你没资格多管闲事。”

他蹙了蹙眉。

心中被她激得一阵烦乱，祁漠在这一瞬间，莫名地很想发火，却又找不到发火的理由。他扫兴地把碗筷重重往桌子上一丢，冷然留下最后一句：“你可以躲在我这里，我不会再问你，也不会再为难你。你不用再喝了。”

一开始的那点好奇和怀疑，此时尽数消失殆尽。他能感觉到的，就是心情的极度不悦。

所以祁漠在说完之后，直接转身离开，大步走向大门，也不交代去哪里，直接“碰”地一声用力甩上了门……

................................................................................................................................................................

套间里只剩下乔桑榆一个人。

没有祁漠在旁边气她激她，她的心情却是更颓然落寞。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她将红酒倒入杯子里的声音，乔桑榆就在这种单调的循环中，仰头喝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身形摇晃，她的脚下终于站不住了，乔桑榆才摇晃着将杯子放回桌面，然后踉跄着从餐厅走出去。

“乒！”

那个高脚杯应该是没放稳，在乔桑榆转身刚走，便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乔桑榆听到了，但却觉得好遥远，自己也没有精力转头再顾及……

她要用剩下的力气找个地方躺下来！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但到了门口才想起来，之前祁漠交代过，卧室是他的地方，她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于是她又慢吞吞地挪回来，一步步走向沙发，直接用了祁漠枕过的靠枕，用了他盖过的毯子……

她躺了下来。

红酒的后劲很大，一波又一波地袭上，让她的脑袋渐渐混沌。乔桑榆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但是酒精炽烈的温度又让她难以入眠，她只能在这种昏沉的状态下庆幸着——

这样多好！

她好像突然觉得离现实世界好远，很多事情都不必再去想，不必再去烦心了！

蒋旭扬……

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啊！

**********

祁漠回来得很晚。

他交代下属在酒店定了其他房间，想要直接过去，路上下属却又多问了一句：“祁少，您是不是和乔小姐吵架了？”

祁漠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怎么？现在他们都默认他应该和乔桑榆住一个房间？！

“那个……”下属的面色有些为难，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说出真相，“刚刚酒店的人进去收拾碗筷，说里面砸坏了几个杯子，乔小姐缩在沙发上不理人……像是在哭。”

哭？

祁漠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的口中只低喃着揣测了一句：“是不是喝醉了？”手上却已自然地推开挡道的下属，径自朝她所在的套间大步而去……

********

一屋子的酒味。

祁漠踏入房间，便被这刺鼻的酒味弄得拧了拧眉。他下意识地看向下属所说的沙发，却发现毯子被扔在地上，沙发上空无一人……她这回又是去哪儿了？

“乔桑榆？”他叫了她的名字走进，感觉到一阵冷风从侧方吹来，他下意识地看过去——

侧方的阳台窗户大开着，她大半个人都趴出了阳台，纤细的身形在夜色中摇摇欲坠……

“乔桑榆！”

他急喝一声，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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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乔桑榆，你往哪里蹭？ 6000＋

他疾步过去，扣住乔桑榆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拉，将她那探出去的大半身体都拉了回来。他这瞬间的爆发力很大，她在身体绵软的条件下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口中不禁发出一声痛呼。

祁漠却并没有因此温和植。

“你疯了么？”大掌扣住她的肩膀，他大力地一通摇晃，“为了个男人，你自杀？！”骨节分明的长指在不断收紧，他用力得几乎当场捏碎了她的肩。

“……疼！”她拧眉吸了口凉气，小脸在他的大力下微微有些扭曲，但神志也因为痛楚而恢复了几分，“祁漠，你抓疼我了……我不是……”

她的口齿在酒精的作用下依旧不清，带着明显酒意的饶舌音堕。

还没说完，便被祁漠不耐地打断：“不是什么？”仍旧是凶狠的口气。

“不是……不是自杀。”她缓了缓，抗拒着视线的迷蒙，勉强才能断断续续着交流，“里面太热了，我想透透气。”身体在酒精的作用下泛上一***燥热，屋里对她来说太闷了。

所以，她上阳台吹吹风。

祁漠蹙了蹙眉。

他看了她一眼，又朝着阳台外漆黑的夜色看了一眼，终究只是无声地抿了抿唇，猛地扬手关上了窗，然后俯身将她抱起，大步走回卧室，再——

丢上大床！

“唔……”身体撞上柔软的床垫，乔桑榆呜咽了一声，从被子中抬头，双眼中尽是迷惘。

而祁漠已折回卧室门口，调整了墙上的空调遥控，将温度降到最低。然后，他走回她的床沿，居高临下着，没好气地问她一句：“现在还热吗？”

热？

对！热！乔桑榆这才想起来：她觉得很热，才会到阳台吹风的，怎么能回到卧室来呢？这里太闷了，她留在这里受不了的……

“热……”慢半拍的大脑根本意识不到开了空调，乔桑榆依旧点头抱怨，在不断进行“这里太闷热”的心理暗示中，她真的觉得热了。既然热，那率先想到的便是脱衣服。

所以她在嘟囔的同时，很“自然”地便踹开身边的被子，双手握住衣摆，想要把衣服脱掉。这件衣服是套头的，怎么穿，当然就得怎么脱下。

“又干什么！”衣服撩到一半，祁漠不禁喝住，伸手快速地按下乔桑榆的动作，迅速地帮忙将她的衣服重新拉了下去。

可虽说是动作快，但她刚才脱到一半，他该看的也还是看到了——

她纤细的腰身、白皙的皮肤、浅色的nei衣、饱满又匀称的……祁漠的脸色沉了沉，迅速地回神，将刚刚眼睛传递的画面从大脑中剥离出去……

“我热啊！”乔桑榆叫嚷，眉头不耐地皱着，“你这也管？我又不是脱你的！”

说完，她挣开祁漠的钳制，又想继续脱自己的衣服。

“不管容易出事！”祁漠轻嗤一声，用力地重新抓住她的两个手腕，这回任凭乔桑榆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松手，只是愠怒地低喝，“开空调了！不准动！”

然后，不管她怎么抱怨，叫嚷……统统不理。

跟喝醉酒的人，真的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听听她自己说话是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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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的冷却面积加大，卧室内快速降了温，乔桑榆才跟着安静了下来。

她放弃了挣扎，祁漠松开了手，她也只是往后退了退，默默地蹲坐在大床的一角。沉默了许久，就在祁漠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仰头朝他开口：“他就是个混蛋。”

嗯？

他？！

祁漠愣了愣，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蒋旭扬。

“他说想和我重新开始，让我们彼此认识，就先取消了婚礼。”她淡淡开口，唇角噙着明显的自嘲，“所以……那就是我被他‘甩’的第一次。”

祁漠没插嘴。

坦白来说，他对这种感情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没有当什么“午夜知心姐姐”的嗜好。不过她这么说着，他便随意地这么听着，看着她别发酒疯就行。

“后来他跟我求婚，我答应了。我也想重新开始，我觉得他和从前不一样，从前的事情，我都决定不再追究了……”她喃喃地继续，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委屈越来越大，积聚了满眼的泪光，“可是他……”

哽咽了几次，她却说不出来。

祁漠轻叹了一声，从床头胡乱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无语地想：她喝醉了就只会哭吗？

“可是他比以前更混蛋！”乔桑榆没有接他的纸巾，却在祁漠靠近的时候猛地怒喝而出，气愤地一拳砸在床面上，也吓了祁漠一跳，“他凭什么觉得我是那种人？凭什么问我那么过分的问题？我失踪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担心找我，没想到他最关心的是我有没有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她一字一句地控诉出声，嗓音沙哑，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这是她被蒋旭扬“甩掉”之后，第一次落泪。

纵使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都习惯着冷然面对。心里有多痛、多恨，她的态度就有多冷！她不是坚强，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脆弱、可以流泪的契机……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任自己哭出来。

祁漠的面色怔了一下。

她的话让他不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祁漠抿了抿唇，大脑中也瞬间理解了刚刚他在饭桌上戏谑的一句，为何会引起她那么大的反应？

“乔桑榆，”他没说其他的，只是又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她不接，祁漠便索性坐上床沿，在距离她很近的位置，直接单手扳正了她的脸，然后右手拿了纸巾主动帮她擦眼泪：“……你真不该喝这么多……”

“你说他凭什么这么想我？”喝醉酒的人仍不自知，祁漠的手伸过来，便被乔桑榆握住。她仰头，双眸中尽是委屈的水雾，“在娱乐圈我也是洁身自好，我得罪了很多导演和制片，因为我从来不乱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根本就不懂！你说是不是？”

她不怕污蔑，这一路走过来，她受的污蔑并不少，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难过的是蒋旭扬的不信任。

特别是在她答应了求婚，决定跟他重新开始，好好过一辈子的时候……这种不信任，对她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是是是。”祁漠有气无力地连声应她，丢掉一张湿掉的纸巾，又换了张新的。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她该不会真把他当成“午夜情感电台”了吧？而且还是免费倾听的那种……

她的确可怜。

但是他也没有时间听一夜。

“我不会嫁给他的，就算家里人掘地三尺，我也不会再回头了……”乔桑榆吸了吸鼻子，连同把这次逃离和躲藏的原因也说了，眼中尽是决绝。

祁漠“嗯”了一声，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志气。早点睡，好不好？”

他想抱抱她，权当安慰一下，然后让她赶紧睡觉。

可在纳她入怀的前一秒，乔桑榆却像是突然恢复了几分清醒，猛地抬头看向祁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漠的动作一僵。

他想搂她的两条胳膊还停留在半空中，听到她这句控诉的话，他无力地垂下两只手，心里默默地叹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该发的酒疯，还是要发了……

“嗯，我也不是好东西。”他索性顺着她的话说，附和着点了点头后，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要是现在你面前有一百个人，你是不是要一个个点评完，然后再去睡觉？”

他都有些困了。

眼看着她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应该不会再做出危险的事情来，祁漠想着索性放她自己静一静。反正她是喝醉了，疯一疯也算可以理解，他这个没喝酒的，还真经不起折腾一整夜。

他把她按着躺了下来，给她盖好了被子安顿完。可是就当他起身，打算离开的那一瞬，他听到她喃喃的嗓音——

“我唯一对不起他的……就是和你做过那种事情。”

“什么？”

祁漠一愣，停下了脚步：“你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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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意识，哪里能把话说得清楚？

祁漠不停地追问，她磕磕巴巴地回答着，良久，他才把她的意思明白了个大概——不仅是蒋旭扬误会了她，就连她自己……也误会了那天晚上。

“我们做了？”他反问她，把她从床上提起来摇了摇。

乔桑榆回答不上来，已经彻底哭成了泪人。

她在懊悔！

她错了！

那天晚上的过错，让她这辈子都回不了头。

“你自己疼不疼都没感觉的么？我有没有进来你不清楚？”祁漠相当无语，“乔桑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而且他身为男人，要怎么跟一个女人解释“那天晚上我只是脱了你的衣服，并没有进去”这种话？

“我不知道！！！”

他的再三追问，终于让乔桑榆也全盘崩溃。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在崩溃中尖叫，又开始用拳头用力打着床面，“我起来床上都是血……我分不清！我真的不知道！”身上没有衣服，已足以让她屈辱。

她想不起那个晚上的细节！

她也不想再回忆那个堕落放纵的夜。

“我不知道！！”她绝望地不停重复着。终于在某一瞬间，祁漠终于看不下去，猛地伸手将她按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吵闹、踢打……他紧紧地按住她，承受了她所有的情绪和失控。

终于，她哭累了，也闹不动了，才安静下来，枕在祁漠的肩上，哑哑地开口：“……我好难受。”

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

“嗯。”他应了一声，在她的背上轻拍了两下，然后又顺着她的脊椎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安慰着她，良久只是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她的话，他都听明白了。

她的无助也彷徨，他也都明白了。

“呜呜……”他的安抚很受用，乔桑榆在这一刻忘记了他是谁，只是贪恋于这个宽敞又有担待的怀抱，忍不住把整个身体蹭上去，把脸彻底埋在了他的胸口。

她想哭一场，在这个有安全感的地方哭一场。

而祁漠只能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配合着她，可渐渐的，演化成让她整个人都跨坐在自己身上。他抱着她任由她哭着，心里有些不忍，有些复杂，而口中——

却要时不时警告几句：“不要蹭到我的腿伤！”

“也不要蹭到其他地方！”

“乔桑榆，你往哪里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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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大半宿，喝醉了酒的人倒是舒舒服服睡了。而没喝酒的人则被折磨得精疲力竭，最后直接仰躺在她的身边，也体力不支地睡了过去……

祁漠是在凌晨三点醒的。

在她睡得无知无觉，把他当成抱枕，双手双

脚缠上他的时候……他猛然从梦中惊醒。然后反射性地后退一步，从她身侧翻身而起。他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真是……太困了？

祁漠侧头望了她一眼，她的手臂还在动着，在创面上无意识地摸索着什么。他没有让她碰到，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酒后的真言，他记住了。

他轻手轻脚着试图起身离开，心里庆幸地想：幸亏今晚醒得早，要不然上次的事情没解释完，又要闹出新的乌龙来了……

“唔！”

可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她却低吟一声，指尖正好触及他所在的位置，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祁漠没用力地挣，只是故意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半梦半醒的她：“干什么？”

“离开……这里……带我……”她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响，最后只说出了这个六个字。

祁漠顿了顿，继而失笑。

他没有直接答应，只是抬手，越过她的手指，用力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嘟囔着似乎抱怨时，轻声留下一句：“睡吧。”然后帮她盖好被子，穿鞋走了出去。

临走，调整了空调到合适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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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门，便被下属误会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在的地方都有下属24小时守门。而他现在——因为和衣躺在床上睡了那么久，他的西装和裤子都是皱巴巴的！而且他因为睡得不舒服，走出门的时候正在调整自己的皮带……

所以在旁人眼里，他就像是刚干完某种事，然后在凌晨三点这个尴尬的时间离开。

“祁少！”门口的两个下属对视一眼，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微笑，表面上却还是恭敬地点头，“您还要回去睡吗？”

“嗯。”他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其实我……算了！”

还是不解释了。

*****

他回了后来开的那个套间。

和适才那个套间一样的格局，一样的床、一样的床单……祁漠洗了个澡出来，看到卧室中央的那张大床，没来由地觉得烦躁，觉得碍眼！好像床上少了点东西，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反正就是不对劲！

忍了又忍，他终究还是开门走了出去——

“祁少？”正在聊八卦的两个下属一愣。

祁漠抿了抿唇，朝他们招了招手：“帮我准备一点东西。”

【不好意思啊，今天更晚了！求原谅~~\(≧▽≦)/~祝大家看文愉快！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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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你的感激，我差点就心领了6000＋

另一边。

乔家找人找得翻天覆地，自然也惊动了蒋家。蒋旭扬傍晚便被蒋平涛派人拎回了家，在客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跪了整个晚上，只是，他倔强着一声不吭。

“……那块地说到底还是国家的，是政\府的！这事我能做得了主。”蒋平涛很忙，一晚上都在为公事讲电话，“没什么大事，别瞎紧张！那就这样，我还有事要忙。堕”

挂断电话，他才踱回客厅，转而料理家事植。

“起来吧。”拍了拍蒋旭扬的肩膀，这回他没有动粗，绕过他径自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桑榆说不嫁你了，怎么回事？你事先知道吗？”反正他这个家长知道的时候，乔家已经乱成一窝蜂了。

蒋旭扬闻言，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给蒋平涛任何回答，唯一的反应，便是垂在身侧的两个拳头紧了紧，然后又颓然地松开。

“哼！没见过像你们这么能闹腾的！”从他的反应，蒋平涛便能勉强猜到个大概，他不悦地哼了哼，伸手在茶几上大力拍了拍，“赶紧去找啊！这快要婚礼的，新娘子跑了，我看你打算怎么办？”

这两孩子真是任性、无法无天！吵架都不看时间，不考虑后果。

“我已经给警视厅的朋友打过电话了，让他们帮忙盯着点。”蒋平涛面色不悦地继续，为蒋旭扬做好了安排，“你去她朋友家找找，看看有没有？”

蒋旭扬却没动。

蒋平涛的眉头皱了皱，语气瞬间严厉了几分：“你又是怎么回事？”

“爸。”蒋旭扬努了努唇，整个晚上首次出声，他低着头，语气低哑又颓然，“还是不要找她回来了……她会不愿意结婚的事，我都知道了……”

从她把戒指砸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他们完了。

他知道自己和她说话的方式很过分，但是他真的解不开这个心结……所以就算是把她找回来，又有什么用呢？他们依旧会相互伤害，他依旧会忍不住刨根问底……

“什么叫‘不要找她回来了’？”蒋平涛的语气一冷，等了数秒，却没有听到蒋旭扬的解释，他心中一怒，猛地抬脚直接踹在蒋旭扬的胸口，“你简直昏了头了！下周三就是婚礼，找不回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碰！”

皮鞋重重地踢上他的心口，发出不小的一声闷响。蒋旭扬被踢得摇晃了一下，当场向后栽倒在地板上，他吃痛地蹙紧了眉，薄唇却依旧紧抿着一声不吭。

“你！”蒋平涛看到他这副硬骨头的样子就来气，他恨恨地站起来，抬手想要继续揍，但是拳头都几乎招呼到了他身上，他又强忍住了冲动。

现在不是打孩子的时候！

这场军政联姻，对两家的未来都有好处，这婚事不能就此作罢。

“她不肯嫁，你也不肯娶了，是吧？”蒋平涛追问，恨恨地咬了咬牙，“好！我这就让秘书给你订机票，你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出去！别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不待蒋旭扬有任何反应，他便大步走入了书房。

“乒——”

房门被一声巨响甩上，整个空间都恢复了安静。良久以后，蒋旭扬才能隐约听到蒋平涛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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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平涛似乎没再打算管他。

蒋旭扬在客厅逗留了许久，终于还是踉跄着站起来，主动走向他的书房。他并不需要买机票离开A市，逃避不是他的风格！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取消婚礼会受到的嘲笑和骂名，他都会一并担着。

“爸！”书房的门没锁，蒋旭扬敲了敲，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蒋平涛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重新移回电脑屏幕上，懒得和他搭话。

“爸，我不用离开……”他试图和蒋平涛好好沟通，但是眼角的余光在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时，神色不由一变，“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意思？”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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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巨幅婚纱照。上面新郎搂着新娘的腰，而新娘则乖顺地靠在新郎的肩上，两人皆是一脸的甜蜜。只是，上面的新娘竟是乔桑榆，而新郎竟是他……

他们从来没拍过婚纱照！

“这照片是怎么回事？”蒋旭扬冲动地绕过去，也顾不上基本的礼貌，直接一把夺下了蒋平涛手中的鼠标，他微微一动，画面便迅速切换——各种各样的婚纱照！都是他和乔桑榆的！幸福的、俏皮的、深情的……

什么样的都有！

“我找高手P的。”蒋平涛冷冷地瞥他一眼，解释得很坦然。他往后坐了坐靠上椅背，清了清嗓子继续，一副网开一面的表情，“下周的婚礼我可以帮你们取消，外面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们压着，你可以慢慢找，你们可以慢慢闹。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你们不准给我把人丢到外面去！我会让你们的婚纱照见报，对外宣布你们已经领证，旅行结婚。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人继续偷偷找，你们别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狠狠地一掌拍上桌面，蒋平涛一锤定音。

蒋旭扬努了努唇，想要说话，却被蒋平涛没好气地打断：“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跟你说！”

他起身，越过蒋旭扬，径直走了出去。

“爸！”

蒋旭扬试图的反抗和劝解，都在瞬间变成了颓然。他只能独自站在书房里，目光从屏幕上那婚纱照上移开，然后掏出手机打乔桑榆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

提到的提示永远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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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她又喝得“断了片”，醒来只觉得无比头疼。乔桑榆盯着天花板，足足地想了十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祁漠套间里的卧室，这是他的床！

那么他呢？

他昨天说了让她睡沙发的！

乔桑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翻身而起，顺势扶住自己发重发疼的脑袋。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乔桑榆环视了一圈确定，再低头看了眼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没有犯错误。

不过，她不知道祁漠去哪里了？

事实上，她连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记不清。她喝了很多酒很热，就跑去阳台吹风，好像后来祁漠过来了，很凶狠的样子……说了什么她忘了，估计是嫌弃她占了他的地方。

然后……

她彻底断了片。

*******

“叩叩！”

她正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卧室的门却被叩了两下，接着来人根本不等她有所回应，直接推门而入。乔桑榆一惊，反射性地把脚缩回床上，重新盖回被子里。

是祁漠。

他穿着白色的居家服，一身的休闲，手里似还拿着一本书。推开\房门后，他并不急着进来，而是懒懒地往门框上一靠，轻声问她：“脑子现在清醒了么？”

“嗯？”乔桑榆一愣，反射性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做过什么“不清醒”的事了？！

“那就去洗把脸清醒清醒。”祁漠也不急，朝着浴室的方向指了指，闲闲地建议。见乔桑榆愕然着不动，他主动上前两步，“难道还要我帮你？”

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猛然掀开被子，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进了浴室。

.............

...........................................................................................................................................................................................................................................................

她在里面干站了很久，最后只洗了把脸，又回到了卧室。

乔桑榆的面色有些忐忑——她仔细想过了，完全想不清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所以如果一会儿祁漠打算“兴师问罪”的话，她也什么都准备不上，只能见招拆招。

****

他还等在卧室，信心斐然。

他坐在床沿，原本是背对着浴室的方向，正操控着遥控器无聊地切换早间新闻。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他才关了遥控器，回头看向声源，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眉头不由皱了皱——

还以为，她会洗个澡出来！怎么还是穿着昨天那一身？

“过来，”他朝她招了招手，面色自然，“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直到她走近，光着的脚丫踏入卧室的长毛地毯区，祁漠才甩手，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书丢上床面，淡淡地附加一句：“这本书，算是送你的礼物。”

说话的同时，他站起来重新站回墙边，把卧室的中心区域让给她。

“礼物？送我一本书？”乔桑榆疑惑地走近，好奇地拿起床面上的那本书，当看到书的封面内容时，脑袋顿时更懵了——《中学生生理健康卫生》？！什么意思？中学生的书？

她诧异地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祁漠，用眼神示意他给一个答案。

“好好看看。”祁漠却只是随意地丢出四个字，摆了摆手，便转身向外走。

“你什么意思？”乔桑榆忍不住上前追了两步。

“没什么。就是‘没文化，多看书’的意思。”祁漠耸耸肩，轻描淡写的丢出一句，显然是不愿意和她多说。他能怎么和她解释？那天晚上进没进去、她有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有没有被做过的感觉……

这些，不应该都是中学生理书上该有的常识？

他没义务科普给她听！

可是乔桑榆依旧没有明白。

‘没文化，多看书’？他指的是什么？为什么又要丢给她看这种书？祁漠的话题对她来说太跳跃，她又不知道自己昨晚跟他说过什么，所以思维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对了！”她想追上去问，祁漠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行停了脚，“我明天的飞机回G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乔桑榆的思维再度被他带跑偏，怔怔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祁漠却嗤笑，转过身来，“打算以后在G市躲一辈子？”

“什么？”乔桑榆的眉头一紧，面色瞬间转为警惕。她有预感，祁漠似乎知道了什么，昨天晚上她喝醉酒以后，肯定是多话了！该死的！她真不应该喝那么多。

祁漠根本无视着她的戒备，不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说出下半句：“我有个计划，可以让你不用嫁给蒋旭扬，堂堂正正的。你要不要参加？”

乔桑榆的心中一沉。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她并不急着质问，按捺住了心中的震然，表面上尽量表现得平静，顿了两秒淡淡出声：“什么计划？”

祁漠笑了。

“事易时移，我没办法给你一套完备的计划……我只保证结果。”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保证这是双方互利的计划，你要加入么？”

他悠然、平缓，却又狂傲、自负。

没有给她任何的计划和信息，他只是狂傲地和她开了条件。这是他的行事方式——计划他心里有，但是随时都可能改变！他不需要她的帮助，只需要她的配合。

反正，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

他有

这个魄力，也有这个能力。

可是……乔桑榆不了解。

在她听来，祁漠这不过是空无计划的纸上谈兵，于是，她不由嗤笑一声，冷冷地对他泼了冷水：“不好意思，我对你的提议半点兴趣都没有。”

“好吧。”祁漠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可刚到门口却又被乔桑榆叫住——

“等等！”她最关心的，还有别的事。

祁漠停脚，挑了挑眉：“想通了？”

“不是！”乔桑榆反射性地反驳，面色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迟疑了一秒，才喃喃出声，不放心地询问，“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她是肯定说了很多了！

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她躲着不想嫁给蒋旭扬，还送了她一本莫名其妙的书……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你想听我详细地说，还是概括地说？”祁漠弹了弹衣角的灰，大方地给她两个选择。说话的同时，他看了眼腕表，“你最好快点，我还要回去睡一会儿。昨天晚上，我被你折腾到很晚……”

他最后特意加上的那一句，让乔桑榆的面色不由一白，咬了咬牙：“详细说！”

“你嫌热，所以只能把空调开到最低，房间冷得我没法呆，你占了我的房间，还占了我的床，还要吵着脱衣服……”他细数着零零碎碎的事，都是一些可有可无，但听着又带着丝丝的暧昧。

乔桑榆忍无可忍：“你还是概括说吧！”

她只想知道她昨晚说了什么！

“哦。”祁漠好脾气地应了一声，竟然配合着用了概括的方式，他抿唇思索了三秒，套用了昨天她的原话，“总的来说，你整晚上都在感谢我的‘不上之恩’。”

“什……么？”她没明白。

祁漠勾了勾唇角，却留下更别有深意的下半句：“然后，我差点就心领了。说完了，拜拜。”

转身，他大步走了出去。

乔桑榆彻底懵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越想，越觉得忐忑……

......................................................................................................................................................................................................................................

祁漠在隔壁开了房间，这里便没有人再来吵她。

乔桑榆试图去找他，但那边都有他的下属看守着。他们看到她很是恭敬，欢迎着为她开门，顺势解释：“祁少正在睡觉，乔小姐您直接去他卧室吧。”

于是，乔桑榆连忙撤回那踏入一半的脚。

他在睡觉啊！

他们让她这时候进他卧室是几个意思？

她只能回房间，默默地翻他送的那本《中学生生理健康卫生》，当看到其中某页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由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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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给你的东西看了吗？（第一更）

“男生从10－11岁起至21岁，属于性\成熟期。出现初次遗\精后，男生对异性的幻想和冲动也会逐步加大……青春期的xing教育很重要。”这是书上的原话。

乔桑榆的脑中却不禁浮现出蒋旭扬当年的解释——

“我只是控制不住！植”

“我就是对那种事好奇，忍不住想做……堕”

按照书上所说的，这种事都是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原谅的？

乔桑榆觉得气愤。

她不知道祁漠把这本书给她，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联想到了什么！她才不要听这种冠冕堂皇的解释，错了就是错了，蒋旭扬不信任她，就是不信任她！

“乒！”

扬手，那本书被她甩出去，狠狠地砸到了墙角。

..........................................................................................................................................

临近中午，乔桑榆才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客厅里依旧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祁漠没有过来，他的下属也没有过来，甚至连……送饭的人也没有过来！他们难道就把她丢在这里，打算饿死她吗？

踌躇了数秒，她终于还是决定去找祁漠。

“乔小姐。”下属依旧恭敬地向她点头，侧过一半的身子让她进去，“祁少应该醒了，不过他下午还得去……”

话音未落，乔桑榆已越过他走了进去。

她对祁漠的行程单没有兴趣。

*****

他的套间很大，和她住的那一间是同样的格局。

乔桑榆熟门熟路地进去，没有在客厅里发现祁漠的身影，却在经过卧室的时候，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应该是刚起床，正洗澡刷牙什么的……

她没打算叫他，只是往卧室门口一站，打算等他。

只是没想到，祁漠在浴室里面，还是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水声明显调小了几分，她听到他冷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淡淡询问：“记者都已经打点好了吗？”

什么记者？乔桑榆一愣。

“我吃点东西再出去。”他应该是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了，没等到回答便已继续交代，“帮我准备一辆车……普通点的。”

乔桑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懒得解释搭理，她只是在等他洗完澡出来。没想到在里面水声停住的下一秒，她便听到“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面色一怔，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仓惶着连忙背过身去。

而祁漠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背着身，用手遮住眼睛的模样。

他的身上的确没有穿衣服，甚至没来得及擦干。他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身上的水珠沿着肌肉的线条滑下，最后滑落在紧窄的腰际，隐没在那条浴巾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什么时候进来的？”

乔桑榆依旧遮着眼睛没敢动，听到他出现在卧室里的声音，她赧然又急促地打断他：“你有没有穿衣服？”刚刚她听到他关了水就开门，觉得他肯定……

“没有。”祁漠出声，回答得坦然。

他神色自若地在卧室里行走，打开一旁的衣柜，从里面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后随意地拿出几件，直接扔上后侧的床面，他没刻意暴露，也没刻意回避。

但是乔桑榆不由更窘了！

听着身后翻翻找找的声音，她的耳根不由泛红，忍了数秒终于忍不住催促：“那你赶紧穿啊！”

“我身上还没擦干。”祁漠漫不经心地回她一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正好看到她发红的耳尖，他微微一笑，戏谑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很急？”

她是很急啊！

呸！

什么叫“急”？

“祁漠！”乔

桑榆神色微愠，她恨恨地在原地跺了一脚，依旧遮着自己的眼睛，想要摸索着先离开，“我有事情找你！你赶紧穿好衣服出来！”

她像是盲人一样摸索出去，步子踉踉跄跄，眼看着就要撞上旁边的家具。

祁漠好心地目送了几步，顺势提醒：“往左三步，往前……再往左一点！好，坐吧！”把她“引领”到沙发前，他懒懒地丢下最后一句，然后“乒”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乔桑榆这才能放下遮眼的双手。

她看了眼身后的房门，又看了眼自己“艰难”走过来的那一段，忍不住朝着那扇门低咒抱怨：“你就不能早点关门吗？”

.........................................................................................................................................................................................................................................................................................................

“你来找我，仅仅是因为你饿了？”祁漠坐在她对面，正在系衬衫的纽扣，他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顺手拿了每个房间都有的小册子扔给她，“你就不会自己叫东西吃？”

不想下楼的，酒店都有定制的送餐服务。

“我没钱。”乔桑榆回答得理直气壮，指了指小册子尾页上的现场付款提示，然后又把册子扔还给他，“你来叫。”反正，祁漠肯定是有钱的。

册子直接丢在了他身上，祁漠被砸了个正着。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理所当然地命令，祁漠好笑地挑了挑眉，单手拿了小册子，看了几秒钟却又放下，转而命令她：“帮我拿一条毛巾过来。”

他的头发还没有擦干，还在往下滴着水，祁漠拧着眉，表情很是不悦。

乔桑榆的眉头比他拧得更紧：“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要点餐。”祁漠叩了叩桌子，明明点餐本不在手上，却依旧用了这个理由。

乔桑榆没办法，只能去他的浴室找毛巾。

她不喜欢进男人用过的浴室，特别是刚刚用过的浴室！她想过进去以后看到脏兮兮的糟糕画面，或者看到他丢下的里里外外的衣服……她做好了强忍的准备，但进了浴室之后，却发现这里很干净。

没有脏兮兮，也没有乱丢的衣服。

空气中还带着氤氲的水汽，带着淡淡的温度，飘散在空气中的，是清浅的沐浴露味道。她早上也用的酒店同款沐浴露，味道很好闻。祁漠很干净。

她在心中如此评价，但只晃神了一秒，便豁然惊醒。

她是来拿毛巾的。

*********

乔桑榆拿了毛巾出去，却发现他已在擦头发。他刚刚带了毛巾出来，就放在身后，她也没发现。

“你这是什么意思？”感觉被耍了一通，乔桑榆有些不悦。

“被人命令着做事不好受吧？特别是一句谢谢都没有的时候……”他别有深意地淡淡开口，弹了弹手中的菜单小册子，然后转向她，朝她伸手要毛巾，故意加了一句，“谢谢。”

乔桑榆的拳头紧了紧，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你点餐吧。”她把毛巾扔给他，咬牙切齿地在他对面坐下，挤出两个字，“谢谢！”

祁漠微笑。

他低头，果然很快挑好了菜色，亲自打电话去叫了餐。然后，他丢开那本小册子，气定神闲地问她：“给你的那本书看了吗？”

【还有一更在晚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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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别闹，省省力气（第二更）

他不提还好，一说，乔桑榆不禁想到了诸多不愉快，脸色也不由沉了沉。

她没想过和祁漠倾诉，只是默然地别开脸，停顿了数秒，心不在焉地丢出两个字：“看了。”关于那本中学生的生理健康卫生书，她一个字都不想多谈。

但祁漠却是“不依不饶”，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姿态—植—

“那看懂了么？”他倾身过来，冷清的眸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眼底也带着几分认真。

乔桑榆不懂他的意思堕。

祁漠这么问，她只是面色不悦地沉了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不要再提了好吗？你烦不烦！”不管他是不是在影射蒋旭扬背叛她的那件事？她都不想再提了！

她陡然加大的声音，吼得祁漠怔了怔。

他眯着眼睛，纳闷地多看了她一眼：以为他碰了她的时候，她不高兴；现在知道他没碰她的真相，她也一样不高兴。她还真是……不可理喻！

祁漠无语地耸了耸肩膀，索性沉默下来，悠然地往后一靠，不再和她搭话。

.......................................................................................................................................

饭菜很快送了进来。

祁漠订的都是单人的套餐。他吃的是六分熟的牛排，配上蔬菜沙拉和蘑菇汤；给她订的则是新鲜的海鲜鱼排，搭配鱼子酱和果蔬饮料。这都是酒店推荐的招牌套餐。

可是乔桑榆不喜欢。

海鲜的味道有些刺鼻，而且新鲜的鱼肉片呈现淡淡的粉红色，她只是看一眼，便没有了任何食欲。可是她的肚子还是好饿，总不能就此不吃吧？

乔桑榆暗暗咽了口口水，目光最后锁定在祁漠身边的那碗蔬菜沙拉上，咬了咬牙，直接起身把它夺了过来，找了个勺子，挖了一大口送入口中。

味道还不错！

祁漠挑眉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乔桑榆已把自己身前的鱼排推了过去：“我跟你换。”

“不用。”他优雅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冲她微微一笑。虽然他本来就不想吃蔬菜沙拉，但是损她一句还是很有必要的，“我没有抢别人东西的习惯。”

乔桑榆的动作停了一下：这指桑骂槐得还真是……

不过她也没想和祁漠继续计较，犯不着为了盘蔬菜沙拉再吵一架。她冷冷地低哼一声，索性背过身去，抱着那个瓷白色的大碗，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吃东西。

*****

“叩叩！”

下属敲了敲门，正好在下一秒进来。

“祁少，车已经备好了。”他进来汇报，手里还拿着耳麦一样的东西，“媒体那边都已经打点过了，他们让您把这个戴在身上，方便一会儿的拍摄。”

说话的同时，他便想过来帮祁漠戴，却被祁漠一伸手止住。

“这种作秀的东西，还是不用了。”祁漠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坚决否定了下属的提议。他吃得快，正好此时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你把东西都搬到车上。”

“好！”下属点点头，正想离开去办，眼角的余光看到餐桌上食物的“分布”时，目光一亮，瞬间发现了什么——谁都知道！蔬菜沙拉是和牛排属于一个套餐的！祁少吃了牛排，乔小姐却端着沙拉的大碗……

看来所谓的“一起吃饭”，并不是各吃各的那么简单啊！

都已经吃到一起去了……

“呃……”下属在脑中迅速地脑补了一下“祁漠和乔桑榆互相喂食”之类的恩爱画面，尴尬地咧嘴笑了笑，“那我先去搬东西！您再吃一会儿也没事！”

说完，他快速转身，从套间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大行李箱，快速地拖了出去。

祁漠暗暗蹙了蹙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然放下的碗筷，又挑眉看了眼乔桑榆捧在手里的食物，瞬间就明白了下属误会的到底是什么……不过他没有解释，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她没有加入他计划的意向，那么明天回A市之

后，一定要快点“扔掉”她……要不然，依旧就算他是有心要解释，也不一定能说得清楚了！

********

而全程，乔桑榆都没有注意到祁漠这边，她的视线一直尾随着下属，眼里尽是疑惑——

那个他带进来的耳麦，后来被他扔在了茶几上。这种耳麦她认识，一般都是做室外活动时候，当做扩音器用的，方便后期节目的播出。刚刚下属说已经安排好了媒体？祁漠要去参加什么活动？还是参加什么节目？

以祁漠的性格，她更倾向于前者。

只是为什么又要拿上行李箱，要带那么多东西？

“你慢慢吃！”正在乔桑榆疑惑中，祁漠却已站起身来，拿起手边的外套便要往外。

“等等！”她顿时也顾不上吃东西了，连忙放下了大碗，仓惶着从椅子上跳下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的心中陡然慌了一下——他把人和东西都带走了，还回来吗？要是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不到明天傍晚，她就会被家里的人找到，彻底功亏一篑……

“做慈善。”祁漠轻描淡写地概括一句，扬手披上了外套。

乔桑榆自然不信！

祁漠的这个理由，在她看来：太突兀，也太牵强！她已经认定了他会一走了之。

“我……”她没办法当面揭穿他，眼看着他抬脚要走，乔桑榆在情急之下追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角，咬了咬牙决定，“那……我也要去！”她不想被丢下。

“你？”

祁漠挑眉，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是嫌弃：“你这样子……去换件衣服。”

“好！”她爽快地答应，往外跑了几步，又急急撤回来，抓着他的衣袖确定，“那你得等我！”

“……好。”他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真无语！

难道他还会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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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换了一身的运动服。

素颜、墨镜、口罩、网球帽……全副武装地装备，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她一路都遮遮掩掩地跟在祁漠身后，等上了他的车，才拿下了口罩和眼镜：“一会儿你做慈善，我就在车上等你，我不下去。”

她只需要不被“甩开”就行！

祁漠“嗯”了一声，懒得搭理她，只是夺了她头上的网球帽，放松地往后一靠，顺势把帽子遮在眼睛上挡光。

“喂！”乔桑榆惊呼一声，车子还没开，她这最后一丝遮挡被祁漠夺走，她连忙低下身子，生怕外面恰好有人经过认出她，“你干什么？把帽子还给我！”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要抢。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明星全副武装，还容易被人认出来么？”祁漠没还，只是伸手，精准地制住了她的动作，冷清的声音闷闷地从帽檐下传出来。

乔桑榆愣了一下，然后听到他慢条斯理的下半句：“……因为包得像个越狱的神经病。”

“你！”

乔桑榆气结，他骂她？

她想爆发，却被祁漠按了下来：“别吵，路很远，省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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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就吵吵她，没别的意思（第一更）

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

眼看着车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荒凉，乔桑榆的眉头也不由跟着收紧，她不明白：这是打算去哪里？这荒郊野岭的……去做慈善？！

她想问问祁漠，可一转头—堕—

祁漠靠着椅背，脑袋微微歪着，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植。

“睡睡睡，猪一样……”乔桑榆低咒一声，懒得叫醒他。她索性脱了鞋，整个人盘坐上后座，为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然后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明天离开A市后，她都不知道要躲几年？这里的风光，以后怕是难见到了。

*******

祁漠是被手臂上的重量惊醒的。

车子已开到了远郊区，这里相当偏僻，市政建设也很落后，土质的路面相当颠簸。而他正在颠簸中逐渐转向浅眠时，突然感觉手臂上一重……祁漠豁然清醒，猛地睁眼看下去，发现了她靠在他身上的脑袋。

她睡着了。

她的鞋脱在了座椅底下，整个人都盘上了座椅。所以当她睡着的时候，也几乎是整个人横躺过来，占据了后座的大片江山……脑袋便不客气地靠在他身上。

原来只是她靠过来。

祁漠释然地松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后，便重新仰上椅背，闭目养神，处理自己残留的惺忪困意，心里淡淡地想：整个人横睡上后座，似乎也挺舒服的……下次他也试试。

至于把她推开……

他没那个本能，也没那个想法。

“祁少！”下属正好在此时叫他，“我们快到了！”他朝窗外指了指，车子正好经过一个路牌，上面有他们目的地的标志。

“嗯。”祁漠应了一声，隔了数秒才睁开眼，眸底已经恢复了冷沉和清明，“通知所有人准备下车。”

.......................................................................................................................................

这里已属A市的边境，地方偏僻，房子也破。

这里只有一个全日制的小学。几间破矮的瓦房，一些摇晃的木头桌子，陈旧泛白的黑板……看上去和设备落后的乡村小学没什么两样。但是来这里上学的孩子，都有些特殊。

他们都是孤儿。

他们的父母，都是因为犯罪终身监禁，或者枪决，无依无靠，才被安排在了这里。他们比一般孤儿承受得更多！在福利院里，他们的人生便是“没有盼头”的，父母犯下的罪行，给他们带来的耻辱，让他们始终被领养无望……

毕竟，谁都宁愿要家世清白的孩子。

谁敢养大死刑犯的孩子？

祁漠这次过来，给这些孩子带了很多东西：书、文具、食物、玩具……都是下属开了车，整车整车的往外搬，让这个午后的小学，瞬间浸入惊喜和沸腾之中。

“……父母已经为他们的罪行负了责，这些孩子有错吗？社会应该给这些孩子更多的包容和爱护。本报记者芳甜为您报道。”有记者正在小学的门口录影，镜头切换后，她找到祁漠的位置走过去，“祁先生，要不您对着镜头说两句吧？”

“不用。”祁漠低着头，依旧专心地陪一个孩子画水彩，“我说过，只需要报这里的情况就行。”

“可……”记者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强求。她在心里又默默地对祁漠佩服了几分：听说他愿意投资，在A市建一个福利院收留这些孩子，供他们读书学习。像这种做好事，还不求留名的人，真的是不多了！

刚开始接到这采访任务的时候，她还以为，又是那种借着慈善的由头博出名的人。

没想到他不是。

而且还那么年轻……

“那个……我叫芳甜。”清了清嗓子，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丢下摄影，坐到他身边做了自我介绍。为了避免突兀，她抿了抿唇继续，“后期的报道也是我执笔，祁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祁漠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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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也该由孩子们提。”祁漠揉了揉那个画水彩的孩子的脑袋，把他抱到两人中间，语气温和地低头，“有什么要求？正好快点告诉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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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了。

她兀自睡在后座，身上还盖着祁漠的衣服。她疑惑地眯了眯眼，撩开他的衣服坐起身。而原本在前座玩手机的下属，听到她的动静连忙转过头来：“乔小姐，您醒啦！”

“祁漠呢？”她环视一圈，“这是哪儿？”

“一个小学。”下属概括地回答，指了指某个方向示意，“祁少在那里。”

乔桑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是祁漠！他抱着一个小女孩，正在陪着她看书，他的表情很柔和，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小女孩开心地大笑……

这是她从未认识的祁漠。

“他……”

她想询问，下属已先行解释：“祁少想帮这些孩子找个新地方。他还买了很多的零食，书本、文具过来……有些孩子都到初中的年纪了，还在学小学的内容，也怪可怜的。”

“是么？”乔桑榆没搭话，只是默默地趴在车窗上看。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祁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这么远远的看着他，竟突然就觉得……祁漠是个好人。

而且下属无意识的一席话，却让她不禁想到祁漠早上给她的那本书。那本书应该算是中学的教材吧？会不会是他送给学校的众多书中的一本？

他把书拿给她的本意，其实仅仅是想让她一起献爱心么？

可是她却……

乔桑榆不禁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他。

***********

“大哥哥。”有个孩子怯生生地靠近，手里拿着纸笔，“老师说……你会给我们找个新的地方，建个新的学校，是真的吗？”

祁漠微笑，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要你的签名吗？”孩子仰头，目光澄澈又兴奋，“你是我们的恩人！是偶像！”

祁漠失笑。

他拿了纸笔，却没有签，想了想还是把东西交还给了他，指了指刚刚来时坐的那辆车：“我的字不好看，你去那辆车里找个姐姐，让她给你签名。”

******

而乔桑榆这边。

她只看到祁漠对一个孩子说了什么，然后又朝这边指了指，接着那个孩子便奔跑过来，礼貌又兴奋地问她要签名。她没明白，但还是给签了，结果那个孩子蹦跳着回去，向所有人尖叫着宣告——

“哇！那边的车里有个好漂亮的姐姐！”

“像电视里的一样！好漂亮！”

孩子的兴奋和好奇是会传染的，他这么一喊，当即所有人都想凑过去看个究竟，纷纷拿了纸笔去要签名。什么草稿纸、练习本……甚至报纸，能用来签名的都拿上了！

车子瞬间被挤成了一窝蜂，祁漠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他没别的意思，吵吵她而已。

而那个叫芳甜的记者想要跟过去拍，却被祁漠叫住：“不如现在谈谈我的要求？”乔桑榆没参与他的计划，他会保证她不被曝光。还是那句话，就吵吵她，没别的意思。

而这边——

乔桑榆被签名搞得焦头烂额。那些孩子见到她，还时不时发出“哇！”“好漂亮！”的惊叹，她一一感谢，有些应接不暇。但当被要求在某张报纸上签名时，她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扉页的新闻，目光也因此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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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第二更）

报纸是今天的。

其中的某个版面上映着一张婚纱照，竟是她和蒋旭扬的。她很确定从来没有和蒋旭扬拍过婚纱照！但是图片上的“他们”亲昵相拥，双唇几乎贴上……

这是怎么回事堕？

“姐姐，你不给我签名吗？”最后那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尽是期待植。

乔桑榆这才回过神来，她选了报纸的另一版面签上名，然后和孩子商量：“能把这一页送我么？”

“当然可以啊！”孩子自然是答应的，当下就爽快地撕下带婚纱照的那一页，递了过来，“谢谢姐姐！”然后，他又小跑着回了陈旧的校区。

******

升上车窗，乔桑榆才仔细看这份报纸的内容。

报道竟然说：她已经和蒋旭扬结婚了！而且双方父母都承认，他们已经“秘密领证”、“旅行结婚”……特意放大的八字标题，鲜红又扎眼。

乔桑榆不由沉了脸，气愤地收紧了五指，捏皱了报纸的一角。

谁给他们的胆量造的谣？

可是当她看到具体的文字内容时，心又不禁凉了下来——记者是采访到了蒋平涛本人，由蒋平涛亲自口述这件“好消息”，事后记者致电给乔家，乔家方面也表示默认。全文对她的失踪和出走都只字不提，好像她只是和蒋旭扬离开去旅游，别人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他们支持和祝福……

乔桑榆彻底沉默。

她突然明白过来——他们的这一招，越发让她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她逃跑的事情被瞒天过海，婚礼的事情也一切顺利，风平浪静……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被成为”蒋家的媳妇，她就算暂时逃了，这一辈子的身份也注定了！

这怎么可以？

他们未免也太不尊重她了！过分！

“啪！”

报纸被她狠狠甩下，发出一声脆响，正好撞上东西，被砸出了一个破洞。前座的下属听到了动静，连忙收起手机，诧异地回过头来：“乔小姐，怎么了？”

“没事。”乔桑榆闷闷回应，没打算说。

“那……”下属是机敏的，眼看乔桑榆的情绪不对，话锋一转建议，“祁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要不……我催催他上车？”乔小姐是一个人等得急了？

“不用。”乔桑榆再度一口回绝，目光却转向窗外，顺势看着祁漠所在的位置——他正在和那个女记者聊天，对方兴味盎然，祁漠却微微后仰，淡漠又疏离。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刚刚又帮忙搬了东西，身上甚至蹭得有点脏，但依旧那么……那么脱颖！他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给这个世界带来安全感……

就像她心尖此时略过一丝安全感一样。

“喂！”迟疑了半晌，她终究推了推下属的椅背，“你手机能借我用用吗？”

“啊，好！”乔小姐要用，他自然双手奉上。

乔桑榆翻开通讯录，仰头：“哪个是祁漠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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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祁先生这么年轻，还愿意做慈善的企业家，真的是很难得！对了，还未请教祁先生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呢？为什么想到来A市建福利院？我们报纸有人物栏目，正好写写您。”那个记者很殷勤，几乎一直在打听、寻找话题。

祁漠兴致缺缺。

这些客套又虚伪的问句让他昏昏欲睡，但是当着面，又不好把无聊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翻白眼：她就不能学学其他媒体记者，过来专心做栏目？说了他不同意曝光，其他人就再也没来烦过他……

“对了，还有……”

手机的铃音适时响起，对祁漠来说宛如解脱的天籁。

“喂？”他看了眼号码接起，目光顺势转向校门口的轿车，“我一会儿就过来。”

“……是我。”乔桑

榆的声音，止住了祁漠挂电话的动作。

她拿下属的手机打电话给他？

祁漠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淡定地“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询问：“有事？”

“有！祁漠，你……”她坚定地点头，却又在叫出了他的名字之后，声音明显犹豫了下来，迟疑数秒，才喃喃出声，“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祁漠挑了挑眉，委实想不起来：“哪句？”

车里，下属也是直愣愣地盯着乔桑榆：祁少说过什么话啊？

“就是让我堂堂正正不用嫁给蒋旭扬！”她咬了咬牙，索性一口气都说了，“只要我配合你的计划，你就能帮我做到这点。你这话还算数吗？”

当时她嫌弃祁漠“没有计划”，或者他有计划却不告诉她，所以掰了拒绝合作！但是现在，她靠自己的力量做不到，但是她又必须解释真相——

她没有嫁给蒋旭扬！

她也不会再嫁给蒋旭扬！

“哦，那句话啊……”祁漠微笑，故意拉长了声音，无视她在电话那端的紧张和焦急，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我再重新考虑考虑。”说完，他果真拿下了手机，打算挂断。

“您……女朋友？”女记者在旁边揣测，刚刚那颗火热的少女心瞬间碎了一地。他听祁漠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便隐约能判断对方的身份。这是一个职业记者的敏锐。

祁漠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只是记者的这句话，却让祁漠重新拿起了手机，改变了主意：“还在听吗？”

幸好乔桑榆并未挂断，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应了一声。

“下车。”祁漠淡淡命令，不容置疑的口气，“过来！”

“啊？”乔桑榆愣住了，彻底犯了难——他那边还有记者！那些新闻工作者，多半都是认识她的！而且那边还有摄影机和其他人……她过去不是自己凑着被曝光吗？

太危险了！

“算数。生效。”祁漠遥遥地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莞尔失笑，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现在敢出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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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果然是认识她的。

乔桑榆打开车门走过来，又围了一大圈的老师孩子，有人还在小声嘀咕着“看漂亮姐姐”的话。当然，这么一***动，所有的记者和扛着摄影机的人都凑过来，终于把她围在了中心之内。

眼看着摄影机要朝她拍，乔桑榆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遮脸：“别别别……”

“害羞什么，早晚要见人的。”祁漠却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礼节性地将她揽在身侧，表现得落落大方，正式介绍，“她是我的慈善大使，乔桑榆。”

现场除了那位听到电话的记者，都面无异色。

唯有听到电话的芳甜，面色诧异——

仅仅只是慈善大使而已？！刚才那语气明显……可乔桑榆不是今天才被爆出来的新闻，与高官之子新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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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6000＋

当晚，蒋平涛挂了电话，脸色阴沉。

是马秘书来的电话，却只是为了知会他一声：那块地，最终还是批给祁漠了！是上面的意思。因为舆\论太大！至于经贸部的仓库问题，上面也很慷慨，其他的地址随便挑……

蒋平涛蹙眉：他哪是真的要个仓库植？

“到底是什么舆\论压力？”蒋平涛不明白，曾这么问马秘书堕。

对方也只是轻叹一声：“你直接上网看。”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

的确是舆\论压力很大。

打开网络，这便是实时热门——

“关注特殊人群孤儿”、“父母犯了错，孩子也有错吗？”这些字眼都被顶上了热搜榜。

媒体曝光了A市远郊区的一个贫困孤儿学校，并据说有一个G市的慈善家想要在A市建福利院和学校，资助这群孩子，只是A市政府不给批块好地方……公众的同情和愤怒都被激了起来，所以网络上还出现了大量谩骂。

谩骂，自然是冲着政府的。

上面觉得影响不好，舆\论压力也太大，所以立马做出了声明，否认有“不给批块好地方”这种话，并且承诺，政府一定会竭力支持配合！于是，度假村那块地，便顺理成章地到了祁漠手上。

蒋平涛的脸色暗沉：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出去？上面根本不知道，那真正是块什么样的地方！用它做慈善真见了鬼了！

好阴险的手段！

那个所谓的“G市的慈善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蒋平涛面色不甘，他忿忿地翻阅着新闻页面，当无意中看到“慈善大使”时，脸色更加难看——竟然是乔桑榆！他上午才当众宣布，是他蒋家媳妇的乔桑榆！

她是在这场“慈善活动”中唯一曝光的人，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蒋平涛气得嘴唇都微微发抖。

蒋家还竭力掩饰她离家出走的真相，她却高调出现，还当起了慈善大使，这不是打蒋家的脸吗？

怪不得马秘书刚刚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有几分不耐，言下之意：‘你的儿媳都去支持了，你却一直要求这块地不批不批的，不是让政府夹在里面做坏人么？真不是东西！’

“乒！”

越想越气愤，蒋平涛猛地扬手，直接将手里的鼠标砸了出去。

“爸。”蒋旭扬正好进来，刚到门口，便看到了蒋平涛发火的场面。他就在门口停住了脚，抿了抿唇开口，“桑榆去做慈善的新闻，我看到了。”

蒋平涛恨恨地喘着气，没理他。

“把上午那条假新闻撤了吧。”蒋旭扬的声音很平静，勾了勾唇角，笑容很牵强，“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情。”他不想给她增加什么负面影响。

“另外，我答应您，尽早离开A市避一避，等风头过了，我和桑榆……走到哪步算哪步。”他不想用婚姻套住她，也不想套住自己。

静一静，对彼此都好。

“碰！”

又是一声巨响，这回是蒋平涛扔了花瓶过来，只是他没扔中蒋旭扬，而是砸上了旁边的门框。陶瓷的花瓶瞬间四分五裂，碎片迸溅到了地板上。

“你懂什么！”蒋平涛怒喝一声，他没办法解释其中的一些事，顿了顿只能命令，“你现在就把桑榆接回来！不管你们想怎么样……我得和她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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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乔桑榆也在浏览网络新闻。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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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祁漠今天对她的介绍：很诙谐，也很大方。

“乔小姐前段时间息影，一直在做些慈善。我们结识以后，我便邀请乔小姐担任本次的慈善大使，你们可要好好曝光啊！借着乔小姐的形象，各位影迷粉丝多转转……希望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

慈善事业在网络上红了一大把，随处可见郊区那个学校、里面孩子的图片。她不知道祁漠做着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反正，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似乎心情极好……

而她，只能反复看着新闻，翻阅着网友的评论。

很多评论是关于她的，因为她在现场留下了很多合影，完全曝光在摄影机前——

“哇！我女神还是这么漂亮！”

“几个月不见我偶像，原来是去做慈善了！点赞！我要重看我偶像的作品回顾一下……”

“桑榆姐姐，听说你低调嫁人了，是不是真的呀？”

“……”

网络上众说纷纭，但奇怪的是，关于她的百度百科、电视电影、各种奖项……一切之前被下架封锁的消息，又全部恢复了搜索，和之前并无不同。

就好像是……她复出了！

而且还因为慈善火了一把。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很高兴，因为这是有利于她职业发展的好消息！但是现在……她刚逃了和蒋家的婚约，而且还处于蒋家单方面宣布结婚的尴尬境地，这么高调暴露自己的行踪……真的好吗？

蒋家随时都能找到她。

祁漠这哪是在帮她？

分明是要害死她！

乔桑榆懊恼地丢开手上的平板，忍了忍，终于还是起身去找祁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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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此时，他的门外没站任何下属。乔桑榆大步过去，也省略了不必要的招呼环节，她直接抬手，大力地敲了敲他的房门：“祁漠！开门！”

“卡擦！”

门锁在下一秒动了动，乔桑榆不等他把门拉开，便用力一推，直接抬脚闯了进去。她完全是兴师问罪的态度，是想过来质问祁漠的，但没想到来开门的竟是下属，后者被推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闹出不小的动静……

然后便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下属。

客厅里共有四个人，正在收拾东西，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便听到门口的动静，于是连忙站直了身子，异口同声地打招呼：“乔小姐好！”

“……好。”乔桑榆的面色一阵尴尬，她没想到下属都在屋里。祁漠爱清静，一般他们都是守在外面的。想到这里，她不禁仰头搜寻了一圈，正想询问，下属却率先解释——

“祁少说今天弄了一身灰，正在里面洗澡。”依旧是这种暧昧又自然的态度，然后侧了侧身子，把去卧室的路让给她，“您直接进去找他就行。”

他在洗澡，她怎么进去？

乔桑榆的脸色微窘，但又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正打算硬邦邦地丢出一句“不用”，卧室的门却传来一声轻响，随即祁漠开门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头发还没擦干，衣襟也是松松散散……一派慵懒且散漫的模样。

看到乔桑榆，他的面色诧异了一下，挑了挑眉。

而乔桑榆还未开口，旁边的下属已积极地解释：“祁少，乔小姐正打算进来找您。”

“我……”她冤出了一口血。

祁漠失笑。

他没给乔桑榆反驳的时间，抢在她

之前询问：“有事？”说话的同时，他抬手朝另外的下属打了个手势，后者们立马会意，拎起那些整理好的行李箱，快速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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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蹙了蹙眉，注意力依旧被这些行李箱所吸引：等等！他为什么现在就收拾行李？

她想问祁漠，他却已走到了餐厅，乔桑榆只能跟上去，刚踏入餐厅，便看到他拿完饮料，甩上冰箱门的动作。

“又饿了？”这似乎是她找他的最大理由，祁漠淡淡揣测，朝她扬了扬手，下一秒直接把手上的矿泉水瓶丢过来，“但是我这里只有喝的。”

“我不……”话还没说完，矿泉水已径直飞向她，乔桑榆不由噤声，反射性地接住了它。

而祁漠那边适时传来“哧啦”地轻响，是他打开啤酒罐的声音。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明星。”他兀自嘟哝，喝了口啤酒沫后朝她走近，在乔桑榆未反应过来时，突然伸手，用力地抱了抱她，“都重了。”

乔桑榆被抱得措手不及。

干什么呢？！

可等到她反应过来，祁漠已松开了她，越过她往前走了两步，恍若一切都没发生。

“别动手动脚的！”乔桑榆有些气恼，但是在和他说明来意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问：“你为什么现在就让人收拾行李？要提前走吗？”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离开A市！所以一切以行程为上，其他的都可以忍下来慢慢吵。

“嗯。”祁漠点点头，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提前到今天午夜。”

“你！”

乔桑榆气急，几乎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下来。今天午夜的飞机，那么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空余，她也得回去赶紧收拾行李，要不然来不及。

想到这里，乔桑榆转身就要走。

可刚抬脚，手腕却一重被他扣住，祁漠蹙了蹙眉，淡淡地告知：“你不用急着收拾。”在乔桑榆茫然的目光中，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你不和我一起走。”

“什么？！”祁漠的这句话，让乔桑榆的面色一白，小脸上尽是错愕。

她呆愣了一秒，才瞬间反应过来：他故意半夜走？偷偷走？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就是特意想把她留在这里？

“你……”她看着祁漠，满脸都是被他欺骗后的不敢置信，粉色的双唇瞬间没了血色，她的唇瓣抖了抖，在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清浅无力，“你打算丢下我？”

她的心尖泛上莫名的委屈。

一种难以言喻，几乎夺眶而出的委屈……

如果是别人，她还能接受！但他是祁漠啊！明明说好的，他会带她离开A市；明明说好的，他还会帮她摆脱婚约……他怎么能突然就不管她了？

“不叫‘丢下’。这次用得……真没文化！”祁漠莞尔，无语地耸了耸肩膀，面色戏谑地评价。他没发现乔桑榆的情绪变化，也没有像乔桑榆想那么多，依旧抬起那个啤酒罐，继续喝酒。

而“被丢下”的乔桑榆，被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激到爆发——

“啪！”

她猛地扬手，狠狠地朝祁漠扇过去，祁漠措手不及，手上的啤酒罐当场被她打落，铝罐砸上地面，里面的啤酒也迸溅到了彼此的脚背……他蹙了蹙眉，还未开口，乔桑榆便已经发作——

“别狡辩了！如果不是我恰好有事来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半夜离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自生自灭？是不是？”她气恨地加大了音

量，“祁漠，你太过分了！太不是人了！”

她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通骂，让祁漠的脸色沉了沉，但是他好脾气地暂时忍住，反而捕捉到了她话中的某些信息，淡淡地问：“你‘恰好’有什么事找我？”

“蒋家宣布了婚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紧张又无助地表情，她退后一步在屋里寻找着，最后翻出酒店附送的当日报纸，指着上面的某一页控诉，“我逃了出来，但是他们却伪造了结婚照，宣布了我们的婚讯！”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我本来藏得好好的，但是今天下午听了你的话，我都已经站到摄影机前了……现在蒋家随时能找到我！你却不管我了？祁漠你怎么可以……”

她觉得自己被狠狠地坑了一把。

说到最后，她的鼻子都忍不住发涩，但是她强忍着没有在祁漠面前落泪示弱，只是用力地一把抹去眼前的湿润，嗓音低哑着要往外：“算了……”

她差点忘了：她斗不过祁漠的！

他又怎么会真心帮她？

“这事我知道。”他凝视着报纸的版面在看，嗓音淡淡。当乔桑榆夺路而出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地上的湿渍都顾不上，连忙抬脚去追，终于在房间门口把她拦住，“我说过……”

他试图提醒，可一垂眸，便看到她躲闪的模样，看到她湿润的睫毛。

祁漠心中一慌，下一秒连忙低下头来，目光和她持平：“不会吧？你……要哭了？”

“不用你管！”她负气地推搡着祁漠的胸膛，却没办法让他让开，“你要看笑话的话，满意了？现在我连逃都逃不掉……害死我你满意了？”

“别那么激动啊……”

祁漠诧异，想要出声劝阻，但是生气时候的乔桑榆根本劝不住。

她的拳头砸上他的胸口，指甲还挠过他的脖子，很狠、很痛……祁漠不由抽了口凉气，又压不住她，终于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直接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狠狠勒在自己怀中。

乔桑榆挣了挣，却没有成功。

“不动了？”祁漠呼吸微喘，确定她动不了了，才不动声色地纠正她，“我说不带你走，但我说不管你了么？”

他之前就说过，他只保证结局，不事先说明计划。毕竟计划因时而异，随时都能改变！她今天下午答应了。所以他便将她放入了他的整盘计划……

这点就受不住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乔桑榆在害怕！她真的很害怕！母亲的脾气、蒋叔叔的脾气，她都是知道的……这次没有人护着她，她这么回去，要怎么办？

她怎么会这么蠢？

她真的要被祁漠害死了！

祁漠没有出声，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背，似在安抚着她的情绪。在她的另一波躁动袭来时，他突然抱紧了她，低头在她耳畔低语：“乔桑榆，你愿意信任我一次吗？”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啦~明天大更补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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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你好好说话，别咬人！10000＋

听到祁漠的声音，乔桑榆只能胡乱地点头。

他正要释然，却听到她微微发颤的话：“我相信！只要你带我一起走，我什么都相信！”这回她没再执意挣开祁漠的怀抱，乖顺地任由他拥着，只有这一个条件。

祁漠失笑。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缓缓地松开了她堕。

两人的距离拉开，乔桑榆仰头，微湿的双眸中满是急切，还在等着他的答案。而祁漠却是自嘲地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低喃：“原来我那么失败，在你心里连这点可信度都没有？”

显然，她还是不信任他。

乔桑榆的脸色一僵，听到祁漠的这句话，她的心瞬间就凉了。她着急地反手拉住他的衣袖，双眼中已尽是恳求：“祁漠……”

她不能回家的。

回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会了解的！

“我一会儿就得去机场，你留下。”无视着她快要哭出来的神色，祁漠揉着她的肩膀，继续和她讲自己的安排，“你得自己离开A市，不能和我一起。应该会在明天，最迟也是后天早上……”

乔桑榆僵硬地点着头，实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信息：她的位置暴露了，而祁漠现在又不管她了！靠不住他，她只能在家里人找到之前，想办法再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找别人帮忙离开……

她也得马上就走！

“乔桑榆？”把安排都说完，却等不到乔桑榆的反应，祁漠蹙了蹙眉，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蓦然回神，连忙一把抹去眼底的湿润，转身就想离开。

可是祁漠一掌按在门上，却又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从背后拥抱她，动作亲昵又暧昧，他低下头来，薄唇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乔桑榆的身形一僵。

她不知道祁漠想干什么，直到听到他清浅柔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别走了……我刚刚打了电话，通知了你家里人来接你。”

恍若来自地狱的魔音，让乔桑榆瞬间浑身冰凉。

她猛然回头，不顾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这点暧\昧，看着祁漠的目光尽是错愕和不敢置信：他怎么可以……这样？！不帮她也就算了，他把她往火坑里推？！

混蛋！

她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想要狠狠扇他一巴掌、想要痛打他一顿、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但是通通都没有成功！原本莫名环着她的胳膊骤然一紧，他突然加大了力气，彻底制住了她的动作，将她钳制在怀中。

就这样背后抱着她的姿势，她摆脱不了，拳打脚踢也伤不了他半分。

“祁漠，你混蛋！”她记得忍不住哭出来，各种话都骂过了，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混蛋”。

“……你果然没仔细听我说什么。”祁漠狠狠地勒了她一下警告，她已在整个计划中，就必须要参与计划的实施！怎么现在像个怕死的逃兵？再说他给了她保证了她又听不进去……

祁漠也不禁有些恼了：“好好留在这里，别逼我打晕你。”

说完，他的胳膊松了松，扳转过她的身体，想要当面再给她解释一遍，说个清楚。可没想到她在被转过来的那一秒，突然垫脚环上他的脖子，然后朝着他的颈间重重地咬了下去……

这是绝望之中的撕咬！

乔桑榆心里很清楚地知道，祁漠执意要拦，她今天是绝对走不掉的！她就要被家里人带回去……她恨死他了！恨得巴不得现在和他同归于尽！

所以，她咬了他。

然后，她在下一秒感觉后颈一痛，接着整个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他竟真的出手打晕她了？！

***********

祁漠单手接住了她绵软的身子，整个房间也在此时安静了下来。

他扬手朝颈间摸了摸，吃痛地微微吸了口凉气……挺疼！还真被她咬出了血丝！简直是疯了，要是不打晕她，估计她今天咬死他的心都有的。

垂眸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人，他很想把这个不配合的“逃兵”扔出去，但是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时，还是没能下得了手。她在害怕

，可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不明白。

就只是觉得她胆小。

祁漠就这样低头打量了她几秒，终于还是无奈地叹气，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送回房间。安置好她之后，他还不忘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把脸擦干净。

明知道她听不见，他在离开之前，仍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淡淡地留下一句：“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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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很大，几乎是用砸的方式，把乔桑榆从混沌中惊醒。好吵！谁在外面敲门？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伸手想要捂上耳朵，但是微微一动，脑后的钝痛便让她的动作不由一僵，下一秒，整个人豁然清醒。

她猛地翻身而起——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是酒店的卧室。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急促而剧烈，隐约还能听到母亲的怒吼声：“乔桑榆，你给我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躲什么？你给我出来！”

记忆瞬间回笼，乔桑榆在瞬间只觉得一片冰凉。

她像是从一个噩梦惊醒，紧接着又掉入另一个噩梦里。前一秒，还是祁漠害了她，打电话叫她家里人；后一秒，母亲竟然就出现在了门外，怒吼着叫她开门。

**********

“啪！”

她没办法不开门。

只是房门一打开，她刚看清外面站的人，左脸上便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纵使在房门上狂敲了那么久，方勤的力道依旧不减，甚至用比之前敲门更大的力，狠狠地甩了她一掌。

乔桑榆被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耳朵一阵“嗡嗡嗡”地响。

“妈？”

方勤已推开她，自行抬脚踏了进来，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在冷冷出声：“你现在翅膀硬了啊！”

她被气得不轻！一来，是因为乔桑榆的不告而别，她拜托了多少熟人，动用了多少关系一起找？不少人还是知道真相的……多丢人！她竟然好好地开了个酒店住着？应该是借朋友的信息入住的，家里人根本就差不到！

二来，她气愤的是乔桑榆的“复出”！之前，她混影视圈，再火再红，终究在外人看来没背景，所以托托关系，也就顺利“封杀”，让她从娱乐圈隐退了！可是现在呢？她竟然借着慈善的名义复出！

乔家和蒋家再有权势，那也控制不了慈善界的事情啊，那毕竟和民生联系着！和时政联系着！他们可没办法把慈善活动什么的瞒天过海……所以，好不容易“雪藏”起来的人，就这么又闹了个满城风雨。

方勤真的是气坏了。

在她眼里，乔桑榆真的已经不懂事到了极点！

“把东西收拾好，马上跟我走！”她抿了抿唇，忍耐着胸腔中的怒意，没有在外面继续发作，只是出声只会命令，“明天一早就跟我去蒋家道歉！看你惹出这个烂摊子怎么办！”

像政界的家族，最怕惹上媒体的关注，她真是惹出的一手好麻烦。

乔桑榆没动。

方勤还在房间里踱着步，继续发脾气：“你爸和你哥不在，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你想想你自己多大的人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向蒋家交代？”

母亲口口声声都是蒋家，乔桑榆看着她，只觉得一片陌生。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好过十二点。祁漠的飞机应该离开A市了。乔桑榆的心不由一沉，她像是最后一丝希望被人抽空，于是看着眼前的世界只剩混沌和绝望。

她只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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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向蒋家交代？”

她只听到母亲的最后这句，乔桑榆勾了勾唇角，只觉得好笑。她扬唇，带着明显的讥诮反驳而出：“所以呢？所以你们就单方面宣布了我的婚讯，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做这一切的时候，想过怎么和我交代了吗？”

真好笑！

真不公平！！

“我还得向你交代？！你再说一遍试试？你有点当我女儿的样子吗？”方勤本来就来火，被乔桑榆这么一激，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意顿时又“蹭”地一下冒了上来。她此刻也没剩多少的理智，直接拿起手边的一个花瓶，便扬手要朝着乔桑榆的方向砸过去……

“你可以当没我这个女儿！不要利用我联姻，你做得到吗？”乔桑榆没想躲。

砸死算了！

反正被家里的人找到，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还不如死在现在！

她倔强地如此想着，不偏也不躲，眼看着方勤扬手，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乒！”

果然发出两声巨响。

第一声，是花瓶撞上肉体的闷响；第二声，是花瓶掉落在地上，当场碎裂的声音。她只听到一声闷哼，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睁眼，却发现蒋旭扬不知什么时候冲进来的，用整个身体挡在她身前，当了她的肉盾。

而方勤砸过来的那个花瓶，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后背……蒋旭扬没怎么哼，但是额头疼得明显皱紧。

“旭扬？”方勤错愕了一下。

“我没事。”他轻声开口，却更像是说给乔桑榆听的。然后，他转向方勤，把乔桑榆护在自己身后，脸上满是坚定，“阿姨，我和桑榆之间闹了矛盾。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

说完，他拽过乔桑榆的手，试图把她往外拉。

“走啊！”乔桑榆没动，他便只能用了用力，执意把她拉走，在经过方勤的时候，再三保证，“阿姨，我们会解决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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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军队里出来的，有事都爱动手。”夜色寂静，蒋旭扬带着她一步步地往外走。他一派故作轻松的语气，对于此前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我爸年轻的时候也去过部队，打我的时候可狠了……”

乔桑榆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当然，蒋旭扬说的，她也心不在焉，完全没听进去。

直到他停下，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到她左脸上清晰的红痕，蹙眉抬手想碰：“你的脸……疼么？”

乔桑榆这才回神。

她反射性地抬手，猛地一掌把他的手挥开，神色不耐地低吼一句：“不要碰我！”

他尴尬了一下，手停了停缩回去，果然没有再碰。

吼完他，乔桑榆的脑袋便冷静了几分。她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他刚刚帮她挨了一花瓶的事，努了努唇，淡淡地出声询问：“你的背呢？疼么？”

“不疼。”蒋旭扬耸耸肩，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安慰，“阿姨砸得不重……她没想真的打你。”

乔桑榆自嘲一笑：“我却是真的想被她打死的。”

蒋旭扬怔了一下，没有接话。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才指了指某个方向，回过头来朝她解释：“酒店的停车场满了，我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走吧。”

他要带走她，毋庸置疑的决定。

夜色清寒，乔桑榆在听完这句话后，只觉得全身更冷了几分。像是一个无望

的沼泽，她一步步地踏入，一步步地沉默……根本逃离不开！连叫都叫不出来！

蒋旭扬默默地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然后继续出声：“回我家。我爸妈……为我们准备了婚房，我爸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住在家里。”

婚房？

他的家？

乔桑榆转向他：“婚房？蒋旭扬，我们结婚了吗？”他们自私宣布婚讯的时候，有人问过她了吗？就连那组婚纱照，他们有人邀请她“参与”了吗？

蒋旭扬的面色尴尬了一下，他别开脸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吧，外面凉。”

走了几步，她没跟上，蒋旭扬回过头去，看到乔桑榆还站在原地。他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她的嗓音，冷淡又疏离的语气，恍如陌生人：“我有选择么？”

“桑榆……”他别开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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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一点，蒋家的灯火依旧大亮。

乔桑榆跟蒋旭扬回去的时候，蒋平涛正坐在客厅里抽雪茄，满屋子飘散着浓郁的雪茄味，烟灰缸里也积满了灰。可见，他已在此等待了许久。

这是她第一次跟蒋旭扬深夜回家……过夜！

没想到会在今天，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觉得有些不堪。

“桑榆回来了！”见到他们进来，蒋平涛倒是大方起身相迎，面色自然。就连看到乔桑榆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时，他也神色自若，视若无睹，仿佛她不是逃婚被找回，而是单纯地登门拜访。

“来坐坐坐，今天正好保姆洗了杏子，过来吃水果。”凌晨一点，他却以这种平常的方式待客。

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

“爸……”

“对了，旭扬！”蒋旭扬试图开口，却被蒋平涛打断，找了个理由便把他支开了，“你去给方阿姨打个电话，就说桑榆以后住咱们家了，让她放心，都是一家人。”

这话是让蒋旭扬转交的，也是说给乔桑榆听的。是客气话，也是警告的话。

“……好。”蒋旭扬自然是答应着去了。

************

“你尝尝这个杏子怎么样？”蒋平涛把水果盘往乔桑榆面前推了推，依旧是面色自若，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早知道你今天去做慈善，我就该让保姆多准备点水果，也让孩子们分一分。”

乔桑榆蹙了蹙眉，面色警惕地看了蒋平涛一眼，没说话。

“你是跟着谁做慈善啊？”蒋平涛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多大情绪起伏的样子，“他要了我一块地，很是棘手！本来这事情难办，但是我儿媳妇帮着别人宣传，这事又突然好办了……”

说到一半，他自己反倒是朗声大笑。

“是个G市的企业家。”乔桑榆淡淡地答，想到祁漠，心中便不由发沉，她一点也不想多谈，所以一带而过，转而向蒋平涛问出正题，“蒋叔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他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可他的目的，她还是不明白。

“呵呵，都可以改口叫爸了！”蒋平涛乐呵呵的，官场上圆滑惯了，没有那么容易说真话。

但是没想到乔桑榆会不客气地戳穿——

“蒋叔叔，还是省省吧！你和我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意思吗？这种蹩脚的剧本，我还是懂的。”她停了停，“为了个联姻，你憋得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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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平涛脸色阴沉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他没想到会被乔桑榆这么直截了当地戳穿，而且这丫头说话还不留任何面子……

“呵……”他干笑了一下，到底是儿媳，没办法和她动武，只能冷冷地告诫，“做慈善是好事，但抛头露面的事太累，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最近就不要出门了，在家呆着吧。我们蒋家冷清了，你和旭扬，早点要个孩子吧。”

像是普通的一席话，长辈告诫晚辈的语气，其实是为她“规划”好了一切——

她被困在这里。

没办法再出门了！

而且……她还得跟蒋旭扬生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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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的确为他们准备了婚房。

房间在二楼，最东侧，很俗气的布置——整个房间都被装饰成耀眼的大红色。从红木床、到红色床单、到红地毯……反正眼前所见，都是一片鲜艳的红，刺目又碍眼。

这是她的牢笼。

从今晚开始，不知道要延续到多久的牢笼。

她一个人进了房间，却没有心情参观，直接坐在了飘窗的窗台上，看着外面如墨的夜色发呆。她还在恨祁漠，恨他把她丢入这种无望的人生……

她的一生若是毁了，那肯定是因为他。

“卡擦！”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接着传出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乔桑榆没有回头，在感觉到有人进来时，便冷冷地开口：“你要是敢碰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都这样了，没什么不敢做的。

刚踏入的脚步不由一停，接着，他继续走进，回身带上了门：“我来找你谈谈。”

蒋旭扬在飘窗前站定，和她隔着五步之遥：“我们两家是世交。不管我们之前认不认识，喜不喜欢，其实都注定……”他顿了顿，想说的话彼此心知肚明，于是他直接跳过那些，淡淡提议，“什么时候我们去把结婚证补办一下吧？”

乔桑榆没理他。

蒋旭扬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嗓音有些落寞：“我向单位请了长假，估计以后会换个工作。我想离开A市，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的话……”

“蒋旭扬！”她突然打断他，“你爸让我不要出门了，让我们早点有个孩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单纯地把话转述给他听。

她的意思，蒋旭扬自然明白。

他停了几秒，自嘲一笑：“放心，在领证之前，我不会碰你。不过……”他拉长了声音，顿了顿抬头，目光中写满了认真，“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我……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再追究了。”

他依旧爱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刚刚在酒店，看到方勤要打她，他完全本能地挡在她身前。

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谢谢，谢谢你的不追究。”乔桑榆回答得郑重，两句话出口，自己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终于回头，从飘窗上跳下来，“蒋旭扬，我们之间不是追究不追究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

“你不信我第一次，就会不信我第二次！”她走近他，目光直视他的眼底，坦诚得叫他心惊，“蒋旭扬，我们回不去了。”

“我可以信……”

“那你信我什么？”她反问，“我家发生了凶案，你信吗？那次我是被人带走的，你信吗？我根本没有在外面胡来，你又信吗？……”她快速地

丢出一连串的问题，对乔桑榆来说，她说的都是真相。

但蒋旭扬分辨不清——对他来说，这一连串的反问，都一组真真假假的组合问句，他不知道该信哪个？又不该信哪个？她后面的几句他想信，但是前面的命案，他真的不信……

而他这半刻的迟疑，在乔桑榆看来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滚！”她指向门口，“滚出去！”

今晚的她，在被祁漠“背叛”之后，完全变成了一只刺猬。她的软弱和恳求都用在了祁漠身前，结果失败，于是对别人，她就像刺猬——见一个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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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

祁漠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却始终难以入眠。他睡不着。也许是因为脖子被她挠到又被她咬到，即使现在涂了药，那火辣辣地隐隐作痛的感觉，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

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在心里又低咒了一句。

咬脖子真的挺疼的！

下回要好好跟她提一提。

后舱中传出细小的声音，他便觉得一阵烦躁，忍不住拉下了眼罩，直接起身走过去。是下属正在打牌。看到祁漠过来，他们连忙起身，把牌也收了起来。

他们也就打牌，的确没发出什么大的声音。

“别太吵。”祁漠眉头紧了又紧，最后却只是淡淡地憋出这三个字，然后又转身回去。

留下的几个下属面面相觑。

别太吵？

没吵啊……

之前乔小姐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们晚上也是这样打牌的，祁少就没嫌他们吵啊！而且那时候，乔小姐一个人的动静，就比他们一桌人的大呀……

*******

“祁少。”有下属倒了水过去，不忘请示，“A市的地已经到手了，马上准备货运物流通道吗？”毕竟黑市的物流能力还在，他们的发展，必须靠那边的带动。

祁漠却不急。

“得先投建福利院，那边地方大，建个地方没问题。派人找A市靠谱点的开发商，另外回G市以后马上接洽几个搞慈善的，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听完祁漠的命令，下属委实一愣。

这还真要做起慈善的事来了？

本末倒置了啊！

“……好。”毕竟是祁少的主意，他们不好违拗，点了点头，顺势安排时间，“那一会儿到G市以后，您先休息，我们帮您安排一下，下午的时候，去见一见天翼慈善基金的……”

“太晚了。”下属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祁漠快速打断。他蹙着眉头，面色明显不满，“明天一早就要见。”

“这么急？”下属诧异了一下。

可是人家慈善家不一定那么早起床的啊……

“嗯。”祁漠应声，点了点头，依旧是理所当然的态度。下属答应了正要走，听到他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喃——

“要不然真以为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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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疼痛是从凌晨开始的。从胃、到肚子、到小腹……最后连乔桑榆自己都分辨不清到底疼的是哪里？她始终靠坐在飘窗上，拳头紧了又紧，意识几度疼到模糊……

稍有清醒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疼出了满身的冷汗。

天亮后，蒋旭扬才来找她。

“桑榆，吃早饭了！”敲了敲门没得到她的回应，蒋旭扬才自行开门走了进来，他搜寻了一圈，才发现了蜷缩在飘窗上的她——脸色煞白，双唇毫无血色。

“桑榆！”蒋旭扬瞬间慌了，摇晃了她一下没得到回应，连忙弯腰抱起她，“我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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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乔桑榆，对不起6000＋

医院。

一路疾驰。司机的车刚停稳，蒋旭扬便抱着乔桑榆冲了下去。

急诊刚换完班，偌大的急诊室中只有寥寥几个病人。司机在后赶着挂号缴费，蒋旭扬则直接抱着她闯入最近的一个诊室：“医生，快帮忙看看她！堕”

诊室里坐着个中年女医生，闻声立马起身，神色紧张地迎上来：“怎么了？快！先把她放上诊床！植”

“她……我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这样了。”蒋旭扬的呼吸很急，放下了乔桑榆以后，才敢大口喘气。医生拿着听诊器之类的过来，他连忙侧了侧身子，给医生让了位。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中年女医生皱了皱眉，俯下身来尝试着和乔桑榆沟通，“能说说你的情况吗？”

“我……疼。”

乔桑榆紧紧咬牙，用尽了全身的精力，也只能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她双鬓的头发已疼到全湿，脸色苍白的可怕，意识已渐渐趋向模糊，唯有双手还紧紧捂着发疼的肚子……

这是她能传递给医生的全部信息。

“先急查一个血常规，她有没有吃过什么？”医生当机立断，交代了身侧的护士后，转向旁边的蒋旭扬询问。她第一个揣测便是肠道毒物反应，“有没有拉和吐？”

“应该都没有……”蒋旭扬茫然地摇摇头，“她……什么也没吃啊！”

护士过来抽了血，送出去化验的时候，正巧司机交了费办了手续进来。当看到蜷缩在诊床上，疼得脸色发白的乔桑榆时，不由蹙眉叹了一句：“真是婚后没过一天太平日子……”

婚后？

司机说得无心，医生却多留了个心眼，径直朝蒋旭扬追问：“她下面有出血吗？”

“什么？！”

什么下面？

蒋旭扬满脸尽是茫然。

“你们既然是夫妻，我就得怀疑宫外孕的可能。她下面有没有出血，你这点都没有注意吗？”女医生没空和他解释那么多，不耐地呛了他两句，“宫外孕很危险，会出人命！你知不知道？”

在医生眼里，他身为丈夫，却一问三不知，很失职！

可是对蒋旭扬来说——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看？反而医生的话，倒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让他的整个胸臆间都在发疼。

“上一次的房事是什么时候？”

“以前有没有做过流产之类的？”

“有家族史吗？”

“……”

医生的一堆问题，蒋旭扬没有一个回答得上来，只是木讷地僵在那里，良久才抖着薄唇，喃喃地开口：“我……不知道。”他的嘴唇，也褪成了无措的白。

而在医生看来，他这无疑是默认了一切。

她在医院里的时间长了，这种事情自然也见得多了——有些男人胆小怕事的，明明心里料到了什么，却不敢当面承认，只是一口一个“不知道”搪塞。显然，蒋旭扬也是这一类！

她皱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恨恨地瞪了蒋旭扬一眼：“你去办手续，然后赶紧把她抱到检查室去！先做个阴超看看是不是宫外孕！”

她也得马上准备物品赶过去，宫外孕……可不是说着玩的！

“啊？好的好的！”蒋旭扬没开口，司机已经被吓住了，医生的话一说完，他便连连点头，丢下一句“我去办手续”，然后便又飞奔了出去。

而蒋旭扬僵在原地，停顿了两秒之后，猛地抱起乔桑榆，又赶向检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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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室里有一堆仪器。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窄小的床，上面铺着蓝色的检查单子，两边放着两个支架，那是妇科检查时，方便女性把脚搁上去的。蒋旭扬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上那张小床，眼里尽是心疼和惶惑

。

他心疼的，是她正遭受的疼痛；

他惶惑的，是刚刚医生问的那些话。

宫外孕？

他不知道。

最后一次房\事的时间？

他也不知道。

“桑榆……”看着她疼痛中的小脸，蒋旭扬的心中也尽是难过和沉痛。他不懂医，于是刚才医生的那些话，已然误导了他，让他几乎相信了“宫外孕”这三个字。

他深爱的乔桑榆，他心中最美好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疼……”她在迷糊中低吟，身体越发蜷缩下去。

“会没事的，马上就会好的。”他低下头去浅声安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乔桑榆脆弱至此的样子。看着她痛，他比她更痛。他的手忍不住抚上她的小脸，帮她擦拭着脸上的冷汗，那一瞬间，他什么原则和底线都不要了。

他想保护好她。

他想带她回平凡又安逸的日子。

“对不起……对不起……”他俯身，额头抵上她的，一句又一句低喃着，重复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他已在心中默默发誓：等治好她，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带她走。

所有的一切，他都不想再追究了。

她依旧是那个他所深爱的乔桑榆，只是她最近迷失了自己，只要他带她走，就能重新开始，重新把当年的她找回来……

蒋旭扬的眼眶微湿，无声向她承诺的同时，俯身试图吻她。可就在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时，身后传来“乒”地一声轻响，他连忙站直了身体看向声源：是刚换了无菌衣进来的医生，身后还跟着护士。

“家属先出去吧！”她看不惯他们腻歪的模样，不悦地低喃了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然后一边带着无菌手套一边走向检查小床，指挥着护士帮忙。

蒋旭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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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的人数渐多，走廊上尽是来来回回的人影。

蒋旭扬的心里憋闷得难受，当时在这来来回回的人潮之中，他又根本无从发泄。他是在乎的！在乎她“对不起他”的一切！在乎得发狂！但是他又爱她！爱到了发狂！

“咚！”

终于，蒋旭扬忍无可忍，猛地一拳打上墙壁，发出不小的闷响。

他的动静，引来了好几个人的侧目。眼看着他的拳头当场打出了血，殷红的血迹沿着手背缓缓流下，有人倒吸了口凉气，而反观蒋旭扬本人……却是哼都不哼。

“你这是做什么？”这一幕正好被司机看见，他连忙冲过来拉住他，“都出血了！赶紧去外科包扎一下！”

他试图拉蒋旭扬离开，却被蒋旭扬猛地一挥推开。

司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而蒋旭扬则顺着墙壁，一点点蹲下去，无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顾不上自己的这点“小伤”，他还在这里等医生的检查情况……

等一个答案，也是等一个宣判。

******

可是没想到，不足五分钟，医生便出来了——

“搞什么搞！”她的脸上尽是不耐和气愤，一边走一边摘下手上的无菌手套，狠狠地扔进旁边的黄色垃圾桶，“这种事情都搞不清楚，差点被你们害死！”

蒋旭扬连忙起身，刚刚的颓废一收，关切地迎过去：“医生，她怎么样了？检查结果呢？”是宫外孕么？

他不提还好，一说，医生的火气憋不住，彻底飙了——

“你们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的吗？做什么样的事才会怀孕分不清？”她怒极，“处\女\膜都是完好的！你们让我怎么检查？这检查要真做了，就是医疗事故，你知不知道！”

要是刚刚真放了超声探头，因为机械的原因“破损”，她要怎么向家属交代？

幸亏她临床经验丰富，在检查之前发现了异常，要不就真出事了！

“她……她还是个小姑娘！”中年女医生皱了皱眉，最后看了蒋旭扬一眼，“怎么可能宫外孕？”还说什么“婚后”，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婚”的？

“什么？”蒋旭扬怔在当场，脸上尽是错愕。

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叫外科的过来！”医生却已撇开他，径自往前走了几步，和分诊台的护士示意，又不忘加上一句，“注意引导着点，别什么病人都往我诊室里冲。”

她是妇科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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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

蒋平涛火急火燎赶回来时，家里却是空无一人。他在单位里打了很多电话到家，却始终无人接听，乔桑榆的手机也依旧是关机状态；于是他只能开车赶回来，里里外外都找了，家里却没有她的踪影。

去哪儿了？

他昨天可是警告过她了，这几天不允许出门的！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啪！”

重重地一声，蒋平涛把手上的邀请函砸在了茶几上。

这是刚刚从G市传来的邀请函，G市的市长还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但邀请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乔桑榆。他官僚着和他客套了几句，询问乔桑榆是否在他府上做客？他想邀请乔桑榆参加今天下午G市一个慈善基金的活动，也是当地慈善家的意思。

显然，对于乔桑榆是蒋家儿媳一事，这位市长还未得知。

蒋平涛也没发凑上去解释这个！

他本想以“出行不便”婉拒，但却被对方抢了先，那个市长豪气地宣布：“我们这里正好有人回G市，我让专机等她一下，你的人送到机场就行。”

他一语定夺，不给蒋平涛任何拒绝的余地。毕竟是市长的面子，又是等级的压力……蒋平涛没有办法，只能把这份电子邀请函打印下来，满心不甘地回来找人。

这回就让她去好了！

不过，话一定要说清楚——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以后，就得安安分分留在家里，好好和蒋旭扬过日子，再也不准去外面抛头露面！

可是人呢？

“蒋先生？”玄关处传来动静，是保姆买了菜回来，她看到蒋平涛坐在客厅，不由愣了愣，“您怎么在家？”

这个时候，他早该去上班了。

“乔桑榆呢？”蒋平涛没好气地追问，“跑去哪儿了？”

“呃，好像……”保姆回忆了一下，“好像早上少爷带着出去了，看着挺急的……”她只看到车飞快地驶出蒋家，她想去打个招呼都没赶得上。

她的话音刚落，蒋平涛已拿出手机，拨了蒋旭扬的电话。

这回，响了两下，电话便通了。

“爸？”

“你们在哪儿？”蒋平涛声音威严冷沉。

“在市中心医院。桑榆她……”

“知道了。”蒋旭扬的话没说完，便被蒋平涛打断。他冷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邀请函，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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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再度醒来，她躺在急诊病房，周围都是酒精的味道。腹痛的感觉有所减轻，乔桑榆眯了眯眼，看清周遭的一切：头顶

上吊着两个盐水瓶，床边坐着蒋旭扬，他正低着头，浑身都是颓败。

她的头脑一点点清醒，恢复知觉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她怎么还没有死？

她是宁愿疼死的。

留在蒋家，她要蒙受一辈子的不白之冤，过暗无天日，没有自由的生活……与其如此，她宁愿现在就病死痛死！反正，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祁漠也骗了她，不管她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也不禁蒙上了一层灰败。

“你醒了？”蒋旭扬抬头，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他面色一喜，连忙起身，双手撑上了她的床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乔桑榆摇了摇头，没说话。

“哦，对了！”蒋旭扬已接下去解释，“你是胃疼，加上急性的阑尾炎。医生的选择是要么手术，要么先保守治疗，这两天先观察观察……我选了后者，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决定。”

话虽如此说，但其实他是只能选后者。

他选不了前者。

如果要手术的话，在法律上，他没办法帮她签字。手术同意书之类的，也只能等她醒来自己签。

乔桑榆别开脸，她没听自己的病情，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只是执拗地丢出一句：“我不手术。”她不想把自己折腾成虚弱的病人，躺在床上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

她不想在蒋家面前这样。

“好。”蒋旭扬点头，什么都顺着她，“那就先不手术。桑榆，还有……”纠结了许久，他还是决定问她，只是话未来得及开口，病房的门便被人大力推开。

蒋平涛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直接将邀请函扔在她的床面上。

“爸！”蒋旭扬起身。

蒋平涛抬手，示意他闭嘴，然后先行出声：“G市来了邀请函，让你去参加个慈善活动。是市长亲自打来的电话，不能不去。”命令完，他才顺势一问：“怎么？病了？”

G市？

乔桑榆一愣，继而眼睛一亮。

难道说……

“爸，桑榆需要留院观察。”蒋旭扬不同意，正要反驳，衣袖却被乔桑榆拉住。

她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止住了蒋旭扬的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份请柬抓在手中，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我要去！我没事的……我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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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专机在机场等候已久。祁漠从洗手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净的桃子。这是他早上在G市买的，也是他亲自洗的。他端着盘子出来，把它放在身侧那个位置的桌前。

然后，继续等待。

【想了千百回的震撼见面，只能留到下章了……我的错！祝大家看文愉快！明天的内容肯定很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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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你咬吧！6000＋

祁漠同样彻夜未眠。

昨天深夜的专机直达G市，天还没亮，他就把几个慈善家、企业家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让他们临时搞个慈善活动，然后光明正大地邀请“慈善大使”。而他，在安排好这一切后，马不停蹄地赶回A市。

他只在G市的机场逗留了五分钟。因为，车子驶入VIP区之前，他看到了路旁的水果摊，刚上市的桃子，粉嫩嫩的还带着晨露，很是新鲜。于是，鬼使神差的，他吩咐司机停车，然后亲自下车挑了一袋的桃子堕。

买给她的植。

让她飞机上解闷吃。祁漠简单地想。

她该来了吧？

祁漠隔着舷窗往外看了一眼，但是外面的机翼却正好这趟了他俯瞰的视线。祁漠的眉头不由蹙了蹙，索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去下面等她。

“祁少！”见他要出机舱，下属才突然惊呼一声想起来，叫住了他之后连忙回去翻找，很快拿了个敷料贴出来，朝着他的脖子比划了一下，委婉提醒，“有点明显……”

他的颈部，残余着明显女人的齿痕，现在还泛着淡淡的血色。

看上去……

很是暧\昧。

“啊？”祁漠抬手，顺着他的提醒摸了摸脖子，这才想起来：这是她昨晚咬的，他差点忘了。

“很明显？”这里没有镜子，祁漠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顺势拿了下属手上的敷料贴，撕开随意地往刚刚摸着痛的地方贴上，懒懒地嘟囔，“那就遮一遮。”

这是乔桑榆欠他的！

不分青红皂白就咬人……

一会儿得和她提一提，可不能忘了。

“走吧。”拍了拍脖子上的敷料贴，他潇洒转身，顺势捞了个刚洗净的桃子，“我们去下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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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VIP区很是冷清。

专机停放的周围，都是空旷的水泥地，远远的才停着另一架私人飞机。祁漠百无聊赖地啃完一个桃子，一个帅气的动作丢了桃核，眼角的余光才看到驶入视野的车影。

应该是她来了。

祁漠勾了勾唇角，下属也似松了口气，站在祁漠身侧戏言：“乔小姐好像很不喜欢回家，昨天后来看到她……”他没明说，只是清了清嗓子，换上另一种轻松的语气，“不知道这一夜过来，她会气成什么样？”

她在家里很难受的吧？

“才一个晚上，能怎么样？”祁漠耸了耸肩膀。

他丝毫不觉得会出什么事。

在他的印象里：乔桑榆伶牙俐齿，就算她家所有人和她吵架，也不见得能吵得赢；而且她还有些身手，虽然只是他眼中拍戏用的花拳绣腿，但自保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能有什么事？

只不过委屈她在A市多留一晚上罢了。

祁漠甚至不明白：昨天她那么抗拒，那么无助到底是为什么？她又不会吃亏。

*********

车子在他十步之遥处停下。

祁漠的唇角噙着浅笑，气定神闲地等着乔桑榆下车。但是当车门打开，他看清从车中走出来的人时，他俊脸上的笑容尽敛，全部转化成了震惊和错愕——

才一晚上，她怎么……弄得像个鬼一样？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涩惨白，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额角的碎发还微微有些湿……她像是快死过去，又像是刚活过来，整个人都虚弱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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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了试图搀扶她的人，一步步地朝他走过来，步伐缓慢，身形踉跄。

近了，他才看清她的左脸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指痕。她被打了？

祁漠不由失神了一秒，而她的脚下摇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栽倒。祁漠猛地回神，身体比大脑更快地运转，大步冲过去扶住了她：“乔桑榆？”

下属们显然也被乔桑榆的这副样子吓到了，刚刚欢迎的目光都转成了呆愣，看到祁漠扶住人，他们才豁然清醒过来，想起和那辆车的人招呼一声，示意送乔桑榆过来的人离开。

**********

她的十指纤长洁白。此时，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即使自己站稳了，她也死活不松开。直到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确认那些人离开了，她才骤然松了口气，眼底的惊惶都变成了释然……

“你……”她的身体还没有多少力气，开口便显得虚软无力。她的嗓音有些颤，刚一开口，鼻子便不禁有些泛酸，一种莫名的委屈让她红了眼眶，“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她以为祁漠暴露了她的位置，又把她强交给了家里。

她以为他害了她。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信守诺言地来了。

乔桑榆不禁想哭，这种从绝望到希望的欣喜，让她忍不住想掉眼泪。

祁漠的脸色已沉到了极致。

他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虚弱，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指痕，能感觉到她受的委屈，能感觉到她所有的无助……他突然就明白过来：昨天说通知她家人的时候，她为何会有那样的仓惶和惊惧？

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何会失控咬他。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身体是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伤是怎么来的？’

‘……’

在这一瞬间，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可是却又无从开口。于是，完全出于本能的，完全不由自主的——

他单手拥住她，另一手猛地撕开脖子上的敷料贴，把昨天被咬过的地方凑给她，嗓音冷沉：“你咬吧。”

她该咬他的。

是他欠了她的！

乔桑榆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埋在他的颈窝里。祁漠顺势拍了拍她的背，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然后，他很快感觉到颈间落下一滴滴的湿润……

“没事了。”他一下又一下地在她的背上安抚，“我来带你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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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桑榆的身体……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蒋旭扬试图起身，却被蒋平涛喝住：“坐下！我还有话要和你谈！”

他没允许蒋旭扬跟着去，就连送，都没让。刚刚送乔桑榆去机场的，只是他单位里的一个小职员，和蒋家和乔家都没什么关系。他是特意的：因为不知道在机场等的是谁，所以他不想让任何蒋家人露面。

一个乔桑榆就够乱的了，要是其他人接着露面，以为他们蒋家人都支持这种慈善，那他就越里外不是人了！

现在的局面，对蒋平涛来说委实尴尬——

乔桑榆这个儿媳妇，他非常不满意，但是肯定是要的！毕竟这是蒋乔两家的联姻，有了军事力量和背景，他的仕途才会越走越顺，越走越远。

但是乔桑榆这么抛头露面的，又支持那个和蒋家“对着干”的慈善，他能怎么办？

“你不许跟着她瞎掺合慈善！也不许去外面抛头露面！”蒋平涛

还是那句话，沉吟了数秒后，退而求其次，“这样吧，等她回来以后，你们出国玩一段时间！你也让她别再想明星的事，结了婚就早点生个孩子！”

相夫教子，她也就该“安分”了。

“我没想出名，我就想跟过去看看。她的身体还要观察，要不要开刀还不一定……”蒋旭扬坚持，同时也表达了疑惑，“她喜欢做点慈善，有什么不可以的？”

“别跟我顶！就这么定了！”蒋平涛怒喝，不容置疑地做了最后决定，离开之时，嘴里还喃喃了一句莫名的话，“幸亏只是几家报纸刊登了结婚的新闻……”

幸亏没有视频和正式地宴请宾客，如果真的出了纰漏，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还能改！还来得及。

“什么意思？”蒋旭扬的眉头一蹙，他没明白这句话，突然就觉得暗含复杂。

可惜，蒋平涛没给他任何回答。

********

他没有办法去G市。

蒋平涛拿走了他的身份证，又特意派了人盯着他，不准他离开A市半步。蒋旭扬只能干着急，他向乔桑榆的手机拨了无数次号，得到的提示却始终是对方已关机。

无奈，他只能驾车去她的房子等她。

她回到A市后，先回的地方肯定是这里。他很清楚，她是肯定不会主动回他们的“婚房”的。

她的房子依旧是空空荡荡。

零散的装饰品都被收拾了大半，只剩下空空的家具。他兀自在她家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这里的一切，心里莫名地沉闷愧疚——他对不起她。在医生的检查之后才惊觉。

但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她又走了。

蒋旭扬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低头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好几口。他会等她回来，好好对她道歉，她就算打他骂他，都是应该的……是他小心眼了。

烟灰不小心落下，弄脏了光滑的地板。

蒋旭扬弯腰去捡，但眼角的余光看到桌脚的印记时，目光却不由一僵——暗红色的、像是迸溅上去的……血迹！他在茶几最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血迹。

“那是因为我家出了命案！”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她曾气急败坏朝他喊话的模样。

他曾不信，甚至讥讽过她。

可是如今——

蒋旭扬的神情一震，只觉得脊背陡然一阵发凉：难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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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

祁漠安置好了她，却没有回自己的座位。

机舱的广播已经在提示即将起飞，请系上安全带，祁漠却充耳不闻，反而两手撑在她的椅子上，就这样蹙着眉，微微弯腰看着她。她的情绪总算是平稳下来了，但始终都不愿意多说话。

半响。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左脸，语气低凉，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只是淡淡的三个字：“谁打的？”

乔桑榆别开脸，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小：“已经没事了。”显然，对于这巴掌，她一点都不想多谈。

祁漠也不追问。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什么的，才继续：“身体不舒服？还是身上也有伤？”他这才一样样细问她。

乔桑榆摇了摇头：“也没事了。”

她家里的复杂、蒋家的态度……这些祁漠都不会懂的！她也一点都不想多谈，所以，连带着自己身体的不舒服，她也一并不想谈了

。她只要离开A市！

离开就好。

机舱摇晃了一下，飞机正式拉升起飞。祁漠没系安全带，身体不禁栽了一下，重心不稳地靠向她，险些压到了她身上。但是他反应快，很快又站稳了身子，却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在她身侧坐下。

座位很大，挤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对了，我在G市买了桃子。”他尽量活跃着气氛，状似轻松，顺势把放在一旁的盘子也拿了过来，“刚上市的，很新鲜。你要不要尝一个？”

她没回答，他便主动拿了其中的一个：“你喜欢带皮吃，还是削皮吃？”

首次和一个虚弱的乔桑榆坐在一起，祁漠忽然有些无所适从。之前，同坐一架飞机，他都根本不用理她，反正她自己会招惹他的。可现在——

“我帮你削皮？”

“我……”乔桑榆摇了摇头，飞机的震荡让她的肚子又隐隐作痛，刚刚挂了一半的药水正慢慢失去效力，她闭上了眼睛强忍，“我不想吃东西。”

殷勤被拒，祁漠尴尬了一下，便悻悻地放下了桃。

“我昨天的电话是打给你母亲的。”思忖了良久，他突然开口，嗓音沉稳了几分，很认真地和她说话，“我只是想让你回家一次，没想到……”

早知道，他一定会完善自己的计划。

“我没关系的！”她打断他，扯了扯唇角，“你带我离开A市，我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她不贪心的，也不敢奢望祁漠帮她更多，就这样她就很感激了！

以后的路，她会自己走。

祁漠抿了抿唇，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不会再丢下你”，却在目光和她相撞的时候，没能说得出来。

他终究只是冲她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故作轻松，戏谑着嘲讽了一句：“乔桑榆，你现在像个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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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G市降落。

乔桑榆是被机舱中的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围在她身侧看着她，祁漠离她最近，面色担忧。他们的旁边站了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套礼服和化妆箱。

她这才想起来，她来G市，是参加一个慈善活动。

场面上的活动，她还是必须要去的！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祁漠按住，他看着她的脸色有些凝重，快速出声：“我叫了你很久，你才醒。现在有意识么？”

乔桑榆点点头，她的意识很清楚。

“抱歉我刚刚……”她真的没听到他叫她！乔桑榆正试图解释道歉，却感觉身体一轻，下一秒被祁漠拦腰抱起，自己想说的话也被他一并打断——

“我带你去医院！保持着你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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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祁漠，你别－摸－我6000＋

他抱起她就走。

化妆师为难地追了几步：“那慈善活动……”

话未说完，便被下属拦下堕。

“都什么时候了？”下属挡住她，不耐地轻嗤出声，“没人关心那些事！”说完，他着急跑下舷梯，赶到祁漠之前，去把车开过来……送医院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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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急性阑尾炎，诊断很明确。

“之前用过消炎止疼的药，但是用量不够。”把乔桑榆安置在病房后，医生叫了祁漠出来，主动和他解释病情，“我们是建议外科手术。但是乔小姐是公众人物，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先试试保守治疗。”

乔桑榆的公众身份，这位医生是认识的。

她从医多年，也接诊过形形色色的明星，很理解：明星们很在乎自己的外貌和身体，即使是阑尾手术一个小小的疤，可能也会对演艺生涯产生影响！

况且，档期也是问题……

明星哪有空住院？

她就事论事地说完，而祁漠全程都没有插话，也不知他听进去了多少？

他始终转着脸，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视线始终紧锁着蜷缩在病床上的人，若有所思，目光沉沉。在医生把话说完之后，他才突然开口，毫无预兆地丢出两个字：“手术。”

“啊？”祁漠为乔桑榆拿了主意？医生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切了。”他转过脸来，用了更通俗易懂的词语，又兀自低喃了一句，“……没必要保守治疗。”

“那……”医生点点头，权当是选择了前者，但依旧得按规章办事。她翻开病历本，从里面掏出一套外科手术知情书的单子，正想说和乔小姐商量一下手术，单子却被祁漠夺去。

他低头草草地看了眼，同时朝她伸手：“笔？”

“其实，这个是……”医生掏了笔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释完，祁漠已直接拿过去，刷刷刷地爽快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把知情同意书往回一递——

“赶紧安排手术。”

医生没接，满脸尽是错愕和为难。

“还有问题？”祁漠蹙了蹙眉。

“呃，祁先生，知情同意书只有患者本人或者家属签字才有效，您……”医生欲言又止地停下来，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祁漠——

他既不是本人，也不是“家属”。

“麻烦！”祁漠不耐地低咒，脸色一沉收了纸笔，转身开了病房的门走进去。

*******

她还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身体保持蜷缩的姿势。

祁漠大步上去，拉过她的手，掰开她粘腻又汗湿的五指，直接把笔塞入她的掌心。

“干什么？”乔桑榆眯了眯眼，艰难地抬头看向他。

祁漠却没有回答。

他单手拿着纸张，另一手掌则包裹住她的手，就这样控制着她，一笔一划，在那龙飞凤舞的“祁漠”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乔桑榆”。

然后，他松开她，起身把知情同意书丢给医生：“赶紧的。”

她都疼成这样了。

医生的脸为难到了扭曲，差点被祁漠折腾得要哭出来：知情同意书不是这么签的！至少也要本人自愿啊，现在乔桑榆连自己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病情的确是拖延不得了。

所以，纵使有再多的不合规矩，医生也只能咬咬牙忍了。她接了知情同意书，很快又走了出去：“我们马上安排！”

************

目送医生离开，祁漠的视线才重新转向床上的人，回答她适才的那个问题：“手术。”

他的声音，冷

静又浅淡，恍若做这个决定理所当然。

“什么？！”乔桑榆的眼底却略过明显的不敢置信，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动手术这么大的事……他就这么让她签了？她还没和医生谈过……感觉好草率！

“难道还等着疼死？”祁漠按住她，让她重新躺回病床，低喝着警告，“别乱动！”

乔桑榆咬了咬牙，刚刚试图起身的动作，又引发了右腹部的一阵痉\挛，疼出了她一身的冷汗。理智告诉她，虽然这个决定“草率”了一点，但手术，确实非做不可的了！

“害怕？”乔桑榆竭力说服自己平静，却听到祁漠在她耳畔低语。他的手掌一遍遍地抚过她的发，带着安抚的重力，带着平和的气息，“没事的，小手术。”

她闭眼忍着疼痛，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疼了！

疼得她都没有余力害怕。

只是他那不停安抚着她的手掌，让她始终没有办法保持平静，一波疼痛过去，便是一阵焦躁袭来。乔桑榆终于忍不住蹙了眉：“祁漠，你别摸我了……”

很难说清。

他越是碰她，她就越是坚强不起来。他的手掌给了她软弱惶恐的理由。

祁漠抿了抿唇。

他无声地收手，正想离开，乔桑榆却又突然反手拉住了他。她睁眼，眸底浮动着明显的不安，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可是如果我住院的话，我家里……”

祁漠失笑。

“都到我的地盘上了，还怕他们干什么？”他打断她，带着微笑俯瞰着她，俊脸上扬起他一贯的自负和狂傲。

乔桑榆总算放心地又闭上眼。

只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祁漠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兀自低喃：“我本来还打算，马上从G市偷偷离开，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这是她一开始的逃跑计划。

祁漠沉了脸，不知为何，听到她的打算，心里莫名地有些闷。

也许，是因为她的计划和自己的相冲了？

他的眉心拧了拧，沉默良久，终究没好气地丢出一句：“不用逃了，安心手术。”

............................................................................................................................................

把她送入手术室，祁漠才着手安排外面的事。

把她叫来G市的“噱头”，原本是个慈善基金的成立仪式。如今她没办法到场，祁漠亲自致电过去打了招呼。对方在震惊之余，都表示很理解——

他们认为乔桑榆是奔波劳累，才引发的急性阑尾炎。而这次，又是他们让她奔波来的G市，因此，众人反而对此表示愧疚。

“身体重要，让乔小姐安心。”

“我们抽空也会去看她！”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祁漠一一回了，当提到他“自愿照顾乔桑榆”时，众人求之不得。毕竟，为了做慈善，累得明星住了院，这种新闻传出去不好听。有祁漠接手，这事也就当压了下来，他们完全赞成。

G市这边，算是解决了。

******

祁漠挂了电话，坐在手术室外沉思了良久，脑中却不停翻涌出她刚下车的画面——虚弱、狼狈、巴掌印……像鬼一样的状态。莫名的，他为她觉得不甘。

沉吟了许久，他终于拨出了某个号码——

电话辗转了多次，才终于接入蒋平涛的办公室内线。

“喂？”蒋平涛接了电话，声音威严低沉。秘书告诉他，是G市某个企业家打来的电话，他便留了个心眼。

“蒋局，久仰。”祁漠清浅一笑，开门见山，“A市郊区那块地，还要多多感谢蒋局的谦让。为了表示谢意，在福利院投建之前，我们约个时间吃饭？”

蒋平涛一愣，瞬间就听出了他的身份

。

祁漠。

那个表面上身份是G市企业家的人。

他知道祁漠没那么简单，也知道祁漠动机不纯，更清楚他们是处在对立面的敌人。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祁漠竟然会堂而皇之地打电话过来？还约吃饭？

“呵呵，我只是替政府办事，谈不上谦让。”纵使心中有万般疑惑，表面上，他却只是干笑了两声，云淡风轻，“都是随着政策在变，你要谢也得谢政府，我不敢当。吃饭也就算了吧。”

“这样啊……”祁漠低笑，嗓音浅淡，“那我回头请市长吃饭，顺带捎上你。”

别有深意的一句，让蒋平涛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祁漠明显是故意的！他故意提起市长，因为最后让他“让土地”的人是市长，最后给他施压的也是市长！

显然，祁漠了解这层层的关系，并操控着。

“市长也是代表政府。”蒋平涛冷冷地打着官腔，同样也是意味深长，“政府今天给了你什么，说不定明天就会拿回去……不用急着感谢的。”

“恐怕拿不回去了。”祁漠打断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地告知，“我拿到手的，从来不还。”

地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他起身，完全掌握了此次通话的主动权：“对了！市长代表政府，蒋局你恐怕不全是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祁漠摇了摇头，惋惜地轻叹，“只是度假村里还有一瓶你的酒，本来想约你吃饭的时候，打开一起喝的……”那个度假村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心知肚明。

蒋平涛心中一慌：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快速地出声，带着明显躲闪的口吻，匆匆一句便使劲挂上了电话。

他不能继续往下讲了。

祁漠凉凉地笑了笑，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收起了手机。然后，他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心中不由多了丝畅快——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她的？反正，他先让他们开始不好过了……

..............................................................................................................................................

蒋平涛的脸色阴郁到了极致。

助理进来汇报的时候，看到他一桌子的凌乱。桌上的座机甚至被摔到了地下，只有那根弯弯曲曲的电话线，还挂在桌缘，吊着话筒晃荡着……

“蒋局？”助理面色一慌。

他想询问，却被蒋平涛抬手止住：“说事。”

“G市那边传来消息，说乔桑榆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他连忙汇报，目光却还在这一室的凌乱中流连，“她没参加成慈善活动，那边的人倒是对她挺重视，市里有领导商量着要去看她。”

蒋平涛一听，想起乔桑榆在医院虚弱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以为她能撑到回来，怎么到G市就倒了？

而且，G市的领导去看她，也是冲着她做慈善的身份，哪里会是因为她是蒋家媳妇的面子？他本就不希望她抛头露面，还有意无意地帮了那个祁漠，没想到她还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派几个人去，把她接回来治！”蒋平涛快速命令。

“是。”助理点点头，正想下去安排，可刚到门口又被喊住——

“等等！”蒋平涛拧着眉，斟酌着更有力稳妥地方法，“还是算了！我们就先当是不知道！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旭扬，也不要让乔家知道。”

他得谨慎行事。

乔桑榆的慈善名气越响亮，他就越要避着她点。

“嗯？”助理蹙了蹙眉，虽是不解，但还是听从去办，“好吧。”

*******

而蒋平涛在助理走后，兀自站了半晌，才猛然扶起被摔下的座机，拨出了某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便快速命令：“最近，让你的人都安分点！”

............................................................................................................................................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他叫张强，是个私人保镖，大概一个星期以前，家属报的案，确认失踪。我们调查过了，包括查访了他的老板刘天航，暂时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

关于那个茶几脚上的血迹，蒋旭扬拜托了刑警队的朋友调查，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失踪”一个多星期？

时间是相符的。

“你不是刚领证吗？”朋友戏谑地捶了他一拳，“不忙着办婚礼，倒对失踪人口有兴趣了？怎么，这个人你认识？这些血迹你又是哪儿弄来的？”

蒋旭扬没说话。

他想起乔桑榆说的一切，越来越觉得那是真的。

良久，他才闷闷出声：“我怀疑他死了。”

“什么？！”朋友的脸色一变，身为刑警，当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有什么证据？还是有什么线索？是他杀还是自杀？”

蒋旭扬回答不上来。

他要去问乔桑榆。

“诶，你别走啊！”刑警朋友拉住了他，“把话说清楚！”

蒋旭扬停脚，回头看向朋友刚给他的那份资料。目前，关于这个人的唯一社交圈，就是他那个叫刘天航的老板……所以他不得不怀疑，乔桑榆被吓到，是因为那个老板操纵的关系。

“去查查他的老板吧。”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只能说这么多。另外补充，“我着急去一趟G市，你能帮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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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麻药的效力还没过。

乔桑榆眯着眼睛，似梦似醒。刚刚的疼痛消磨掉了她太多的力气，现在痛感消失，她好累，也好困。迷迷糊糊中，她似看到某个颀长的人影，静立在她的床侧。

他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抗拒，却没有力气挣扎，直到听到他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

是祁漠。

她全身顿时一松，不由呼出口气。

“我在哪儿？”她睁开迷蒙地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病房。”他回答，又补充了一句，“给你换了间病房。”这里采光好。

“没有别人？”她有些不安，试图转头去找。

“没别人。”

乔桑榆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手指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勾上他的，然后，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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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你压到我了！6000＋

“乔桑榆？”

祁漠又叫了她一声，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头凑得越发近，感觉到她绵长均匀的呼吸，才没有继续喊她……她应该是睡着了。

只是她的手还搭着他的堕。

她葱白的手指扣着他的食指，就这样轻轻的挂着。纤长、依赖、虚弱……摇摇晃晃的，几乎在下一刻就要掉下去。祁漠低头沉默了数秒，忍不住微微用力，反手勾住了她的手指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本能地回握了过去。

“碰！”

“乒！”

病房的门被推开，接着便传来“叮叮当当”的一阵巨响。祁漠蹙眉看向声源，而下属也是恍然回神，连忙追赶着将地上的脸盆捡起来：“我……我就进来送点住院物品。”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还停留在祁漠和乔桑榆交握着的手上。这场景……很难得！

祁漠一愣，下一秒俊脸上尽是尴尬——

她躺着，他站着，却保持这种“手拉手”的姿态，实在是……无法形容！

他手上一松，连忙丢开了她，朝门口的下属吩咐：“G市的新闻不要炒太大，慈善活动那边随便找个人过去，顺便挡一挡，别让人来探望了……”

话说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声低吟，祁漠没放在心上，那声嘤咛便重了一些。

他只能噤了声回头，看到乔桑榆的眼睛睁着，眼底尽是迷蒙。不知是被脸盆的声音吵醒的？还是被他说话的声音吵醒的？她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不悦地凝眉低吟，手朝着他的方向伸了伸……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

“怎么了？”祁漠无奈，随意地找了个东西塞给她，“要什么？”

她肯定是睡迷糊了。

丢开他递过来的被角，她又执拗地朝他伸了伸手，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嘟囔一声。

祁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下属，为难地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当着下属的面，尴尴尬尬地把手重新递给她。她握住了他的手，果然又安心闭上眼睡了。

下属直接看愣了，手上的盆差点再度掉下。

“看够了没？”还是祁漠的声音让他回了魂，他冷声催促，口气不耐，“还不放东西走人？”

“啊？哦，对对对……”后者这才想起是来送东西的，连连应声去里面放东西，但脸上依旧难掩欢喜和笑意，甚至在退出去的时候，忍不住顺口补充了一句，“祁少，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火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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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祁漠任由她牵了一会儿，才无聊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她的麻醉药效还没有褪去，一时半会儿的，估计醒不过来，他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等着吧？

况且，他也累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都没合过眼，甚至不如她……她好歹还晕过去几次！

他在病房里搜寻了一圈，发现唯一能睡觉的，应该是靠窗的沙发椅。只是那张椅子又窄又短，坐人还行，如果睡觉的话，势必身体得蜷着，很不舒服。

排除。

他不喜欢睡沙发，他喜欢睡床，至少也得是个像床的替代品。

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大圈，终于，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病床上。她的身形纤细、脆弱，只占据了病床的一小半，旁边空出来大片的位置……

祁漠大致过滤了一下——

他喜欢睡床。

恰好她的是床。恰好她的床还挺大。

也许是太久没合眼，他的思维也变得迟缓，大脑也急于想休息。于是，他垂眸盯着空床看了几秒，完全没想更多，直接脱了鞋

上去，稳稳地躺在她的身侧。

闭眼、睡觉。

*********

他很快入了眠，就着她的枕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迷蒙中，他翻身调整了一下睡姿。病床到底不比家里的大床，他稍稍一动，便感觉到了躺在边上的她，大脑中残存着的理智才提醒——他身边还躺了个病人。

于是，他也不会太过分“欺负”她，甚至为了避免把她挤下去，他反而抬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

最后，竟变成了他抱她入眠的睡姿。

*******

“诶诶诶，快来看！”有下属想进来送东西，还没开门，透过虚掩的门扉，便看到了病房里“劲爆”的一幕。于是，他连忙低喊招呼，让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是祁少！简直不敢相信！”

“我就说吧，祁少从飞机上抱她下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是这样的……”

众人窃窃私语，兴致高昂。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想要拍照，嘴里笑嚷着要见证这“历史的一幕”，以后犯了错拿出来，说不定也是免死金牌。

“算了吧！”按下快门之际，他被人拉开，先前的那个下属回来，轻笑着拉开众人，合上了那道虚掩的门扉，“别看了！祁少这么多年，身边都没跟过什么人……好不容易有一个，你们就别打扰了！”

“哈……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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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做了个梦。

梦里，她依旧深陷蒋乔两家的桎梏。她不是已经离开A市了吗？祁漠不是已经来接她了吗？对了，她都已经去了医院了……不是吗？关于现实中的这些记忆，在梦境中完全被否决。

这里，有最真实的假象，让她根本分辨不清——

她发现自己置身蒋家。

母亲不管她了，说交给蒋家，“任由处置”就好。然后蒋平涛又阴沉着臭骂了她一顿，然后嗓音冷冷地告诫：“你和旭扬生个孩子，然后安安稳稳在家带孩子。”

“我不要！”她才不要那种生活！

可是刚张嘴反驳完，离开的母亲却又折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都是我们商量好的，你犟什么？”

乔桑榆只觉得心中憋闷到了极致。

他们总是这样！

不管什么事情，都会煞有介事的商量讨论，但是到她面前，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丢给她一句：“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明明是她的事，为什么她连基本的权利都没有？

“我再也不要听你们的！你们再也别想找到我！”

她在梦里歇斯底里地喊，潜意识里想到祁漠接她离开A市的画面。她意识不到这真假记忆的串联，只是心中变得无比畅快。她要跑出去！她要离开这里！跑到机场就好！

可是她却又跑不了。

明明胜券在握的一件事，但是她却像是被一根绳牵制住，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没办法向前。相反，那根绳却越收越紧，勒得她很用力，几乎喘不过起来。

怎么会这样？

这不公平！

乔桑榆在梦里闷得难受，急得想哭。她竭力地挣扎了一下，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病房，她的记忆回笼，不由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她低喘着，忍不住垂眸看向胸口，寻找着憋闷之源——是一条胳膊。

怪不得，被他压着，她在梦里才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乔桑榆觉得“原来如此”地松了口气，下一秒身形却又陡然一僵，循着胳膊看向它的主人——一转头，便看到了躺在她旁边的祁漠。彼此隔着相当相当近的距离。

他的头就枕在她的枕上，处在稍稍比她高一点的位置。他侧身朝她睡着，整个人都保持着搂她入怀的姿势，力道不轻，动作也是暧昧得不像话……

而且，他的头离她很近，清浅又温热的呼吸，正好喷洒在她的脸上。乔桑榆转过脸去看他的时候，更是不禁感觉，他只要稍稍一低头，便能亲到她……

她的大脑瞬时一片空白。

祁漠，怎么会睡在这里？而且睡成这个样子？

她的思维一片迷惘，太多的震撼和疑惑袭入她的脑海，让她甚至忘记了第一时间叫醒祁漠，忘记了推开他或者逃开他。她反而是静静地看着祁漠，任由他的呼吸，温温热热地感染着她……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是她逐渐清晰的心跳音。

她没有细想此时这究竟算什么感觉，只是忍不住想伸手碰碰他，可是，手上却又没什么力气。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上，可是他明明没有动，也没有凑上来……

乔桑榆就这样聆听着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终于，在某个瞬间——

他豁然睁开双眼。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长时间的注视，也许是感觉到了她醒来，祁漠睁眼，眼中带着浓烈的困意。但他的双眸也只是混沌了一秒，便迅速恢复了清明。

“怎么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祁漠问得自然又坦然。

乔桑榆完全僵住了。

她像是要做错事，却被抓现行的孩子，无措地抬头仰望着他，然后目光又躲闪着要避开。她的身体动了动，脸又偏向另一边，才憋出来一个理由，低低哑哑地开口：“你……压到我了！”

祁漠一愣，这才注意到了揽她的那条胳膊。

原来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刚刚死盯着他……

祁漠淡淡地想。他莞尔一笑，松手，起身坐了起来，索性把床上的空间彻底让给了她，顺势很自然地补充解释一句：“我太累了，借你的地方睡一会儿。”

“哦……”乔桑榆闷闷地答，但是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又忍不住涨红了脸。

他只是借了上来睡一会儿，她怎么会……又怎么能……

虽然未遂。

但——

她怎么会变成那种人了！她也不是那种人啊！

乔桑榆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祁漠已起身站了起来，他撑着床面俯身，很自然地把手掌贴上她的额头，探了探她的温度，蹙眉喃喃自语：“是不是发烧了？脸色不正常。”

脸很红。

况且医生说过，尽管手术顺利，但术后发烧依旧可能。

他伸手想碰呼叫器，让医生过来看看她，但是乔桑榆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在此时突然出手，一下子就用力把他的手打了下去。她急得说话都有些磕巴：“发……发什么烧！祁漠，你随随便便爬上别人的床，就不会脸红的吗？”

她完全，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姿态。

祁漠却是面色坦然，闻言不由失笑。他摇了摇头，眉宇间尽是戏谑，淡淡地出声：“你是病人。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你是想我对你怎样？”

她未免想得太多。

而乔桑榆经他这么一“提醒”，脸色越发扭曲尴尬：她一个才做完手术的病人，刚是想对他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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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转黑，祁漠正坐在椅子上吃东西。吃很新鲜的桃子。

G市的桃子刚上市，个大，汁多，外表也好看。祁漠不知从哪里买了一袋，又带了个水果刀进来，气定神闲地坐在旁边削桃皮，专注着没有看她。

乔桑榆看着他的动作，不禁有些晃神。

他是没有义务照顾她的。

可是他现在对她……她在感动之余，又不禁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祁漠削好了皮把桃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就冷冷地回：‘我不要。’

她不能接受他的好意。有意无意的都不可以。

可谁知——

他削好了皮，很自然地把自己嘴里一送，爽利地咬了一口，边吃还从旁边拿出一本杂志，打算边看。全程，他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仿佛理所当然。

其实，这的确理所当然，可乔桑榆经过刚才的一番心理架设，再看到这一幕，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祁漠！”她低愠地出声，目光盯着那个大号的桃子，心里有一个怨念的声音在提醒——这不是应该给我的吗？

“嗯？”他抬头，看了眼她横眉怒目的表情。

等了三秒，见她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又神色疏淡地低头，语气平平：“要上厕所？自己按铃叫护工，这个我帮不了你。”她那憋闷扭曲的表情，他看着挺像是要上厕所。

“你非要在我面前吃东西吗？”乔桑榆愤怨。

“你又不能吃东西。”他淡淡地回她，顺势又补充解释了几句，“对了，这是早上在机场买的，本来是打算给你的，可惜……”他停下，目光朝她的伤口看了眼示意。

“那你给我！”她伸手，原本不要桃子的想法，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反而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蛮横着补充，“你买给我的，那这些就都是我的！”

祁漠怔了一下。

“行，你的。”他当真依了她，挑了个大的洗干净，然后塞给了她，像是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乔桑榆？”

他低头，唇角噙着笑。

“什么？”

“你一向都是这么不讲理的吗？”

“我……”她想反驳，祁漠却揉了揉她的乱发。

“算了，我饿了，出去吃东西。”他开口，指了指她手里的桃子，提醒了一句，“闻闻就好了，别真吃。道理就不说了，反正你不需要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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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夜色暗沉，人的心情低郁。

“蒋平涛的儿子让人查我，这是几个意思？”刘天航冷冷一哼，一掌拍上旁边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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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对，是她得意忘形了6000＋

“乒！”

不小的一声脆响，让木头的桌板震了一下，摆放在上面的茶具也弹了弹。蒋年正在喝茶，闻声他的动作不由一僵，然后继续饮了茶，不动声色地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我舅舅家的儿子又不管权，你还和他一般见识？”

刘天航哼了哼没发话，显然依旧是气不过堕。

“再说了……”蒋年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流转，带着几分试探挑眉，“就算是真的查上你了，你最近没活动……又有什么把柄好害怕的？植”

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便能笃定上面查不到什么。

但是刘天航不这么想——

他的一手撑在桌缘，拳头紧了又紧，半响才一副吃瘪的表情，闷声闷气地出了声：“他们调查的那个下属，的确是失踪了……而且生死不明。”

警方怀疑凶杀是有理由的。

他当天晚上派出去的两个男人，至今都没有回来复命。这只有两种原因：要么，他们已经死了；要么，他们遭遇了更可怕的事情，不敢回来复命！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失踪都和他没关系啊！

凭什么率先都来调查他？

想到这里，刘天航不禁又斜睨了蒋年一眼。

“哦？”蒋年挑眉，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恍若对此一概不知，这时才来的兴趣，“他们是出去办什么人物失踪的？有基本的怀疑对象吗？”

“呵……”刘天航冷笑，“没有！”

但是在心里，他已大大地吐了口唾沫，不禁对着蒋家爆了粗——真TM的一堆老狐狸！都这时候了，竟还佯装无知地问他？他早有怀疑的对象了，就是蒋家！

他后来才调查到，那个化名叫“杨菲菲”的，分明就是蒋家的儿媳妇，真名乔桑榆。她竟然弄了个假名来诓他？这恐怕就是蒋平涛授意的吧？

一家子狐狸！

先化名“招惹”他，然后故意让他恼羞成怒派下属过去，再藏了他的下属，回头过来查他，反而坑他一把……蒋家那个老家伙，办事真不地道！

怎么，上面又一轮“严查”，想送他进去交差了？

想得美！

“既然是没怀疑对象，那就索***给那帮刑警查。”蒋年还在浅声安慰，一副官场的姿态，“要是真查到了什么，到时候我再帮你打个招呼，抹了就是。我舅舅最近忙其他的，你也安分点，这点小事，就不和他说了。”

他打着官腔说完一席话。

刘天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尽是不服。他没反驳蒋年的话，只是在心中琢磨着：合着，蒋家的态度就是不管是吧？任由他被查？！

那可不行！

真查到了什么，万一蒋家来个顺水推舟，他还不直接栽坑里？

“行，我知道了。”表面上，刘天航没任何的抗议，他只是嘟囔着抱怨了几句，然后佯装大气地挥了挥手，“那就让他查吧，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在送走蒋年之后——

“喂？”他拨通某个号码，语气低凉阴沉，带着森寒的杀意，“教训教训那个负责查我的刑警……对，不用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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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病房里一片安静。乔桑榆按下床旁的自动升降仪，微微抬高了床头，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麻药的效力差不多过去，伤口隐隐有些发疼，她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地避免扯到它。

祁漠出去了，只留下塞在她手中的大桃子。

乔桑榆的心情有些莫名，双手抓着桃子，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她没有吃。术后不能吃东西，这点她是知道的。只是这既是祁漠送她的，又是她自己要来的“战利品”，她不想放下……

闻着，还挺香。

她握着握着，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叩叩！”

病房的门上传来两声轻响，乔桑榆一惊，连忙把手放了下去，脸上的神色也尽数收敛。她面色淡淡地看着病房门，心里却有些无措：是祁漠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来人探入了一颗脑袋，确定房间中没别人，才快速地把整个身体凑进来：“桑榆姐！”

是小井。

她绑了个利索的丸子头，身上还背着那个方方正正的化妆包，显然刚从工作的地方赶回来。她一进来，便连忙放下东西，担忧地朝乔桑榆的床旁凑：“桑榆姐，我听说你住院还开刀了，现在怎么样啊？伤口大不大，疼不疼？”

“小伤口。”敷着纱布，她自己都不知道伤口情况，只能笑了笑安抚，反倒是好奇，“你怎么会过来？”

她住院的事情，也被媒体曝光了？

“今天COCO姐临时顶替去一个慈善基金的活动，我到了那边才知道原来是顶了你的位置，然后再一问，就知道你住院了……”说到这里，小井的声音停了停，干笑两声，“桑榆姐，你不会生气吧？”

毕竟，她现在跟着COCO做化妆师，而且COCO还顶替了乔桑榆的位置。

乔桑榆失笑，摇了摇头。

“那就好！”小井话多，知道乔桑榆没生气，便说个没完，“对了，公司那边说，当时和你解约是事出突然，最近好像打算派高层和你接洽，重新和你签约呢！之前很多大牌的广告，对方都是指定你来拍的，别的介绍了很多都不要，现在还在公司压着……COCO姐听说这件事，倒是挺生气的。”

重回娱乐圈？

乔桑榆只能说考虑。

“对了，桑榆姐，外面的都是谁啊？”说了半响，小井才想起来疑问，蹙着眉头抱怨，“我刚刚买了花和水果，但是他们都不让我进，说把东西放下就好。哪有这样的？幸好我们以前溜狗仔有一套，我才混进来了……”

她得意洋洋地叙述，话说到一半，病房的门直接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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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走在前面。

身后还跟着拿花拿水果的下属。

“刚刚有……”原本想解释的话，在看到坐在床旁的小井时噤声，祁漠挑了挑眉，眸底的诧异一闪而逝，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乔桑榆，“朋友？”

说话的同时，抬了抬手，示意下属放东西。

后者连忙回过神来，把鲜花和水果安置好，心里却在纳闷着：这个女人怎么进来的？刚刚明明都走了！

“嗯，她是我以前的化妆师，也是我朋友。”乔桑榆拉了拉小井的手，向祁漠介绍。可要怎么向小井介绍祁漠？她却不由咬了咬下唇，为难了。

“那个，他是……”她磕巴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双颊涨得微微有些红。小井没注意，她瞧着祁漠，诧异了数秒后恍然大悟，大方地点了点头问好：“你好！我来看看桑榆姐的。”

祁漠点点头，目光从小井身上略过，显然没什么需要多说。

他回到沙发处拿起自己的外套，然后一边系着袖口一边转过身来叮嘱乔桑榆：“我让家里的佣人过来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能到，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她说。”

说话的同时，他便作势要往外走。

他要走了？

乔桑榆心中一急，不由脱口而出：“那你去哪儿？”

她这个问题问得太明显也太突兀。小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瞬间什么都懂了，抿着唇无声地笑。而祁漠只是莞尔地勾了勾唇角，回过身看向她——

“已经是晚上了。”他朝窗外瞥了一眼提醒，然后朝着沙发示意一眼，又朝病床示意一眼，最后视线和她视线相对，淡淡反问，“我睡哪儿？”

乔桑榆豁然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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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笑了笑，有外人在，终究没有继续逗她，只是缓缓交代：“不发烧的话，明天上午就能出院，后续会由家庭医生跟进。我明天再过来。”

“嗯。”她点了点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好。”

******

祁漠带着下属走了出去。

病房外的某处，他突然止步，反身过来拍了拍下属的肩，依旧是轻松自然的语气，眼底却已透漏着丝丝威胁：“刚刚那个女人，怎么进去的？”

他明明吩咐过，谁都不准进病房。

“我……”下属蹙眉，脸上尽是歉疚和惶恐，“她刚刚明明把鲜花和水果都放下了，人都走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再出现在病房里面……”

真是见了鬼了！

“不知道就守得近一点。”祁漠懒懒建议，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越发让人琢磨不透，“实在不行，就去守她床底下……懂？”

“啊？”下属诧异了一下点头，“懂。”

刚一出口，脑袋上便挨了一下，他听到祁漠的轻嗤：“懂个头！还真敢去？”他疑惑，祁漠却已转身走了，只远远地留给他一句交代：“看紧点！”

幸好是她朋友。祁漠淡淡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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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哇！”祁漠一离开，小井便发出夸张的感叹，她的两手拉住乔桑榆一通摇晃，眼里闪烁着浓烈的八卦之光，“桑榆姐，是他吗？就是他吗？”

“什么是他？”乔桑榆一头雾水，伤口被晃得有些疼。

“男朋友呀！”小井理所当然地答。

她跟着乔桑榆多年，两人既是工作伙伴，也是朋友，乔桑榆的公事私事，她几乎都知道。于是此时小井一脸兴奋，笑嘻嘻地继续：“还是这个好！比你家里安排的好！”

她总算是明白乔桑榆为什么排斥家里的联姻了！

是她的话，她也选这个呀！

这个好看！

“不是……”乔桑榆的面色尴尬，喃喃着想要寻找理由敷衍，“我和他认识才……”

“这个我知道！”小井再度打断她，像是见证了某段爱情似的，得意献宝，“你们认识的时候，我也见过他的啊！就是在林曼小姐的婚礼上……”

话说到一半，小井脸上的笑容敛住，不由噤了声。

林曼的婚礼，是她们避而不谈的禁题。

毕竟，那是个杯具。

新郎姜越当场死亡，而她最好的朋友林曼，现在还在美国接受治疗，已经毁容失忆，再也不是以前的林曼。她们心知肚明，长久避而不谈……

小井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啊……”

乔桑榆摇了摇头，脸色却是异常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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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两人心照不宣地改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直到小井的电话响起——

“COCO姐？我？我在外面……啊？不是说晚上没有活动的吗

？……好，那我马上过来给你做造型。”听断断续续的内容，应该是COCO那边有了工作，急需小井赶回去。

听小井打电话的语气，还挺委屈。

看来，那个COCO正如小井所说，脾气不好，难以相处。

“桑榆姐，那我先撤了啊！”小井挂了电话，便急急忙忙地走，不忘最后劝一句，“要是经济公司找你，一定要答应啊！我到时候还想跟着你。”

说完，她摆了摆手走了。

*********

周围又恢复了一室的寂静。

乔桑榆的脸色有些白，脑中还想着林曼的事。小井无意一说，反倒是提醒她想起了不少东西——

林曼婚礼上的那场爆炸，和祁漠有关系。

这个事实，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可除了那件事，她曾亲眼见过祁漠扭断别人的脖子……两次。这些都是亲眼所见，不需要证据。

她的心不禁一点点地凉了下来。

祁漠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她一直都很清楚。只是最近又忽略了……

她不由想起最近的点滴——

她在飞机上冲他发脾气、她抢了他的床、她发狠地咬他、她颐指气使地让他去订饭……记忆的碎片纷涌而来，一下子全部袭入她的脑海，让乔桑榆不禁觉得头疼。

她现在突然觉得好幼稚。

对祁漠有那些行为……真的好幼稚！

他能优雅地处事，也能优雅地杀人。他会温柔地待人，她却借此肆无忌惮……是她忘了形。

乔桑榆轻叹。

她垂眸，看了眼在手中握到微暖的桃子，然后默默地将它放回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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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祁漠来得很早，保姆帮她洗漱完，他正好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白大褂的医生。

“恢复情况很好，没有发烧，也没有伤口感染的迹象。”医生微笑着解释，对于自己的手术成果信心满满，“后期就是注意休息，要回家修养也行。”

毕竟有钱人家里的医疗环境，不比医院差。

祁漠点点头，低声和医生交代几句，后者应了声“好”便走了。

祁漠这才转头，正式看向床上的人。保姆也不知出去干嘛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乔桑榆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目光明显回避着他。

一夜不见，她对他多了淡漠和疏离。

“那个……”她低着头喃喃出声，连叫他的名字都避免了，“我想住在医院里。”

【ps：桑榆你完了！某人原本还不开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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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所以，你想得罪我了？5000＋（第一更）

“我想住医院里。”

乔桑榆别过脸去，视线转而看向窗外。病房的楼层很高，她看不见外面的风景，只能看到阴郁的天气……于是莫名的，她的心情也跟着有些燥。

等了数秒也没等到祁漠的动静堕。

她抿了抿唇，重新转过脸来，却发现他已脱下了外套，正在解衬衫的袖口，然后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面色自然地走向她：“可我没时间天天跑医院。植”

说话的同时，他直接掀开了她的被子，弯腰作势要抱她。

乔桑榆一慌，想也没想地抬手挡住他。

“那你可以别过来的！”她脱口而出，一手按住祁漠的胳膊不让他抱自己，另一手则紧紧地抓住了床栏，面上闪过明显的慌张，眼底却执拗坚持。

祁漠果然停了动作。

他松手，没有直接抱她，反而撑上床面，双手一左一右地支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制在有限的空间内，然后俯身，俊脸凑近她：“乔桑榆，我又得罪你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淡，呼吸温温热热地喷洒在她的颊边，和她紊乱的气息纠缠。

空气中，不禁多了层暧\昧的味道。

乔桑榆的身体不由紧绷，僵硬着摇了摇头：“没有。我……”

她试图解释，却被祁漠抢了先——

“那是你想得罪我了？”他气定神闲地反问，声音低沉了几分。乔桑榆错愕地抬头，四目相对之际，便看到他深眸中透射而出的明显威胁……

很危险。

她连忙摇头，仓惶着想要否认，祁漠却先退后一步，哑然失笑。

他的大掌按上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你自己想想，你能住这里么？”他顿了顿，淡淡继续，“昨晚溜进来的是你朋友，今天会溜进来的就不一定是朋友了……你还想住这里？”

乔桑榆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他的提醒。

她的确不能留在这里。

连小井都知道她在这里住院，那母亲、蒋家……肯定都知道！如果他们突然过来，要带她回去治疗怎么办？又如果还有其他人找过来，又要怎么办？

医院的私\密\性很差！

她突然就明白了祁漠为何今天一早就来接她出院，后续宁愿让家庭医生跟进……他的确比她想得周到！可她却始终在这里想一些有的没的……

抿了抿唇，纵使心中有无数尴尬，乔桑榆终于也只能淡淡地回：“不住这里。”

说话的下一秒，她只觉得身体一轻，自己已被祁漠抱了起来。他有意避开她的伤口，并没有因此压到她，而乔桑榆却不由惊呼一声，紧张地按住纱布的位置。

她怕伤口裂开。

祁漠不耐地蹙了蹙眉：“不想摔就搂着我脖子！”

**********

“祁少！”下属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祁漠抱着乔桑榆要离开的模样。

下属怔了怔，刚想说可以借医院的轮椅，却被祁漠打断。他还抱着乔桑榆，面色疏淡地交代：“把她的鞋拿上，出院手续办完，其他的东西就不要了。”

昨天的那堆“住院用品”，都没必要带上，家里有更好的。

“是！”下属应声，用袋子装了她那双高跟鞋，然后快步跑去办出院手续。

而祁漠却反而在病房里停了停。

虽说了“其他都不要”的话，他到了门口却又转过头来，目光快速地在房间中搜寻一圈，最后停留在她放在床头柜的桃子上。然后，他抱她的力道紧了紧，动了动她示意：“桃子要不要带走？”

怎么说，都是她昨天“义正言辞”抢过去的。

乔桑榆的面色却是一白。在祁漠眼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桃子；可是她昨晚握着那个桃子，想了太多太多，它俨然已是某种焦虑情绪的象征……她会胡思乱想。

“要不要？”他催了一句。

“不要！”乔桑榆坚决摇头。该止步的，她坚决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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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

祁漠亲自开车，乔桑榆坐副驾驶座。她现在的身体活动有限，没办法长时间的久坐，于是祁漠便把副驾驶的位置放下，让她保持半躺的姿势，然后又在她身上加了条毯子……

安置得很舒适。

只是她这么躺着，看不到窗外的风景，只能看到黑色的窗框、茶色的玻璃、单调阴郁的天空……视野范围内，唯一能看的，也就是正在开车的他。

她是通过车窗倒影看的祁漠——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视线平视着前方，眉宇间有种难言的疏淡，显得有些冷，也有些傲。

这和他说话的时候不同。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噙着浅淡的笑，优雅肆意又危险。

这和他睡着的时候也不同。

他睡着的时候，放松又纯粹，呼吸均匀，手臂的力气依旧很大……想着想着，她的思绪便不由开始偏移，莫名的想到昨天醒来看到的近距离的他，想到心中的纠结。

“在想什么？”她实在安静得太久，祁漠有些不习惯，转过头去，便看到了她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

乔桑榆闭了闭眼。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老老实实地回他：“在想那个桃子……”它代表了他所给予的一切。

话音刚落，她明显听到了祁漠的一声低咒。

然后，他不耐地反问：“你不是说不要了么？”

他问过她的。

乔桑榆“嗯”了一声，别过脸去没再和祁漠说话。她想的那个桃子，并不止是那个桃子啊！祁漠他是不会懂的，她也是绝对不会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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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安静了许久。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乔桑榆没在意现在是到了哪里？她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在某一刻却突然感觉车子停住……而且是在路边停住。她疑惑地看向祁漠，后者正在解安全带，留下一句“你等等”，然后径自开门下了车。

“乒！”

他那侧的车门被甩上，他走了出去。

******

他很快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的红塑料袋。走近了，乔桑榆才注意到，那是满满一袋的桃子。G市刚上市的水蜜桃，个大、很甜、很香，特产。

她正诧异之际，祁漠已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他把袋子放到后座的地上，然后打算她追随的目光：“都是给你的。”

乔桑榆一愣，他却已重新系上安全带，继续开车。

这是因为没带医院的桃子，所以重新买的？

乔桑榆的心情有些莫名。

他并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却又买了送给她……他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她伸手，隔着那层熟料带，戳了戳新鲜的桃子，“……我不能要。”

祁漠的眉头明显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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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他很快调整过来，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在她的目光看过来时，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出下半句，“要不是你身上有伤……我都想揍你了。”

实在是太能折腾。

乔桑榆难得的没和他吵，反而停了停，换了个话题，认真地问他：“我住你那边方便吗？”

祁漠转头，很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住在你那里，我家里人会知道吗？”她清了清嗓子，正色着继续，“他们会不会根据地址找过来？我现在都不怎么动得了，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如果行动自如的话，她还能随时伪装逃跑，但是现在这样……她只能躲着。

住祁漠那里，真的好吗？

“他们不会知道。”他打断她的忧虑，顿了顿又肯定且郑重地补充一句，“没人会知道。”

“哦……”她只听了前半句。

“既然身体动不了，最近就多动动脑子。”祁漠抓住了她话中的一句，保证之余，不忘趁机损她几句，“有脑子的人，以后至少不会混得这么惨。”

“我以后还是出国发展好了，他们就算知道我在哪儿，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乔桑榆喃喃地叹。

祁漠蹙了蹙眉：“我答应过你，会让蒋家主动放弃你。这是我们彼此双赢的计划，你没必要考虑这么多。”不知为何，今天和她聊天，总觉得有些闷……

对，原来还有计划。

乔桑榆有些释然，也有些失落。其实这些都是一步步的计划，原来，是她自己一个人想多了。

也好。

“好。”她点点头，“那从现在开始，我会全力配合你的计划。等到我们双赢了，就两不相欠。”

祁漠没答话。

他的眉心拧了拧——她这话是没错！可为什么听在心里，那么不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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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蒋旭扬摇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才终于赶到G市。然后辗转问了不少人，终于才找到乔桑榆住院的病房。他连休息都没休息，就直接跑来看她。

可是病房里没人。

脸盆、毛巾、热水瓶之类的都还在，就连床头柜上还放着洗干净的水果，但是病房里却是空无一人了。

“桑榆？”他搜寻了一周，叫了几句却听不到任何回应，“桑榆你在吗？”

他纳闷着：她是去做检查了？还是去楼下散步了？

“……把单子都换了。”正好几个护士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干净的床单被套。蒋旭扬愣了一下询问，却被告知，“乔小姐已经出院了，今天一早就走的。”

出院？

术后的第二天早上就出院？

这也太快了！

他疑惑着想问个清楚，口袋中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就是那个帮他买到无座的慢车火车票，让他能瞒着父亲偷偷来G市的刑警朋友。

“喂？”蒋旭扬神色不耐地接了电话，还以为这家伙又要继续开他玩笑，没想到电话那端却传来极其虚弱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还很痛苦——

“刘天航有问题……我提交的调查资料，他就派人来……”说到一半，又听到痛吟的声音。

蒋旭扬瞬间慌了。

“怎么回事？”他急问，语速很快，“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昨天离开的时候，朋友还送他去

了火车站，还好好的。

“车牌号AA……1129……”他没回答，只是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个车牌号。

“什么？”

“碰！”

蒋旭扬没来得及问清，因为他听到对面传来彻底的引擎音，刺耳尖锐的刹车音，以及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然后对面再无声响。数秒后，他的电话被挂断，只发出“嘟——嘟——嘟——”的忙音。

他着急地回拨，朋友的手机便是已关机的状态。

发生什么事了？

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泛滥蔓延，蒋旭扬皱了皱眉：他要马上找到桑榆！然后赶紧回A市！

【ps：还有一更在晚上！祝大家看文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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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我刚刚道过歉的！5000＋（第二更）

医生办公室。

“术后情况良好，她一早就出院了。”主治医生也是这么说，对于蒋旭扬追问乔桑榆下落这件事，显得十分为难，“我们是不方便透露病人信息的。请问您和病人的关系……？”

“我……”蒋旭扬明显迟疑了一下，抿唇顿了顿，才淡淡出声，“我是她未婚夫。堕”

他们还没领证，他不想夸张他们的关系植。

“未婚夫？！”

医生诧异了一声，看着蒋旭扬的表情更纳闷了：如果他是未婚夫，那祁先生又是乔小姐的谁？人是祁先生送来的、是祁先生照顾的、也是祁先生接走的……

怎么想，眼前这个“姗姗来迟的未婚夫”，都不怎么“称职”！

真复杂。

医生和旁边的护士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拿了张空白的纸出来，在上面写下一行地址：“既然您是她未婚夫，那您去这个地址找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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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

车子在门口停下。祁漠率先下了车，绕到这边替她开了车门，又帮她解了安全带……最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理所当然地抱起她，走进大门。

佣人们面色诧异，下属们则是见怪不怪。

乔桑榆已经懒得再解释清白，她全程都保持着沉默，只是乖乖地揽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入他的怀里……真的是没什么脸面见人了。

这里她住过，从玄关到一楼的客房，也就那么几步路。她闭着眼睛，觉得不用忍耐太长时间，但是很快感觉到身体在上移，他的脚步也变得晃动……

他在抱她上楼。这是乔桑榆睁眼后，第一个认知。

“去哪儿？”乔桑榆的脸色一慌，右手正好拽住了他的衣领，瞬间把那平整的衬衫抓皱了一大块，“干嘛上楼？”之前，他明令禁止不准她上去的。

祁漠的脚步停了停。

他蹙眉，垂眸率先看向自己的衣领，眼底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能不能先松手？”

“呃……好。”乔桑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应了一声连忙放开。

然后，按着平整的模样，她又尴尬地拍了拍。

“楼上采光好，给你换一间。”他继续抬脚往上，总觉得楼下的房间逼仄窄小，给她住有些不妥，于是无意地又补充了一句，“楼下那是客房。”

潜意识里，她不该住客房。那是客人住的，她不算客人。

乔桑榆只注意听了前半句，祁漠的话音落下，她的心中再度一慌，差点又要上手去抓他的衣领：“那你呢？”他住哪里？他也一起住楼上的房间？！

“我什么？”祁漠疑惑地扫了她一眼，在触及她眼底的紧张时，不由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

“我们不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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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分主卧和次卧。两个都是朝阳的大房间——主卧设在东边，次卧设在西边，两个房间的采光很好，共用一个观景阳台，晚上可以俯瞰整个G市的风景。

祁漠抱她进了次卧。

一个布置简单，相当干净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简单的几件家具，风格简洁，都是纯白的色调。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米色的大床，被子和枕头也都是统一的纯白色……祁漠把她放了下来。

也许是被他抱了很长时间，这样突然的体位改变，让乔桑榆的伤口不由抽痛了一下，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伤口裂了？”祁漠蹙眉顺势问出来，他的一手还撑在她的身侧，另一手竟直接撩开她的衣服，很自然地检查了一眼，松了口气，“没事，没有出血。”

乔桑榆：“！！！”

他竟然……就这么检查了？！

乔桑榆的大脑在零点五秒的空白之后，不禁羞怒交加，扬手用力地朝他的方向挥过去：“祁漠，你不要太过分了！”

可是他掀衣服的那只手正好收回，没有被她羞愤的力道扫到，反而是那条撑在床面的胳膊，无辜地遭了秧——祁漠被她挥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去。

稳稳地、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把她压在床上。

他的胳膊在紧急关头改变了姿势，勉强撑住了自己的腰身，才免于压到她的伤口。可是腰以上的部分……他没有收住！在将她压得严严实实地同时，他的唇正好吻上了她的耳朵。

微凉的温度、柔软的触觉，就这样清晰又酥痒地从耳畔传递而来。

这是女人最敏感的地方。

乔桑榆僵了一秒，整张脸“蹭”地一下就红了，在祁漠爬起来的时候，那抹尴尬的红色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耳尖。

“你干什么？”祁漠并没有完全爬起，他只是微微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还覆在她的身上，彼此的脸距离不足十厘米，暧昧得不像话。

但，祁漠应该还处在刚刚的“意外触碰”中没回神，他还没意识到这种距离造成的暧昧，脸色不禁有些臭，质问了一声：“干嘛突然推我？”

“我……对不起。”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尴尬得不像话的人，在这个关头，却只能选择先道歉。

祁漠这才放开她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有刚刚因为抱她而弄皱的，也有刚刚因为“压”她而弄皱的。而乔桑榆则识相地往旁边躺了躺，自己缩回被子里，调整了个合适的休养体位。

她想问问祁漠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他说了“会双赢”，那整个计划应该不是让她简单地养病吧？

“祁……”

这回，她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祁漠抢了先——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到，顺势一问，“乔桑榆，你的生活作风怎么样？”

乔桑榆一愣，刚刚收敛下去的尴尬，顿时又尽窜了回来，不过这回多了明显的不忿：“我刚刚道过歉了！你什么意思！”虽然是她引起的，但那是个意外，而且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他至于嘛！

就因为这个质疑她的生活作风？

“就是有没有交往过比较亲密的男朋友？或者有没有绯闻对象？”祁漠却是直接忽略了她的话，继续往下问，“再不然就是很亲近的异性朋友？”

他的提问层层递进，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乔桑榆不明白他问这些问题的意义，只是不禁被他惹得有些恼，听了几个问句后，便忍无可忍地低吼出来：“我怎么可能会有！”她从来不炒绯闻！

她一直都洁身自好！

哪会有这些？

就因为刚刚嘴唇和耳朵“碰了碰”，他怎么就那么小气？越想，乔桑榆便越觉得那不是事儿，越觉得恼火，觉得祁漠小题大做。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惋惜。他顿了顿，才微微扬唇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留下三个字：“知道了。”听起来，颇有运筹帷幄的气场。

他到底什么意思？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问，祁漠便再一次阻截了她的话，凑近了她几分，认真叮嘱：“最近哪儿也不要去，最好不要出门，外

面的事情不用管，也不用去看。”

他说话的语句，和之前蒋平涛命令她的那几句……有些像，但是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

蒋平涛让人觉得压抑绝望，无助！

而祁漠——

乔桑榆只觉得挫败又火大，忍无可忍地冲他吼：“我都这样了，能去哪儿？”

祁漠失笑。

“伤员。”他淡淡地丢出两个字，似乎很满意她此时行动不便的模样，甚至故作郑重地补充一句，“那就好好养伤。”说完，他转身欲离开。

到了门口，他才想起来某件事，复又停脚。

“乔桑榆。”他叫她抬头，碰了碰耳垂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动作，浅声示意，“我问你的那些，和刚刚这个没关系。”

说完，他关上门，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

什么？

乔桑榆愣了一下，没喊住祁漠，因为她觉得耳尖阵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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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祁漠下来后，下属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有一些请人刚写完的模板，以及刚P出来的图。这是祁漠先前的交代，他叫人连夜赶出来的。

“这样的可以吗？”技术方面，应该没有破绽，下属依旧问得小心。

祁漠随意地翻阅了两页，目光淡淡：“可以，发吧。”

但是在下属应声离开之际，他又忍不住叫住他，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眼，压低了声音交代：“屏蔽别墅的网络，这段时间内，不要让她知道外面的事情。”

“好！”

“祁少！”很快又有电话打进来，对方谨慎请示，“有人找乔小姐。他说，他叫蒋旭扬。”

***********

蒋旭扬在这幢其貌不扬的小别墅里等了很久，他是根据医生给的地址找过来的。这里的主人不在，只有一个修剪花草的中年男人，听说他找乔桑榆，他便去打了个电话，然后让他等着。

祁漠在二十分钟后到。

这幢小别墅也是他买的，位于山脚的富人区。这里是他对外公开的地址，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地方，但几乎没人在这里找到他。毕竟，他几周也不见得过来一次。

这不过是狡兔三窟的一个据点罢了。

“祁少。”车子一停，高高瘦瘦的别墅管家便迎上来，“他在客厅里。”说话的同时，他在车中搜寻了一圈，没见到乔桑榆，他诧异了一秒后继续，“如果不想让他见乔小姐，我能直接把他轰走的！”

“不用。”祁漠目光淡淡，唇角噙着看不懂的清浅，“怎么说都是蒋家独子……见见。”

******

“桑榆？”听到门口动静，蒋旭扬便心急地站起来，看到走进来的是祁漠，他的眉头明显地皱了皱，“你是？”

“祁漠。”祁漠大方地报上名字，优雅伸手，语气平和，“你好，蒋家公子。”

简单利落的开场白，很显然，祁漠是认识他的。

蒋旭扬的眉头不由皱了皱：“你是……认识我爸的？”蒋家在官场的人脉很大，当然也不止于A市，他在外碰到父亲的朋友，也是常事。所以他对祁漠，没多大怀疑。

祁漠点点头，似笑非笑：“我和他是有些往来，昨天还和他约过饭局。他最近挺忙？”

蒋旭扬心不在焉，他没有时间和祁漠在这里“叙旧”。

“嗯。”他

简单地应了一声，便快速转移话题，“我是来找桑榆的！她刚做完手术就出院了，她现在在哪里？方便让我见见吗？”看别墅冷冷清清的，应该不是在这里。

他推测，乔桑榆一定是住在某个酒店。

祁漠回答得很爽快：“不方便。”

他等于默认知道乔桑榆的行踪，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蒋旭扬的请求，自始至终，他的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而蒋旭扬以为祁漠是心存警惕，着急着在旁解释：“你有所不知，我和桑榆是未婚夫妻关系，我很爱她，也真的很担心她……”

从“你有所不知”开始，某人的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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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我抱她下来（第一更）

蒋旭扬犹不自觉。

他一口一句“我很爱她”、“我很担心她”，完全把乔桑榆当成了自己的人，眉宇间只剩诚恳和关切……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激怒另一个男人。

“是么？”祁漠忍了又忍，终于浅浅地呼出口气，慢条斯理地靠上沙发椅背，“可乔小姐并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堕”

眸光微凉，他看着蒋旭扬，三分的挑衅，七分的戏谑植。

蒋旭扬的眉头皱了皱，清晰地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敌意。于是，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悦地放话：“祁总，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你先让我见她好吗？”

“不好。”祁漠依然拒绝得爽快，无视着蒋旭扬转怒的目光，浅淡地嗤笑，“让见早带你去见了。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亲自来见你？”

要是让他见乔桑榆，那下属早就带他去了；

要是不让他见，下属也能把他轰走……蒋旭扬难道就不好奇，他为何来见他“多余的一面”？

蒋旭扬拧了拧眉。

然后，他决然地开口：“如果你想托我父亲办什么事，恕我帮不上忙，你可以自己找他谈。我是来找我未婚妻的！如果是她授意的不肯见我……那你至少让我知道她好不好？”

他真的很担心她。

祁漠沉默了数秒，情绪有些莫名——他以为他是找蒋平涛办事？这个蒋旭扬，还真是……自以为是得让人觉得可笑。但是他又笑不出来。因为蒋旭扬对乔桑榆的那份执念和诚恳……

“她很好。”平淡地丢出三个字，祁漠的目光扫过他，“你可以走了。”

蒋旭扬再度被噎了一下。

他没办法违拗乔桑榆的心意，也没办法再和这个男人纠缠，只能礼貌起身，冷清地出声告辞：“好，那麻烦你转告一声，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开机……我有话想跟她说。拜托了！”

说完，他抬脚离开，却在玄关处被祁漠叫住。

“不管有任何的变故，你都能一如既往爱她？”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转头，就这样侧对着他说出这句话，半张俊脸都隐匿在黯淡的光影里，脸上的表情叫人分辨不清。

蒋旭扬停了脚步。

他听出祁漠话中有话，但却不明白具体含义。抿了抿唇，他点头，嗓音坚决：“当然。”

然后，他开门走了出去。

对于蒋旭扬来说，这只是一场无果而终的造访，应该是乔桑榆不肯见他。他很担心桑榆，但同时也很担心在A市的朋友，如果确定了乔桑榆没事，他得先回去一趟，看看朋友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长叹一声，蒋旭扬步行出了别墅区，并没有注意到擦肩而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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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

祁漠兀自坐了几分钟，才起身径直走到酒架前，打开了一瓶威士忌，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去冰箱找冰块。全程，他的动作平稳，面色如常。

终于，在将冰块放入摇晃了几下后，他猛地仰头，一口干掉了那大半杯烈酒。

炽烈的酒精划过他的喉呛，让他差点呛了一下，被辣得闭了闭眼。

再睁开，深眸中已是冷沉的杀意——

蒋旭扬永远不知道他刚躲过了什么。

他见蒋旭扬，纯粹是因为“公事”。A市的事情，蒋平涛的阻碍颇多，而且听他的口气，后期可能还会有层层的为难。所以既然蒋旭扬送上门来，他便想扣下他，也许是让他受点皮肉之苦，也许是卸他一条胳膊……

反正，能给蒋平涛一点警告就行。

可谁知他满口的乔桑榆？

而且，作为一个乔桑榆不愿意嫁，让乔桑榆深受过委屈的男人，却有如此的执念和深情……祁漠听得有些不明白！但他也没想弄明白，只是心里单纯地不爽着。

再然后，就因为他对乔桑榆的炙热，祁漠决定放他离开。

因为某种莫名的心情和逻辑：总觉得，如果因为和蒋平涛的恩怨，在此时卸掉蒋旭扬胳膊之类的……那么在乔桑榆那边，他显然有些胜之不武！

但究竟想“胜”的是什么？

他搞不清。

******

“祁少，魏总来了。”正在蹙眉思索之际，下属走过来汇报，指了指门口，“就在外面等您。”

魏总，G市倒卖军\火的鬼头。从他拿下A市的度假村之后，鬼头便盯他盯得很紧，打了很多电话约见面，但都被他拒绝。没想到，竟找到了这里。

“让他进来吗？”

“不见。”祁漠冷冷地丢出一句，“告诉他，我急着回家。”

说完，他转身，索性走了别墅的后门。

*******

鬼头又吃了个闭门羹。

“从拿了黑市以后，祁少好像就不理我们了……”他的下属还在旁边分析，让鬼头原本郁闷的脸色越发阴沉，“这其中不会是有什么变故吧？祁少想挤死我们？”

显然，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祁漠早晚是一家独大，垄断地位。

到时候……他们势必不好混！

“刚刚那个……”鬼头皱了皱眉，在烦乱之后，才静下心来，想到擦肩而过的某个人。他的眼睛一向毒，黑白两道，官政界的人物都略知一二：“我们刚碰见的，是不是A市蒋家公子？”

下属茫然地摇摇头：“我回去查查。”

“嗯。要是祁漠跟政界的勾结在一起，那我们会更加不好混……还是早点弄清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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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在外面晃了一圈才回去，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

踏入家门，便闻到了浓浓的粥香。

他没吃午饭，肚子也饿了，正想跟厨房知会一声，女佣却正好端了粥出来，作势要送上楼。看到祁漠，她惊了一下，连忙又缩回来，瑟瑟地叫人：“祁少。”

她知道祁少的规矩。

他一向讨厌别人上楼打扰，更是不允许在楼上吃东西，她端粥上去，显然是犯了祁漠的大忌。真是的！她还以为祁少今天会出去一天……不回来的。

毕竟之前他一走就是一天。

“嗯。”祁漠应声，眉头却是皱了皱，抬脚过去看了眼，“煮的什么？”

“蔬菜粥。”女佣连忙解释，“乔小姐肠胃刚好，能点东西了，所以我就想……”熬点粥送上去。

“放着吧。”祁漠没责怪，反而顺势交代一句，“帮我也盛一碗，我带她下来吃。”

说完，他抬脚上楼。

他想抱她下楼，可没想到，一开\房门反而看到……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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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别乱看！（第二更）

他想要叫她下去喝粥。于是上了楼之后，他径直推门进了她房间，没想到反而看到——

她在吃东西。

她在他曾明令禁止的二楼吃东西植。

回来路上曾买的那袋桃子，不知何时被移到了她身侧的床头柜上，而乔桑榆拿了其中的一个，正坐在床沿努力地啃。看到他进来，她的面色显然一喜，急急出声：“祁漠，快帮我抽张纸巾！堕”

丰富的桃汁从指间蔓延而出，眼看着就要滴在地上……祁漠的眉头一蹙，眼疾手快地抽了纸巾过去，正好接住。

这正是他不喜欢在楼上吃东西的原因。

“谁帮你拿上来的？”他将整个抽纸拿过来，随意地丢在她的身侧，问得冷清。见她没有听懂，他又朝她的床头柜示意了一眼，淡淡补充，“桃子。”

“是王姐。”乔桑榆回答得自然，并没有注意到祁漠的情绪，还在兀自低喃，“我口渴，想先吃点水果。拜托了好几次，她才把桃子拿上来……”

她并不知道祁漠的规矩，只是觉得王姐动作好慢。

“王姐？”祁漠轻应了一声，丝毫没有概念。他从没注意到别墅的女佣叫什么，她倒是熟得很快……这才多久？她就哄得他的佣人坏了他的规矩？

她还真是有本事。

祁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朝乔桑榆多看了两眼，脑海中却不禁翻涌出某件旧事——当时她被错绑，她也是哄得他的人背叛了他。那时候他气得想掐死她，但是又不能动手，只能当着她的面，扭断背叛者的脖子，杀鸡儆猴。

看来这个“儆猴”完全没效果，她依旧是……“人缘好得很”！

不复当时的愤怒，如今想来，祁漠只觉好笑。看着眼前吃桃子的她，他的眼底不由略过一丝戏谑，不由轻嗤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

乔桑榆却被盯得头皮发麻。

他就站在她面前，不足两步的距离。而且他就这样近距离地观察着她，不问和不说，只是突然从头顶传来轻蔑又戏谑的轻嗤……所以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

乔桑榆的动作僵了僵，慢慢吞吞地抬头：“你也要吃吗？”

但是显然，他的眼神没传达这个意思。

“把东西收了。”祁漠冷清地回她，眼看着她一个桃子吃得差不多，又递了几张纸巾过去，把她的手胡乱地擦了擦，然后把擦过的纸巾连同桃核一并丢入垃圾桶，“楼下那个……那个王姐，熬了粥，让你下去吃。”

说话的同时，他把她的拖鞋一并踢过来，示意她下床。

乔桑榆慢慢悠悠地挪动着身子，配合地穿上拖鞋。她的伤口还是微微有些疼，但是阑尾炎的切口不大，她这会儿动作慢点，也是勉强能动。只是她穿完拖鞋，眼角的余光正看到阳台上的藤椅和藤桌时，忍不住犯了懒——

“能搬上来吃吗？”她指了指阳台的方向，“我想在那里吃。”

祁漠的眉头明显一皱。

这次，他淡漠地回她：“我不喜欢楼上有食物的味道。”

“啊？”乔桑榆怔了一秒回过神来，小脸上顿时满满尴尬。她总算是明白刚刚祁漠站在她旁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为何了……她刚真的不知道。

对于这点，乔桑榆没任何不悦，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

她歉意地冲祁漠笑笑，顺口一句：“行，你家听你的。”

................................................................................................................................................................................................

她说完便起身下楼。伤口牵制了她的动作，乔桑榆的步伐踉跄了几回，才能勉强扶住墙壁，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她是真的没想到让祁漠帮忙。

而祁漠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地开始烦躁——

她那无意识的一句，让祁漠的眉头不断收紧。

刚才蒋旭扬和他说了不少！除了强调“我爱她”、“关心她”之外，当然也说了“我是她的未婚夫，能给她最好的照顾！我不想看着她在外面吃苦！”这一类的话。

吃苦？

祁漠看着她慢吞吞移动的模样……在他这里，她的确是很辛苦！

*******

“诶？”

乔桑榆勉强着，刚走到楼梯口，几乎要搀扶上那木质的扶手，却感觉身体整个一轻，被人拽着往后一仰……撞入他怀抱的同时，被他抱了起来。

干嘛抱她？

她心中一慌，纳闷着抬头，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听到祁漠嗓音不耐地低喝一声：“你走得比乌龟还慢！”听这口气，他对她满是嫌弃。

“那麻烦了。”乔桑榆走不快，也懒得和他对骂，索性也就任由他去了。

她熟稔地搂上他的脖子，想要让他抱下楼。可没想到他在下一步竟折返了方向：回到卧室，又走向阳台……最后将她安置在那米色的藤椅上。

“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丢下她，自行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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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在二楼阳台喝的粥。

女佣把食物送上来就跑了，生怕祁漠发飙。乔桑榆没多大胃口，喝了一点点就饱了；而祁漠，他似乎也没多大食欲，稍稍尝了尝便放下了勺子。大概，是他不习惯在这里吃东西。

乔桑榆沉默了半晌。

她刚刚真是顺口一提，但是现在真在这里吃了东西，她总觉得坏了祁漠的规矩，有些对不起他。她试图和他说点什么，可转过看过去，他已在专注地玩手机。

他的眸紧锁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指尖在上面快速操作，面色甚是冷峻。像是在打游戏之类的。

“你在玩什么？”乔桑榆好奇了一句，却没等到祁漠的回答。

她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体，脑袋往他的方向凑了凑，正想看他的屏幕，却别他发现。他迅速地收了手机，面色明显一沉：“别乱看！”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他没让她发现。

乔桑榆自觉无趣，悻悻地坐了回来。

“我住你这里，我家里人会发现吗？”她依旧有些不放心，顺势一问。

“不会。”他肯定地回她，想起蒋旭扬无果而归，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薄唇微微扬起，自傲地补充，“就算他们发现了……也来不了这里。”

这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乔桑榆没细究他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他最后的那句让她不由放了心。于是，她又看了眼正在“玩手机”的祁漠，幽幽请示：“那我能去玩手机吗？”

******

她没真玩。

到了这里，她才有勇气开机，点开手机通讯录，滑到某人的名字。

她一字一句地编辑短信，可是还没有发出……

“你在干什么？”他突然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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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因为我心情不好 6000＋

“在写短信。”乔桑榆头也没抬地回答。

祁漠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她在写短信，满满一屏幕的文字……忍了忍，他索性直接把头凑了过去堕。

“……要是你在就好了。你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呀？我阑尾炎开了一刀，好疼的！你可不可以顺便给点营养费，或者索性养我一阵子？”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最后还加上了几个大哭的小表情植。

可是还没发出，手机便被祁漠抽了过去。

“你干嘛？”乔桑榆一愣，这才抬头瞪向他。

而祁漠的脸色也是臭到了极致，捏着她的手机，唇角噙着分明的怒意——她在和一个昵称为“大灰狼”的人发信息，寥寥几个字，便能感觉到其中的亲昵和依赖。

有种小鸟依人的模样，这是她对别人没有的。

祁漠不禁想到：乔桑榆不愿嫁给蒋旭扬，他不久前还凭借此不屑哂笑过蒋旭扬，而现在……他不禁猜想，她不愿意嫁给蒋旭扬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有别的人。

那个叫“大灰狼”的男人？！

祁漠有种被狠狠踩下去的感觉。

那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嘲笑了别人，然后发现自己也只是跳板，五十步笑百步”的感觉……具体的心情很难描述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握着她的手机，恨不得当场捏碎。

“喂！你拿我手机干什么？”乔桑榆面色不悦，想要伸手去夺，但是又被右腹部的伤口牵制着，她没办法一下子站起来。

而祁漠也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

他猛地扬手，将手机丢了出去。

阳台的落地窗是全开着的，她看着小巧的手机被扔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亮色的抛物线，然后彻底没了影……乔桑榆怔在一边，不由看傻了眼。

他为什么……要丢她的手机？

停顿了数秒，她才面色僵硬着，一点点转头看向祁漠。祁漠倒是面色平静，淡淡地丢给她一句解释：“这里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那他在玩什么？

没有信号又为什么要丢她的手机？

乔桑榆不忿，两手撑住了桌面，她咬牙，一字一句地反问：“这和扔我的手机有关系？”

“哦，那个啊……”祁漠冲她笑笑，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心情不好。”

“祁漠！你……”这么随性又不负责任的答案，乔桑榆当场被他激怒，猛地站起身来想和他理论，但是伤口被扯得一痛，她又不禁坐回原位。

刚挤出的那点气势，维持不到两秒，便尽数跌了回去。

乔桑榆发不了飙，只能单手捂着伤口，恨恨地瞪祁漠：“你去给我捡回来！”

“应该是被砸坏了，捡回来也没用。”祁漠眉头拧了拧，煞有介事地分析了两句，然后舒适地靠回椅背，继续玩自己手上的手机，“再说，我也没空。”

乔桑榆气得脸色发红。

祁漠没有抬头，只是慢慢悠悠地补充一句：“回头买个新的赔你。”

这算什么事？

要不是身上有伤，乔桑榆恨不得和他动手！还说什么心情不好，他哪里有半点心情不好的样子？莫名其妙被扔了手机……该心情不好的人是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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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蒋旭扬下了飞机，刚打开手机，订阅的实时新闻便跳了出来。他有定制法制和社会新闻的习惯。只是现在他没什么心情浏览新闻，指尖粗略地划过，便想

关闭，可是上面的内容，却让他不由一怔，脚步也跟着停住——

是上午发生的事。

“今早八点四十分，在本市***区***路段发生一起恶性袭警事件。犯罪嫌疑人驾驶一辆小型面包车将刑警撞倒在地，后又折回恶意碾压致死……警方已经着手调查，目前嫌疑人驾驶车辆已经逃逸，现场的监控未拍到车牌信息，希望广大人民群众提供信息！也希望有更多的目击者能站出来！刑警同志一路走好，天堂没有车祸！”

密密麻麻的文字下方，还粘贴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摄像机拍到的车祸现场，小面包车撞上刑警，只是摄像机的镜头老化，拍出来的图片非常模糊；另一张，则是过世的刑警图片，穿着笔挺的警服，年轻、英姿飒爽。

蒋旭扬的手指僵着，心中一阵阵发颤。

这个人，正是他的朋友。

昨天，他还嘲笑他准新郎瞎凑地方，他还很义气地送他去火车站，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去了G市的！’但是现在却……

恶意袭警事件。

他突然想到早上接到的那个电话，朋友在电话中虚弱至极，气息奄奄的声音——“那个刘天航……肯定有问题！我才刚查到他，就出了事……”

“车牌号……AA1129……”

“碰！”

记忆撤回，蒋旭扬站在原地，脊背阵阵发凉。他想：他应该是此时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知道肇事车牌号的人！

他要为朋友查明真相！！！

他得还朋友个公道，让他安息。总不能……让他白死啊！

********

蒋平涛的电话在下一刻打了进来。

“喂？”蒋旭扬接起电话，声音还有明显的哽咽，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尽力调整过来，“爸。”

“你在哪儿？”蒋平涛低喝，语气愤怒，“你马上给我回来！方勤阿姨也在，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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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乔两家出了问题。

说是“家庭会议”，其实到场的也就三个人。乔家的父子都在全封闭的演戏中，外面的信息根本接触不到，他们想通知也通知不上；而蒋母则被气得高血压，在医院住着，也过不来。

于是，最后只变成了蒋平涛、方勤、蒋旭扬三个。

蒋旭扬进屋的时候，明显感到气场不对，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方勤坐在单人的沙发上，脸色僵着，一言不发。蒋旭扬不禁想：她是来兴致问罪的？因为桑榆身体不适，他们还让她奔波去了G市？

想到这个，蒋旭扬自觉有愧，出声道歉：“方阿姨，桑榆的事我有错，我会好好照顾。”

方勤的眼皮抬了抬，面色似有些诧异。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蒋平涛喝止：“还照顾什么？弄出了这么大的事躲在外面，连个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怎么照顾？这任性也该有个限度吧？

说话的同时，他不满地叩了叩桌子，一副质问的状态。

而一向强势的方勤，这回竟然也没说话。

蒋旭扬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迟疑地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蒋旭扬便把桌面上的一叠报纸扔了过来。

“你自己看！”

***********

这杂七杂八的一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小

报，刊登出的内容却是惊人一致——转载八卦，纷纷指着乔桑榆的不检！甚至引用的标题也是大同小异，“背景成迷，靠心机上位的慈善明星”！

蒋旭扬的眸色不由一沉，抿了抿唇，一目十行地略过这些报道。

最初的内容，是微博上某个昵称为“娱乐挖掘机”的发布的，他自称是经纪人，娱乐自媒体。他写了个长微博，图文并茂地爆料乔桑榆成名史上的“黑点”——靠身体赢得了角色，踩着导演上位，等到大红大紫后，掌掴导演，狠心分手……

报道写得挺“刻薄”，故意把事情真真假假地搀和在一起发布，然后再配上一些图，让很多人都相信了乔桑榆的“心机”，于是网上一片骂声。

最后，还有舆\论的引导——

“谁在娱乐圈中护她至今？全民追击乔桑榆真实背景！”

全篇看完，蒋旭扬脸色尽黑。

“写的都是什么？”他重重地把报纸往桌面上一摔，语气不忿，“这是对桑榆的污蔑！我会马上打电话给这些报社，让他们撤下来再登报道歉。”

用政治力量压制，正如当初“封杀”乔桑榆一样。

“你瞎掺合什么？”听到蒋旭扬的决定，蒋平涛当场就怒了，差点拍案而起，“你没看到他们还在挖桑榆的背景吗？你是怕人家挖不到，所以故意凑上去是不是？”

此话一出，屋子里不由静了静。

蒋平涛闷着不说话，心中已经开始快速思量：显然，针对乔桑榆的舆\论，是有人故意操纵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牵涉到蒋家！万一他们现在出面保乔桑榆，之后如果舆\论不可控，那乔桑榆在旁人眼里的“刁钻”、“任性”、“不捡”……通通会算在蒋家的头上！

不止影响蒋家的名声，他的官位也可能不保。

“之前刊登你们结婚信息的，是A市的两家小报，我刚刚让他们更正了澄清信息。”沉默了良久，蒋平涛才淡淡开口，无奈地掏了根烟出来，心烦地在指尖捻来捻去，“现在这种情况，对外先宣称你们没关系，按兵不动看看风向。”

他还没弄明白对方的目的，谨慎点总是不错的。

“这是什么意思？”

“不行！”

此话一出，方勤和蒋旭扬便同时开了口。前者质疑，后者则是直接拒绝。

“绝对不行！”蒋旭扬的态度很坚决，“爸，你明知道那些报道都是假的！怎么能……”怎么能因为这种假文章，就解除婚约？就不管桑榆了？

只是，他的发言向来不被蒋平涛放在心上。

“澄清关系？”方勤冷冷地反问，重复刚才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不想护也没关系，我的女儿虽然任性了点，但是我们乔家想保她，还是保得起的。”

她对乔桑榆的任性有诸多不满，但是和蒋家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女儿比较亲。

“不是我不想护着她！我现在护得到她吗？她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蒋平涛的一声低喝，便让方勤理亏地噤了声，他抿了抿唇，俨然两家之主的模样做了最后决定，“先等她回来再说！至少问问她在外面惹上了什么人？她以后安分点，我们还是亲家。旭扬，你还是离开一阵子，别让记者盯上。”

蒋旭扬没愿意，这回他有另外的理由：“我不能走。我朋友……出了点事，被人害了，我想帮他查个清楚。”

蒋平涛没觉得是大事。

“那你查你的，有困难的话可以找我的朋友帮忙。”他的目光收回，又转向方勤，“孩子的事，我们做主，就不用他参与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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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把家庭矛盾解决。

送走方勤以后，蒋平涛踱回书房，才发现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已有好多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蒋年的。他随意地翻了翻，正想回拨过去，蒋年的电话却又先打了进来——

“舅舅！”他终于接电话，蒋年松了口气，

然后便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这两天我可是低调得很！就在东郊搞了个项目慢慢做，可是……”

他素来话多，蒋平涛没什么兴趣，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听，同时闭上眼睛挤压着眉心。

直到听他说出某句话——

蒋平涛的动作一僵，赫然睁大了双眸：“你说谁撞了谁？”

“刘天航啊！以前跟我关系挺好的！”蒋年回答，声音很是苦恼，“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查他，我让他按兵不动的，他却不听，派人直接把那个刑警撞死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新闻都播了，上面定义为恶性袭警，肯定是要彻查的！”蒋年说着说着，嗓音便又开始着急了，“舅舅，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蒋平涛听着心烦。

“查就查吧！谁让他不安分！”蒋平涛冷哼，“你还怕什么？就算你们关系好点，难道还怕牵扯到你？”

“不是啊舅舅……”蒋年磕磕巴巴了半晌，“他撞死刑警的那辆车……是问我手底下的人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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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夜色已深，别墅也是一派安静。

祁漠躺在床上，指尖滑动着平板，看着时事新闻。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得意地浏览了一会儿，才把平板放在一边，然后兀自看着天花板出神——

从发布开始，她的负面信息一直是娱乐版的头条，搜索热度居高不下。

外面已经吵成了一窝蜂。

但是这里依旧平静冷清，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他的计划，和蒋家较量心态。对于一个浑身污点的人……蒋家能隐忍到几时？最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拭目以待。在A市的人汇报，蒋家和乔家都不太安定，他听来不禁觉得好笑。

才一个开始，就受不了了？

还以为蒋平涛有多厉害。

之后还有……

想到“之后”，祁漠的眉头皱了皱，不禁想到：这个计划的结果，对于他们来说是双赢。但是过程，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所以，更不能让她知道。

“啪！”

阳台处传来一声轻响，接着白亮的柔光便从阳台透射进来，洒在了他暗色的地板上。他们房间的阳台是相通的，想必是她打开了阳台上的灯。

祁漠本不想理会她，但是等了许久，却等不到她关灯……

终于，他猛地掀开被子，直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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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乔桑榆，你要不要跟我住一起？6000＋

阳台的灯亮着。

祁漠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乔桑榆要进屋的身影——她穿着浅白色的睡裙，身形纤瘦，手扶着肚子，步伐微微有些摇晃，正一点点……慢吞吞地挪回自己屋里。

很配堕。

她睡裙的颜色，和她住的房间，以及她本人，都很配。这是祁漠的第一个感觉植。

然后，他蹙了蹙眉，接下来意识到：她没关灯，而且也没打算关灯。

“啪！”

他上前几步，棉质的拖鞋并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祁漠直接抬手，在她身后关上了阳台的灯。对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收一收她丢下的“烂摊子”，但是乔桑榆却被吓了一跳……

“谁？”她惊呼一声，猛地回过身来。

祁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重新打开了灯，在柔白透亮的光线中，他慢条斯理地反问：“除了我，你觉得还能有谁？”在他家，他的地盘，这个时间，这个位置……难道还有别人？

他想嘲笑她两句，可是在看清她的模样时，他微微一怔，俊脸上的笑意尽敛。

她的脸色很白。

是真的被吓到的那种惨白。

她的眸底还有明显的湿意，但是在看清了他之后，都尽量地收敛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乔桑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闷闷地出声：“你还没睡？”

祁漠“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她的眼睛，比划了一下：“你在干嘛？”

“做了个噩梦。”她回答得坦然，故作轻松地冲祁漠笑了笑，“没有光线，我睡觉很容易做噩梦，所以我出来开个灯……”阳台的光线投射进她的房间，像是莹白的月光，能让人不禁心安。

乔桑榆抬头看了看祁漠：“可以吗？”

这完全是一件小事，她把前因后果说完，最后那句只是简单的客气。反正，也不过就是留个灯。只是，她没想到，祁漠却丢给她截然相反的回答——

“可是，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光。”骤然就不想顺她的意。

顺意是什么？

顺意就是让她发消息，任由她把依恋和信任发给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所以为什么要让她称心如意？

“啊？”乔桑榆一怔，原本都转了过去，打算抬脚离开，闻言又停脚折回，错愕又茫然地看向祁漠——他的面色有些冷，正如他下午要扔她手机之前的模样。

她突然就分不清：他只是在开玩笑，还是故意为难她？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她没必要分清。他的地方，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吧。”乔桑榆爽快地点了点头，冲着祁漠牵强一笑，“你家，听你的……我回去开浴室的灯也一样。”说话的同时，她又用手扶着肚子，慢吞吞地踱回来，伸手想关掉墙上的开关。

祁漠骤然就觉得不忿——

因为她的忍让和配合。

手掌一伸，他猛然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细腕，将她的身体拉近自己，不顾她的痛呼，直接将她圈制在自己的怀中……他不甘，该问的还是要问。

“你干什么？”忍住了痛，乔桑榆面色不禁不悦。

但是祁漠的脸色比她更沉，说话比她更凶，直接抛出问题来：“大灰狼是谁？”他还是很介意！这么亲昵的称呼……那个能让他也觉得被耍了一通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说，乔桑榆便不禁想起了那个无端被他甩出去的手机，心里顿时越发郁闷。

“我的手机呢？”她反问，“你答应赔给我的手机，到底给不给？”

“赔！”

他硬邦邦地挤出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乔桑榆的心理这次总算平衡点，抿了抿唇，淡淡地给了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我哥。”她补充，“那个‘大灰狼’，是我哥哥的代号。”

虽然，乔天擎的实际代号是“灰狼”。

祁漠愣了一下，刚刚钳制住她的力道不禁松了几分，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掌，也松了松。像是一片花海，他看到朵朵盛开。祁漠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亲哥？”

“嗯，亲哥。”

乔桑榆又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祁漠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周身冷硬的线条似乎都在此刻变软。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刚刚抬着的手便被祁漠拉下，然后她听到他浅淡平缓的嗓音，其中似还夹带着……温柔？

“去睡吧。”他开口，“灯给你留着。”

他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在乔桑榆看来有些没头没尾。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祁漠几秒，确定他不会再为难，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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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几步，她回头。

祁漠还没走，站在原地，也没关灯。

“放心，”感觉到她的视线投射过来，祁漠清浅一笑，“我不会关灯。”他不会做那种幼稚的恶作剧。

“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心平气和下来，乔桑榆不禁也想把自己的考虑说给他听，“我今天想了很久，之前我在好莱坞演过一个小角色，导演倒是很看重我，一直让我尝试演点别的……等我伤好了，我想出国发展。”

她权衡了许久，这条路，是最适合她的。

祁漠的眉头皱了皱：怎么又提？

“这段时间……啊！”她走近几步，诚恳地想要对祁漠表示谢意，可是脚下却不小心歪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旁边栽倒。乔桑榆惊呼一声，心里只剩下一句——

完了！

丢脸丢大了。

但身体没有触及地面，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相反一条结实的手臂够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回来。是祁漠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救住了她。

“谢谢啊……”乔桑榆尴尬了一秒，索性坦然道谢，把先前想说的话一并说了，“另外，这段时间要谢谢你的照顾！以前这种事情都是我哥护着我的，你和我哥一样好……呃，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以后我也会记得你的……呃……”好像这么说也不对。

原本想好的说辞，条理清晰主次分明，但是在面对他真正说出来时，乔桑榆的思维却不禁乱了。

连带着，她的话也乱了。

而祁漠抱着她的双臂没有松开，反而用力勒了勒，把她锢得更紧。乔桑榆不禁有些尴尬，也不禁有些着急，她用力挣了挣，却没有摆脱祁漠的钳制，索性大方地回抱住他，在他后背拍了拍：“那就最后抱一下吧！谢谢啊！”

很多的复杂，似乎都在这一刻理顺了。

她没有细究心里的种种情绪，只是以这种突然又直接的方式，为所有的一切画上句号。似乎，这样也不错！她总算是可以释然了。

她的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

祁漠没松开。

又拍了拍。

他还是没松开……

乔桑榆面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僵了，正想着接下去说点什么，他却突然低头，一手松开了她的腰，扶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毫无预兆地——

吻了下来。

他的唇瓣微凉，带着丝丝冷清的低温。她感觉到他的唇贴上她的，脑中顿时只剩下一片空白……而他并没有满足于浅尝辄止，倾身轻碾了几次，便试图撬开她的唇齿，舌尖侵袭卷入。

乔桑榆懵了！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完全弄懵了！

夜色清浅，她却能感觉到这个如墨的夜色中绽放的点点温柔。温热的舌顺利卷入，她整个人陷入一片迷蒙，挣了几次之

后，便忍不住闭眼，彻底沦陷了下去……

他吻得很轻，却很执着；

她配合得很静，也很沉沦。

然后，他渐渐不满足这样简单的触碰，身体的本能让他不禁想要得更多。于是，他困住她的力道越来越紧，勒住她的力也越来越重……几乎要把她揉到肉里去！

终于——

伤口经不起这样猛力地勒紧，他的胳膊压到了她的伤口，乔桑榆的身形一颤，两人都能清晰听到她发出的一声痛吟。

豁然清醒。

祁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放开了她，却没有任她离去，只是把她堵在手臂和墙角之间；而乔桑榆错愕又慌乱地站着，想要抬手擦一擦嘴唇，却又觉得尴尬不敢……

他呼吸急促，她也是一样。

“乔桑榆，”终于，她听到祁漠的声音，低哑的从头顶传来。他垂眸看她，逆着光，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带着某种致命的蛊惑，“今晚要不要跟我睡一起？”

什么？

乔桑榆的脸色瞬间爆红。

他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等了数秒后却不见她的回答。祁漠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作势又要低头下来吻她。这回乔桑榆反应得快，猛地推拒住他的胸膛，止住了他的动作。

“祁漠，你想干嘛？”

明知故问的一个问题，她刚开口就后悔了。

而身前的这个男人，似清醒，又似不清醒……

乔桑榆没敢等到他表态，立马又快速地留下一句：“祁漠，我……晚安。”然后快速地跑进了房间……这一瞬间，似乎连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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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地回了房间，第一件事便是锁了通往阳台的门，连带着把窗帘拉住……因为怕他会跟进来！也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鬼。

躺上大床，她钻入了被子中，盯着天花板愣了数秒，然后抬手遮住了眼睛。

刚刚理清楚的那点思绪，现在乱得更彻底了。

祁漠为什么会吻她？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啊？

她像是刚从硬壳里被刨出来的蜗牛，对于这个世界只剩下一片不知所措。

她想了半天没找到任何答案！

唯一能做的，便是——

用被子把头一起蒙住……然后彻底失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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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睡得很晚，起得却是很早。她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磨磨蹭蹭了很久……她长了黑眼圈，眼睑下面也起了一层厚厚的眼袋，而且头发也乱糟糟的……

总之，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变丑了。

越是纠结自己的面貌，就越是不愿意出房间。

她是不是昨天就这副样子的？

她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她到底是怎么见人的？！要不，先化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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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仔细地化了妆。

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她

才总算把自己昨夜未睡的憔悴遮掩了下去，然后按照以前出门的习惯，化眼线、眼影、腮红……又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总算是让自己满意。

然后，她开门走了出去。

乔桑榆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但身体还不能灵活走楼梯，她走到楼梯口踱了几回，等不到他的任何动静，才忍不住走回去，敲了敲他房间的门……

该说什么？

她完全没想好。

也幸好，房门没在下一秒被打开。而且，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内，它都没有被打开的迹象。乔桑榆咬了咬牙，索性又敲了两声：“祁漠，你在吗？”

“你起床了吗？我要下楼……你能不能帮忙？”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那我进去了！”

所有的试探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乔桑榆深吸了口气，在说完最后一句后，她停顿了两秒，索性扭开了门把手，直接推门进了他的房间——

门没锁。

他不在。房间里整理得整整齐齐，却是早就空无一人的状态。

这是乔桑榆第一次进他的房间，看见这里布置构造的时候，她微微诧异了一秒——这里和她的房间家具布置大致相同，但是色调却是完全相反。

她的房间，是纯白的；而他的，是全黑的。

祁漠住在这样一个全黑的环境中，而且他还说“晚上有光，我就睡不着”……两者相互结合，她突然就觉得心情有些莫名。

“乔小姐，您起来了？”王姐过来叫她，见她站在祁漠房门口，不由诧异了两秒，“医生过来给您换药，已经等在楼下了，您现在方便吗？”

“可以。”乔桑榆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多问一句，“祁漠呢？”

昨天晚上吻了她，然后就……跑了？

“祁少临时有急事，说要出一趟门，早上五点就走了。”

乔桑榆听在心里。早上五点，大概是她刚睡着的时间。

“你今天……”王姐打量了她良久，看了看去的，最后忍不住询问，“为什么要化妆？”

乔桑榆的面色闪过明显的不自然：“因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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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飞机刚升上云端，太阳明亮的光线从舷窗中透射进来，洒在男人俊逸的脸上。机舱里只有他一人，周围一片安静，他独自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手边还放着几个从G市带来的桃子。A市临时出了点事，有点急，必须他亲自过来处理一趟。

祁漠静静地眺望着窗外，思绪却已游移到了别处，想着想着，他便不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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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你有没有想我？6000＋

他走得很早。

早上，他离开别墅的时间，不超过五点，天都还没亮。当时，别墅静悄悄的，唯有阳台的灯保持着彻夜的常开……成了整幢别墅唯一的光源。

他当然没有叫醒她堕。

离开之前，他只是在她的房门口站了数分钟。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他想，她应该是睡熟了，而A市的事情又催得急，他没法耽搁下去……于是，他悄然出了家门植。

现在，他坐在飞机上，只要一闭眼，便能想到他吻上她的画面。

他还清晰地记得她双唇的触感：温暖、柔软……一想到，便觉得唇齿留香。

祁漠莞尔。

他闭眼，抬手撑上自己的额头，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

******

“祁少，”下属从飞机后舱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媒体那边都已经打点过了，政\府那边，压力还是比较大。那个人……有些难办。”

“嗯？”祁漠应了一声，再睁开眼，脸上和眼底的笑容已尽敛。

他神色疏淡地靠回椅背，双眸有些暗、有些冷：“查那个人的背景了吗？”

“查了。”下属点点头，脸色却是更加难看，“……没有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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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祁漠都没有出现。

乔桑榆独自在别墅养伤，自己都能走能动了，也没看到他的人影。他去哪儿了？王姐给她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单调的一句“祁少有事出去了”。

作为一个女佣，这是她唯一能给的答案。

他们没有联系过，直到这一天，下属给她送来一个小盒子——很普通的一个纸盒子，包装得严严实实的，轻轻摇一摇，便能听到里面硬物撞击的响声。

“是什么？”乔桑榆纳闷。

“祁少从A市寄回来的，让我拿过来给你。”下属如实地摇摇头，自行揣测了一句，“可能……是给您的礼物吧。您打开看看？”

礼物？

乔桑榆的动作一僵，脸上不禁略过一层赧然。

她差点脱口而出，问下属祁漠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张了张嘴，又尴尬地收住。

不合适。

她问这种问题不合适。

“乔小姐，您想说什么？”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下属主动追问，“是担心拆线的问题吗？放心，我明天会过来送您去医院，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乔桑榆感激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不禁有些失落——

明天会送她去医院……

那下属的意思，就是祁漠明天也不回来了？

**********

下属没怎么逗留，送完了东西很快离开，偌大的客厅中，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百无聊赖。

那个纸盒子还安安静静地放在茶几上。

乔桑榆犹豫了许久，拿起它摇了摇，没有猜出它里面是什么，于是，又摇了摇……折腾了好几次，乔桑榆才放下心中那份小小的矫情，动手拆了盒子。

里面是个更小的盒子，再加上一张纸。

纸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赔给你的”。笔迹清晰，笔锋凌厉，和他那副随性的姿态并不同。

像他，又不像他。

乔桑榆的双颊不由发烫。

她盯着纸条看了数秒，才转而打开那个更小的盒子。它包装得很是小巧，只是没有封条，应该是被人打开过，乔桑榆一层层展开，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不由怔住了——

是一部手机。

但为什么……是老年机？

四四方方的一款手机，还是最老式的按键键

盘，上面是个小小的屏幕，开机音乐很大，屏幕上很快就翻出超大的字体……不能上网，不能看视频，只能打电话和发信息。

这就是赔给她的？

她之前的手机哪有这么差！

砸了她一个智能机，然后赔个老年机给她？他还真能想得出来……

乔桑榆越翻越觉得气愤，这种几乎没有功能的手机，对她来说和砖头没什么两样。虽然祁漠赔得很“周到”，连电话卡也买新的给她了……但是这有什么用？

这张新卡上连个联系人都没有！

哦，不对。

这张卡上只有一个联系人。

她怨念地打开老年机的通讯录，正想发飙，却在看到那唯一的联系人时停住——只有一个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里，存的名字简洁利落，只有一个“漠”字。

是他……存的？

乔桑榆的面色一僵，双颊迅速地烧红，刚刚积累了半晌的憋闷，也在瞬间消散于无形。

存了个“漠”……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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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姐，您当时住院办病历卡了吗？我在您房间找不到。”王姐帮她整理东西，搜寻了一圈后折回，“不知道明天拆线是不是需要带着？”

她没在乔桑榆房间找到。

而祁漠的房间……她是不敢擅自进去的。

“我也不清楚。”乔桑榆茫然地摇摇头，实话实说。当时她都疼得差不多晕过去了，事情都是祁漠办的，就连手术同意书，也是祁漠按着她的手签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王姐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却在离开之前，顺势瞟了眼她手上的老年机：“……要不您问问祁先生？”

问他？

在拨出确定键上已徘徊整个下午的手指不由一僵，她终于有了联系他的理由，却反而更不敢打了。

*********

老年机的铃声震耳欲聋。

它突然响起的时候，乔桑榆吓了一跳，手一松当即把它掉在了地上。

铃声不歇，屏幕上的光亮闪烁，来电提醒显示着单字“漠”。乔桑榆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迟疑了许久，才把手机捡回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这是那晚之后，他们第一次说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祁漠率先开口，嗓音略显低哑，却依旧低沉有力，“在洗澡？”

“没……”她喃喃地答。

接了电话之后，才发现似乎和他没话可聊，她隐约觉得尴尬，而祁漠已在气氛冷场之前又出了声——

“手机收到了？怎么没打电话给我？”他勾了勾唇角，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记得我存了一个电话号码的。”他似在喝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拿起杯子又灌了一口，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

性\感、诱\惑……她恍然间似能看到他喉结随之的滑动。

乔桑榆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几分，忍不住也咽了口口水。

“怎么了？”听不到她的回答，祁漠继续追问，“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也正想打电话给你的。”她的声音磕巴了一下，尽量平复着自己的语气，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个，王姐让我问问你，我住院的时候，有没有建病历卡？”

他沉默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要拆线了？”

“嗯，明天。”

“伤口还疼么？”

“偶尔……一点点。”

……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基本上都是他问她答，眼看着一个话题快结束，他又会很自然地转向另一个话题。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竟聊了半个多小时。

“喂！”聊得顺畅了，乔桑榆才主动发问，“你为什么送台老年机给我？”

她拿下耳畔的手机看了看，有些嫌弃，又有些忍俊不禁。

“因为适合你。”祁漠笑笑，给出的答案莫名其妙。

适合？

“你的意思是……”乔桑榆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话往下，“我比较‘老’？！”

祁漠哑然失笑。

“按圈子里来说，的确是比较‘老牌’了。”他戏言，顿了顿，在她发飙之前解释，“不过这个手机……是为了不让别人打扰到你。”他的话别有深意，却又故意说得漫不经心。

乔桑榆不明白他的深层含义，只是他这么说，她心里泛上莫名的暖、莫名的甜。

“喂！”她出声叫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又画蛇添足地加上一句：“我随便问问的。”

“明晚。”祁漠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明显的蛊惑，“你要不要来接我？我让人开车送你到机场。”

乔桑榆犹豫了一下。

她还没有告诉他，明天要去医院拆线，不知道拆完以后还要注意什么？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回家休息，即使有空也拒绝去接他。但是张了张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啊。”

*******

这个电话，打了许久。

谁都没有点破，却又彼此心照不宣，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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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祁漠就收到了A市的好消息。

“说笑了，我儿子刚刚参加工作，还是事业为主，没谈什么女朋友。”蒋平涛难得在媒体前露面，此次被围堵，也只是笑着选择了澄清，“网上的揣测都是假的。”

“那之前有报纸披露蒋旭扬和乔桑榆领证的呢？”

“请问默默支持乔桑榆明星梦的，真的是蒋家吗？”

“乔桑榆的神秘背景是您吗？”

“……”

媒体咄咄逼人，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

******

祁漠笑了笑，不禁觉得利用这帮人逼迫蒋平涛，着实下对了棋。蒋平涛这个人最爱面子，他试图毁了他的颜面，于是便也戳中了蒋平涛的软肋。

他故意操纵了娱乐的导向，这帮媒体没挖到关于乔家的一星半点，但是关于蒋家的，却是添油加醋地“了解”了不少，蒋平涛现在……应该是扛不住了吧？

果然，实况转播很快给了他答案——

“我儿子和乔桑榆是大学同学，只是认识而已。”蒋平涛的脸色板了下来，“我不知道网上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言论？我们家一向不涉足娱乐圈，也不想管贵圈的事情。”

他动了火。

于是媒体便没敢继续跟。

祁漠关掉了电视，唇角扬起明显的得意：人前逼得蒋平涛这么说，想必在自家，他们也该闹得退了婚……要不然，蒋平涛以后会没办法收场。

他答应乔桑榆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祁少，”下属过来，“度假村那边的

事情解决了，今天见面谈一谈，就能继续开工完修。”

“好。”祁漠点点头，想起晚上回G市的飞机，“你帮我去买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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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拆线很简单，医院的门诊就能搞定。

乔桑榆没让下属陪着，打发他去缴费办手续，她自己则跟着医生进了诊室。她摘下口罩和帽子，诊室中的护士便认出了她，面色怪异地看了她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气氛有些怪，乔桑榆笑了笑询问。

“没事没事。”医生连忙否认，朝护士使了个眼色，低喝出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准备无菌盘！我要拆线！”

后者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后，急急忙忙地去准备。

这点小动作，都被乔桑榆看在眼里。

但是她没问。

她沉默着，一直到医生拆完了线，用纱布重新包完了伤口，她才冷静地开了口：“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顿了顿又补充，“我想刷个网页。”

她没必要询问医生和护士，他们的异样在她看来很正常。

之前，她也被人用这样的眼光看过。比如——她掌掴了某个老色、鬼导演，或者曝出她耍大牌，说她看不起孤寡老人……反正都是诸如此类的负面新闻。

所以，当接收到护士的目光时，她便猜到，一定是网络上又出了事。

可是她的手机没办法上网。

因为……是老年机。

“这个……”医生面色为难，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直觉性地拒绝了她，“我们上班一般不带手机的……您的伤口尽量别碰水，回去好好休息。”

整整一周，她都是“网络热门”，他哪敢借她手机看？

“叩叩！”

恰巧诊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接着下属开门，探进了脑袋：“乔小姐，您好了吗？”

“嗯。”乔桑榆点点头，面色如常，礼貌地朝医生道了谢，然后转向下属，“我们走吧。”

全程，都看不出她有任何异样。

******

回程的路上，下属正在专心开车，乔桑榆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摊在他面前——

“手机借一下。”

“嗯？”他诧异地看了看她。

“我手机没带。”乔桑榆不动声色，“借我和祁漠发条信息。”

下属岂敢不借？

他没有多想，很爽快地就把手机拿给了她。

********

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碰到网络。

她打开微博，正想搜索自己的名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自己的名字就在热搜榜上，实时排名第一。她点进去，搜寻出的内容让她在十秒内蹙了眉……

生活不检、出道黑料、神秘背景……添油加醋的新闻，把她描述得极度不堪。

“乔小姐，你……”下属回过头来，正想和她说话，但是看到她的表情时，面色一僵，当即意识到可能出了事，“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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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乔小姐，祁少要跟你说话6000＋

他回头看她。

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下属只能看到她垂眸不语的模样。她的视线应该是停留在屏幕上，指尖时不时滑动两下……他很确定，她不是在发短信。

那是在……刷网页？堕！

下属不由一惊，陡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植。

祁少可是明确交代过的：不能让她知道网络上的事……

“看娱乐新闻。”乔桑榆浅声回答，语气平平。她一目十行地略过网上那些谩骂的信息，唇角故作轻松地扬了扬，苦涩而笑，“网上都在骂我。”

“乔小姐……”下属欲言又止，嗓音中尽是为难。

乔桑榆倒是看得挺开：“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跳出来黑我一次，反正都是假的，骂了就骂了……”以前，经纪公司甚至安慰她：被骂得越狠，以后就会越红。

她刚出道那会儿，因为不肯陪制片人吃饭，被他诬陷整容，也被骂过。当年她会很在乎，委屈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不知道这回又是谁在黑她？

而且哥哥联系不上，也没人帮她摆平。

“嗯，反正都是假的。”下属附和地点点头，从后视镜中又频频望过来，忐忑地劝，“索性别看了……影响心情。”

乔桑榆挑了挑眉：听他的意思，他早知道？故意瞒着她的？

“没事。”她没那么脆弱。

瞥见她唇角的那抹自嘲，下属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你……不在乎？”

“不在乎。”乔桑榆摇摇头，“当笑话看。”

下属终于松了口气，任由她翻阅这满屏的“笑话”……

*********

她找到了一个图文详解的长微博，上面是她的各项“黑料一览表”。

乔桑榆不由失笑。

还会有人专门整理这些东西？

网上的喷子果然够无聊！

“嗡嗡！”包里的老年机震了两下，发出细小的声音。乔桑榆倏地一惊，连忙抬头看向下属，后者依旧在专注开车，应该是没听见。她默默地松了口气：她可是借口没带手机，才借了他的智能机……

她坐到一边，在角落里拿出包里的手机，上面只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通讯录里唯一的人——

“我晚上六点到。给你带了礼物。”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让人听来却是泛着丝丝甜意。乔桑榆的脸上不由略过一丝赧然，心中有些暖、也有些怯……这种暧\昧的的温度，几乎把人灼伤。

她不知道该如何祁漠？只是甜蜜一笑，把手机塞回包里，然后——

看点“笑话”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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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容、耍大牌、男人多、背景神秘……诸如此类的黑料，乔桑榆通通一笑置之。

她将那篇长微博翻到最后，正想嗤笑“不过如此”，但最后的一个图文***，却让她的目光一震，身体就此僵住——“又爆神秘新欢！乔女神真会玩！”

配图，竟然是那一晚……她和祁漠接吻的照片。

这张照片逆光而摄，祁漠背对着镜头，半拥着她，看不清面容。而她闭眼仰着头，双颊微红，承接着他的深吻，沉醉又呆愣的表情全部被拍了下来……

如果是在平时，她可能会赞叹这个照片拍得堪称唯美！

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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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下面的文字，她显得如此不堪。别人污蔑她是被蒋家嫌弃的明星，因为急于找新的靠山，现在已找到了某个神秘人物上\位，而蒋家也否认和她有任何结婚信息……

她仔仔细细地读过这些文字，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凉。

别人怎么说她，怎么污蔑她，这种事情仿佛突然远去，她一点都不在乎。只是在此时，她不由想通了一些事情——

能拍到这张照片的，只能是祁漠或者祁漠的人；

授意刊登照片和信息的，也只能是祁漠；

所以她的这些“黑料”，都是祁漠放出来的？

为什么？

哦，对，为了让蒋家主动放弃她。正如他此前不肯跟她言明的计划。

乔桑榆闷着头，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发沉——他说让她配合他。所以那天晚上的那个吻、包括这么多天若即若离的暧\昧气息……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他只是想让她配合而已？

乔桑榆不禁觉得难堪。前所未有的难堪。

他就不能跟她直说吗？她又没说不肯配合！为什么偏要……

这么多天，她还傻乎乎的以为……她真的还企盼着他回来！她真的还想去机场等他！她以为他们之间……是真的。

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这是何种比打脸更疼的尴尬？

“嗡嗡嗡……”

包里的手机发出持续的震动，应该是有电话打进来。这回声音很大，让下属也挑眉地多看了她一眼：“乔小姐，你带手机了？”那干嘛还故意要借他的用？

“是啊。”乔桑榆应声，冲着前座牵强一笑，“竟然在包里……我还以为忘在家里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漠”字。乔桑榆突然就觉得又烦躁又尴尬，对于祁漠只剩下了无比的恼，沉默了一秒后，她直截了当地按下了挂断键……

她不想跟他说话。

至少现在，她甚至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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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另一只手上的手机便响了，祁漠转而打到了下属的手机上。

“你的电话。”乔桑榆没有接，只是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下属没有多想。

他瞥了眼来电信息，便连忙按下了接听键：“喂？祁少！……是……没，她在我车上……刚拆完线，从医院回来……没事……嗯……好的。”

她不知道祁漠和下属说了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如此信息。

然后，下属竟突然把手机递了过来：“乔小姐，祁少要跟你说话。”

乔桑榆措手不及。

拿着下属的手机，乔桑榆只觉得掌心发烫，犹豫了几秒，才把听筒凑向耳边：“喂？”

“刚拆完线？”他的声音传过来，低沉温柔，似还带着明显的歉意，“疼不疼？我一直以为是明天拆线。”所以他才会赶着今晚之前回来的。

“不疼。”乔桑榆淡淡的答，说话明显多了层疏离。

她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关心，她也要摆正自己该有的心态。

“那就好。”祁漠应该是没听出来，在对面停顿了一秒后继续，“我刚刚给你发信息了，有没有看见？”

“看见了。”简短的三个字，依旧是硬邦邦的语气。

这回祁漠不禁有些局促了。

他没这方面沟通交流的经验，所以在乔桑榆冷然以对，而他犹不自知的情况下，他又不禁顿了数秒：“那刚刚为什么挂断我电话？我还特意打下属的电话找你。”

乔桑榆握了握那部老年机，心中又钝又涩。

她很想开骂，很想发脾气，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骂他的理由。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整个计划。她只是不明真相，在这个计划中迷失的人……她自作自受。

“我不想接。”她静静地答，“手机太丑，没接电话的心情。”

祁漠哑然失笑。

“过两天给你买个新的。”他当即保证，在心中快速衡量了一下：娱乐新闻那里是炒得差不多了，蒋平涛已经“放弃”，他也该慢慢把她的黑料撤下来，为她“平反”。

那个时候，给她换个智能机，应该差不多。

“不用。”乔桑榆拒绝，想了想又改了口，声音很淡，“随便你。”

祁漠没有多想，他还在A市，手上掂量着让下属买来的礼物，唇角带笑，眉宇间的温柔不减：“既然伤口不疼的话……我们间的约定还作数的吧？”

约定，自然是来机场接他的约定。

原本拆完了线，也该放她好好休息，可既然她的伤口不疼……而他也想早点见她。她会来接吗？

“作数。”乔桑榆勾了勾唇角，笑容浅淡又冷清，“我们之间说过的，都作数。”

她在庆幸着——还好她现在脑袋清楚了，听懂了祁漠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他的计划吧？当然作数！她答应配合的，就肯定会配合到底！幸好她没有乱想……

要不然，她又要像个傻子一样心花怒放了。

“还有……”

“不聊了！手机快没电了，有什么话见面再说吧。”祁漠还想说话，却被乔桑榆快速打断。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她便抢了先抛出几句，然后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她实在没什么和他聊天的心情。

蹙了蹙眉，她把手机抛给了前座。

“手机没电？”下属没发现她的异样，还在疑惑着她的最后一句，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看，纳闷着嘀咕，“我早上明明充满了电出来的啊……”

一看电量，果然还是满格。

他又疑惑地往后看了一眼——

乔桑榆已靠回椅背，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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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见面再说”。

祁漠挂了电话，笑容淡淡：好，那就见面再说。

“回G市的飞机准备好了吗？”今天第N次，他亲自确定行程，对于回归G市，有些迫不及待。

下属点点头。

“对了！”祁漠本想转身离开，在走开几步后却又突然想起来，折回来交代，“关于那些娱乐新闻，找人先压一压，然后按之前的计划反过来，一个星期内恢复她的名誉。”

他黑了她，自然也会重塑她。

他在帮她。

虽然过程卑鄙了一点，而且骂得狠了一点，但结果肯定是好的。唯一庆幸的是，这一切黑暗的过程，她都不必知道。

“好。”下属应声，“之前的反向信息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这句话。”有伪造的黑料，就有反驳的声音。

祁漠点了点头，这才满意离开。

**********

在祁漠走开后

，下属才着手安排。

“对，你把这些都发一发……嗯，要有针对性的……之前黑过什么，你就反驳什么。”他打了个电话，一步步地交代对方做事，却在交流到某一步时，嗓音蓦然一顿，“什么照片？”

“就是接吻照啊。”对方的声音很自然，在电话那边笑，“拍得真挺好，这个照片该怎么反驳？我就说是新电视剧的剧照？”

这边，下属沉默着，彻底黑了脸。

那张照片，怎么会大意发到网上去的？

那张照片，原本是门口的监控无意中拍到的，他们觉得这是“珍贵资料”，于是就和门卫商量着要了过来，打算也当免死金牌私藏着的！怎么会大意发到了网上？还正好给娱乐推手当了黑料……

完了！

恐怕连祁少本人也不知道这张照片的事！

要是知道了，还不扒了他们的皮？

“什么都不用说！”下属冷然出声，“把有这张照片的信息撤下来！什么都不要多说，直接撤下来！”他想，在两位当事人看到之前，他要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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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没想到，在离开A市之前，蒋旭扬会辗转找到他。

仅仅是一周不见，蒋旭扬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不少，脸上也尽是憔悴——眼窝凹陷、留着胡渣、面色苍白……他像是大病一场，也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有事？”他不知道蒋旭扬是如何找到他的？祁漠语气淡淡，问得不动声色。

“桑榆……还好吗？”他犹豫了几分钟，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祁漠没打算回答他。

蒋旭扬应该也料到自己会吃个闭门羹，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复之前的自信和潇洒，整个人都有些颓然：“我知道你能找得到她。我只希望，你能帮忙带个话给她……”

他实在打不通乔桑榆的电话。

手机信息发了不下百条，她也从未有所回复。

“什么话？”祁漠挑了挑眉，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让她不要回来了。”蒋旭扬面色凝重，刚出口的这句，让祁漠都微微有些错愕，“既然走了出去，就不要回来蹚这浑水。我们家……最近有点事。”

他表述得比较委婉，没办法直说，他怀疑父亲的那一切。

祁漠怔了怔。

然后，他清浅一笑，眼底略过明显的了然。勾了勾唇角，祁漠别有深意地补充：“放心，我不会让她回来。”

**********

晚上六点，他准时抵达G市。

“她呢？”看到来接机的人，祁漠环视搜寻了一圈，不由蹙眉，问出了这么一句。

“乔小姐她……”下属的声音有些犹豫，斟酌着用词，回答得很委婉，“她在家……没来。”终究，他没敢把乔桑榆那句“我没空”的原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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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灯开得这么亮，真的好么？6000＋

祁漠自己开的车。

以为她是伤口疼才没来，祁漠一路上的车速都很快，下了车便直接飙回了家，顾不上吃饭休息，直接上楼去找她。女佣说，她一直都在房间。

他面色关切地推了门，里面的情景倒是让他一愣—堕—

她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吃东西植。

纯白的薄被被她拉得皱巴巴的，呈扇形盖在她的腿上，被面上摆满了各种零食：薯片、话梅、蜜饯、芒果干……琳琅满目的一堆，有些眼生的包装他甚至叫不上名字。

而她本人正抱着一桶薯片在吃。

她前面的长发垂了一撮下来，而后面的头发则是胡乱地绑了个马尾，应该被压过，所以又松松散散地吊着，让她整个人“随意”得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看到祁漠进来，她也只是挑眉看了一眼，小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很快又把目光重新移回了电视屏幕，同时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卡擦！”

清脆爽口。

祁漠皱了皱眉。

他倒是没在乎她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也暂时性地忘记了二楼不准吃东西的禁令，甚至连问她为什么不来接他都忘了。他只是看着那堆小山似的零食，眉心收紧：她身体刚好，能吃这么多垃圾食品吗？

况且，她不是今天拆了线，伤口应该还疼着么……

祁漠抬脚过去，直接伸手夺了她手上的薯片桶，敛眉在她眼前晃了晃，面色有些不悦：“你能吃这些东西么？”

言下之意：你的身体，能吃这些？

乔桑榆怔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祁漠之间说过，不要在二楼吃东西，她显然又犯了他的禁忌。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而且是糟透了的那种不好，所以她才吃东西发泄。

“那就不吃了。”她傲气地答，不想在他面前有任何示弱，只是手上还捏着的一个薯片，委实有些尴尬。

这片……

丢也不是，吃也不是。

乔桑榆正犹豫着，没想到祁漠却在此时俯身下来，低头凑近了她，就着她的手，直接把那块薯片吃了下去。他面色自然，乔桑榆则是彻底傻住了。

而且是——

她甚至不知道将为什么傻愣住？

因为祁漠吃了她手上的东西？

因为他那么表情自然地吃了她的东西？

还是因为他自己都破坏了二楼不吃东西的规矩？

乔桑榆不知原因。

她只能错愕又呆愣地盯着祁漠，等着那爽脆的声音薯片被他咀嚼完，然后，她听到祁漠慢条斯理的评价：“这个不管饱，而且都是添加剂……”

一边说着，他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倾，离她更近，让乔桑榆心中一紧，反射性地往后一避。

祁漠并没想对她做什么。

他也没有发现她躲闪的这个细小动作，只是倾身过去，从她身体的另一侧捞起薯片桶的盖子，动手盖上，然后把薯片竖在了茶几上：“……还是别吃了。”

乔桑榆没搭话。

祁漠索性把她被面上的东西也理了一通，那些垃圾零食几乎都被他扔到了一边，也让她身边的地方彻底空了出来。然后，他便动作自然地去掀她的被子。

乔桑榆一惊，反射性地压住：“干什么？”

“我看看伤口。”祁漠冷静地答，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对，“还疼不疼？刀口长得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看一眼是天经地义，但是乔桑榆却紧压着被子不肯放。甚至，乔桑榆在听到他的要求后，更是用两手压上来，诧异又愤然地瞪着他。

“祁漠！”乔桑榆恼怒又无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阑尾炎的手术伤口在右下腹，她的刀口就在右下腹。那是什么位置概念？就是如果要看的话，她得拉下她的裤子，还得拉下一点她的底\裤……

“伤在那边，你觉得合适吗？”乔桑榆冷冷提醒他。

祁漠尴尬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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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不合适。虽然他心里觉得没什么，但是就这样扒开看……好像是太急进了一点。

“那疼吗？”他只能松开她的被子，转而口头问她。

乔桑榆摇了摇头，却是拉住了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

“那就好。”祁漠勾了勾唇角：“我不看了。”

她迟疑了一秒，手上的力道才松了松，整个人刚刚放松下来，谁想到祁漠却是突然纵声一躺，上了她的床，坐上了她的被面，离她很近，反而把她禁锢在被子下。

“怎么没来接我？”他嗓音柔和，才想到这回事。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想要搂她，却被乔桑榆不动声色地避开。

一个躺被子里，一个躺被子外，的确也是“不方便”，祁漠便也没强求，只是维持这样的状态，坐在了她的身侧。

“我没空。”乔桑榆淡淡地丢出三个字解释，在祁漠的目光投射过来之际，挑了挑眉示意，“我要看电影。”反正，接他还不如自己看电影。

顺着她的目光，祁漠随意地扫了眼屏幕，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目光一震——

竟然是鬼片。

视频闪着幽暗的光，整个屏幕都是阴暗的冷色调，镜头摇摆不定地在丛林中穿梭，突然有一幕，一个女鬼从镜头上方出现，一张倒立的脸，狰狞地出现在镜头内。

躺在床面上的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然后，祁漠动手去拿了遥控器：“我还没吃饭，一起出去吃饭？”

鬼片这东西……他没多大情绪。

“不要。”刚想按下关闭键，遥控器却被她挡住，然后她直接把它夺在怀里，“我要看完！”

执拗的要求，像个孩子。

祁漠失笑。

“好吧。”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和她抢。他实在是又饿又困，只是放她一个人看鬼片实在更不合适，于是，祁漠索性往床上一躺，“我在这里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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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静下心来看电影——

当第一个女鬼出来的时候，乔桑榆吓得一颤，整个人在被子里都抖了一下。祁漠面色如常，只是把目光从屏幕移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当第二个女鬼出来的时候，乔桑榆呼吸一紧，没有零食分散注意力，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被角。祁漠有些困倦，却还是无声地拥住了她，这回乔桑榆没躲。

当第三个女鬼出来的时候，乔桑榆已下意识地往身侧的怀抱缩了缩，但是祁漠没有给她任何反应。乔桑榆有些纳闷，不由转头，朝他看了一眼……

祁漠早已无聊地睡了过去。

双眸紧闭、呼吸绵长。

他睡熟了。

乔桑榆看着祁漠，突然就没有再把视线移回屏幕的心情。

****

她半撑着床面，静看躺在身侧的他。

屏幕上的光影明灭，正好投射在他睡着的眉眼上。一周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一点，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黑，让人能感觉到他的劳累……

她不知道他去A市干了什么？

只是这疲惫的模样，让人看着不禁有些心疼。

乔桑榆就这么静了数秒，然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

果然，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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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能让她胡思乱想半天。

比如现在——

他累了，往旁边一躺。她应该想什么？这是他的家，他爱躺哪儿躺哪儿……又或者，他又想拍什么照片，需要她的“配合”……

他脑子里的是计划，并不是她。

她什么都不该想。

乔桑榆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她一个拿过这么多奖的演员，演技竟还不如祁漠？

视线在他熟睡的俊容上停留了半晌，乔桑榆终究还是无声移开，心也跟着彻底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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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手轻脚地挣开他的胳膊，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床离开，索性把大床和房间都让给他，可是刚一动，电影却恰好到了最恐怖的片段——

“啊！”

主角发出凄厉的惨叫，再加上阴森的背景音，电影的整体响声突然增大。乔桑榆一震，而祁漠也被当场惊醒。

他躺着，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眼底尽是迷蒙和困倦；她坐着，手还掀着被子，维持着打算离开的姿势，脸上都是尴尬。

但祁漠很快清醒过来。

他记得她在看鬼片。

“被吓到了？”他开口，眸色惺忪，嗓音沙哑，唇角带着浅浅的戏谑，“电影而已……”

说话的同时，他张开手臂，直接把她抱了过来。

乔桑榆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和他换了位置——他已翻身坐起，后背靠上床头；她则被他拉入怀中，他的双手从后面环住她，让她一往后，便能贴上他……

“看到哪儿了？”祁漠低下头浅声问她，他的双臂还保持环着她的姿态，拥着她陪她一起看向屏幕，“什么比较吓人？”

他睡了一会儿，完全不记得剧情。

乔桑榆的身体僵着。从祁漠抱上她开始，她的心里便是一片寒凉，等到他又温柔地和她低语，薄唇似擦过她的耳廓时，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拿过遥控器，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上的光影戛然而止。

“看完了。”乔桑榆丢开遥控，嗓音冷清，“松手。”

她不想玩暧

昧，也不是那种玩暧\昧的人。既然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还故意抱她……他不觉得恶心吗？

“嗯？”祁漠应了一声，却无赖着不放，他的下巴反而抵上她的肩膀，手掌摩挲过去，试图去玩她的手指，“既然看完了，那陪我去吃饭？”

他一直在等她。

“我吃过了。”乔桑榆依旧是拒绝，执拗地甩开他握过来的手，语气有些恼，“祁漠，你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吗？”

老这么耍她有意思？

他怎么不索性去包个三线小明星玩？或者告诉她具体什么时候需要“配合他的计划”？她就当是接个亲密戏的通告，能忍就忍，能配合就配合了！

“生气了？”祁漠莞尔，因为她发脾气的小模样。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气得发红的脸颊，再往下，便是纤长白皙的颈……他的心念微动，心中决意不再逗弄她，手上却迟迟地没有放开。

他兀自猜想：她生气，因为自己说好了带礼物给她，却迟迟没有拿出来？

还真是小女生的脾气。

礼物，他是打算吃饭的时候送她的，因为比较郑重。

“我当然有事要做。”祁漠

低语，别有深意地在她耳畔轻叹，在乔桑榆的后背轻拍了两下，催促，“你要不要先起来？”起来陪他一起去吃饭。

他的手一松开，乔桑榆便连忙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只是她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动作也没有恢复灵敏，这么突然一挣，反而自己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向前栽倒在了床面上，发出“嘶”地一声痛呼……

祁漠面色一紧，想要去拉她都来不及。

“怎么样？”他连忙倾身过去查看，想要看她的伤口，却被乔桑榆止住。于是他只能尴尴尬尬地撑在床面上，而乔桑榆……正好栽在他的身下。

这样的姿势，祁漠起先并没有发觉。

直到她的那阵痛楚过去，面色恢复平和，祁漠才意识到这层暧\昧。四目相对，她的眸中还带着淡淡的水光，在灯光的投射下熠熠闪光，那浅粉色的唇，也闪耀着诱\人的色泽……

祁漠突然间有些心猿意马。

距离上次吻她，已经时隔一周。

他不禁有些想念……

乔桑榆整个人都僵住。

她眼看着祁漠渐渐俯身下来，离她越来越近……她很清楚，他想要做什么。放在身侧的双拳已然紧紧捏住，她不知所措地忍着，心里不停地做着思想建设：只是计划而已，她大不了就配合一下……

就当荧屏初\吻，献了就献了！

乔桑榆说服自己闭上眼睛，说服自己顺从他的一切。可是当属于他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当感觉到他的鼻息近得完全萦绕上她，她终究还是怯懦了……

她做不到。

她只能颓然地承认：面对祁漠，比演戏更难！

“祁漠。”她骤然睁眼双眼，只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格外刺眼，她冷清出声，嗓音很浅很淡，“灯开得这么亮，不太好吧？”把他的脸一起照明显了，难道他还想跟她一起曝光？

她很好心地提醒他这个计划中的“漏洞”。

祁漠一愣，继而失笑。

她……害羞？

“那我关灯可以么？”他戏谑着请示，轻柔又绅士地碰了碰她的脸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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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暗了灯又折返回来。

乔桑榆却已经坐了起来，她抬头静看着他的方向，借着幽暗的光线，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冷。祁漠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她的声音传过来——

“摄影机在哪个方向？”

【对不起今天更晚了！我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手机被人半偷半抢地拿走了，我去警察局做了好久的笔录。监控拍得很清楚，但是所有人都告诉我，手机找不回来了。我很难过。唉……对不起，我就解释一下晚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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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我以为，我们在恋爱（第一更）

“嗯？”话题切换太快，他没能一下子跟上她的思维。

什么摄像机？

“选好角度，会拍得比较唯美一点，以后刊登出来，对你对我都好。”乔桑榆笑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在意甚至不屑一顾，“总不能随随便便接吻吧？我找不到感觉。”

祁漠怔住，因为她的话而冷了脸丰。

随随便便接吻？找不到感觉？

“什么意思？”温柔褪去，祁漠的嗓音微凉。

“看来你也没感觉了，这吻还是算了吧。”乔桑榆的声音热不到哪里去，说话的同时，她已趿拉进拖鞋，起身下了床，“祁漠，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培养气氛玩暧、昧，需要亲\热的时候，烦请告诉一声，我衡量一下我能接受的尺度……就当是接了炒绯闻的通告好了。”

虽然，这么多年，她从未炒过绯闻。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把感情处理得界限分明，也把祁漠心底的那份柔软彻底击碎。她突兀的情绪变化，祁漠没有明白；她一席冷然的话，祁漠也没全部听懂。

但是他很清楚——

她和他划清了界线。

炒绯闻的通告？

需要亲\热的时候告诉一声？

她把他当成什么？又把她自己当成什么？

“乔桑榆，你认真的？”他一字一句地出声，从她的脸上，倒是找不到半句虚言。

乔桑榆嗤笑，点了点头。

他不是比她更“敬业”，更“认真”吗？上个星期的那一吻，认真得她都信了，还傻乎乎地等了他一个礼拜……结果呢？他不过是把吻她的图片放在了网上！

她不能怪他，因为这是脱离蒋家的计划，她事先也答应配合一切的。

只是，她觉得自己……成了笑柄。

祁漠瞪着她傲然的小脸，那一瞬间心里冻成了冰，怒得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第一次这么对一个人，得到的回馈竟是……炒绯闻的通告？

原因就像她上回说的，要复出了？

他真不该相信演员的。

“我没有在房间里装摄像机的习惯。”他开口，能听到自己低凉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她，深眸紧锁着她眼底的傲然，然后一字一句地告知，“况且，有我的绯闻……你炒不起！”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乒！”地一声，那是房门被大力甩上的声音。

乔桑榆站在原地抿了抿唇，良久没有说话。她知道，她和祁漠之间，现在已陷入了僵局……可是又有什么区别呢？虚伪的敷衍，和撕破脸的愤怒，其实不是一样的吗？

自嘲一笑，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视线却依旧忍不住有些模糊。

她背过身去，胡乱地抬手往脸上一抹……

一手的温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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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先生要出去？”祁漠大步下楼，正想径直往外的时候，女佣急急忙忙地追上来，“您不吃晚餐了吗？刚刚您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

后半句的话未说完，祁漠已走出了大门。

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

女佣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看祁漠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看厨房的方向，满脸尽是无措——刚刚祁先生还交代过她，要准备热菜、凉菜、红酒、蜡烛之类的……那这些东西都怎么办？

***

****

“祁少？”

下属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祁漠从别墅里出来，面色意外。

他不是上楼陪乔小姐了么？

不是说今晚都不准再打扰的么？

“开车。”祁漠冷冷丢下两个字，越过下属，径自弯腰坐入车里。

下属愣了一瞬，连忙踩灭烟头，也跟了上去。

*****

郊区的车很少。从环山公路上下去，两边没有路灯，只有车灯亮着，映照出孤孤单单的车影。祁漠坐在后座一直没有说话，下属侧过头来，犹豫了好几次，才忐忑地请示：“祁少，我们去哪儿？”

他的脸色很不对劲。

“随便。”他漫不经心地丢出两个字，目光一直看着窗外，停顿了良久，才淡淡出声，“去城南的仓库看看。”

“啊？”他的要求，倒是让下属颇为意外。

城南的仓库？

那里可是有鬼头的地盘！祁少怎么又突然想看仓库里的东西了？不是刚刚还……

“那乔小姐呢？”因为太过好奇，下属终究没忍住脱口而出，“您的礼物送完啦？不陪她吃饭了？”刚刚下飞机的时候，祁少可是满面春风地叮嘱所有人——

‘我今晚要陪她吃饭，什么事都不必汇报。我还有礼物要送她。’

怎么突然间全变了？

祁漠坐在后座没出声。

下属没等到他的回答，疑惑地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和祁漠相撞，那眼底深邃的寒，让下属不由一颤，识相地赶紧闭了嘴。

一会儿，下属听到后座传来窸窣的声音，这回他没敢直接回头看，只是眼角的余光瞥向后视镜，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几眼——却正好看到他打开窗子，将一个小盒子丢出去……

“诶！”他心急地想出声，但是根本喊不住。

紫色的盒子滑出一道弧线，直接淹没在了夜色之中……

这是祁少原本送给乔小姐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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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祁漠已升上了车窗，恢复了冷清和漠然的模样。仿佛刚刚那决然抛出的动作，和自己毫无关系。他靠回椅背，想要休息一会儿，反正去城南还有一段时间，只是……

依旧是怎么都睡不着。

有时候，不是东西扔掉，人的心情就会好的。

“祁少？”下属犹豫良久，反复揣度了好几次，斟酌着用词开口：“你和乔小姐怎么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这点还是能看懂的。

祁漠没回答。

“你们出问题了？”他又僭越着问了一句。

“没有问题。”这回祁漠答得很快，眼底徒留淡漠和冷暗，唇角却扬起几分自嘲，一字一句地出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和她……什么问题也没有。”

因为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真相。

早先，是他想错了。因为上次的那个吻。他还以为……他们算是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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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这是他本来的样子（第二更）

城南。

G市的城南，属于工业开发区。除了这两年新建的厂房，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仓库和沙地。这里白天人烟稀少，到了晚上，这里更是空无一人。

祁漠的车在某个仓库门口停下丰。

这里看门的是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原本正坐在房间里打扑克，听到外面车子的引擎音，才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当发现来人是祁漠，他们明显一惊，连忙丢下扑克，连桌面也来不及收拾，便急急地迎了出来—尽—

“祁少好！”

“祁少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祁少您这次来有什么吩咐？”

两人一左一右，满脸都是殷勤。他们清晰地记得，祁漠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了！为了拿下A市的那块黑市地，祁漠一直在慈善名流中周~旋，也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这边的“生意”碰得少之又少……

今天怎么……“不避嫌”了？

“我自己看看。”祁漠话不多，独自走在前面，浏览着这偌大的货仓。而那两个门卫则跟在他后面，一路帮他开灯，向他展示着安全完好的“货品”。

祁漠的目光很淡，心里渐渐的有些释然。

这旁边的木头箱子里，装着的都是顶级的枪械和弹药，是违令倒卖的军火。他很久没看到这些东西，久得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终究是做什么的……

真是……

慈善做多了，他差点把自己当了好人。

祁漠不由深吸了口气：他属于这里。在外面做慈善、遇上她……那才是他的迷失。

“祁少，等六七月份就是G市的黄梅天了，到时候货物容易受潮，您看……”门卫估量着时间，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请教祁漠，“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走货’啊？”

现在已是四月，黄梅天，也不过是两个月后的事。

到时候差一天，都是难以计数的利益亏损。

“不急。”祁漠笑笑，眸底泛着几分冷淡，“A市那边最快一个月，我们一个月后就能走货。”时机差不多也已经成熟了，他该做的事情，还是继续做的比较好。

“啊？”下属意外。

一个月怎么赶？A市那边还有个福利院当幌子，但福利院的房子总是得先建的啊！一个月修建个福利院根本来不及……祁少怎么想的？他不要掩人耳目了吗？

“好啊好啊！”门卫却是很开心，“总算是不用屯着了！”

祁漠轻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而下属正想询问，仓库外却突然“滴滴”两声，传来另一辆车的车鸣音。很快，另一个门卫就过来汇报：“祁少，魏总过来了！”魏总，自然就是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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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头的耳目多，祁漠一到城南仓库，他就接到了线报，然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之前，因为祁漠不愿意和他合作的事，他暗自气闷了好久！而且关于A市的事也拐弯抹角地调查了一大堆，甚至想着，如何祁漠做不了他的合作伙伴，就找个机会踩死他……

没想到，祁漠主动来了城南。

这就是所谓的峰回路转？

“打算什么时候出货？”鬼头走进来，打探着祁漠的态度，他绕着身边的木头箱子，时不时弹一弹那箱子的木杆，“我也是好久没来你这里……都是好东西。这么囤着，就不怕引来条子？”

“没人找过来。”祁漠懒得抬头搭理他，只是闷头丢出一句，凉凉嗤讽，“你要是闲的话，可以去报个警。”

“呵呵。”鬼头干笑两声。

他说话还是那么冲，说明很“正常”。

“我有一批货，准备卖到国外的，海关过不去，你要不要帮帮忙，我们一起赚一笔？”鬼头试探了一句，他也是随意一说。因为以祁漠现在的做事风格，八成会婉拒。

只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啊，干一笔。”

*******

全新的艾尔玛SR—100狙击步枪，堆积了近半个仓库。鬼头在展示这批“货”的时候，脸上洋洋得意，他知道自己能大赚一笔，在军火贸易业甚至都能火一把。

“艾尔玛SR—100狙击步枪。我找个人来试试枪？”鬼头提议。

“不用。”祁漠抬手，随意地拿起木箱中的一把，快速地组装完成，朝着空着的墙壁就是连发三枪——“乒！”“乒！”“乒！”枪声决绝狠戾。

鬼头有些傻。

看祁漠玩枪的动作如此熟练，他的心里不禁有些犯怵。祁漠真的只是个倒卖军火的商人吗？

“不错。”掂量了一下枪身的分量，祁漠点点头，然后扬手随意一丢，把枪重新放回木箱子里。

在玩枪方面，他并不算是行家，只能概括为：会开、瞄得准。

刚刚开的那三枪，也并没有验枪的意思，他只是为了发泄。看着墙壁上被打出的三个洞，他眸光微亮，双眸中尽是畅快……他就应该是这样的。

何必做迷途的事？

“我帮了。”拍了拍木箱子，祁漠趁着心情好，索性一口气答应下来，“A市能用了以后，帮你一份。”

“好！”

鬼头同样也是喜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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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祁漠这个人阴晴不定，但是义气和承诺还是靠谱的。这点鬼头信。

合作关系存在后，他也是机灵人——

城南的仓库并没有多少意思，两人逗留了一会儿，鬼头便建议去附近喝一杯，算是为了帮忙而表示感谢。祁漠本不想去，但是他现在更不想回家……

犹豫了数秒，他索性点了头。

*******

酒吧的灯光炫目，声音很嘈杂。

鬼头要了个豪华包厢，点的都是上等的好酒，叫嚷着要叫几个姑娘一起玩玩。祁漠兴致缺缺，潜意识的郁闷还没散去，专挑烈的酒喝了几杯，任那火辣的感觉划过喉呛……

总算是心里舒服了一点。

至于鬼头叫来的那几个姑娘，他看都不看一眼，通通都推了出去。

“魏总，你朋友怎么这么冷淡啊？”被推开的女孩忿忿的抱怨，一张娇滴滴的红唇鲜亮如血。

鬼头突然想起来：对啊！他早得到消息，祁漠是喜欢玩小明星的！像这种酒吧找来的货色，怎么能和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明星相比？祁漠肯定是看不上的！

“最近有没有在G市这边的明星？要红一点的。”鬼头抱着一个女孩，压低了声音咬耳朵。

“有啊有啊！”女孩面色一亮，喜欢娱乐八卦的人，自然对明星的动态很是了解，她一连报了一串的名字。

鬼头在听到其中的某个时，眼睛一亮——

就她了！

“五十万。”他招来自己的下属，压低了声音交代，“……把人给我带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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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第一更）

四十多度的伏特加，再加上大量的碎冰块，浓烈且辛辣。

祁漠有意买醉，兀自倒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整瓶快见底的时候，鬼头的人推门进来，身后还跟了个女人。身材高挑，面容清丽，笑的时候很有气质。

“魏总。”按照包厢里两人的气场，她忍不住朝祁漠多看了两眼。但她毕竟是鬼头叫来的人，心里再觊觎，面色也是很收敛，乖乖地在鬼头面前站定，“听说您找我？尽”

她知道娱乐圈的规则丰。

“是啊是啊！”鬼头朗笑几声，手上依旧搂着身侧的女人，探头朝祁漠的方向示意了一眼，“这位就是当红的小花旦，COCO。漂亮吧？我可是帮你牵上线了啊！约不约你看着办……”

知道祁漠爱玩小明星，这回他都把小明星送到他的嘴边了。

够义气吧？

一张嘴就能吃了。

“COCO，这位是祁总。”说完，他又转向COCO，按捺住对美女的垂涎，大度地朝祁漠比划一下，“他挺喜欢你的作品，你们聊聊，让祁总也搞搞影视投资。”

冠冕堂皇的一席话，无非就是让她去陪酒。

COCO倒是很乐意。

她是取代了乔桑榆的位置，顶拍了乔桑榆那部电视剧的续集，才一炮走红的。这其中，自然是有蒋、乔两家暗中捧她，为的是把乔桑榆被封杀的消息压制下去。但是他们能捧得了她一时，哪能捧得了她一世？

娱乐圈水太深，她还是要靠自己混。趁着自己名气正红的时候，多认识几个大佬，多找几个靠山，总是不会错的。

“祁总好！”

于是COCO清甜一笑，立马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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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O的搭讪过程很失败。

基本上她说十句，祁漠才会冷冷淡淡地回一句，而且那一句还是“麻烦坐过去一点”之类的。半晌下来，鬼头那边嬉笑声不断，而他们这里一片低气压的冷清。

“祁总酒量很好啊！”身为一名演员，她很看中对方的钱财和皮囊，是钱控也是颜控。而祁漠，无疑是两者兼备的人。所以即使碰了壁，COCO也不放弃，“我以前刚拍《命中注定》的时候，有个镜头是喝酒，导演真灌了我一瓶，我当场就倒了……其中看过吗？”

“没有。”

惜墨如金，冷清恬淡。

祁漠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过桌面，瞥了眼被她碰过的酒瓶，心里默默地想：这瓶不要了。

“那祁总喜欢看什么电影？或者电视？”COCO干笑了两声，连续遇冷，“现在热播的《双生》您看吗？我是说第二部。第一部我正好没档期，导演组找了别人……不过她现在做做慈善混混，您应该不认识。”

她吹嘘着，试图得到祁漠的认同。

当然，她也不忘贬低乔桑榆一把……毕竟最近网上乔桑榆的负面新闻这么多，大家都是能踩就踩。这样才符合全社会的三观啊！比较容易被别人赞同。

祁漠的动作却是不由一僵。

他不动声色，心底已是一片明白：她在说的，是乔桑榆。“做慈善混”，明显是对乔桑榆的形容。

而且他本身也对《双生》这部剧有点印象。当然，关于电视剧的内容，他一概不知，他只记得下属发给他的文案上有写过：乔桑榆在拍摄电影“双生”期间，耍大牌换掉了武术指导……

这是COCO说了这么多，他唯一有点兴趣的事。

“《双生》讲的什么？”他单手捏着玻璃杯，冷冷淡淡的询问。

COCO面色一喜，心想总算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讲了个失忆以后的乖乖女……”她兴致勃勃地分享情节，但是才刚开口，便被祁漠打断——他的嗓音依旧冷清，态度却似柔和了些许：“我是说第一部。”

“呃？”CO

CO面色一僵。

都说了第一部不是她演的了啊！

“我……”

她迟疑着，正想“引导”祁漠几句，包间的门却被人急急忙忙推开，来人气喘吁吁地探进脑袋，快速出声：“COCO姐！导演要补拍两个镜头，正四处找你呢！”

话说完，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COCO，再看到她“依偎”着的男人，面色不由一僵。

祁漠同样也是皱了皱眉。

他认识她。

那天，在乔桑榆的病房里，就是她偷偷溜进来看望。她是乔桑榆的朋友。

“明天吧！”COCO笑笑，眼底有些不快，面色却是很柔和，“我这里有朋友，走不开。你打个电话跟导演说一下，明天晚上我直接去找他。”

反正这原本就是假的，是她和小井串通好的一场戏。

她也不是每个人都肯陪的。

原本，她今晚只是想来“交个朋友”，和那个魏总打好关系，没打算今晚就把自己交出去。身体交得太快，反而不值钱，对方“约”个几次，容易腻……还是要欲擒故纵的好。

可是碰到祁漠，她改主意了——

她愿意今晚留下来！今晚做也行。

“可是……”小井唯唯诺诺地不肯走，COCO等了几秒，明显不耐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打电话啊！”她一催，小井的脑袋才缩了回去。

她欲言又止想跟祁漠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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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鬼头已和这里的女孩聊得火热，正打算就近找个房间“解决”。

祁漠被缠得烦了，也甩开了COCO打算离开。

他想喝酒，还不如换个地方喝。

“祁总您住哪儿啊？您喝酒了，要不我让助理开车送您吧？”COCO满脸的殷勤，紧抓着祁漠唯一感兴趣的那个点，还在努力，“我们路上可以聊聊电视剧啊。”

祁漠终于看了她一眼。

她和乔桑榆不同，而且根本没法比。这是祁漠对她的第一感觉。具体的形容他说不出来，也没有时间多打量，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假。

和她看似清纯的外表根本不合。

“最近有空么？”他走开一步，把手插裤袋里，闲闲地出声问她。

COCO的面色一红。这是要约她？

“有啊。”她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尽是娇羞，“通告不紧张。下周我有好几天休息呢！怎么啦？”她已等着祁漠说出下一句，却没想到他——

他指了指脸，冲她比划了一下，眸光淡淡，唇角噙着嗤讽：“有空就把脸整一整吧。”

什么？！

*******

祁漠出去，才发现小井没走，抱着个包在角落等他。

看到他出来，她急急地冲过来，脸上尽是气愤，甚至忘了她现在是COCO的化妆师。她挡住了祁漠，直接质问：“你不是桑榆姐的男朋友吗？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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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可以了（第二更）

他怎么能和COCO在一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COCO今晚出去是为了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祁漠……此前，她一直认为他是桑榆姐的男朋友！而且她也真心希望桑榆姐能幸福！

祁漠没搭理她丰。

他的酒意渐渐上涌，大脑开始一阵阵的昏沉，心中的烦躁也越发升腾了几分……他直接抬手，把小井拨开到一边，然后抬脚越过她，不留任何解释就想离开尽。

小井不服。

“等等！”逆来顺受惯了的人，难得也有勇敢的时候，小井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又重新追上去，执拗地挡在祁漠身前，面上尽是对乔桑榆的维护，“你把话说清楚！我要告诉桑榆姐！”

祁漠蹙了眉。

她去告诉乔桑榆？

她知道多少？她又算是老几？

“说清楚什么？”祁漠驻足反问，颀长的身影半隐在阴影之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井，面色看着有些冷，有些嗤讽，“说我是她男朋友么？她亲口跟你说过？”

小井的动作一僵，没敢答话。

他到底是不是桑榆姐的男朋友？

这点，桑榆姐确实没肯定过。但是他们“眉来眼去”的，明眼人都是看得出来的啊……小井急得拳头紧了又紧，却无法直接地和祁漠辩论，只能努着唇，站在原处生闷气。

从气势上，她便彻底输了。

而祁漠从她的反应，已经猜到了她的答案——

果然，乔桑榆从未承认过。

他心尖一寒，只觉得越发讽刺不堪。然后，他挥开小井试图拦他的手，冷冷地补充上一句：“她没说过是么？很好。我也没承认过。”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简单的遮掩难堪的方式。

说完，不等小井有所反应，他已抬脚离开。

小井站在原处，脸色青白。

她现在很确定：祁漠是个渣男！他和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没什么两样！但是她又没办法联系到乔桑榆……如果桑榆姐不明真相，岂不是要被他继续“蒙骗”了么？

这怎么可以！

“小井！”COCO在数分钟后才出来，单手拿着自己的外套，已经恢复了优雅高傲的造型，“帮我准备两套衣服，我明天去宴会穿的，明天五点要到我家等我起床……”

她边走边交代，盛气凌人的模样，和平时并无任何不同。

小井默默听着，良久后，终于忍不住插了嘴：“COCO姐，刚刚那个男的……是谁啊？”

“他？”想到刚刚在包间里，祁漠竟然过分地让她有空去整容，COCO的面色就十分不忿，不屑地哼了哼。但是她好面子，纵使受了嘲讽，也要装出受到追捧的清高模样，“挺有钱的，可能是我未来男朋友。”

“哦……”

小井越发失落地垂下了头。

她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乔桑榆，把一切都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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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祁漠自己开的车。

下属想要送他回去，他没让。因为他想独自静静。

今晚，他的情绪几经起伏，从期待喜悦，到难堪愤怒……几经周折。最后好不容易选择用酒精麻醉自己，而且心情都已经被麻醉得稍稍转好的时候，却碰上那个小井，让他的情绪再度跌落谷底……

她算是提醒了他：乔桑榆从未承认过他。

显然，她从未对他有什么感情。

他竟然错想了这么久……

简直愚蠢！

愤怒。

无声的愤怒在车厢中蔓延。祁漠这回是在对自己生气，但是他又无法发作得出来，他能做的，只是用力地踩下油门……用尽自己的全力踩下去！把车速飙到最高！

风驰电掣。

在这种思维几乎跟不上车身的急速中，他才能感觉到一丝畅快。

只是，酒劲一波接着一波的上来，他在各种复杂的情绪参杂下，脑子不禁有些迷糊，连视觉反应也不禁变得迟钝……

终于，在某个急转路口，车头几乎贴上横杆时，祁漠才忽然清醒过来。

但是已来不及。

“乒——！”

一声巨响，车子重重地撞上指路杆，整个世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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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睡不着。

起先，别墅很安静，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具体的心情很难说清，反正概括起来就一个字——烦！

后来，楼下有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紊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匆匆忙忙的……

她就越发睡不着了。

她穿着睡衣，随意地在外面批了件衣服，然后趿拉着毛绒拖鞋下了楼。她动作不便，所以走得很慢，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姐急急忙忙地往外搬东西，而下属止住她，坚持说着“不用，这个祁少用不着”。

乔桑榆一愣：祁漠怎么了吗？

“乔小姐，吵醒您了？”王姐先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她，又急急忙忙地过来扶，“我还正想着要不要叫你一起去，你正好下楼来了……”

“怎么了？”乔桑榆一脸茫然。

王姐却是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祁先生出了车祸！就在刚刚。”

“什么？”乔桑榆的身形一僵，脸色瞬间转白，“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下属摇摇头，一脸无奈，“我这么说，王姐偏还不信……得了，我得去医院，乔小姐，你行动不方便，早点睡吧。”

说完，他作势转身，但只走没几步，却被乔桑榆叫住。

“等等！”

她犹豫地抿了抿唇，垂眸思忖了数秒，再抬头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肯定和决绝：“带我一起去！”

*******

结果，竟真如下属所

说，不算什么大事。

车子报销了，但好在车身质量好，里面的人没出什么事。祁漠以这么高的时速撞上栏杆，最后自己也不过是受了点小伤，肘部在急诊简单地包扎处理了一下。

“祁少只是喝多了，没什么大碍。”送他去医院的下属也是这么说，“就手肘被拉了一下，皮外伤。”

“喝多了还自己开车？”乔桑榆脱口而出，皱着眉头，情绪不太好。

酒驾最容易出事！

这点常识他难道没有？

“呃……”面对乔桑榆质问的语气，下属的态度有些囧，沉吟了一下，才唯唯诺诺地出声，“祁少心情不太好，坚持自己开车，不让我们送……”

心情不好？

他折腾了一通出门，该心情不好的应该是她才对吧？

“他有什么心情不好的……”乔桑榆兀自嘟哝，探头在周围搜寻了一圈，“他人呢？”

下属连忙指了指某个诊室的方向。

在乔桑榆找过去的时候，下属才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低喃：乔小姐，您不知道？祁少可是在见了您以后，才心情不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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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他。隔着诊室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医生刚刚离开，诊室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整个人都无力地靠在沙发里，一手举着，手臂正好遮住他的眼睛，而他的手肘上，可见被绑了一条白色的绷带……他安安静静的，可不知为何，总透射着一股颓然的味道……

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乔桑榆在门口站了数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在诊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祁漠便听到了动静，整个人都机敏地清醒过来，猛然睁眼回头，看向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她清晰地看到他的眼底闪过震惊、愕然、喜悦、无措……

这种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似乎什么情绪都有，但是她错愕了一下重新看过去，却只在他的眸中看到淡漠和冷清。他所有的情绪，在瞬间内便全部收敛。

“你怎么过来了？”他放下手臂，平平静静地坐好，淡淡询问。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顺势上下打量着她——

她穿着睡衣加外套，如此随意的造型，一看就是刚刚从床上跑过来的。她的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没有穿袜子，他还能看到她光洁的脚踝和脚后跟……

怎么就这副模样出来了？

祁漠不由蹙了蹙眉。

乔桑榆没有意识到祁漠的目光，她依旧在为了祁漠适才的那个问题而脸色发窘。她怎么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来了？她该怎么回答他？

难道要说真相：尽管下属说了他没事，她依旧脑袋发热着要过来看看……

不！

她不能这么说，她不该担心他的。

对了，应该是他们之间还有计划，总不能计划还没完成，他就先挂了吧？祁漠还答应了她，要帮她，让蒋家退婚的……

想到这里，乔桑榆顿时又理直气壮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她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

不能算关心！他要是追问起来，她就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是没想到，祁漠的下一句话，便直接堵得她哑口无言——

“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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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6000＋

乔桑榆被他的话呛红了脸。

的确，是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她尴尬地别开眼，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嘴上却依旧犟着死撑：“那么丑的手机，谁会第一时间想来用？”她出声反驳，用了和之前不接电话一样的理由。可话一出口，她的气场便弱了下来丰。

她也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尽。

“再说……”她喃喃地继续，画蛇添足地又补充了一句，“我哪知道你到底什么情况？万一手机早撞坏了呢？”在来的路上，她想过很多种情况，各种严重的后果她都在脑中过滤了一遍。

手机？她从没想过。

就算想到了，放在任何情况中都是撞粉碎的结果。

一番辩驳，她找回了几分气势，努了努唇，继续冷冷地瞪回祁漠。而祁漠正低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朝她的方向扬了扬，面色淡淡，态度疏离：“没坏。”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算是对她所有的回答。

显然，他并不想跟她说话。

*****

气氛有些压抑。

乔桑榆兀自站着，不禁觉得尴尬，特别是她还维持着睡衣拖鞋的打扮。清了清嗓子，她主动打破沉默：“如果没什么不舒服的话，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已经很晚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祁漠已径自起了身——他烦躁地蹙了蹙眉，在她开口的同时，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酒精的后劲依旧在，他强力起身的那一瞬间，大脑中不由一阵眩晕。

他的身形也踉跄了一下。

“小心！”乔桑榆紧张地低呼，反射性地要跑上去扶他。

但是还没碰上祁漠的胳膊，他已自行调整站稳，同时喝住了她——

“不要碰我！”

他开口，无论是语气，还是脸色，都冷得可怕。乔桑榆错愕地僵在半空中，听到他一字一句的下半句，清晰有力：“乔桑榆，你离我远一点！”

她有些被吓住。

伸到半空中的手立马缩回，她沉吟了几秒，忽略了他的态度，小心翼翼地问：“你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吗？”所以才不让她碰到的？他现在身上很疼么？

“没有。”他丢给她两个字，冷淡补充，“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说完，他反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觉得，他是真的喝多了，脑袋此时胀疼得厉害！头脑中昏昏沉沉的，就连基本的思维能力也在丧失，他对眼前这一切都有些混沌，忍不住产生遐想和错觉——

比如，她连夜赶来医院看他，不施粉黛，睡衣拖鞋；

比如，她冲上来想要扶他，小脸上满是关切；

再比如……

他不能再往下想了。

他不该再对她产生任何肖想。因为他越是往下想，他心尖的情绪便越是泛滥起伏，他怕自己会借着酒劲，对她做出一些“可怕”或者“冲动”的事情来……

乔桑榆站在原地没有动。

望着祁漠决然离开的背影，她的鼻子不禁有些泛酸，脑袋中反复回旋着的，始终都是他最后的那一句“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他亲口说的：不想看到她。

她有些慌，怕祁漠是因为看出了她那丝没控制好的感情；

她也有些落寞，因为他有可能已看出了一切，只是刻意躲避她，厌恶她。

毕竟，从头到尾，他只用“计划”两字概括了他们的关系。

她竟在计划中喜欢上策划伙伴……

她都看不起自己。

她会收敛的。

她一定会收敛的。

乔桑榆在心中默默发誓，吸了吸鼻子，无声地抿唇：她会调整好自己。而祁漠……既然他不讨厌她，那她早点滚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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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已在医院门口等候。

下属不明真相，自然也不会想得太过“周到”——既然天色已晚，大家都得回去休息，所以他遣散了其他人，只留了一辆车、一个司机，送祁漠和乔桑榆回别墅……

理所当然的，他们得共乘。

乔桑榆起先不肯上。

因为祁漠刚说过：不想看到她。

“你们送他回去吧。”她摆摆手，故作轻松地朝下属笑笑，“我没关系，正好有点事，先留在这里。一会儿你们方便的话，再过来接我，或者我自己叫车回去。”

留在这里？

下属满脸错愕：三更半夜的，她留在医院里做什么？

这又不是留在商场里逛街！

“去吧去吧。”她催促下属去复命，自己随便扯了个理由，“我正好伤口有点难受，去挂个号看看。”她的伤口不难受，心里却很难受……总之，她也不想面对祁漠。

他的冷脸，像是把她全盘否决了。

“那让祁少先回去休息，我留下陪你看医生？”下属当了真，立马着手安排，“您等等，我去跟祁少说一声！”不待乔桑榆答应，下属便急急忙忙地跑向车子的方向请示。

“诶！”乔桑榆叫不住他。

*****

他趴在车窗上和祁漠说了几句，很快便又跑回来。

“乔小姐，祁少让您上车！”他用原话，转达了祁漠的意思，“祁少说‘很晚了’。”

这句意有所指，又别有深意，下属不懂其中的意思，于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乔桑榆扯了扯唇角，这才跟了上去。

他是懒得再让人跑一趟。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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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特意绕到了另一边。

她识相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和祁漠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于是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想要默默地坐上车。可谁知车门一开，她却不由一愣——

她开的正是祁漠的位

置。

可刚刚下属和他说话，趴的明明是另一边的窗户……

乔桑榆实在没想到，他在车内已挪动了地方，把最近的座椅让给了她。

“我……抱歉。”她僵硬了一秒后急急道歉，想要快速甩上车门，祁漠却突然伸手，抵住了她的动作。然后，他的身体往里面移了移，不动声色：“我让你。”

“……谢谢。”她犹豫了一下，弯腰坐了进去。

祁漠很安静，但俊脸上只剩淡漠，看不出悲喜。

这和刚刚在诊室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个适才对她凶、对她吼的，和眼前这个……简直判若两人。他沉默地坐着，兀自闭目养神，仿佛一切的不快尚未发生。

乔桑榆也没刻意提。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你伤口不舒服？”车子发动，乔桑榆正想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身侧却突然传来祁漠的声音，“一会儿到家，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你。”至少家庭医生对她的病情比较了解，医术也很好。

他的语气很淡，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明显带着尴尬。

祁漠只觉得心里无比烦躁，只能尽量克制：他不想靠近她，也不想亏待了她。

“不用了。”乔桑榆回应，轻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虚应而笑，“没什么不舒服的。”本来就只是个借口。

“随便你。”他没强求，也没追问。

然后，便是一路无话。

车内的气氛静得诡异，后座一言不发的两人，让下属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他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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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

乔桑榆静了一路，也想了一路。

在一同回家、一同上楼、走到各自房间门口时，乔桑榆才突然转身，叫住了祁漠：“喂！”

他停了脚，却没有回头。

“我已经能走路了……”她喃喃出声，突兀地抛出这么一句，然后纠结着继续，“我恢复得很快，不会打扰你很久。”她靠近祁漠几步，“我会尽快搬走的，你……”放心。

他对她的态度，她能明显感觉得到。

但是他那么对她的原因，乔桑榆却是一概不知。

她没法细问。

万一他说出“因为感觉你产生不该有的想法，我觉得恶心，想避开你”……诸如此类的实话，她得多尴尬？又得多羞愧？她还是不问，有点自知之明的比较好。

“你想搬去哪里？”祁漠这才猛地转过身来，面色阴郁。

她就这么急着摆脱他？

他有这么明显吗？

就算他此前“误会”得很明显，他难道有***扰或者强迫过她了吗？

祁漠不禁觉得气愤，再抬眼看到乔桑榆冷静郑重的神色，他心里更是一番火大，直接大步折回，猛地一下扣住她的细腕，用力把她往前一推，

便把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强势的动作，危险的眼神。

“啊！”身体撞上墙面，刀口的位置抽痛了一下，乔桑榆痛呼了一声后忍住，实话实说地回答他，“反正，就是先从这里搬出去再说。”

她不会厚着脸皮在这里叨扰。

可这话听在祁漠耳朵里，着实刺耳——

她还真是急！

身体都没好，就急着往外面躲……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你抓着我干什么？”她用力抽了抽手臂，却没有从他的钳制中挣开，乔桑榆不禁有些急，也有些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竟觉得，祁漠的脸，似乎也离她越来越近……

******

“乔桑榆，”很快，他温热的气息便喷洒在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酒香气。祁漠将她制在角落，一点点地俯身过去，眼里满满的都是威胁，他一字一句地告知，“……我今天喝多了。”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其中尽是他的暗示——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君子够绅士的了！可她还是拿他当洪水猛兽来躲，迫不及待从他家搬走……这算什么？她是没遭遇过真正的“风暴”。而正好，他今天“喝多了”，什么君子绅士都可以不要……

喝醉酒的情况，他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她大可以再惹他一句试试！

可乔桑榆没听懂。

祁漠这突兀的一句，让她的思维有些衔接不上，眼看着他的动作开始变得亲昵暧、昧，感觉到他的唇似乎要亲上自己……她往后缩了一下，脱口而出：“是喝多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找你谈。”

她推了推祁漠的手臂，想要就此分别回房。

但——

祁漠没放。

乔桑榆又推了一次。

他的胳膊结实有力，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乔桑榆这下不禁有些急了，用力地抓了他一把。

她很恼。

像是笼中之鸟，她被祁漠困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还要尽量收敛自己的情绪，尽量把彼此当成简单纯粹的“计划与合作”关系……这真的很难！

祁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刻，无数冲动的想法经过他的脑海——

他想吻她，把她按在墙上抵死深吻；

他想要她，把她覆在身下彻夜缠绵……

反正她急着要躲开，要撇干净，他为什么不索性把禽兽的事情做一遍，给她一个更好躲开他的理由？

但是，他终究没有。

“乔桑榆，”最后，他也只是低头附在她耳际，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一句，“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说来有些颓然，可是他真觉得：在感情上，他被她狠狠“欺负”了一把。

祁漠说完这句，转身直接走了。

乔桑榆愣了数秒——

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他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他自己？

她没有明白。

蹙眉想了许久，得到的唯一解释便是——他可能真的喝多了，他今晚说的她都不明白。

只是，她心里也好烦……

【明天一万！大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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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对，就是这个眼神！10000＋

乔桑榆没有睡好。

她辗转了整夜，直到天色将亮，才在迷迷糊糊中入眠。再醒来，已是将近中午。

别墅内很安静丰。

通往阳台的窗帘半掩着，能看到外面明亮的日光，也能听到清脆的鸟鸣。楼下也是一片安静，几乎没有任何人员走动的声音……这里的女佣，向来不会上楼催她起床尽。

乔桑榆的视线移回，呆愣地盯着天花板静了数秒，然后才猛地翻身坐起。

她快速地洗漱完毕，心中默默祈祷：现在出去，应该是不会碰到祁漠的吧？

说不清，反正很尴尬。

****

果然是没看到祁漠。

他的房门紧闭着，里面未传出任何人声。乔桑榆看了一秒后想抬脚，眼角的余光却发现自己的门口放着东西——是个大包装的纸盒子，上面还系着一个蝴蝶结。

她拿起来打开了看：里面是手机，她原先的那部手机！

哦，不对。

乔桑榆拿在手上打量了一下，在按下开机键以后，才发现了异样：这不是她的那部手机！应该是和她的那部一模一样的新手机！不过……里面的卡却是和她之前一样的，操作起来和以前并无不同。

这就是祁漠赔她的手机？

乔桑榆如此想着，不由挑眉，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多看了一眼。

他的门自然没开。

乔桑榆原本打算下楼的脚步也就此停住，她拿着手机又重新回了房间，带上门后抵着门扉，索性翻阅手机里的东西。有一点很奇怪：之前这边都没有信号，几乎与世隔绝，但是今天一开机，信号便是满格。

难道是以前那部手机的网络有问题？

乔桑榆顺势一猜，手指正好点住“确认连接网络”，然后登陆上自己的所有账号。她还没有细看，网络接通的那一秒，微博的提示便疯狂地跳出来——都是@她的内容。

她的眉头一紧，已经做好了被谩骂的准备，心里甚至冷笑着想：骂吧！反正也骂不出什么新内容！她昨天没和祁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也没什么能继续往外爆的……

只是指尖点开具体，当看清现在的娱乐风向时，她不由一愣——

都变了。

这回竟都是倒向她的。

她霸占了实时热搜榜的前五个位置，排名第一的便是“乔桑榆，对不起”这个话题。之前抹黑她的那些博主，有的被禁了言，有些则是站出来公开道歉，而转发最火的，是某个技术分析贴——

对方自称是个PS大神，针对之前那些黑料中的照片，一一做了技术分析，证明是有人故意作假陷害乔桑榆。至于那些被扇耳光的导演制片人，都先后被曝出来圈内生活混乱，“规则”了不少女演员……

所以乔桑榆的行为不是耍大牌，是洁身自好。

微博很长，有理有据，乔桑榆没有看完。

她倒是粗略地翻了下网络评论。这回谩骂不再，都是为她打不平的——

“我偶像低调惯了的！偶尔出来做个慈善也被人黑，真是无语！”

“某些人看不惯她做慈善，嫉妒呗！乔桑榆就是不拍电视，专做慈善也比某些人红！”

“这件事要严查！”

“对不起……”

“……都得向她道歉！”

“……”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的名誉算是恢复了，而且比以前更好。而A市那边，再无任何风声，她现在势头正火，蒋家压不住这些新闻，是绝对不会逼她什么的。

政界，绝不会明着插足娱乐圈。

********

乔桑榆翻了会儿新闻，在欣喜之余，却又不禁有些落寞。

因为她突然想到：眼前这种情况，算是祁漠答应替她办的事，都办完了吧？

他不欠她什么了。

所以他把手机“赔”给了她，就是特意让她看到这些？

乔桑榆勾了勾唇角，自嘲而笑。

她又没打算赖着他！

既然没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她会尽快搬出去，不会碍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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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机里，还有一大堆的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

公事私事都有。

乔桑榆还没来得及细看，某个熟悉的号码就打了进来。是王导，就是她拍的那部成名作《双生》的导演。这位王导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私下也有些交情，不过从《双生》之后，就没再合作过了。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桑榆，我总算打通你电话了！”王导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这两天都是关机状态，我怎么着都联系不上你……听小井说，你住院开刀了，现在怎么样？”

“小手术。”乔桑榆笑笑，一语带过，“都好了。您找我有事？”

“是。”乔桑榆直爽，王导也不别扭，索性开门见山，“最近《双生2》的收视一直在下滑，观众对你回归的呼声很高，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回来客串几个镜头？”

一来，为了提高收视率；二来，他也想为第三部做铺垫。

毕竟他一直觉得乔桑榆演女主最合适，而且角色形象一旦确定，观众也是难以接受更改的！要不是她“息影”、“被封杀”，《双生2》的女主也应该是她。

“客串？”乔桑榆有些诧异。

她还想着慢慢回归娱乐圈，没想到通告立马就来了……

“你放心，合约和片酬，我们都会按主角的来！”王导不停地劝说，努力做她的思想工作，“而且目前只是几个客串镜头，不会影响你养伤，不会有打斗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桑榆自然再无拒绝的理由。

“好，我收拾收拾，明天过来谈。”

*****

挂断王导的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打给了小井。

首先，告诉她，她马上要加入同一个剧组了！

然后，她委婉地恳求：“你能不能……帮我在G市租个房子？”

“租房没问题。”小井一口应下，但又犹犹豫豫地不挂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桑榆姐……你要租的房子，是你一个人住吗？”

“嗯。”乔桑榆觉得奇怪，“不然呢？”

她又没合租的想法！

“那个……”小井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祁漠，脑海中兀自联想了一段，委婉地试探，“你男朋友……住哪儿？”

乔桑榆的面色一僵。

然后，她很郑重地纠正：“我没有男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好踱步到阳台上，走过这个互通的阳台，站在他的卧室外面。隔着卧室的透明玻璃，她能看到他空荡整洁的房间，她听到自己对着电话重复的声音：“……我没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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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打了个喷嚏。

早上出门太早，外面气温微凉，他想也许自己是受了寒。

他临时决定去一趟德国，看看军火。

其实这趟，他可去可不去，但——

昨晚他睡了两个小时，半夜醒来，而且是从酒意中完全清醒。他突然觉得很尴尬，对她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又不知如何收场的那种尴尬……他很清楚自己乱了神，需要冷静冷静。

于是，他跑了出来。

*******

飞机上很安静，航程很长，他无聊地看电视。

不知怎么，翻着翻着，就不由自主地翻到了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双生2》。屏幕上出现的女主，正是昨晚出现在酒吧的那一个，只看几眼便觉得做作。他想看1，想看她演的那一部。

他切换了画面。

《双生1》是乔桑榆主演，讲得是个近乎科幻的故事。女主之前是个警员，在某次执行任务过程中，遭遇了生化辐射导致基因变异，她拥有了更敏捷的身手，可是个性也和之前迥异，不得不脱离以前的圈子，重新开始生活……

据说曾经热播，一度创造收视奇迹。

祁漠静静地看着，机舱的光线很暗，只有屏幕上明灭的光影闪烁，都投射在了他的脸上，映照出他看得专注的模样。

不可否认的，她真的演得很好。

坚韧、果敢。

性格和她本人一样，角色也很讨喜。当镜头切换到某个画面：她收拾行囊，不得不离开以前的城市，放弃交往三年的未婚夫，然后再登机前，最后回眸的那一眼……

祁漠按下了暂停，默默地看着这样的她。

她眼中有明显的落寞和无奈，有太多“不得不”的情绪参杂其中，就像……此时的他一样。

想到这里，祁漠不由轻叹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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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

下属从后舱走来，祁漠竟没有察觉。直到对方出声叫他，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反射性地坐

起，连忙捞起遥控器，赶紧按下了关机键，关掉了屏幕。可下属已经都看到了。

“是双生1吧？”下属笑着出声，“去年播过，我家里的小妹在追，迷得不行。乔小姐演得真挺好！对了，祁少，以后拍第三部的时候，她会出演主角吗？”

反正现在正在播的2，虽然也是火热，但选角方面……备受吐槽。

所以，他以普通观众的心态，很自然很顺口地问了这么一句。

祁漠却是挑眉看了他一眼，冷冷反问：“我怎么知道？”

“呃，我的意思是……”您会让她出演吗？

下属试图解释，毕竟大家已经默认，乔小姐已经是祁少的人。以后如果结婚生子什么的……祁少还舍得让乔小姐出去工作吗？

只是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出，便被祁漠抢了先。

“找我有事？”他把玩着遥控器，指腹轻轻摩挲着按键开关，只想下属赶紧说完走人。

“啊！对！”下属这才想起来，连忙把身上的小盒子逃出来，重新递给祁漠，“我今天早上开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好巧！它就挂在树枝上，我拿回来了。”

祁漠一愣。

是他原本打算送给乔桑榆的礼物。

也是他昨晚从车窗扔出去的小盒子……

“很漂亮啊！”下属打开，里面的那根铂金链子依旧熠熠闪光，做工精细，价值不菲，“还是拿去送给乔小姐吧！女人嘛，生气的话总归是要哄哄的……”

祁漠和乔桑榆之间的“诡异”气氛，大家都已默认为情侣间的吵架。

很正常。

和好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听到下属的话，祁漠的脸色不由一沉。他没有去接下属递来的那个小盒子，反而转头看向窗外，同时冷冷地补充三个字，“她不是。”

她不是？

不是什么？

下属呆愣了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祁漠的意思：祁少是在说，乔小姐不是他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那你们……”他有太多的质疑想要问，但是看到祁漠脸上寒意，却又不敢鲁莽地全问，只是纳闷，“您……您不喜欢乔小姐？”毕竟，祁漠这么多年拒绝的女人不在少数。

难道真是他们误会了：乔小姐也是被拒绝的人群之一？

祁漠抿了抿唇。

他本想点点头，直接回应他一个“是”，但是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出来。

许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静，他能听到心中最柔软处的心跳音，于是原本的冷淡终于也伪装不下去。祁漠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颓然又无奈：“喜欢又怎么样？她不是我的。”

他很少对下属说这种话，让人感觉……落寞又可怜。

作为一个男人，这是他最无奈也最无力的地方。

下属听明白了。

他跟着祁漠多年，虽然谋划行事上都听祁漠的，也佩服祁漠的手段，但是在感情上……他和祁漠比绝对是过来人！在听到祁漠的话以后，他哑然失笑，没有多说，只是提醒一句：“只要自己喜欢，追过来就行了。”

管他是不是自己的呢！

反正追到手，就是自己的了。这是男人在感情方面的本能啊！

祁少做其他事都奉行这样的原则的，怎么碰到感情，反而就想不到这点了呢？

“恩？”祁漠琢磨着下属的话，目光复杂，“……只要自己喜欢，追过来就行？”

“是啊。”下属点头，把那个包着礼物的小盒子放在祁漠身侧的位子上，“祁少，您考虑考虑。”

********

最后。

祁漠是怎么考虑的？旁人不知道。

祁漠最终的决定是怎么样的？旁人也不知道。

只是在下飞机的时候，下属突然接到祁漠的通知：“你安排一下，把德国的行程缩短到两天。”

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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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火考察？

都快等于直接飞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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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重回G市。连夜的奔波，祁漠的身体疲惫，精神却是不错，连情绪都似乎有些……兴奋？！

从机场出来，他没让下属跟着，自己提着大包小包去开车。后座上空着，副驾驶上堆着好几个塑料袋，都是他在德国当地给她带回来的零食……什么品种都有。

他想起她那天摊放了整个被面的食物，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些都是给她的！

她想怎么吃都可以，她想在哪里吃都可以……反正他定下的规矩，她随便破就是了。

下属说：既然是喜欢的，就追过来。

所以——

乔桑榆，你准备好了吗？

********

别墅。

祁漠开门进去，脸上的喜色维持不了三分钟，便尽数收敛，化为一片冷寒。她的房间收拾过了，整理得整整齐齐，她的东西早已被搬得干干净净。她已经走了。

女佣瑟瑟地在墙角站了一排，不敢直视祁漠脸上的寒光。

“您走的那天下午，乔小姐就搬出去了……”

“……她说不用通知您的，都已经和您说好的……”

“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女佣们很是无措。

乔桑榆搬走的时候，面色自若，很“真诚”地如此告诉她们，让她们根本没有多想。而现在看着祁漠的神色，她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能是出了大事……

“好了。”祁漠不耐地喝止，有些烦躁，“都闭嘴。”

他懊恼地反身往外走。

所以——

他还没开始追，她就跑了？！

“喂？我是祁漠。”他拨通某个号码，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便自报家门，开门见山，“帮我确定乔桑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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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离开G市。

二十分钟后，警局的朋友传来了她的实时具体位置。另外，顺便连她在外登记的租住房位置也查了出来……离他的别墅不近。她还真是走得潇洒利落，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态。

祁漠嗤笑，轻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捞起车钥匙，径直走了出去。

******

他先去了她租的房子。

地理位置算是市中心，属于高级的酒店式公寓。不过她的房间不大，也就一室一厅一卫，加起来不足一百平，而且处于高层……租金也不算是太贵。他查到了合约，她在这里租一个月。

那一个月之后呢？

她打算离开G市？

祁漠蹙了蹙眉，在想到答案之前，直接开门走了进去。他简略地参观了一下她的地方，并没有动一丝一毫——地方不大，家具也不多，所以布置得还算宽敞。

而且这里算是酒店式的公寓，打扫得也很干净。

他还算是满意。

然后，他又折返回去，堂而皇之地在她的房子里来来回回，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零食拿过来，一件件的整整齐齐塞在她的冰箱里。非法入室，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放这些东西，也完全没考虑会吓到她。

他放完这一切，她还没有回来，祁漠打开手机软件，通过朋友给他的实时定位，显示着她还在之前的那个地方。祁漠决定不等了，帮她关了门，主动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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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男人的左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整张脸都被打得侧到了一边，脸上迅速浮现五个血印，就连唇角也似被扇出了淡淡的血迹。

“现在才来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乔桑榆冷笑，眼里只剩下绝望。

这是她客串的镜头。

因为在《双生2》中，女主角换成了COCO，也是在1的基础上设计女主角失忆，醒来后变成乖乖女，尽量想弥补在1中的时候，因为性格突变做的种种错事。

而她客串的那几个镜头，算是回忆篇，算是男主角的梦境。

“好，那我走。”男主的眼眶有些红，他点点头，佯装坚强地转身。

可一抬脚，她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是留恋的。

*******

祁漠的车就停在路边，距离片场不过十几米。

他锁了车下来，身子半倚着车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拍戏的位置——距离不远，他能清楚地看到她拉住另外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似动容，慢慢地回了身……

“后面不会有吻戏吧？”这回下属跟了过来，看到这个画面，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祁漠没

理会他。

而那边剧情的发展，是男主角在凝望了她数秒后，突然甩开了她的手狂奔出去，而她站在原地，一副试图要追的模样……

祁漠危险地眯了眯眼，某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大男子主义已在发酵：她要是敢追试试看！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她敢快跑？

好在她没追。

只是遥望着男主跑开的方向……

****

“卡！”

王导在关键的时刻喊了卡，焦躁地挠着头发，急急忙忙地冲过去和乔桑榆讲戏：“不是这样的！你凝视的眼神要有迷惘、有朦胧、有那种潜意识的执念……你想象一下，自己很爱他，但是又不能表现爱他，竭力控制的感觉。”

“抱歉抱歉……”乔桑榆真诚道歉，这个镜头拍了好多次，她实在是过不了。

“没事，”王导摆摆手，“你可能太久没拍戏了，一时间找不到感觉。这样吧，大家集体休息十分钟，你四处看看想想，酝酿一下，我们一会儿再来一次。”

“好！”

她听了导演的建议，呼出了口气，四处看看放松放松，目光略过某个方向时，她的身体不由一僵。

然后，她立马又移回了目光，在那个方向上，看到了他。

祁漠。

他怎么会来？

遥遥的四目相对，乔桑榆的心中一片复杂莫名，她想走过去问他，但是又犹豫地站在原地。他是来找她的吗？他们之间……还有需要找的事情吗？

“对对对！”她还没揣度出来，身边却突然传来王导狂喜的声音，“就是这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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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我送你上去6000＋

乔桑榆一惊，连忙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仓惶。

祁漠听到了吗？

“赶紧！就保持这个状态！”王导没有发现乔桑榆的异样，还在张罗着继续开拍，“各演员准备就位！争取这回一条过！拍完今天就收工。尽”

“可是我……丰”

乔桑榆根本叫不住他，王导很快又跑回了摄影机前。

她只能硬着头皮演。

她对自己的状态很不满意！因为脑子里想的都是诸如“他为什么会来”之类的问题，她没办法全身心地投入剧情，双颊因为局促涨红着，甚至全程都没敢和男主角对视……

她没办法重现刚刚那种眼神！

可王导却是出奇地满意。

“好！过！”他拍案而起，朗笑着走近乔桑榆，拍着她的肩膀继续表扬评价，“真不愧是实力派！你把人物内心的纠葛都表现出来了，很有感觉。”

“是么？”乔桑榆哂笑两声，尴尬得只想让王导闭嘴，越发不敢看祁漠的方向。

万一听到了怎么办？

“当然。”男主角已在双生1和她搭档过，闻言转过身来，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这种感觉，COCO可从来演不出来。”他总算知道双生2收视率下滑的原因了……

“好了！今天收工吧！”王导打断八卦，“桑榆你身体没复原，早点回去休息。”

“那我送你？”男主角顺势一问，毕竟是搭档也是朋友。

送她回家，算是举手之劳。

“不用了。”乔桑榆却是急急地回绝了他，目光下意识地又看向祁漠的方向——他还站在原处，眉头蹙着，目光有些凉，静静地看着她这边……纵使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乔桑榆的潜意识也告诉她，收工后得到他那边去。

“有接送？”男主角好奇地问了一句，又顺着乔桑榆的视线望过去，顿时心领神会，“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片场的人四散开去，乔桑榆犹豫地捏紧了拳头，正打算走向他，他却已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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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没听到他们说的话，毕竟还隔着一段距离。

只是，他看到导演欣喜地在她旁边讲戏、欢呼，又看到男主亲昵自然地和她说话……祁漠蹙了蹙眉，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她干嘛非要演戏？做点别的什么不好吗？

然后，他忘了收敛脸上的不爽，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

乔桑榆满心紧张。

祁漠走得越近，他眉宇间的不耐也越发清晰。乔桑榆暗暗捏紧了拳头，很想问却又不敢问——“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或者“是不是因为刚刚听到的话生气了？”

她真的不会纠缠他，也不会自作多情的。她一直掩饰得很好。

可是现在该怎么面对祁漠？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一度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就算是再见，也是数年之后，到时候已是云淡风轻，不像现在……

“收工了？”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不急不缓地问出三个字。

乔桑榆回了神。

她“嗯”了一声，尴尬地扬唇笑笑，尽量装出一副自然的模样，甚至“挪用”了数年后才该有的云淡风轻，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过来这边？”

她不知道祁漠是不是来找

她？但是解释成“巧遇”，似乎彼此都有台阶下。

可祁漠却笑了。

他没有回答乔桑榆的问题，只是唇角不由一点点上扬，俊脸上的笑容似还有些……柔和？

然后，他开口，慢条斯理地纠正了她：“我们才两天没见。”

“呃……”乔桑榆愣住，尴尬写满了脸上，脑中莫名地蹦出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古话。她的神色一凝，在这种思维成型之前，便快速地压制下去，故作冷静地切换话题，“你来这儿……有事？”

“恩，找你。”祁漠回答得坦然。

简短的三个字，特意省略的后半句，却叫乔桑榆的心跳不由加速。

“砰——”“砰砰——”

大力、不均匀的心跳声。

“我这两天，去了一趟德国……”祁漠兀自开口，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低头望了眼她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淡淡地继续，“……回来之后，才发现原来你有搅手指的习惯。”

乔桑榆一惊，反射性地收了手。

这是她在紧张状态下，无意识的小动作……

“两天……跑一趟德国很赶啊。”乔桑榆抽了抽唇角，像普通朋友那样评价，心里不禁庆幸着：拍戏的时候脸上涂了很厚的妆，就算是面色有些失态，祁漠应该也看不出来。她敷衍着笑笑，顺水推舟，“那你早点回家补眠倒时差吧！”

总之先别出现在她面前。

他来得实在太突然，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

“饿了，还没吃饭。”他却直接忽略她的建议，径自提出需求，替她做了主，“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

*********

吃饭？

他从德国赶回来，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片场中，就这么云淡风轻的……为了和她吃饭？！

洗脸的时候，乔桑榆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且越想越觉得诡异。她犹豫了许久，才拿上自己的小包，走了出去。

祁漠刚把下属支走。

他站在车旁，手里正把玩着钥匙，看到乔桑榆过来，他主动绕到另一边，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全程，他不提理由，也不提要求。

“喂！”眼看着他要关上车门，乔桑榆终于忍耐不住地仰头，朝他问了出来，“祁漠，你为什么找我吃饭？”

“碰！”

回应她的，是祁漠甩上车门的声音。

副驾驶的门关上，隔离开了车内外的两人，祁漠并没有马上动，而是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因为她刚才的那个问题。对，是他有些“急进”了！他刚调整好了情绪，却忘了调整好“进度”。

他们之间，还得慢慢“追”。

特别是追目前对自己还没有感觉的人……

无奈地轻叹一声，他绕过车身，坐上驾驶座。在扣上安全带以后，他才淡淡开口，丢出了适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需要你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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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某个停车场停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五星级餐厅，乔桑榆的表情却是怯懦了。她此刻没有心情去想祁漠或者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被现实问题尴尬着……

“怎么了？”祁漠走了几步，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

“祁漠，请你吃饭没问题，但是我们话得先说清楚。”乔桑榆抿了抿唇，面

色还挺郑重。

祁漠心中一沉。

他以为他还没“开始”，她就打算和他“说清楚”了，面色顿时有些冷。但是他还是把情绪都压制了下去，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我今天没带卡，身上的现金只有八百。”乔桑榆如实告知，“所以你点菜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价格？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目的，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已经很坦诚了。”

她把他故意整她的情况也考虑进去了。

虽然这点基本不可能。

因为他该知道她不缺一顿饭钱……

“只有八百？”祁漠讶然失笑。

原来她要说清楚的是这个。

他顿觉松了口气，俊脸上扬起淡淡的戏谑：“没关系，不够我借给你。”

*********

乔桑榆没想到，祁漠真的是来找她吃饭的。

他点了一桌的菜，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对面吃。他应该真的是饿了，一直往嘴巴里塞东西，都没有停过……乔桑榆没有多大胃口，她扒拉了几口意大利面就饱了，正想挖点冰淇淋甜点，勺子却被他的按住。

“干嘛？”她一愣。

那份冰激凌本来就是她的份啊。

“伤口的疤掉了没？”他问了这么一句。

乔桑榆茫然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还没……”

刚说到第二个字，那份冰激凌杯便被他收了过去，放在了自己手边：“那就不许吃。”

听似轻描淡写的一个“不许”，其中却又带着明显的霸道意味。

“啊？”乔桑榆错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干嘛管我？”

这种感觉……有点甜，有点涩。让人止不住想要胡思乱想。

祁漠的动作似停了停。

然后，他继续低头吃东西，很平静地丢个她一句回答：“不是管你。这是一个正常人都有的思维。”

“……哦。”她心中翻滚的巨浪，顿时平息了下去。

她一定要注意控制自己啊……

*********

“听下面的人说，你搬出去住了？”吃得差不多了，祁漠才开口说话，问得漫不经心，“怎么这么着急搬出去？如果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我可以道歉。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虽然，他当时的脑子很清醒。

但——

他当时还没转过弯来，还没打算留住她。

“不是。”乔桑榆摇头，听祁漠问得大方，她也回答得很得体，“是因为工作，我住在外面，去片场会比较近一点。之前住在你家，很多事情都麻烦你了，还没有跟你好好道谢！”

她这副划清界限的模样，说话越是礼貌，祁漠便越是不悦。

可其实乔桑榆的心情也不怎么样。

看祁漠这样子，心情显然比两天前好了不少。那个时候，她住在他的家，而且还没有控制住对他的肖想……他应该是很不耐很生气的吧？现在她搬出去了，也收敛控制了自己，祁漠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好了。

显然，他对她的定位，最多最多……当个朋友。

“道谢不必了。你不是请我吃饭了么？”祁漠笑笑，朝桌子上的餐盘示意了一眼，“结账吧。”

这种疏离的聊天毫无意义。

他要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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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的金额有些尴尬。

896元。

乔桑榆挖空了钱包，连夹层的零钱和硬币也翻了出来，最终却只凑齐了890元。还差6元……

“你有六块钱吗？”纠结了数秒，她只能可怜巴巴地把脸转向祁漠，寻求他的帮助。她实在没好意思问服务员，能不能打折？

祁漠看起来很高兴。

他爽快地掏了钱，对于把她钱包挖空这种事，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走吧。”他走在前面，理所当然地开口，“你没钱打车了吧？我送你回去。”

乔桑榆摸了摸干瘪的钱包……

还真是！

可是，她对告诉祁漠自己住在哪里这种事……依旧有些犹豫！真的要让他送吗？告诉他自己住哪里吗？算了！她想了想立马又释然了——就算告诉了他又怎么样？他对自己又没意思。

她只告诉个地址，也不算“纠缠”他。

“好。”没有注意到他微扬的唇角，乔桑榆跟上去，坐到他车里爽快地报上了地址，“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真的一点都不麻烦。

*******

“祁少走了？”车子驶离停车场后，餐厅经理才追出来，却已是扑了个空。他看着空荡荡的车位，默默地擦了把汗。

服务员随后才追出来，脸色懊恼：“他走的时候我才认出来他是祁少，他都没要楼上的包间……”只在一楼的普通包间里吃饭，那边的服务员都是小员工，怎么认得出来他本人？

“真是奇了怪了……”经理还在嘟囔。

他一回头，便看到服务员手里捏着的那896块钱，心里有疑惑，也有忐忑。钱才是重点啊！

祁少是老板的朋友。

祁少吃饭为什么要付钱？

而且他过来吃过那么多顿饭，什么时候付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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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酒店公寓的楼下停住。

“就是这里了。”乔桑榆指了指门口，解开安全带和他道谢，想要拉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门还是锁着。她疑惑地转向祁漠，而他还在操控着方向盘：“你等等，我找个停车位。”

他找停车位做什么？

“你不用停车了啊。”乔桑榆疑惑，“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

“我一起上去。”他淡然开口，平淡的语气却让乔桑榆不由一惊。

许是察觉了她的僵硬，祁漠停顿了一下，故意补充：“去拿你欠我的六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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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7000＋

“什么？”乔桑榆诧异地一顿。

专程上楼拿6块钱吗？

乔桑榆不理解丰。

这个小区的停车费都不止六块…尽…

“你……”她下了车以后犹豫地站住，回头看向他，欲言又止地求证，“你还要啊？”

祁漠面色戏谑地挑了挑眉，单肘撑着车身，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你不打算还了？”

“不是。”她反射性地否决，看来祁漠是真没明白她的意思。她看到祁漠眼中闪烁的笑意，虽不知道他的逻辑和目的是什么，却已懒得继续追问，索性背过身往里走，“那你跟我来吧。”

还他六块钱，让他一会儿自己付十块钱停车费。

*******

“叮咚！”

电梯来得很快，祁漠的一只手按住了门框，绅士地让她先上。

“谢谢。”乔桑榆道了谢上电梯，想要去按楼层，可祁漠随后一步上来，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没办法触碰到开关，只能朝祁漠知会一声示意，“我们家住26楼。”

说话的同时，他已抬手，熟悉又精准地按下“26”的框框。

乔桑榆微微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刚刚，她似乎觉得——祁漠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如果她没有喊出“26”，祁漠怎么好像也打算按那一层……

“住得习惯吗？”祁漠在旁边询问，有意无意地把她的思维扯了回来，“房子大不大？”

询问的模样，倒像是一无所知。

乔桑榆呼出口气，不由地放下心来。看来，真是她的错觉。

“还好，不大却很温馨。”乔桑榆微微一笑，如实回答，对待祁漠的态度始终有些疏离，又有些隐忍，“东西没有你家那么齐全，但是我一个人住，供生活的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了……”

“叮咚！”

电梯到达26楼，电梯门打开，清脆的铃音打断了乔桑榆想说的话。

她拿出钥匙率先走出电梯，指了指某个方向指引：“走吧，我家在这边。”

而跟在身后的祁漠——

他勾了勾唇角，缓步跟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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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邀他进了家门，总不至于让他拿了六块钱就走。

基本的待客之道，乔桑榆还是有的。

“要喝点什么？”带他进了屋子，乔桑榆主动往厨房走，“我给你去拿。”

“不用。”祁漠却叫住她，大步追上，手掌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往后一拉，“我自己来就好。我的六块钱呢？”

他还真心心念念着六块钱啊？

乔桑榆无语，只能转身回房间拿现金，走了几步不忘回头告诉祁漠：“冰箱在……”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

因为她看到祁漠，已经走向厨房，而且往左边的方向拐去，这样子，完全……熟门熟路。他甚至连个左右寻找的动作都不曾有过。

乔桑榆眉头一蹙，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家冰箱在哪里？”

他的声音隔着厨房的拉

门，遥遥地传出来：“就这么大点地方，还会找不到？”

乔桑榆一愣。

然后，她环视了一圈整个套间，总共也不足一百平的面积……祁漠说的，也对。

而厨房内。

某人打开冰箱，唇角轻不可见地扬了扬，视线最终停留在冰箱内那琳琅满目的零食上：还没有到吃零食的时间，他偷偷放在这里的东西，怎么能让她发现？

**********

“这是六块钱。”她挖了六个硬币给他，同时好心地把停车卡也给他，“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可以直接刷卡。”这样比较方便。

“这个？”祁漠似笑非笑，拿了卡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放回茶几，“我用不着。”

他的计划里，没有“今晚回去”这一项。

而乔桑榆的心中却是一沉，面上不自然地笑笑，立马把卡又收了回去。

是她又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对，是她太殷勤了！

借了卡给他，势必是要他还的，这样就等于在无形中约定了下次的见面。祁漠比她想得周全，所以他不会接，也不会用的……他委婉地提醒了她。她的这个表现……实在太不应该。

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而祁漠已淡定地拿出手机在玩。

眼看着气氛就要冷场，乔桑榆抿了抿唇出声，故作坦然地和他搭话：“你去了一趟德国？”

“恩。”他浅应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快速地操纵着。像是在发信息，也像是在打游戏。

他已经无聊到打游戏了？

乔桑榆默默地低头，看了眼茶几上他为彼此拿的果汁：他是在熬时间撑过喝果汁的无聊时光吧？

还是她不好！她进门就不该提“喝点什么”这一茬。

“德国好玩吗？”她拿起自己的那杯果汁，状似问得无意，却在说话的同时，仰起头来，一口喝掉了全部的果汁。她不想让他熬时间，所以她这边已经在加速，用动作示意——他喝完也能走了。

祁漠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望着她喝得“生猛”的模样，他的眉心轻不可见地蹙了蹙。

“我不是去玩的。”然后，他开口，在说话的同时，坐直了身体，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两人杯子的位置。

反正他的那杯，他也没喝过。

乔桑榆没听到他的回答，注意力都在他的动作上了。看着倒满果汁的杯子被他换过来，她纠结地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拼了——拿起、仰头、一饮而尽。这样就能“成全”他早点走了？

但是她放下杯子，却听到祁漠似自言自语地嘟囔：“……这么渴？”

她怔了一瞬，尴尬着笑了笑，主动起身：“我送你到门口吧。”

她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可祁漠只是一静，不动声色地压制下了心中的不快。她对他的“接受”，看来只能是几分钟啊……这才隔了几分钟？她就迫不及待地下了“逐客令”。看来，他还得慢慢努力才行……

“好。”他跟着起身，表面上不动声色，绅士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最后看了眼手机，他微微一笑，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

乔桑榆主动帮他开了门。

可却在祁漠想要走出去的时候，她猛然听到可疑的动静，倏地一惊。然后，她想也没想地把祁漠拉回来，“碰”地一声快速甩上门，还落了锁……而门外，那些由远及近的声音快速在她门口停住，拍门声、门铃声……顿时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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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小姐，我们知道您在家！您开个门吧！我们是**娱乐周刊的记者，想询问您几个问题……”

“乔小姐，网上爆料的消息是真的吗？您有男朋友了吗？”

“听说您和男朋友已经同居？是吗？”

“……”

记者的声音隐约从外面传来，乔桑榆的眉头皱得死紧，她在原地静了一瞬，然后快速地走到窗边，拉上了一切能看到外面的窗帘……虽然她这里是26楼，但还是拉上比较保险。

而祁漠被她晾在一边，她丢下一句：“别出声，别出去。”便没再理会。

祁漠索性往沙发里一坐，乐享其成。

要的就是她那句“别出去”。

******

乔桑榆开始打电话——

“网上有粉丝拍到了您和一个年轻男人吃饭，但是不高清，认不出来……”公司那边的解释是这样的，而且大喊冤枉，“不是我们！真不是我们炒的！您的合约还没有正式和我们签，我们哪能这么炒？”

“桑榆，我家外面也都是人！”跟王导打电话，王导的声音也甚是苦恼，“大家都知道你客串了双生2，所以都来问我……我哪知道啊？你要么躲着，要么索性开门出去，和他们说个清楚。”

开门出去？

乔桑榆望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祁漠，脸上只剩下纠结和懊恼：她开了门要怎么解释？她屋子里就活生生地坐着个男人！到时候被媒体拍到，她更是说不清楚了……而且还会拉祁漠下水。

“我……我不能开门！”乔桑榆心烦地丢出这么一句。

王导也爽快，甚至都不过问真相：“那你躲着呗！媒体三分钟的热度，你躲到下个新闻爆出来，他们就会走了……最多也就两三天的事。”反正娱乐圈三天两头出事，等着别人出事就好了。

“可我……”

“唉，桑榆，不跟你说了！我家后门没人，我先溜了。”王导的声音突然一喜，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导演艺人躲记者，这是常有的事。

乔桑榆懊恼地握着手机，看向祁漠的方向，而正好他也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扬起自己的屏幕，隐藏住恶人先告状的兴味，只是淡淡地问：“你的粉丝拍的？”

这是实时热门的头条图片。

照片上正是她刚刚和祁漠步入餐厅吃饭，她是正脸，祁漠是侧脸。虽然认出清楚，但是认识他们两人的，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粉丝的照片一经曝出，立马占据了头条。

毕竟乔桑榆前段时间才被污蔑过，大家都觉得心中有愧，所以比谁都希望她这次能“找到真爱，找到幸福”……

乔桑榆的眉头皱得很紧，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拉他下了水：“都是媒体乱猜的，你别放在心上。”

看着网上那刺眼的“真爱”、“男朋友”之类的词，乔桑榆心中一堵，脱口而出：“我不会把你当做男朋友的。”

她的原意，是在保证：她肯定不会捆绑他炒作的。

但是祁漠听着，心中却是一凉。

我不会把你当男朋友的。她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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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敲门的动静倒是停止了，但是那群记者蹲在门外，依旧没有走的意思。乔桑榆心烦地在客厅内踱来踱去，特别是看到祁漠越来越不好看的冷脸时，心里越发着急……可是她没有办法啊！

她没办法开门让他出去的。

她也没想到他只是上来拿六块钱，就被这么困着……

他应该是生气了。

“对不起啊。”她坐到了祁漠对面，诚恳地和他道歉，放低了声音和他商量，“要不……你能不能……今晚别走了？”

祁漠没来得及表态，乔桑榆已指了指房间，动身作势去铺床。

“我把床让给你，你可以睡我卧室。”她自己则抱了条被子出来，返回客厅，“你去休息吧，我睡这里。”

他不是刚从德国回来吗？

一路劳顿，他早该累了。

“我还不困。”他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和她讨论，“记者怎么知道你住这里？万一他们三天两头过来怎么办？”

乔桑榆没说话。

她确实三天两头上头条，她也没办法。

“碰到这种新闻，应该算是好的吧？”他喃喃自语，不动声色地给她施加压力，“如果被污蔑的话，粉丝和媒体一起冲进来，说不定还会有危险……你这里如果报警的话，警察来的速度够快吗？”

当然不快。

祁漠说一句，乔桑榆的心就沉一分。

“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吧。”最后，造谣造得差不多了，祁漠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里不安全。当个公众人物，还是尽量住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我……”他的一席话，像是催眠，把乔桑榆彻底带偏了。她在肩膀被拍的那一刻才忽然回神，脱口而出地恳求：“那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呃……我的意思是，只要借住几天，几天就好。”

她在G市的戏不是很长，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太多时间。

祁漠笑了。

乔桑榆越发觉得窘迫。把他拉下水还不够？还要住到他家去？他会同意就见了鬼了！

可是，某人竟真的“见了鬼了”——

“去我那里借住？”祁漠点头，一边说一边背过身去，掩饰着面上的得意，“……也行啊。”

**********

当晚，在乔桑榆用浴室的时候，祁漠才偷偷地编辑了一个短信——

留到半夜，让他们都撤了吧。

然后，发送。

下属那边回复得很快：行！凌晨一点，所有记者都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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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乔桑榆蜷缩在沙发上，辗转难眠。祁漠睡在卧室里，房门开着，里面的灯暗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杂。

祁漠突然过来，她又莫名其妙地被记者围堵，然后稀里糊涂地恳求祁漠住到他家。这一切的发展看起来顺理成章，但是她却觉得怪异……有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怪异！

就好像是……

一切按着剧本在走。

很顺利、很正常，但毕竟是剧本。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没有想到任何答案，只是引起满心的烦躁。找不到丝毫的困意，她只能起身，打算去冰箱里拿酸奶喝。只是在打开冰箱的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不由一惊——

里面塞了好多零食！

而她很确定，她从来没买过这些！

她家进来人了？！

乔桑榆的脊背不由一寒，眼角的余光又瞥见旁边似有动静，吓得当场尖叫一声。

“放心吧。”祁漠无力地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小偷不会闲得给你买零食。”

“这个是……”乔桑榆这才仔细查看，里面的包装袋上，都写着她看不懂的外文。她纠结地拧了眉，“你买的？可……什么时候？”

他们都被堵在这里了，不是吗？

“我想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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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你在生我的气？10000＋

祁漠回答得悠然，说话的同时，拿起口袋中的万能钥匙，绕指转了一圈丢在桌上：“用了这个。”

他的面色坦然自若，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乔桑榆呆呆的看着他尽。

她的脸上有了然、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原来，祁漠来过这里，怪不得冰箱里会有这些零食，怪不得他对她家会那么熟悉。可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开门进来？！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入她家…丰…

他怎么想的？

“你……”乔桑榆默默地拿起万能钥匙，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你……自己就直接……开门进来的？”

祁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我敲过门了，你不在家。”

这是什么逻辑？

她不在家，然后他就能径自进门？

乔桑榆捏着那包写满德语的零食，又气愤又无语，一种没法跟他讲道理的感觉。她很想义正言辞地“教育”他一通，但是在开口之前，她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不合逻辑”的事情——

“你进我家……”她蹙眉转向祁漠，迟疑地问了出来，“就是为了放这些零食？”

她知道，他查她的住址，应该是轻而易举，这点就不提了。

但是……

在A市的时候，他用万能钥匙进来，尚且是找她有正经事；如今这个……真的只是为了送零食吗？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乔桑榆抓着零食袋子，面色越发纠结。

“恩……”祁漠应了一声，说话的同时，却不自然地别过脸，佯装平淡地补充，“底下的人给你买的，我到了家才发现你搬走了，我们家没人吃零食……就顺道过来放你冰箱里了。”

他尽量表现得平淡，漫不经心又不屑一顾的模样。

在乔桑榆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越过她，动作自然地从冰箱里捞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作势转身回房间。就像是，刚好夜里起来喝水，大家碰面闲聊了两句。

“你等等！”乔桑榆却叫住他。

在某些方面，她算是比较较真的人。比如现在，她总觉得其中的逻辑很怪异，虽然她说不出来具体怪异在哪儿？但是最最基本的“道理”，她一定要和祁漠说个清楚的：万能钥匙真的不等于钥匙！！

“乔小姐，您在里面吗？”

“我们听到您的声音了！乔小姐拜托接受我们的采访好吗？您真的和新男友住在一起吗？”

“他现在在房间里吗？”

“……”

她还没来得及朝祁漠开口，外面的记者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又开始一窝蜂地凑上来敲门按门铃，刚刚静下来的家里，顿时又恢复了一片嘈杂。

祁漠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来，目光戏谑带笑：“叫我什么事？”

乔桑榆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私事”？

“别出声！”祁漠开口的下一瞬，乔桑榆便急急扑过去，想也没想地捂住祁漠的嘴巴，“嘘”地示意了一声，指了指门口，“他们还在外面……能听得见。”

她又开始为围堵的事情烦躁了。

祁漠配合地点了点头。

乔桑榆这才发现自己捂他的动作太过亲昵：刚刚实在是因为太情急，她几乎整个人都扑上去，现在都维持着贴在他怀里的姿势……而且因为是晚上，彼此都穿着睡觉的薄衣。

他肯定又要厌恶生气了。

她怔了一下，慌张地松开，连忙后退一步：“抱歉。”

大脑一乱，她的思维顿时也跟着乱了。乔桑榆甚至忘了“质问他”这回事，扬了扬手里的零食袋：“还有这个……谢谢。”

在被记者围堵的“大难”面前，祁漠闯入她家这种事，就瞬间变成了小打小闹的杂事，不值一提。

她又去沙发抓头发了。

懊恼地盯着大门，苦思脱身的方法……

祁漠失笑。

他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大门，想了想，大脑中挖出一句评价：‘

真敬业……’当然，是说那些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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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根本不知道那些记者什么时候会走？

熬到深夜零点半，她的脸上已尽是颓然。

她总不能真等到记者撤退吧？

要是等几天……他们会饿死在这里。

祁漠没去休息，看着她这副无力的模样，他的面色有些不忍，心里已经开始揣摩着：如果她真的觉得压力很大的话，不如……他的计划临时再改一改？

“你不困？”思考了良久，祁漠主动起身，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

乔桑榆颓然地摇了摇头。

很快，她又想起来：“你怎么也不去睡？”她不想连累他的，所以解决的方法，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想就好了。

“我……”祁漠朝她的卧室看了一眼，很快找到了借口，“……我认床。”

他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听到他这么说，乔桑榆的心里却是越发愧疚了。是她拖累他关在这里，所以他才没办法回家睡觉的……她甚至觉得祁漠对她的那点“友谊”，很快也会消耗光了！至少，他以后肯定是不会和她沾染上任何关系，因为会有麻烦。

“心烦？没解决的办法了？”祁漠问得轻柔，却已心知肚明，他已把她打入无助的深渊。

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个机会。

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闯入她心间的机会。

所以，祁漠在说话的同时，一手不动声色地抬起，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已经做好了随时拥她入怀的准备。只要她肯倚靠过来，他便能给她承诺，给她安慰，帮她解决问题。

乔桑榆没发现他这个小动作。

相反的，她以为是祁漠在催促她。

“总有办法的。”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决定拼了，“你等我一下……”说完，她竟站了起来走回房间。

祁漠望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再看了眼搭在沙发椅背上的胳膊，莫名地叹了口气，悻悻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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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折回，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细小的通讯仪。

祁漠没说话。

他的俊眉微蹙，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对军火有了解，自然对她手上的东西也有了解：这是一个通讯仪。而且，还是军用的。他不会认错。

“你放心，会有办法的。”乔桑榆冲他微微一笑，那表情更像是在安抚，“我找人帮忙。”

说完，她便在桌上专心调试仪器。

祁漠没阻拦她。

而且这是军用的设备，他就算是屏蔽了整个房间的信号，也阻拦不住她。

乔桑榆很快弄完，发了单方面的求助。

自然是发给乔天擎的。

这么多年来，乔天擎虽然人在部队，但是这名号，也算是“熟透”娱乐圈了。毕竟她弄出来的好多麻烦，都是乔天擎负责帮她收尾，负责帮她摆平的……这次哥哥在演习，她只能打扰了。

信息显示抄送完毕。

乔桑榆这才抬起头来，诚恳地向祁漠解释：“我哥看到信息以后，总会抽时间帮我的。你放心，他打个电话，那些记者就能走了……你就能回去睡觉了。”

“是么？”祁漠闲闲地答，若有所思地蹙着眉，当听到乔桑榆最后那句的时候，不由失笑。

他真不急着回去睡觉。

“你放心吧，我哥不会不管我的。”乔桑榆冲着他笑，在信息成功发出之后，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相信乔天擎。

祁漠却有些郁闷。

他在这里陪了她半夜，她却焦躁着没有找到任何安全感；而另一个男人，她不过是成功发送了一条单方面的信息，就能心安成这样……这是多大的信赖和信仰？他很不高兴。

即使，那个人是她的亲哥哥。

“好。”他闷闷地起身，想要就此离开，衣袖却忽觉一紧。

被她拉住了。

“祁漠……”她的双颊微红，小脸上写满了赧然和犹豫，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拉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这个动作，莫名地暧昧了温度。

“恩？”他停脚，心里有些暖，有些涩，语气却依旧有些闷，带着几分怄气的心理，“干什么？”

“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乔桑榆犹豫地咬过下唇，齿尖所过之处，拉出一道红艳的色泽，“那个……如果我哥亲自过来帮我处理的话……如果你们遇见……能不能别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她清楚乔天擎的脾气。

所有的娱乐纠纷，他全部会解决。但是事关绯闻的事情，他肯定会再三确认。

毕竟是亲哥哥……

他还是会管管她的交友的。

祁漠蹙了蹙眉，他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么？暂未发生。但是既然她这么问了，他也不会傻乎乎地问‘我们发生什么事了？’，他话锋一转，反而机制地追问一句：“哪一件？”

“就……就那次啊！”乔桑榆的双颊已经完全烧红，她难得地说话也如此磕巴。她的手还执拗地拉着祁漠的衣袖，头却是低得越来越低，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那次我喝醉了，后来在酒店里……我们……那个……可不可以别告诉我哥？”

那是她的第一次。

至少她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要是哥哥无意中知道，后果会不堪设想的。

祁漠听明白了。

只是他抿唇莞尔，差点失笑。

他记得自己好像解释过：他们那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了，好像解释的那次她也喝醉了，没有听清……既然如此，那就将错就错吧，他这回突然决定不解释了。

“我想通了，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了，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喝醉酒那个……没必要太较真的……”虽然心里不是那么想，但是既然提到了，她也不想让祁漠有什么压力，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会赖上他，乔桑榆只能如此说，“所以能不能保密？”

“……好。”祁漠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笑容尽敛，嗓音喑哑地吐出一个字。

其实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他甚至考虑过——是不是能把她压在沙发上先办了再说？她连这种基本的觉悟都没有，这么不懂他的心思……他能不能身体力行地“教”她几次？

不然，她真的……挺难追。

只是，最后想到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他低下头来，嗓音清浅，目光中却带着明显的威胁，“……人还是不要想得太开比较好。”

而且，他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如果见到她哥哥的话，不该说的话，一定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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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祁漠打开屋门的时候，大部分记者都已经走了。只有最后有几个，还在收拾地上的摄影器材和报纸，这是他们在这里守了一夜后留下的。看到祁漠出来，他们的表情一愕，却无人敢拿起相机。

这是上面的命令。

今晚的“采访”，只准敲门和蹲点，不准拍照。

“祁总？”有人认出了他，诧异地叫了一声。

“恩。大家辛苦了。”他难得地微笑，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好脾气，“记得下楼领红包。另外，我们家桑榆平时比较任性……以后还要拜托各位多多照顾。她刚刚睡着，就不出来和大家打招呼了。”

说话的同时，他朝屋内看了一眼，俊脸上满是宠溺。

“啊？”

“啊……”

众人的面色各异，但毕竟都是娱乐圈里的“人精”，很快就反应过来——

原来，上头不让拍照的原因，是因为乔桑榆的新男朋友是祁漠。对此人了解一二，反正不是这个圈子的，背景很大，惹不起，也不能曝光。

二来，原来传闻是真的！

两人真的同了居，而且看祁总这宠溺的模样……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其他。

“那大家早点休息，晚安。”趁着大家呆愣的时候，祁漠把该公开的事情也都公开完了，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门。

这是他的临时决定。

也是他故意的。

让圈子里的人默认她是他的人，不是更好吗？

*******

而门外。

“诶，刚刚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大门关上，周边的几个便迫不及待围住刚认出祁漠的那个记者，“什么来头？快跟我们说说，回去写个文字报道也是好的啊……”

“别写了！”那人摇头，“他叫祁漠。你回去查查，心里知道就行了！”

没人敢主动曝光，用一篇报道和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开玩笑。

不过——

以后对乔桑榆，真的是要“谨慎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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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早睡熟了。

祁漠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里的她，还维持着他刚刚开门之前的睡姿。毯子的一角从她的身上垂下来，柔柔地掉在了地板上。她应该也是困极了累坏了，都没有听到周遭的任何动静。

祁漠抬脚过去，倾身帮她盖好了毯子。

她没有醒。

他清浅一笑，索性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却没有先吵她，而是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军用通讯仪。她这边的信息已经传递过去了，但是对方还没有回复，通讯仪没有任何动静。

祁漠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直接动手，轻而易举地拆了它，卸掉了其中的某个零件，又快速组装完毕。

完好如初。

军用的东西，他比她会玩。

弄完这一切，他才转回头来，目光浅浅：乔桑榆你知道吗？有我在的地方，你不用找哥哥。我也不会让你再找哥哥。

*******

把那个通讯仪放回原位，祁漠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地板上坐着，就这么静看了她一会儿。

彼此的距离很近。

他微低头，便能和她呼吸萦绕，他一抬手，便能触碰到她。她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均匀，身上的毯子也上下起伏着……祁漠看得心念微动，特别是如此靠近她的时候……

他想吻她。

这种想法一秒比一秒强烈。

但是——

他还不能。

手掌轻拂过她垂落的碎发，祁漠的动作轻柔地不可思议，他就这样静静地陪伴了她许久，想着她今晚说过的点滴……终于，他扬唇而笑，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浅浅一个吻。

他没吵醒她。

他只是以这个吻告诉她：抱歉，乔桑榆，那个“误会”，就不解释了。

她觉得第一次已给了他。

祁漠想：这样是不是会好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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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祁漠是被她叫醒的。

他睡得很晚，几近天亮，而且竟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全然无所觉。

“快起来！”乔桑榆推醒他，急匆匆地从衣柜里抱了衣服出去，跑到浴室去换，一路都在欣喜着，“我刚看到外面没人了！可能是他们出去吃早饭，或者去换班了……我们趁这个机会赶紧跑！”

祁漠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她突然摇醒了他，然后又突然闪得没了影。

他好困。

祁漠往她的大床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地想：他还真是认床。只要是她的床，就会睡得比较舒服。

然后，他又倒了下去……

******

“喂！祁漠！”乔桑榆换完衣服回来，看到的正是他倒在床上，身子没入那一大堆柔软棉被的模样。她不由气恼，直接扑上了床，动手用力摇他，“你怎么还睡？你不是说你认床的吗？”

认床的人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死？

他着实困倦，迷迷糊糊着“恩”了一声，竟直接抬手，胳膊揽住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也一并拉了下来……

乔桑榆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撞上他的怀抱。

结实、有力、带着清晨的慵懒气息。

在她还未回过神来时，他的双手双脚已抱上来，将她牢牢地拥在自己怀中，制住了她的双手双脚，维持着这样亲昵的姿势浅眠：“陪我睡一会儿……”理智还没清醒，所以身体便会多了几分勇气。

乔桑榆有些傻眼。

“祁漠，我……”他灼热的气息就喷洒在她的颈间，亲昵又直接地和她躺着相拥，让她不由乱了心神。

太近了。

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乔桑榆的大脑有短暂的看空白，甚至忘了要急忙离开这里的“正事”。她有些贪恋，像是受了蛊惑，甚至不负责任地想：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吧……

可毕竟——

男人和女人是存在不同的。

她一旦有了“放任”，睡得意识不清的男人便想要得更多。况且，再怎么说这是早上，男人……总有男人的本能。

在她的身体刚刚放软的时候，他的手却得寸进尺地拥上来，手掌沿着她的脊背一路滑下，一直到她的腰下，然后抱着她重重地压向自己……乔桑榆豁然僵住了身形。

她感觉到了。

他清晨的勃发如此明显，隔着几层浅薄的布料，又硬又准地抵住了她。

然后……

试图摩挲。

这一套的动作，完全是男性的本能驱使，祁漠在半梦半醒间，只想要得更多。而且，他要的，也只是她一个。

可乔桑榆却在他的手企图探入身下时，慕然清醒。所有的贪恋和蛊惑尽失，她在这一瞬间莫名地觉得委屈，用尽了全身了力气，赫然把祁漠推了出去……

动静很大，祁漠睁眼，双眸有些懵。

他太困了。

刚刚温香暖玉在怀，不真实地像是梦境，于是他就……

再抬眼看向乔桑榆，她的眼睛看似有些红。祁漠不由慌了：“我……”

“走吧。”她打断他，从床上爬下来，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你睡懵了嘛……我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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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

下楼的时候，乔桑榆不敢坐电梯，怕碰上折返的记者们，于是选择走楼梯。祁漠没有提，默默地在她后面跟着。一共26层楼，两人始终一言不发，楼道里只有她均匀的高跟鞋音。

祁漠有些不忍。

“我背你？”

“不用。”她的声音情绪很重。

“那我帮你拿东西？”他试图去拿她拎在手里的包。

乔桑榆猛然一甩，把他好意的手挣开，同样的语气：“不用！！”

祁漠失笑。

“你在生我的气？”太明显了，“为了刚才的事？”

乔桑榆一僵。

顿了一秒后，她继续往下走：“没有……我只是……不是那种女人。”

她在最后反应过来，那是他男人的本能，而她……那不是本能啊！她用了感情，他却用了本能，这是何等的不堪？

身后的人没说话。

乔桑榆的心情越发黯淡，往前又走了几步，胳膊却突然一紧，整个人旋身被他拽了回去，直抵到了墙上。

楼梯间的位置窄小，光线黯淡，她被他控制在有限的空间里，一抬头，便能看到他郑重且认真的眼神，听到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没把你当别人。”他开口，“我一直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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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反正，她被祁漠带坏了7000＋

“我一直知道是你。”

祁漠的声音迫切又低沉，像是急于在说明，又像是急于在纠正。

他当然知道是她丰！

要不然怎么可能想抱着她睡尽？

刚刚发生那种事……真的是意外。

乔桑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祁漠的这两句话，再加上他认真的眼神，给乔桑榆的感觉就两个字：震撼！她的脑中有某些东西一闪而逝，某些思维还未来得及捕捉，便又快速地消失……她说不清楚，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一下比一下地清晰，一下比一下地剧烈。

“所以……”她想问祁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脱口而出的，却变成了，“所以呢？”

说完，便懊恼地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所以就是……”祁漠气急，眸底清晰地闪过急切的愠色，很想直白地和她说了算了，但是在触及到她躲避的眼神时，还是竭力地忍了下来。这事，还真不能逞一时之快，操之过急。

万一她拒绝得干净利落，他便连循序渐进的机会都没有了。

忍了又忍，他终于还是颓然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是睡懵了。”

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是真的。

他睡懵了，才会急于想得到……不小心就把心底的想法表现出来了。

“……哦。”乔桑榆浅浅地应了一声，嗓音有些颓然，难掩失望和低落。她明明不该有这种情绪的，况且“睡懵了”，也是她刚刚告诉祁漠的原话……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这种亲口承认的感觉，真的不好。

“走吧。”气氛有些僵，最后还是祁漠率先松了手，淡淡开口。

“恩……好。”她点点头，继续走在前面。

楼道里再度恢复一片寂静，有的只是她的高跟鞋“哒……哒……”的声音。祁漠的眸色微紧：本来想改善一下气氛的，没想到……现在应该算是更糟的局面了吧？

她沉默走的每一步，都加重了他的烦躁。

终于——

“等等！”他叫住乔桑榆，大步越过她，站在她下面两个的台阶上，“我背你下去。”

“啊？”乔桑榆的脸上有些错愕，茫然地看着祁漠，“为什么？我不累……”

现在是12层，他们都已经走下来了大半，她可以继续的。

“鞋跟声音太大。”祁漠垂眸，往她脚上看了一眼示意，不想明说自己听着心烦，于是随口扯了个理由忽悠，“你就不怕记者听到，然后直接追过来？”尽管，他知道不可能还有记者。

但是这个理由很受用。

乔桑榆忌惮地朝楼上望了一眼，当真慎重思考了一下：楼道里太安静，回声和传递声都很大，如果26楼有人仔细在听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听到这边的动静，然后循声追过来……

不能不谨慎。

可是让他背下去？

乔桑榆不禁犹豫了一下，在“让他背”和“自己脱了鞋”走之间衡量。

而祁漠，已在她迟疑的时候，主动弯腰躬下了身，把背对向了她：“上来吧。”

他的身形颀长偏瘦，但是背却是宽厚有力，乔桑榆咬了咬下唇，本想婉拒，但是拒绝又显得太刻意太矫情……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的动作自然，她也只能故作自然，于是爬上了他的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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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那12层，显得尤为漫长。

祁漠走得不慢，脚下却很平稳，她趴在他的背上，能听到他微喘的呼吸音。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力量、他的温度，乔桑榆不禁面色赧然，脑中不由回想刚刚在床上，他拥她入怀的那一幕。同样也是这种温度，同样也是这样的气息……

她乱了心神，是因为她当时在幻想：她幻想这是真的，幻想这是他们“尘埃落定”，在一起的日常。

可惜不是。

但是她心中对此的期待，是骗不了人的。

此刻，她依偎着他的后背，距离他这么近……再想起对他心存期待的点滴，乔桑榆的脸色不由再度烧红，心跳再度加快——

很重很重的心跳音。

“祁漠，”她主动叫他，语气有些心虚，怕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重不重？”

“恩？”他应声，闻言掂量了她一下，“不重。”

但乔桑榆却被这下“掂量”吓了一跳，身体主动地往后仰，试图保持平衡，反而差点从他的身上栽下去。最后还是他的一只手绕过来，快速地重新把她按回去，低喝出声：“趴好！”

他怕真的摔到了她。

乔桑榆自己也怕了，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再也不敢动一下。

她没有注意，自己的两条手臂锢得有些紧。对于祁漠来说，甚至有些“勒”。他忍了。

而她也没有注意，这样紧密地趴在他背上，她的呼吸，正好喷洒在了他的耳廓上，再延伸到了他的颈间。祁漠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他脚下的步伐不停，但是俊脸上却不禁染上一层可疑的红，然后慢慢扩大，直至耳尖……

他也忍了。

只是，在身下的本能跟着蠢蠢欲动之前，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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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到达楼下。

祁漠索性背着她去了停车场，他的车还在那里，停在昨天的位置。他快步过去放下她，长长地呼出口气……如释重负。

是真的如释重负。

再这么背下去，他没办法保证自己是不是能继续保持绅士？他的本能已经在和意志抗争了。

“上车吧。”他掏出车钥匙，解开了车锁，帮她拉了副驾驶的门。

乔桑榆却是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还是出去住酒店躲一躲吧？”到最关键的时刻，她还是懦弱地迟疑了。一来，她不想连累祁漠，不想把他拉入娱乐圈的浑水；二来，她很清楚自己对祁漠期待什么，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她不能“厚颜无耻”的啊！

祁漠蹙了蹙眉。

好不容易弄个计划，兜兜转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都已经把她骗到车前了，她却说要去住酒店？绝无可能。

“住酒店……也行啊。”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是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回事，祁漠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想了一瞬，“粉丝和记者应该是找不到的，只要你24小时呆在酒店房间不出来，不过，有门路的人也能查到你的入住记录，你的粉丝和记者里，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

他每说一句，乔桑榆的心便沉一分。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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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24小时呆在酒店房间不出来？这怎么忍！

而且入住记录怎么办……

“当然，也可以我帮你开个房间。”祁漠继续雪上加霜，热心地帮倒忙，“但是如果被记者找到，我开了房间你住，恐怕会更说不清……挺难办。”

一下话，让乔桑榆彻底跌落谷底。

而祁漠趁着她动摇的时候，抬手叩了叩车门：“还是上车吧，回去再慢慢想。”

乔桑榆抬眼，看着眼前的车子，几乎已经被祁漠洗脑，只能点点头，“恩”了一声坐上了副驾驶位。眼前的这种情况，好像真的只能住在他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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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几天未归，心境已全然不同。

很熟悉的环境，但气氛却明显有些陌生。祁漠把她送到房间门口，说要去整理回国后的行李，便回了自己房间。而她步入那个依旧纯白的房间，放下自己随身的小包后，便不由红了脸。

她又和祁漠住在了一起。

只隔着一堵墙。

不知道在一墙之外的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对他“心思不纯”？

她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她保证不会造成他的困扰，不会去言明让他觉得厌恶麻烦。她只是觉得……她好像越来越难以压制住自己的想法……

*****

而同时，一墙之外。

祁漠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他的很多东西都习惯自己整理，女佣很少上楼，更不允许触碰他的东西。

此时，他从里面拿出一件件衣服挂好，最后看到箱底的那个小盒子。那是下属捡回来交给他的，是他本打算送她的礼物，就这么搁置了好几天……祁漠温柔一笑，顺势把它搁到一旁的桌面上。

再等等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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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在房间呆了一会儿，便拿出手机打电话，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办。

“公关部已经在商讨了！”这是公司那边给她的答案，相关负责人的态度很是讨好，“桑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的名誉受到任何损失！如

果有恶意抹黑的媒体，公司会出面去告。咱们抽时间把正式的合约签一下，公司也好办事，你看怎么样？”

“好。”人家都这么说了，乔桑榆也不想为难，答应了下来。

接着，便是给王导打电话——

“我在外面住酒店呢！”王导如此回答，口吃有些不清，听声音像是刚起，嘴里还含了漱口水，“这两天索性住外面清静，我和制片人在这里讨论《双生》。对了，昨晚我们的官方微博发了你的剧照，快被粉丝刷爆了，打算再补加几个镜头，为你的第三季正式回归做准备。”

乔桑榆的号召力，是COCO至今无法替代的。

但是她毕竟身为《双生2》的女主角，导演在叙述完之后，不忘偷偷补充：“你会接手演第三季的事情，不要让COCO知道。以免她闹情绪，她的戏还没拍完，会弄得我们很被动。”

“好。”乔桑榆答应下来，聊聊工作的事，能让她的脑子尽快恢复冷静，“那什么时候补拍镜头？”

“明天晚上动身吧，道具组得先过去，你后天白天到也行。”王导那边刷刷刷的，似乎已经在翻纸张看安排，“选景在A市，在郊外。道具组先过去搭建。你没有问题吧？剧本我现在就发你邮箱，你看一眼。”

“没问题。”乔桑榆应下。

王导却是谈完公事，又忍不住八卦私事：“你从家里出来了？有没有住的地方？”

“有。”提到这个，乔桑榆不免有些心虚，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周，避重就轻，“……我住我朋友家。”

“哦……”王导一副“我懂的”的语调，在电话那端笑了两声，别有深意地补充，“应该的，应该的。对了，《双生3》可能也会涉及一点武打的项目，动作戏方面，能不能胜任。”

“能啊。”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好，哈哈，我挂了。”王导挂得很快，但在电话切断之前，乔桑榆听到他爽朗的声音，似在和编剧和制片说话——“赶紧写赶紧拍！至少在桑榆要孩子之前，把动作戏都给拍完！”

这……什么跟什么啊？！

乔桑榆试图反驳询问，可电话却已经挂了，听筒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没再打电话过去追问。

静了半晌后，乔桑榆起身，想起剧本的事，决定去找祁漠。她来得匆忙，连台笔记本都没带，没办法看剧本，只能问他借了。如果他有打印机的，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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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上敲了好几下，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祁漠？你在吗？”她又喊了一声，得不到他的回答，忍不住拧了拧他的门锁。门没锁，她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按以前来说，她是觉得不会擅入别人房间的，她知道这样不好。

现在……

她大概是被祁漠“带坏”了吧。

房间里没有人。她起先还以为他在睡觉补眠，但是被子拉得平平整整的，床上也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他出去了？乔桑榆纳闷地蹙了蹙眉：可是她并没有听到他下楼的动静啊……

没办法，既然他不在，她只能下楼找王姐她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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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乔桑榆欲离开，可在转身的那一瞬，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放在桌面上的小盒子——是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包装精美，一看就是礼物之类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乔桑榆好奇地去看了一眼。

里面是跟项链，晶莹漂亮，银白色在光线的折射下熠熠闪光。

但是很显然，这是一条女式的项链。

是他送给别人的礼物？

肯定是的。

包装得那么好、而且那么好看、还小心地放在房间里……无数个“证据”都在证明着她的猜想，乔桑榆突然便觉得心里有些酸。

像是突然——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祁漠只是利用她拍了那些照片？

为什么他会有不耐和生气的情绪？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

他对他喜欢的人……真好。

乔桑榆默默地将小盒子放回原位，只觉得自己又自作多情，被狠狠地打了一回脸。这真是……难言的尴尬。

强压下心中的落寞，她脸色难看地转身，还未抬脚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他刚从浴室出来，只裹着一条浴巾，身上满是晶莹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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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因为我停不下来5000＋（第一更）

他只身一条浴巾，身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顺着肌肉的线条流下，没入紧窄的腰身……他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出现在房间里，所以浴巾也只是松垮垮，随意地系着，系得不紧，也不高。

乔桑榆震了一下。

因为从她的角度，不仅能看到他光`裸的上身，还能看到他的腰身之下，微微露出的那几根黑色的毛发，那是他的……

乔桑榆傻在原地，一时间大脑完全空白。

她看到了。

祁漠没注意到乔桑榆的尴尬，相反，他自己也神色赧然。

有一种……被抓个现行的赧然丰。

毕竟，他是因为刚刚思想太过“前卫漂移”，所以身体的某处才会失态，他才在大白天去浴室冲了凉水澡……当然，产生这种想法的对象，是她。可是，他好不容易冲了凉水澡平息下去，再出来，却发现她站在他房间里……

在身体继续失态之前，祁漠清了清嗓子，把脸别向了另一边。

然后，他便正好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盒子。

他的心中又是一乱：放的位置那么明显……她肯定注意到了吧？

“你看到了？”抿了抿唇，他浅声问出来。

乔桑榆这才蓦然回神。

她的小脸在瞬间涨到通红，急急地遮住眼睛，慌忙地背过身去：“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是说桌上的盒子……”祁漠本想纠正，但因为她的反应，低头先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不由发出一声低咒。他几乎反射性地提高了浴巾，在她逃离开之前，丢下一句“等我”，然后快速进了衣帽间。

确实……够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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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那句“等我”，乔桑榆没法走，只能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

终于，身后再度传来他的声音：“你看到桌上那个盒子了？”他重复出刚才的那个问题，显然很重视答案。见她依旧遮着眼睛不回身，祁漠无奈地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确认了之后开口：“我好了。”

“你说的原来是……桌上的盒子啊？”乔桑榆这才放下胳膊，干笑着转过身来，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刚刚还以为是……

那她刚才的行为完全等于不打自招了！

祁漠很想闲闲地反问她一句：“不然呢？”但是想到她刚刚可能看到的东西，他的眸底也不禁略过一丝尴尬，目光移了移，很正色地点了点头：“恩，就是说盒子。”

“看到了。”乔桑榆老实回答，诚恳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我还打开看了一眼……对不起啊！我刚刚……”

她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她都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素质低下”……

她只是看到祁漠房间里有礼物，而且看上去明显是送给女人的礼物，于是就忍不住拿出来看一眼，审视一遍……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心态！是一种比纯粹的好奇要复杂许多的东西。

而祁漠并不在乎她的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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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好看么？”她磕磕巴巴道歉的词还没凑完，便被祁漠打断。比起听她说其他“无关”的话，祁漠觉得，还是聊聊礼物本身比较重要。

毕竟，都已经打开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柔和，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温柔。乔桑榆的心不禁又开始酸闷了，想到他可能是对另外一个喜欢的女孩，但是出于本能的骄傲，她不会去问祁漠什么，也不会特意抹黑什么。

于是，她扯了扯唇角，故作淡然地评价：“好看啊！链子很亮，价钱应该也不便宜吧？看包装就不是普通货啊……”

“是找专人设计的。”他过去，把那个小盒子拿起来，俊脸上略过一丝明显的得意：看来，她还挺喜欢。

“怪不得。”乔桑榆附和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暴躁。

至于吗？

终于这么炫耀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干脆点去送啊！

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泛着浓浓的酸味：“估计送任何一个女孩子，她都会非常喜欢的吧。那个……打扰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说完，她想转身离开，可还未抬脚，却被祁漠叫住。

“等等！”他欲言又止。

“干什么？”这回，轮到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火气。乔桑榆在原地站着，身形僵硬，并没有转身看向祁漠，她的拳头已经保持着紧捏的姿态，整个人已经处在随时都会爆发的边缘。

她不要再听他的“炫耀”了！

果然，他没再说话。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她没有细究，在彼此沉默了五秒钟之后，他的手突然从她的身前绕过去，然后，一条冰冰凉凉的银色项链，便落在了她的颈间。

乔桑榆错愕着没动。

直到祁漠扣好了链子，再绕到她身前，低头似认真打量了一下：“果然好看。送你的。”

不过，她不是说‘送任何一个女孩子，她都会非常喜欢的’吗？

怎么现在是这种反应？

祁漠不由抬手，在她的颊边轻捏了一下，戏谑出声，故意调节气氛：“你要是喜欢的话，好歹也给我笑一个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送礼物，所有预想过的情景都没用，就这么突兀地把项链给她……

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乔桑榆这才回神，在他的视线下，双颊迅速烧红。

是……送她的？

“你……”她不确定是真是假，摸着链子低喃，“那你不送其他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她不太敢相信这是提前为她准备的。

或许只是恰巧被她看到，于是他便大方地给了她……

乔桑榆努力说服自己“冷静”。

但是祁漠的下一句，却让她再无“冷静”的理由——

他失笑：“我哪有什么其他喜欢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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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桑榆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手上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电视剧本，散发着油墨的香味和余温；她的颈上还戴着祁漠刚送的那条项链，颈部还残留着他的指尖划过的触觉……

她面色平静地踏入房间，然后连忙关上门，上了锁。

背抵着门，她紧紧咬着下唇，然后……

忍不住一点点地笑出来。

刚刚，在祁漠说了那句话之后，她便觉得气氛凝滞了。她突然很想问他很多问题：什么叫“其他喜欢的女孩子”？他还是有喜欢的人的？然后……是她吗？他送这个项链又是什么意思？

她困在羞赧着说不出话来。

而祁漠却比她早一步恢复了平静，还能想到问她：“对了，你刚刚找我有事？”

她像是沉入尴尬之海的人，突然抓到了浮木，连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顺势扯开了话题。

“是是！”她这才想起来剧本的事情，“导演发了剧本到我邮箱，你这边能不能打印？或者，能不能问你借个电脑看？”

“都可以。”

后来，她跟他去了书房，看着他打印，然后拿着打印出来的东西……

转身就跑！

***********

她没办法安心看剧本。

乔桑榆一目十行地略过，只能隐约知道下一个客串镜头的内容。在下一个镜头中——

她会出现在女主角的梦里，和失忆后的女主角对话。截然不同的两种个性，等于“自己和自己”的对话。反正会有一系列的旁白和前情提要，最后表示的意思便是：“她”正在苏醒，会把失忆后那个女主角“驱散”，而那个女主角就从乖乖女变得歇斯底里……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乔桑榆粗略地翻阅着，当看到其中的某句台词时，却又忍不住停下来。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都决意离开了吗？”只是女主角问她的，似乎还有动武的动作。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他。喜欢到停不下来。”这是她的回答。

……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他。

喜欢到停不下来……

乔桑榆念了两遍，猛然咬住了下唇，把剧本遮在了自己脸上。

脸，烫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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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她打印完，她就跑了。

祁漠在书房站了一会儿，无语地看着她跑开的方向：她不要电脑了吗？他书房里正好还有新的笔记本，也可以给她用的……

他找了一台过来，帮她开了机，然后再把剧本的资料都导入进去，然后……叫她过来拿？

不了！

祁漠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她送过去。

他从书房走向她的卧室，全程，他都是唇角轻扬，心情很好。因为，刚刚送礼的“效果

”似乎不错！他能看到她脸上清晰的赧然……

他已在“接近”她，是么？

那么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再接再厉”，对不对？

“叩叩！”

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门，出声：“乔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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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她害羞了5000＋（第二更）

“啊？”

房间里的人回复得很快，声音却有明显的仓惶。祁漠站在门外，能清晰地听到她在里面手忙脚乱的动静，然后似奔过来贴在了房门的另一边，声音很近：“找……找我干什么？”

祁漠皱了皱眉，反而问：“你在里面干嘛？丰”

“我……”乔桑榆面色赧然，着急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剧本掉在地上，A4的纸张散落了一地，这些都是她手忙脚乱过的证据……刚刚她躺在那里，脑子里正想着祁漠，就突然听到他敲门的声音…尽…

她惊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幸亏房门是锁着的。

乔桑榆咬了咬下唇，望着已落了锁的门，心里不禁安定了几分，她随意找了个理由，故作淡然：“我在背台词。”

他应该不会“打扰”了吧？

祁漠掂量了一下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她在背台词？那正好。

“你开一下门。”他尝试着拧门进去，但是门锁纹丝不动，祁漠只能抬手，又在门扉上敲了敲，“我有东西拿给你。”

开门？

那不行！

她的房间现在乱成这样……

“什么东西？”她紧张地询问，没等祁漠开口，便迅速且委婉地回绝，“我现在不太方便开门……我没穿衣服。”她只是没办法以这副形象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她心里也需要理一理。

“……是笔记本。”祁漠应声，却站在她门口没走。

相反的，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最后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禁发闷：“你背台词……为什么会没穿衣服？”把她的前后两句话加上一联想，祁漠的心里顿时就发堵了。

她演的到底是什么戏？

导入了剧本的笔记本还在他手上，祁漠沉着脸，想要打开一看究竟，但是房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

她的动作很快！

门只拉开了个细小的空隙，她探出了半个身子，一边和他说“谢谢”，一边迅速地将他手里的笔记本抽了过去……全程不超过三秒。然后，她迅速缩回去关上了门，又上了锁。

乔桑榆抱着笔记本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了口气。

她刚刚……都没敢看祁漠。

她实在太紧张了。

而身上那件松垮垮的T恤，因为她刚刚探身出去的动作，不由朝一侧垂下，露出她的大片肩膀。乔桑榆后知后觉地发现，连忙伸手拉好，懊恼地拍着自己的额头：她怎么能以这样随意又狼狈的姿态出现在祁漠面前？

糗死了……

*******

此时的祁漠，站在门外，手上空空如也，脸色越发暗沉了几分。

刚刚那三秒钟，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的便是——她衣衫不整地探出来，抢了电脑就跑……而且更过分的是还锁了门！背台词就背台词，锁门做什么？她到底是打算演什么样的镜头？

他现在手上没剧本看不到……

只能干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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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

到吃晚饭的时间，她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动静。

祁漠下楼的时候，女佣已把晚餐准备好。

“乔小姐还没出来？”女佣疑惑地仰头，朝楼梯的方向张望了两下，“她不吃饭了吗？还是我去叫她下来？”

“去叫吧。”祁漠挥了挥手，却在女佣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又出声叫住她，“……顺便问问她都在忙什么？”

“啊？”女佣疑惑地怔了怔，继而点点头，“好。”

********

楼上传来细小的动静，应该是她们说话的声音，女佣很快又走下了楼。

祁漠原本坐着，听到走近的脚步声，连忙倾身拿了筷子，故作自然地吃东西，并且“顺口”一问：“她在干嘛？”

说话的同时，“顺势”又抬眼朝女佣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乔桑榆过来，俊眉微微蹙了蹙：“怎么不下来吃？”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汤勺，喝了口汤……反正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

“乔小姐说整天都在看剧本找感觉，她一会儿就下来。”女佣如实回答，想起乔桑榆的交代，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她让您等等她。”

原本还在装着慢条斯理吃东西的祁漠，顿时就松了口气。

“……好啊。”他爽快地放下了碗筷，唇角微扬，“我等她。”

他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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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又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地走下楼。

祁漠面色平静地等着，直到她步下最后一阶楼梯，他才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但只是一眼，他脸上的淡然便尽数转为了震惊……以及惊艳！他完全没想到，乔桑榆竟然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腰间的丝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再加上裙摆的荷叶边设计……她这身衣服，颇有隆重的意味！而且不止是她的这身衣服！她还化了妆！很精致的那种妆。

不浓艳、不妖娆，但搭配上珊瑚色的口红，又给人一种魅惑的感觉。

“不好意思，久等了。”乔桑榆冲他笑笑，声音很是礼貌。

她在心里也庆幸了着：总算这回没有乱七八糟出现在他眼前了！

“没事。”祁漠呆愣地看了数秒，直到她先行开口，他才恍然地回了神，连忙把脸转回来，压抑住眼底的震惊，平平静静地说话，“吃饭了。”他想她这身衣服、以及这些妆容，应该都是为了看剧本排练准备的吧？

如此下来吃饭，只是因为“没卸妆”的效果？

不过到底是什么戏，弄得那么漂亮，后面又没穿衣服的……

“乔小姐，您先坐，我去给您盛米饭。”女佣出声，殷勤地帮乔桑榆拉椅子，试图让她在祁漠对面坐下。这是很正常的位置，之前他们在家吃过几顿饭，都是按这个位子入座的。

但是这回乔桑榆没坐。

“帮我倒杯柠檬水好不好？我想在吃饭之前喝。谢谢！”她快速打乱女佣，说话的同时，主动拉开了祁漠旁边的椅子，弯腰坐了下来，“米饭不用了，我晚上自己盛汤喝。”

一边说着，她一边为自己舀汤。

全程，她的动作自然，且从未转头看祁漠一眼。

“好。”女佣立马走了，去了厨房切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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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只剩下她和祁漠两个人。

乔桑榆为自己舀完了汤，才故作后知后觉地发现祁漠在看她，于是她转头，很冷静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我帮你一起盛点。”

“好……谢谢。”

他把碗给了她，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目光灼灼。

乔桑榆就当没看见。

她知道坐这个位置“很奇怪”，甚至有些“不合适”，但……她是故意的！今天祁漠送礼物给他这件事，她想了足足一天，脑中能理的都理了一遍！她依旧不确定祁漠对她到底什么态度？

她只能自己试出来。

所以，她只能矫情一回，离他更近几分。

“你的汤。”她把祁漠的碗还过去，动作优雅轻缓，像是日常一样和他聊几句，“你平时……”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拿起勺子，正打算要喝汤。只是勺子还没碰上嘴唇，胳膊却被祁漠拉住。

她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祁漠已从另一侧抽了两张纸巾过来，递到了她面前：“擦擦。”

乔桑榆茫然：擦什么？

“哦。”她放下了勺子，嘴上应着接过纸巾，却不知所措。手洗过了、汤也没滴出来、勺子也是干净的……这两张纸巾往哪里擦？

她垂着头没想明白，他便暗叹一声，接着把纸巾拿了回去。

然后——

他单手扣住乔桑榆的肩膀，头微微低下，视线和她持平，拿纸巾的那只手便覆上她的嘴唇，力道轻柔：“把唇膏擦了再吃吧。”唇膏之类的化妆品，吃下去了，对身体总是不好的。

乔桑榆懵了。

隔得那么近，她能感觉到他温凉的气息，她只要一抬头，就能和他的视线相撞。如此深邃、认真。

明明是她想来试祁漠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了……

乔桑榆僵硬着不敢动，竭力压制自己濒临失控的心跳，在祁漠松手说出“好了”两个字的时候，她猛然低头，直接捧回自己的那个汤碗，仰头猛喝……这回，她倒是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

“干嘛这么急？”

“碰！”

他问话的同时，乔桑榆已放下了碗。她快速起身，留下一句“我饱了”，便又急急地逃回楼上。

像是一场战役，她明明谋划良久，试探的手段都过滤了好几遍，但是一旦碰上祁漠……她就输了！而且一败涂地。

“咦……”女佣这时折回，却只看见乔桑榆快速上楼的背影，“我刚泡好的柠檬水……乔小姐不喝了吗？”为什么走那么快？像是逃走的样子……

祁漠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看了她喝过的汤，又看了她离开的方向……着实不明白就她心里在想什么。

莫非，是因为害羞？

因为帮她擦了嘴唇，所以害羞地跑

掉？

这么说……她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的。想到这里，祁漠的唇角不由向上扬起……

而女佣犹豫着，未经祁漠的允许，她不敢擅自上楼，于是请示：“那柠檬水……您带上去给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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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我一会儿就上来睡 6000＋

“放着吧。”他指了指身侧的位置，“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女佣识相地放了柠檬水退下。

她知道祁漠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就算站旁边也不行。而乔小姐……只能算是例外。

餐厅里只剩下祁漠一个丰。

他朝楼梯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默默衡量：从这里喊的话，她八成是听不见的，最后闻声赶来的，只能是女佣。可要上去找她……只是为了送一杯柠檬水？这又显得太过刻意。

他总不能成天去敲她的房门吧？

太过急进，说不定会引起她的反感。

想了想，祁漠终究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她接得很快，嗓音意外，“楼上楼下的，你还要打电话？”

隔着听筒，祁漠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边的背景音，是“哗哗”的流水声。

他顿时笑了：“你在洗澡？”

“没有！”

她怎么可能一边脱光洗澡，一边坦然和他聊天？她没那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乔桑榆默默望了眼洗脸台上的卸妆用品，老老实实地答：“在卸妆。”刚化上去，不足半个小时的妆。

“这样……”祁漠了解地应声，手指把玩着她柠檬水水杯的边缘，脑中不由浮现出她双颊涨红的模样，“今晚还要背台词吗？”

妆都卸了，应该不用再练习了吧？

乔桑榆默了一下：他想说什么？

“要不要出去吃宵夜？”修长的指划过玻璃的杯沿，如同划过她浅色的唇那般，轻柔又暧.昧，他淡淡地丢出邀请，“你晚饭基本没吃什么……我开车带你出去？”她都在房间里闷了大半天了。

乔桑榆神色一窘，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正卸到一半，眼线黑漆漆地晕开着，双眼像个熊猫。他干嘛不早说？非要等到她卸了妆……她这个样子，要怎么和他出去？可是如果重新打扮的话，又会花上很长时间……

想到这里，乔桑榆不由泄气地垂了肩膀。

“我不去了。”她喃喃地拒绝，心里有些失落，“……我想早点睡。”

“好。”祁漠也不强求，只是原本在杯子上划来划去的手指，也在同时停住，悻悻地收了手。至于这杯柠檬水的事，他压根就没提，“那你好好休息，晚安。”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她还是没肯跟他出去。

想到这里，祁漠的心里便不禁有些闷。

“叮！”

刚刚放下的手机却在五秒后响起，是有新短信的提示音。他随意地瞟了一眼，却发现是她发过来的，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对了，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忘了跟你说谢谢！晚安。’

祁漠失笑。

刚刚心里的那点郁闷，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目光再度折回那杯柠檬水上，原本它是注定被遗弃的，但是祁漠却忍不住拿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尝了尝它的味道。这原本，应该是她喝的东西。

有点甜、有点涩，有点像是他现在的心情。

“叮！”

这想到这里，手机又发出一声短信提醒。

还是她发过来的。

‘晚上出去别喝酒，路上注意安全，别和朋友玩太晚，早点回家。’

祁漠静静地看着她发来的两条短信，眸子里渐渐都是笑意。然后，他突然伸手，把属于她的那杯柠檬水一饮而尽，然后捞了手机过来，一字一句地给她发回复：‘没约朋友，我也不去了。一会儿就上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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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正抵着镜子撞脑袋。

她在懊恼着刚刚画蛇添足地那条短信！

他出去吃夜宵，她不去也就算了，还管他干什么啊？虽然她只是想到他上次的酒驾车祸，好意地想要提醒，但是信息发出去以后，才发现自己的话完全变了样……她把自己当成他的谁了啊？

像个管家婆一样……

完了！

她没试出祁漠的心意，倒是完全把自己给“暴露”了！

他会怎么想她？

“碰！”“碰！”“碰！”

乔桑榆又在镜子上撞了三下，懊悔得想要掐死自己。

可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他发回来的回复。

‘没约朋友，我也不去了。一会儿就上来睡。’简洁利落的语气，很有祁漠的风格。乔桑榆一字一句地看着，当目光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猛地一下涨红了双颊。

“碰！”然后她又是一下撞在镜子上。

想什么呢？

他说的是睡在她隔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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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又起了很晚，下楼的时候，才知道祁漠出了门。她没追问，静静地吃了早餐。

王导的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

“桑榆，你什么时候去A市？”他开门见山，乔桑榆不由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明天就要在A市补拍镜头，王导昨天还特意嘱咐过的！她竟然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

“我……我还没买机票。”乔桑榆赧然，声音都不禁有些磕巴，她看了眼时间，连忙着手安排，“我现在就去买吧，今天晚上的飞机到A市可以吗？我明天早上会直接去片场找化妆组的。”

她这边时间比较赶，但绝对来得及。

“那不用了！”王导是个热心肠，“我们这里好多人，包机过去的，一会儿就走了！你收拾收拾过来，我们一起走？正好，晚上剧组有专门的酒店……”等于是都帮她安排好了。

乔桑榆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她答应下来，“我马上过去。”

王导挂了电话，不由长叹了一声，继续和旁边一堆人讨论，脸上都是同情——

“一个一线的大牌，竟然要自己买机票订酒店？后勤组以后注意点啊！而且桑榆现在没有助理，以后她走到哪里，你们就派个人跟着，问问需要什么的，能照顾就照顾一点！”

“是是是！”

“她以前有个化妆师跟着，小姑娘挺勤快的，不然让公司出面把她调回来吧？”有人在旁边提议，大家对小井的印象一致不错。

“可她现在跟的毕竟是COCO……”王导犹豫。

虽然，除了COCO本人，大家都知道：拍完第二季，就没COCO什么事了，等于就把她踢出了剧组……王导心里原本就觉得挺过意不去的，现在又要从她身边挖人，是不是太欺负COCO了？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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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啊？COCO有个经纪人，两个助理，少个化妆师也不算什么吧？”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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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这些是乔桑榆通通不知道的。

挂了电话，她便着急地起身收拾东西。

“乔小姐要走？”女佣连忙跟上来，望了眼她几乎没动过的早餐，神色紧张，“是出什么事吗？”

祁先生早上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现在把她照顾的“离开”了，她要怎么向祁先生交代？

“我有点事，要去一趟A市。”乔桑榆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塞在包里，“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吧。”

“那我和祁先生说一声？”

“不用！”原本蹲着收拾东西的乔桑榆，闻言猛地站了起来，怔了一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干笑两声，“小事嘛，我……我自己和他说就行。你不如帮我叫辆车？”这里是半山别墅，打车真的不可能。

“好，我去安排。”女佣点点头，立马走了。

乔桑榆拿着手机，呆愣了许久，却始终拨不出祁漠的号码。

她该跟他说什么？

说她要去A市拍戏，报告一下行程？这会不会显得太矫情？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关心呢……

可是不说的话，又显得很不礼貌。

那发个短信？

好像更矫情了。

“乔小姐，车叫好了，在楼下。”在她犹豫之际，女佣已重新跑回来，殷勤地帮她拎行李箱，“您和祁先生说过了？我送您下去吧。”

“恩……好。”乔桑榆含糊不清地回答，有女佣在，她更不方便和祁漠打电话了。于是，她只能把手机藏回口袋，心里默默地想：还是等到了A市以后，“顺便”再和他打个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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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直到下午才回来。

德国商临时过来，他必须去见一见。那德国人很热情，拉着祁漠非要他陪着玩遍G市，可祁漠哪有这空？于是，他面色谦

和，实际很不负责任地把他扔到了G市的某个风景区内。

没想到弄巧成拙，那个德国人对景区内某个为他指路的姑娘一见钟情。

他总算是不烦着祁漠了。

祁漠走的时候，看到他正买了玫瑰，用着生涩的中文邀那位姑娘吃饭看电影……祁漠失笑。哪有这么容易的？他们才认识第一天！

可是没想到……

那女孩竟红着脸收下了，她捧着红玫瑰，还当场和那德国人牵了手。

祁漠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别人都这么容易？

难道是鲜花的魅力？

于是，下午回来的时候，祁漠也买了一大束的玫瑰。红艳巨大的一捆，他拿在手上，委实觉得扎眼。临近门口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把玫瑰上的卡片取了下来……花店老板写得太直接，不适合他。

“祁先生。”女佣看他抱了这么大的话，面色意外地一怔，“这花……？”

理论上讲，这花肯定是给乔小姐的。但是乔小姐都已经走了，难道他不知道？

“晚饭不用做了，我们出去吃。”祁漠快速地换了鞋，一边朝楼上走一边交代。

我们？

他的这句话，让女佣瞬间了然：他还不知道乔小姐离开。

“祁先生，乔小姐去A市了。”她没跟上去，只是站在底层的楼梯口往上喊，“今天中午不到就走了。”

果然，大步向上的身形不由一僵。

然后，女佣就能看到——适才还精神抖擞的人，此刻迅速地耸拉下脑袋，他转了身往下走，随意地将那一大束玫瑰往女佣怀里一丢，淡淡地开口：“买来插花的，找几个花瓶装起来吧。”

***********

“一切顺利？”电话中，祁漠再三确认。

“是的。”留在A市的下属连连点头，“这边一切顺利，您不用过来的。”

回答多了，他也不禁纳闷：祁少到底什么意思？顺利不是好事吗？

“那福利院那边呢？”

“啊？”下属更纳闷了：福利院只是他们的附带项目啊！他们最主要的还是度假村的资源……他是真的不太清楚。但是既然祁漠都问了，下属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好像差不多建成了吧，估计下周开始装修，六月就能搬……”

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可偏偏是这种小事，让某人释然一笑，像是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好，那我过来一趟，今天就过来。”

“啊？那我现在去帮您准备酒店？”

下属一阵紧张。

祁漠每次都是要住专门的五星级酒店，都要提前预约整理，今天过来，实在是有点赶。

“不用。”祁漠打断他，别有深意，“我和别人挤一挤吧……我来得比较匆忙。”这个理由似乎挺好。

别人？

别人是谁？

下属还没来得及问，祁漠那边，便已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祁少的心情似乎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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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可以是我吗？6000＋

A市。

和导演一群人同行，自然免不了吃饭、闹腾。众人下了飞机，便吵嚷着让王导请客，乔桑榆不便扫兴，于是便跟着去了，饭后，在大家提出继续唱K的时候，她婉拒，提前回了酒店……

还有个电话没打，她做什么都没有心情丰。

******尽*

剧组集体订了酒店。

她一个人住，一个卧室，一个浴室。卧室的房间里一张大床、两张小沙发、一张桌子，再加上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这个算是大床房的全部配备，各项设施都只能算是一般。

她倒是不挑环境。

只是……

乔桑榆拿出手机，指尖犹豫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又抬头望了眼那已然发黑的天际，默默地想：祁漠现在……应该已经回别墅了吧？他该发现她离开G市了？那她现在打个电话表示礼貌……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吧？

翻出他的号码，又停顿良久，乔桑榆终于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没通，提示未在服务区，暂时无法接通。

他去哪儿了？

乔桑榆蹙了蹙眉，只能拿下手机，一字一句地给他发信息——‘我在A市。过来拍几个镜头，昨天忘了和你说。’每个字都是斟酌了好久，有几句嘱咐的话，写了改，改了删，终究是没发出去，只剩下这简简单单的两句。

可是提示“发送成功”后，乔桑榆却又不禁懊恼。

她这种“自觉报备”的口吻，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祁漠会去哪里，是没有信号的？山里？郊区？想不出来，索性再发一条。

‘天快黑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她打完这行字，又欲盖弥彰地在后面补充一句，‘王姐做的汤特别好喝！你别忘了多喝点。’她很期待他的回复，却又很怕会被他看出她的心意……

结果，却是石沉大海。

短信没有任何结果，乔桑榆等了一会儿，失望地去洗澡，在洗到一半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手机铃声。

她来不及擦干，抓了一条浴巾便冲了出去。

果然是祁漠来的电话。

“喂？”刚从浴室奔出来，乔桑榆的呼吸有些喘，嗓音中不禁多了丝控诉的意味，“刚刚你的电话打不通！”

祁漠愣了一下，没料到她开口便是这么一句，笑了笑答：“我刚看到你的短信。”

他那边的背景音很杂，似乎有很多人。

乔桑榆正在分辨猜想，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被他抢了先：“你在干嘛？”轻松自然的语气，祁漠似顺口一问，在说话的同时，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脚下加快了走出机场的脚步。

“我？”乔桑榆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连忙提起浴巾，遮住自己满是泡沫的身体，红着双颊，僵硬地答，“……我在酒店的房间休息啊！在背剧本！”最后一句，特意加大了音量，增加自己的可信力。

祁漠没怀疑这个。

他正走到A市的机场外，往后一看，便是A市机场那块标示性的LED显示频。他突然有了给她个惊喜的念头，浅声问她：“要不要视频？”让她知道他到了哪里。

什么？

视……频？！

乔桑榆只觉得大脑“轰”地一声炸开，在祁漠试图去切视频的时候急急叫住：“别……别别！”因为紧张，她连说话都不禁有些结巴，“我……我这里很乱！还没收拾……不要开视频。”

她没穿衣服。

就连身上的泡沫也没擦干净！

“……好吧。”祁漠没强求，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示意来接他的下属噤声起开，他自己则弯腰坐入了驾驶座，“你住哪儿？剧组订的酒店……那环境好不好？”

挥了挥手，示意下属离开。

而他自己，则朝着她没心机说出的地址，快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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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祁漠的电话打了很久。

他们之间明明没什么话题，却不知不觉聊了很多。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乔桑榆才连忙冲回浴室……水都已经凉了。她重新扭开热水的水龙头，坐在旁边等水，一手却无意识地把玩着颈上的项链，唇角的笑意也不禁越来越浓……

*********

洗完澡出来，乔桑榆换上睡袍，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打算再看看剧本。

可刚入座，水也才轻抿了一口——

“叩叩！”

房门上传来两声清晰的叩响。

这个时间，肯定是剧组的人唱完K回来。刚刚王导还说要给她带宵夜的，肯定是他们过来敲门。

乔桑榆如此想着，拿着水杯便应了过去：“来了！”

“真给我带……”她拉开门，说出一半的话不由停住，连表情都僵在了脸上，“你……祁漠你怎么……”来了？！

刚刚打那么久的电话，她一直以为他在G市。

她有点想他。

而他现在出现……

如同天降。

“A市有点事，正好过来一趟。”他开口，先发制人，“好巧！下了飞机看到你的信息，说你也在A市，我就过来看看。这里就是剧组给你订的房间？”他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她进门，自发地参观她的房间。

好小。才一个卧室一个浴室。

这是祁漠唯一的感觉。

而房间里的设施配备，在他眼里……堪称简陋。他们怎么能让她住这种地方？

“我给你倒杯水吧。”他自行闯入，乔桑榆怔了一下，脸色恢复正常，在他身后带上了门。基本的待客之道她还是有的，经过祁漠的时候，她歉意地朝他笑笑，“不过这里只有白水。”

还是她刚刚烧的，混着矿泉水一起变成了温水。

她想给祁漠也倒一杯，但是还没走到水壶那边，手上的杯子却先被他劫去，他一仰头，直接干了她喝过的那杯：“我正好渴了，谢谢。”

“啊？”她错愕了一下，目光却紧盯着玻璃杯的杯沿，“哦……”

面色佯装冷静，心跳却已凌乱如鼓。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像是复读机那样在重复：这是我喝过的、这是我喝过的、这是我喝过的……

“我……再去给你加点水吧？”

真相没好意思说，她迟疑了数秒，猛地拿了他的水杯……先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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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折回的时候，祁漠已经脱了外套，悠然地往那张小沙发上一靠，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浅色的肌肤，隐隐可见肌肉的线条。

很熟稔、自然的姿势。

然后拿出了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操作着。

乔桑榆过去，把两杯水放在彼此的中间：“又玩手机？”

“派人订酒店。”祁漠一边说着，一边在她的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嫌弃，顺势一提，“你这里的条件太差，我叫人给你也定一间。”他是原本就想来跟她“挤挤”，但是没想到她这里本身就这么挤。

“不用的！”毕竟是剧组定好的，她贸然离开很不合适，乔桑榆下意识地就选择了拒绝，“我反正就住一晚，明天和大家一起去片场也方便，这里条件可以了。你订你的就好。”

祁漠的动作一停。

他抬头，朝她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回目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操作。

在她看不到的视野内，他朝下属发出简短的命令：“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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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他放下手机。

“订好了？”乔桑榆询问。

“订不到。”他叹了口气，下一秒径直起身，往她大床的方向踱了几步，索性把心一横，直接往上一躺，“要不然……我今天索性就睡这里好了。”反正，他早晚要把她追到手的。

就算追不到，也会抢到手的。

这个床……迟早会躺，他能不能加快一点节奏？

反正，他今晚还没打算对她怎么样。

“啊？！”乔桑榆跟着坐起，脸色也完全惊了。

她本来还想说“不可能订不到酒店”，甚至还想拿自己的手机帮他订，那么多旅行网站，不可能连个高档的酒店都没又。但是看到他这么大大咧咧地往自己的床上一躺，这种近乎无赖的模样……

她在气恼之余，又不禁红了脸。

他干嘛……要这样？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干嘛要赖在她床上？

如果很怕她误会的话，应该都不会特意来看她，哪怕是顺路……

他是不是……也和她有一样的心情？

“你睡哪一边？”乔桑榆正愣神的时候，祁漠在身侧的位置拍了拍，微笑扬唇，“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还没到做那种事的时候。此时的祁漠，还天真地认为，他的自控力没有问题。

“我……”乔桑榆咬了咬牙，索性也决定拼一回。

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意思？

她一定要知道！

“祁漠，你确定要睡我这里？和我睡一张床？”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尽量让嗓音听起来云淡风轻，连面色也始终维持着冷静，“这样不太好吧。要是……你以后有女朋友了，就算我们没什么，你就不怕她吃醋？”

祁漠失笑。

他索性挪了个位置，自己先选了一边躺好，然后把就近的一边让给她，坚定回应：“她不会。”

他的女朋友，只会有她一个。

她确定要吃自己的醋吗？

“你！”乔桑榆有些气急，他回答了以后，才发现这句话什么都试探不出来。

的确，作为男生的一方，很多时候，过去的风流韵事都是可以作为得意的资本，就算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他又不吃亏！她这个问题完全是白问了……

乔桑榆恨恨地咬了咬牙。

她大步走到床沿，站到了祁漠的旁边，硬着头皮继续：“那万一以后我有男朋友了，他应该会介意的吧？”

说话的同时，她观察着祁漠的反应。

他抿了抿唇，下一刻，笑了。

应该是今天不要脸上了瘾，祁漠的勇气全开，索性一口气说个清楚：“我不会。”

乔桑榆错愕了一下。

他苦等着祁漠的反应，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任何愤怒不屑的蛛丝马迹，但是全都没有，却听到他这句清浅郑重的……我不会。

祁漠的意思是……

她的脑海空白了一下，还没有完全理清，便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被他拽向前……她踉跄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扑入了他的怀里，而他在两人身体相撞的瞬间，迅速地掉转了两人的位置，最后变成——

她躺在床上，而他倾身覆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乔桑榆只觉得她的整个世界戛然而止，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不会。”祁漠重复，眼底写着明显的认真，在说话的同时，他一点点地俯身下来，俊脸离她越来越近，“可以是我吗？”

我不会介意。

你的男朋友……可以是我吗？

“砰！”

“砰砰！”

她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行，能听到清晰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反正她现在也没工夫分辨！

“祁漠……你……”她磕磕巴巴地，握住他胳膊的双手微微有些颤，“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很清楚。”他的头更低了几分，压住她的力道更重，颇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意味，“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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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王导拎着几个鸡翅，出现在了酒店的大堂。

“谁陪我去送夜宵？”

“你自己去啊！”大家都累了。

“她房间就一个人啊！”王导叫嚷着，“我大半夜地去敲门，不怕传绯闻啊？赶紧赶紧！谁陪我一起？”

众人嘟嘟囔囔地，又吵嚷了一阵，最后决定——

一起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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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好，她答应他了6000＋

在他的视线中，乔桑榆感觉快要窒息。

他的目光狠沉、灼热，墨色的瞳孔，攥取了她所有的意识……像是温柔的兽，又像是狂野的狼。乔桑榆的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在盘旋，就是他刚刚的那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他的问题。

可……要怎么回答丰？

心中想过一万次“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当听到他提前说出来，而且又是用这种委婉又强势的提问方式……乔桑榆突然就懵了。

他距离她越来越近，乔桑榆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声音，喃喃开口：“我……”

可话未说完，祁漠却突然倾身下来，吻上了她的双唇。

他等不及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远超出了他的计划，那些憋在心中的念想，就这么一冲动，全都说了。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等待她回答时，他每分每秒都在加重着焦躁……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万一他自断了后路怎么办？

他不敢听她的回答。

他更不允许从她口中说出拒绝。

于是，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祁漠俯身下去，狠狠封住了她的唇瓣。这是男人的本能。在语言过后，便是用行动证明：他想要她，想把她彻底占为己有，贴上自己的专属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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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的吻温柔又强势。

他沿着她的唇形细吻轻碾，细腻地挑.逗。明明是一个疼爱的动作，可他的双手双脚却紧制住她，把她困在自己身下，根本动弹不得。乔桑榆即使想有推拒的动作，也根本办不到。

“闭上眼睛。”薄唇离开她零点五厘米，他沉静地丢出四个字。

像诱哄，更像命令。

乔桑榆的大脑空白着，涣散的思维还未恢复清醒，完全是反射性地，闻言闭上了眼睛。

而下一刻，他越发肆无忌惮，亲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前一秒还是猫，下一秒化身成了狼。

他的动作转为激烈，双唇重重地压上来，乔桑榆只来得及“唔”了一声，便轻而易举地被他撬开了唇齿……他长驱直入，勾出她的小舌，含着轻轻地吮，把她的嘤咛全部吞入腹中……

乔桑榆懵了，也沉沦了。

她还没给祁漠答案，他们之间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喊“停”，也没有办法把这一切理顺理清……就这么吻下去吧！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吻下去吧！乔桑榆在心中默默地想。

祁漠吻得越来越深，双臂锢得越来越紧，他渐渐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原本按着她的手掌摩挲而下，沿着她脊背的曲线，一路滑到她的腰际。然后从睡袍的空隙中，直接滑了进去……

温热的掌，接触到了她微凉的身体。

乔桑榆的身形不由一僵。

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要阻止他吗？

要怎么阻止他？

这两个问题刚刚成型，还未衍生出任何答案时，浴袍的带子已被他扯开，她身上的整件浴袍都被他拉了开来。他的手掌已握住她胸前的柔软，隔着素色的内’衣布料，或轻或重的揉着……

原本在她唇上吮吻的脑袋移开，他一路向下，沿途留下细密的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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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颌、脖子、锁骨、然后是……胸前。

又痒、又烫。

乔桑榆完全反应不过来：太快了！他们这样的发展太快了！

潜意识地理智在让她喊停，但是她的身体却根本动不了，耳边能听到的，身体能感觉到的便是——窸窸窣窣的，祁漠试图翻转过她，解开她后背的暗扣，解除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遮蔽物……

她怎么让他停啊！

她应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他停下？

乔桑榆的心下一阵紧张，感觉到他的指尖已够到了她后背的那一处，索性闭紧了眼睛，在心里不负责任地想着：没事！反正……他们之间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如果真的“做”下去，她正好可以不用回答他了！

她实在是没办法退回“可以是我吗？”这个问题上。

“咔！”

后背的暗扣被他挑开，她能感觉到身前不由一松，而祁漠正想拉下它或者推高它时，却——

“碰碰碰！”

房门上传来几声混乱的叩响，然后王导和剧组人员的声音便出现在门外：“桑榆，开门！我们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床上的两人同时一僵，瞬间停了动作。

乔桑榆的大脑猛地恢复清醒。

她豁然睁眼，顿时就看到了眼前的场景——祁漠还覆在她身上，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身前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露出肌肉结实的线条，他的脸很红，眸色很暗，眼底写满的尽是隐忍……

他已动了欲。

即使乔桑榆恢复了清醒，即使外面有人在敲门，他也不想理会。他的身体往下沉了沉，用动作表达意图：他！想！继！续！

滚烫又坚硬的某处，隔着几层布料，贴在了她的腿上。

“桑榆？你听到了吗？喂！来开个门啊！”

“开门呐！这里好多人！不是就王导一个！”

外面又是一阵吵嚷。

乔桑榆一惊，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她的身体快于大脑一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将祁漠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然后急急起身拉好了自己的浴袍，想要下去开门。

“乔桑榆……”他拉住她，连嗓音都不禁有些哑。

“你赶紧藏起来啊！”乔桑榆哪顾得上别的，唯一的动作便是手忙脚乱地藏人，她扯了被子想把祁漠盖在里面，但是这种“藏人”的方式似乎又不妥，于是连忙又指向旁边的窗帘，“你躲那个后面去，快！”

外面那么多人呢！

祁漠蹙了蹙眉，本不想躲，也觉得自己没必要躲。他不介意把彼此的关系昭告全世界。但是他根本来不及说半个理由，已被她大力地从床上扯起来，直接塞在了窗帘后面……

然后，她紧了紧浴袍，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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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久？”

“给你带了鸡翅过来的！”

房门一开，剧组的同事便探了脑袋进来，作势要往屋里走。乔桑榆心中一急，面上只能微笑，不动声色地用手抵着门，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不好意思，我都已经睡着了……”

“啊？”王导晃了晃手里的夜宵袋子，“东西怎么办？”

“我吃！”用最快的时间把袋子夺过来，乔桑榆感激地点

了点头，“谢谢。”然后目送着所有人。她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走了。

“那个……”王导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本来还想顺势提几句电视剧的事的，不过乔桑榆急着赶人，他也只能一概而过，“明天的拍摄过程中，如果发生什么不愉快的……都尽量忍一忍，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指代的是谁？

乔桑榆没问，也没时间问。

“好的。”听得一知半解的，她也应了下来，“那我休息了。”

“呃……好。”

王导挥了挥手，众人这才转身散了。

到了楼梯口，才有人开始讨论——

“桑榆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可是睡觉的话，她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

乔桑榆呼了口气，连忙关上房门。总算是没被任何人发现。

可房门紧闭的那一刻，她的身形不禁又是一僵。

解决了门外的尴尬，那门内的呢？

祁漠还在她的房间里，而且他说了今天晚上要住在她这里，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他们是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然后各睡各的？还是会继续刚刚的那件事……？

每个结果，都让她赧然。

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还有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乔桑榆垂着脑袋没敢抬头，就这么抱着夜宵抵着门……直到肩膀被他从后轻拍了一下：“喂！”他开口，嗓音已从低哑隐忍恢复了冷清。

“别……”乔桑榆却依旧是一惊，身体紧张地往旁边一缩，反过身来看向祁漠。

他不是来找她“继续”的。

相反，祁漠已穿戴整齐，原本解开的扣子已经扣上，被甩在小沙发里的外套，此时也拿在了他手里。

乔桑榆的这个反应，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抱歉。我今晚还是去其他地方住吧。”

说话的同时，他越过她，试图去开门。

可长指刚碰上门把手，她已快速地追过来，手掌按住了门。

“没关系，他们应该走远了。”祁漠笑了笑安慰，“看不到的。”

“不是！”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你出去睡哪里？你不是都说了，订不到酒店的吗？”她也不忍心把他就这么轰出去啊！

“找个普通房间吧。”他坚持，目光紧锁着她，声音很是郑重，“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忍不住。”各种情况都不合适，但是他留在这里，实在难以控制对她的“想要”。这是男人的本能。

更何况他喜欢她。

乔桑榆的手掌一松，顿时就不敢再拦他。

“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捧住了她的脸颊，让她仰头和自己的视线相平，“我的问题……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答案。”

这回说完，他快速地抬脚离开。

********

祁漠心里很清楚。

刚刚导演他们来敲她的门，她下意识地选择把他藏起来，这就表示她的潜意识里还没有准备好。而刚刚的亲昵，他承认其中带着强制的意味……可是他最初也只是想吻她，没想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得换个地方，让自己也“冷静”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把她“办了”，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

而房间内。

‘可以是我吗？’是他最初的问题。

乔桑榆紧咬着下唇，红着脸站在门口半天没动静，最后才气恼地在原地跺了一脚。

祁漠真是……！！！

她又没说不可以！！

他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下一次再见到他的话，她要怎么主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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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一早便到了片场，道具组还在郊外装场景，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乔桑榆也不急着化妆，索性跑到另一侧的空地上看风景。

这里是A市的郊外，风景很好。远远的，能看到郊外的成片果林，正值四月，桃花盛开，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粉嫩……可能因为心情关系，乔桑榆第一次觉得，粉红色，也可以很好看。

“滴滴！”

远处传来车子的喇叭声，她循声望过去，目光一窒。

是祁漠。

他按了两下喇叭，刚从车上下来，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乔桑榆却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他怎么知道这里？他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乔桑榆抿了抿唇。

而他那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似在发短信，很快她的手机便传来“叮咚”的提示音。

“考虑好了吗？”

他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乔桑榆抿唇一笑，反身面向片场，不好意思搭理他。她在工作呢！祁漠这个人真是……

“叮咚！”

又是他发来的短息。

她心里想着不搭理，手上却是翻得很快：‘收工了一起去吃饭？就我们两个。’

“好！”矜持了数秒，乔桑榆终于回了信息，用同样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就吃饭么？第一次一起出去……你不会小气得连花都不送吧？”

言下之意，她答应他了。

这算是第一次约会吧。

祁漠的电话在下一刻就打了进来：“你喜欢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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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桑榆姐！”从保姆车上下来，小井远远的就看到了乔桑榆，兴奋地想去打招呼。

“干什么呢？”COCO喝住她，“别忘了你是谁的化妆师！我今天的戏很重要！赶紧过来帮我弄！”

剧本里，有她和乔桑榆同屏的戏。

她会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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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他回来了6000＋

新老两届花旦同屏，有期待的，有振奋的，也有看好戏的……

来探班的媒体，也比平时多了数倍。

要拍的第一个场景很简单—尽—

COCO看到梦中最真实的“自己”，整个人情绪崩溃，变得歇斯底里，大喊着让她走开。而乔桑榆则冷静地让她清醒一点，在现实中也勇敢一点。事后还有乔桑榆的动作戏，她会教COCO如何面对危难，让COCO接受“自己”……

当然，事后的那段戏，因为考虑到乔桑榆身体初愈，导演都放在了后期，请替身完成丰。

*****

“桑榆姐！”趁着COCO和王导讲戏的时候，小井连忙溜到乔桑榆这边，压抑着声音中的兴奋，“你的伤口都好啦？我好几次想要找你，但是都打不通你的电话！对了还有那个……”

小井话多，一有机会便说个没完。

“小井！”这回，她才说到一半，便被一道声音喝止。

乔桑榆清晰地感觉到小井的身形一颤。

她蹙了蹙眉，循声望过去，COCO正向这边走来，面上带着笑，很温柔的样子。她在小井身旁站定，一手亲昵地搭在小井的肩膀上：“在跟桑榆姐聊天呐？怎么也不叫上我啊！”

COCO嗔怪了一句，然后转向乔桑榆，主动朝她伸手：“桑榆姐好！今天还请桑榆姐多多关照。”

她礼貌得体，完全符合一个后辈对前辈的尊重。

乔桑榆却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她看得出来，小井很怕COCO。而她正好很了解小井，能让小井那种性格害怕不喜欢的……足以推断COCO是什么样的人？

“不敢当。”她笑笑，不动声色地回握，“互相配合嘛！”

“对了，我鲜榨了美容果汁，小井，帮我拿一下，和桑榆姐一起喝！”COCO支开小井，接着便和乔桑榆讨论剧情，“对了，我刚刚和王导讨论，到时候拍的话，你让我清醒一点，然后顺便扇我一巴掌怎么样？”

“恩？”

“你想啊，你演的那个个性比较张扬火辣，如果直接扇我，会更容易表达人物性格……”COCO分析得头头是道，作为一个演员，显得非常敬业且富有献·身精神。

乔桑榆静静地听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片场的众人，以及站在外面一圈的探班媒体，心里淡淡地想：扇她一巴掌？当着这么多媒体和工作人员的面？！COCO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啊。”心存着疑惑，她却没问，慵懒一笑，索性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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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拍。

“不！你不是真的！”COCO的镜头表现感很强，瞬间就能崩溃入戏，使劲地推搡着乔桑榆，“你走开！你别想给我洗脑！说什么‘喜欢他，喜欢到停不下来’，他是我的爱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乔桑榆默默地想：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可惜……

“你冷静一点！”她抓住COCO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一下，“你够勇敢了吗？”

COCO无措地仰头，眼底的得意一闪而逝。

来了！

要打过来了！

要是乔桑榆这巴掌扇下来，她就赢了。

可是没有。

乔桑榆竟依旧跟着剧本走，按照之前的演出来，反倒是她，因为没等到这

一巴掌，神情微微呆愣了一下，演技上明显差了乔桑榆一大截。

“咔！”

成功一条过，导演并不在乎COCO的演技。反正第二季也就最后几集了，COCO的呼声并不是很高，很多的粉丝都是冲着乔桑榆客串才看的……只要注意好乔桑榆那部分就可以了。

“你……”众人解散，COCO却跟在乔桑榆后面，嗓音明显成了质问，“你为什么不按我们说好的来？”

先前的礼貌，不复存在。

乔桑榆没搭理她，径自回了自己的休息座，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一通，然后回身展示给她：“是按照这个剧本来吗？”

她翻的是微博，上面已有营销号爆了料，具体的内容她没有看，但是标题已经足够吸引人——乔桑榆片场发飙，掌掴新任花旦撒气。是嫉妒？

“你买的头条吧？”看着COCO的面色瞬间转为青白，乔桑榆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会儿，“可惜，现在无图无真相了？”下面的粉丝，没看到掌掴的图片，都是一致在骂造谣的。

“你……”COCO的脸色很难看，“你一早就知道？”

那她还假装答应？

这不是耍她么！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乔桑榆冷清一笑，淡淡告知，“你玩的这些，都是别人玩剩下的。”她入娱乐圈的时间到底比COCO要长，这里什么人都有，什么手段都有！她如果没个心眼，恐怕早就被炮灰了吧？

“我今天好像就这一个镜头。”乔桑榆掌握了主动权，顺便提醒了COCO一句，“你在拍接下来的剧情前，最好先想想，如果那些营销号扛不住压力，把你抖出来了，要怎么办？”

COCO捏紧了拳头，面色暗沉一片，对乔桑榆的恨意更是升到了极致。

万一她被抖出来……

她不敢往下想！她只能安慰自己，她会把名声捞回来的，只要好好演《双生》，让这不电视大火。

可是刚移步，却正好又听到导演和编剧在那边说话——

“2里面安排男女主结婚？我不同意！”编剧强烈拒绝，“我打算3里面再结婚的，要不然剧情回转太快了！再说桑榆又从来不接激情戏，如果太早结婚，后面的亲热是免不了的……”

COCO的步子一停。

什么‘桑榆从来不接激情戏’？《双生3》和乔桑榆有什么关系？

“那就改成订婚。”王导点头附和，“关于3的演员合约都签完了吧？你下午让小江跑一趟公司，把合约都带回去入档，公司那边也能尽快拉赞助，把资金给批下来……”

“好！”

COCO站在旁边，完全是懵了的状态。

演员的合约都签完了？

可是……

她并没有收到任何合约啊！

她呆愣地望着王导，又转向乔桑榆的方向，半响终于反应过来——她被撤换了！乔桑榆复出了，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抢了她的角色！这怎么能容忍？

捏紧了拳头，她不计后果地冲向乔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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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正在收拾东西。

她没有助理，水壶水杯之类的东西只能自己拿回去。她只要回里面换身衣服，就能走了。

乔桑榆如此想着，目光遥遥地望了眼马

路的方向。那边，祁漠的车刚刚开走……不知道他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会带什么花？一会儿，他们还会出去吃饭，进行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颈间的链子，脸不禁就红了。

“你这回陪谁睡觉了？”嗤讽的嗓音，就这样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什么？”乔桑榆蹙了蹙眉回头，看到的便是一脸怒意的COCO。

“为了替代我出演双生3，你这回陪了谁睡觉了？”COCO重复，一字一句，越发直接。她在质问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替代了乔桑榆，才拿到了双生2的角色。自私，会让人丧失理智。

乔桑榆的脸色沉了一下，四周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听见，才冷冷开口：“你说话注意一点！”

她不想和COCO纠缠，拿了自己的东西想要离开。

COCO却突然追了上来，猛地一下，把她捧在手里的东西全推了下去——

“碰！”

不锈钢的水壶落在水泥地上，乒乒乓乓地滚了好远；玻璃的水杯则是当场摔碎，透明的玻璃渣迸溅了一地……这下的动静并不小，让原本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员，目光全部移向这个方向。

来探班的媒体，也不动声色地拿起相机，频频朝这边张望。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COCO偏偏还不知收敛。

“你少装蒜了！”她怒喝而出，角色被替代，就等于断绝了她的星途，她根本冷静不下来，“谁不知道你乔桑榆绯闻一大堆，靠肉一步步上位？你不就比我们多个背后金主，然后比我们会睡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双生3就是你睡过来的吧？你有种做没种说啊？”COCO的话很刻薄，一下子把导演组的人都得罪了，“这里的哪个？或者公司办公室里的哪个？你倒是说说啊！”

媒体听不到具体争吵的内容，但是明显这边发生了争执，已经开始拍照。

导演组这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别拍别拍了！”王导从摄影机前跳下来，连忙维持秩序，一边让人处理记者群，一边上来拉COCO和乔桑榆，“都在干什么？拍戏累了，大家都回休息室坐一会儿……小江，买两杯凉茶去。”

“拉我干什么？你们心虚什么？”这时候的COCO，和泼妇无异。

“没关系。”乔桑榆趁着一张脸，面色却依旧很冷静，她全程没和COCO争论一句，只是在她想歇斯底里的时候，冷然提醒一句，“你再污蔑一句的话，你自己就完了！”

演员，最重要的还是镜头形象，旁边这么多记者拍着呢！

可COCO没懂她的好意。

反而：“乔桑榆你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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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回来接她的时候，看到了网上闹出的动静。

说是双生2的剧组出了事——

现场的图片只有一张，COCO在歇斯底里地叫嚷，对象显然是乔桑榆。而乔桑榆冷清地站在一边，地上是摔落的水壶和一地的玻璃残渣……她没有说话，但是紧锁的眉头，显然证明了她的不高兴。

祁漠顿时也不悦地抿了抿唇。

下面的报道都是文字，据说有“知情者”，转播了“真相”：今天在拍某个镜头的时候，乔桑榆擅自修改，掌掴了COCO，为了泄愤。COCO被打了，心里自然不好受，于是对乔桑榆动怒，把陈年往事的黑料都抖出来

了……

祁漠没心情考究这篇报道的真实性。

在他看来——

她想打什么人，打就打了，又能怎么样？

只是懊悔，他没在旁边护着她。

看着她冷静又孤单地站着，他就不禁想纳她入怀……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受委屈。

他能做的，就是尽快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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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休息后，COCO便一直在哭。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换掉我？”眼线眼影晕得一塌糊涂，她根本不顾形象，眼角的余光瞥见乔桑榆，更是恨得咬牙。她干嘛要复出？一直沉寂不是很好吗？她真想让人弄死她！

王导忙乱地解释安慰。

毕竟双生2还没拍完，COCO还是女主角，总要照顾她的情绪。

“如果是资金问题的话，总公司那边我可以去谈的啊！”她边哭边拿电话，哆嗦着发信息。

她入娱乐圈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认识的人也不少。有钱的，有权的，黑白两道，都有沾染……她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她给他们“想要”的，现在，也该是他们“回报”她的时候了……

乔桑榆摇了摇头：COCO这样子，真的是要疯了！

“我去厕所换衣服吧！”休息室这么多人，她只能拿了衣服出去。

祁漠该来这里接她了。

这场混乱，她只是生气，但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桑榆姐，我陪你去？”小井不忍，想要跟着，却被乔桑榆拒绝。

她只身出去了。

******

“桑榆呢？”祁漠在一分钟后径直走进来，丝毫不理会试图拦他的工作人员。

冷冽的语气，危险的气场。

“你是？”王导蹙眉，起身看向祁漠。

******

另一边。

乔桑榆换好衣服，刚想从厕所出来，身后却有人突然追上来抓住她，手掌捂住了她的嘴，身手利落地抱起她，把她拽了进去……

她一惊。

她快速地用手肘往后击去，却被对方躲过；她用脚使劲后踢，却被对方夹住……对方的身手远在她之上！乔桑榆心中一凉，刚想感叹“完了”时，对方却突然松手，放开了她，嫌弃地评价：“反应力退步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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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你说谁比较重要？6000＋

被嫌弃的，不止是反应力。

“刚刚该用的是过肩摔和横踢。”他浅声指导，放开她退后一步，“而且，你为什么不咬我？”

他从身后勒住她，手上没拿任何东西，也没戴手套，就这么捂住了她的嘴强拽……这一套动作满满的都是破绽，她竟然还挣脱不开？这种身手，的确是让人操心。

“哥？”乔桑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那熟悉的嗓音让她狂喜地转过身去，“你怎么会在这里？丰”

真的是乔天擎。

他应该是刚从部队那边赶回来，衣服都没有换过，身上还穿着陆战指挥的军装。只是，那迷彩外套的扣子没有扣上，就这么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灰色的背心，休闲又干练的模样。

哥哥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乔桑榆又惊又喜，彼此顿时酸了酸，想要抱住他哭诉这段时间的委屈。

但是乔天擎显然没这么丰富的感情。

“收到你的信息过来的。”他平静回答，顺势抬手，止住了她想抱过来的动作，撇开她走向洗手台，“刚刚看你在忙，我就顺便过来上个厕所。”

轻描淡写的一席话，直接浇灭了乔桑榆的“一腔热情”。

她看着他倾身洗手的动作，突然想到——

他说上厕所？！

“你刚刚没洗手？”乔桑榆的脸顿时就绿了，冲上去朝着乔天擎的腿狠狠一踹，然后立马抹嘴巴。

乔天擎被踹了个措手不及，重心不稳地往前倒了一下，高大的身体差点撞上玻璃镜子。他险险地扶住，稳住了自己后转脸，同样脸色不好看地低喝：“洗了！现在是洗你的口水！”

不知道咬人也就算了！

居然口水还蹭到他手掌上……

他才嫌她脏呢！

“……那你干嘛不早说？”和亲哥哥不需要任何的愧疚和尴尬，乔桑榆的面色丝毫没有悔意，低喃着控诉了一句，默默地掏出纸巾，去擦被抹得一塌糊涂的口红印。唯一的互动动作，就是多掏出了一张纸巾，分给乔天擎。

乔天擎接了，面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我看过了，你的负面新闻已经压下去了。”他慢条斯理地擦干了双手，把半湿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往前一抛，丢入五米外的垃圾桶小口，“这次回来，算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

乔桑榆擦嘴的动作不由一僵，眼底顿时多了一抹赧然。

她和祁漠的事情……哥哥知道了？

怎么这么快！

他们刚刚才确认的……

哥哥会对他们怎么表态？

这一瞬间，乔桑榆的大脑高速运转，把所有的问题都在大脑中想了一遍。

而乔天擎显然跟她不是想的一件事。他顺手一抽，把她手上用过的纸巾拿过来，同样揉成一团顺势扔了，然后转向她，面色平淡地开口：“我刚知道蒋旭扬和你解除了婚约，我们谈一谈。”

原来是蒋家，不是祁漠……

乔桑榆呼出口气，有些释然，又有些失落。

“走吧。”在乔桑榆失神的时候，乔天擎已往外走了几步，朝着后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我的车停在后面。你今天应该没戏了吧？我们先回家。”

“啊？”乔桑榆惊讶了一声，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可是……”

她犹豫了。

她和祁漠约好的吃饭，而且还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怎么？”

“我……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乔桑榆扭捏着，不自然地搅动着身前的手指，“一会儿要出去吃饭的……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但是很早就约了，我觉得，贸然爽约的话不太好吧？”

眼看着乔天擎的目光越来越幽邃，乔桑榆又画蛇添足地补上了最后几句。

乔天擎蹙了蹙眉，视线从她搅动的手指上移开，没有直接点破。

她从小紧张或者说谎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搅手指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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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什么朋友？”他大步走回来，状似问得随意，然后在她回答之前，直接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演习前线还等着我去指挥，我特意溜回来一天帮你，你却跟我说要先和朋友吃饭？”

说完，又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什么人比哥哥都重要？”

乔桑榆连忙摇头。

她哪敢说是和祁漠约了吃饭？

“没。”她乖乖地往后门走，“我们走吧！那个朋友……我发个短信说一下好了。”

当着乔天擎的面，她连电话都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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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在即将离开休息室的时候，收到了乔桑榆的短信。

‘我有点事先走了，我们吃饭的事情就改天吧。今天你别找我了。’

简洁利落的一条，她的本意，是不想让他和乔天擎碰面。但是祁漠身处气氛压抑的休息室，再看到她的这条短信，理解出来的含义顿时就变了——她是因为网上的报道伤心，又被COCO气到，所以想静一静？

当他不在的时候，她终究是受了委屈。

于是，再环视向周围的众人时，祁漠的眼底不禁多了一丝怒意。他的目光在室内移过，最后停留在坐着抽泣的COCO身上……原本着急的时间，在得知乔桑榆离开后，顿时就变得不着急了。

“桑榆说去厕所那边换衣服的。”王导陪着笑脸，在祁漠身侧补充提醒了一句。

他还想赶紧送走祁漠，然后关起门来继续处理剧组的“家务事”。

适才，他被祁漠的气场震慑到了，虽然不知道祁漠的背景，但是基本的眼力王导还是有的：祁漠绝对不容小觑！而且整个剧组的人合起来，也没办法招惹他一个……还是太平点好！

这一切，从祁漠适才的那句介绍就能看出来——

“你是……？”这是他问的。

“祁漠。她是我的人。”这是祁漠答的，简洁利落，不容置疑，宣布了所有权。

***********

祁漠抬手，撇开王导。

他径自走向了COCO的方向，冷然在她身前停住。原本正在抽噎的COCO，闻声立马停了眼泪，怯怯地仰头看着祁漠——她是怕祁漠的！当初见他买醉的那次，她还奢望着他能成为自己的金主；但是当他刚才宣布所有权，她就灰心无助了……

她真的抢不过乔桑榆。

戏份被抢了，连金主也被抢了。

“我……”她吸了吸鼻子，想要站起来，祁漠却突然伸手按住她，一用力，便把她重新推了回去。

COCO的面色一慌，以为自己是要“被教训”了，连忙往后缩了缩，仰着脖子反驳：“我不是故意说她的！她……她抢了我太多东西！”

祁漠并不在意。

他根本不理会COCO的解释，只是微微俯身，冷冷地开口问她：“道歉会不会？”冷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

“什么？”太过跳跃的问题，COCO的大脑跟不上来。

“向她道歉。”祁漠补充，“电话、网络都可以，24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你的歉意。你做错的，公开出来，她做错的，你扛着，明白么？”他一字一句地说完，清晰地看到COCO的脸色转为灰白。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演艺身

涯会毁了的！

“我……”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正式通知你。”祁漠打断她，根本不给她任何的发言权，只是在最后，才冷然问了她一句，“需要我说‘否则’吗？”

“否则”的条例，他没有说，但已足够让COCO震撼。

她怕祁漠。

这种恐惧，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升到极点。

而祁漠，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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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离开，让休息室内的气氛顿时放松。

除了犹豫了几下，终于决定追出去的小井，其他人都在原地呼出了口气……刚刚实在太压抑了！这种莫名的将压抑。

“诶！刚刚那个祁漠是什么来头？”娱乐圈的人，再怎么样都免除不了八卦，王导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扯着编剧聊这个，“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是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乔桑榆的男朋友吧？”

“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桑榆教男朋友！我们合作好几年了，她平时连绯闻都不愿意炒的……”

“不简单啊！这是要嫁入豪门的节奏？”

“不过上次不是说，她要嫁的人姓蒋吗？”

“那是八卦小报的消息，你也行？肯定……是假的呀！”

众人闲聊了一阵，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另类”：COCO。

她将众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良久地不出声，看起来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应该“安慰”一下COCO的。

“COCO，你就道个歉吧！桑榆这人我了解的，肯定不会斤斤计较。”

“回头你打个电话给经纪公司，让他们给你发个通告，就说只是剧情的冲撞摩擦，道个歉就行了。”

祁漠让事情变得简单了。

原本，他们还得安抚COCO，然后收拾残局，再想着如何公关。但是现在，COCO那关算是过了，只要她服软道个歉，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啊！

“我走了。”她一言不发，良久后突然拿了自己的包起身，嗓音依旧是沙哑的，“我不舒服，先回家休息！明天请假！”

“诶？”

众人叫不住她，也不知道她的打算。

*********

“你真的和桑榆姐在一起了？”小井执拗地拦在祁漠面前，咬了咬牙，撇开犹豫决定问个清楚，“你不是说不承认的吗？而且桑榆姐那边……她也没有说过啊！你……对桑榆姐是认真的吗？”

上次在夜·店那种地方碰到祁漠和COCO，成了小井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有了桑榆姐，不会再招惹其他女人吧？

“恩，我们在一起。”祁漠坦然承认，没有像上次那样给她脸色看，反而笑笑，“我从来就只对她一个人认真过。”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让让，我还急着去找她。”她不开心，他更要赶紧找到她。

“那……”小井的面色一喜，还想问更多，却被开门声打断。

COCO正好从休息室开门出来。

看到站在外面的两人，她的步子僵了一下。她不敢看祁漠，只能瞪着小井，冷喝出来：“小井，

我们该走了。”

“啊？我……好的。”

她不敢忤逆COCO，马上跟了上去。只是她的脸上却忍不住浮现笑意：下次见到桑榆姐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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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住我家？”走入自己买的那套房子，乔桑榆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排斥，回头看了眼乔天擎，“你不会回家里住吗？”

她这边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因为很多小饰品和装饰都被扔掉，家里只剩下大件的家具，反而显得空旷干净不少。

就连乔天擎，打量了一圈后也出声表扬：“内务总算有进步了。”

内务个头！

他还真把她当军队里的管理啊？

“我才回来一天，不让妈知道了，她会念叨个没完。我没时间，也没精力。”乔天擎往她的沙发上一坐，手上把玩着她放在一边的毛绒玩具，理所当然地下了令，“倒杯水过来。”

“……哦。”乔桑榆克制住直接接杯自来水给他的冲动，闷闷地应了一声，去厨房烧水。

刚把水壶插上电的时候，听到乔天擎在外面问：“不是正好在A市拍戏吗？怎么不住自己家里？”

他查过她的住处，竟然和剧组一起住酒店。

“那是因为……”乔桑榆差点脱口而出。

家里的客厅里死过人……她不敢住！慎得慌！但是她一旦说了，乔天擎势必会追查，还会询问，万一出现如下的对话——

“谁杀的人？”

“祁漠。”

“祁漠是谁？”

“……我的男朋友。”

这样的情况，她要怎么收场？

“住酒店方便啊，”她只能随意扯了个理由，走出来直接朝乔天擎翻白眼，“住酒店至少不会有人指挥我烧水！还有专人帮我‘整理内务’……”她在心中佩服着自己的机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可能的尴尬。

但是，还没彻底松口气——

“叩叩！”

门上突然传来两声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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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你最近恋爱了吗？

这个时候……

会是谁？

乔桑榆不由一惊，嘲讽的笑意当即僵在脸上丰。

而乔天擎却只是挑眉看她一眼，疑惑地出声催促：“去开门啊！尽”

“我……”她犹豫了一下没动。

“那我去。”无奈地低叹一声，乔天擎摇了摇头，认命地想要走去开门。只是他刚起身，胳膊却被乔桑榆拽住，她的眼底闪过明显的惊惶，但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不用了！我去开！”

拽乔天擎坐回沙发，乔桑榆大步冲向门口，只是拳头始终捏着，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谨慎地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过来寻仇的人、死掉那个人的家属、其他找麻烦的人，也有可能……是祁漠。他们都有可能出现，她实在分辨不清，唯一能肯定的是：乔天擎在这里，出现任何一个，她都应付不了！

但好在，都不是。

“乔小姐你回来了？”确定对方身份的那一刻，乔桑榆明显松了口气，是主管物业的阿姨。她一拉开门，对方便殷勤地先开了口，“我都找了你好几天了！这个季度的物业费该交了，你身上有现钱吗？要不我给你带过去！”

“好，谢谢！”乔桑榆不动声色地呼出口气，原来只是收物业费的阿姨。

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有仇家过来。

祁漠那边……她发了信息，肯定也不会来的。

她反射性地转回屋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身上没有现金。但是阿姨还在门口等着……于是乔桑榆很自然地走到乔天擎的面前，直接朝他伸出手掌：“你有没有钱？要现金！”

“多少？”乔天擎拿出钱包，大大咧咧地往她怀里一甩，“你自己拿吧。”

他懒得数给她，反正又不用她还。

再说妹妹问他要钱，充分满足了他作为哥哥的虚荣心……

“谢了啊！”

乔桑榆从他钱包里抽着钱走向阿姨，阿姨站在门口，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乔小姐，你男朋友吧？给钱给得真痛快……这种男孩子好的啊！以后结婚了，别忘了给阿姨也来一份喜糖。”

“他不是……”

“我懂的懂的！娱乐圈要低调嘛……嘘！”乔桑榆基本没有反驳的机会，阿姨充分发挥了居委会大妈的特性，热情洋溢地一番话说完，然后挥了挥手，又潇洒利落地离开。

乔桑榆无奈，摇了摇头，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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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刚烧开。

乔天擎去厨房倒了水折回来，看到她脸上的苦笑，顺势一问：“怎么了？”

“刚刚阿姨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乔桑榆耸了耸肩，不甚在乎地把干瘪的钱包扔还给他，下意识地又补充了一句，“以后等我真的结婚的时候，她们肯定会以为我换了男朋友……”

其实真的不是，她真的“没换”啊！

脑中想象这段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祁漠的面孔……

“说起男朋友……”乔天擎盯着她看了数秒，不动声色地在她身前坐下，嗓音认真，“我们谈谈。”

“恩？”

乔桑榆拧眉回神，顿时也正色以待。

哥哥想说什么？

她是忐忑的。

“蒋家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乔天擎抿了抿唇，似在斟酌合适的用词，“我这次赶回来，也有部分是这个原因。爸都知道了，他的意见，是按之前蒋家宣布的，解除婚约，彼此没有关系……蒋家的事，我们不表态。”

“什么？”乔桑榆听得一头雾水，“蒋家的什么事？”

不就是她闹出一大堆负面消息，然后蒋家被迫解除婚约吗？

这和蒋家本身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乔天擎的神色很意外，“蒋家好多人入狱了，罪名很大！上面正准备查蒋平涛，有风声说……是蒋旭扬举报的，也是他把蒋家的那些亲戚都送到牢里的。”

“蒋旭扬？”听到这里，乔桑榆不禁有些急了，“那他自己呢？”

虽然做不成情侣，她也不想蒋家出那样的大事。

“不知道。”乔天擎摇了摇头，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好像失踪了。”

“那我们……”

“我们家不表态。”乔天擎先发制人，打断了乔桑榆原本想说的话，嗓音温凉地补充，“这是爸爸的意思。”这下，乔桑榆无话可说了。

她沉默着，心中不禁为蒋旭扬担心。

如果真是他举报的，蒋家庞大的关系人脉，能饶了他？

如果不是他举报的，他怎么又会无端失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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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良久的沉默后，还是乔天擎率先开了口，想起适才让他疑惑的细节，“我知道你和旭扬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不过，你最近谈恋爱了吗？”

乔桑榆怔了怔。

“没……没有啊！”他问得突兀，乔桑榆也回得紧张，连说话都不禁有些结巴，“为……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过你的那些负面新闻，就是后来都被压下来的那些。有张照片我请技术坚定过了，不是PS的。”乔天擎沉了脸，对他来说，显然这件事比蒋家的事更严重，“你是接了吻戏？还是有了意中人？”

他要问个明白。

话音落下，乔天擎便紧盯着乔桑榆，静候着她所有的反应——

然后，他便看到她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搅动。

“是……吻戏啊！”她磕磕巴巴地解释，双颊不禁有些泛红，“我要复出了嘛，所以就接了点……这种镜头……比较容易红……”

后面的解释，乔天擎没有听进去，因为从她的动作中，他已猜到了她的答案。

“桑榆。”他轻叹，面色有些凝重地规劝，“你最近最好不要谈恋爱。”

为什么？

乔桑榆面色一白，虽未点破，但尤觉得被泼了盆冷水。

“叩叩！”

大门又被叩了两下，乔桑榆这回想也没想地跑去开门，想要避开和哥哥的这个话题。只是没想到，这回开门看到的——

竟是祁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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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彻底完了的感觉（第二更）

他站在门外，依旧穿着之前的那套休闲装，手上却拿着一大束的红玫瑰。

红艳、如火。

乔桑榆的脑子“嗡”地一声，顿时就大了尽。

刚刚在片场的时候，祁漠曾打电话给她，问她喜欢什么花？当时她就很“委婉”地要求了一句：“你现在是什么心意，就买什么花吧。”那个时候，她真的是期待红玫瑰的丰！

但是——

绝对不是现在啊！

祁漠突然拿着红玫瑰出现在她家门外，而家里还坐了个老哥，重点是老哥刚交代了最近不要谈恋爱。

“你怎么来了？”乔桑榆压低了声音，下意识地就把祁漠往外推，同时紧张地注意着身后。幸亏乔天擎坐的方向是背对着门的，他又刚拿出了手机在看，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她索性把祁漠推出门外，自己也跟了出去，门只留了一个细小的空隙。

“来陪你。”祁漠微笑，抬手将玫瑰送给她，“片场的事别放在心上，我帮你解决了。”

“解决了？”乔桑榆一愣，怔怔地接了他送上来的玫瑰，心中微暖。

“高兴点了？”祁漠点点头，忍不住抬手，在她的颊边轻捏了两下，“还去吃饭吗？”反正已经心照不宣地承认了关系，祁漠还是很懂得“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不过，他心心念念着的，还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我……”

“乔桑榆，你在干嘛？”屋里突然传出男声的催促，让门外的两人同时一怔。

乔桑榆在下一秒回神。

祁漠却拧了拧眉，面色不悦地问了一句：“你家有人？”说话的同时，他便想越过她往里走。

“别！”乔桑榆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冲上去挡住祁漠，把鲜花重新塞回他手里，压低了声音快速解释，“你别进去！我哥突然回来了，正在里面，你别让他看到你……”她不知道如何解释的！

再说——

她和祁漠刚确认关系，现在见家人……也太早了点。

“哥！我聊天呢！”她又回头朝家里喊了一句，努力不想让乔天擎出来，“马上就好！”

说完，她继续推祁漠走开。

祁漠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身形屹立不动，她推得狠了，才脚下意思意思着退两步，淡淡而出：“大灰狼？”

他对她哥哥的印象，只剩下她手里存的三个词——

大灰狼。

“是啊！”见他终于退了步，乔桑榆松了口气，自己往后退，想要缩回屋里，“我哥突然回来了……你干嘛？”

因为话未说完，祁漠竟大步过来，直接要拎开她往屋子里走。

乔桑榆反射性地后退两步，后背正好撞上一堵肉墙：结实、坚硬。

与此同时，乔天擎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听起来，你对我突然回来很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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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彻底噤了声。

她的背后是哥哥，前面是祁漠……她有一种彻底完了的感觉！

她不敢主动开口，怕被炮灰。而这两个男人，又算是高手过招的类型，在短暂的沉默后，交谈得也十分简洁利落——

“你好，我是祁漠。”

“乔天擎。”互相自报家门，礼貌握手，“进来坐吧。”

“好，谢谢。”

乔桑榆瑟瑟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很想捂脸：她现在可以出去吗？

“桑榆，关门。”乔天擎催促了一句。

而祁漠在经过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脑袋，哑然失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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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烧的热水，祁先生有兴趣吗？”乔天擎拎起水壶晃了晃，“厨房有干净杯子。”

他想让祁漠去拿，看他是否对乔桑榆这里熟门熟路。

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

乔天擎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拿着红玫瑰，妹妹又扭捏着想把他藏起来……

“好啊！”祁漠笑笑，眼里看得明白。只是，他根本不介意。

最好在乔天擎眼里，他和桑榆越亲密越好。

“不用了！我去拿！”乔桑榆的反应也不慢，眼看着祁漠准备去厨房，连忙把他拉下，自己冲进去拿水杯。她的心里在嘀咕着：祁漠这是疯了么！他这样……哥哥会误会他们两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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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最快的速度拿回了水杯。

眼看着屋里的两个男人还未正式交谈，她心中一喜，连忙夺取了主动权：“对了，还没有给你们正式介绍过！这是我亲哥乔天擎，这位是祁漠，是经纪公司的朋友……负责运营推广那部分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祁漠使眼色，同时欲盖弥彰地拿起那捧红玫瑰：“又有粉丝送花啦？我在微博上发个喜欢红玫瑰，就有人送这个，改天我换种花试一下哈……”

论演技，她自问无懈可击。

可是在这两个“心机男”面前，她无疑是在唱独家戏，说了半天，两人都没什么反应。

乔桑榆干笑两声，终于说不下去。

祁漠嗤笑。

“乔桑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好心地替她解了围，“你要不要过来坐？”

说完，他再度看向乔天擎，轻描淡写的语气，但字里行间都在宣布着所有权：“你哥难得回来，还是把发言权留给他吧。另外，想吃点什么，我做东。”他转向乔天擎，那亮色……差点就当着他的面搂乔桑榆入怀。

乔桑榆当然不敢。

她选择坐在一边，离祁漠最远的位置。

“不用了，我回来，只是为了桑榆的终身大事……”乔天擎直奔主题，勾了勾唇角切入重点，只是在看向祁漠时，他的话锋一转，故意补充，“有报道说她谈恋爱了，是真的吗？”

明明是针对乔桑榆的问题，他问的却是祁漠。

然后，在祁漠没有回答之前，他已朗笑出声：“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第一次谈恋爱，家里人难免会比较关心，以后她谈得多了，遇见的人多了，我也就不管了。”

祁漠当场黑了脸。

以后？

他这边才刚开始，就要被变成“前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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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他预定了她的整个人生 6000＋

“我……”

意识到屋内的气氛不对，乔桑榆试图出声，可才刚开口，便被乔天擎打断——

“不是粉丝送的花吗？”他朝着那束显眼的玫瑰瞟了眼，淡淡提醒，“你就不怕它焉了？去找个花瓶养好。丰”

显然，他是要支开她尽。

乔桑榆咬了咬下唇，犹豫着不想走，可目光对上乔天擎，却有不敢反驳，只能心虚地起身应了声“好”。在离开之前，她欲言又止地朝祁漠望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不好说……她还是去插花吧。

******

目送着她走到储藏室，客厅中又只剩下两个男人的“对决”。

乔天擎面色淡淡，看着祁漠的眼神，大部分都是审视。

祁漠还介意着乔天擎适才的那句。

于是，这回祁漠率先打破了沉默，反客为主：“我觉得……女孩子，恋爱经验还是不要太多的比较好。”

除了那个毫无存在感的蒋旭扬，只有他一个就好。

未来……她不可能还有别人。

他预定了她的整个未来。

“恩。”乔天擎似附和着点了点头，唇角也带着浅淡的笑意，但接下来却是话锋一转，“她是我们家的‘女孩子’，经验多少都应该由我们家评判。”言下之意：不关你的事！她是我妹妹，怎么样都是我们家的家事。

几句话，他又把祁漠撇到了一边。

祁漠蹙了蹙眉，眉宇间有些不悦，但没有表态。

而乔天擎顺势拿起桌面上的水杯，晃荡了一下降低了水温，然后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继续：“祁先生从事什么行业？你看起来……不像是经纪公司的人。”

乔桑榆的介绍，显然撒了谎。

“我？”祁漠多少知道一些乔桑榆的背景，初次见面，也不想说得太明白，只是一概而过，“做点小生意。”

身份方面，还是不要过早开诚布公的比较好。

乔天擎嗤笑。

虽然祁漠的回答很敷衍，乔天擎却没有丝毫的介意，反而将了他一军：“不明说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对闲杂人等……也不是很感兴趣。”他没把他当妹妹的对象，这才是应有的态度。

祁漠勾了勾唇角。

他朝乔桑榆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估摸着她快要回来，才正式开始反击，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没事，反正我不是呈口舌之快的人。”

一句话，胜过了乔天擎奚落的很多句。

乔天擎的脸色……

顿时有些青。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乔桑榆便快步过来。她以最快的速度找了花瓶灌了水，直接把整束玫瑰拆了放在里面，顾不上任何摆设安插的机巧……她急着回到客厅来打断他们！

“我把花放这里吧！客厅光线好！”她故意把花瓶放在了他们中间的茶几上，隔开了他们争锋相对的视线。

她不知道他们刚刚聊了什么？

只是她现在过来，能明显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硝烟味道……

祁漠没跟哥哥胡说吧？

想到这里，乔桑榆又背向乔天擎，默默地朝祁漠使了个眼色。

祁漠没给她反应。

反倒是乔天擎突然开了口，吓得乔桑榆一颤。

“祁先生要走了，你去送送他吧。”乔天擎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说完，他转向祁漠，礼貌地交代下半句，却是一语双关，“另外，为了避免我妹妹被拍到……麻烦你离她远一点。”

麻烦你离她远一点。

这是他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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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楼梯。

电梯太快了……

走楼梯，“送”的时间似乎能更长一点！

*****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穿着拖鞋，鞋底趿拉在地面的声音。

而祁漠，他的脚步一向很轻。

“那个……”摸着楼梯的扶手，当又拐下一个弯梯，确定楼上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了，乔桑榆才喃喃开口，面色带着几分赧然，“……花很好看，我……也很喜欢！祁漠，谢谢你。”

“你哥什么时候走？”祁漠却突兀地问了这个问题。

“啊？”

刚刚营造出来的那点旖旎温柔，瞬间就被他的这个问题驱散。乔桑榆停了脚，怔怔地抬头，看向走在身后的祁漠，眼底有着疑惑：“他应该明显一早走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演习才进行到一半，乔天擎很忙，不会留太长时间。

明天一早，已属极限。

“那明天一起吃饭？”祁漠快速走到她身前，步下了楼梯，站在转角的平台上，“今天给你放假，陪你哥？”

这种说法……乔桑榆哑然失笑。

“好。”她点头，算是修改了第一次的约会时间。既然新的时间都已经确认完了，她便没想继续送下去，索性停下了脚步，朝着祁漠的大方地摆了摆手，一副转身欲走的模样：“那明天见。”

“喂！”祁漠叫住她，面色有些不满。

因为她没有基本的自觉性。

“就没有别的？”他绷着一张脸，刚刚被乔天擎撇的那几句，都在此时化作了怨念。

“呃……”乔桑榆木然地张了张嘴，试探着，“一路小心？”

祁漠失笑。

真是败给她了。

他的手掌猛然向前一伸，直接将她够了过来，在她的惊呼声中，把她抱在了和自己持平的位置，然后倾身便想吻下去……

双唇相贴。

祁漠的动作很快，直接又坚定。他在她的唇瓣上浅啄一下离开，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便要深吻下去。

乔桑榆的脑袋懵了一下，在他想深吻上来时，才猛地惊醒，连忙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脸，红透。

“怎么了？”祁漠一脸无辜，尝试了几次，她都不让亲，“怕你哥？”

“不是。”乔桑榆大力地摇头，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祁漠，你不能这样！我们两个才刚刚……”确定关系。这种转变，对她来说有点快，他能迅速转为自然，她却还需要适应的时间。

她羞赧的模样，在祁漠眼中很是诱人。

是那种会让男人血脉愤张的诱人。

只是，他的拳头紧了紧，终究是垂在身侧，没再继续欺负她。

“好。”他失笑，在她磕巴着把话说完之前，便同意了她的要求，抬手碰了碰她红润的颊，“那我先走了。你哥走了以后，打电话给我。”

“恩。”乔桑榆迷迷糊糊地点头，她往上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目光温柔。

“我哥没跟你说什么吧？”隔着四五个台阶，她垂眸问他。

“没有。”祁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乔桑榆追问之前，利落地挥手转身，“……我走了。”

他快步下了楼。

乔桑榆什么都没问到，只能老老实实地往回走。只是脑海中想着刚刚的情景，他在楼梯里抱她下来的那一幕……乔桑榆忍不住清浅而笑，原本垂在身侧晃荡的手

指，也触在刚刚被祁漠亲到的唇上。

那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但是……

她的整个世界却都因此而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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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楼，乔桑榆才暗暗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送的时间有点长了？

哥哥有没有找过她？

有没有怀疑她？

现在她进去的话，说不定乔天擎开口就要骂人了。在门口足足犹豫了两分钟，她在脑中把所有可能的情景都过滤了一遍，分别想好了说辞，然后一咬牙，进门——

乔天擎在厨房。

“送完祁先生了？”对于她的迟归，他似没有任何意外，依旧是面色如常的模样，手上还在清洗她许久不用的碗盘，“那正好过来做饭。我看到你冰箱里还有些干货，没有过期。”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包真空袋的卤味，放在砧板上切块。

乔天擎在军队，自小就是独立惯了的，做饭这种事，完全是信手拈来。

“哦。”乔桑榆应了一声，连忙洗了手过去帮忙。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准备着晚餐。

比的不是厨艺，是耐力。

而乔桑榆显然略逊一筹——

“哥。”良久的沉默后，她终究是没忍住先问了，“你刚刚说的……为什么最近不要谈恋爱啊？”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要坦白，想着把自己和祁漠的关系，索性告诉哥哥算了。

“因为蒋家。”乔天擎依旧在切菜，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还是那句话，爸爸的意思，是不表态不插手。毕竟，我们两家之间有婚约，很多人都知道，如果在蒋家乱成一团的时候，你被爆出有新男朋友，对谁都不好。”

这种信息，还是比较敏感的。

特别是她这种职业，曝光率又那么高，稍稍不甚，私事公事都会落入镜头。

“在蒋家的事情解决之前……”乔天擎的话停了停，改了用词，“至少在蒋旭扬被找到之前，你最好太平点。要不然，蒋家这场大火，很容易烧过来……到时候，那浑水，不趟也得趟了。”

乔桑榆蹙了蹙眉。

政界的事情，她一向不懂，也从来不过问。她不知道蒋家的“乱”，到最后会造成的影响力会是多少？但是她唯一能确定的点便是：哥哥这么慎重地和她说，一定有很重要的道理！

她和祁漠……

还是先不要说了吧。

“好。”乔桑榆点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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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天擎果然走得很早。凌晨四点，外面的天还没亮，整个城市都未清醒。乔桑榆睡得正香，便被乔天擎提起来，直接按到了水池前刷牙洗脸……乔天擎需要她去送机。

“机场到了啊？”车子在机场外停住，乔桑榆才总算恢复了一点清醒，闷闷地摸了摸脸，“……我都没有化妆，你就拖我出来。”

“那要不要再顺便等你吃个早饭？”乔天擎没好气地损她一句，“飞机都等锈了。”

他走的是军用机场，人很少，但机场24小时都在保持一样的运转。

这里没有普通机场的高峰和低峰之分。

“哪有走得这么早的！”乔桑榆不甘示弱，嘴上嘟囔着，却还是慢吞吞地爬下来帮他拿行李，挑了个最轻的小包拎着，“到了那边以后，帮我跟爸爸报个平安，演戏结束以后，记得回来度假。”

“恩。”乔天擎只是简单地应着。

他的脚步很快，一路上好几次，乔桑榆险些跟不上他，只能选择小跑。

终于抵达登机口。

乔天擎的步子赫然一停，乔桑榆没收住，整个人重重地撞上他的后背，被他结实的肌肉搁疼了鼻子。

“唔……”

她痛呼了一声。

“反应力是该练练。”和刚出现的时候一样，乔天擎依旧很嫌弃她的反应力。只是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是不忍地帮她揉了揉鼻子，硬声硬气地交代，“我这次回来和你说的话，都记住了？”

“恩。”

望了眼登机口的位置，乔天擎抿了抿唇，语气柔了一点：“我希望，你谈恋爱的话，是能够光明正大谈的那种。”

乔桑榆一愣，便感觉到乔天擎扶住她的肩头，认真补充——

“那个祁漠……你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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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的机场，往来的都是军政要员，都是行色匆匆，没有太多绵长的告别。

乔天擎朝她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登机口。

乔桑榆的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哥哥昨晚的那些交代，也因为他适才最后的那句话。

‘那个祁漠……你要慎重。’

他应该是怀疑到了！

可是，话里有话的“慎重”……又是什么意思？

*******

正思量间，手机正好响起。

乔桑榆拿起看了一眼，竟然是祁漠。屏幕一角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五点，怎么祁漠也这么早？

“喂？”

她接起电话，祁漠开门见山就是那句：“你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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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要不然，你喂我？

乔桑榆一愣，继而失笑。

他怎么张口就问这个……

“哥哥走了啊。”她如实答他，脚尖蹭着大理石的地面，慢慢吞吞地挪出军用机场。指尖捏着那款浅薄的手机，她稍稍仰头，便能看到天际透出的淡淡晨光，“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祁漠勾了勾唇角，没有答他丰。

哪里是醒得早？

他几乎整夜都没有睡……

“你在哪儿？”对于这种细节，祁漠避而不谈，他直接跳过了她的问题，径自转移了话题，“我过来接你。”

“在机场呢。”乔桑榆步出机场外，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再看了眼同样冷冷清清的机场，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抱怨的语气中明显多了丝撒娇的意味，“我哥从军用机场走，这里连辆车都没有……”

刚刚过来的时候，开的是乔天擎“征用”的军牌车，到了机场，车子自然也就“充公”了。

她自己怎么回去？

好像打车都不方便……

“知道了。”祁漠淡笑，清浅的嗓音中，渗透着丝丝温柔，“站在原地，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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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来得很快。

黑色的捷豹在机场外漂亮地刹车停下，他从车内出来，身形颀长，一身休闲，朝她招了招手。旁边只有几个零星往来的人，看到祁漠，都纷纷侧目，视线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秒。

不仅因为他出色的外表，更是因为……在这里，他算是另类又特殊的。

一辆非军用牌照的车、一个没穿军装的人，总会引起别人的好奇。

“你来得好快！”乔桑榆没在意别人打量的目光，看到了他以后，变色不由一喜，直接朝着祁漠的方向跑了过去。她自行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正想弯腰坐进去，听到祁漠的浅声提醒——

“座位上的是你的早餐。”

*****

副驾驶位上放着一个浅黄色的大纸袋。

里面的早餐种类繁多：豆浆、包子、面包、粥……都是很新鲜的。她捧着黄纸袋的外侧，都能感觉到食物温温热热的新鲜度。乔桑榆没有立马吃，她的手指摩挲着纸袋的外缘，面色不禁有些赧然。

她和祁漠才刚刚确定关系，她觉得自己尚在适应之中。

可是祁漠……

他已进入了男友的角色，会殷勤地接送、带早饭，他顺理成章地照顾了她……让她觉得：他真好。

心尖泛上一阵阵暖意，乔桑榆沉默了良久，才喃喃出声：“谢谢你带的早餐。对了，你吃过了吗？”

“没有。”他双手操控着方向盘，目光仍旧停留在前方的路上。

乔桑榆啃包子的动作不由一停。

她差点独享，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这里还有好多。”乔桑榆连忙把纸袋往前送了送，竭力弥补自己的后知后觉，“你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我要开车。”祁漠没转过脸，一边调整着方向，一边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乔桑榆只能又尴尬地撤回手。

她不能打扰到他。

只是眼角的余光，始终注意在祁漠的方向，乔桑榆闷着头，却能看到祁漠唇角的弧度在上扬，脸上的笑意似乎也越来越浓。她没来得及开口问，便听到祁漠

的声音传来：“要不，你喂我？”

他侧过脸来，面色有戏谑有蛊惑。

“啊？”乔桑榆的心中震了一下，双颊迅速烧红了。

在她看来，喂东西吃，是一件相当亲昵的事情。可是她既然已经和祁漠确定了关系，而且他都已经适应了男友这个角色……她不能总“跟不上节奏”啊！这点“小事”，她不能总扭扭捏捏的！

“……好。”她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她的一手拿着纸袋子，一手拿着啃过的包子，当下实在空不出手来，只能又补充一句：“那等我吃完这个。”

“什么馅的？”

“白菜粉丝的。”

“恩，就这个吧。”他的面色坦然自若，提出这个要求，连半点的心理压力都没有，“分一口给我尝尝。”

就这个？

这可是她咬过的！

“这个……好吧。”犹豫超不过三秒，祁漠的脑袋往她的方向侧了侧，主动张开了嘴。乔桑榆拒绝不了，只能伸手送过去，尽量让他避开她咬过的地方……可是包子总共也就这么大，而且她都吃掉了一半……

祁漠一张嘴，直接把剩下的半个全部咬了过去。

她的手收缩不及，指尖正好触碰上他的微凉的薄唇……心跳整个的跟着乱了节奏。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他把她咬过的地方都吃下去了。

而祁漠咀嚼完毕，还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的表情，特意补充评价了一句：“很美味。”别有深意的评价，意有所指的目光。

她被调`戏了！

乔桑榆“蹭”地一下红了脸，连忙转过身去。

以至于后面乔桑榆拿了另一个包子在吃，祁漠在旁问“什么馅？”“能不能分我一口”的时候，乔桑榆都是统一回答——“你垫过肚子了，饿不死的！专心开车吧。”

祁漠无可奈何地继续开车，眸底却有其他东西隐隐闪烁。

饿不死？

他都已经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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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市区那块时，正好遇到早高峰。

等车子再到她的楼下，又折腾了不少时间。乔桑榆起得太早，吃了点早饭，便靠在椅背上又困了……当车子停下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深睡了过去。祁漠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无知无觉。

祁漠无奈，只能绕到了另一侧去抱她。

她很轻，身体柔软无骨，缩在他怀里的时候，乖巧地像只猫，小脸自动贴在他的怀里。祁漠看了眼时间，估量了一下行程安排，然后还是选择先抱她上楼。

乔桑榆应该是睡迷糊了。

在祁漠放她上那张床时——

她却在半梦半醒间，本能地往这个怀里攀附了一下，为自己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喃喃而出：“陪我睡一会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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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祁漠，不许你看！（第一更）

乔桑榆是真的睡懵了，思维都串了线。

她把祁漠当成了乔天擎，大脑中默认的时间，还是早上乔天擎未走的时候。

身体被搬动时，乔桑榆期期艾艾地想要恳求他：“让我再睡一会儿，你也可以再去躺一会，反正时间来得及的……”她说的“睡”，只是时间上的一起，并非是空间上的一起。

可她实在太困倦了丰。

于是嘟囔出口的时候，已简化成了——

“陪我睡一会儿。”

要是乔天擎的话，他肯定能听懂。

但，祁漠不懂。

乔桑榆的话说完，祁漠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那句“陪我睡一会儿”，对他来说，是多么直接又火辣的邀请……以至于现在，他只是站在床畔拉着她的手，身体的某处便一点点开始转为坚硬……

这真不能怪他。

他快要“饿死”了！

*******

祁漠松开她，脱了自己的外套和鞋子，便想覆身上去。可膝盖刚压上床垫，口袋中的手机便发出了震动声。

他拧了拧眉，无奈地先出去接电话。

是下属打来的。

“祁少！”电话一通，下属便立马开口，声音听似很紧急，“出事了！刚刚蒋年在牢里自杀了，从他手下过的地产项目，都需要重新核查……我们怎么办？这个月就要‘走货’了。”

蒋年前几天被逮捕入狱，这是他们都知道的。

只是……怎么又会影响到他们？

“怎么回事？”祁漠的目光一凝，眸色明显暗了几分。

“说是自杀之前写了遗书，具体的内容还没办法知道。”下属的嗓音甚是无奈，如实告知，“有内部的人刚打电话给我，说这里很有可能被上面盯上……要不，我再出去找找关系？”

那块“黑市”的地盘，是政界心照不宣的秘密。

之前尽管严打没落过一次，但那块地方终究“干净”不了！即使是在附近建了个福利院当幌子，也依旧是无济于事。而现在，想必内部也有人知道祁漠做的是军火的生意……品种很单一，但是比以前的人更强势危险。

所以，敢不敢动祁漠，也只是上面的一句话。

“先别找任何人。我知道了。”祁漠快速打断他，阻断了下属的提议。他顿了顿，心中经过一番快速的考究，终究沉稳而出，“……他们会先来找我。”

他按兵不动，等对方先表态。

“那……”

下属试图再请示什么，祁漠那边却已先挂了电话。

长指把玩着手机，他的眸色微闪，口中念了一次“蒋家”，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把手机放上茶几，然后走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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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了，身体蜷着，脑袋埋在被子里。

祁漠默默地坐上了她的床沿。

适才那股冲动的欲念被压下，此时他看着乔桑榆，眼底不用涌上一层歉疚：他们才刚走到一起，他就要带她进入那个兵荒马乱的世界，那个……她可能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

他会守着她护着她，她会陪他走到最后吗？

执起她放在背面上那柔软无骨的手，他忍不住微微俯身，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印上浅浅一吻。这是属于他给的，无声的承诺。

******

乔桑榆隐约能感觉到，手背温凉，指间温柔。

她蹙了蹙眉，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反手抓住他的手掌，绵软又坚定地拖住了他的动作，也拖住了他。她仍旧闭着眼睛，却在梦里看到了祁漠——

这回没哥哥挡着了。

她梦到祁漠带着玫瑰来找自己，梦见他带自己出去玩，手牵着手奔跑在比片场更美的草地上，根本不用害怕任何的偷`拍和曝光，跑累了，就顺势一躺，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花，能感觉到轻如羽翼风……

她呼出口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正想问祁漠喜不喜欢这里？

他却一个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然后，就一直亲一直亲……

乔桑榆越发留恋这个梦境，于是在现实中，也不由微微扬唇，缠着他的手指紧了紧，脑袋越发埋入被子里，脸上尽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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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笼觉，一直睡到近中午。

乔桑榆蹙着眉转醒，身体习惯性地向外伸展用力，在睁眼之前先伸懒腰。只是这回左手和左脚都受到了阻力，被面上有什么重物压着，她没有办法完全伸展出去……乔桑榆怔了一下，整个人豁然清醒。

她一睁眼，便看到了躺在被面上的祁漠。

他侧躺着，唇角噙着笑，手里还拿着她的一簇头发，似刚刚在把玩。被她在被子里这么一“踢”，祁漠已经停了动作，只是清浅一笑：“醒了？睡得那么香，还以为要等你一天……”

乔桑榆反应过来了。

她在祁漠的车里睡着了，竟然被他抱回来都无知无觉，而且……在他躺在身侧的情况下，她刚才做的都是什么梦啊？！

乔桑榆又羞又窘，有种自己对祁漠耍了流氓的感觉，她急急地避开他的目光，想要翻身坐起，可是才一动……因为被子还被他压着，她又重力不稳地栽下去，头发摔得乱七八糟。

祁漠失笑。

他一边试图扶她，一边还闲闲地评价：“原本以为你只是睡品不好，看来起床品也不怎么样……”

长指够到她的乱发，他试图帮她理顺。

乔桑榆却不由想起来——睡品、起床品……他在这里盯着她看了多久？没有化妆，而且还是睡着的样子……好窘！

“不许看！”她本能地捂脸，用脚踹着祁漠，叫嚷着让他离开，“你先出去！”

“又不丑……”祁漠无奈，但又拗不过她，只能揉了揉她的头发，先顺了她。

*****

他的手机还放在外面的茶几上，上面有三条未读短信。

祁漠随手看了一眼，眉头蹙了蹙。

看到她出来，他立马又敛了神，悠然扬唇：“出去吃饭么？”

“恩……你今天一天都没事吗？”

“……没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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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我们晚上最好不要在一起 7000＋（第二更）

既然他说一整天都没事，乔桑榆便主动要求去了个地方——

樱桃园。

它处在A市的远郊，开车过去也要近两个小时。此时果园的樱桃刚刚成熟，前几天才正式对外开放，但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去的人很少。她想和祁漠去那里……约会！摘樱桃比吃大餐有意思多了！

*****丰*

于是，午餐潦草解决，下午两人便到了远郊的樱桃园。

这里果然没什么人光顾，偌大的一个果园内，自采的游客不过三五个。走进了果园，这几个人便没入果园深处，很快没了影。乔桑榆没带墨镜和帽子，在这里，她根本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人手一个竹篮，乔桑榆兴致很高，始终走在前面。

她喜欢这种相处的时光。

很平静，也很平凡。以前她休假的时候，就喜欢去果园摘摘水果之类的，像是置身世外桃源的果农，根本不用去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

可祁漠却兴致缺缺。

对于男人来说，“约会”的定义，两个人肯定得做一点亲密缠绵的事，比如抱在一起、贴在一起……肯定不是在一起采摘樱桃那么简单。她总不能让他跟着“干农活”，然后一点“甜头”都不给他吧？

随意地从树上拽了几把樱桃后，祁漠终于忍不住问出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乔桑榆走在前面，正在边摘边品尝，小脸上尽是满足和惬意，听到祁漠这么问，她也没有细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因为这里没有人啊！”可话一出口，她自己的动作倒先是一僵。

等等！

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对……

她的本意，是这里人少，不会被狗仔或者粉丝看到，能够不被打扰，也不被曝光。但是就这么对祁漠说出来，又好像是在暗示什么？

“呃……”乔桑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意识到那样的表述方式不合适，连忙又改了口，“我的意思是……”

“恩，是没什么人。”祁漠却在此时接了口，他打断了她的话，别有深意地朝她看过来，淡淡补充，“……这点倒是挺好。”

“是……是啊。”

乔桑榆点点头，却是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明明祁漠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怎么就觉得面颊发烫了呢？

一定是她自己的思想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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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时间，乔桑榆都在卖力摘樱桃。集满一篮子的时候，她终于累得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这些都带回去？”祁漠瞟了她一眼，“能吃得完么？”

“能啊，还能分给剧组的朋友，这比水果店的好。”乔桑榆点点头，目光亮亮地眺望着远方，“再过两个月，那边桃林还能摘桃子。很好玩的。”

祁漠微笑，放下自己几乎未摘的空篮子，蹲在了她身边：“还不嫌累？”

摘一篮樱桃就瘫下了，要是拎一篮桃子，她还不躺下？

“累啊！”乔桑榆反手支撑着草坪，仰面闭上眼睛，喃喃着感叹，“你不懂，重点是要享受过程……这就好像活在一个很小很简单的世界，又好像活在一个很大很空旷的空间……”

后面的，祁漠没怎么听见。

他静静地望着她的侧脸——她仰身抬头的动作，能让他看到白皙修长的颈，再往上，便是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轮廓……她的皮肤很

嫩、睫毛很长，她的鼻尖还渗着一层浅浅的汗，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晶莹……

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怦然心动。

“……我第一次发现这里，还是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唔！”乔桑榆闭着眼睛还在回忆，可刚说到一半，唇上突然一热，他已俯身吻了上来。

乔桑榆讶然地睁眼。

她只觉得整个世界的阳光被他的俊脸替代，她一睁开眼睛，便能看到他近距离的双眸，看到那幽邃执着的瞳孔。而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得更清，他的一手已移上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另一手托住她的身体，索性覆压下来，将她整个人放平在草坪上……

“啊……”

乔桑榆惊呼一声，他的唇舌便顺势闯进来，占据了她的一切。

眼睛被遮，她的世界一片黑暗，于是其他的感觉便变得格外灵敏——鼻翼间的呼吸萦绕，紊乱的是他的，更紊乱的是她的。他的唇瓣微凉，舌尖抵住她的却是一片火热，几近疯狂地纠缠……

然后，他的速度渐渐放缓，松开了她浅浅一啄，再双唇相贴，换上一种绅士的方式，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再温柔地索吻……

前者像是狼在狩猎，后者像是猫在进食。

一种狂野，另一种温柔，但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吃”！掠夺。

乔桑榆完全迷失了。

他的手松开了她的眼睛，她却乖顺着没有再睁开，他揽住了她的腰身，她的手也自发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她沉醉在这绵长的拥吻中。

此时的场景，和之前的那个梦境，真的好像——

祁漠把她放在草地上，然后抱着她，一直亲一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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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再度开口，乔桑榆才恢复清醒。

他从她的唇上移开，紊乱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他将她从草地上拉坐起，让她绵软的身体贴上自己的怀抱，然后附耳低喃，轻声诱哄着：“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

薄唇擦过她的耳垂，他似还轻咬了一下。

乔桑榆这才惊醒。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那种”邀请……她的双颊迅速烧红，被他咬过的那片耳垂，更是烫得不像话！

“我……”气氛实在太过火热暧`昧，乔桑榆承受不了，抵着祁漠的胸膛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她要怎么答应？

或，她该怎么拒绝？

手机拯救了她。

口袋处传来几下震动，接着发出熟悉的和旋铃音，是有人打电话进来的提醒。

乔桑榆的面色一喜，根本顾不上看清来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喂？我是乔桑榆。”但，也许是因为“亲得太久”，她的呼吸尽量调整过来了，嗓音却显然有些哑，还有些情事过后的慵懒。

她没反应过来，倒是先把打电话过来的王导吓了一跳。

“呃……”对面的语气顿时变得十分尴尬，王导沉默了数秒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桑榆，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

“可以啊。”她咬着下唇往后蹭了蹭，和祁漠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依旧躲闪着，不敢直视祁漠的眼睛。

“是这样，有一组镜头，需要你补拍一下，因为剪切那边出了差错。”王导一口气说完，

不忘还附带几句，“你放心，都是很简单的镜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呃，我的意思是，不会拍摄很长时间。”

“行。”乔桑榆当然答应。

身为演员，这是她的工作。

只是，她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时间，提前打了招呼：“我再过两个小时到，可以吗？”

她现在在樱桃园，过去得好远。

“当然当然！”王导连连答应，“你能来就行，不赶时间哈……”临了又嘱咐几句，他便快速挂断了电话。

他的大脑中已经猜测了某个场景，所以现在很是愧疚——他这个电话肯定是打得“很不巧”！说不定正在床上……他竟然还临时把人叫过来，实在是太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而乔桑榆挂掉电话，明显松了口气。

“走啦！”她欢快地起身，去拽祁漠的胳膊，“你开车送我。”

总算是可以用工作搪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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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程，乔桑榆一路无话。

那一篮子的樱桃都带了出来，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里。她水洗了几个，用保鲜袋装着捧在手里，却始终没有吃，只是隔着塑料的袋子在外面把玩着，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

祁漠多观察了她几眼。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你不愿意？”

“啊？”她瞬间转向他。

祁漠正看着她的方向，视线是认真且执着的，让她瞬间知道这个问题她逃离不开，今天必须给他一个答案。就连“不愿意什么”这种装疯卖傻的问题，都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

乔桑榆咬了咬下唇，只能如实回他。

她的手还捏着塑料袋中的樱桃，只是指尖的力道不由加重，手下捏破了一个犹不自知。乔桑榆的目光始终避着祁漠：“不是不愿意，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这样……太快了……”

在娱乐圈多年，她心里却还是难改保守。

她曾肖想过自己的爱情！她觉得，自己以后如果谈恋爱了，肯定是循序渐进的——比如先确定关系，再拉手、再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会接吻、然后再相恋很久以后会住在一起……

她从没想过像现在这样。

他们在确定关系之前，就发生过一次真实的“意外”；然后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吻得那么火热；接着就直接要去开个房上`床？！

这太疯狂了！

实在是太快了……

祁漠没搭话，蹙了蹙眉继续开车。他在思考，在反省。

“喂……”许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乔桑榆不由转头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忐忑，伸手轻轻地在他的胳膊上戳了一下，“你生气了吗？”

祁漠轻叹一声，空出一只手过来，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乔桑榆越发认为他是生气了。

她更加纠结。

一边是祁漠，一边是原则……她要怎么选择？

“没有生气。”终究，他还是浅声开了口，不忍给她太大的压力。于是，祁漠按了按她的手，故意戏谑而出，唇角带着淡淡的邪恶，“我只是正好在想快和慢的问题……”

“啊？”

“放心，我做的时候，可以放得很慢。”男人最忌讳被别人说“快”。

“……祁漠，你不要脸！”乔桑榆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直接抡起拳头，朝他砸了过去。

因为他这句委婉又露骨的话，她的双颊涨得通红，和祁漠吵吵嚷嚷地打闹了许久。于是刚刚的那些尴尬和无措，也在这一片闹腾之中，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

其实有那么一刻，乔桑榆在打完他之后，心里也“不要脸”地想着：她第一次的那个晚上，他到底是快还是慢？

她喝多了，完全不记得。

可是这要怎么问？

天哪！

她到底在想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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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达片场。

“拍完以后给我打电话，晚点过来接你？”车子稳稳地在片场外的路上停住，祁漠拉了手刹，转脸过来问她。

“不用了。”乔桑榆下意识地拒绝，想着他之前的邀请，便尽量和他避开，“我……我可能会拍很长时间，到时候坐剧组的车回去就可以，你不用特地过来跑一趟的，太麻烦了。”

祁漠岂会看不出来她的本意？

他没强求，只是顺口一问：“那你晚上住哪里？”

他可以另作安排。

“住……”乔桑榆想说酒店，但是剧组知道她昨晚回家，早已经把她的房间推掉了。她又想改口说住自己家里，但是转念又一想，自己的家里……毕竟是死过人的！她一个人住，有点慎得慌！

今晚似乎要“无家可归”了。

她不想说明自己的窘境，也不想欺骗祁漠，只能换了个方式告知：“祁漠，我们最近……晚上最好不要在一起。”

晚上很容易出事的。

哥哥才刚走，她就已经把他的交代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果在出点什么“事”，她……实在没脸见家人！没脸见自己！

“一定要这样？”祁漠蹙了蹙眉。

“恩。”她狠心点了点头，决绝补充，“一定要。”

祁漠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靠回椅背，终究还是选择顺从了她：“好吧……”他忍，他不动她。

他这副模样，看在乔桑榆眼里，有着几分明显的可怜意味。她本想开门就此下车，可手都搭在了门把上，却还是忍不住犹豫了：她不忍！她看得出来，祁漠想亲她……那种很正常的，男女朋友间暂别的时候，那样的亲吻。

可是这里是片场，外面有来来往往的人，随时会有人看到他们，拍到他们……

乔桑榆突然觉得：当她的男朋友，有点委屈。

她委屈了祁漠。

她从手中的塑料袋里拿了一颗樱桃出来，快速地低头在樱桃上亲了亲，然后又快速地塞到祁漠嘴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祁漠还没有反应过来，唇齿间便多了水果的馨香。

“那我走了啊。”而她丢下一句话，从他车上跳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算是……间接亲吻了吧？

祁漠望着她的背影，目送着她走出视野之外，才嚼下了这颗樱桃。很甜，像她。

不过用这种方式……

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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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引擎离开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祁漠拿起，停顿了三秒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我发了你很多信息，你都没有回复。”对方似松了口气，又似比之前更心急。

“哦。”祁漠答得慵懒，一边说话一边开车，“蒋局长日理万机，却突然有空给我发信息……我刚还以为你被盗号了呢？”

“……祁漠，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被呛了一下，蒋平涛停顿了数秒，才冷冷开口，“你有时间吗？”

---题外话---最近会加快剧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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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无意中撞见……8000＋

片场的气氛有些怪异。

走近拍摄区，乔桑榆就能感觉到别人打量过来的目光，可当她回视过去，对方又会立马移开眼，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不太好！乔桑榆不由蹙了蹙眉：是网络上又出了什么事吗？

她都没时间上网去看…丰…

“桑榆，你来了啊！”她正打算拿手机看，王导走了过来，他刚拍完一组镜头，面上还挂着汗，不好意思地和她打招呼，“实在是临时急需，只能打电话叫你过来，打扰你休息时间了。尽”

“没事，反正我也无聊摘樱桃。”乔桑榆浅笑回答，本想带了樱桃过来给剧组的同事分，但是想到樱桃还在祁漠的后车厢里忘了拿……索性算了。

她话锋一转：“什么时候开拍？”

“马上！你去后面换一下服装，我叫人来帮你。”王导招呼着，目送着乔桑榆离开后，兀自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所谓的“摘樱桃”，又是什么暗语？

******

乔桑榆在去找服装组的路上，看到了COCO。

她穿着紧身的皮衣从服装车里出来，走路明显一瘸一拐的，因为衣服紧紧地包裹出身形，她走路的模样显得越发怪异。她的脸色相当难看，旁边还跟着喋喋不休的经纪人：“……你这个状态不行！看看你今天NG了多少次？还有你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你烦不烦！我就……”COCO气急，忍无可忍地想要吼过去，但当眼角的余光看到乔桑榆时，不禁又噤了声。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拉着经纪人往另一边走。

“诶，是乔小姐啊！”经纪人却不乐意，拽了拽COCO的衣袖，暗暗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去打个招呼。毕竟当经纪人的，都希望自己的艺人能够有正面形象，少在网上惹是生非。

昨天的事情，在网上闹得那么凶，现在正是和好的好机会。

COCO僵着不肯动。

倒是乔桑榆大方地笑笑，主动朝他们走近几步：“你们好。”

COCO一颤，因为她的靠近，脚下不由后退了一步，面上尽是心虚。她的反应实在太怪异，让乔桑榆蹙了蹙眉，不禁对她产生怀疑，而她在乔桑榆询问之前，已经突兀地丢出一句：“我在微博上向你道过歉了！”

然后，夺路而逃。

“COCO！”经纪人叫不住她，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又笑眯眯地转向乔桑榆，“乔小姐，她个性就这样，人并不坏，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COCO个人已经发微博致歉了，媒体那边公司会解决。这事不如翻篇吧？改天一起吃饭。”

“好。”乔桑榆点点头，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谢谢乔小姐了！那……您先忙。”经纪人再三点头致意，终于礼貌离开。

乔桑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打断继续走向服装组，小井却从旁边撺出来，神秘兮兮地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叮嘱：“桑榆姐，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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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经纪人公关能力很强的，COCO姐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帮忙搞定，她不简单的！”小井帮着乔桑榆拿衣服，在保姆车里忙来忙去，嘴里不停地在嘟囔，“昨天晚上，COCO姐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她去送衣服，你都不知道……”

小井欲言又止，打开化妆盒叹了口气。

“什么？”乔桑榆不免好奇。

“就是……就是她和很多男人啊……”踌躇了良久，小井终究还是说了，“我在酒店的走廊里，碰到了从她房间里出来的几个男人，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我敲门进去的时候，COCO姐什么都没有穿，地上都是用过的……那个，她身上很惨，但是笑得好恐怖……”

她难以形容昨晚的震惊和错愕。

她也知道，这样肆意谈论“秘密”很不好，但是这件事……是和乔桑榆有关的。

“桑榆姐，你最近还是防着点她吧！”小井迟疑着，表述得很委婉，“COCO姐昨天晚上说，她一定会把你挤掉，比你更红……而且，就在近期。那几个男人也说近期会帮她的。”

这是她听到的所有内容。

一经联想，不寒而栗。

乔桑榆蹙了蹙眉，小井的话她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让那几个男的来对付我？”因为他们进行了某种肉体交易？

“恩。”小井连连点头，面色担忧，“而且我不知道那几个男人的身份……”

乔桑榆清冷一笑，面色微寒。在娱乐圈混了多年，勾心斗角、钱权交易的戏码她见得多了，但是像COCO这样作践自己，只为了给别人找麻烦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COCO想红想疯了吧？

“我知道了，会当心的。”乔桑榆应了她，见小井还在旁边摆放准备化妆品，不禁多问了一句，“你在我这里呆了这么久，不怕COCO骂你？”

COCO对小井的态度一直不好。这点她都看在眼里。

“对了！”提到这个，小井的面色才转喜，连忙汇报，“桑榆姐，公司把我调过来了！从今天开始，我还是你的专用化妆师！公司还说要给你配个助理，不过可能要等到七月份，到毕业的大学生里挑个好的。”

“我不用助理，你回来就好。”乔桑榆的心情跟着转好，拽了拽小井，“赶紧帮我弄头发！早点拍完晚上请你吃饭！”

庆祝！

“好啊！”小井很开心，干活越发快速麻利，一边帮忙盘头发，一边想起来问她，“桑榆姐，你和祁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公开啊？公司那边也让我问问情况，他们好提前做准备。”

“咳……什么？”

乔桑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小井知道，公司那边也知道？那整个剧组……岂不都知道了？乔桑榆瞬间明白了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些打量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昨天祁先生过来的啊！”小井笑嘻嘻地，一副花痴少女的模样，“你没看到，他威胁COCO的时候，又帅又霸气！当时导演都服了他的……就是很有气场的感觉！你们什么时候公开呀？”

乔桑榆懊恼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相信小井的话。

昨天，当着哥哥的面，祁漠都敢答得那么“嚣张”，那他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更能自由发挥了？真是……真是“大嘴巴”！

“哦，过段时间。”乔桑榆模模糊糊地哼了哼，回答得很是敷衍，“……再说吧。”

哥哥还说不准恋爱的……

结果他一走，她这边就只差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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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

她定完妆走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王导暴怒的嗓音。

“COCO，这已经是第16次NG了！我再给你五分钟，你找找感觉好不好？”王导的情

绪已经接近崩溃，“你只要盯着他，想象一下沧海桑田的感觉……沧海桑田知道嘛？”他从COCO的眼神里，找不到任何入戏的情绪。

乔桑榆站在远处静静地看。

沧海桑田？

她突然就想到了蒋旭扬。

才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已经是沧海桑田。哥哥说他失踪了，如今还下落不明……他到底在哪里？还平安吗？他们蒋家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不禁担心。

她没办法不闻不问。

“……你休息半个小时想想吧！”王导终于崩溃，撇开COCO，走向乔桑榆，“桑榆，我们先把你的镜头补拍完，不耽误你的时间。”

“也好。”

他指挥道具组收拾，而COCO依旧穿着她的那身皮衣，拖拉着从镜头前离开。她实在找不到拍戏的感觉，只能先去旁边休息区的凉亭坐一会儿，但是这回走到一半，却没想到被乔桑榆拦住。

COCO一怔，面色意外。

“我发了微博道歉的！”反应过来的下一瞬，她立马为自己开脱，“我可没再得罪你！”

“我知道。”她欲从旁边绕开，乔桑榆却侧了侧身子，再度拦住了她的去路，和她直言，“我没有和你敌对的意思，这部剧以后，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有合作。所以，请你摆正自己的态度，别动什么歪心思。”

她在警告她，在COCO行动之前，劝她收手。

“你……什么意思？”COCO的目光果然一慌：她知道了什么？

乔桑榆并不言明。

她伸手，帅气地一挥，让COCO反射性地后退一步之后，自己却只是吹了吹指甲，然后不动声色地补充下半句：“我的意思是，我在娱乐圈的时间毕竟比你长，不管怎样，你动不了我的。”

撇开她自己累积的势力和人脉不谈，她现在还可以骄傲地宣布——还有个可以保护她的男朋友！

但是鉴于COCO青灰的脸色，那句还是不补充了吧。

“桑榆，准备就位了！”王导在远处叫她。

乔桑榆应了一声，抬脚离开之前，最后给她丢出一句忠告：“好自为之。”

*****

COCO盯着乔桑榆，良久良久，直到指甲戳破掌心，那尖锐的刺痛才让她豁然清醒过来。

乔桑榆果然知道了！

知道她打算叫人对付她！

但是对COCO来说，乔桑榆的这段警告，根本毫无意义。她恨死乔桑榆了！没有了双生3的女主角色，她这五年都别想大红大紫了！

到底是怎么让乔桑榆知道的？

她憎恨的目光在片场游移，最后，遥遥地停留在小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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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吃饭？”补拍的镜头很顺利，几乎都是一条过，乔桑榆很快收了工，和王导打了个招呼后去找小井，小心翼翼地上去，突然在她的后背拍了一下，“晚上能不能顺便和你睡一起？”

她正好求收留。

“嘘！”

小井正在打电话，根本没听见乔桑榆在说什么，她回头比划了一下，便立马又专注于这个通话。

“……对的……都可以的……好好好！”终于挂断电话，小井满脸狂喜，拽着乔桑榆蹦跶了好几下

，小声告知，“桑榆姐，我接到了个私活！今天晚上给个富太太弄晚宴造型，一次性五千。”

很大的手笔！

这种私活，小井以前也常常会接，只要公司不知道，乔桑榆又会帮她瞒着，所以赚了不少外快。

“这才重回我身边第一天啊，生活立马转为‘正常’了？”乔桑榆挪揄了她一句，索性也不要脸到底，直接朝她伸手，“把你家钥匙给我！我今天晚上住你那里，你回来早点，我给你订夜宵。”

“好。”小井交得爽快，笑嘻嘻地丢了钥匙过来，“桑榆姐，那你自己去卸妆吧！谢了啊！”

“恩，路上小心。”

她提前放跑了小井，这搭档，倒是和她们之前一样。

谁都没有多想。

*******

她卸了妆，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

COCO还在那边拍她的那个镜头，王导还在那边声嘶力竭的喊沧海桑田……也不知道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乔桑榆望着渐渐发沉的天色，迟疑了许久，终于拿出了手机。她不去管蒋家的事情，也没有能力去管，只是在这个时候，她莫名地想给蒋旭扬打个电话，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号码拨出，她等着“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这是她预料之中的。

只是没想到——

电话竟然通了！

“桑榆？！”对方的声音很愕然，但显然是蒋旭扬的声音。

“蒋旭扬？”乔桑榆也愣了，情急地脱口而出，“不是说你失踪了吗？你在哪里，安全吗？你……”

她一口气想问很多问题，但是才说到一半，电话却已断了，听筒中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被挂断了？乔桑榆立马又重新拨过去，但是这回的提示音却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算什么？

她拿下手机，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通话记录，以及接通后6秒钟的通话时间……她不可能出现幻觉！刚刚的也不是她的幻听！她真的和蒋旭扬说上话了！

可是现在又要怎么办？

乔桑榆捏紧了手机，眼里尽是迟疑。原本不想管的事情，因为这个电话，便不得不管了！乔桑榆咬了咬牙，终于决定——

她先去蒋家。

蒋旭扬失踪，最担心，最努力寻找的，肯定是蒋家！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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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蒋家，正是日落。

天色尽数转黑，蒋家外面的路灯都打开了，白色的灯光柔和细腻，像是在空气中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蒋家是没人拦她的，好几个人至今把她当蒋家媳妇看待。

“蒋叔叔在家吗？”乔桑榆问了外面的警卫。

“在。”警卫往里指了指，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熟稔地和她招呼，“你自己进去吧！你带钥匙了没？估计现在没锁门……”蒋家的屋门，晚上十点之前一般都不会落锁，进出自如。

“好，谢谢！”

*******

她在门口停住。

原本还想用最快的速度奔进去，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蒋平涛，但是在看到停在门口的车后，她整个人都怔住了——亮色奢华的捷豹标志，黑色流线型的车身设计

……实在是太眼熟了！

这辆车，是祁漠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和蒋家有关系？

于是，她原本迅速的脚步，也在此时刻意放得轻盈。她偷偷地靠近屋子，小心翼翼地开门溜进去，就像偷偷知道：祁漠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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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的布置，她很熟。

溜入了玄关另一侧的储藏室，她便能清晰地听到客厅内的谈论。一个声音，是蒋平涛的；另一个声音，果然是祁漠的。

“……蒋局你找我合作，不觉得太危险了么？”祁漠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慢条斯理地说完，直到尾音才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觉得，我们没有彼此信任的理由。”

“黑市有我的份额。”蒋平涛打断他，一贯否认的事情，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

可祁漠并不买账。

“黑市已经不存在了。”那个地方会被彻底改造，需要的只是时间。

“你的那块地方，毕竟在A市的地界内！你想一帆风顺的话，将来肯定也要在政界找一个靠得住的人，是不是？”蒋平涛冷着脸，话却是深思熟虑过的，“与其重塑一个，不如帮蒋家度过难关？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么？”祁漠笑了笑，把玩着桌上的玻璃弹珠不说话。

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你不相信我？”蒋平涛等了许久，声音渐渐着急。

“就算相信了又怎么样？”祁漠低笑，“就算我扶持了蒋家，以后蒋家公子再闹一闹，我岂不是又要扶持一次？太过劳民伤财了……我没有多大兴趣。”

这次蒋败落，都是因为蒋旭扬的一个举报开始的。

蒋平涛心里也憋屈着，但毕竟是自己家里人，只能狠狠地咒骂：“你放心，我把他关起来了！这个臭小子，这辈子脑子不开窍，我就关他一辈子！”简直坑死他的老子了……想想就气死！

**********

乔桑榆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蒋旭扬失踪……

是因为被蒋平涛关的？

太黑暗了！

她感觉他的周围太黑暗了！可是下一秒，她听到祁漠冷冷清清的嗓音传来，让她周身的寒意更是升到了极点——

“我比较喜欢永绝后患的。蒋局，势力没了可以重塑；儿子没了，也可以再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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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我身上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6000＋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

祁漠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不由一凝，只剩丝丝的冷寒飘散在空气里。

乔桑榆再也听不下去，步伐踉跄着，从侧面又跑了出去……她简直不敢相信今晚听到了什么！

“乔小姐？”警卫满脸疑惑地叫她丰。

“不要说我来过！”她低喝而出，声音隐隐失控，搀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谁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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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

蒋平涛也是僵硬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蒋家唯一的血脉……”蒋平涛的面色青白，嘴唇微微有些抖动，艰难着一字一句说出来，“……我可以送他出国！以后派人24小时盯着他！我不能……”杀了他。

亲生的儿子，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他根本没想到祁漠会提这样的要求！

“条件……可以再商量。”蒋平涛的方寸渐乱，目光快速游移着，想着另外优渥的条件，能留住祁漠这颗救命稻草，“我能保证我儿子不再坏事！你有什么其他条件，可以尽管提。”

祁漠有些动摇。

此时焦头烂额的蒋平涛，反倒是让人看出了几分诚意。

其实蒋平涛分析得没有错：他在A市做生意，总需要一个靠谱的高官后台！之前利用G市牵涉了蒋家，只能算是得到暂时的平衡，以后蒋家若是倒了，他还得找新的势力……不如直接扶持蒋家？

他等于为自己打下政治根基。

“政界的事情，我办没有问题。另外，”看到祁漠动摇，蒋平涛的面色也不由转喜，于是趁热打铁，得意着继续补充，“……另外，等蒋家和乔家联姻以后，乔家的军事力量，也能来帮忙。”

乔家？

祁漠的动作一停，嗤笑一声，挑了挑眉：“不是都解除婚约了么？”

说起来，这件事还有他的“功劳”，当时乔桑榆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蒋家已经默认没有关系。现在蒋家出事，乔家不同样不闻不问的么？这两家所谓的“联姻”，早已是不作数的了。

“只是风口浪尖避避嫌。”蒋平涛尴尬一笑，他实在忙乱太多，甚至都忘了祁漠和乔桑榆认识这回事，更忘了祁漠曾给他打过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威胁电话。他现在，只想证明自己值得被拯救——

“我家小子喜欢乔家姑娘，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去争取吧！以后肯定还是要结婚的，到时候，乔家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管……”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有发现祁漠的脸色沉了下去，眼底浮动着明显的危险。

当着他的面，谈论他的女朋友和其他男人……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不过祁漠修养好，没有当场点破。

“能追得到吗？”祁漠勾了勾唇角，问得冷清又冷静。

乔桑榆现在是他的！而且他可没打算再放手……

蒋平涛连连点头。

“能！”蒋平涛保证，“让那小子冷静一下，他就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去了……”反正他想的，都是朋友的死活、所谓的正义、还有深爱的乔桑榆，断了他前两者的念想，他的心思自然会回到乔桑榆身上。

“是么？”祁漠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眼底闪烁着嗤讽和杀意。

如果说刚刚怂恿蒋平涛杀子，只是一句戏言的话，那么现在，他是真的

想要蒋旭扬的命了！

“上面还在查我，我目前……”以为已经默认缔结了合作关系，蒋平涛在短暂的沉默后，便开始说自己这边的情况。只是刚刚开口，便被祁漠一个抬手的动作示意停住。他疑惑蹙眉，“怎么？”

“我好像还没答应和你合作。”祁漠语气淡淡，说话依旧是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模样，“容我直言，在这个计划里，你对自己儿子的安排，留了他的命，却指手画脚他的人生，像是对待……牲口。”

他直言丢下这样的形容词，满意地看着蒋平涛的脸色发黑。

“你对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他拉长了声音，摇了摇头，“蒋局，我只是个外人。”

言下之意：他不值得信任！说好的合作关系，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坑？

说完，祁漠起身，准备离开。

蒋平涛跟着站了起来，声音抖得厉害：“你还是要我儿子的命？”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突然不想合作了。”祁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转过身看向蒋平涛，目光意味深长，嗓音听似善意地补充，“蒋局，你老了。这脑子……不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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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少爷，我可不能把手机给你！你说好了玩会儿游戏的，但是下午一拿到你就打电话了……”

阴暗的空间里，佣人收拾着餐盘，对于蒋旭扬的要求仓惶摇头拒绝。

“蒋少爷，您怎么又没吃晚餐？”瞥见还是满着的餐盘，佣人的面色担忧，又端了过去试图劝他，“您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您看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您父亲周末过来，又该骂我了。”

蒋旭扬却猛地挥手。

“乒！”

托盘连带着碗筷被一并甩出去，全都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又巨大的碎裂音。佣人身形不由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司空见惯。

她试图再劝说，蒋旭扬却已从咬牙切齿地挤出那个字：“……滚！”

******

于是，佣人滚了。

这个昏暗又逼仄的小房间里，只剩下蒋旭扬一个人。这里没有窗，没有透明的门，只有墙壁上装着的透气孔……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而且他也根本逃不出去！跟坐牢一样。

他颓丧地躺回自己的小床，手上动了动，响起金属的碰撞声。

五米的铁链，栓在了他的手腕上。五米，是他的活动半径。

他已然没有再折腾的力气，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那块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他在今天下午借了手机，但是外面已没有可以求助的朋友，正在此时，她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乔桑榆。

你能帮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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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在开车的时候，收到了乔桑榆的短信。

简洁利落的一句话——

“你今晚住哪儿？”

祁漠回复得很快，连忙把酒店的地址连同房间的号码都发给了她。在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你要过来送宵夜吗？”

然后，踩下油门，归速更快。

乔桑榆并没有回复，隔了几十秒，祁漠低头看了眼屏幕，依旧没等来她的只言片语。他低笑，脑海中翻涌出来的，都是她害羞脸红的模样，还有她煞有介事的那句“我们最近晚上不要见面了”的话。

她不好意思的吧？

于是，祁漠继续主动，采取委婉的方式：“要不要来拿樱桃？还在我车里。”

她没回。

“酒店的龙虾很好吃，要不要来尝尝？”

她依旧没回。

祁漠的眉头蹙了蹙，他衡量了一下：坚决不发“我不会动你”、“我们可以各自睡一个房间”的保证，正想着要不说他过去找她？

“叮咚！”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她的回复姗姗来迟，依旧是简洁的几个字：“我会过来。”

**********

乔桑榆已站在了他的酒店楼下。

她从蒋家冲出来，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随意地拦了辆出租车，报的就是这里的地址。这是上次在A市的时候，祁漠住过的地方。她才清醒过来，意识到：她想见祁漠！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想见他。

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她终于选择了短信的方式。

心尖有着苦涩和自嘲：她实在没办法和祁漠打电话！一个轻描淡写地说着要蒋旭扬命的人，她不知道如何沟通？而且万一他还在和蒋平涛说着话，她现在打电话过去……自己觉得好难堪。

他的短信很快回复过来，还是上回他住的那个酒店，也依旧是他上回订的房间。

乔桑榆自嘲一笑，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一夸自己的直觉？

然后，她抬脚走了进去。

祁漠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地过来，她没有细看，也没有心情回，只是被那短信铃声朝地烦了，才快速地敷衍一行字：我会过来。

************

下属正在酒店的大堂闲聊。祁漠没有回来，又不让他们跟着，他们便只能在这里干等。

看到乔桑榆出现，众人的眼前一亮。

“乔小姐？”用不着命令，这些人就自发地围了过来，殷勤地想和她聊天，“您吃饭了吗？您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们开车过去接您啊！”

等等，祁少走的时候，也没说乔小姐会过来啊……

但是这个疑惑，被众人选择了忽略。

“我找祁漠。”她牵强地笑笑，让自己的面色不至于太难看，“你们忙，我自己上去就行。”

“祁少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了！”下属尽职地解释，“呃……估计很快就会回来的，要不我打个电话催一催？”

“我知道。”乔桑榆打断，朝他们伸手，“备用房卡给我，我去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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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漠很快回来。

一手拿着车钥匙，另一手拎着质朴的竹篮子，里面还放着鲜红的樱桃。这副模样……有些不搭。

“祁少！”下属眼尖，看到祁漠过来，便快速地迎了上去。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祁漠已伸手，把竹篮子整个塞给了他。

面对下属的一脸疑惑，祁漠只丢下熟稔自然的命令：“去洗洗。”

今晚乔桑榆会来。

“哦……”从保镖的地位沦为保姆，下属怔然地应着，走了几步才突然想起来汇报，“对了！乔小姐来了，正在楼上等您。”

“这么快？”他正在脱外套的动作不由一停。

然后，他又把外套穿了回去，特意拉了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恩。”下属跟在一边，“不过祁少，乔小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祁漠蹙了蹙眉，乔桑榆的心情对他来说是大事，下属这么说，他当即拧了眉：“怎么个不好？”

“这个……”他自己也不懂，但是刚刚这么多人看见，大家也已经都讨论过了，只能把讨论结果告诉祁漠，“估计是……吃醋吧？”

祁漠懵了。

“她刚进门还好好的，后来我们说您‘有重要的事出去，晚点回来’的时候，她就不高兴了。”下属分析得头头是道，“她是不是故意过来……查岗的啊？看到您不在，就以为您……”

下属的目光在祁漠身上游移，用眼神委婉地表述了下半句，然后嘟囔：“……所以就不高兴了。”

这种事情……在别人身上，应该很常见。

况且祁少多金、年轻……外在能“玩”的条件一大堆，乔小姐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可祁漠却很郁闷。

他哪是这种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电梯正好过来，他挥了挥手阻断下属的喋喋不休，“我上去跟她说。”

********

房间。

他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她。浅橘色的灯光下，她的面色是沉着的，不高兴明显写在了脸上。

“桑榆？”祁漠特意敲了敲门，唤取了她的注意力以后，才反身关门进来，径自走到她的旁边坐下，伸手想要抱她，“是不是等了很久？”

可他才刚碰到她，便被她挥手打开。

祁漠心想：坏了！莫非还真误会了他？

“你不是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事的吗？”她终于仰头看向祁漠，眼底是执着的，质问出声，“结果呢……你去哪儿了？”

祁漠无奈。

蒋家的事情，他不想让她知道，也没必要把她扯进来。但是他又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闻闻。”他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把她锢在自己怀中，满脸无辜，“我身上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题外话---8月3日6000字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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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你在生我的气？

乔桑榆被搂得措手不及。

祁漠的双臂就这么按下来，让她的脸颊完全贴上他的胸口。她反复用了几次力都挣扎不开，鼻翼间满满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接着，又听到他莫名其妙地一句“我的身上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他在搞什么丰？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不正经尽！

“放手！”乔桑榆低喊，声音已隐隐带着怒意。这个动静似乎把祁漠唬住，而乔桑榆就趁着他怔然的时候，猛地将他的手拨开，闷闷地开了口：“我都听到了。”

她不想兜圈子，在蒋家听到的信息，让她的心寒到了极点。

“什么？”祁漠一脸迷惘，想要去抱她，却被乔桑榆执拗挡住。

“我也去了一趟蒋家。”乔桑榆咬了咬下唇，终于下定了决心，直接抬头和他的目光对视，开门见山，“你和蒋叔……蒋平涛的谈话，我无意中都听见了。你想要蒋旭扬的命，是不是？”

她是在听到那句‘儿子没了，也可以再生’的调侃时跑掉的！

生杀予夺，他怎能如此淡然？

祁漠的眉头蹙了蹙，脸色跟着凝重了几分。

他没再强求着想要抱着她说话，也不想追问她为什么会过去之类的问题，只是默默地打量了她数秒，通过她的表情衡量一切的可能性。然后，他冷静地向她点了点头：“是。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明知道做错事的是蒋平涛，蒋旭扬只是在揭露政界的黑暗面！他们家的事，你可以不管，但怎么能……”她的面色纠结，搜寻着用词，“助纣为虐呢？”

助纣为虐？

这样的形容词让祁漠不由失笑。

“事情只分成败，不分好坏。”他淡淡出声，纠正了她的观点，无奈地撇了撇嘴，“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管就是了。”

反正他和蒋平涛之间的谈判，肯定是崩裂的结局，对于蒋家，他也只是隔岸观火、雪上加霜的态度。

不过既然她有正义感，顺着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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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的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数秒。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尚未缓和的脸色，正想询问，却听到乔桑榆率先开了口：“我今天打通了蒋旭扬的电话，通话时间只有6秒。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很可怜。我去蒋家的目的……”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祁漠已了然地接了下半句：“想让蒋家的人去救他？”

乔桑榆点了点头。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一手信息，能为蒋家的颓势出一份帮助之力。可是哪里想到……会听到那样的话？关押着蒋旭扬的人，竟然就是蒋平涛。

这个世界……

简直疯了！

“本来，我是打算把消息交给蒋叔叔，我就不管了。但是现在……”乔桑榆蹙着眉，说话很轻，但是面色却是很决绝，“我得帮蒋旭扬！我们通过六秒钟的电话，我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是一种很难言语的复杂情绪，有太多的不忍和同情，让她没办法袖手旁观。

但是话音落下——

“不行！”祁漠否决得干净利落。

“我想杀他的心是真的。”这回，祁漠先发制人，取得了绝对的主动权，“我能退一步，不管蒋家的事，也是真

的。但是要救蒋旭扬？绝对不可能！”

他是有多闲得慌，去救自己的情敌？

虽然他还够不上情敌的地位。

“我现在不知道蒋叔叔把他关在哪里？我怎么找？但是他可以信任你！我们只需要……”乔桑榆有些着急，她尝试着和祁漠商量，把自己刚刚想好的计划分析给他听。她只是需要他帮一点点的小忙。

可是话未说完，祁漠已再度回绝：“不可能！”

乔桑榆不禁也急了。

她原本的脾气也不怎么样，原本也是耐着性子和他商量，但是他这种充耳不闻的态度，终于还是惹火了她。眼看着祁漠欲起身离开，乔桑榆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两个袖子：“祁漠，现在关着他的人，是他的父亲！”

“所以？”

“这种被至亲的人背叛的感觉……太痛苦了！”她难以解释这种厚重的情感喷发感，说话有些着急，“祁漠，你就不能想象一下吗？”

祁漠的脸色冷了几分。

他没办法想象。

他没经历过那样的众叛亲离，也不屑想象蒋旭扬现在该有的心情。他只知道，只要乔桑榆想救蒋旭扬的执念深一分，他想除掉蒋旭扬的想法便也清晰一分。她到底有没有感觉到……他的醋意？

“我无法想象。”他冷然回她，转过身去冰箱找水喝，“不过，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想要他的命？”

因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还太多。

蒋平涛都能当着他的面，洋洋自得地谈论和乔家的联姻……他该是什么心情？

但是乔桑榆没听到那一段。

她也不了解祁漠的意思。

面对他这个近乎质问的问题，她的眉头皱了皱，喃喃而出：“这很重要吗？”她不管是因为何种的利益，但是他罔顾了是非，这才是重点！至于真正的原因，如果是涉黑的利益，她不想知道，也不想管。

所以根本不重要。

祁漠抿了抿唇：“对，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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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两瓶水折回。

拧开瓶盖，给她递了其中的一瓶。

“祁漠！”在他转身之际，乔桑榆叫住了他。脑袋冷静下来，空气中的暴躁因子也尽数沉淀，她能感觉到他不悦的情绪，“你在生我的气？”

因为意见不合？

祁漠没回答。

可是乔桑榆没有就此罢休。她一向有话就要说清楚，不喜欢“积累”。

“我不喜欢吵架。”她蹙眉，“我们这算是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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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第一更）

祁漠正背着她喝水。闻言，颀长的身形不由一僵。

他依旧是背对着她的姿态，冷清的背影透着几分执拗，纵使不说话也不解释，乔桑榆也能感觉到来自于他的堵闷。果然还是生气了。所以说……他们现在的状态，是在吵架了？

乔桑榆颓然地咬了咬下唇。

她并不想吵的！她也想和他好好的，但是……现在又要怎么办丰？

正垂眸纠结中，她听到祁漠的一声轻叹。

然后，她抬头便看到他弯腰坐下来，将水瓶放在一边的同时，伸手拥她入怀。他揽住她，额头抵住她的，丝丝呼吸都萦绕在彼此的鼻翼之间，过了许久才淡淡开口：“是，我们在吵架。”

乔桑榆一怔，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听到他更无力的轻叹：“……居然在为无关紧要的人吵架。”

一想到争论的源头是蒋旭扬，他便觉得不值。

她已经是他的了。

蒋旭扬就不能从他们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么？

醋意再度袭来，胸腔中的憋闷瞬间更浓郁几分，祁漠忍无可忍，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狠了狠心，用力地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重，一分温柔，九分掠夺。

他近乎暴力地撬开她的唇舌，拖出她的小舌，吮得很重，像是在惩罚她对蒋旭扬的那几分关切，也像是某种本能，用这种方式宣布所有权。直到乔桑榆被他吻得疼了，吃痛地发出一声低吟，他才稍稍放松几分……

愤怒和醋意，终于渐渐平息。

他拥着她纤细的身形，持续着这个深吻，但动作渐渐转为温柔。那些愤懑的情绪，吻着吻着便逐渐消了……如果说有一个瞬间他会发怒失控的话，那她本身就是他的镇静剂。

乔桑榆也懂了。

从这个复杂绵长的吻中，她能感觉到祁漠的压抑和隐忍，于是她刚刚的那些失落，在此时渐渐转化成歉疚。她无法解释现在的心情，只是好像突然明白了“恋人”这个词的含义。

她好像在这一刻，才真正适应了“女朋友”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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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绵长的一吻结束。

祁漠松开她，彼此都是呼吸不稳。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借以调整自己的气息，他的视野范围内最显眼的，便是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他看了一会儿，又想低头去亲，这回乔桑榆却伸手挡在了他胸口，也拦住了他的动作。

“我没有生气。”祁漠服软说好话，软磨硬泡着想要再亲，刚刚的不悦情绪已经一扫而光，“继续？”

乔桑榆没配合。

她的手掌依旧执拗地推着他的胸口，一脸坚持：“可我们的确吵架了。”

刚被长吻过，乔桑榆的声音微微有些哑，再配上那不稳的呼吸，让祁漠的血液不禁开始沸腾。但是她说出口的这句话，却像是一盆冷水，笔直淋下，又把他从沸点浇到了冰点。

所以还是要继续吵的意思？

祁漠蹙了蹙眉，正想说“算了”，把这点小小的不愉快抹掉，却听到她温软的嗓音传来——

“以后我们尽量不争论。”她抿了抿唇，双手放弃了抵拒，反而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纤细的手指在他的颈间游移着，“如果还会吵架的话……你能不能尽量让着我？”这是女生的特权啊！

乔桑榆说这话的时候，双颊泛着淡淡的红，那是适才长时间缺氧所致；嗓音柔软又喑哑，那是不稳的呼吸所致…

…可这听到祁漠的耳朵里，却是明显的撒娇和嗔怪！他瞬间酥了整颗心。

毕竟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自己女朋友的“撒娇”？

“能。”他爽快地保证下来，瞬间什么原则和情绪都不管了，就想完全依了她，“我帮你把蒋旭扬弄出来。”

“真的？”他答应得这么快，转变这么大，乔桑榆不由诧异。

祁漠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只是为了让她顺意，可没想节外生枝，于是在一开始就说明，“把他扔到国外去。”

越远越好。

“……好。”乔桑榆失笑，忍不住仰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亲。他算是帮她了了一桩心事。

而且，这样的祁漠……

很可爱。

可乔桑榆没意识到，祁漠再“可爱”，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一点就着”的男人！刚刚她那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啄，对于祁漠来说，无异于是一道“许可令”——可以继续的许可令。

她点燃了一头狼。

于是那头狼低下头来，享用他最心爱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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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再反应过来时，人已被他放平在了床上。

胸前的衣服被他揉得乱七八糟，靠近衣领的扣子已经被他解了，敞着微微有些凉，而祁漠赤着上身，匍匐在了她身上，还在她颈间深浅不一地亲……他们即将发生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是祁漠停不了。

乔桑榆竟然也不想停。

他们迟早要发生的，不是么？原本还想找一个花前月下，浪漫非凡的机会，然后让一切水到渠成……但是现在，感觉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啊！

正思量着，背后的那颗暗扣被他扯开，她上身的遮蔽物完全被他扒了下来，胡乱地丢在一边。

房间里很安静，他们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

祁漠要低下头去亲，乔桑榆不由捂脸，双颊涨红到了极致：“你把灯调暗一点吧。”

“恩。”他的声音同样喑哑，爬到一侧去关了壁灯，然后俯身，真的亲了上来。

“啊！”

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让乔桑榆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嘴里发出阵阵难捱的低吟。

“想叫也没关系。”祁漠轻声哄她，手掌拍了拍她的小脸，“舒服就叫出来。”

舒服就叫出来？

他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你……嗯呃……”她想骂他，但是一张口，却因为他埋在胸前的动作发出一声低吟。

“我什么？”祁漠戏谑。

她顿觉尴尬得涨红了脸，为了避免祁漠嘲笑，她只能尽量装冷静掩饰，可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便让她自己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你……用套吗？”她怎么好像比他更不要脸！

“第一次……不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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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该来的逃不了（第二更）

乔桑榆的脸烧了一下。

她的脑中浮现的，是她喝断片的“第一次”。那次早上她醒来，的确在床头柜上发现已开封，却未使用的……套。所以祁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他那次果然没有用套？而她的第一次也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

“那……”乔桑榆抓着祁漠的胳膊，执拗地挡着不让他继续亲，“那这次呢？丰”

她所以为的第一次，早已是过去尽。

祁漠却被问得懵了一下。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只是看到她坚决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试探：“……你要用？”

他对戴不戴层套这种事，倒是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祁漠很配合地撑着床面起来，探身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寻找“紧急用品”。这算是每个酒店的标准配备，五星级酒店更甚一筹，除了花花绿绿的“套装”，连各种的水、油都一应俱全。

看到他拿了“紧急筐”出来，乔桑榆窘红了脸，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天哪！

她都在跟祁漠讨论什么啊？

可是耳边已听到窸窸窣窣的，似他在拆塑料包的声音，乔桑榆难堪得无以复加，情急之下，直接抬脚去踹他：“不是……”她刚刚问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啊！

一脚正中。

她的脚尖正中他的手肘，祁漠没有拿稳，刚刚从塑料包里拆出来的东西，轻轻地一颤掉下去，正好落在她的小腿上……冰冰凉凉的触觉，让乔桑榆即使捂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是什么！

她瞬间想要跳脚。

“啊！祁漠你怎么能……”说话的同时，乔桑榆抬腿，以更重的力度朝他踢过去。

只是这次没那么顺利——

她的脚才踢到一半，脚踝便被祁漠握住，她不仅没有踹到他，反而给了他契机，让他握着往外一拉，便分开了她的双腿。而他倾身过来，正好跪坐在了她的腿之间，将她的两条腿顺势环在自己腰际。

更贴近，更旖旎的一个动作。

“你到底要不要？”他噙着笑，淡淡而出，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蛊惑，故意放缓了语调逗她，“我是去再拆一个？还是……”

“别拆了！”她哪好意思催他拆“那个”！

而祁漠“恩”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接了她的话：“那就不戴了。”一副很听话，听过她意见的模样，其实他趴在她身上，维持着这个占有前的姿态，本来就没有打算动过……

“啊？”

乔桑榆绕不过他，瞬间被他带到了坑里。

而他在说话的同时，手已从她的腰际探入，试图去扯她身下的遮蔽。刚碰到她的裤子，她口袋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两人的动作皆是一僵，乔桑榆的眼底恢复清明，而祁漠很明显地蹙了蹙眉。

谁打的电话，这么不是时候？

是小井。

屏幕上翻出来电姓名，祁漠看了一眼，便把她归位“闲杂人等”，拿了她的手机就像仍下床。乔桑榆挡着没允许。

“是小井的电话！”她执意把手机夺回来，大脑中的冷静在一点点回笼，“我都忘了！我今天和小井越好的！”约好了今晚睡在小井家的。

小井打电话来催了？

“不管她。”他都箭在弦上了，哪有功夫管这种小事，当下又要夺她的手机关机。

“不行！”乔桑榆的理智还在身上，看到小井的电话莫名歉疚，“她的钥匙还在我这里呢！我和她约好了住她家，而且保证比她早到的……说不定她会被关在外面。”

她想按下接听键，祁漠却钳住了她的手腕，再度往旁边一拉，和她先谈好——

“二十秒，解决她？”他的嗓音温柔，目光却幽邃得像狼，“然后我们继续。”

“先让开！”她总不能躺在祁漠身下接电话吧？

趁着他面色松动的时候，乔桑榆直接用力一把推开，赧然地丢下一句“想得美”，然后拿着手机，快速跑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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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着橘色灯光的房间。

房间中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只有男女紊乱的呼吸、急促的低喘、以及身体撞击的声音。

“果然是嫩！”男人在一下又一下，规律的节拍中低吼，抬手又是在女子的雪肌上狠拍了一下，享受地评价，“女明星果然是保养得够好！某些地方……又水又嫩的！”

COCO忍着冲撞的疼痛，笑嘻嘻地陪着继续。

她是站姿，腰部弯着，身体尽可能前倾，把身后的空间完全交给对方，让对方能入得更深，做得更尽兴。她这个姿势很累，对方额头渗出了一层汗，她却全身都被汗水浸湿，头发都湿答答地搭在背上……

可是她只能忍。

她更努力更妖娆地摆动着自己的纤腰，努力去讨好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男人。只因为他是《双生3》的投资方，手里握着大量的投资资金，到时候对演员的选角，有最终的决定权。

只要能拿到角色，睡遍剧组她都甘愿！

“恩……最后不要……”男人的速度在加快，COCO低哼着，想让他别弄在里面，可还没说完，便突然噤了声。

已经晚了。

火热、鼓涨……完全灌了进去。

男人哼了哼，才抽身而出，拉直她的身体，又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宝贝儿，一会儿陪我下去喝两杯，我有几个朋友也想认识你。”

COCO的身形一僵。

她牵强地笑笑，终究是放弃了穿上衣服外套离开的想法，转而拿起沙发上那件几乎完全透明的纱衣：“我先洗个澡。今天晚上有点累……你那些朋友如果愿意的话，直接到这里来喝一杯？我马上就能洗完。”

“想什么呢？宝贝儿，我怎么舍得把你分享给别人？”男人嗤笑，拥着她到窗口，直接扭转了百叶窗，“是正经朋友。另外，化妆师都叫来了，顺便帮你重新化个妆……”

“啊！”

她只身一件纱衣，什么都挡不住，窗帘这么一打开，她浑身暴露无遗。COCO不由尖叫一声，连忙抱住自己，试图去把百叶窗转回来，但是在听到他的下半句，以及站在楼下中庭的人时，她不由停住了……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COCO快速地转回头，脸上略过一丝惶恐。

竟然是小井！

这和他们原来的计划不符啊！

不说说了，让他带几个人，偷偷把小井打一顿的吗？干嘛把她弄这边来？这样小井就会看到她，知道是她派人干的了！

“正好骗过来这个，何不利用利用？”男人朗笑，满脸自信，“再说，一会儿就会拉出去揍一顿，肯定会把她打到乖巧，你怕什么？”

说完，不等COCO叫住，他已转身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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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接完了小井的电话。

小井说，今天又附带接了个活，说是给个大人物的女朋友补妆，等了很长时间那个女的还没出现，估计今天会搞到很晚……她让乔桑榆别等先睡吧，她打算到时候附近找个酒店睡觉。

太累了，不想奔波。

乔桑榆便没有解释，她也不睡她家这个事实。在电话中匆匆几句，小井说忙，便结束了通话。

然后，她放下手机，正好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很乱，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皮肤红红的……她要这个状态和祁漠继续吗？

不行！

她不好意思。

“叩叩！”偏偏是祁漠又在外面敲门。

乔桑榆没有办法，情急之下朝着她喊：“我……我还要洗个澡！”

*******

她紧张，于是不由自主，尽力拖延时间。

浴室外面静悄悄的，祁漠没有再催，乔桑榆懒懒地泡在浴缸里，心里默默地想：要不，今晚索性放祁漠鸽子吧？

“叩叩！”

正想着，门上又传来两声叩响。

“你在考验一个男人的耐性。”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纵使没看到他的模样，她也能想象到他脸上的隐忍。

可是有这么一扇门隔着，她突然又有自信有底气了：“怎么，你还想踹门？”

威胁她？

此话一出，门外焦躁的男人又安静下来，乔桑榆正在得意，却听到他平缓冷静地开了口：“我不用踹门。”

“乔桑榆，我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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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不要让我等太久 6000＋

他有钥匙？！

那就表示……

乔桑榆的身形不由一僵，可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听到“咔哒”一下门锁被旋开的声音，接着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祁漠的身影果然出现在她的视野内…丰…

有那么一刻，乔桑榆傻住了尽。

她有种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他有钥匙竟然不早说？他还在外面晃悠这么久，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在里面找到自信和安全感……

“我陪你一起洗？”而在她满脸错愕的时候，祁漠已径自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浴室的门，踢开了脚上的拖鞋，便作势要加入。

“不……不用！”乔桑榆连忙拒绝。

她快速地背过身去，双手环抱着自己，尽量往浴缸里躲，能遮一点便是一点。但是她没在水里加泡沫，水面一片澄澈，水下一览无余……她只能蜷紧了自己，用身体的姿势遮掩不着寸缕的尴尬。

她祈祷着祁漠快走！

但现实却是——

乔默完全罔顾了她的拒绝，他信步走过来，然后踏入了她所在的浴缸。乔桑榆能感觉到水面的浮动、然后热水溢出……在一片氤氲的水蒸气中，他果然厚着脸皮“加入”了进来。

“祁漠你干什么？”乔桑榆窘得没法回头，身形越发僵硬。

在他的手触上她肩膀的那一刻，她紧张地一颤，下意识就选择了逃避：“我……我让给你洗。”她的双手环抱着自己，依旧背对着他，试图往浴缸外面挪，也根本顾不上，一会儿当着他的面走出浴缸，某些遮不住的地方会被他看到多少……

可她终究还是失算了。

几乎是往外挪的那一瞬，覆在她肩上的柔力陡然转为大力。祁漠动手用力一拉，便将她整个人拽过来，正好跌坐在他怀里，溅出不小的水花……乔桑榆惊呼一声，如此一来，她在祁漠面前完全一览无余了。

“祁漠……”她低喃，声音无力，近乎恳求。

如果他想在这里“继续”的话，她肯定逃不开，只能顺遂了他的。

“恩。”他的嗓音很哑，胳膊环住她纤细的身体，不论是指间的触觉，还是眼前的视觉，无一不叫他双眸赭红，血脉愤张，“什么？”说话的同时，他已喊住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我……”乔桑榆支吾了半天，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衣服还没有脱，胸前的扣子搁到了她的背，硬硬的很不舒服，却也让她保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她很紧张！但是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和动力……要不……就这样了吧……

乔桑榆紧绷着身体，闭上了眼睛。

她已做好了准备，等着祁漠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也许是往上，也许……是往下滑。

可是都没有。

他只是从后方这么抱着她，湿热又细密的浅吻不停洒在她的耳朵、颈间，手上并没有更多逾矩的动作，就这样维持了良久良久，她听到他沙哑地低喃：“我先出去。别让我等太久。”

这已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自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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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了浴室。

因为他的抽`离，水位明显降下来，她露在水上的肩膀感觉到了一丝微凉。乔桑榆咬着下唇，纠结地看着那扇门很久，确定不会有人再从外面突然推开，才连忙从浴缸里爬起来，找浴巾和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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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是不敢继续洗了！

祁漠就在外面，而且还有这里的钥匙，完全畅通无阻……她不敢保持什么都不穿的姿态！

她以最快的速度擦干了自己，找了酒店的浴袍套上，站到那块湿漉漉的镜子前。伸手一抹，她这才看清了此时的自己——头发散着，湿答答的披散在肩膀上，发梢处还在向下滴着水，更有不少的水珠从她颈部滑落，浸入浴袍之中……

她的脸很红，连带着其他可见的皮肤都是淡淡的粉。不知是因为热水泡的，还是因为他？

乔桑榆赧然地碾过下唇。

然后，她得出去了？他还在外面等她？

******

他果然就等在外面，斜斜地倚着浴室的门。

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他脱下，他赤着上身，只身一条长裤，看到她出来，他当即站直了身体，抬手朝她伸过来……乔桑榆的呼吸一窒，以为他这就要开始，却没想到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抬脚越过了她：“等我，我很快就好。”

“我……”看着他走入浴室，乔桑榆连忙侧身一步，把道路彻底让给他，“哦。”

********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房间的灯光和温度都被祁漠调整过，有些暗、有些凉，她有些赞叹他的贴心，却又不禁为他贴心的目的而脸红。床头的暖光灯亮着，透射出微弱的黄色的光，正好照亮纯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两瓶水，她那瓶几乎没动过，他那瓶却已经见了底……

紧紧是这些静景，乔桑榆也不禁看得口干舌燥。

她在床沿坐下，拿过自己的那瓶水想喝，可刚拧开瓶盖，浴室中的水声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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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洗得很快。

全过程不过三分钟，他便开门出来，身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水珠，腰间只松垮垮地系了一条浴巾，大步朝她走过来。

乔桑榆懵了一下，连喝水的动作也忘了。

而祁漠走到她旁边，直接拿走了她手上的水瓶，笑了笑说出一句“久等”，便俯身要吻。只是，在长指触及她后背的湿发时，他的动作一顿，眉头明显地蹙了蹙……然后，他似经历了很大的纠结，终究还是选择先松开她起身，又折回了浴室……

他拿了条干毛巾过来，坐在一旁帮她擦头发。

乔桑榆傻愣了许久，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她的发梢间穿梭，轻柔又仔细地帮她擦干头发。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专注，很温柔……她不禁感动，会有一个男人停下来，如此柔情地照顾她。

“谢谢。”她轻声道谢，“祁漠你……你的头发也湿了。”

“我没事。”他勾了勾唇角，理所当然地说了下半句，“一会儿会很热，长头发湿的容易感冒，我没关系。”说到最后，他的眼底已噙着明显的戏谑。

乔桑榆一怔。

她没想到祁漠会这么直白地暗示！她连忙别过眼，正想装着自己听不懂，祁漠却玩着她的头发，又慢条斯理地继续：“感冒就得休息好几天……我可不想有了这次，过好几天才有第二次。”

她要怎么继续装？

说到这份上，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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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温柔的体验，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都变成了煎熬。

这种感觉，就好

像是卡通片里常有的画面——猫抓住了老鼠，在正式开吃之前，会把老鼠温柔地洗一遍，然后擦干净，再夹上三明治，甚至淋上果酱……她想她终于体验到了那只老鼠的感觉！

他对她好，终究还不是为了……

“祁漠你能不能闭嘴！该怎么样的……直接怎么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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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不要脸，但是她临场却又忍不住退缩。

头发几乎被擦干的时候，他陡然丢开了毛巾，翻转了她的身体，把她扣在了床上。由温柔，转为强势。她的身体被放平，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直接想上手扯她的浴袍带子……

“喂！你怎么能……能这么直接！”乔桑榆惊呼，这也太不浪漫了。

感觉他们两个做这种事，像是多“老练”一样的。

祁漠无奈：刚刚是谁让他闭嘴的？该怎么样直接怎么样？

“那你喜欢什么方式的？”没办法，今晚她最大，不管乔桑榆说什么，提什么要求，祁漠都是竭尽所能地哄。他覆在她身上，一边摩挲，一边等她的要求。

乔桑榆怕了。

她毕竟没什么经验，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做，心里总有些难以接受，于是唯唯诺诺地试图和他商量：“今晚……”

刚开口，便被祁漠拒绝：“就今晚！”

他打断她，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贴得她很近，唇瓣在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浅酌，用自己紊乱又灼热的呼吸干扰着她，甚至说出几个条件供她挑选：“你需要听点音乐？还是喝点酒？还是需要看点片？都可以……”

不过，必须是今晚！

他不忍了。

说完，他用力一抽，直接解开了她睡袍的衣带。

乔桑榆慌了，急急地去推他的胸膛，胡乱地选了其中的一个：“我喝酒！我喝点酒！”壮壮胆。

祁漠压在她身上没有动，呼吸已然粗重了几分，却是丢出这样一句话：“这里没有酒……你将就一下吧。”

什么？！

那他干嘛还要问她！！

乔桑榆气得想要踹祁漠，但是他却侧身一避，反而敞开了她的浴袍，手掌威胁性地托住了她的腰，让她的某处更迎向自己：“腿上的力气尽量省一省，你一会儿会很累。”

“你！”她辩不过他，几下便被他褪去了身上的一切。

他身上的浴巾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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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我紧张……”避无可避，乔桑榆只能出声恳求。

他们这样的姿势，她赧然地不敢低头往下看，却能感觉到紧密相贴的某处。他还在外探索摩挲，但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紧绷、坚硬、灼热、巨大……不管是哪一点，都让她紧张到极致。

她不知道该怎么配合？

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事，我会带着你。”他吻着她的额头一遍遍地哄，想要让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脖子，她却僵硬着不配合。祁漠失笑，只能握住她紧握的拳头，一遍遍地揉：“乔桑榆，我有那么可怕么？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当成被强……”

“啊？”她一慌，刚放松点的拳头，瞬间又紧握住。

“逗你的。”祁漠懊恼，他继续揉着她的手让她放松，自己却已忍得额上几乎青筋暴起。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迫不及待就想肆意驰骋，然后爽快地释放自己。

可是，他在乎她，更在乎她的情绪。

“我会带你，不要怕。”他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哄着乔桑榆松开拳头，和她十指交握，然后另一手移到她的腰间，从后面托住她，轻轻往上拍了拍，“这里放松，再往上抬一点。”

乔桑榆一一照做。

可是在身体抬高的下一瞬，她便能感觉到他的某物摩挲过来，试图闯入，撞出了细小的水泽声。她本能地一颤，又往下一动，让他又落下来，闯了个空……

“乖，再来一次，这里放松。”他努力哄她，目光却全黯了，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等等等等！”乔桑榆急急地叫住他，她低喘着，需要点心理安慰，“祁漠，你能不能说点‘我在外面，不会进去’的保证？”至少先让她的情绪缓一缓！她真的快紧张死了，比小时候打针还紧张……

祁漠沉默了一下。

“不能。”然后，他拒绝，“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他保证不了！他只能保证今天一定会进去。

他放低了身体，索性放弃了让她主动配合的打算，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后，他直直地抵住了她，附在她耳边，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乔桑榆，把你拐上我的床，真的很不容易。忍着点，开始会有点疼……”

“疼？”乔桑榆干笑两声，这点起码的常识她还是有的：女人只会第一次疼，之后就不会疼。紧张才是真的！

“我不是担心疼不疼，我只是……”

她的话没说完，他却已躬身进来。乔桑榆很快便笑不出来了！原本攀附住他的手指，此时纷纷用力，抓得他很紧，几乎陷入肉里。她的小脸在这一刻几乎扭曲，当场便被疼得抽噎出声……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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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鸡飞狗跳的早晨 6000＋

怎么会……这么疼？

乔桑榆仰面望着祁漠，从他唇角的那丝兴味和满足中，陡然反应过来——这才是她的第一次。

那个喝断片的夜，那些模糊零碎的记忆……其实什么都证明不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怪不得祁漠再见到她的时候，只字不提，面色坦然……而她保持着错以为的想法，居然“小题大做”那么久丰！

“你怎么……不早说？”他整根没入进来，乔桑榆疼得后仰吸气，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尽。

“恩。”他迷迷糊糊地应着，俯身过来亲她修长的颈。

“我……”更多的疑问，涌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娇嗔，“……好疼。”

此话一出，身下的鼓涨瞬间更甚了一分，那种被撕开的痛觉更加清晰。

他……更大了。

而他喘息着，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身体不动，俊脸涨得很红：“抱歉……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他也能感觉到身下的变化，但是大小方便……他真的控制不了。此刻忍着不动，已是他的极限。

他没有办法。

她在床笫间求饶的呓语，让他不禁血脉愤张。

“唔……”

他没办法减轻她的痛，她想动也动不了，想退也退不开，有那么一刻，乔桑榆莫名想哭。可祁漠却在她发出呜咽的同时，俯身含住了她的双唇，也吞入了她所有的委屈。

他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唇齿相依，舌尖交缠，祁漠的吻极尽温柔，克制着自己，满满的都是歉意，安抚着她此时的情绪。

直到她终于不疼了。

乔桑榆睁眼，眸底只剩下一片迷蒙，她所能见到的，只有近在咫尺的祁漠，鼻翼间能闻到的，便是属于彼此的湿润气息……她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然后听到他低哑有力的邀请：“我开始动了。”

双手被他握住，十指两相交握，然后在下一刻，他挞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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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才结束。

中场休息的时候，乔桑榆累得不想说话，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此刻就像一滩软泥，懒懒地动弹不得。

祁漠调整了个姿势。

他翻回旁边的床面仰躺着，伸手一够将她拉过来，让她侧趴在自己怀里，然后又爱怜地在她额上亲了亲，伸手帮她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他给她休息的时间，再带她继续。

“祁漠，你怎么不早说？”乔桑榆以为今晚的已经结束，趴在他怀中喃喃地开口，没有任何的防备，“我还以为，那天晚上在酒店……今天晚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怎么说也是神圣伟大的第一次啊……

他进来之前，她真的……没有想到。

“你要准备什么？”祁漠失笑，“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

她根本就没有经验，能准备什么？反正一样是他带。

“话是这么说……”乔桑榆嘟囔，想到早晚生米煮成熟饭，赧然地把头埋在祁漠胸口。只是难以抑制的，她的大脑中略过一幕幕被误解的事情——她以为和祁漠发生，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否怀孕，还弄出好多误会，看到很多人心……

乔桑榆抱怨着捶了他一下：“但是你害我吃了好多苦。”

“嗯？”他轻哼，“怎么说？”

“就是误会呀……”乔桑榆索性都说了。那时候的委屈、绝望、

懊悔，在此刻提起，却再也没有任何心痛的感觉。她得到属于她的幸福了，所以往日的那些委屈，真的说出来，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祁漠静静地听着。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直到她全部说完，佯怒地瞪着他要个解释。祁漠这才笑笑，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这些委屈……应该的。”

“什么？”他一副嘲笑的姿态，乔桑榆不服，想要用残存的力气拧他一把，可是才刚伸手，却被他包入了手掌。

“如果不是那么多误会，你怎么会到我身边？”

他很庆幸。也很害怕。

差一点，就便宜了蒋旭扬。

“恩。”她轻声应着，贝齿咬过下唇，难得地和他撒了娇，“不过，你还是得补偿我……”

他以后得对她好！

而祁漠在听到那句“补偿”后，某处立马再度昂扬。他愿意“补偿”！他巴不得“补偿”到天亮……

原本静止的手掌开始动作，沿着她的肌肤轻轻开始摩挲，祁漠尽量压制着自己，问得比较委婉：“还好么？”休息了这么久，应该差不多了吧？她的力气也该恢复一点了。

“口渴。”乔桑榆蹙了蹙眉，没懂他的暗示，只是直白地把身体状况告诉他，“身上也不舒服。”

她想洗澡。

刚说完，祁漠已稍稍起身，把床头柜上的那瓶水取了过来，贴心地送到她嘴边，服务周到至极。他喂给她喝。

“谢谢。”清冽的水缓解了喉间的燥，乔桑榆舒服地道了谢。

她的力气恢复了些许，自己撑着床单试图起身去洗澡，但是才刚刚一动，他却突然钳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拉的同时，翻转了两人的位置……

“干……什么？”

“‘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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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祁漠起床的时候，乔桑榆睡得无知无觉。

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一身的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憋屈和烦闷一扫而光，现在的祁漠，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祁少！”打开套间的正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下属，对方手里还拎着昨晚的那个篮子，表情又尴尬又戏谑，“您昨天晚上吩咐洗干净的……我昨天来敲门，但是没人应，可能太晚了。”

而且他也基本猜到里面在发生什么。

乔小姐很晚都不回去……他们其他人倒是乐见其成。

“恩。”祁漠点点头，把那篮子樱桃接了过来，顺势吩咐，“去买点早餐过来。”

一会儿她醒来要吃。

“等等！”下属应了声欲走，却被祁漠叫住。想起昨晚曾答应过她的事，祁漠的眉头微微紧了紧，面色凝重了几分，“另外，帮我约蒋平涛。”

“他？”下属疑惑地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祁漠折返房间，乔桑榆还未醒来。

她睡在大床的一角，身体侧着，呼吸均匀，脑袋几乎完全埋在枕头里。只是，她身上的被子没有完全盖好，半个雪背都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满满的都是被他欺负过的痕迹。

祁漠走过去，蹲在她的床侧，抬手帮她理顺了额前的乱发，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亲。

他把她折腾坏

了。

昨天没忍住，他抱着她做了很久，几乎忘了她还是初经人事，经不起这种彻夜的狂欢。后来，她几乎哭着求他不要了，在他怀里昏睡过去，他才终于不忍心，结束了整场掠夺……

他抱她去浴室清洗过。

她当时已经熟睡，根本没有察觉，身体绵软着任由他摆放。他却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看清楚了她身上、腿上深浅不一的痕迹，无一不在控诉着他昨晚的“不知足”……

他愧疚了。

说好了要带她，却把她“带”成这副样子。

以后，他会适可而止。

祁漠在心中默默保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背，正想要帮她盖上被子，乔桑榆却豁然惊醒过来。

******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祁漠的俊脸，乔桑榆吓了一跳。

她惊呼出声，身体反射性地抱住被子往后退了退：“你还来？”

昨天晚上的阴影太大，满满的都是他近距离索爱的画面。她怎么求都没用……

祁漠嗤笑。

“我倒是没问题。”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斜睨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不过你好像肿了……”

乔桑榆怔了一下，脸“蹭”地涨红了。

“你！”她依旧紧紧地抱着自己，只是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往下方看了一眼。隔着被子，她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身下清晰又酸涩的感觉，却在清晰地提醒着她那边的状况……

她赧然地移回目光，又恨恨地瞪了眼祁漠，直接扬手，把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他往哪儿看呢？

“昨天帮你洗澡的时候发现的。”祁漠心甘情愿地被枕头砸了个正着，俊脸上的笑意不减，“不算偷`看，恩……算光明正大地看。”

他故意逗她。

然后，第二个枕头，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不是也看到我的了？咱们谁都不吃亏。”他继续发挥不要脸的本事，一本正经地给乔桑榆做思想工作。

“胡……胡说！”这回乔桑榆的耳尖都红了，几乎羞得滴出血来，“我昨晚……昨晚可没看你！”她是真的没看！

“哦。”祁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站起身来，当着她的面开始解皮带。

“你干什么？”乔桑榆震了一秒，脸色瞬间垮下来。

他不是说不来了吗？！

“鉴于你说没看到，我可以补给你。”祁漠挑了挑眉，继续灌输自己的歪理，“要不然，会显得我很不公平。”

“祁漠！”乔桑榆一急，反射性地冲上去，单手拦住他解皮带的动作，另一手依旧把被子抱得紧紧的，“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鸡飞狗跳的清晨！就算是被他吵醒，她却连点发起床气的机会都没有……

乔桑榆懊恼地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忍着酸痛去踢他：“你出去！我要洗脸穿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

“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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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漱完毕，还是穿了酒店的浴袍。

因为她在这里没衣服。

开了门出去，祁漠已经在等。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堆种类各异的

早点，还冒着丝丝热气。乔桑榆在门口止步，局促地拉了拉浴袍的下摆……她穿成这样，感觉好尴尬！

“我叫了人帮你拿衣服。”祁漠朝她招手，语气温柔，“先过来吃早餐。”

“不用。”乔桑榆嘴硬，“我一会儿让小井帮我送。”

“一会儿你得陪我出去。”祁漠却起身朝她走过来，手臂横在她的腰际，动作轻柔地拥住了她，淡淡出声，“我约了蒋平涛。你一起去？”

乔桑榆一愣。

然后，她反应过来祁漠的目的：他是要实现诺言，把蒋旭扬弄出来，然后再送走。

可是……

为什么要带着她？

“我为什么要去？”她疑惑，眉头为难地皱了皱，“你也知道，我和蒋家的婚约刚解除，蒋叔叔昨天还说那种话……我跟着你去，好尴尬。你的计划是什么？”她不明白。她跟过去，不等于昭告了她和祁漠在一起，打蒋平涛的脸吗？

“和计划没关系。”祁漠耸了耸肩，面色任性，“就是为了告诉他，你是我的。”

纯粹宣布所有权。

他不喜欢蒋平涛乱说话！所以就想让他眼见为实一次……

“无聊！”乔桑榆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当场拒绝，“我不去！反正你办事，我放心！另外……反正我不去！”她不敢太过招摇，至少在得到哥哥的允许和祝福之前。这样出现在蒋平涛面前……太贸然了。

“那你在酒店等我？”祁漠说不动她，也不强求，只能无奈地抱了抱她，“我晚上早点回来。”

“你想什么呢！”乔桑榆赧然地踹他一脚。

祁漠眼底的笑意更浓。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他轻笑，“很高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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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磨磨蹭蹭到了很晚才走，只留下了满脸涨红的她。

下属送来了衣服，因为是他嘱咐的，乔桑榆别扭着不想穿，于是打电话给小井……

可是，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

小井去哪里了？

正疑惑中，电话又打了回来。乔桑榆接起，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和死者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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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悬而未决 6000＋

死……者？

“什么死者？”乔桑榆握着手机，笑容完全凝结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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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位于地下二层的停尸房尽。

这里压抑、阴沉、冷寒。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死因是失血过多，手上的伤口割得很深……”医生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乔桑榆呆呆地凝望着刚被揭开白布的尸体，眼底尽是不敢置信后的悲怆。

昨天，她还趴在她的肩上宣告：‘桑榆姐，公司把我调回来跟你了！’

她的笑容那么灿烂，她的生命那么鲜活，怎么会……

“……请节哀。”

“我们还没有找到她的相关证件，既然你们认识，能不能给一下她家属的联系方式？”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问乔桑榆，“关于她的后事之类的，我们还需要和她的直系家属做个交接。”

交接？而已？

“她是怎么死的？”乔桑榆这才回神，她气氛地转向那名警员，冲动地脱口而出，“你们难道都不查的吗？”她一着急，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难过、气愤的情绪都有。

“查？”警员的面色尴尬，清了清嗓子解释，“咳，是这样……她是自杀，我们看到她的遗书了。”

“什么？”

乔桑榆一僵，在听到“自杀”两个字时，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

按照警方的说法——

最早是小井楼下的人报的警，卫生间漏水，他们上楼敲门无人应答。等到警方撞门进去，小井已躺在浴缸里没了气息，她的右手握着刀片，左手上有着很深的割痕，鲜血染红了浴池的水……

书桌上放着未关的电脑，上面有小井写的遗书。大致的意思，是近期的工作压力太大，她实在受不了了！警方在她的抽屉里，也发现了抗焦虑症的药物，怀疑她有抑郁的倾向，所以才会自杀。

“不可能的。”乔桑榆却始终不信，在警员解释的时候，她最大的反应，便是摇头否决。

“小井是个很阳光的人！”她吸着鼻子为小井证明，“她一直都很乐观，怎么可能想不开？”她难受地想握住小井的手，却被医生拦住，死者的直系家属还没有到，她不能随便碰触。

“……你还是告诉我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吧。”警方显然也更相信眼见的证据。

“没有。”乔桑榆哽咽着摇头，“她父母出国，早就和她不联系了……小井和孤儿没有区别。”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看着小井的尸体，整个人都没有从惊愕中彻底清醒，直到被警察要求离开，她才突然间想起来。

“等等！”她停住，像是终于为小井找到了平反的证据，“你们刚刚说，小井在自己家里自杀？”

“是。”警员凝眉点了点头，本想着尽快结案，乔桑榆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那更不可能了！”她慌乱地在随身的小包中翻找，终于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钥匙圈，上面还挂着一条铜质的钥匙，“她家的钥匙在我身上，她昨天晚上说住在外面……她家就一条钥匙，她回不了家的！她怎么可能在家里自杀？”

乔桑榆的表述越来越乱，因为她这个发现就证明了——

“小井不是自杀的！她……有人害死了她，故意伪装成这个样子？”她不确定地说出后半句，只觉得浑身冰凉，捂住了嘴才强忍住痛哭的冲动。小井只是个小女孩，一个人在大城市闯荡，那么可怜弱小的一个人，怎么会……

警察也瞬间变了脸色。

谋杀，可是不小的指控，是大事。

“通知法医和刑侦科的人，案子有疑点。”警员收了她的证物，快速地打电话部署安排，然后又转向乔桑榆，“乔小姐？”

乔桑榆含泪点了点头。

她用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持着冷静！她愿意提供更多证据，也愿意留下处理小井的后事，她想多为小井做一点事，多陪她一会儿……

但是，警员却换上了冷峻的脸色：“既然她的钥匙在你这里，那么请问，乔小姐，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有没有时间证人？”他朝外面做了个“请”的姿势，如实告知：“乔小姐，请配合我们的调查，去一趟警局。恕我直言，如果案子真的有疑点……你是第一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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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小道上飞驰，车速极快，车身颠簸。终于在拐上某条国道时，这辆面包车停下，然后从车上拽下一个头套着黑布袋的人，一路拖到某个年轻男人的身边。

他的嘴似被堵住了，身体蹭了一地的灰，满身狼狈，透过布袋发出“呜呜”的凶狠呜咽。

“看来蒋平涛绑你的时候，没那么粗鲁。”祁漠轻嗤，稍稍弯腰，一下子揭了他头上的黑袋子。

光线突然转为强烈，蒋旭扬反射性地眯眼，伸手用掌去挡，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祁漠的影像。他震了一瞬，又盯着看个仔细，错愕而出：“是你？”

他和祁漠，是见过的。

“恩，是我。”祁漠站直了身体，潇洒地把黑袋子往旁边一甩，然后示意下属，“松绑。”

随行的两个下属立马过去，动作麻利地解开了蒋旭扬身上的绳索。

蒋旭扬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救我出来的？为什么？”他和祁漠的关系，算不上有任何私交，公事就更说不上了。他没有救他的理由。

祁漠正在玩一把军刀，手指快速又精准地操控着刀刃甩来甩去，冰冷的刃折射出带着寒意的光。

听到蒋旭扬的提问，他的动作一顿。

然后，他不由笑了。

“救你？”甩刀的动作停下，他倚着旁边的车身，闲闲反问，“你就这么确定，我拉你出来，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枪毙你？”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示意他看向四周。

这里算是A市的远郊，周围荒无人烟，也不像是有人会经过……如果真的开枪之类的话，就算报了警，警察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的！听到祁漠这么说，蒋旭扬的脸色不由惨白了几分。

“我爸把我交给你的？”他停顿了数秒，喃喃而出，心如死灰。

他能猜到。

毕竟，刚刚那两个人冲入囚禁他的地方，绑住了套上黑袋子就走，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挠，就连佣人的尖叫声音都没有……显然，他被带出去，父亲是知道的，而且是默认的。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索性闭上眼睛：“你杀吧。”

他和父亲，早就走到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上。

可是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

蒋旭扬再度睁眼，面前正好寒光一闪，是祁漠把那把军刀丢过来。他反射性地伸手一接，正好握住了那微凉的刀身。

“留着路上防身吧。”祁漠抬手指了指前路，“你从这

边往前走，估计五个小时后，你能到H市的机场，那边有人等你，你随便选个地方去国外，不用告诉我。”

蒋旭扬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和你父亲达成了某种共识，简单来说，让你做……人质。”相当于古代的质子，一个相当老土的办法。祁漠无奈地摊了摊手，“可惜，我留着你没什么用，也没什么好处。”

蒋旭扬更不明白了。

没用又没好处，那何必蹚浑水？

“救你出来，是桑榆的意思。”祁漠勾了勾唇角，眼底是明显的包容和宠溺，“她坚持，我没有办法。”

蒋旭扬这回了然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当接到乔桑榆的那个电话时，他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几分希冀的，希望乔桑榆帮他，也希望她能回到自己身边。可是现在……帮是帮了，却是这种方式，这种结果。

“好好待她。”良久，他只留下四个字，手下了那把军刀，却转而走向另一个方向。

回A市的方向。

如果说，前一刻，他还有一丝可能，会走向祁漠指引的方向，寻找苟活的机会，但是这一刻，他不需要了。乔桑榆有了别人照顾，而他的朋友已经被害死，家里也已经变成这样……他已没有后顾之忧。

“你走错了方向。”

“我没有。”蒋旭扬停住，转头看向祁漠，有感激，有恳求，“……我不能走。我们家……快被我爸毁了。”

蒋家多年的荣誉和正派地位，眼看着就要付诸一旦，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他不能让蒋家遗臭万年啊！

“即使丢了命也没关系？”

“即使你现在朝我开枪也没关系。”他一步步向前，尽是决绝，“我不能看着我家衰败。”

祁漠没拦，只是看着蒋旭扬越走越远的背影，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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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您真的在H市安排了人？”确定蒋旭扬走远了，下属才好奇地询问一句。

他觉得祁漠的计划很怪异！

要说是在帮蒋旭扬吧，这放人的转折未免也太突兀了！可要说是帮着蒋平涛那边的，那他们的对话也太奇怪了！祁少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有。”祁漠答得坦然，似笑非笑地盯着空旷的路面，“H市的机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从这里走到H市，需要五个小时；从这里走回A市，两个小时就够了。

他的意图难道还不明显吗？

“蒋平涛能关他一次，可不见得能关他第二次。”下属站在旁边幸灾乐祸，“蒋家这回，有得乱了。”

“恩。”祁漠目光淡淡。

能让别人上的事情，他向来不会积极着自己动手。

蒋平涛有些话说对了：他想在A市有发展，一定需要有官场的人照应！不过，他疑心重，不喜欢用蒋家，更喜欢看到蒋家败落以后，用自己亲手推上去的领导班子……

“这个月的货走完以后，先歇一歇。”祁漠浅声交代，“等官场换换血。”

“好。”下属点头，殷勤地开了一旁的车门，“我送你回去？”

祁漠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蒋家之后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扔过去了一颗炸弹，只需要等着它爆炸而已，这只是时间

问题。只是看着蒋旭扬刚刚的模样，他不禁想起当年的自己……同样不想看着自己的家族衰败。

祁家，也曾繁荣鼎盛过。

可是后来呢？

所有的繁荣都上了同一架飞机，然后失事，坠落太平洋，沦为泡沫……他没赶上飞机，成了唯一的幸存者，也成了这场惨剧唯一的见证人。

“祁少？”下属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祁漠笑笑，弯腰进了车里：“帮我定个位子，我带桑榆过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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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因为乔桑榆的话，整个警局都很忙碌，各科都在奔走。

“我知道你很难过，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出事，还要被当成犯罪嫌疑人……”有个很年轻的女孩倒了杯水给乔桑榆，安慰着，“……放心吧，会真相大白的。”

“恩！”乔桑榆点头，“只要真相大白，我现在被怀疑也没关系。”

她要为小井找个公道！

她难以接受，小井死了这个事实……

“碰！”

正在此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打开，刚刚那个警员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抬手就把桌上的那杯水给喝了。

“诶？”

那个小姑娘正想说话，警员却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直接往桌面上一丢：“乔桑榆，你可以走了！这把钥匙，根本打不开小井家的门，她家里的钥匙在她自己包里，已经被找到了。”

怎么可能？

她拿起了钥匙想要反驳，警员却先发制人：“她给你这把钥匙后，你去开过门吗？”

乔桑榆摇头。

“她有主动邀请你去她家吗？”

乔桑榆依旧摇头。

警员叹了口气：“乔桑榆，恕我直言。你们那个圈子，关系都比较……复杂。会不会你们的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她也去只是给了你假钥匙，并不想让你去呢？”

---题外话---作者说：我知道大家可能对剧情有很多疑点，但请大家相信我的安排。小井的死，很惋惜，但她不会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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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 只要你说，我会帮你10000＋

“不会的！”

她不管怀疑什么，都不会怀疑和小井的感情。

“你先别着急，还有什么线索，你可以慢慢想，然后……”站在一旁的小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想安慰，却被警员厉声喝止丰。

“你又是谁？尽”

“哦！我是今天早上新来的实习生，我叫……”

“出去出去！”话都没让说完，在听到“实习生”三个字后，警员便不耐地挥手斥退了她，“实习生统一上二楼录资料，你不知道？这里是我们办案的地方，轮得到你们凑热闹吗？”

“……噢。”那个小姑娘欲言又止，终究只能讪讪走开。

*******

“对了，还有！”乔桑榆没理会警局的内部问题，反倒是那个小姑娘的话，让她想起新的线索，“小井平时有接私活的习惯！昨天晚上她临时接了私活出去的，你们不信查一查她的通话记录。”

她像是绝境中的人，再度找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但是那个警员转过身来，给她的却是满脸的不耐。

“小井是死在家里，不是死在外面。”他屈指叩了叩桌面纠正，声音严厉，“你以为我们警方不办事的？她的通话记录，我们早就查了，都是公司的正常联络人，而且都有不在场证明。我总不能因为你的一句话，把谁都当成犯罪嫌疑人吧？”

他奔波了一上午，上头给的压力非常大。

毕竟人命关天，如果是自杀，就能尽快结案，风平浪静对谁都好；如果是命案，那就得调动所有警力去折腾，如果到最后还没办法侦破……事情会很麻烦！

所以，他并不想多事。

特别是在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检验科的人调查了小井的家，没有任何陌生人的指纹，打字的键盘上也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小井的身体也没有其他外伤，钥匙还在她自己包里，遗书和药物都有证明……”他一点点地分析给乔桑榆听，否决他杀的可能性，“她是自杀，我们要结案了。”

“我……”这种被人全盘否定的感觉很无助，乔桑榆难受得想哭。

而警员长叹一声，又雪上加霜地补充：“很遗憾，乔桑榆小姐，可能你真的没你想象得那么了解小井。这其实很常见的……你节哀，回去吧。”

说完，他收拾了空白的卷宗转身。这会以自杀案判定，他们不需要录取她的口供。

“我想看看小井的遗书！”

“等结了案，我们会把遗书资料给你们的。”警员摇摇头，就连她最后的一个小小要求，也拒绝了，“但是现在，我们得按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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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被送离了警局。

小井的死，最终被判定为自杀，案件没有任何疑点，她所有的不甘，只能咽了回去。这个世界……没人替小井做主！

“你自己回去没事吧？”还是那个实习生小姑娘送她出的门，她看着她摇晃的步子，很是担心，“我帮你叫个车？你先回去休息两天，如果有新的想法，还是可以翻案的。我理解你的心情。”

乔桑榆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

这个小姑娘很年轻，眼里满满的都是真诚和信任。她和小井有些相像。但是，她只是个刚到警局的实习生，人微言轻，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谢谢。”乔桑榆也只能牵强地扯了扯唇角，谢

绝了她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好。”

**********

她失魂落魄地晃荡在路上，心中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这样？

她就这样回去了？

然后过几天参加小井的葬礼、明年在小井的墓上放一束花……一切就都这么过去了？那小井也离开得太不明不白了！

可是不然她又能怎么样？

凭她自己的力量，她连小井的遗书都看不到！！

“叮——！”

口袋中的手机传来一声脆响，那是她设定的短信铃音。她翻出手机来看，上面是祁漠发过来的短信，平淡却又温柔的一句询问：‘我过来接你，中午吃意大利菜好不好？’

乔桑榆的动作一怔。

她像在无助的暗泽之中，找到了可以指引的唯一光点。她，还有祁漠啊！

“喂？”她的电话在下一刻拨了回去。

“祁漠……”在听到他声音的下一瞬，乔桑榆便忍不住哽咽出声，所有硬撑的坚强，在他面前有了脆弱的理由，“小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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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小井的印象，祁漠并不深。他只记得是个背着化妆箱的小姑娘，曾经溜进乔桑榆的病房，曾经气势汹汹地拦住他，质问他和乔桑榆的关系……不过看样子，她和乔桑榆的关系挺好。

他赶到乔桑榆说的地点，在空荡的马路旁，找到了抱膝蹲着的她。

一脸的颓丧。

“好了，没事了。”祁漠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什么都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拍着她的背安抚，“我带你回家。”

她还在原地呜咽，看到祁漠出现，流出的眼泪更多，直接把头埋在他怀里：“我好难受……”

祁漠没有接话，只是拥着她，时不时在她的发上落下浅吻，用这种无声地方式安抚着她的情绪。

好朋友突然离世，她会难过很正常。

“午饭吃了吗？”拍着她的脊背，直到她抽噎的力度变小了，祁漠才抱起她塞到车里，俯身问了一句。

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祁漠拧了拧眉，却没顺应她。他弯腰坐入车里，车厢中的空间很宽敞，他的长臂一捞，将她拉过来置于自己的膝上，维持着半拥的姿势，才放柔了语气和她商量：“那我们回酒店，我让人做点清淡的送过来好不好？”

她这个样子，是肯定没心情出去吃大餐的了。

“我不想吃。”乔桑榆摇头坚持，她拉住祁漠的胳膊，盯着他像是盯着仅存的希望，“小井昨天还和我在一起，昨天晚上还打电话给我的……他们说她突然自杀了，我说不可能，但是没人相信我。”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所掌握的证据，已经都被警方否决了。

她想找到一个信她的人，哪怕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相信。

“她的确不像是会自杀的人。”祁漠蹙了蹙眉，从旁抽了纸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抹眼泪，“谁不相信你了？”

“警察……”

祁漠对此没有多大的反应，她哭，他就帮她擦眼泪。除此之外，他只是一路上都在鼓励着她说，循序渐进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她终于抽噎着说完，车子正好到酒店楼下，而他也大致听明白了整件事。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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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发表态度。

“祁少！”下属过来开了车门，正想说话，司机却急急地下去挡住了他，示意了个眼色：乔桑榆在哭，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后者会意，立马闭嘴让路。

“我抱你上去。”开了车门，祁漠主动弯腰抱她，乔桑榆刚要说不用，整个人便已被他横抱在了怀里，“你这样子怎么自己走？”

她没照镜子，看不到自己哭得凄惨的模样。

他伸手一按，索性让她狼狈的小脸一并贴上自己的胸膛，抬头示意身侧的下属：“你们不用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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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她回了房间。

酒店的午餐已经送了上来，故意都是挑清淡的菜色，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

乔桑榆闷闷不乐地吸着鼻子，在祁漠要拉她进餐厅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我吃不下……”可是她拗不过祁漠，对方顺势一句“那就陪我吃”，然后把她拉了过去。

话是这么说，他却亲自给她准备了碗筷。

酒店特意供应了浓粥，温度刚刚好。祁漠给她盛了一碗，又给她夹了菜，可是她失落地坐着，根本没有动筷子，也根本没往自己的碗里看一眼。

祁漠蹙了蹙眉。

他不会苦口婆心地规劝，也不会说那些“人是铁饭是钢”的大道理，但是眼看着她这样会搞垮自己的身体……祁漠沉吟了半响后，终究是拿起了自己的碗筷，慢条斯理地开始吃东西，佯装顺口一提：“我倒是认识几个搞刑侦的朋友，可以帮你查查。”

“真的？！”她的目光一亮。

但是刚刚一路上，祁漠都没有说起过啊！

“不如你把事情再完完整整说一遍，总有疑点的。”祁漠面色严肃地替她分析，最后总结性地加上一句，“……我能帮你。”

乔桑榆的心中一暖。

虽然她不确定祁漠能不能查出来？也不确定祁漠能不能给小井讨个公道？但是他至少相信她，至少是最后的希望。总比现在，看着小井的事情结案要强！

“好！那我把事情都说一遍……”她心急地表示，可话未说完，他却突然抬手，把桌上的碗推过来。

“先把饭吃了。”

不容置疑的条件。

“我……”她实在没有胃口，但是面对祁漠的坚持，她又无法像小孩子那样矫情地闹，索性咬了咬牙，直接把碗端过来，狼吞虎咽地把东西吃下去再说。

他很有耐心地看着她，却每次在她快要吃完的时候，适时动筷子，把她夹入新的菜。

“我吃不完……”她真心恳求。

他这才放下筷子，自己都没有吃多少，淡淡地告诉她：“我不认识什么搞刑侦的朋友。”说完话锋一转，在她发怒之前，沉声保证，“但我能帮你，是真的。”

********

他比她的能力大很多。

不需要她只言片语的证词，祁漠的一个电话，便轻而易举地弄到了小井那个案件的资料，包括遗书。

“这是她房间的焦虑症药物，这是她一个月前看心理医生的就诊记录……”资料是通过邮件发来的，祁漠一点点地往下翻，逐一向她解释，“……还有这是她的遗书。你先慢慢看。”

真的存在这些东西？

乔桑榆只觉得心底一点点发凉，最后点开小井的那封遗书时，手都隐隐有些发颤。

‘亲爱的世界：

再见！

很悲哀，我的最后一封遗书，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署名的对象。正如我的世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当一个化妆师，曾是我从小的梦想，但……也就这样了！我实现了梦想，生活只剩下了空荡的赚钱，可我不知道赚钱要做什么？钱买不到我想要的幸福，钱买不到我想要的家。

我的脑袋好乱，什么也写不明白。

我每天都假装很开心，可是没当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活着很没意思。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她让我吃药，说这会让我好起来，我每天都在按时吃药，于是支撑着自己过了一天又一天。

但是今天，我看着那个大药罐，突然好不甘心：凭什么别人都活得好好的，就我需要吃药维持？

我不想吃了。

我觉得没意思，所以不想活了。

伪装的世界很累，我要自由自在地去另一个地方。

小井。23：39’

这是小井整篇遗书的内容。乔桑榆一路看下去，只觉得悲哀又自责。她甚至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相信警方所提供的一切：小井的这些情况，她真的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小井谈心了……

她真的是精神抑郁自杀了吗？

小井真的已经变了，给了她假的钥匙吗？

“看完了？”祁漠凑过来，一目十行地略过她手里的内容。

乔桑榆“恩”了一声，突然就不想再说话。她突然就明白了警方想结案的理由，这份资料，的确看不出任何破绽。而她迟迟不肯相信的理由，除了主观的看法，还有什么呢？

她真的没有证据。

“你怎么看？”祁漠蹙了蹙眉问她。

“我不知道……”乔桑榆难受地摇头，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前段时间她一直跟着COCO，受了很多委屈，我不知道她已经需要看心理医生，还得按时……”等等！说到一半，乔桑榆的声音骤然一停。

按时吃药？

不对！

小井跟着COCO的那段时间，过得非常辛苦，根本没有私人支配时间，几乎24小时供COCO差遣。她记得小井说过，COCO把她当助理用，半夜叫她出去，说是买东西，结果去外地赶了一星期的通告……

那次，小井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带。

她根本不知道要出去这么长时间，又怎么会随身带着那个大圆柱药瓶？既然没带药，又怎么做到每天按时吃药？这有矛盾！

“不可能的！”即使是蛛丝马迹的发现，乔桑榆也找到了坚持的理由，“小井应该……没有病！她不可能会自杀的……”可是那样的话，就说明有人栽赃？用这样一套完备的资料去害死小井？

这太可怕了……

“这就说明她昨晚见的人有问题。”祁漠若有若无地抚过她的背，缓解着她全身的僵硬和寒意，“我去查查谁给她介绍的私活就行了。”

“可是通话记录里面，都是公司的人，而且都有不在场证明，也都不知道小井接私活的习惯……”乔桑榆担心累及无辜。

祁漠冲她安抚地笑笑：“……那就算他们倒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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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西装革履的男人被从酒桌上拎下来，直接甩入五星级餐厅的后巷。他一身的西装瞬间沾上了泥灰，后背磕到了地上的砖头，疼得他脸色扭曲，身体不自觉地蜷缩成了一团……

这里没有人经过，根本没有人会救他。

“碰！”

不知是谁又捡了块砖头，狠狠地砸在他身上，疼得他惨叫出声：“别打了！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

祁漠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带着一股狠劲：“搞影视的？”小井昨晚和他通过电话，他是经纪公司的运营经理，专门负责和一些影视投资人接洽。

“是是是！你们想要什么？”

“没想要的。”祁漠无辜地耸了耸肩，一脸坦然，“就想揍你。”

“什么？！”哪有这么不讲理的理由？

连躲在暗处的乔桑榆，也暗暗握了握拳头。祁漠是想要干嘛？

祁漠的一个动作，下属便围上去对他拳脚相向，没有丝毫的留情，让那位运营经理夹在包围圈里惨叫连连。可是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不停地求饶，一直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带血，还在嘟囔着“饶命”。

他不知道祁漠的身份，更不知道祁漠的目的，所以这种冲上来直接打的方式，叫他恐慌。

“我也是替人办事。”停顿的时候，祁漠慢慢悠悠地出声，面色无奈，“你们把小井弄死了，有人不开心，自然得教训教训你……要不，留着你的命，卸你两条腿怎么样？我也好交差。”

运营经理被吓傻了。

而且祁漠这么说，他自发地把他当成了“知情者”、“圈内人”，对警方闭口不提的话，瞬间全说了：“那真的不关我的事！她得罪了COCO，我和刘总合计起来，就想偏她出来打一顿吓吓她的……我就打了个电话叫她出来，其他我都没参与，我都不知道！”

“刘总是谁？”祁漠眯了眯眼，显然对做出整套安排的人更感兴趣。

“是投资人，他昨天办了晚会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啊……你们想干什么？”话刚说完，他便被几个下属拖走，“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的！”

祁漠挥了挥手，没跟他继续说。

他折回旁边的某个角落，看到站在那里的乔桑榆：“都听到了？”

昨夜，果然是不寻常夜。

“恩。”乔桑榆点点头，看向运营经理被拖走的方向，“他怎么办？”

“随便。”他摊了摊手，在她面前，尽量不做血腥阴暗的事。

乔桑榆却是咬了咬牙：“把他关着吧！等到小井的事真相大白，让他坐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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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要去找刘总，乔桑榆没跟着。

“我要去找COCO！”她的拳头拧着，眸底只剩下炙热的恨意。她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COCO把和她的恩怨，迁怒到了小井身上，所以才把小井骗出去，然后欺负了小井，再杀了小井，搞出自杀的假象……

COCO是主谋！

那个刘总是谁她不管，反正充其量也只是个帮凶。

“好。”祁漠没意见，朝下属使了个眼色，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叮嘱，“我让人陪着你去。到时候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必对她客气，我会帮你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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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知道的。”她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我只想要个真相，给小井一个交代……我不是自己发泄情绪去的，我能控制。”

祁漠微笑。

他说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是认真的。他真的会帮她收场！

可惜，她想的是把对方绳之以法，用法律的方式。

“恩，我去找那个刘总问问。”祁漠一语带过，“你路上小心。”

说完，还送她上了车，目送她离开。

*******

“让乔小姐一个人去？”下属有些不放心，疑惑地凑过来问了一句。

“那个COCO不是什么狠角色。”祁漠淡淡评价，无奈地呼出口气，“她心情不好，让她去找COCO出出气也好……反正，接下来，她不要跟着我比较好。”

“那个刘总难对付？”下属跟着眸色一凝。

影视剧的投资商，财力雄厚，但除此之外，好像也就没什么其他特殊的了。

“难对付的……不一定是刘总。”祁漠轻嗤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能在一夜之间换掉小井家的门锁、布置好房间、营造出自杀的假象、甚至连医院的就诊记录都能伪造好的人……不容小觑。”

下属了然。

乔桑榆还不知道这些，祁漠故意不点破，让她去了“难度系数比较低”的COCO那边。

“所以我们此行有危险？”跟着祁漠往前走，下属暗暗蹙眉。

“危险倒是算不上……还记得那个叫白杨的医生吗？我们把他整个人‘抹掉’，也不过花了一夜的时间。”祁漠顿了顿，眼底有疑惑也有兴味，“白杨有他的价值。不过，大张旗鼓地安排，只为了杀一个小井，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事情真正不简单的地方。

至少，绝对不是因为COCO和乔桑榆的恩怨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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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对于乔桑榆的突然造访，COCO新任的助理表现得很是凶悍，“我们家COCO生病了！你要见她还是改约吧！还有你是怎么知道COCO住这里的？”

这房子是COCO的“前男友”送的，要是传出去……

“让开！否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媒体，把她的住址公开？”怒火攻心，乔桑榆也顾不上任何的礼貌了，口气同样很冲。

“你！”助理的脸瞬间就绿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你至于吗？你神经病啊，突然跑过来撒……哎哟！”

话音未落，她已被乔桑榆甩了出去。

身手上，她绝对不是乔桑榆的对手，于是被她一甩，整个人踉跄地跌出去，额头正好磕到门框，瞬间就红了一大块。她尖叫着，还来不及继续动作，乔桑榆又是一脚踹过来，将她踢到一边，然后直冲COCO的卧室……

“我！我才要打电话给媒体呢！你竟然打人！”助理又气又疼，抹着眼泪要掏手机，下属却走过来，夺了她的手机踩成两半。

反正是祁少的意思。

任凭乔小姐在这里“要打就打、要骂就骂”……

******

卧室。

COCO是真的病了！她脸色苍白地仰坐在床上，旁边还架着两个吊瓶，她神色灰败地看着前方，看到乔桑榆出现，她的目光一喜，然后又转为错愕、歉疚、恐惧……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沉

默。

“你怎么来了？”她嘟囔出声，嗓音心虚。

而乔桑榆直接走过去，猛地一下扯掉了她手上的输液器。

“啊！”COCO尖叫一声，手背顿时有鲜血冒出来。

她还来不及伸手去按，乔桑榆已大力地抓住了她的衣领，几乎把她从床上提起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扯上小井？？”

“我……”

“啪！”

COCO没说完，乔桑榆已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你有什么冲我来！小井怎么你了？”

“你凭什么害死她？”

一路上想好的理智，在见到COCO的那一刻全部失控。而COCO也是哭着，抱着自己的头任打任骂，直到乔桑榆骂出最后一句，她才声嘶力竭地吼出来：“我没有杀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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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恃强凛弱，就是这么来的10000＋

她的头发被扯开了，左脸上还有被乔桑榆扇出的掌痕，衣服被子乱糟糟的，一张脸又红又白，尽是狼狈……而在乔桑榆质问出最后那句时，COCO终于抱着自己的脑袋，哭着反驳出来：“我没有杀死她！尽”

她抽噎着，身体在剧烈颤抖，难以掩饰自己的恐惧：“我没有害死她！昨天晚上……在她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躲起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真的。

她很清楚如果小井见到她的模样，再出去乱说，她的下场会如何。所以在小井上楼之前，她就躲进了浴室里没再出来……她也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才知道小井昨晚死掉的消息！

“我没想到她会自杀的……”COCO瑟缩着，是真的被这个消息吓出了一身病，“我真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自杀的！”乔桑榆愤怒，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COCO脸上，“她跟了你这么久，她需不需要看心理医生，你不清楚？丰”

明显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什么心理医生？”COCO一脸茫然，除了小井自杀这个消息，其余她一概不知。

她被乔桑榆扇得有些懵，半张脸都是麻的，眼泪汪汪地盯着乔桑榆，有恐慌，有恳求。

“好！”忍住了直接把她打残的冲动，乔桑榆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你无辜是吧？那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装蒜？她倒要看看COCO会怎么编一个故事！

“她昨晚到我们的房间了，但是不知道是我，她在外面喊有没有人，我没敢答应……后来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听到小井的尖叫，好像有人追她，他们就跑远了……”COCO断断续续地说完，情绪也终于崩溃了，“我就想打她一顿！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强，你回来就抢我的东西，小井还帮着你……啊！不要打了！”

眼看着乔桑榆的手举起来，COCO尖叫一声，闭着眼睛躲开，不敢再造次。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乔桑榆。

不过这回，乔桑榆的巴掌没有落下。

“所以我说了，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乔桑榆强忍着鼻酸，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眼眶中已带着明显的泪光。说完的同时，她猛地一下拽住COCO的前襟，直接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碰！”

COCO反抗不过，整个人毫无形象地从大床坠落，被角横扫而过，连带着床头柜上的台灯、水杯，再接着是旁边的输液架、输液瓶……全部砸在地上。瓶身当场碎裂，发出不小的动静。

“啊！”闻声追进来的助理尖叫，气愤地指着乔桑榆，“我要报警！你们……你们太无法无天了！”

可是她根本没有联系外界的机会。

她的话刚说完，便被下属之一重新拉了出去，另外一个下属探了个脑袋进来，歉意地微笑：“刚没看住，乔小姐您继续。”除非乔桑榆受伤出事，否则就算卧室里出了人命，他们也不会管的。

“你……你还带了人过来？”COCO沉默下来，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

一个乔桑榆她就打不过了，更何况她还带了帮手？

想到这里，COCO当即放弃了挣扎，连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颓然地瘫坐在地上：“你想怎么样？反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能任打任骂。

但是下一秒，乔桑榆却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和肩膀，直接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就去你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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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车子在某个奢华的别墅前停下，刹车后，轮胎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音，让原本看报纸的门卫也眯着眼睛探头出来看。这是昨晚租用来举办晚宴的地方，今天这里空无一人。

乔桑榆拽着COCO来了这里，没让任何人跟着。

“就是这里？”她拉上手刹，冷冷地转向身侧的人。

COCO还穿着那身像睡衣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她头发乱糟糟地散着，没有梳过，脸没洗，妆更没化……她以这种最狼狈邋遢的姿态，被乔桑榆逼问后，生拉硬拽地来了这个地方。

可是她这会儿没功夫在意自己的形象。

车身停住的下一秒，COCO便快速地摸索到车把手的位置，直接推门出去，“呕”地一下撑住路旁的树干呕。

她受不了云霄飞车般的车速！

她觉得乔桑榆简直是疯了！刚刚一路过来，她甚至记不清一共超了多少辆车，反正车速始终维持在最快，车身左右摇摆着，她一路上都在担心会丢了命……太惊险了！

“喂，你是……？”门卫放下了报纸走过来，一时间没认出COCO，面色嫌弃，“别随便吐在这里啊！”

这是高级别墅，定期租用办聚会的，怎么能随便污染？

“呕……”COCO还在干呕，披头散发地蹲在原地。

而另一边，乔桑榆已解了安全带下来，猛地一下反手甩上车门，冷着脸走向COCO。

“乔桑榆？”毕竟平时接触的都是名人，门卫还是有点眼力劲的，他一怔，目光在COCO和她之间游移，态度立马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乔小姐这位是……？”

乔桑榆不理会他，上前拉了COCO就往别墅里走。

“诶，等等！”门卫拦住她，面色为难，“今天别墅没有往外出租，也没有预约的访客，我不能放两位进……啊！COCO小姐？”

他这才看清COCO狼狈的模样。

昨天晚上COCO过来，可是相当光鲜亮丽的！

“我们来找东西！”乔桑榆懒得废话，伸手指向他，“你要么帮我们一起找，要么就站在这里闭嘴！”

“那不行！我……”

“碰！”

门卫还试图阻拦，却被乔桑榆一个过肩摔，直接甩了出去。

“哎哟！”

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男人，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弱女子”打倒，门卫瞬间颜面扫地，但是看到乔桑榆拉着COCO进去，他又不敢贸然追，怕继续挨揍。于是，他只能恨恨地折回来，拿起对讲机低喝：“有人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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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楼空的别墅。

里面还没有打扫过，一片杯盘狼藉，底层的大厅里，还残余着昨晚的剩菜和剩酒。乔桑榆拉着COCO一路走上二楼，在步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才冷冷地松了手：“就是这里了么？”

“是。”COCO点了点头，委屈地吸着鼻子，“你带我来这里又有什么用？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直躲在厕所啊！

乔桑榆没听她的辩解，只是默默地看着别墅二楼这条狭长的走道，只觉得心酸：也许就在昨夜的某个时间，小井就在这条走道上竭力奔跑，想要甩开追她的人，可是……却失败了。

那时候的小井，是多么害怕？

多么绝望……

COCO怎么会懂！！

“你们在哪个房间？小井又是从哪个房间跑出去的？”乔桑榆追问，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她全程都几乎在用武力和COCO“交流”。

“是那个！”COCO不敢忤逆，乖乖地推开其中的某扇门，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还没有拉开，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好，甚至连丢在地上的套，也没有人收拾过，“我……我就躲在里面的卫生间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井来过？”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这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里总有遗留的证据的！

只要找到证据，就能给小井翻案，就能给小井讨回公道了。

“我就听到她的声音，然后她被追就跑出这个屋子了……”COCO第N次强调，“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没想到她昨晚会到这里来！”

“那你去找！”乔桑榆却猛地把她拽出来，她环视了一遍周遭的环境，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思考——当时底层在办晚宴，如果小井往下逃，那里肯定有很多人，她肯定得救了！说明小井没有往楼下跑，她要么在二楼被抓，要么跑上三楼被抓……

“找什么？”COCO都快被她弄哭了。

“找小井被杀的证据！”乔桑榆猛地瞪她，单手一拽，直接掐住了COCO的脖子，“找到证据跟我去警局，你欠小井的！”

“你疯了！”她要是去了警局被当成嫌疑犯，她以后还怎么混？

“对，我是疯了！”盛怒之下，乔桑榆也什么都顾不上了，“你今天要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就用我的手段搞死你！我现在就能让你偿命！”

说话的同时，掐住她喉咙的手指紧了紧，再猛然一推，让COCO的后脑磕上墙壁。

“咳咳咳！”

她一阵剧烈的呛咳，眼底只剩下惊恐。在乔桑榆松手的那一刻，踉跄地跑出去……因为乔桑榆挡着楼梯，所以她竭力跑上三楼，嘴里不停保证着：“我去找！我马上就去找！”

“乒！”

身后是乔桑榆踢开二楼门扉的声音，她也在找。

寻找一切能为小井翻案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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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三楼只是个窄小的阁楼。

COCO狂奔上去，快速地反身锁上门，然后瘫坐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所经历的事情都太可怕了……

昨天晚上她怕小井看到她，把她的这些“声色交易”说出去，然后躲在了浴室里。她听到小井的声音，先是很正常，后来又是尖叫和挣扎……外面有男人的说话声，也有小井的抽噎声。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在某一刻，小井突然大喊了一下，然后跑出房间，接着楼道里传来紊乱的脚步声……然后，突然就彻底没了声音。

她当时就很慌！

她在娱乐圈混的时间并不长，逞一时之快是有的，但很怕会弄出什么大事，到时候媒体一披露，自己也会跟着完蛋。原本是嘱咐刘总打小井一顿的，但是那一刻她犹豫地想：要不就这么算了，放小井回去吧！

可是她没敢出去。

因为她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她也不敢暴露和刘总的关系。

后来，刘总只身回来找她，让她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她反复问着小井怎么样了？对方也只是讪讪地答：“教训过了……你别问，没事。”

当时的气氛很奇怪，堪称诡异。

具体是怎么样？COCO难以形容，只是莫名地觉得害怕，觉得出了大事。

她连夜赶了回去，魂不守舍地等了一晚上，最后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小井自杀死了！她吓得顿时就病了……

**********

COCO坐在地上喘着气。

隔着木质的门扉，她隐约还能听到楼下的声音，应该是乔桑榆在寻找所谓的“证据”。乔桑榆应该暂时不会追上来的吧？那她暂时就是安全的……COCO呼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阁楼不大，可用面积不过二十几平，却被收拾得很整洁。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

墙壁的四周都放着书架，可上面放的不是书，而是收拾好的纸箱子。房间里有一台电脑，有一个饮水机，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还有没有整理掉的一次性水杯……很多个水杯。

应该是昨晚有人在这里喝水，还没有人整理。

COCO咽了口口水。

她也渴了。

她本来就身体不舒服，还发着低烧，又被乔桑榆拉着来了这里，她想喝点水润润嗓子。反正，乔桑榆暂时也不会追上来继续为难她。至于小井的事……她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是她做的！

想到这里，COCO的心情放松了几分，支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拿水。

可是手掌触及地面的那一秒，COCO的身形却不由一僵。

因为——

她摸到了头发。

一撮细长的头发，正好缠上了她的指尖。头发是带着微微的弯度的，下面那段的颜色偏栗棕色，上面的一段却是暗黑的。COCO的脸色倏地转为煞白，她突然就想到了小井……

‘COCO姐，我头发的颜色都分层了！明天我想去染头发，不跟你行不行？’

‘不行！’

‘可是这样好难看啊！’

‘呵呵，谁管你好不好看？’

回忆涌入脑海，COCO再看向指间的那撮长发，只觉得脊背发凉。这是小井的头发。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小井曾逃到这个阁楼里？然后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COCO不知道，只觉得空气中的恐怖因子更浓郁了几分，瞬间觉得连旁边的家具也变得阴森恐怖……她不敢往下细想，更不敢拿着这个头发去找乔桑榆，只是克制住了尖叫的冲动，打开了门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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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姐，您这是未经许可的私闯！如果您不马上离开，我有权利报警。”一堆警卫正缠着乔桑榆，为首的那个西装革履，自称是保卫科的管事，说话冷漠严肃，“您也是公众人物，弄得太僵对您没好处吧？”

“滚开！”乔桑榆根本不听。

她都已经来这里了，就差一步，就能为小井找到真相。

怎么可能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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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姐！”那人义正言辞地叫住她，身后的警卫已经站成了一条直线，大有下一步就动手的架势，“我们这里马上就要清理打扫了，拜托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可以吗？”

“不能清理！我朋友死在你们这里……滚开！我会找到证据的！”谁和她讲道理都没有用。

“呵呵，乔小姐，怎么可能有人死在我们这里？”管事的嗤笑，拦住了乔桑榆试图继续翻找的动作，“请您拿出证据！或者，您也可以先报警，然后让警察拿了搜捕令过来，否则……”

话说到一半，他因为身后“噔噔噔”的脚步声噤声。

那是有人从三楼跑下来的声音。

管事的眉头明显一紧。

而COCO尤不自知，气喘吁吁地跑下来，到了乔桑榆面前才回过神来，眼神闪烁着避开，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发血色尽失。

“你找到了什么？”

“没……”COCO否认得很快，她立马摇头，身形却微微有些颤，“什么都没看见。”

乔桑榆的面色一沉，正要发作，口袋中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祁漠打来的电话。

“喂？”面对着周围一群人，再讲电话，乔桑榆的口气有些冲。

“你怎么不让我的人跟着？”祁漠的声音有些冷，听起来似还有些不高兴，“杀小井的人抓到了，我到哪里接你？”

************

听说“抓到了凶手”，乔桑榆便没再继续为难这群安保人员，冷冷地一撇，抬脚离开。

COCO立马跟上。

那个管事的一直沉着脸，原本巴不得她们赶紧离开，现在却在她们要走的时候，面色阴沉地试图要追。只是他才刚抬脚，那个门卫却按住他的肩膀，小声提醒：“我们打不过那个乔桑榆……”

他刚才一下子就被甩飞了。

“去三楼。”管事的那位只能沉着脸隐忍下来，压低了声音朝自己身侧的人交代，“看看怎么样了？”

那人点头，立马冲上三楼，然后又快速跑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安抚地点了点头。

可是，管事的那位依旧不放心。

毕竟，刚刚COCO是从楼上下来的……而且似乎还在楼上呆了一段时间。

“去送送。”

***********

乔桑榆没等祁漠过来接，她下楼直接拿出了车钥匙，要径自开车离开。

COCO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还在犹豫着搭不搭她的车？

“上来吧！”乔桑榆冷然睥睨她一眼，依旧没有撤销对她的怀疑，“一会儿去警局，也有你的一份！”

说话的同时，她在院子里倒车。

COCO往后退了退，努着唇不想跟：她不要去警局！不管有没有犯罪，这件事已经闹大了，她现在过去，媒体肯定会拍到！到时候报纸会怎么写她？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COCO小姐。”看她不想上车，那位管事的立马走了过来，唇角噙着笑，但脸上的“善意”却叫人不寒而栗，“我是您的粉丝！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您没事吧？不如您休息一会儿，我开车送您回去？”

“不……不用的。”

COCO想走，却被那个男人拦住：“您怎么一副受惊的样子？是不是在三楼……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干净的东西？！

他是指什么？

COCO的脊背一寒，恐惧袭上心尖，她仓惶地摇头，脱口而出：“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然后飞快地奔向乔桑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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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祁漠挂了电话，踢了踢地上的男人：“都听到了？”

刘总顿时更慌了，脸上的汗水渗得更多，几乎是朝祁漠跪下：“您……您怎么能说凶手找到了呢？我刚刚就说了……那件事不是我干的！她一个小姑娘，和我无冤无仇的……我杀她干什么？”

况且杀人是违法的啊！

他脑子又没问题，怎么可能亲手去杀人？

“嗯。”祁漠闲闲地应了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自己往旁边的高脚椅上一坐，打量着这个宽敞又昏暗的空间：“谁把灯开一下？”

他也是刚到这里。

然后很简单：冲进来，确认了刘总的身份，问了几句以后，直接把他按趴下，控制住全场。

灯开了。

炫彩的光影被覆盖，原本昏暗的T台被照亮，而那几个穿着几片羽毛的模特手足无措地站着，在明亮的灯光下脸色微窘，却不知道应该遮哪里？祁漠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让那几个走。”他背对着她们，朝下属比划了一下，在乔桑榆到来之前，先做环境的整理，又朝那个刘总看了一眼，“对了，把他拉下去穿穿好。”

这位青年才俊还真懂得享受！

大白天的，居然租了个场地，在这里办s－e－x－y秀。

他得在桑榆到之前，把这些露骨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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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们有话好好说啊！”

刘总被稀里糊涂地拉下去套了件衣服，又被稀里糊涂地拉回来，继续半趴半跪地匍匐在地上。他被折腾得隐隐崩溃，但是知道了祁漠的身份后，又深知自己招惹不起，只能服软着说好话：“那事真不是我干的！都是误会啊！”

他刚刚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小井的确是他骗过去的，为了“办完事”给COCO化个妆，弄得漂漂亮亮再介绍给自己兄弟。可是没想到他那位兄弟昨晚喝醉了，直接跑到房间里，把小井错以为是COCO，按床上就又亲又摸……

反正一个是醉鬼，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本来就想顺水推舟算了！可是没想到那个小井挣扎得厉害，踹了兄弟一脚突然就跑了，他们一起追出去的，当时小井衣衫不整地不敢往楼下跑，就跑上了阁楼……

他们没敢追上阁楼。

租用别墅的时候，他们就被交代过，阁楼不外租，也不能上去看。昨天晚上，似乎阁楼也正好有人，小井尖叫着冲上去，不足两分钟就没了声音。

后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下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人我们做了，你们继续玩。井水不犯河水。”

事情就是这样。

他们招惹不起，大家也都不是一个圈子，所以各做各的事。

“其实……”刘总试图把事情再解释一遍，却被祁漠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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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打断他，冷冷地睥睨了一眼，直白出声，“不过没兴趣。我只要你承认，一切都是你干的，懂吗？”

他不想节外生枝。

至少对乔桑榆，不适合太复杂的结果。她的朋友死了，她急需要一个交代，他便先给她一个交代，让她的恨意可以有宣泄，可以放下。

至于小井……

可能，是她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只能算她运气不好，他也帮不了她。

“为什么？”刘总一脸的不愿。

祁漠微笑。

“就凭你斗不过阁楼里的人，也斗不过我。”恃强凛弱，就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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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因为你，我突然不害怕了10000＋

乔桑榆到的时候，刘总已经气息奄奄。

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被吓的。

“他是凶手？”乔桑榆跑过来，二话不说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情绪失控地吼出来，“你为什么要杀小井？你们为什么要对付她？”小井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从来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呃……丰”

刘总吃痛地低吟，脸色涨红又扭曲。

他的肋骨大概是被祁漠后来的那一脚踢断了，脊背也疼得厉害，乔桑榆这样“搬动”他的身体……他有种骨骼错位的痛感。他只能僵着身体抽气，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乔桑榆的问题。

“是你布置了小井自杀？”一路的奔波折腾，乔桑榆已没有动武的力气，只能拧着他的衣领，越揪越紧，“混蛋！你害死了她，还想让她不明不白地帮你背黑锅吗？你这个人渣！”

差一点，小井就会以“自杀”的名义下葬，一辈子蒙受不白之冤。

可是现在又能怎样？

纵使真相大白，小井也回不来了……

强烈的颓丧感涌入心间，乔桑榆只觉得又愤怒又无助，她恨不得用最大的力气打死他，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去骂他，但是她都做不到。她想哭！但是她不能在凶手面前哭。

她能做的，就是不断加大指间的力道，用尽自己的全力去抓他的衣襟，越揪越紧……

而刘总的呼吸被窒，脸越涨越红。

祁漠完全坐视不理。

反正人他已经打过了，已确保他没有能力站起来反击，所以任凭乔桑榆这么发泄折磨，祁漠都选择静观其变。直到刘总的脸涨得由通红转为紫红，差不多要出人命，他才上手制止。

“桑榆。”他叫她的名字，在她身侧蹲下，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往外拉了拉，“松手。”

她没放。

“桑榆？”他又催促了一声，抬眸却看到了她满眼的泪光。

“小井……”她这才哽咽出声，嗓音沙哑又颤抖，“小井就这么没有了……”

比“真相未明”更痛苦的，是“尘埃落定”。现在凶手找到了，一切尘埃落定，小井却还是会下葬离开……公道又有什么用？真相又有什么用？谁来还她一个小井！谁来还小井一条鲜活的生命！

“至少我们查到了真相。”他如此安慰着她，手掌依旧覆在她的手臂上往外拉，声音温柔，看着她的视线却隐隐着急，“乖，松手，把他交给警察。”

他不能让她冲动杀人。

她现在是气疯了，要是纵容了她，等到她清醒过来，她要怎么面对自己？

乔桑榆的手这才一点点松开。

“交给警察？”她喃喃地重复着祁漠的话，理智这才一点点地醒过来，空洞的视线找回了焦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猛地一下抹掉了眼泪，恨恨地按住那个刘总，“你去告诉他们，你杀了小井！你去供认你的罪行，你欠小井一条命！”

“咳咳咳……”

肺部重新涌入新鲜的空气，刘总一个劲地在呛咳。

他从来没想到乔桑榆还有这一面！以前的印象，她不过是优雅又高傲的明星，他甚至想要泡过，哪知道第一次见面，会以这样的身份姿态，而且还差点被她抓到窒息而亡……

祁漠顺势把乔桑榆拽了起来，拉到旁边。

他冷然扫过刘总面上的惊恐，淡淡地提醒：“知道怎么交代吗？”

“知道！”刘总的身形一僵，他以为祁漠又要踢过来，身体反射性地缩了缩，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我会交代的……都是我做的！是我不好，是我杀了小井，都是我安排的……”

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再被踢一脚了。

况且，刚刚祁漠说过——只需要他现在全部承认，以后他通过关系找人顶罪顶坐牢，或者托关系保释出去，一概不管……这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毕竟都已经查到了他身上，他只有两条路。

要么承认是他干的，要么把那个阁楼的事情供出来……可后者他哪敢？

“你！混蛋！”听到他嘟囔着认罪，乔桑榆一急，又要冲上去动手，这回却被祁漠制住。

他圈着她，牢牢制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转向身侧的下属，浅淡提醒：“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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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十分钟。

警笛声响起，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匆匆忙忙地走进来，而下属迎上去，压低了声音和他们沟通了几句。警方的人，显然是祁漠事先打点过的，他们很快过来，拉了刘总，铐上手铐直接带走，没有询问只言片语。

就连报警人、报警原因，他们也完全没问。

但是乔桑榆没有发现。

她始终瞪着那个刘总，眸中满是憎恨，在他被带走的时候，她反射性地要跟。

“去哪里？”祁漠没让。

“我要去看他认罪！”乔桑榆抿着唇一脸倔强。她知道这不可能也不合适，但她就想任性一回，眼看着他被判刑，为小井的事情付出代价！

“把他交给警察，他不会有好下场。”祁漠坚持，像是安慰，也像是对她的保证。

他拽住了乔桑榆，没让她跟着警车，步调刻意放缓地带着她出了门，放轻了语气引导：“抓到凶手了，不如去看看小井？”

“……好。”她沉静了两秒后应声，嗓音又哑了。

******

出了门，才看到COCO。

她被两个下属一左一右地钳制着，正目光呆呆地望着警车的方向。听到乔桑榆他们走出来的动静，她立马撤回视线，满脸欣喜地证明自己：“他都认罪了！和我没有关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吧？”

乔桑榆的拳头紧了紧。

的确和COCO没有直接关系，却也是COCO间接害死的！

“祁少，乔小姐。”下属点了点头打招呼，朝COCO警告地横了一眼，“她刚刚从乔小姐的车上下来，就想逃走，我们拦住了。”

“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了！”COCO反驳。

乔桑榆差点又要发怒。

但下属却先会意，在祁漠的一个眼神指导下，反手先抽了COCO一巴掌。

“你……你们？”下属的力气大，抽出的巴掌声也清脆，当场就把COCO打哭了，她噙着泪水，不敢置信地看着周遭的人。

不讲道理！

都已经证明人不是她杀的了！

“你太吵了。”祁漠蹙了蹙眉，索性丢出了个更不讲道理的答案。

他扳过乔桑榆的身体，把她塞到一旁的车上，至于那个COCO，他挥了挥手，冷然交代：“放了她吧。让他自生自灭。”按现在的状况，对付COCO，不如让她“自然发展”更来得畅快。

他没必要脏自己的手。

“祁少！”在祁漠关上车门，正要绕到另一侧坐下时，下属才压低了声音请示，“那个刘总……怎么办？”

声音确保车里的乔桑榆听不见。

祁漠往后憋了一眼，确定乔桑榆没注意到，这才勾了勾唇角浅笑，抬手伸到喉咙，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他要结案。

至少，他要给乔桑榆一个彻底的结案。

“明白了。”

COCO的脸色一片煞白，她还没来得及跑，就看到了祁漠的这个动作。但是她没敢多问，更不敢有所停

留，在祁漠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来之时，她便快速地转身，逃命一样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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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没再去警局。

后续的进展，都是祁漠打听给她听的——

刘总到了警局后，就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那天晚上他和朋友喝多了酒，不小心把小井错认成了别人，结果闹得很不愉快，然后他失手误杀了小井，布置成自杀现场的模样。

乔桑榆怀疑。

如果真的喝醉了，不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指纹、遗书、门锁、通话记录……诸如此类都需要修改编纂，凭一个喝醉酒的男人，一个人怎么来的及？而且对应的要动用一系列的人脉和人力，刘总虽然是个投资富豪，也不一定一夜就能做到！

祁漠总是淡淡地给她答案：“人总有聪明的时候。”

后来她再问结果，祁漠给她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在拘留所里，刘总和其他人产生了冲突，结果很多人群殴他一个，导致他脑出血，住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生死不明……总之，很严重。

乔桑榆便没有再问。

够了。

他要么死，要么终身无法痊愈，这个结果……对小井来说足够了。

*******

至于COCO，在刘总被捕的第二天，经纪公司就高调宣布和她解了约。据说之前她签的几部电视剧，都临时换了女主角；COCO接拍的几部广告，也都不同程度地停播少播，公司还为此赔偿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COCO的负面新闻。

至于具体是什么，乔桑榆完全没有心情看……只知道COCO这两年是绝无翻身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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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井的葬礼在一周后。

葬礼是公司承办的，排场很大，风光无限。但这么大的排场，并不是因为小井本身，而是因为圈内很多大牌获悉小井惨死，之前又有一定程度的合作，所以就来参加一下聊表唏嘘……

公司觉得有商业价值，投入自然就大了，一场葬礼办得像是星光大道。

而身为小井的好友，又是帮她讨回公道的人，乔桑榆表现得很低调，她穿着一条纯黑色的长裙，站得离人群远远的，位子也不是坐在第一排，而是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葬礼致辞之类的，她通通没有参加。

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倒是有几个平时联系很少的大牌，上台说了几句悼词，情深意切的，让全场的人都流泪。

乔桑榆坐在角落看着，有些难过，又有些欣慰。

‘

桑榆姐，其实我有时候好羡慕你哦！因为你在娱乐圈呼风唤雨啊，你半个小聚会，就可以让好多大牌参加，让记者挤破脑袋，我能见到好多大腕呢！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机会，让很多明星参加我的活动呢？’

小井爽朗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

乔桑榆看着周遭的人，再看着那个巨幅照片上，小井灿烂的笑，心酸又心安。

小井，你的愿望实现了呢……

大家都来了，你看到了吗？

*******

葬礼结束后，众人悉数离开。

乔桑榆没走。

她一直陪小井走到最后一刻。直到工作人员把小井的骨灰放入墓穴，封好那块大理石碑，然后带着工具离开。日落黄昏，这个冷清的墓地上，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好像……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面对那块冰冷的大理石碑，乔桑榆牵强地笑笑，在她面前蹲下来，“我记得我还欠你一顿饭，那天晚上说好了给你买夜宵的，我想好了订炸鸡，打算胖死你……现在你不吃了，我以后帮你吃掉，胖死我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管我……”

拼命想笑，却忍不住泪眼朦胧。

这是她最后和小井聊天的机会了。

“以后我只能自己化妆了，你放心，你教的我都记得……晚上不要喝太多水，第二天脸会肿；不能吃辣，容易出油……你放心吧，你说的，我依然会‘坚决铭记，死不遵守’……”

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但照片上的人，已没有了表情的变化。

小井……

你怎么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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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过来接她。

远远的，他便看到乔桑榆的身影——她蹲在一片鳞次栉比的大理石墓碑里，孤单、冷清，影子被落日不断拉长，垂得很远很远……

他就站在原地等着，并没有过去。

“我去叫乔小姐？”眼看着天快黑了，下属出声试探，说着就要往乔桑榆的方向走去。

可是才刚抬脚，却被祁漠拦下。

“让她静一静，她憋了一周了。”祁漠止住了他。

这一周，乔桑榆在做什么，他都看在眼里。她佯装无事，每天正常生活，忙碌这操办小井的后事，关心着警局那边的进展……除了那天“抓到凶手”，她趴在小井的尸体旁声嘶力竭哭过那一次，她整个星期没掉一滴眼泪。

她越是这样，他看着越是心疼。

下属叹了口气，陪祁漠一起站着，喃喃地叹：“乔小姐现在一定很难过……”

“恩，很难过。”他凝望着她的孤单，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当年，他曾比她更难过。

她失去的是最好的朋友，而他失去的是整个家。

那架失事的飞机，没给他留下任何家人的遗骨，他甚至连个可以去探望的墓碑都没有。他只能呆在家里，看着和家人一起相处过的地方，感觉什么都没有变，又感觉天快塌了……

“乔小姐这么在乎她的朋友，如果她知道真相……”下属隐隐有些担心，“‘凶手’其实并没有抓住呢？”

刘总的供词漏洞百出。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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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是自己杀了小井，但是在作案手法方面，他一概不知，什么都回答不上来，口供录得乱七八糟。幸好，警局那边打点过，应该不会曝光出来，乔桑榆也不会愿意重提揭伤疤……

但总是有“万一”的存在。

“那个姓刘的只要开不了口，她就永远不会知道。”祁漠轻嗤，“真相？那是警察的事，我又不是警察。”

他没那么强的是非观。

她心情好就行。

下属想了想：“……也对。”

************

半响后。

乔桑榆终于起身，朝祁漠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逐渐加快，越来越快……祁漠原本以为她是要扑过来哭，都已经做好了张开手臂迎接她的准备，肩膀和怀抱都准备好了迎接眼泪，甚至连安慰的话都想好了……可是她没有。

“祁漠，”她没有钻入他的怀抱，只是牵住他的手，“等很久了？我们回去吧。”

谢谢他的等待。

在她心情这么糟糕的这段时间内，他一直默默地站在她身边陪伴等待。现在，她会努力“回来”。

“好。”祁漠却松开她，展开一直拎在手上的纸袋，从里面拿出她的外套给她披上。这是他帮她带的。她整天都穿着黑色的裙子，肩膀暴露在空气中，白天温度还行，但是现在天黑了……有点凉。

“穿好。”帮她穿上白色的外套，他有意地加重力道，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肩膀，淡淡评价，“瘦了。”

“嗯。”

“今晚带你去吃大餐补补。”他牵过她的手，“想吃什么？”

“吃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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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她去吃了晚餐，又去吃了夜宵。

乔桑榆难得没有节食的样子，过了规定时间，还在毫无芥蒂地猛吃。她一个星期都没有好好吃饭了，现在觉得白米饭，也特别香。

“要不要回酒店再订一份小龙虾？”对于她的暴饮暴食，祁漠倒是完全没意见，甚至一度怂恿。

“不回酒店了。”乔桑榆口齿不清地出声，在祁漠蹙眉之际，补充道，“……去我家吧。”

嗯？

去她家？！

这还是第一次，她有这样的邀请。

“……好啊！”祁漠没有拒绝的理由。

***********

她家的设施没有酒店周全，但是却比酒店温馨。

乔桑榆吃得太饱了，索性赖在沙发上，趴在祁漠身上不想动。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回家？”反正也是闲着，祁漠顺势一问。

这个疑问，他从未正式提过，但他一直有注意到。她在A市拍戏，却宁愿住剧组的酒店，或者寄住别的地方，却很少回家住，一个人住在家里的时间更是没有……为什么？怕媒体？

“突然想回家了。”她调整了个姿势，枕着他的肩膀，舒舒服服地躺好，“我突然就不害怕了……”

“害怕？”

“嗯。”她点头，目光往

下前面的茶几，再看向茶几旁边的空地，嗓音很平静，“祁漠，我们家里死过人……你杀的。”

最后三个字，是看着祁漠说的，听起来，还有几分控诉的意味。

祁漠心中一慌。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要兴师问罪了吗？该死……早知道他们会发展成现在的关系，当时他肯定不在她面前乱来！

“那个……”他尝试解释，神色心虚。

“我当时很害怕，对我来说，杀人是了不得的事，我根本不敢住家里，住在命案现场。”这是她之前的人生观，“后来小井出事，我真的想杀了COCO他们……我觉得法\律其实没什么用！现实黑暗多了，就应该用黑暗的方法解决问题！”

她不由产生这样的改观。

所谓的律法和正义给了她什么？他们一直在强调，小井是自杀的！

所以她默认着动用私刑、擅闯豪宅、擅用暴力、甚至连超速违章行驶都用上了……终于为小井讨回了公道！她甚至很清楚，在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找到“凶手”的时候，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他杀了，以命抵命！

可是后来，祁漠劝她松手，把他交给了警方。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做对了，有庆幸；又觉得自己做错了，有惋惜。

“我以前一直想，我家里死了个人，好可怕，你也好可怕……”乔桑榆喃喃地继续，拽过他的一只手，把玩着他的手指，“其实你救了我。那天晚上如果我被带走，或者我一个人抵抗，我们家也可能死一个人，那就是我。”

祁漠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不禁开心，觉得她正在向他走来，向他的那个世界走来。

“……我不想那么矫情了！我也不觉得害怕。”乔桑榆嘟囔，她咬着下唇迟疑良久，终于猛地一下埋入他的怀中，嗓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口传出来，“祁漠，我也不想当好人了！”

不想当那种死守原则，墨守成规的人！

祁漠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以前，她碰到事情，找家里人解决，不管是哥哥，还是爸爸，用的方式都是“打个招呼”。因为他们的权利很大，一声招呼就能权大压死人。

但是事情办成了，她却依旧气闷。

她宁愿用这样的方式压制，心里的郁结都能解开……

虽然，她承认这不是个好方法，甚至有时候不合法。

******

祁漠失笑。

他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她用了“也”这个字？

“……我不是坏人。”他解释，对于她的认知有些无语，“我也不是天天杀人放火的。”他也是要做正经事的人。

不过，她出生于军人的家庭，绝对的正派，让她有这样的改观，实属不易。

“但是，你这么说，我很感动。”祁漠微笑，低头和她的目光直视，“以后改成天天杀人放火都没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话未说完，他便吻住了她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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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舍难分之际，手机的铃声突兀响起，是C

OCO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推祁漠去洗澡，自己则接了电话。

“乔桑榆你神经病啊！！”电话一通，COCO便在电话那一端咆哮出声，“我都说了，我和小井的死没关系了！你这样有意思吗？嗝……”

她应该是喝醉了，说到最后，舌头都有些卷。

“你现在倒好，继续大红大紫！我呢？我被解约了没工作，那个男人还让我这个月从公寓里搬出去，我就要露宿街头了哈哈哈……”她又哭又笑，隔着电话大发酒疯，“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导演约我吃饭，你猜他让我演什么？三！级！片！”

从枝头的凤凰，一下子掉入杂草当野鸡，她怎么甘心？

“我不想听你发酒疯。”

乔桑榆想要挂断，但是COCO接下去的叫嚷，却让她的动作不由一停：“看我笑话也够了吧？你的人都跟踪我一周了！还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什么？

她根本没有让人跟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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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毕竟，我们这辈子要生活在一起7000＋

“让你的人滚！！”

在酒精的刺激下，COCO歇斯底里地喊出来，完全丧失了理智。

“我没让人跟踪你。”乔桑榆蹙了蹙眉，还能维持着冷静，寡淡告知，“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么无聊。丰”

“少……少装蒜，我知道你想挖什么！小井的死，绝对跟我没关系，就算你想栽赃陷害……尽”

“你够了没？”听到她重提小井，乔桑榆隐隐作怒，在COCO说完之前便不耐打断，一口气说完，“我没跟踪你！！你要是觉得有，自己去报警！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说完，按下结束键。

“你明知道我不敢去报……”COCO无理取闹的咆哮，被她彻底挂断。

耳边恢复清静，乔桑榆却大力地把手机甩上沙发，心情被搅得很糟糕——在娱乐圈所有的人里，她最不想听到见到的人就是COCO！巴不得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因为COCO是害死小井的始作俑者，但是法律制不了她。

毕竟，COCO没有参与杀害。

但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失去了她最在乎的前程。所以，小井的事，乔桑榆不再追究，只是永远不可能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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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了好几次，乔桑榆调整完情绪，找回差点崩析的冷静。

她这才注意到浴室的水声。

祁漠还在里面洗澡。

乔桑榆抿了抿唇，综合刚刚的那个电话，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不放心地过去想问一问。她步子缓慢地过去，抬手犹豫了一下，才在浴室的推拉门上轻轻叩了叩：“祁漠？”

她想知道：跟踪COCO的人，是不是他派过去的？

“桑榆？”祁漠的听觉很敏锐，几乎在她敲门的同时，他便关了热水，低沉好听的男声隔着门扉传出来，“你叫我？”

“嗯。”她心事重重地站在浴室门口，“你还有多久洗完？我想问你有没有派……”

“哗——”

她的话未说完，浴室的门却骤然被从里面拉开，祁漠不着寸缕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他身上是全湿的，整个人刚从花洒下走出来，还没有拿毛巾擦过。而且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有遮挡的必要，坦然地邀请她：“是不是要一起洗？”

隔着一扇门，她先前说的话他没怎么听清。

只是她在他洗澡的时候来敲门，他便很自然地往这方面想，然后往这方面问了。

乔桑榆怔了一秒，惊惶地连忙转过身子。

她是没想到祁漠会突然开门，一张脸顿时涨红了。她全看见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看见！上回毕竟是关了灯的，而这次——精壮的胸肌、紧窄的腰身、显眼的某物……全部一览无余。

“当然不是！！”理智恢复的下一秒，乔桑榆快速反驳，“我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他双手撑着门框，脚还留在浴室内，身体前倾着几乎全探了出来。

“你有没有派人跟踪COCO？”想起刚刚的那个电话，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她不希望再和COCO扯上关系了！就算是祁漠想帮她，她也不需要。

“没有。”

他哪有那么闲？浪费人力去跟踪一个路人甲都比不上的小明星？

只是祁漠不免好奇，多问了一句：“怎么这么问？”

“她刚刚

打电话过来，说我派人跟踪她。”乔桑榆挥了挥手，得到祁漠的答案这才放了心。COCO的交际圈以前就听说有些复杂，说不定也是得罪了别人，所以别人才会跟着她？

“……随她去吧。”她摇了摇头，没有转回身来，径自想要离开。

“喂！”可是刚抬脚，就被祁漠叫住。

慵懒恬淡的嗓音，带着明显的蛊惑：“真的不要一起洗？”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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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完澡出来，乔桑榆正缩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

是周播剧，《双生2》的大结局。

她正好看到结尾的一幕，看到特别鸣谢里面翻出一屏熟悉的人名，然后看到最后那几个大字“敬请期待《双生3》”……她突然就有些头疼。关于《双生3》女一号的合约，现在还躺在她的邮箱里。

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而且，她也不希望到时候再请COCO来客串……

“还有人看电视喜欢看片幕的？”祁漠的脑袋突然凑过来，在她耳畔戏谑了一句。然后，他绕过沙发，在她身侧坐下，身上还带着温凉的湿意，手臂一伸将她拦在怀里，“怎么了？在想什么？”

他在这里没有衣服，此刻穿着乔天擎的T恤，胸口还印着夸张的灰太狼卡通图案，两只狼耳朵的布料垂下来，很像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是她买的。

不过乔天擎没愿意穿过……

“在想总算结束了，以后再也不要见到COCO。”乔桑榆顺势依偎过去，抬手去扯他胸口的“狼耳朵”，一下又一下地揪，“我刚刚听到她的声音……心情就变得不太好。”

说到这里，直接把“狼耳朵”拧了个圈。

“网上传你们不和，闹得沸沸扬扬。”祁漠别开视线，避免看得“耳朵疼”，似笑非笑地称述网上的事实，“公司的公关一直在强调没这回事，还想安排你们一起做活动，看来是瞎操心了。”

这一周她没怎么上网，所以看不到网上的信息。COCO的大起大落，很多人都归咎于是因为和乔桑榆不和，在娱乐圈遭到了排挤。

“不用公关！就是不和！”耳朵又继续拧了个圈，乔桑榆恨恨地继续，她最讨厌表里不一的那套虚假，“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以后有我的地方，别让她出现；由她的地方，我也避开点！”

随便别人怎么说，她无所谓。

祁漠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网上有揣测、有质疑、也有骂声，毕竟COCO现在算是“弱者”，总有不明真相的人会同情弱者，出言不逊攻击乔桑榆。她可以不在乎，但是他看在眼里，却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我帮你处理？”他没有言明，浅淡地申请一句。

“好啊。”乔桑榆没放在心上，只是他主动这么说，她不禁感动，抚平了他胸口的那双狼耳朵，“我哥帮我处理这种事情之前，总会先骂我一顿……”

还是祁漠好。

“以后轮不到他来处理。”祁漠接得很快，唇角轻扬，俊脸上似有着……得意？

他默默地玩着她刚闲下来的手指，权衡了数秒后和她商量：“这里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回G市？”他总觉得这里太乱太杂，不适合久留。况且，那些在阁楼中杀了小井的人……

涉及的方面很复杂。

他没有

继续查，也不想让她知道。

“回去了？”乔桑榆心念微动，“你来A市的事情办完了？”他当时也是说有急事要来A市的，但也没见他怎么奔波，特别是这一周，他几乎都是24小时陪着她，哪有时间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恩。”祁漠一概而过，“都是些琐事。”

“……好，明天去G市。”乔桑榆点点头，答应下来。她没什么放不下的——小井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她得以安息；蒋家的事情，她听祁漠说蒋旭扬已经离开A市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

她可以离开了。

休息一段时间，重整旗鼓，重新拍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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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想起身，祁漠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问得犹豫却真诚，“离开之前，需不需要陪你回趟家？”

“啊？”乔桑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们已经住在一起。”祁漠分析给她听，“我想……应该和你家里人打声招呼。”迟早是要见面公开的！而现在他们的关系，谁都不知道。就连乔天擎，也只是以为他们是即将要恋爱的暧昧关系。

他不想让她受委屈。

她是女方，他是男方，就该做点男人该做的事。

“不用的！”乔桑榆的脸色一变。

拒绝得太快，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清了清嗓子，喃喃地答：“我家里就我妈一个……她不太好说话的！还是下次吧……我想等我哥回来了，我再慢慢和我哥说……”祁漠的提议，让她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她从未考虑过这个。

不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而是……她要怎么介绍祁漠的身份？又要怎么解释两人的相识相恋？

家里人绝对不会接受的。

“好。”祁漠没强求，甚至连句多余的为什么都没问，便顺应了下来，只是顺势问了一句，“你和你哥比较亲？”

“是啊！”乔桑榆没什么心机，提到这个，神色一松，点了点头继续，“小时候爸妈没空管我们，我哥给我喂饭，陪我玩，长大以后我所有的烂摊子，都是他收拾的，他有时候很凶，但是很疼我……”

祁漠微笑，别有深意：“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知道他很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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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

“你睡客房，或者我睡客房。”乔桑榆整理着被子，和祁漠商量，“床太小了……”两个人睡好挤。

祁漠当然不愿意。

“你睡我身上。

”他的长臂一捞，搂着乔桑榆双双倒了下去，在她愠怒着作势要挣扎的时候，翻身调转了一下彼此的位置，面色无赖，“或者……我睡你身上？”

“你不讲道理！”乔桑榆踹他一脚，让他乖乖躺倒在一边，自己却没再执意下床，也躺在了床上。

祁漠挺高兴。

他主动扯过被子，盖住两人：“我很欣慰你这么说。原来在你眼里，我也有讲道理的时候。”

“……”

“是不是？”

“……祁漠我说不过你。”

她逞不了口舌之快，能做的就是伸手伸脚，找了个最“霸道”的睡姿，躺了个最“占位”的姿势：“我习惯这样才能睡着，你必须躺旁边一点，不能影响到我……”她只给他留了床沿的那一点位置。

“这么小的床，你的习惯将就一下……或者改了。”祁漠却不吃她这一套，把她双手双脚束在自己怀中，调整到了一个相拥的姿势，然后再她耳畔轻喃，“这是新的习惯，培养一下吧。”

他一本正经，颇有现场教学的架势。

乔桑榆被他弄笑，忍不住又去扯他T恤上的狼耳朵，在被窝里戏闹着睡不着……她看到祁漠闭上了眼睛，就忍不住闹他。

这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幸福感觉。

“你到底要不要睡？”祁漠一直忍着她，良久才淡淡出声，即使眼睛闭着，那种丝丝的威胁，还是透过周身的气场传达给了她，“睡不着的话，正好还有‘睡前活动’，你要不要顺便也培养一下？”

乔桑榆的身形一僵，立马就不敢动了。

前几天她大姨妈来，祁漠每天和她同床共枕，但都很君子什么都没有动。但是现在……她姨妈好像刚走了！

她连忙闭上眼睛，生怕祁漠会反悔。

很快，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

确定她是睡着了以后，原本“已经熟睡”的男人，才睁开了眼睛。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灭掉了所有的光源才躺回床上，重新纳她入怀……这是他的习惯，有光他睡不着。

怀中的人自发缠上来，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好……

祁漠勾了勾唇角。

看来她的“新习惯”，适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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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醒来，便感觉到自己缩在祁漠怀里，而他的胳膊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一种被“束手束脚”的姿势，她连想伸个懒腰都不可能。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乔桑榆直接忽略爬到他怀里的事实，只注重他“束缚了她”这个结果，于是——

“我再也不要和你挤了！”吃早饭的时候，乔桑榆N次强调。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拿着新鲜小笼包的纸袋，一边往嘴里送一边抱怨。

祁漠左耳进，右耳出，继续专心开车。

他们要去机场。专机还在等，一起回G市。

“我都没办法伸懒腰！”而且为了不吵醒他，她都不敢去上厕所。

乔桑榆越想越觉得憋屈，捏起一个小笼包递过去，塞到他嘴里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我到了G市以后，一定要找个床大一点的房子……”

祁漠的好心情一顿。

找房子？

“家里的床很大。”他开口，想了想又补充，“

我房间你进来过，那也很大。”他理所当然地想：她跟他回去以后，就得搬到他房间里跟他一起住。如果是对床有要求的话，那真的……很大！

“我不是说你家……”乔桑榆呼出口气，无力地嘟囔，“我是说我去G市租一个房子。”

租房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祁漠的眉头一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为什么要出去住？”

原因很明显啊！

乔桑榆看来是理所当然，但祁漠既然这么问了，她百无聊赖，索性胡乱地答：“因为住你家很不方便啊！你不准我在床上吃东西，甚至不准在二楼有食物……”

“吱——！”

这当然真正原因，祁漠却听得认真，猛然踩下了刹车……

车子震荡了一下，乔桑榆差点掉了手上的小笼包，她诧异地看向祁漠，却因为他脸上鲜有的认真而震了神。

“怎么了？”

“这些都是小问题，家里的规矩，你可以改；不一样的习惯，我们可以磨合。”祁漠抿了抿唇，很真诚地和她说话，“我希望，你在做出搬出去的决定前，能先和我提，有矛盾我们就解决。毕竟……我们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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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你傻不傻？10000＋

‘毕竟……我们要生活一辈子。’

没有华丽辞藻的渲染，没有布置精心的场面，祁漠以这种平铺直叙的方式，无意中说出了对她的承诺。

一辈子的承诺丰。

乔桑榆呼吸一窒，耳根隐隐发烫尽。

祁漠还在一旁等着她的回答。

乔桑榆不由移开视线，掩饰着眼底的窘促，手指却开始紧张地搅动着自己的衣摆。她呼出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祁漠你傻不傻？我在G市有自己住的地方，以后跟我哥说的时候，他才不会反对我们啊。”

昨天晚上，在他询问要不要陪她回家后，她就仔细考虑过了。

她没想好怎么介绍祁漠，也没想好怎么让家里的人都接受他，但是……那一天终究会来，她也希望那一天会来。她想给祁漠塑造一个最好的“第一印象”，这是她所能做的努力。

“要是我哥知道我们这么早就住在一起了，他肯定会……”衣摆被揪得皱成一团，乔桑榆却毫无所觉。她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索性执拗地挺了挺脖子，蛮横总结，“反正，我就是要去租个房子！”

祁漠失笑。

他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好。”他的心情切换了一百八十度，先前的阴霾尽散。祁漠没有继续开车，而是伸手过来，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解救了那褶皱的衣摆，将她微微汗湿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我知道了。”

听到她对这段感情的“回馈”，他很高兴。

乔桑榆却被他的动作弄得面色更窘，再加上他那句别有深意的“我知道了”，她的双颊也烫得越发厉害——他知道什么啊知道？她只是顺口陈述事实，怎么他这一句，弄得她感觉刚刚向他表白了……

“你开车啊！”她尝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同时出声催促。

但是却没有成功。

他的掌扣得她牢牢的，她用了点力并没有挣脱，乔桑榆这才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灼热。

“祁漠？”

她不由低喃，而他就在下一刻捧住了她的小脸，忘情地吻了下来。

********

他的吻温柔，但又带着炽烈。

唇齿被他撬开，祁漠低笑一声，亲吻得更深……他的手掌按着她的后背，一点一点地用力，差点要把她按到自己的肉里去。

她的安全带早被他解开了，原本拿在手上的早餐，也不知被放去了哪里？

窄小的车厢让祁漠深感束缚，他一点点加深着这个拥吻，最后几乎把她整个人抱过来，放在自己身上……

所以，乔桑榆再回神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变成了这种姿势——

她不知何时从副驾驶上过来的，此刻跨坐在了祁漠的膝上，她的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祁漠的前襟也是皱巴巴的……两人的额头相抵，同样都是呼吸不稳，他的嘴唇微微有些肿，她的嘴唇麻麻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乔桑榆闭上眼，维持着这个姿势调整自己的呼吸，但只是一秒钟，她就发觉了不对劲：怎么这样？明明他才是主动的那一个，但是现在这种状态，好像她才对他做过狂·野的事……

不行！

她要回副驾驶。

“祁漠你真是……”乔桑榆嘟哝着，抱怨他的不分场合。她在车里找了个支撑点，试图爬回副驾驶的位置，但是才一动，不小心发现了……

她的膝盖蹭到了他。

她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他。

“桑榆……”他低喃出她的名字，目光全黯。

“那个……”乔桑榆面色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无措地盯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把他弄得这么窘。

“没事。”祁漠轻哼，俊脸泛着不正常的薄红。他哑着嗓子拥住她，带着明显的暗示，“桑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东西忘在酒店里了……”这回，他是“分场合”了。

乔桑榆双颊一烫。

他的意思，她听

得懂。

“可是，飞机还在等我们……”乔桑榆犹豫，面上尽是赧然。

祁漠这才将她放回副驾驶位，但在她绑好安全带后，他却猛然旋转了方向盘，朝相反的方向踩下了油门：“那就让他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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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一进房间，她便被他抱起来，背抵在了墙上。

他的动作很急，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我……我要掉下去了……”她有些紧张，险些往后栽过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可是话未说完，便又被他封住了唇。

“搂着我。”他稍稍松开她，气息不稳地低哄，温情又霸道。

然后，又吻了下来。

*******

她的整个人都在发颤，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她紧咬着下唇，贝齿在下唇上划出一道明显的红色……她开始懊恼：还不如上次呢！

至少，上次还能让他去关灯。

这次，是白天。

紧张、局促……她根本完不成。

“祁漠……”乔桑榆揪着他的衣襟，把掌心的汗湿染上他白色的衬衫，弄成皱巴巴的一团。她说不出话来，所能做的，就是抡拳用力地捶他一下。

这点力道，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好了。”她又羞又窘的模样，让祁漠不由失笑出声。他稍稍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终于放过了她，无可奈何地低叹，“还是我来吧……”

她在他的浅吻中闭上眼睛，很快便被他占据了一切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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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绵爱，过程漫长。

刚开始的时候，乔桑榆的大脑还是清醒的，脑子里担心着是不是能赶上飞机？

后来，她就顾不上回G市的事情，只觉得肚子好饿，早饭似乎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现在到底是几点了？她完全不知道。

再后来……

乔桑榆的思维开始混沌，她累得睁不开眼睛，嘟哝了一声“好累”，直接睡了过去。

**************

再醒来，已是下午。

午后的阳光隔着卧室白色的纱窗帘投射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乔桑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伸手去挡光线，但浑身都酸软得没什么力气，只能在被窝里踢旁边的男人：“现在几点了？”

“四点。”他倒是声音清明。

乔桑榆蹙了蹙眉，下一刻恍

然惊醒过来：四点了？！他们原定去G市的时间是早上！！这已经不能用“延误”一词形容了……

“晚上再去G市，反正不急。他们不会有问题的。”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要找衣服，祁漠低笑着从背后抱住她，故意去咬她的耳垂，“不睡了？洗个澡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她哪有心情吃东西？

还有那么多人再等呢！

“你中午的时候就喊饿了，但是后来睡着了，我就没叫你。”祁漠已掀开他那边的被子起来，绕到这一侧试图抱她，“先去洗澡？”

“我……我不要！”

在他的指尖触上她的那一秒，乔桑榆呼吸一紧，陡然反应过来，紧紧地抓着被褥不肯动。

虽然她和祁漠已经很亲密，虽然他们刚刚才……那什么过，但是和祁漠一起洗澡这种事，她还是觉得心理压力过大！接受不了！

“那我先去放洗澡水。”祁漠也不坚持，揉了揉她的肩膀，忍着嗓音中的戏谑，“只是洗澡，别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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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出水声，乔桑榆便快速地从床上翻下来，忍着身体的酸胀，遍地寻找自己的衣服。

她怎么能不紧张？

祁漠每次都说话不算话！

现在都已经四点了，万一再……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纯白的被子围在身上，拖沓得很长，乔桑榆脚下踩到被角，重心不稳地扑下去，正好摔在了地上，摔在他的那条裤子旁。她神色一窘，连忙想要站起来，却听到他裤袋中传出的震动。

有电话进来。

“祁漠！”她转向浴室叫他，但可能水声太大，他并没有听见，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乔桑榆没办法，只能先把他的手机拿出来。

是他下属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好意思帮他接，正想拿着手机去浴室找他，电话却断了。然后，她就看到了屏幕上满满的未接电话提醒，还有几条未读短信的提示，能看到映在屏幕上的字——

“祁少，您和乔小姐去哪里了？”

“祁少，我们已在酒店外待命，今天还回G市吗？”

乔桑榆双颊烧红，懊恼地咬了咬牙。

祁漠还一副有安排的样子，可是他们明显什么都不知道啊，现在他们都在酒店外面，完了！用膝盖想也知道她和祁漠在里面干什么……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此时，乔桑榆的脑海不禁中翻出无数的成语和典故，却都是诸如此类的——

君王不早晨、祸国殃民……

“有电话？”正赧然惭愧时，他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接着一双湿漉漉的手从她耳后探过来，不动声色地拿了她手里的手机，瞟了一眼后开口，“我说过不用担心他们，反正他们会自己找过来。”

乔桑榆真的是想扇他的心都有了。

“去洗澡。”他拍了拍她的脊背，哄着她先进了浴室，却在自己跟进去之前，先回拨了那个电话。

*****

“人都在酒店了？”电话接通的下一刻，祁漠便快速交代，“晚上再回G市，你们自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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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祁少！”他想挂断电话，下属却叫住了他。

“有事？”他的目光一凝。

“蒋平涛刚进医院。”这算是政界的争斗，下属只是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反馈过来，“蒋旭扬似乎已经说服了他，他打算今天上午去纪委自首说明的，但是在去的路上出了事……医生说，是脑溢血。”

蒋平涛那样的年纪，会突发脑溢血？

祁漠嗤笑。

不过，不得不感叹，政界的手段还真是“漂亮”：干净利落！而且，还能这么“光明磊落”！

“应该很快就有替代他来上任的人。我们……怎么办？”是不是需要先打个招呼？

毕竟——

新官上任三把火。

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烧在谁身上？

“不用。”祁漠却不在乎，他望了眼浴室的方向，目光不由放得柔软，“反正这次A市的货都已经走完了，A市的事情，我们以后不管。”

“啊？”下属一下子没明白。

“那个度假村，就让它永远做个度假村吧。”

既然那个黑市败落了，那就让它再也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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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时间有点晚，晚餐的时间很充裕。

祁漠本想去吃西餐，乔桑榆却坚持吃简餐，找了个离机场比较近的饭店，点了一盆炭火烤鱼。

这个地方，她是比较熟的。

因为这里离机场比较近，而且隐秘性比较好，狗仔之类的都进不来。很多来转机的名人或者娱乐圈人士，都会选择在这里吃饭落脚。所以这里虽然不算奢华，却也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里的鱼不够辣。”祁漠尝了一口鱼评价，突然提议，“一会儿我们到G市正好深夜，估计也睡不着，不如我带你去吃夜宵？有很辣的烤鱼。”

“嘶……”

乔桑榆已在一边吸气一边找冰水喝。

不辣？

开玩笑！

她辣得都快喷火了好嘛！

“不去！”她想也没想拒绝，无语地白他一眼，“希望我们以后不要为了口味的问题打起来。”

“应该不可能。”祁漠笑笑，学着她的样子喝了口冰水，装出被辣到的模样，“我什么都吃，完全能配合你的口味。”

“你可真是好养！”乔桑榆由衷感叹，“我们家聚餐都要做好几种口味，大家的喜好都不一样，我小时候和我哥吃错了还互扔盘子，被罚得好惨……你们家应该没有这种问题吧？”

她纯粹开玩笑的一句，说出来后声音却突然一停。

祁漠没有亲人。

她不知道祁漠是怎么失去他们的，但是被突然这么提起来，他心里肯定不好受的吧？

“呃……我抱歉。”她尴尬地笑笑，闷头继续吃东西。

“没什么。”祁漠却是神色自如，喝了口冰水，状似轻松地耸了耸肩，“他们在的时候，我们也很少吃饭，各吃各的，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口味。”

他自小就不知道何为陪伴和温暖，有亲人，只是有了亲情，有了依靠。后来他们突然“没了”，对他来说生活也就还是那样，只是要更努力地去拼，靠自己的力量得到想要的……如此而已。

乔桑榆看着他，总觉得这样的祁漠，有些孤独，有些可怜。

“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声音忐忑又小心。

“空难。”祁漠一语带过，“几乎整个家族的人一起策划了一趟旅游，那天太平洋上空突发雷暴，飞机没了……就我一个没赶上飞机。”他云淡风轻地形容了整件事，心中除了寂寥之外，很多都是难以言明的情绪。

就他一个。

是庆幸，也是悲哀。

“吃饭吧。”他动筷子催促，显然不想多谈。

乔桑榆努了努唇，心中不由有些歉疚，是她把气氛弄得像现在这样沉重的。虽然，她还想问其他很多事情，比如：飞机后来找到了吗？尸体后来找到了吗？有没有带他们回家乡安葬？

她想多关切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事已至此，她说什么都是颓然，只会让祁漠的心情更糟糕。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独自过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他有她了！

她会变成他的家人，力所能及地陪伴他。

“少吃点吧……”她喃喃地开口，同样低下头，躲避开祁漠可能看过来的视线，“一会儿到G市，我们还要去吃夜宵呢！就去你说的那个很辣很辣的烤鱼。”

他一愣。

乔桑榆故作轻松：“培养吃辣的能力啊！以后和我哥吃饭，他不吃辣，我们做变态辣全席，让他无菜可吃。”

祁漠失笑。

“好。”他应声，却不由覆上她的手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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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饭店出来，已是落日时分。

到达机场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

乔桑榆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淡淡地想：离开这个已经恢复风平浪静的城市，去另一个给她幸福的城市重新生活。

可是刚入机场的口，他们便被拦下了。

“乔桑榆小姐，你好！”拦下她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对方向她出示了警徽，面色郑重，“能不能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什么？”乔桑榆蹙眉。

直觉告诉她，这里又出了事。

“COCO小姐从昨天晚上失踪，她失踪之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是给你的。”警员抿了抿唇，面色很是凝重，“我们怀疑她的失踪和上周某个化妆师被杀的案子有关，对她的情况……我们很不乐观。所以希望您能跟我们回去一趟，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他们试图带走乔桑榆，却被祁漠拦住。

“她和你们的案子没有关系。”他冷然开口，态度决然，“你们没有权利带走她。”

他已竭力让她从A市的“杂事”中离开，绝对不允许别人再找上她！况且，失踪的是COCO，他并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

眼看着要陷入僵局——

“不！等等！”乔桑榆却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从祁漠身后走出来，“你们刚刚说，她和小井被杀的案子有关？我跟你们走。”

“桑榆？”

“祁漠，我跟他们走！”她坚持，“和小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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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肯定是她！你们不是从机场带回她的吗？她肯定是想要潜逃了！”她一进大厅，就听到了歇斯底里的声音。是COCO的那个助理，就是上次她闯入COCO的公寓，那个挡在门口的助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很想用武力让她闭嘴。

“吵什么！你自己的嫌疑洗清了吗？”有个警员朝她低喝，“坐回去！”

“我是报案人，我能有什么嫌疑……”助理悻悻地坐回原位，嘴里还在嘟囔着，却不敢和警方凶。

“乔桑榆小姐，里面请，只是问几个问题。”身侧的警员做了个请的姿势，把她带进了另一个审讯室。

********

“……她昨天的电话应该是喝醉后打的，一直说我派人跟踪了她，但其实并没有。”乔桑榆实话实说，把昨晚的通话内容都回忆给他听，“我让她怀疑的话，自己去报警，然后就挂了她的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

警员还在“刷刷刷”地写口供，乔桑榆反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说她和小井被杀的案子有关？”

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COCO是始作俑者，但是不是直接加害者，确实是……无关的。是什么造成了转变呢？

“因为她的助理在报案时提到，COCO小姐的情绪这一周都不太稳定。”警员停了停，“据她助理的转述，COCO小姐说过‘我第二天才在阁楼捡到小井的头发，她想栽赃给我’之类的话。而且据我们所知，一周之前，你强行带COCO小姐出去了一趟，导致她的情绪……”

“什么阁楼？”乔桑榆打断他。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她助理的口述，所以希望你能来回答……”

“叩叩！”

失踪也是刚刚立案，警员也是不知道事情的始末，正想询问得更详细，门却被敲了敲，然后，祁漠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警局的局长。

“干什么呢？”局长是打过招呼的，一进来便朝自己的下属低喝，“一个普通的失踪案，别扯那么多！她助理要是说她给美国总统有过节，你是不是要把美国总统也叫过来问一问啊？”

“局长。”那位警员立马立正站好，再也不敢问一句。

“呵呵，底下人不会办事。”局长笑呵呵的，骂了下属连忙过来赔不是，“乔桑榆小姐有事就先走吧，耽误了行程，真的是不好意思！这种失踪案交给我们就行，我们一定会全力侦办……”

祁漠也是拉着她离开。

“不对！”乔桑榆在警局门口止步，她想了这么久，终于发现了疑点所在，“COCO说在阁楼捡到了小井的头发……小井上过阁楼吗？祁漠，那个案子有问题！”

---题外话---修改版~之间的某些内容改掉了一些，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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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祁漠，你能解释一下吗？10000＋

她发现了这个案子的疑点。

“能有什么问题？”祁漠勾了勾唇角，笑容却很牵强，他伸手揽住乔桑榆，用安慰的口吻，试图带她离开，“你可能精神太紧张了……走吧，一会儿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不是！你听我说！”乔桑榆拂开他的手坚持，丝毫没注意到祁漠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芒，神色郑重地分析给他听，“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小井没跑几步就被他们抓住了，他们是误杀了小井，然后布置成自杀的样子的！可是COCO说在阁楼发现了小井的头发，说明小井到过阁楼，时间和过程上都有问题！丰”

她后来再也没去过警局尽。

结案的陈述和总结，都是祁漠转述给她听，而她则选择百分百相信。

“好像是……有点记不清了。”祁漠点了点头附和，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而且他也很确定，除了牢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怎会想到COCO也曾到过那个阁楼？

COCO又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我们需要找到COCO，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她居然在这个时候失踪，我们只能……对了！我们能看这个案子的结案卷宗，刘总的口供里肯定有破绽！”乔桑榆推论，语速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种种的可能在她脑海中闪过，她觉得可怕，却没有退缩的理由：“祁漠，我不去G市了！”

祁漠的目光一沉。

眼看着她要往外冲，他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腕，用力一拽将她拉回来：“你去哪儿？”

乔桑榆被他喝得一愣。

而祁漠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和失态。他清了清嗓子，快速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改换了比较温柔的方式，尝试着劝她收手：“我的意思是，凶手已经招供承认，案子也已经了结了。何必为了一些细节，影响小井安息呢？”

平时的祁漠，不是这样的。他的行为以及他的说的话，无不透射着他的反常。

但是处在焦躁状态的乔桑榆，根本发现不了这些。

“万一他不是凶手呢？或者万一他不是唯一凶手呢？”她脑子里的揣测很多，忍不住把最合理的可能分享给祁漠听，想要赢得他的赞同，“如果他有同党，又为了包庇同党所以才故意揽了所有罪责，那另外一个凶手会永远逍遥法外……”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有伤害小井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祁漠蹙着眉，抿了抿唇，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想夸她聪明。敏锐如她，这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疑点！只是可惜，她发现的，都是他刻意掩盖的……

“祁漠？”她看着他，目光中有期待。

“……好吧。”他挫败地叹了口气，自知隐瞒不是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说话的同时，他拿出手机，利落地按下某个号码，“我陪你查个清楚。我打个电话和相关的人打个招呼。”

毕竟两人都不是警员的身份，贸然去查并不方便。

况且，如果真的要查……

那整个案件，他都需要重新“安排”。

“不用！”号码还没有拨出去，乔桑榆便拽住他的手，拦下了他的动作。她拽着祁漠往外走，“我有更好的办法！拿到更真实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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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没想到，乔桑

榆所谓的“更好的办法”，竟然是来警局……偷？！

天色已暗，负责侦办小井那个案子的警局里，只依稀亮了几盏灯，除了门卫外，也只是没几个值夜班的人。这里的警备比较松懈，这还是在小井的葬礼上，几个经纪人闲聊提起的。

“你打算翻进去？”祁漠看了眼那一人高的围墙，蹙了蹙眉。

他已暗暗准备发信息。

只要离开乔桑榆的视线之外，他就有机会做好他的部署。

但是没机会——

“不是。”乔桑榆拉了拉身上的运动外套，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径直走向门卫，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副熟稔的样子和他打招呼，“大伯，今天晚上档案室谁值班啊？”

门卫正在看杂志，肩膀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

他快速地转过身来，瞧着乔桑榆……眼熟！

但是年纪大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大伯你还在看杂志啊？”乔桑榆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内容，发现他看的是连载栏目。她目光一闪，继续先发制人给门卫传达错误的印象，“我上回来玩，你好像也是看的这一本，现在是出到第几期了？”

“第六期……”

“这么快！”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乔桑榆打断，她摇了摇头，彻底弄混了他的记忆，“我上回来才出到第三期！这里才隔了……隔了……？”

“一个半月。”

“都一个多月没来了！”乔桑榆感叹，话锋一转，“今天档案室几个人值班？”

“就小央一个。”老年人经不住她这么绕，没几下就糊涂了，彻底把乔桑榆当成了自己人，“那姑娘干活踏实，却老是受欺负，平时总是被排到晚上值个班，录录资料什么的……”

“年轻人踏实的好！大伯，把登记本给我，我们签个字，进去一趟。”

门卫挥了挥手，已经把她当成了熟人，而且她还主动要登记本，他更是完全信任，半点的防备都没了：“不用登记了！我明天早上换班还得汇报麻烦……大晚上的，你们早去早回。”

“行。”乔桑榆爽朗应下，拉了祁漠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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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这一手？”夜幕中，祁漠跟在她身后，目光戏谑。

刚刚那一番“颠倒黑白”的本事，他差点看呆。

“我是演员嘛……”乔桑榆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加快了步子没有往身后看，“欺负老人家而已，不算什么的。”

而且她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

“如果他坚持不让你进呢？”祁漠倒是比较好奇她的后备计划。

乔桑榆努了努唇，坦白告知：“……翻墙。”

原来如此。

祁漠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如实告诉她：“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找人打个招呼，我们可以大摇大摆进去看卷宗。”他倒是不担心她在这里看出什么端倪来！而且就算她看出什么来了，后续也是能重新安排的……

毕竟文件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我觉得还是不要找关系的比较好。”乔桑榆的声音却凝重了几分，隔着夜色，听得有些沉，“我总觉得

，有人在刻意掩盖什么。如果他同党的势力很大，那他很可能赶在我们之前消灭证据……到最后我会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有这种预感。

祁漠跟在她身后，拧了拧眉，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她的敏锐，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档案室在二楼。”推开大楼的门，乔桑榆往上指了指，压低了声音告诉他，然后拉着祁漠轻手轻脚往上。

“还有一个值班的人。”祁漠提醒，“那个人怎么办？”

“打晕吧。”

为了小井，这点坏事她还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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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档案室里亮着昏黄的灯，乔桑榆推门进去的时候，可见的视野范围内空无一人。

房间里摆放着好几排陈旧的书架，上面搁置的都是黄色的纸袋，大厅的角落放着一排电脑，其中有一台的屏幕亮着，上面开着个文档，旁边还放着一些散乱的A4纸，显然，有人刚刚还在这里录资料。

“小井的案子应该前两天刚结案，说不定还在录入……”乔桑榆面色一喜，扯了扯祁漠的衣袖，主动走向那台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录完的文件，尾页的录入签字上写着“霍千央”，应该就是门卫口中那个值班的“小央”。

乔桑榆正想翻看，后门却传来一声轻响。

她精神一紧，立马闪到门边，做好了当场把人打晕的准备。

但是门一开，她的动作却是一僵——

她们见过。

那时小井被判定为自杀，她绝望无助的时候，只有这个小姑娘相信了她，而且安慰了她。

她叫霍千央？

“乔桑榆？！”霍千央的目光一亮，同样也是瞬间认出了她，“你的朋友终于翻案了！真替她高兴……呃，我是说惋惜……你节哀。”她吐了吐舌头，懊恼着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

迟钝了一秒，她才想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祁漠抿了抿唇，闲闲地提醒：“她都看到你的脸了，还要打晕吗？”既然她执拗着按法律的规章来，但他有必要提醒她一句：袭警也是罪。

他巴不得她收手，不要调查最好。

“打晕……我？”霍千央的脸色一白。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不是不是！”乔桑榆连连摆手，直觉告诉她，霍千央是个讲道理也有义气的人，她如实和她说明，相信她能理解她的情绪，“是这样，我的朋友那个案子，还有一些疑点，我们想看一看卷宗，但是……”

“所以你们偷偷进来？”霍千央惊呼，不敢置信地打量过乔桑榆和祁漠，不禁评判，“万一被查到了，你们是要被拘留的！而且你们竟然连手套都不戴，至少戴个橡胶手套啊，要不会在屋子里留下很多指纹的……”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骤然一停。

作为一个未来的人民警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立场似乎不太对。

“咳咳，不过案子已经结了，你想知道什么信息，可以光明正大申请的。”好像这么说显得比较专业。

“来不及！”乔桑榆摇头，“是真的……很复杂的原因！你能不能……帮帮忙？”

“……好吧。”

没什么原因，她只是更相信乔桑

榆说的。

就像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小井自杀，只有乔桑榆不信，结果，果然是谋杀。这次，她也一样，相信了乔桑榆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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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资料被送到上面去评选先进案例了。”霍千央打开一个文档，里面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我的权限目前只能看到这些，只有案件陈述和犯罪嫌疑人刘东伟的口供。可以吗？”

“可以，谢谢！”

她要找的原本就是这个。

案件陈述很概括，都是她之前就知道的。笼统地概括刘东伟唆使小井来到别墅房间，在其兄弟酒醉认错人时，主动追击逃跑的小井，将其误杀后，伪装成自杀的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口供也不过如此。

可是很奇怪！

太概括了。

没有具体的杀害时间、没有杀人手法、更没有如何布置现场的办法……

“我录这份案子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霍千央的脑袋凑过来，她同样在看这个文档，“感觉里面缺少好多东西，事情没办法串联起来，我还跑去问所长，结果却被臭骂一顿。”

“他怎么说？”

“他说犯罪嫌疑人喝太多断片了啊！”霍千央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他也记不清细节了……录口供的时候我没资格旁听的，所以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也许……真的喝多了吧。”

乔桑榆拧着眉没有说话。

不对。

这样的推论相互矛盾了：安排小井自杀的那些细节，比如药物、遗书、通话记录……都是需要严密的思考和更改的！一个喝醉了酒，又过失杀了人的人，能思考到这些？这不可能。

乔桑榆越发肯定凶手还有同党。

“你觉得呢？”看着乔桑榆的表情，她就知道里面还有问题，不由低头追问了一句。

警局几乎是没人教实习生的，她还不如跟着乔桑榆，再加上点自学，比较容易“成才”。

“我……”

“吱呀——！”

乔桑榆还没来得及回答，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刚刚那个被糊弄的门卫，终于想出了不对劲，提着报警器和电棍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你们大晚上进来干什么的？”

他的确看乔桑榆眼熟，但真的想不起来。

不过他很确定，没有人晚上来警局“玩”的！

乔桑榆目光一紧。

祁漠已上前走了两步，准备好了动手。

“吴伯伯，你干嘛呀？这是我表姐！”千钧一发之际，竟是霍千央开口解了围，“她代替我家里视察工作的，晚上就怕我偷懒，过来鼓励我好好干……还有那个，是我表姐夫。”

“这样……”年纪一大，一绕就又晕了，“小央可是好同志！小姑娘很上进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乔桑榆顺水推舟，起身亲昵地抱了抱霍千央，“你辛苦了！那我和你……表姐夫，先走了。”

“好。”霍千央也不想她多留弄出太多端倪，笑了笑坦然告别，只是低声嘱咐一句，“你下次有什么要看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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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出来，乔桑榆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怎么了？”看她踢完第N颗石子，祁漠终于开口，状似无意地一提，“发现什么了？”

“刘东伟有同党！”乔桑榆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去见刘东伟！”

“现在？”祁漠呼吸一紧，反射性地就拉住了她，牵强地笑笑，“已经很晚了，你想现在见不现实。不如等明天？”

“可是……”

她是急性子，发现了疑点，就等不到明天。

“罪犯也要睡觉，一晚上改变不了什么。”祁漠劝她，借用了她的原话，打消了她的念头，“况且现在要求见面的话，肯定得走关系。你不是说他的同党后台很大？万一被惊动怎么办？”

他说的有道理。

乔桑榆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决定隐忍下来。

“那好，就明天。”

*******

晚上。

乔桑榆睡到半夜口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找水，却发现祁漠不在。

床侧空空荡荡，他躺过的地方只留着淡淡的余温，可见他才离开不久。

他也去喝水了吗？

乔桑榆迷迷糊糊地滑下床，眯着眼睛却找不到拖鞋，只能光着脚走出去，打开卧室的门，便看到祁漠在客厅打电话，声音沉稳又冷清——

“……明天吧……恩，我还是那个意思……”

她的人没有完全清醒，所以听觉功能也残留着混沌，将他的话听得断断续续，他的意思更是没有听明白。她想问祁漠有没有水喝？顺便帮她带一杯，可是再往前一步，脚下却不由踉跄了一下，连带着房门也发出一声动静。

她懊恼地低喃。

祁漠却是神色一慌，几乎是立马收线切断了通话，急急地走向她：“桑榆……”

“我好渴。”她揉着困倦的双眸，眯着眼睛仰头看他，“你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他没立马回答，而是静静地打量了她两秒。

判断了两秒。

“我们暂时不回G市，我做一下调整，打个电话安排。”然后，他面色坦然地回答她，拿了酒店的矿泉水过来，拧开了瓶盖递给她，“喝完早点睡。”

“恩。”她不疑有他，接了水瓶大口饮下，然后把瓶子放在一边，直接瘫在他怀里，“抱我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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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切如常。

乔桑榆起得很早，由祁漠开车，一起去了趟拘留所。她有些紧张，祁漠的心情却似乎挺好。

他们在那里见到了刘东伟，昔日风光无限的刘总。

一周不见，他的形象已经大变。他剃了头，变成了狱中统一的板寸，也穿上了黄马褂，手上还带着一副手铐。他的神情很颓丧，看起来昨晚没睡的样子，还顶着一双黑眼圈……

“十五分钟时间。”狱警押送着他在桌子对面坐下，按照常规的流程，冷冷淡淡地规定谈话时间。

然后，狱警取下了刘东伟的手铐。

“刘总，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乔桑榆开口，单刀直入，“关于小井。”

刘东伟这才抬头打量过来，他的视线在祁漠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快速移开了，看向乔桑榆嗤讽一笑，同样开门见山：“人是我杀的。”

“你怎么杀害她的？”乔桑榆暗暗捏紧了拳头。

之前，这是她竭力回避的问题，因为她不愿想象小井的惨死。但现在，这是拯救小井的唯一方法。

“这个问题，警察不是问过了么？”刘东伟耸了耸肩膀，头又一点点地埋了回去，“要审讯的话，还是让警察来吧。”

他什么都不肯说，软硬不吃。

直到乔桑榆说出那句：“COCO失踪了，你知道吗？她可能知道了真相，是你同伙带走她的吗？”

刘东伟没有说话，放在桌上的拳头却紧了紧。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已经验证了乔桑榆的猜想。

“你的犯罪不合逻辑！你交代不出你的作案过程，所以要么是你喝多了不记得，由你的同党帮你完成；要么，是你有所隐瞒，你还有没交代的，这会让你罪加一等！”她不是法官，不是律师，不是警察，但提出的问题，却比任何一类人都要尖锐。

感谢她的演艺生涯，此时给了她底气。

刘东伟也没想到乔桑榆会这么“难缠”，在她的逼问下渐渐招架不住，于是不由自主地，频频向祁漠的方向张望……

“COCO提到过阁楼里有小井的头发。”不管COCO所说是不是真的，乔桑榆也暂且把她的话当成了证据，继续向刘东伟施压，“阁楼里藏着你的同党？你们真正杀害小井的地方是在阁楼，对不对？”

提到“阁楼”两个字，刘东伟的面色煞白，目光转为惊恐。

如果刚刚他还在向祁漠的方向偷瞄的话，那现在的视线，算是笔直地停留在他脸上……满是求助！

“你看他做什么？”乔桑榆不耐地低喝，已有些愤怒。

但也只是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倏地转向祁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他硬邦邦地回她一句，站起了身，插着裤袋走到房间的角落里，默不作声地背对着桌子。

而刘东伟的目光，依旧跟着祁漠。

他不敢当着狱警和乔桑榆的面问：怎么会扯到阁楼和同党？不是说他认了罪就好的吗？只要等到乔桑榆离开A市，他就能自己活动人脉，再把自己保释出去，或者找个替死鬼……

他真不想继续调查了！

他也不想招惹阁楼里的，COCO不是已经失踪了么？估计凶多吉少，成了第二个小井了！

“你……”循着他的目光，乔桑榆同样看向了祁漠，她也忍不住站起来，走向他，近乎哀求地看着他，“祁漠，你要是查到了什么，拜托告诉我好不好？这事关小井……求求你。”

祁漠的脸色很冷。

他精心的安排，最后却还是坏在了刘东伟这个人身上。

“没有。”他冷声重复，回头看向刘东伟，眼底有着森寒的杀意和警告，“你问他比较好。”

“可是他不肯说啊！”乔桑榆执拗地赖上了他，祁漠不肯开口，她也微怒，指着刘东伟，“他们杀了小井！你难道要看着他的同伙在外面快活，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给小井抵命吗？”

抵命？！

怎么会是抵命？！

原本已紧张到极致的人，听到乔桑榆的话，当场失控地站起来，脱口而出：“你不是说我认罪就能脱罪的吗？怎么会让我抵命？我又没有……”他的话没有说完，狱警已上前将情绪激动的他按回原位。

乔桑榆和祁漠同时一静。

隔了许久，乔桑榆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地问他：“祁漠，怎么回事？”

“带他回去。”祁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向刘东伟的方向，朝狱警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过去，重新给刘东伟铐上手铐，正要拉他离开的时候，刘东伟却突然爆发，大声喊叫着，抡起座位的铁椅子，朝着两人的方向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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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他生气的时候，好凶 10000＋

事发突然，谁都阻拦不及。

“小心！”

祁漠一惊，下意识地扑上去护住乔桑榆，把她按在怀里往旁边带……强大的惯性让彼此重心不稳，双双摔倒在地。

铁质的椅子擦着身体飞过去，差点砸到乔桑榆的脑袋，最后重重地砸在玻璃窗上——“乒！”一声碎响，玻璃窗瞬间被砸穿，玻璃碎片迸溅而出，大小不一地散落了一地…丰…

乔桑榆只觉得前臂一阵刺痛，她正好压到了刚迸出来的玻璃渣。

探视室一片混乱。

“我不要偿命！我不要死！”刘东伟发疯似的怒吼，一张脸完全扭曲，张牙舞爪地试图扑向祁漠，“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这……”

一个狱警几乎抓不住他。

“刘东伟！！”几个狱警怒喝着，最终动用了警棍，才揪着他的头发，将他严严实实地制服在了桌面上，“你还配合不配合了？”

他没有回答狱警的问题。

身体被彻底制住，他完全丧失了战斗的能力，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还在不甘地喃喃自语：“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我明明不用死的……”

狱警没这个闲工夫听他“扯”，用了狠劲，先将他押送回牢房。

******

祁漠扶着乔桑榆从地上起来。

乔桑榆的表情震然着，脸色很白。不是因为刚刚受到的惊吓，而是因为刘东伟说的话——“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她很确定，刘东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看着祁漠的。

他们之前说的……是什么？

“你流血了！”祁漠低呼，举起她的手臂，发现了她前臂的血痕。他不由沉了脸，眉头紧蹙：“我带你去医院。”

她需要清洗和包扎。

地上都是碎玻璃，不知道有没有玻璃残留？也不知道会不会细菌感染？

“不用！”乔桑榆却在他触碰过来的时候，猛然甩开了他的手，她自己捂住了带血的伤口，冷静地抬头看向他，目光执拗地和他相对，“祁漠，刘东伟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显然有关系。

她追问到底！

“伤口容易感染，我送你去医院！”祁漠却充耳不闻，直接忽略了她的质问，坚持先前的那句，拉了她另一侧的胳膊往外。

她再度甩开。

“祁漠！”乔桑榆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双眸中只剩下不理解，“小井是我的朋友！！”她想不明白他隐瞒的理由！她的朋友死了，他难道都不愿意帮她吗？他宁愿站在刘东伟那一边？

“先去医院。”他硬邦邦地丢出四个字，脸色同样冷了几分。

这回他没有强行拉她，只是回转过半个身子，朝她伸出手，语气颇有严厉：“你走不走？”

乔桑榆没动，抿着唇瞪回去。

像是一场无言的对决，谁也不肯先服软松口。她坚持要她的答案，而他又执意不说……战争，一触即发。

“这是怎么了？”另外的狱警闻声赶来，不明真相地查看着现场，嘴里嘟囔着，“没想到那个刘东伟还有暴`力倾向，前几天审讯都配合得像个小白兔似的……真该给他多上几个铐！你们两位没事吧？受伤了？”

他的加入，无意中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没事。”那个狱警想要查看，乔桑榆浅淡一句，握着手臂直接往外走，“我自己去医院吧！”

“诶？”狱警没拦，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去的两人，总觉得气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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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走廊，乔桑榆向前走了没几步，便停住了脚。

她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祁漠同样在她身后止了步。

“我说了我自己去医院！”她重复出适才的那句话，口气很犟。她刚这么说，不止是回答狱警，也是回答了他。

祁漠蹙了蹙眉。

“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她努着唇背对着他，尽量忍住鼻翼间的酸涩和委屈，声音显得冷淡又无所谓，“反正小井是我朋友，也应该由我自己去调查。不过，至少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自嘲地轻嗤：“我显得很像白痴！”

她很努力地伪装、推理、联想……去一步步接近真相，而他明明知道一些事实，却有所隐瞒，还和她一起调查的样子……

有意思吗？

把她当傻子耍吗？

“桑榆……”祁漠追上去，试图挽留。

他不是故意瞒她，而是真相太复杂，她知道反而会更心寒。

“不要碰我！”她在他触上手臂的那一刻叫出来，情绪隐隐失控，“祁漠，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

“好好好！”

她发了火，祁漠连忙松开，举起两只手一副投降的姿态：“我不碰你……你先去医院，包扎完伤口我们再谈。”

他清晰地看到殷红的血迹从她的指缝中渗透出来……

伤口要紧，他不能继续刺激她。

乔桑榆看了他数秒，终于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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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拘留所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上去报了地址就走。

祁漠开着车，默默地在后面跟。

一路上，司机频频往反光镜中张望，心情很是“跌宕”——理论上说，被人开车跟着，心里都会慎得慌，不自然地想到各种危险和麻烦；但是一辆普通的出租车，被一辆数百万的豪车一路跟着……

这种体验真不是每天都有的！

再说哪有开着数百万豪车的尾随犯？

想到这里，司机不禁对车里的这位乘客好奇，借着后视镜的角度，偷偷地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可惜，这位乘客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又不说话，他根本认不出来……

“你……”

司机正要说话，乔桑榆的手机铃声响起。

*******

来电显示是王导。

“桑榆，COCO失踪的事和你有关系不？”电话一通，王导火急火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问题劈头盖脸地丢过来，“你今天上网没有？网上现在什么样子你知道吗？你昨晚还从机场被带到了警局？”

提问太多，她一下子回答不过来。

“我没有上网。”她只能简明扼要地总结，“她失踪也和我没关系。”

她没有时间上网，也没有兴趣了解关于COCO失踪的事。

“和你没关系你去警局干什么？你跟警察说，没逮捕令就先去联系公司、经纪人什么

的……随便扯个理由就能不去！你怎么……你又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混！”王导的语气很是懊恼，“你看看网上闹成什么样子，现在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没兴趣。

她后面的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王导已先行汇报网络动态：“按照现在的状况，COCO失踪这么久没任何消息，很多人都估计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你昨天晚上被带到警局问话，不就等于默认你是第一嫌疑人嘛！”

所以对于公众人物来说，警局真的不能随便去！

“我只是去回答几个问题。”乔桑榆皱了皱眉，不想理会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和浑浊不堪，“她的失踪，真的和我没关系，她本身的圈子就比较杂……”

“有哪个网友想听这个？”王导打断她，“出了事就一堆看热闹的骂客！现在谁还管你们的不合以及COCO做的蠢事？她现在失踪了，失踪的就是弱者，就是最大的……网上讨伐你的人多了去了！”

“说我什么？”

“有说你买凶杀人的，也有说你逼得她自杀的，反正对你都很不利……希望COCO别真死了！要不横竖你都得背黑锅！”王导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公司联系不上你，只能让我转告你，最近先躲一躲，不要接受采访！公司正准备公关，到时候再说。”

毕竟这可能是“命案”，之前的那些绯闻黑料，和这件事比起来，瞬间就成了小打小闹。

公关，还得仔细斟酌啊！

“好，我知道了。”乔桑榆嘴上答应着，可挂断了电话，却没往心里去。

别人会怎么看她，她从来不在乎。特别是在COCO这件事上，她问心无愧，所以她根本不必要担心什么！她没有时间躲避，她要用自己所有的精力，查出真相还小井一个公道……

************

她打完这个电话，司机正好认出了她。

对于后面跟着的车，司机倒是只字未提，只是忍不住问点八卦：“乔小姐，网上传你和COCO不合，是真的？你刚刚说的是，你和她的失踪没有关系？”相关报道已经铺天盖地，他竟然有幸能遇到本人。

“恩。”乔桑榆淡淡地应声，显然不想多谈。

“那她怎么失踪的啊？”司机神神叨叨地继续，“还有人传得特别邪乎，说是不可解的神秘事件，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带走了……您说，她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啊？”

比真相更可怕的，永远是人的想象力。

“我不知道。”乔桑榆不感兴趣，别过脸看向窗外，“医院到了。”

“对了，您去医院干什么？”

她抬手，晃了晃胳膊上干涸的血迹，没有多言，给了车钱下车。

只是她没有想到，遇到这种八卦司机，总会有更麻烦的后续。他目送着乔桑榆走进医院，突然想起来早上的新闻还说，有记者去警局，想要围堵乔桑榆，结果蹲了几小时却没有见到人……

真人可不在这儿嘛！

“喂？**娱乐在线吗？我要爆·料……”

终于，他兴致勃勃地拨通了媒体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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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深，处理很简单。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医生一步步仔仔细细帮她做完，同时还在嘱咐和外伤的注意事项。

乔桑榆没怎么听进去。

她没顾得上疼，更没有仔细去听，脑海中想的唯一就是那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调查？

刘东伟“杀人”是另有隐情，她见了他一面，更肯定杀害小井的还有别人参与！但是要再去问他吗？他肯定不肯说。好像一下子线索就断了……这一切，都只起源于COCO在阁楼里发现了小井的头发。

等等！

大脑在过滤到这个点时，乔桑榆的思绪倏地一停，脑海中有些东西迅速清明。

对了，是那个阁楼。

那个阁楼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包扎完伤口，就要去那边看看。

“医生，外面来了好多记者！”医生缠好绷带的同时，护士面色紧张地推门进来，同时还反锁上了诊室的门，“拿话筒扛摄影机的都有……怎么办？”说话的同时，她有意无意地朝乔桑榆多看了一眼。

不言而喻，这些人是为她而来。

但是作为医院方，他们得保护自己的“病人”。

“到这里了？”乔桑榆也倏地回神，从诊床上跳下来，掀开诊室帘子的一角，偷偷向外面张望——

好多人，挤了急诊室半个大厅。有些记者在看手表，有些则在四处张望，还有些则索性敲了附近诊室的门一探究竟……他们在找她。原本这也没什么，乔桑榆信奉清者自清，但是……想到王导的忠告，她退缩了。

现在不是惹麻烦的时候。如果她想继续顺利追查小井的事情，有些地方就只能“忍”。

“这样吧，我通知一下保卫科，让他们派人来疏散一下记者？”医生提议，殷勤地坐回去打电话。

但其实这种方法根本就没有用。

“不如报警吧？让警察带你出去！”护士也在旁边帮忙想办法，她也是上网看娱乐新闻的，清楚地知道乔桑榆现在的处境。现在把乔桑榆推出去，那些尖酸刻薄的媒体，还不直接把她生吞活剥了？

这个方法更糟糕。

到时候媒体看到的，就是她整天和警察“打交道”，被带来带去……更洗不清。

*******

“叮！”

正两相为难之际，乔桑榆的手机传出清脆的短信提示音，竟是祁漠发来的。

“外面记者比较多，你呆在里面不要动，我过来接你。哪个诊室？”他刚跑去停车，再折返走到急诊室这边，一进大厅，就看到这么多人，听他们交头接耳理论的内容，都是关于乔桑榆。

她哪应付得过来？祁漠理所应当地选择帮她。

乔桑榆不由一怔。

他怎么知道？他跟着她过来的？

她的心尖闪过一丝感动，但更多的是被愤怒的情绪主导——不是都已经说不让他跟着了么？他还跟来做什么！他想跟着她调查，还是想妨碍她调查？他又不会出手帮帮小井！

她没回短信，祁漠的电话在十几秒后便打了进来。

大厅里这么多人，他为了避免引人耳目，故意找了个角落，拨出了她的号码。可是她并没有接！电话响了一下，便被她直接挂断。

再打，再挂断。

“要不……”

“我自己想办法！”医生试图提建议，乔桑榆打断她，大步走到诊室另一侧的窗沿，拉开的窗户往外眺望，“我从这里出去！”

这扇窗户面对的是医院的活动区，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住院病人，这里没有记者过来，而且窗户下面的一块还是草坪土。只是……这扇窗户有点高，医院的整体设计就是高地基，窗台距地面的距离差不多有两米。

“这有危险！我们帮您想别的办法？”医生制止。病人在院二次受伤更麻烦。

哪有什么别的方法？

乔桑榆脑子里想到的，都是祁漠的那个短信和电话，她心里越发赌气，索性咬了咬牙，直接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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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大碍，只是被高处跳下的冲击力震得脚麻。

乔桑榆跑不快，她撑着墙壁调试了一下脚部的感觉，和医生道了声谢，然后竭力，用自己最快的方式移向门口……她要在记者发现之前离开这里。

只是没想到，刚拐过墙角，便撞上一个人。

她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一下，对方则是直接被她撞倒了。

“对不起对不起！”在这里活动的，都是体弱多病的病人，乔桑榆心存歉疚，连忙伸手去扶，但在看到对方的脸时，不由愣住，“蒋旭扬？”

“没关……桑榆？”他停住，看着乔桑榆也是同样错愕。

********

“刚刚摔了一跤。”蒋旭扬走路一瘸一拐的，对于自己的窘态，却只是如此一语带过，转而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乔桑榆抬起胳膊上的纱布示意了一下，同样云淡风轻：“被玻璃划伤的。”

蒋旭扬行动不便，她帮助他走上台阶。

只是她望着他，尽是疑惑，却又不能问：他怎么会还在A市？祁漠不是说已经把他从蒋家救出来，去了国外的吗？他留在这里……好危险。

“桑榆，”跨上最后一个台阶，乔桑榆正犹豫着要不要就此告别，蒋旭扬却突然开口，嗓音听着有几分莫名的悲怆和感伤，“我爸爸住院了，就在这里的重症监护室，脑出血……还没脱离危险期。”

“脑出血？”乔桑榆一震，错愕地看向蒋旭扬，又看了眼医院的大楼。

她没想到，蒋家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我爸其实干了很多玩忽职守的事，过分得足以让整个蒋家都声名狼藉……”蒋旭扬喃喃地开口，不知为何，他觉得乔桑榆是唯一可倾诉的人。所以即使是偶遇，他也忍不住想说给她听，“我和他吵了很久，才终于说服他去自首。”

他太需要一个说话的人了：“可是他去自首的路上，却突发了脑出血，医生说心理原因和身体原因都有可能……桑榆，你说，我是不是害了我爸？”

逼他自首，引发了他的脑出血。

“我……”她不知道这场变故，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是想劝蒋旭扬离开的，就像之前和祁漠说的那样，救蒋旭扬出来，让他平安离开这个地方。

“刚刚有辆车开上绿化带撞我……”蒋旭扬苦笑一声，抬起了刚刚摔到的那条腿，晃荡了两下，“……有很多原本清楚的事情，我突然就觉得分不清了。我一直觉得和我爸斗，让他去自首才是对的，但是现在又出现了想加害蒋家的第三方，我爸又躺在医院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脑袋耸拉下去，人生跌落谷底：“……我觉得我是聪明人，到头来好像被别人玩在鼓掌之中。”

很挫败。

乔桑榆一僵，因为蒋旭扬的那句“别人”，喉头不禁发紧。

“那个撞你的人……是谁？”她问得小心又紧张。

“这我怎么知道。”蒋旭扬故作轻松，摊了摊手后，牵强地冲她笑笑，抱歉出声，“不好意思，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忍不住和你吐槽了。谢谢！你走吧，我也该……上去看看我爸。”

说给她听，他感觉到心暖，也心安。

“等等！”乔桑榆却在他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出声叫住他。她没办法说得太直白，努了努唇，斟酌着用词问他，“那……那就没有人，建议你离开A市，去其他地方过安稳的生活吗？”

蒋旭扬苦笑：“桑榆，我没得选。”

家族的责任，还在他的肩上。

可是乔桑榆听到，却是满心的落寞。她的目光停留在蒋旭扬离

开的背影上，心中想的却都是祁漠——他没有跟蒋旭扬说离开吗？他只是把蒋旭扬救出来，然后再把他送回蒋家这场争斗中……

而现在蒋家变成这样……

还有人恶意想撞蒋旭扬……

她的心中莫名一寒。

这……

千万千万，别是祁漠的计划。因为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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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麦克风调试的声音，乔桑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还有一堆记者需要躲。

医院的前门被封住了。

她低着头，疾步走向后门，中途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满满的都是祁漠的未接电话。她刚刚调了静音，一个都没有看见。

乔桑榆没有理。

她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想和祁漠说话，更不想看到他。她对他有太多的怀疑，有太多的问题需要问……多得她甚至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可是越不想的事，往往发生的越快——

绕过某个走廊，她正想往前走，胳膊却被人钳住用力一拽，她整个人都被拖回去，重重地撞入某个怀抱。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似乎刚刚经历一番奔跑，气息不稳，嗓音中也带着明显的愠怒。

乔桑榆闭了闭眼：“我不想接。”

“你非要这么逞强么？”祁漠也怒了，拽着她去走侧门，“和我闹点矛盾，你就宁愿一个人应付那些记者？”她应付得过来吗？

乔桑榆用力把手挣脱了出来。

“不是闹点矛盾！”她强调，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询问，“祁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

小井的事、蒋旭扬的事……

他把她当傻子么？

“你离我远一点，我会自己查清楚的。”她越过祁漠，用手指着拒绝他的靠近，鼻子却忍不住发酸，忍着哭腔把话说完，“我有我自己的坚持！但是你让我……感到好害怕……”

“怕什么？”她针对的语句，疏离的态度，无不都在挑拨着他愤怒的神经，逼着他一起失控。

“……我怕我查到最后，查到的是你。”

她对真相一无所知，结合所有的揣测，看着他的目光只剩下怀疑。

而她的这一句，也彻底激怒了祁漠。

他有诸多护着她的顾忌，到头来……她怀疑他？！

“你想知道真相是么？”他猛然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发痛，“那我就让你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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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别墅，那个阁楼。

祁漠拽着她一路走上去，步子极快，动作也不温柔，打开了门便直接将她推了进去：“你下一个应该调查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的怒意很甚，连带着态度也很凶，他给她一种像是家长的压力，让乔桑榆觉得自己像做错事准备挨训的孩子，莫名地想掉眼泪。

“这里……”她吸着鼻子，无措地抹掉眼角的湿润，仰起头低喃，“本来就是我下一个准备调查的地方。”

“好，那你查清楚了么？查到我身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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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接下来，由我接手 6000＋

他的厉声追问，让乔桑榆不由一颤。

明明很多迹象都指向他、能确定他与这些事情有关，她是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的！但是被他这么一喝，乔桑榆觉得，自己似乎又成了理亏弱势的一方……他好凶，周身都燃烧着炙热的怒火。

这样的祁漠，让她觉得陌生。

这样的他是可怕的丰。

“我……”原本那些理直气壮的质问，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通通弱了下来，乔桑榆的目光有些躲闪，喃喃而出，“……我还没来过这里。”

这的确是她下一步准备查的地方，但是她还没查，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下不了定论。

“那就从现在开始看。”祁漠的长臂一送，将她推到阁楼的中央，而他自己则后退了几步，背倚着墙冷冷等她，把整个空间让给了她，嗤讽低哼，“你最好今天就能查到我身上！”

“祁漠……”她并不想这么针锋相对。

“不要跟我说话！”

他打断了她，也别过脸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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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只能打量起整个阁楼——

阁楼铺的是实木地板，看着有些陈旧，打扫得却是一尘不染，光洁的地面上找不到一丝毛发；房间内的陈设比较简单，一张长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旁边一圈的椅子整整齐齐；角落里放着一台电脑桌，但是电脑却似乎许久未用过，老式的款式，上面还积了灰……

很普通的阁楼样式，她找不到任何的异样。

要怎么追查？

她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更没有专业的刑侦工具，乔桑榆茫然地站在阁楼中央，仿佛陷入一个无解的死局。

“有发现了么？”祁漠在她身后静站了许久，终于淡淡出声，语气依旧透着疏离和冷淡，“查到真相了没有？”

乔桑榆努了努唇，颓然着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祁漠的问题？她不想和他弄得太僵，但是想到他还有那么多事瞒着她，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疑点，她却又不禁气不过来，硬着头皮缓缓继续：“据说COCO在这里捡到了小井的头发……”

“然后呢？”浅淡的三个字，这回明显带着嗤讽的意味。

乔桑榆没回答。

她知道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一无所获了！但是……她就是没办法对祁漠服软，没办法向他认错。

而祁漠的怒火，也因为她执拗的背影，而一点点升腾，再升腾……

对她来说，只是一句“据说在这里捡到小井的头发”，她就不顾一切地追查到这里。因为一个“据说”，她就宁愿怀疑他？

“不知道了是么？那我让你看个清楚！”怒意累积到最高点，祁漠终于抬脚走向她，大步走到她身后扳转了她的身体，径直要求，“把手机拿出来给我！”

乔桑榆起先没反应过来：“什么？”

祁漠没有耐心和她解释，他的右手探入乔桑榆的口袋，动作几近粗鲁地把她的手机掏了出来。可却只是按亮了屏幕，然后反手展示给她看：“看清楚，这个房间里有信号吗？”

手机显示“无服务”，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的通讯信号……

乔桑榆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祁漠，眼底有着明显的错愕和茫然。

而下一秒，祁漠已直接钳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和她的手机一并走出了阁楼的小门，然后

示意她重新看向屏幕：“现在呢？”

屏幕上的信号已恢复了满格。

“这……”

她来不及开口，整个人已被他重新推回阁楼，祁漠叩了叩墙纸问她：“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顺着他手势的方向，乔桑榆抬眼看过去，立马认出了这种墙纸的不同。这种墙纸微微有些绒，面上凹凸不平，有吸音和隔音的效果，她之前看影视后期配音的房子，也会贴这样的墙纸。

她总算意识到这个阁楼的异样了——

只有房间里被屏蔽了信号！而且房间还做了隔音处理！

“可是……”又是谁做的这一切？

“就在楼上！快点快点！”乔桑榆来不及询问，楼梯上便传来紊乱的脚步声，还有气喘吁吁的男音，他们以很快的速度奔上来，离阁楼越来越近，“一男一女，我拦都拦不住……”

是刚才那个没被祁漠放在眼里的门卫。

他又追上来，身后的衣服灰扑扑的，残留着被祁漠摔在地上的痕迹。他这回带了好几个男人一并上来，穿着修身的西装，带着单侧的耳麦，看起来都是保安部经理一类的人物……

“抱歉，先生小姐，你们不能……”为首的那个男人开口，试图让他们离开。

“你是谁？”祁漠打断。

“哦，我是这栋别墅安保的负责人。”对方点了点头，脸色依旧紧绷着，一副不好商量的态度，“你们不是别墅主人的朋友，请马上离开，要不然我们可能会联系警方处理一下……”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祁漠忽略了。

祁漠径直转向乔桑榆，意味不明地出声：“听清楚了？他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

乔桑榆没意识到他的意图，他已突然推了她一把：“退后。”然后猛地转身，直接朝那个安保负责人动了手……

“乒！”

一拳正中左脸，对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栽倒。他吃痛地摸了摸了一下脸颊和脖子，原本淡漠的脸上顿时有了狠劲，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同样抡起了拳头，朝祁漠揍过去……

现场陷入短暂的混乱，祁漠一人应对安保部的好几个人。

而那些人的身手都是出乎意料的好，有几个挨了祁漠的拳头，竟然都像没事的一样，始终不会倒下……房间中的家具在打斗中被弄得一团乱，好几张椅子都坏了，桌子也几乎被拆碎……

乔桑榆退到角落，避无可避。

祁漠的身手很好，可眼看着那些人要用凳子腿当成“武器”，集体群殴祁漠，乔桑榆连连惊叫，最后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拿起一张凳子，敲晕了打算袭击祁漠的某个人。

而在她动手的下一瞬，他的动作也倏然转快转狠，不足两分钟，解决掉了所有的人。

全部揍趴下。

除了站立的他，其余都是趴在地上呻`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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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喘息着，这种场面对她的视觉冲击太大，她握着那张打过人的凳子，一点点地在墙角蹲下，突然就有些“失忆”——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他们又不是要过来打架的！

“安保负责人？”祁漠动了动手腕，解开袖口，撩高了那带血的衣袖，他同时走向她，冷冷淡淡地重复刚才的话题，“你自己想想，一个普通的别墅安保负责人，会有这样的身手？”

他试图拉乔桑榆起来，她没

动，他也没强求。

他折回其中的一个人身旁，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同时拔下了他耳朵上的耳麦，连带着线一并抽出来，将通讯器扔在她脚边：“安保负责人会有这样的设备？”

这个设备，她认识。

最高端的通讯器。要么是军用；要么是政府所有……

反正绝对不是刘东伟那种普通的投资人能有的东西！这些人，也绝对不是刘东伟能请得起的！

她突然感觉心尖发凉，一种无法言明的凉意。

杀死小井的另有其人……

但对方的身份可能让人没办法这么容易将他“绳之以法”。

“小井的确来过这个房间，她也很可能就死在这里！”祁漠终于开口，声音又狠又冷，没有丝毫顾忌她的心情，没有丝毫的照顾她的情绪，“你之前看到的事实，就是我安排给你的！”

“……”她呆呆地看着祁漠，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都是假的。

她还庆幸着为小井报了仇，沾沾自喜自己是那么敏锐正确，可结果……都是他安排的？

眼角溢出湿润，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的颊边滑下。

“不然你还想怎样？”祁漠继续，纵使看到了她的眼泪，也没有丝毫的心软，没有丝毫的怜惜，“鼓励你继续查？让你去碰一个你根本不知道的圈子，连基本的嫌疑人都找不到？你那个朋友就会永远得不到交代！永远都是枉死！”

她心里的那股无助，被祁漠直接说了出来。

最柔软的防线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开，乔桑榆只觉得无比难受，瞬间就哽咽出来：“那我难道就让小井这么死了吗？”

“可那是你能查得了的吗？”他打断她，以冷厉的神色，像是喝斥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顺势打击了她已脆弱的自信心，“乔桑榆，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管，你想处理，你有那个能力，能动得了对方吗？”

她没办法。

她谁也不是。她深知自己作为一个娱乐明星，在政界和军界中，是多么渺小……而真正杀害小井的人，显然有这两者的背景之一，或者两者皆而有之。她有什么能力去追查？

更枉提为小井报仇了！

乔桑榆把头埋入自己的膝盖，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她突然就明白了祁漠。

他是骗了她！给她引导了一段彻底错误的推论，给了她一个不是凶手的凶手，但是祁漠至少让小井的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他让她心安，也让所有关心小井的人有了安慰。

不像现在，她揭开了伤疤，却发现是个无解的答案。查到这里断了，她没有丝毫的线索继续了……她像是把小井从坟墓中挖出来，从安息中叫醒，然后又告诉小井“我帮不了你”，然后再把她“弃尸荒野”……这种感觉，真的好糟糕。

她好憎恨自己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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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蹲在她身前。

她哭，他就无声地陪着，也不劝。他等着她认错服软，或者等着她扑过来，趴在他怀里痛哭……可是都没有。

良久。

“哭完了？”听到她的哭声渐歇，祁漠才淡淡开口，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还好吗？”

乔桑榆吸着鼻子抬头，双颊一片湿，眼底尽是哭过后的血丝。

她不好。

她一点都不好！

那些骄傲和强势，在数分钟前被祁漠完全戳穿，她觉得自己自以为是，没用又可笑。她想站起来离开这里，想去向小井道歉，想去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可是刚起身，胳膊便被祁漠拉住。

他稍稍一用力，便把她重新拽入怀里。

“唉……”她听到他的轻叹从头顶传来，似带着深深的无奈，然后喃喃而出，“抱歉，我不该凶你的。”

他刚刚是被她气到了。

原本这些事，他可以换一个方式，慢慢地讲述给她听，也许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她会比较容易接受。反正肯定不是像现在这样，他给了她太大的冲击力，也彻底撕碎了她的自信和自尊……

她像是斗败的孔雀，颓然地垂下美丽的毛发，丧失了所有的光彩。

“祁漠，我……”她有话说不出来，鼻子又开始酸得厉害。

“以后不凶你了。”他打断她，声音是真的有了悔意，用力将她按入怀中，“……你哭吧。”

他理解她的心情。

冲动，真的是种可以两败俱伤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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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你管不了。”在离开之前，祁漠淡淡开口。

“恩。”乔桑榆低着头不看他，只是抿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周身都是晦暗。

她知道，这件事她管不了，没有能力。

祁漠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才突然出声叫住她：“所以……接下来由我接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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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他该哄她的 6000＋

他说接手？

乔桑榆错愕地仰头：“你知道是谁杀害了小井？”

“我不知道。”祁漠摇了摇头，坦然告知，“但接下来我会去查。丰”

说话的同时，他便抬脚越过她，踏出阁楼外便拨出某个号码，试图着手安排追查的事宜……对她，他说到做到尽。

“等一等！”在电话接通之前，乔桑榆反应过来，急急地追上来抢了他的手机挂断，面色尽是复杂，“按照你说的，对方的身份和背景肯定都不简单，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个人。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贸然去追查……”

她迟疑了。

刚刚痛哭，就是因为她选择了止步。这其中究竟有多复杂她不知道，但肯定是她招惹不过的黑暗。

让祁漠去为她犯险？

她做不到。

“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你就这么确定我玩不过他？”祁漠嗤笑，朝她伸手，“手机先还我，我叫辆车。”她这副样子，他也没心情自己开车回去了，总不能把她丢在副驾驶位不管她……

乔桑榆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慢吞吞地抬手把手机换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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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就只叫了辆车。

他报了地址，吩咐了下属开车过来接，然后一如往常地收了线，面色自若，动作却陡然一下狠戾，猛地踹晕刚刚清醒过来的某保安，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收回口袋……中间的“插曲”，仿佛未曾发生。

“走吧？”

“恩。”她只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从那些身手好过正常安保人员的身上略过，喃喃出声，“要不你还是……不要查了吧。”

她只能对不起小井。

她可以自己去冒险，但是她不能把祁漠拉进来……

“桑榆，”他打断她，反身过来，清俊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从我踏入这栋别墅开始，我已经与他们为敌了。”

乔桑榆怔了一下，没彻底反应过来，便听到他的下半句——

“我们来到这里，本身对他们就是一种威胁。他们会对COCO怎么样，对我们也是一样。”

他没有置身事外的选择。

原本他不想挑起争端，的确可以永远不踏入这里，让真相永远雪藏。但是他又很了解乔桑榆的脾气！她一旦有了坚持，即使他竭力阻拦，她最终也会回到这里一探究竟……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成为目标？

至少，也得把事实改成“他带着她过来的”，这样主语变成了他，目标也变成了他。

她至少能被他护着。

而他，唯有迎战。

“祁漠……”乔桑榆不笨，祁漠这么说，她稍再一联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祁漠，乔桑榆眼底涌起的都是歉疚，“对不起，我……”话到了嘴边，最后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错了！用冲动的脑袋犯了个大错误——

这已不简单是小井的事！

因为她的关系，他会陷入一场黑暗的争端……

“你觉得我会遇到危险？所以你觉得对不起我？”祁漠走近了一步问她，抬起一侧的胳膊，屈指抹去她眼角的浅湿，“我说过了，他也不一定能玩得过我。他的背景或许够复杂，但我的也不简单，明白么？”

乔桑榆目光怔怔：他在提醒她，他那黑暗的一面

吗？

“我插手这件事没关系。如果你一定要说对不起的话……”她还没有说话，祁漠已继续出声，顿了顿，“那也应该是‘对不起祁漠，我不应该怀疑你’，桑榆，你知不知道？你的怀疑，刚刚惹怒我了……”

她点了点头，因此更为歉疚，眼眶更酸。

她当然知道。

从她那句过分的“我怕最后查到的是你”之后，祁漠全程都是那么生气！他直接将她拽出去塞上车，又粗鲁地把她推入阁楼，用严厉的语气，低喝地质问她，逼着她去看去验证……

“对不……”

“我并没有那么小气。”她试图道歉，祁漠没听，他轻叹了一声后低头，目光和她相平，郑重着一字一句说完，“我也凶了你，我们扯平了。不过以后……桑榆，我没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你懂我的意思？”

他现在才开始反省：刚刚的行为不温柔也不绅士，根本不是对自己的女朋友该有的态度。

但是……他也会失控。

在被怀疑的情况下，他并不知道怎么对她温柔以待，更不知道该怎么迁就她的情绪。

他该哄她的，可是他不会。

乔桑榆咬着下唇摇摇头：“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需要人哄。刚刚本来就是我不对……”所以对于祁漠适才的态度，她没有半点的委屈。她不需要行使女朋友的特权，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她讲道理的。

祁漠无声地抚了抚她的脸颊，看着她脆弱又坚定的模样，突然很想低下头去吻她，用身体的动作去证明他有多喜欢此刻的她。但，周围的条件实在是不合适，他纵使有万般渴求，也只能按捺下来，转而牵过她的手：“我们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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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祁漠的下属们已经到了。开了好几辆车，清一色的服装站成两排，全黑的排场让人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乔桑榆不明白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因为她不了解另一面的祁漠，没有要事，他是绝对不会打电话专程要下属来接的。

“祁少！乔小姐！”

整齐的声音，一致的问好。

“阁楼。”祁漠眉头都没皱，直接往后指了指，浅淡的丢出两个字。

而他的那些下属竟都听得懂，应了声“是”之后，全部闯进了那个别墅，似乎是都冲上了阁楼。

“上这辆车吧。”祁漠的声音打断了她追随的视线，乔桑榆回过脸来，祁漠已将她拉到某辆车旁，亲自为她开了车门，“我们该回去了。”这里交给下属，他不操心。

乔桑榆点了点头，坐了上去。

祁漠关了车门，从另一侧绕上。当他还没有坐上来时，乔桑榆的脑中突然闪过刚刚那两排下属站得整齐的模样，再联想到祁漠的话，她突然就脊背发僵——他提醒过她，他有黑暗的一面，而事实也证明，他的确如此……

他到底有多黑暗？

她不知道。

反正她仅知的那些，已经足以冲击到她的世界观。她一直未曾细想那些，更不愿深究，因为不管如何，她都没办法停止喜欢他。

可是现在，他的“实力”，还是让她看到了一点……

乔桑榆的双拳紧握，直到他坐上了车，大掌包裹住她的，她才神色一松，整个人蓦然回过神来：“怎么了？”

“回酒店吧。”他笑笑，温和的

语气，说出对她的承诺，“我们多留一个星期，我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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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空间很大，下属开车很稳当，一路平缓均匀，如同平地。

乔桑榆靠着椅背，脑中闪过很多事情，情绪复杂，不想说话；祁漠蹙着眉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他的心中闪过多重可能性，也想好了每种可能的应对方式……直到从车窗的反光中，看到她的倒影，他的目光才不由一停。

他看到了她手臂上的纱布——

薄薄小小的一块，上面还横向贴着两根胶带。那里应该就是她之前被玻璃渣扎到的地方，医院已经给她包扎处理过了，但是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纱布上又渗出浅浅的血迹……

祁漠这才反应过来，他强扯着她从医院走出去，将她扯上阁楼……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忘了她手臂上有伤。

“带医药箱了吗？”他移开视线，径直问正在开车的下属。

“有。”下属回答得很快，“还是放在坐垫下面，需要去医院吗？”因为祁少需要接的时候，总会发生点大事，或多或少也会受点伤，所以他们每次都会准备一个医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不用。”说话的同时，他已将那个医药箱从坐垫下抽了出来。

浅蓝色的一个小塑料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剪刀、止血纱布、绷带、消毒工具、应急药品……祁漠挑了需要用的放在上面，然后朝乔桑榆伸手：“伤口给我看看。”

“啊？”

她正看得聚精会神，听到祁漠这么说，才反射性地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胳膊上的纱布已渗了血。

“……哦。”她乖乖把手送了过去，只是不免好奇，“你的车上为什么会有医药箱？”

下属很想插嘴解释，却被祁漠抢了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碰巧。”

********

他处理伤口的手法迅速又专业。

那层带血的纱布被他揭开，露出刚刚崩开的割伤伤口，细细浅浅的一道。他快速地擦干净余血，然后消毒、再贴上一块新纱布……他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手则是单手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谢谢。”他的动作，熟练得让她心里发慎。

他的包扎给人一种……包着包着，就包习惯的感觉！

他是受过很多次伤？

还是身边的人受过很多次伤？

“是我抓裂的。”他平静地回复，已把剩余的用品一并塞回了医药箱，放在了旁边的地面，“应该我说抱歉。”

“不过是一个小口子……”乔桑榆无所谓地摇摇头，眼角的余光却正好瞥见他微微泛红的手背。他刚刚在阁楼里和那些人动过手，赤手空拳，他手背骨节的地方有明显碰撞过的痕迹，泛着淡淡的紫红。

她莫名地想要碰过去，问他疼不疼？

可是还没来得及抬手，他已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同时长臂一捞，将她带了过去：“坐过来一点。”

“好。”她应声的同时，脑袋已被祁漠按在了怀里。

所以现在的姿势，就变成了她彻底倚在祁漠的身上……

“祁漠？”前面还有下属在开车，这样的亲昵的确有些不合适，乔桑榆推搡着他的胸膛试图挣扎离开。可才刚退开十厘米，他的大掌又压过来，将她结结实实地又按了回去……这回，力道带着几分

蛮横。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平缓又直接：“让我抱抱。”

他们面前有狂风暴雨，好在他们之间已雨过天晴。

****

借着后视镜，后座的情景，下属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讶然，但更多的是欣喜。

然后，他偏转了后视镜的方向，又默默地把视线专注回了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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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没有任何进展的消息。祁漠白天都会出去，晚上回来得很晚，她几乎都已睡着，很少有和他说话的机会。

她知道祁漠在奔波。

他说的一周，就绝对会在一周内把事情都解决。

他的承诺，让人在担心之余，又觉得那是甜蜜的等待。她一心等着祁漠，直到这天午后，接到来自乔天擎的电话——

屏幕上闪烁出“大灰狼”三个字时，乔桑榆的脑子有些懵，在停顿了数秒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接起电话，声音中除了仓惶，尽是心虚：“哥？你怎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这个疏离的问题，让对面的乔天擎也愣了一下。

“演习结束了。”但是他没有细想，手里继续把玩着某个战利品打火机，很是得意，“我方大获全胜，爸爸很高兴，还准备开什么庆功宴。我在想要不要翘了庆功宴回来？你最近是不是活得很糟糕？”

“糟糕？”乔桑榆茫然，“为什么？”

“我翻了一下你们娱乐圈的新闻……”乔天擎“啧啧啧”的夸张感叹，“怎么这回又传出买凶杀人，或者逼人自杀了？你惹出来的祸，可一次比一次大。不过失踪的那个是COCO，这个人我认识……我倒是能帮上你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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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他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6000＋

“……庆功宴我还是不参加了。”左右衡量了一下，乔天擎爽快决定，把手里的打火机抛给整理物品的士兵，“我明天一早……”回。

“不用！”

他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便被乔桑榆抢先拒绝尽。

乔天擎那边错愕地一静。

“那个……”还是乔桑榆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突兀，连忙清了清嗓子，在乔天擎追问之前改了话题，“你怎么认识COCO的？丰”

乔天擎是帮她收了不少烂摊子，但娱乐圈里的人，他还真没接触几个。像COCO这种“新人”，就更别提了！

“她……”乔天擎沉吟了两秒，“COCO是乔蒋两家推出来的，在你被封杀的时候。当时她没什么名气，我们就利用了蒋乔两家的关系，让她在娱乐圈迅速走红，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COCO越红，观众对乔桑榆的关注度才会越低！

这是他们之前的计划。

乔桑榆没说话，面色不由凝重了几分。

“喂，你生气了？”乔天擎等了数秒，无可奈何地和她道歉，“那时候我们的决定是太武断了，没有尊重你的意愿……”

“哥！”乔桑榆叫住他，没有心情去生这些陈年往事的气，转而快速询问，“那你现在能找到她吗？她失踪了好几天，警察也来找我问过话，可真的和网上说的那些不一样……”COCO的失踪，绝对不是因为和她的私人恩怨。

其中真正的原因，她不敢跟乔天擎讲，甚至小井的事，她也不敢提。

“我当然知道和网上的不一样，你被误会了……”乔天擎失笑，依旧只当她是那个受了委屈会哭的妹妹，只是他身在千里之外，对于A市的事也没有把控，“不过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倒是之前推红她的时候，和几个娱乐圈的人士有联系，他们挺关注COCO，应该知道点什么。”

他说的“关注”，已经近乎是监控了。

毕竟COCO是乔蒋两家推出来的人，暗地里也算有些政治背景，所以星途会比一般人更顺畅些，免得在乔蒋两家授意之前，她就先栽了……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来吧，剩下的问题我会处理。”乔天擎在心中快速盘算完毕，转而闲问了一句，“你来接我吗？”

乔桑榆哪有心情？她满心想的就是别让他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的！”她的目光微闪，大脑已开始高速运转，“要不你告诉我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我自己去问？”

乔天擎静了几秒。

乔桑榆也跟着心虚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他慢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么急着找COCO？还是……不想我回来帮你？”

“前者。”

“那你急不来，那几个娱乐圈的，都是爸爸和我的朋友，你去……不一定会搭理你。”乔天擎不留余地地说明真相，顿了顿，又不忍地安慰一句，“都失踪这么多天了，如果死了的话早死了，如果活着的话，我会把人找回来。放心吧，我会证明你是清白的！”

乔桑榆纠结地拧了眉。

她在乎的不是自己的清白！网上那些无端的揣测，和恶意的攻击，说老实话她都没怎么看。她在乎的是小井的事！如果能把COCO活着找回来，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就能借此早已知道真相……

那样就不会担心祁漠追查会遇到危险！

然而，这些她都没法对乔天擎说。

面对他的安慰，乔桑榆只能低低地应了声：“嗯。”

乔天擎想要就此挂断电话，听到她迟疑的声音，脑海中便不由浮现出她搅动着衣服下摆的模样。然后，他又想到那个闯入家里的年轻人，清俊却又傲慢，目光全部锁定在自己的妹妹身上……

“公司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乔天擎问得随意，“还常常到家里来玩吗？”

“谁？”乔桑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果然……”乔天擎轻叹，“上次随便给他编个身份，这回一下子记不起来了？说吧，那个年轻人到底是干嘛的？”

乔桑榆一惊，他问的果然是祁漠。

“我们……”乔桑榆支吾着回答不上来。对于祁漠

的背景，其实她了解得也不多，唯一看到的那些，都是关于黑暗的……她没办法把这样一个祁漠，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给哥哥。

“我倒是不反对你谈恋爱。”乔天擎的语气缓和了一点，近乎语重心长，“但是一定要慎重！要弄清楚对方做什么的，什么背景，个性之类的……然后才正式交往，或者先带给我看看，知道吗？”

他不想妹妹受委屈。

“知道……”她嘟囔着应声，心中莫名地一阵烦乱，“哥！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生怕乔天擎会问得更多，她这边主动挂断了电话。

然后，继续心烦——

她依旧没有勇气告诉哥哥：她没有弄清楚祁漠的背景，也不想弄清楚那些暗色背景，现在他们就已经住在一起了……哥哥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

她和祁漠的关系，暂且还得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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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难得在下午回来，还带着厚厚的一叠资料。

“有没有出门？有没有上网？”他进来放了东西便抱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着她的馨香，周身的疲惫便一扫而光，“一个人在酒店会不会很闷？”

现在外面都是她买凶杀人的报道，娱乐记者发了疯似的全世界找她。

他不想让她看到网上的恶毒言语，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我还好，”乔桑榆摇摇头，目光移向他放在桌上的资料，“你查到了？”

“恩，过来看。”

**********

他带来的资料很复杂，有文字，有图片，有关于别墅的，也有关于人物的，最后还有一份俄文的合约……她看不懂。

“这是别墅的产权所有人。”祁漠向她解释，“是个俄`国的生意人，买了房子后一直闲置着，交给专门的委托人负责。这个别墅平时只承办政界的聚餐、座谈和晚宴，从不外借。”

他把夹在其中的照片一一摊放开来给她看：都是西装笔挺的政客。他们在别墅门口握手，在客厅内交谈……场面都是很安静，带着点肃穆的，和娱乐圈的聚会风格完全不同。

“那刘东伟那天借到那幢别墅……”

“他有个亲戚是政界的，只能说……刘东伟不懂事。”在一个如此不合适的地方操办一场娱乐狂欢晚宴，“那天的晚宴办在那里，纯属意外。”此前和之后都没让那么多非政府人员进出过。

“那小井的死……”乔桑榆心中一沉，越发觉得追查起来困难。

但显然祁漠不这么想。

“很明显，小井是无意中冲到阁楼，听见了不该听的，或者看到了不该看的。”祁漠回答得理所当然，无奈地耸了耸肩，特意省略了自己严刑逼供保安的那一段，“据我所知，事发那天的晚上，阁楼并没有外借，而且是有人的。”

乔桑榆惊愕地捂住了嘴：所以说，小井是……枉死的？

“是阁楼里的人杀了她？”

“恩。”祁漠点点头，“既然这是一个专供政府聚会的地方，那很显然，是政府的某个领导班子出了问题，可能连夜在那里商量事情，小井只是……无意中遇到了。”声音顿了顿，祁漠尽量避开让她伤心难过的内容，“我查了一下A市的领导班子，私底下关系走得比较近的也有好几拨……”

他又摊放出一堆照片，都是那些政界人员的私人聚会。

只是，都不在那个别墅。

“别查了！”他正说得顺畅，乔桑榆却突然叫住他，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止住了他的声音。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颓丧。

“就这样就够了……”乔桑榆喃喃开口，声音很低很轻，虽然她不是政界的人，但是对他们也有些许了解，“他们做什么事，都会处理得很干净，他们是可以光明正大消灭证据的……你查不到的。”

“也不一定。”祁漠笑笑，温和的声音像是颓败中的一米阳光，“我查到了别墅托管人的地址，他应该很清楚别墅都租给过谁，你觉得呢？”

“你查到地址了？”乔桑榆眼睛一亮。

“恩。”祁漠抱了抱她松手，起身整理了一下又要往外走，“在H市，我现在要过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所以先回来和你说一声。”

H市属于A市的邻市，开车走高速，也有近三个小时。

“等等！”乔桑榆跟着站起来，面上尽是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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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特殊时期”，乔桑榆出门都得全副武装。

帽子、墨镜、丝巾……把能遮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她现在最不想碰到的就是记者，她实在没空去处理娱乐圈里那些事情。

“我好像没带手机。”走出酒店大堂，她偶然一碰口袋，才发现没拿手机。

“我回去拿。”祁漠主动请缨，同时指了个方向示意，“我的人都在那边，你先去上车，我马上回来。”

“好。”

***********

“诶，你是……乔桑榆？”只是，她没想到，才走出去不满五步，她便被人拦住。对方眼尖地叫住她，拽着她衣袖，便无理地扯下她脸上的丝巾，“果然是你啊！我是南都娱乐晚报的……”

“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乔桑榆蹙眉，摆了摆手便要避开。

可对方竟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对，我在**酒店门口！确定是乔桑榆，你们赶紧过来！”她快速地打完电话，又急急地拦住了乔桑榆的去路，掏出包里的录音笔递过来，“乔小姐，针对COCO小姐失踪的事，您有什么看法吗？传言你们不和……”

“我不接受采访。”她冷然回绝，可对方却像是狗皮膏药黏上了她。

乔桑榆不肯回答问题，她便拽着乔桑榆不让走，态度近乎蛮横。

而她打电话的那群记者，很快就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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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在信息通信的社会，“一传十，十传百”是种多么惊人的爆发力。

才不足五分钟，周边便传来好几声刺耳的刹车音，然后不知是谁喊了句“乔桑榆在那里！”，然后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的，全部朝她蜂拥而来，把酒店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乔小姐，您这几天一直住在酒店吗？是为了躲避舆\论的谴责，还是因为自己心虚呢？”

“您出道至今有很多风波，真的是利用黑色背景帮您摆平，连COCO小姐也是一样吗？”

“您那天被带到警局，是因为何种原因被保释的呢？

“……”

人多势众，记者们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尖酸刻薄，人群持续拥挤，接连几次让乔桑榆差点没站稳身子。

“我和她的失踪没关系！”乔桑榆忍无可忍地低喝，“无可奉告！”

“等等！”人群的后端，有人突然举起手机，像是新收到了某个一手信息，声音中洋溢着的尽是兴奋，大声问出来，“乔小姐，COCO小姐失踪已经72消失，警方十分钟以前在城西的湖里打捞起一具女尸，死亡时间也是在三天前。请问COCO小姐失踪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

一句话，等于默认了COCO的死亡，也默认了乔桑榆杀人。

他就差指着她的鼻子指控了。

乔桑榆又气又急，她想知道那个尸体是不是COCO的？她也想让这些记者滚，不要打扰她调查小井的死因……她甚至捏紧了拳头，冲动得差点对他们动武。

可就在她几乎爆发之际，她只觉得肩膀一紧，一双大掌扣上她的肩，然后将她往后一拉，她便撞入某个熟悉的怀抱。

是祁漠。

他的出现，让现场的记者讶然，停顿了一秒后，便是举起相机赶紧拍照。

这个男人是谁？

所有人都想知道！

“不要拍！”乔桑榆也急了，她和祁漠的关系还没有公开，还有好多人需要隐瞒，她不能让照片公之于众。乔桑榆试图伸手阻止，腰间的力道却紧了紧，祁漠扣住了她的动作，冷冷地面向众人，替她回答了先前的问题——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整晚都在一起。”

低凉的嗓音，不怒自威的语气，让周围的人都被震住，一时间竟没人敢造次。

“满意了么？”

他警告地扫过众人，就这样以强势的方式帮她解了围，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开了彼此的关系……

---题外话---明天尽量继续开启狂更模式哈~有支持的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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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 祁少这回改性子了？10000＋

一共三辆车去往H市，前后护航，祁漠和乔桑榆坐在中间的车上。

车内很安静。

下属专注开车，她和祁漠坐在后座，他的手还牵着她的，维持着十指交握的姿势，正如适才在酒店门口那样尽。

刚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相机摄影机的镜头，清冷又傲然地公布了他们的关系，彻底震慑住了那群咄咄逼人的记者。他有种难以言明的气场，一旦动怒，便能自然压制住周边的人，不容置疑……所以那群记者，再也不敢询问半句丰。

她当时也同样傻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祁漠会在那种情况下，以那种方式，公开他们的关系——“我们在一起。我们整晚都在一起。”他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恋爱进程……她百般想隐瞒的恋爱进程！

该怎么办？

乔桑榆彻底乱了手脚，她不敢承认附和，也难以摇头否认，唯有茫然地站着，眼底尽是无措。

直到祁漠牵住她的手。

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撑开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和她十指交握：“我们走吧。”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堂而皇之地把她带出记者的包围圈……

没人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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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乔桑榆回过神来，他们的手还维持着交握相缠的姿态。

她在这无声的环境中抿了抿唇，眉心微蹙，大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后续的麻烦——祁漠的“证词”，能不能帮她洗清嫌疑？这点她不确定。但是，她很确定，她和祁漠的合照，很快就会登上各娱乐板块的首页……

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谈了恋爱。

然后，满心好奇的人就会挖出祁漠的身份、职业、背景……

而且，哥哥的调查肯定比网友要快，一旦他看到了报道着手去查，他很快就会查到关于祁漠的黑色背景……她要怎么向哥哥交代？是不负责任地躲避，一味和祁漠浪迹天涯？还是主动坦白，接受永无止境的审判，再也没法和祁漠在一起？

都不行。

乔桑榆陷入这两难的窘境中，心情不由低落。她的手动了动，用了点力道回握住他，同时身体往他那边坐了些，靠过去正好趴在了祁漠的身上……莫名的，她有些不舍，所以不禁贪恋。

“累了？”祁漠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立马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够躺得更加舒服，“要睡了？”

“不是。”她嘟哝一声，继续大半颗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在担心？”他揣测，清浅地笑了笑安慰，“那只是个负责管理的人，不会有危险……”

“我在想我们。”乔桑榆打断他，嗓音闷闷地从他的胸腔中传出来，“在想我们以后……”说到一半，她的声音不由一停，停顿了数秒，才喃喃地继续，“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竭力掩饰自己的失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果然没让祁漠听出什么不妥来。

“我们以后？”他嗤笑，目光环视了一周，然后重新落回她的头顶，“这里没有蜡烛，没有鲜花，没有音乐，还有个碍事的人正在开车……你确定要和我说这个？”好像浪漫的气息少了点。

被波及的下属缩了缩脑袋，假装没听见，继续“碍事”地开车。

他总不能扔了方向盘跳下去吧？

乔桑榆同样失笑，心中却有几分酸涩，无可奈何。

她没

办法和祁漠谈这个，他不了解她家庭的坚持和认知，当然也不了解她这么多的顾虑。

乔桑榆趴回祁漠的怀抱里，决定就此作罢，却又感觉到他的手在抚`弄着她的头发，良久，他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宽容又宠溺：“你喜欢变成什么样，我们就变成什么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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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抵达H市城郊，找到那个别墅委托管理人的住所。

这里是一个小镇，此时已日落黄昏，窄小的街道上早已散得没了人。街面上几家陈旧的商铺早已关门，唯有转角处的一家还亮着灯，门口挂着“肖家酒坊”的字样，随风微扬。

“肖羌，独居，就是那里。”下属合上资料，朝着酒坊的方向示意了一眼。

祁漠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乔桑榆：“走吧？”

“恩。”

*********

酒坊很陈旧，满屋子都放着暗色的大酒缸，上面还盖着稻草编的盖子，一进去鼻尖尽是浓郁的酒香。

有个六十多的老人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简朴。看到他们一行人，他的神色意外，眼底带着明显的忌惮，嘴上佯装自然地出声试探：“几位是……要来买米酒的吗？”生涩的普通话，夹杂着浓重的H市口音。

在这个小镇上，可从来没见过穿得那么时尚贵气的人。

他已隐隐猜到他们的来历。

“肖羌？”祁漠噙着浅笑询问。

“是……是我。”

他点点头，下一秒随行的下属便反身关上了店门，另外几个下属快跑过去堵住后门，拦住了肖羌的退路，把他控制在大厅之中。

“这是……这是干啥？”他顿时慌了，瑟瑟地往后退，脸上陪着笑，“你们把我门关了，我怎么做生意啊？”

“肖先生在A市还有一幢别墅要管理，每年的委托管理费应该就吃穿不愁了吧？”祁漠慢条斯理地开口，挑起旁边的某个酒缸盖子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完下半句，“怎么还躲在这里卖酒？”

“我不晓得你在说啥。”肖羌摇着头否认，声音却不禁开始磕巴。

他实在是不适合撒谎的人，即使竭力掩饰，他脸上的苍白和慌乱还是暴露了真相。

“是么？”祁漠意味深长地反问，往前又走了一步，而肖羌身后的两个下属已经架住了他，避免他退开。

他的脸色转为惊恐。

“等等！”乔桑榆看不过去，总觉得肖羌质朴而可怜，她忍不住拉下祁漠，走到最前面和肖羌沟通，“肖……大伯！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只想知道这个别墅都租给了什么人？这对我们很重要！”

“我真不晓得！我一个卖酒的，哪有什么别墅？”肖羌更是摇头。

“大伯，这事关我一个朋友的命！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有任何警察或者别人找上你。”乔桑榆劝了好久，但是对方始终都不松口，“或者大伯你要多少钱？别人给你的钱，我可以双倍给你。”

“姑娘，我真没别墅啊！”乔桑榆语气一软，他否决的底气就更足了。

乔桑榆颓败地想要抓头发。

对方不肯说，她能怎么办？

“算了，你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和他沟通。”祁漠放柔了语气，走到乔桑榆身后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朝站在一旁的下属示意，“带她先回车上。桑榆，我再问问他……很快就好。”

乔桑榆郁闷地叹了口气，只能先行抬脚出去，她各种利诱条件都说了，她不觉得祁漠能沟通得出内容来。

“乔小姐，车上有水和吃的，您先上车吧。”下属很殷勤。

“你去帮我拿一瓶水吧。”她站在这里等祁漠。

下属应声，立马小跑着走远，而乔桑榆继续望着那扇紧闭的店门发呆，直到里面陡然传出“乒”地一声巨响，是酒缸被砸碎的声音……她一愣，正想冲进去，却因为祁漠的话止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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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碎陶片能割脖子吗？”

抬脚踹碎了一个酒缸，满屋都是浓郁的酒香，祁漠弯腰，随意地捡起地上的某一块，问得漫不经心。肖羌还未从错愕中回神，整个人便又被祁漠的下属一左一右地架住，并且这回扭送到了祁漠面前。

冰凉的陶片，下一秒便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像不锋利……”祁漠喃喃自语，作势用陶片在他褶皱的皮肤上比划着，稍稍用了点力开始摩，“啧啧，要这样割到血管，人也太受罪了。”

“诶！你干什么？”肖羌一慌，急急地往后躲，“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冲上来就割脖子？

这一急，肖羌的普通话莫名地就标准了。

祁漠并不急于点破。

“别乱动！你应该知道，我这样的人，很少自己动手，你乱动我容易割不到血管。”祁漠的表情很专注，手上的力道也一点点加大，当真在肖羌的脖子上摩出了血，“对，好像就是这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几乎被祁漠吓哭。

“你为A市的政·府办事，我和A市的政·府对着干，你说我是什么人？”祁漠冷笑反问，“你别紧张，割开你的脖子以后我就走。”

肖羌慌了，彻底倒戈。

“我说！我交代！”和A市政局对着干的人，他真的害怕被弄死。

“你要说什么？我没空听。”

脖子上的刺痛更深了一分，肖羌终于恐惧地喊出来：“是贸易局那个领导班子的！那个别墅就是他们的！”

“哦？”祁漠手上的动作这才一停，放下了手中的陶片，一边擦手一边示意，“说说看。”

“我……”肖羌咽了口口水，确定自己的命暂且保住了，才敢继续往下说，“那个别墅是十几年前建的，是当初开发公司的老板送给贸易局领导们的礼，挂名在一个俄`国`人名下，然后让我做代管人……我当时就一个看仓库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当年犯了事，是领导们说让我当代管人，才免去坐牢……我这十几年一直在这里卖米酒，真不晓得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也是有罪之身，用一个代管人的身份，免去几十年的牢狱之灾，他当然会同意。

祁漠皱了皱眉：“领导？指的是谁？”

“贸易局的……”肖羌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会议出当年的名字，“就蒋平涛蒋局长，还有沈亚沈副局长。那里常常有聚会，领导们会在那边谈事情，有时候是几个人，有时候是一群人。”

“谈什么？”

“这我真不知道了。”肖羌刚摇头，就挨了下属一拳头。

“算了。”祁漠止住，抿了抿唇，“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一个看仓库的，能听到什么？”他不禁开始怀疑那个沈亚，再联想到前几天蒋平涛脑溢血住院的事情……这只黑手，莫非就是来自沈亚？

不管如何，这都是回A市再去处理的事。

“祁少？”祁漠转身，正要离开，却被下属叫住，朝着被一拳揍得脸色依旧扭曲的肖羌示意，“他怎么办？”

一般的习惯，都是灭了，永绝后患，但是今天……

“放了，还能怎么办？”祁漠轻嗤，反身走到门口，直接拉开了门。

下一秒，他怔住。

乔桑榆就站在门外，不足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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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到了？”祁漠的面色有些意外，神色尴尬了一下，“我还想到车上再跟你说。”

“恩。”乔桑榆应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酒坊内——

那个被砸破的酒缸就横呈在大厅中央，里面的酒和酒渣都倾泻出来，蔓延了一地……像是上个世纪被横扫过的平民区，一片狼藉。而那个肖羌，刚刚被下属“丢下”，他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身体佝偻着捂住被揍痛的肚子。

然后，他又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摸着脖子上残余的血迹……

狼狈、凄惨。

这是乔桑榆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我都听到了。”乔桑榆喃喃地重复，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肖羌的身上没有移开，心尖一片复杂。肖羌的“招供”她也听到了，肖羌本身有罪她也听到了！但是在这件事中，肖羌本身是无辜的，她看到的，不过是个质朴瘦小的老人……

祁漠的逼问方式，她有些接受不了。

“我……我是吓唬他的。”顺着乔桑榆的视线看了一眼，他有些了然，试图解释。

乔桑榆却在口袋里上下翻找，最后一无所获，只能闷闷地朝他伸手：“祁漠，你带钱了吗？”

他连忙掏出钱包给她。

乔桑榆抽了几张一百块的出来，主动往屋内的人走过去。肖羌受了大惊吓，感觉到乔桑榆接近，已摆着手连连后退：“别问了，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别让我去坐牢，我知道错了……”

话未说完，乔桑榆已拉过他的手，把几张一百块塞到了他的手心。

“大伯，算是赔你的酒钱。”乔桑榆安抚地笑笑，“我说过，我们没有恶意的。你脖子上的伤……你去看看医生吧。”

“诶，好好好！”

肖羌一个劲地点头，只盼着赶紧把这些人都送走。

乔桑榆这才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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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很快，有种故意躲闪的意思。

祁漠同样快步在后面跟：“桑榆，我没想要伤他，他脖子上的也只是皮外伤，只是

吓唬他的……”他竭力想向她说明，刚刚选择动用武力的时候，他还特意支开了她，只是没想到她就站在门外听着。

他知道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力。

她毕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也不习惯这样解决问题的方式。

“我知道的！”乔桑榆点着头回复，语气尽量显得平静，目光却躲闪着不敢和祁漠直视，“我知道的啊，不这样的话，他根本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只是一种逼问方式，警方有时候也会用啊！

如果像她那样一口一个“大伯”地求，可能到明天早上，都得不到任何进展。

乔桑榆如是安慰着自己，找出一千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可是心底……还是莫名地接受不了刚刚那样的情景。

“桑榆？”

“上车吧。”她不想多说，“我们走吧。”

*******

归程，一路无话。

乔桑榆坐得距祁漠远远的，几乎整个人都缩在的座椅的角落，大半个身体还靠着车门。

“坐过来点？”祁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邀请她，乔桑榆没动，他便主动往她的方向凑了几分，长臂一捞，将她抱过来安置在自己怀里，旧话重提，问得直接，“刚刚的画面接受不了？”

其实对肖羌的，根本算不上血腥。

她只是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祁漠，我累了。”她不想谈，趴在祁漠的胸口不说话。

她的压力更大了！

原本就因为祁漠公开了两人的关系，她压力很大，不知道如何向父母和哥哥介绍他？不知如何塑造一个“完美的祁漠”？偏偏刚刚又看到了那一幕，她突然觉得自己和祁漠的距离相差好远……

他和哥哥的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

家里人是不会接受他的。

就她一个喜欢他……怎么办？

“生气了？”他抚着她的背，并没有任由她安静着。

“没有，”她低喃，如实回答，“我只是……需要一点接受的时间。”

“……好。”

********

又是良久的沉默。

车快开到A市时，祁漠才继续开口，正色地和她商量：“那幢别墅是属于蒋平涛和沈亚的，蒋平涛还在医院，我们要不要去拜访沈亚？”他们找肖羌的事，估计沈亚已经知道了。

反正已经打草惊蛇，不如继续先发制人。

“我……我今晚不想去了。”乔桑榆摇了摇头，她不想再看一个这样的画面。

她心里有很多纠结和矛盾。

她需要静一静……

“好。”祁漠应了她，但是计划一旦开始，他这边也没办法停，只能安排，“那你先回酒店休息，我多留几个人保护你，我去会会沈亚。”

乔桑榆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呆愣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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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沈亚和蒋平涛的可疑度是五五开，现在蒋平涛在医院，看来一切都是沈亚做的！”送走乔桑榆，下属在车上和祁漠闲聊，低笑着挪揄，“我看不用去了！我们直接去废了沈亚就好，您留下多陪陪乔小姐？”

“她心情不好。”祁漠郁闷地拿了根烟。

“可我们也是为了乔小姐在查啊！这么按部就班的查，感觉都快变成警方了，这要换在以前……”下属本想吹嘘，被祁漠的一个冷眼，又把话憋了回去。

但是以前的确不是这样的。

如果是他们要追查小井的死因，可能会直接逼问当值的保安，参加的晚会的宾客……可能已经错杀了一白，但更容易得到真相！根本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地跑到H市逛一圈……

祁少的手段一向快、准、狠，怎么这回改风格了？

“去拜访市长吧。”祁漠沉默了数秒，终究是丢了那根烟，更改了行程路线，“把沈亚交给他比较好。”

“恩？”祁少也走法律途径？

下属狐疑地开着车，突然又想到：“沈亚知道我们在查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祁漠回答得很淡。

“那我们……”下属有些慌，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按照市政的办事效率，就是市长钦点审查沈亚，要走一套完整的流程，也足够沈亚反抗，派人来和他们拼几次了……这样真的好吗？

“交给市长比较好。”祁漠坚持，莞尔一笑，“不然怎样？扛着枪把他干掉？我们又不是黑`社会。”

说话的同时，他不由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放在掌心细细摩挲，翻出乔桑榆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他有些担心地想：她不会真的把他当成黑`社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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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手机正好在响。

乔桑榆拿起，看到屏幕上翻出“祁漠”两个字时，不由一抖，差点又把手机摔下去……是他来的电话？

她正犹豫着怎么接，接了和他说什么，电话却断了。

乔桑榆释然地松了口气，心中却也添了一丝失落……

但很快，他的短信又发了过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加上一个标点：“睡了？”

她没回复。

“我晚点回来，不用等我。”他的第二天短信很快又发了进来，根本不理会她是否回复。

乔桑榆静静地拿着手机，心中有些酸，有些暖。

她喜欢祁漠，不能停止地那种喜欢。

她承认自己有些接受不了他的做事方式，因为他和自己之前接受到的教育和经验都不同，但是她又不可否认，祁漠的方法很奏效，虽然无理又暴力，但他更有效地在解决问题……

他展示给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否认又憧憬。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与其说她的心烦，是因为不理解祁漠，其实更应该说，是她不理解自己。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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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再度响起，她以为是祁漠又打过来，没想到这回屏幕上翻出的是大灰狼。

乔天擎打电话给她，本想告诉她飞机提前的消息，却没想到，电话一通，却听到自家妹妹带着哭腔的嗓音：“哥，我觉得我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脑子最混乱的时候，往往也是一个人勇气最大的时候。

她想要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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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还没睡，在等我？6000＋

“什么？”

乔桑榆突兀的抢白，让乔天擎完全没反应过来。电话那段的他怔了一下，不由担心：“是不是网上又出污蔑你的传闻了？我后来都没看过手机，不是让你也别看的么？等我……”

可是保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她打断丰。

“不是！”乔桑榆咬过下唇，索性一下子全说了，“哥，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明知道他做的事情是错的，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他！我甚至……”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纠结和为难，“……我甚至想变成和他一类的人！尽”

她难以说清楚这种感觉。

祁漠的黑暗面，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压力源，也是致命的吸引。

她……很愧对家里人。

乔天擎隐约听明白她在讲什么了！她喜欢上一个家里绝对不会同意的男人？那个祁漠？

“那个祁漠到底是做什么的？什么职业？什么背景？”乔天擎蹙了眉，声音沉了几分询问，又低头看了眼腕表安排时间，“……明天我们好好谈谈。”真的涉及她的终身大事，他不能不管。

如果真的“不合适”，纵使她再喜欢，他也不能随着她任性。

“来不及了。”乔桑榆回答，抠着手机的五指更用力了几分，指间隐隐有湿腻的汗渗出，“我们已经公开了……哥，对不起。”

她同样不知道现在网上传成什么样？更加不知道八卦频道怎么介绍祁漠这个人？只是哥哥明天就会回来，她下定了决心想和祁漠在一起，就不能让哥哥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她只是告知他。

而她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对不起’什么？你们……”

“嘟嘟嘟——”

乔天擎心急着想要追问，电话里却只剩下空洞的忙音，乔桑榆那段已经先挂断了电话。

他还不知道A市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从乔桑榆那只言片语的信息中，感觉一阵阵烦躁，隐隐有种天下大乱的预感。乔天擎没再继续打电话过去，他了解乔桑榆的性子，就算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拿起了手机，索性自己上网看，但是军用机场的网络信号实在太差，他尝试了几次也没打开浏览器……

旁边已有士兵小跑过来催他登机。

“报告！”

“行了！”对方行了个军礼，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乔天擎挥了挥手打断。他悻悻地把手机收回口袋，自行朝飞机的方向走过去，心里郁闷地想着——所以乔桑榆到底是怎么了？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说，他要提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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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乔桑榆在房间里来回徘徊了许久，睡意全无。

然后，她止步。

屏幕上空空如也，除了刚刚的那两条短信，祁漠没发其他的过来。她迟疑地打开回复框，又删又改地编辑了很久，都没有把信息发出去，终于还是拨出了他的号码，静静地把手机放在耳边。

他没接，响了两下被挂断了。

乔桑榆蹙了蹙眉，心中失落地沉了下来：祁漠……也生气了吗？因为她的迟疑和矫情。

还是他在见沈亚？

也不知道他那边是否顺利。

乔桑榆没有连环电话打过去，她不想打扰到他，更不想质问他什么，只是平静地坐

回沙发，双手握住那个小巧的手机，一字一句地给他发短信：“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

屏幕暗了一次又一次，她屡次用指尖把它划亮解锁，却都没等到他只言片语的回应。

她只能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则缩在沙发一角，默默发呆。

*******

“叮！”

隔了许久，手机才突然传来短信的提示音，乔桑榆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果然是祁漠发来的，清减的三个字：“还没睡？”

“没。”

她几乎是秒回。

然后祁漠的电话，在下一秒便打了进来。

“喂？”他的嗓音低沉温软，带着浅浅的疲惫，又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以为你睡了……在等我？”

“恩。”乔桑榆如实应他，没有询问他那边的进展，忍不住说出在心中重复很多遍的话，“祁漠，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刚才的事……其实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我们在一起，我一直不知道如何向家里人交代，而且今天公开……”

她的压力很大。

乔桑榆的声音停了停，而祁漠的心中微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恩”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讲。他佯装无事地把头看向窗外，心里不禁揣测着她会说点什么，目光却无意中扫到车外的红色光点……

“但是我……”

“低头！”

她转折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电话那端祁漠的一声低喝打断，同时听到“乒”地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响声，然后便是“砰砰砰”混乱的枪响……汽车的尖锐刹车音在下一刻传来，车子似在弹道的威胁下强行转头。

对面一片混乱。

芜杂的混音，堪比枪战电视剧的背景音。

“祁漠！”乔桑榆瞬间就慌了，紧握这电话低喊出声，“你怎么样了？”

“嘟嘟嘟……”

通话中断。再拨过去，已是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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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长家里出来，已是接近午夜。

市长披着一件衣服还在忙碌，他在看完祁漠的证据后，当即打电话召集了一批官员，紧急开行政会议。毕竟此事涉及A市官场的黑幕，牵涉面又特别广，他们需要商量紧急对策，如果情况属实，明天一早就要抓人归案！

官员拉帮结派，私收贿赂，这可是大事！处理不好，就会惊动省里，乃至全国。

祁漠没留下。

A市官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官场来解决比较好。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抓人！”走出市长府邸，下属面色嗤讽，“直接趁着今晚沈亚在梦里，把他做了不更省事？”

“这不是官场的风格。”祁漠轻笑，坐上了后座，示意下属开车，“走吧。”

下属只能专注开车，他的视线看着前方的路面，嘴里却忍不住继续嘟囔：“祁少，可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如果是为了乔小姐的话，还不如主动和她说明……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该蹚的浑水。”

原本闭目养神的双眸睁开，祁漠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自嘲：“向她说明什么？她对我……不是误会。”

他在她面前杀过人，是真的；他在她面前用过枪，也是真的；他在她面前用暴力逼肖羌开口，同样是真的…

…她对他没有误会，只是她的世界观接受不了，他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不解释了？”下属有些不甘。

“不用解释。”祁漠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要动动脑子，让她改观。”

之前他做的，是否认不了的；

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对他改观。

比如把沈亚交给市长，让他们走繁琐缓慢的市政途径……她应该比较倾向这样的处理方式，他就随着她的喜好来一次。

“那……乔小姐会改观吗？”下属不信。

“我也不知道。”祁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市长那边的时候，她曾打过电话来，当时他不方便接，也不想让她牵涉进来，所以都没有接。

隔了这么久，她该睡了吧？

他发了个短信试探，没想到她会秒回。祁漠勾了勾唇角，直接拨了回去。

“祁漠，我想和你谈谈……”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把今天的成绩全部告诉给她听，但是她先说出口的内容，却让他的心不由凉了下来——“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不知道怎么向家里人交代”？

接下来，她是不是要说分开了？

祁漠默默地呼出一口气，把脸转向车外，静候着她的下一句。是福是祸，他都受着。

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正好瞥见在窗外游移着的红色光点，正好调整倒车窗上，已经在做最后的校验瞄准……祁漠猛然间反应过来，低喝着示意下属避开，同时猛地拉下手刹，偏离了对方的射程。

一阵混乱。

一枪不中，更多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手机在混乱中掉到了座椅上，下一秒便被乱枪射碎了屏……

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也和她断了联系。

“祁少？”

“我们中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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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现在在哪里？”她穿着睡衣便跑出去，拽住了守在她门口的下属，“你们能联系上他吗？或者联系他身边的人？快啊！”

乔桑榆的脸上尽是紧张，双手也隐隐发颤。

刚刚她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那么危险！祁漠能躲得过去吗？

“乔小姐？”

两个下属都被乔桑榆问得有些懵，直到乔桑榆说“那边有枪声”时，他们的脸色才骤然一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立马着手联系……

一无所获。

大多数人都在酒店守着，祁漠出去带了不过三个人，也只开了两辆车。但是现在，全部失联。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祁漠出了事。

*********

“去弄一下定位，看祁少最后出现的地点！”有下属快速安排，当机立断地决定找人，“另外的人跟我出去找，兵分三路，祁少会走的三个地方。”

“好！”

众人应声，利索地散开。

“等等我！”乔桑榆找了件衣服披上，根本来不及换里面的睡衣，追上了出去找的那拨人，“我跟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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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空气冷清，他们开着车窗寻找，破窗的冷风让乔桑榆不由哆嗦。

她咬着牙，一句冷都没有提。

路面上空空荡荡的，除了孤寂的的路灯，再也找不到任何光影，全世界都在沉睡中安静……乔桑榆不禁觉得害怕！在这种异样的静谧中觉得害怕！她不敢往下想，万一祁漠出了什么事……

“叮铃铃！”

下属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面色瞬间转为凝重：“什么？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怎么了？”乔桑榆也跟着紧张起来。

“G40路上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一辆车撞进了加油站，引发特大火灾。”下属的嗓音同样在发颤，握住方向盘的十指不断收紧，抿了抿唇才说出下半句，“那辆车……是祁少坐的那辆。”

“什……么？”

她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声息。

**********

火灾现场。

事故发生的时间并不长，爆炸还可能继续，消防员拉出了警戒的隔离带，正在积极灭火。这里不是市区，人烟稀少，所以只有零星几个围观的附近市民，至于记者之类的，都还没有到……

“祁漠……在里面？”眼前是一片火海，她看不清，也不敢相信。

她能隐约看到一辆车的车影，车身几乎被烧空，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乔桑榆直直地盯着，周围的下属说什么，她全部听不见！她的世界似乎瞬间安静下来，静谧得可怕，唯一的感觉就是周围的人不断拉着她……

不断阻止着她……

可她听不进去他们的声音。

“不能进去！”最后还是一个消防员把她从警戒线旁边推了回来，他灰头土脸的，抹着脸上的黑色交代救火的同伴，“车子后座上有人！但火这么大，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会坐在后座的，只有祁漠。

“不会的……”她听到自己艰难地发出声音。

“乔小姐？”

“乔小姐！”

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彻底跌出了现实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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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 对！我就是疯了！15000＋

整夜的噩梦纠缠。

黎明时分，乔桑榆才从晦暗压抑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她浑噩地睁眼，眼前由一片迷蒙渐渐转为清晰——柔白的床头灯灯光、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床旁呼叫器、纯白色的被子……

然后她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这是医院独有的味道丰。

她在医院尽。

这是乔桑榆恢复清醒后的第一个认知，可不知为何，这满目的白，此时却让她不禁害怕：这种颜色太孤单了！这是“失去”特有的颜色，就像压抑沉闷的灵堂，唯有素白提醒着生命的流逝……

她失去了祁漠。

是这样吗？

乔桑榆的大脑只剩悲哀和空洞，她动了动，试图从这张床上爬下来，鼻翼间却同时嗅到香烟的味道。烟味顺着风向从窗户吹进来，正好流通到她的方向，她的喉呛一阵敏感，不由呛咳了两声：“咳咳……”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转过身来。

是祁漠的下属，正站在窗口抽烟。

“你醒了？”他浅淡开口，抖了抖指间的烟灰，却没有掐灭。他的面色冷寂，一双眸中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而那个放在窗台上塞满了烟蒂的一次性纸杯，就是他站了整夜的证据。

乔桑榆的心跟着凉了下来，她抿了抿唇，才艰难开口，声音很轻很淡：“祁漠呢？”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她的喉咙口便不由发酸发涩，说到最后已有明显的走音。她的脑海中只有昨夜晕倒前的影像：那个几乎被烧空的汽车框架，还有消防员的那句“后座有人，不过救不出来”的话……

火应该灭了吧？

那现在祁漠……变成什么样了？

“那具尸体不是祁少的。”下属弹了弹烟灰，不久前，他也和她一样伤心绝望，“DNA比对一个小时前刚出来，不是祁少。”

“不是他？”这样的消息，像是一个支柱猛地撑住了她坠落的心，乔桑榆的眼底一亮，目光瞬间转喜，有种灾后重生的释然。她的嘴唇抖动着，想哭又想笑，“太好了……不是他就好！”

“别盲目乐观。”下属打断她，面色依旧凝重，看不出任何的欣喜，“我们的人找了一整夜，都没有祁少的消息。准确点来说，祁少现在的情况……”

他顿了顿，颓然地丢出四个字：“生死不明。”

于是乔桑榆那颗被撑起的心，又开始坠落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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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有另外的下属推门进来找他，急匆匆地喊出他的名字，侧头见乔桑榆醒着，面色尴尬地点了点头：“乔小姐。”

“大家都准备好了？”那个叫元朗的下属这才掐灭了手中的烟，烟蒂连同纸杯子一并扔入了角落的垃圾桶，“我的家伙呢？”

“在车上。”当着乔桑榆的面，那个下属面色犹豫，特意压低了声音，“走吧？”

“等等，你们去找祁漠吗？”乔桑榆掀开被子就想跟，但也是掀开了被子，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睡衣和外套，但她也顾不上合不合适，“我也去！去查沈亚！祁漠说昨晚去找他，肯定有问题……”

她气愤地趿拉上拖鞋，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去沈亚家里搜找！当场指认他有罪，让他告知祁漠的下落！实在不行，她就搬出爸爸和哥哥的身份……

“我们不去追查。”元朗打断她，抬眼撇过她，眸中尽是冷漠和恨意，“我们去杀了

他。”

说话的同时，他已掏出口袋中的一副半截皮手套戴上，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狠劲。

“杀他？”乔桑榆不明白也不赞同，“还没找到祁漠！也没找到证据！”

这回，回应她的是一声嗤笑。

“祁少带我们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我们只需要结果。”元朗瞪着她，这回的不满是明显冲着她来的，“乔小姐，你跟了祁少，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老元，你怎么说话的！”旁边的那个下属推他，“她是祁少的人！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那也要祁少能回得来才能交代！！”同伴的一句提醒，反倒是让他压抑的整夜的情绪彻底爆发，揪着伙伴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你也不看看车里的兄弟被烧成什么样了？祁少能活着回来的几率有多大？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他直指乔桑榆，愤怒之下，情绪失控：“多大点事？非要为了这个女人查查查！对方玩阴的，我们却要做得公公正正比警察还守规矩？你现在教教我，我应该怎么跟她说话！”

另一个下属被骂得哑然无声，因为内心里，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乔桑榆捂住口鼻，当场听得哭出来——

他说祁漠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都是为了她……

前半句她不敢相信，后半句……他没有说错。

“你去车上等我。”元朗推开那个低头不语的下属，“我马上过来。”

他自己则留下来，看着因为绝望，一点点蹲在地上，无声抽噎的乔桑榆。隔了半响，他才重新开口，决定把话说明白：“乔小姐，请恕我直言，你和祁少……这是祁少的私事，我们不管。但是如果你真的爱祁少的话，如果祁少还能活着回来的话……算我们拜托你，别让他为了你改变！这个世界要么变强，要么去死，善良不能当饭吃！”

以前祁少出行，带的人是多少？安全配置是多少？

甚至有时候，连路线都是专门有人在规划的！

现在为了乔桑榆，祁少跟个闲人一样在G市和A市间跑来跑去，随随便便就为了她改变行程，走的路线越来越“草率”，真的是草率到连他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这算什么？

祁少这等于在用生命谈恋爱！

为了她的原则，他自己的安全都不要了？

乔桑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蹲在地上一个劲地摇头。她不要祁漠改变！她什么都不奢求，她只想让他平安回来……

“如果祁少能回来的话……”元朗低喃着往外走，唇角尽是苦涩。当踏出门口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脚下同时止了步，对乔桑榆交代最后一句，“我们这回去杀沈亚。你可以不认同，但请别干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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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良久都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呆在这里！

但可悲的是她出去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她连去哪里帮忙都不知道……她只能留在病房里，一遍遍拨打那个始终“无法接通”的号码，直到自己的手机都打到没了电，她才终于绝望地把脸埋在被子里。

“吱呀——”

病房的门传出一声细响，在它被推开的那一瞬，乔桑榆也快速抬起了头。

是有消息了吗？

结果不是。

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的，竟然是乔天擎。

他刚从飞机下来，肩上还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身上的那身军装却已换下了，改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他下了飞机打她的电话，得到的却始终都是“正在通话中”的提示，所以，他只能自己找过来。

“手机定位过来的。”乔天擎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示意，走近直接将大包放在了她的床尾，面色疑惑，“你怎么住院了？”

“哥？！”乔桑榆这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便是埋回被子里，用力擦净自己脸上的泪痕，不让乔天擎看出任何端倪，嗓子却依旧哑着没办法掩盖，“你……咳！你回来了……”

“感冒？”乔天擎挑眉瞟了她一眼，自己则绕到她的床尾，拿起挂在那边的病历翻看，确定她无碍之后，才折返回来，捞了张椅子在她床旁坐下，“妈去部队看爸了，最近A市就我们两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弄着自己的大包，从里面掏出一样活物递给她。

是一只穿山甲。

它怕生，此刻也是被吓到了，身体蜷缩成球状的一团，身体的鳞片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一动不动。

“山里抓到的，野生的。”他往前送了送，乔桑榆却没有接，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好奇或者欣喜模样，乔天擎撇了撇嘴，直接把那只硬邦邦的穿山甲丢回包里，“不要啊？那算了。”

她不对劲。

乔天擎也不细问，权当是见面招呼打过了，见面礼物也送过了，直接进入正题。

“你昨晚说的事，我看过了，那个祁漠是什么身份，网上的八卦我也看了。”乔天擎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动作娴熟地找到娱乐新闻板块，没翻几行，就找到了自己的内容，“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不要。”她耸拉着头，盯着自己正在充电中的手机，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祁漠，G市商界新锐，投资了好几家公司，均是上市企业，爱公益和慈善……”乔天擎索性念出来。

乔桑榆默默地听着，身形不禁有些僵，在乔天擎读到一半的时候，她忍不住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看。是昨天深夜扒出来的资料！上面写的是祁漠是G市的商界新贵，在金融、影视、进出口方面都有不小的投资……

他和乔桑榆相识，在这份资料的映衬下，显得理所当然；他们相恋，便更合情合理。

没有任何的黑暗。

所有关于祁漠的一切，都是光鲜且正常的，他的背景和资产，足以让所有的女人歆羡她的选择。她突然就不用担心如何向别人解释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恋，甚至不用愁怎么向家人介绍他……

他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完美的形象。

乔桑榆翻看着网上这个转发过十万的帖子，不禁又是一阵鼻酸，难以抑制地想要落泪。她不知道这份资料的真假，但很确定祁漠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她的顾虑……

他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

“不要让祁少为了你改变自己……”下属的话犹言在耳，她眼眶一热，愧疚的眼泪差点当场就流下来。

乔天擎默默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给你两分钟，处理一下你的情绪，我借你的厕所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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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给了她空间和时间。

两分钟后，他准时从厕所出来，坐上她的床畔，同时抬手抽走了她拿在手上的手机，淡淡开口：“我简单地查了查，这个帖子里的资料，都是真的。完美得不像个人……”他简单地评价完，话锋陡然一转，“所以没被放出来的资料呢？”

乔桑榆怔了一下，思维一下子没跟上来。

“你哥不是傻瓜。这世上没那么干净的生意人！真有那么干净的，也做不到这么成功。”乔天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显然是劝乔桑榆说真话，“你昨天晚上说他做错了事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说清楚，他没办法同意他们在一起。

“没有。”乔桑榆咽了口口水，态度坚定地摇了头，“他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他唯一的错，就是为了她改变自己的原则。

乔桑榆咬牙，放在被面上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她想到祁漠现在生死不明，想到他的下属去报仇，临行前对她的那句叮嘱：“你可以不认同，但请不要干扰。”她怎么会干扰？

她现在恨死沈亚了！

什么证据、什么真相……她都不想要了！她恨不得杀了沈亚，让他把祁漠还回来！

所以，面对乔天擎，她什么都不想说。

*********

乔天擎隐隐作怒。

她这坚定强硬的态度，又什么都不肯说的架势……这算什么？他是她亲哥哥！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好，他的身份背景我不问。”乔天擎起身，嗓音明显重了许多，居高临下地质问，“那你先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躺在医院里，他没在你身边？你刚刚眼泪汪汪地又在哭什么？”

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被另外一个男人欺负？

这世上没这道理！

“没……我没有哭！”乔桑榆反驳，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哭腔，一下子让否认也显得苍白无力。

“你说不说？”乔天擎追问。

乔桑榆紧咬着下唇，就是不肯开口。

她不会说的！至少在祁漠的人杀掉沈亚之前，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好，那我也回答你，我不同意你和那个祁漠在一起。”乔天擎也火了，索性武断地下了决定，“家里没人会支持！首先，他身份不明，外表越是光鲜，你越是不肯说实话，里面就越有问题！再者，你在医院，他却没来照顾你，根本没把你放心上……”

他说话直接，难得地说得可谓刻薄，让乔桑榆在祁漠面前显得一文不名。

“不是的……”乔桑榆在不停低喃着反驳，但乔天擎却根本听不进去，继续一口咬定祁漠根本不在乎她，打击她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情绪。

“不是这样的！！”终于，乔桑榆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再也听不进去这些“颠倒是非”的话，心底的愧疚彻底喷发，“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我快要害死他了！”

眼泪再也受不住，她埋在膝中痛哭出声。

乔天擎蹙了蹙眉，他终于把她逼到了一个崩溃的点，让她彻底丧失了思考和防范的能力。他的态度也软化了点，坐过去拍着她的背安慰，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说实话：“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

“我的朋友被杀了，是我拜托他帮我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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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诉着，终于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包括小井被“自杀”、COCO始作俑者又突然失踪、刘东伟被祁漠安排认了罪、沈亚是真正的凶手、祁漠生死不明……她所有的无望和恐惧，都在乔天擎的诱导下，完全倾倒了出来。

她不想变成这样的。

可偏偏弄到了最坏的结果……

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错。

******

乔天擎总算是把前因后果都听明白了。原本，他以为这次回来，只需要帮她处理COCO失踪的事情，压下网络上对她的那些诽谤评论，他丝毫没有想到，原来涉及的面这么广，整件事情这么复杂……

他的妹妹，真的是受委屈了。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乔天擎暗叹，“我也能帮……”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骤然一停，猛然想到了原因。因为通过刚刚她讲的那些信息，他已几乎能推论出祁漠的身份层次，推理出祁漠这样的人能做的事……如今他生死不明，那么他手底下的人？

“他的人要杀沈亚？”乔天擎径直询问。

其中的连带关系，很能推断，无外乎一个“热血”，他在军队里呆的时间长了，对此尤有感触。

说话的同时，他作势起身，却被乔桑榆死死拉住：“哥！你不要管！求求你别管了！我和祁漠都没有找到沈亚杀人的直接证据，说不定证据早就被销毁了……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求求你别管了。”

“那你现在就是对了？”乔天擎低喝着打断，难掩愠怒，“这是什么逻辑？你昏了头了！”

“我不想再找证据了！反正结果肯定是沈亚！”乔桑榆呜咽，她再也不要有任何人员伤亡，再也不要什么逻辑分明的真相，有结果就好了啊！谁都知道沈亚是幕后真凶，杀了他报仇就好了啊！

“讲不讲道理？”乔天擎的脸色黑了下来，“谁教你的思考方式？”

乔桑榆抽噎着没敢说话。

听得出来，乔天擎是真的动怒了，她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地抹眼泪。

最后还是乔天擎看不过去。

“去卫生间把脸洗干净！”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不耐地低喝，蹙眉看着她身上皱巴巴又被哭湿的睡衣，“把衣服换了跟我回家！证据我想办法帮你找！”

“那个阁楼被打扫过了……证据……没了……”她哭到抽噎，声音断断续续，“一般的警察……都是查不出来的……”这也是她真正绝望的原因！她一直让祁漠去办的，根本就是完不成的事。

“谁说我找一般的警察了？”乔天擎不耐地直接把她拽起来，在病房周围环视了一圈，“有衣服吗？”

“……没。”

他无奈，只能从自己包里抽出一套衣服，同样白色的运动服套装，叠得整整齐齐。他直接扔给她：“去卫生间换！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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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卫生间的门关上，乔天擎那团在头顶燃烧的肝火才稍稍暂停。

他有些不忿：那个叫祁漠的，到底是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乔桑榆“带坏”成这样？他们家是军事世家，从小教她的就是正义、原则……可是现在呢？她的行为准则变成这样了？

这可绝对不行！

沈亚就是有罪，抓他也得要证据。大不了，他帮她找。

“喂？”他拨通某个号码，因为胸臆间有一团怨气压着，以至于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口气都有些冲。

对方一听他的态度，便要挂电话。

“喂，你等等！”乔天擎郁闷地叫住对方，“我有事情想让你帮忙。”

对方顿时笑了。

低沉的男声，带着明显嘲讽的语气：“演习输了？”

“不是！”乔天擎叹气，简明扼要地开口，“是想让你找份证据……不是国`安……也不是国`防！是私事……大体经过就是这样，证据应该都被销毁过了，所以只能靠你和你那边的人。”

一番提问加回答，他总算笼统地把事情说完。

“哦……”对方了然地应声，接下来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没兴趣。”

沈亚，一个A市贸易局的副局长……

也需要动用他？

乔天擎今天是哪根筋不对，是怀疑他的智商？还是怀疑他的能力？

“事情比较紧急。”乔天擎不放心地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趁着乔桑榆还没有出来，把话说完，“被杀害的女孩是我妹妹的朋友，我妹妹又比较……冲动。你的人办事，我放心。”

虽然，这回大材小用得太过明显！

“桑榆？”对方莞尔着念出这个名字，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帮了。”

“呵呵，怎么听起来你跟我妹交情比较深了？”乔天擎冷笑。

“不是。”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模样，甚至对于乔天擎的嗤讽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反而慢条斯理地说完下半句，“因为家里有人在追她的电视剧……”

说完，挂断电话。

他不爱闲聊，天生行动派，执行力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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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跟着乔天擎回了家。

外面应是风声鹤唳，她在家里，却是一概不知。乔天擎不准她出门！

她打电话问祁漠的下属，得到的回复是“还在找祁少！暂时杀不了沈亚，他有特警保护，他们的人在伺机暗杀”；她问市政圈子里的朋友，得到的回复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肯定是大事！所有的领导都在开会，市长发了好几通火”；再问乔天擎……什么都问不到。

他说在等证据。

真的能找到证据吗？

乔桑榆很怀疑。

*******

黄昏时分，乔桑榆还站在二楼阳台干着急，一抹身影绕过了乔家的防盗系统，直接翻窗而入。不过刚到客厅，便被乔天擎逮个正着。

“

呃……”他看着正襟危坐的乔天擎，面色很是尴尬，“老大就派了我一个人过来，证据已经查好了，我给市局发了一份，给你也送一份。”他干笑着，一边将资料往前递，一边将夹在里面的某张照片抽出来。

乔天擎看在眼里，直接抬手，示意上交。

“灰狼哥，不是吧？这属于私人物品！”他先是不肯，在乔天擎的坚持下，才嘟囔着把照片递过来。竟然是乔桑榆的剧照。

“要签名啊？”乔天擎晃了晃那张相片，佯装问得随意，“你们那儿……谁在追我妹妹的电视剧？”

“这个么……嘿嘿嘿……”他嬉皮笑脸的，搪塞着不肯讲，模糊地解释几句，“这属于我们老大的私事，我没有权限的。还是看证据吧！沈亚杀人、贪污都有，附送连带官员的违法铁证。”

乔天擎翻开——

果然条理清晰，有图有真相。

“黑了附近几个道路监控，证明沈亚和几个人当晚都在场，从小井的尸检报告，现场木纹光影，以及包装成自杀的现象，我们侧写了个人像，符合沈亚的基本心理特征。至于贪污……不小心翻了他的账户看到的。”他自豪地一次性说完，最后拍了拍盖在末页的那个“章”，“老大都确认过的！”

这个章的力度就胜于一切。

就算这份证据太专业别人看不懂，但公信力已不容置疑。

“行了吧？”他跃跃欲试地想拿回那张照片，“我上楼拿签名了啊！”

乔天擎却没同意。

“我妹妹心情不好，我帮她签。”

“诶，别啊！灰狼哥，你的字……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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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楼上。

“有祁漠的消息了吗？”她紧张地询问下属，打完这个问那个，电话几乎都没有断过，“找到他了吗？”

“刚搜完沈亚的房子，没有看到祁少。”下属的声音颓然，显然情况很不客观，“如果祁少还活着的话……他应该回来了。”

乔桑榆的鼻子顿时就酸了。

她也想出一份力，她也想出去找祁漠，随便做点什么，她总不能在家里干等着？她快要被这种焦躁的情绪逼疯掉！找不到祁漠，乔桑榆只觉得整个人都在被恨意扭曲：“那沈亚呢？问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酷刑，让他开口啊！”

她甚至想自己动手。

“来不及。”下属长叹一声，“沈亚刚刚已经被带走了。”

“什么？”

“政`府应该是找到了证据，有很多人来把他接走，还是装了防弹玻璃的车，呵，保护得死死的。”下属轻哼，“如果祁少出了事，我们就是把拘留所炸平了，也会为祁少报仇。”

现在，他们的主力还在寻找。

可大家都知道，活着的希望渺茫……

都已经这么久了！

祁漠如果活着，早该回来了。

“我知道了。”听到这里，乔桑榆没有追问，反而冷静地挂断了电话，垂在身侧的拳头却紧紧握住。

然后，她快步跑下楼。

*******

客厅。

乔天擎刚从玄关处踱回，似刚送走了什么人，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动静，他不由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乔桑榆：“桑榆？”

“哥……”

“沈亚落网了。”他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指望着她能平静下来，别再有那些极端的想法。

“我……好。”她语气一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放在身旁的拳头紧了又紧，她最终还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制下来，故作淡然地朝乔天擎仰头，“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你不急着找祁漠？”乔天擎意外。

“恩，不急。”乔桑榆勾了勾唇角，笑容很是牵强，说话却是意味深长，“他活着的话，会自己回来的。”

如果他死了，她会帮他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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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拘留所。

沈亚被拷着手铐带回，一起锒铛落马的，还有他平时交好的官员。蒋平涛因为脑溢血在医院，现在还昏迷不醒，反而逃过了一劫。

这个案子市长尤为重视，就连警力也各个都是万众挑一的精英！

此时，拘留所内一片压抑，这些人都知道，这回自己是跑不掉了……

到底是谁干的？

交给政府这样的一份“铁证”！

他们各个都在感叹倒霉，根本不知道更倒霉的还在后面——乔天擎交的那一份证据，足以让他们马上被抓被撤，关在牢里好几年；而祁漠之前给的那一份，虽然没有直接抓捕证据，但后期一旦证明，足够他们每个人死好几次！

他们完了。

彻底地完蛋了。

********

“你要看他们干什么？”乔天擎陪着乔桑榆过来，一路上都是不解。

“乔……”

“嘘！”

警局内有人认出了乔天擎的军衔，连忙立正敬礼，打算打招呼，却被乔天擎的一个动作示意又噤了声。

于是，称呼就成了尴尬又别扭的事，只能干巴巴地叫：“乔……乔先生。”

乔天擎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派头，主动和他商量：“我想见见刚抓过来的沈亚。”

“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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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快就安排完了。

为了表示尊敬，所里的高档会客室充当了临时审讯室，下面的警员得到吩咐，殷勤着端茶送水，然后又把沈亚叫过来，拷着手铐坐在对面。等到一切差不多安置完了，所长也屁颠屁颠地赶来了。

有“贵宾”到，所里的领导自当作陪。

“两位见他做什么？”所长瞧了眼沈亚，大有墙倒众人推的睥睨，“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做出这么多坑害百姓的事！市长都说了，他……”

“哥，”乔桑榆却突然开口，“你们先出去好不好？我有话想和他谈。”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冷静得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是令妹啊？”所长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本来想着郎才女貌，还猜想着是情侣关系……怎么兄妹？

乔大明星，竟然是乔天擎的妹妹？

难以置信！

惊天秘密……

“我想问他点事情。”乔桑榆没有心情闲聊，淡淡地重复，面色坚持，“这样吧，留个警员在旁边，这样比较合规定，好吗？”

“那我陪你吧。”乔天擎皱了皱眉，莫名有些不放心。

“不用。”乔桑榆笑笑，随意地指了个警员，“就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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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始终不明白乔桑榆的目的。

五分钟后，果然里面就出了事——

他们听到响动跑进去时，那个警员已经被打晕在地，他的配枪被乔桑榆抢了，此时墨色的枪口正对着缩在角落中的沈亚。沈亚一脸的恐慌，整个人都缩在沙发和墙角的缝隙中，抱着自己的头，声音磕巴：“你……你别乱来……我……我还没判刑……”

“桑榆！”

乔天擎的声音一急，想要跑过去，却被她更大的声音喝止：“都别过来！谁过来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他！”

她的眼神中，尽是带着杀意的赭红，小脸上尽是泪。

乔天擎的脚步停了停。

他听到乔桑榆再向沈亚问话：“祁漠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说啊！”

她悬心了一日，彻底崩溃。

“我……我不知道……”沈亚目光躲闪着，试图蒙混过去，他还想着这里毕竟是拘留所，是属于法律的地方，没想到下一秒——

“乒！”

一声枪响，子弹正中他旁边的一盏台灯，玻璃的碎片四散裂开，迸溅到了他的脸上，差点镶到了他的肉里。

沈亚不由惊叫一声。

“祁漠在哪里？”她的枪口重新移回他的身上，“昨天晚上你们对他动手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她实在没办法了，实在找不到了……

“乔桑榆！”乔天擎忍无可忍地怒喝，“你疯了吗？你看看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

她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若不是冲着他的面子，这里任何人都能对她拔枪！她真要是杀了人，她这辈子也就毁了。

“我就是疯了！！”她吼出

来，也不管自己的模样多么任性狼狈，她的视线一片模糊，扣住抢把的手指在发颤，“沈亚，你不把祁漠还给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不管了。

她就是疯了。

“桑榆。”她真的很想杀了沈亚，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叫住了她，虚弱中又带着戏谑，“我还没死……轮不到他来还……”

---题外话---惊天大剧透：大灰狼哥哥大材小用叫来的帮手，是城城下本书的男主角~下个月会有新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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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 不用解释，我有眼睛看 6000＋

发颤的指尖在瞬间僵住。

乔桑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怕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更不敢贸然地回身去看丰。

祁漠……来了尽？

“桑榆，我在这里。”他继续，语气平静，用柔和的声线引导她，“把枪放下。”

她握枪的双手这才一点点地垂下，慢慢地转身看向声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最显眼的他——他穿着黑色的长外套，左右都有下属护着。他显得有些虚弱，面上还有明显的擦伤痕迹，唇角却带着安抚的浅笑……

是祁漠。

真的是他回来了。

“祁漠……”乔桑榆一开口，声音便不由哽咽了。

“救我！”沈亚低喊，几乎在枪口偏离自己的下一秒，便连滚带爬地往乔天擎和所长的方向逃，形象全无，“我交代！我什么都主动交代，配合你们的调查！别开枪……真的别开枪！”

他怕死。

几个警员把他拉起来，警惕地往乔桑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立马拽着沈亚撤离。

“是我。”祁漠轻笑应声，很想走过去抱她，但是自己目前的身体的状况又不允许……他抿了抿唇，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尴尬，正想说话，她却呜咽一声，丢了枪主动朝他奔了过来。

“祁漠……你回来了……”她重重地撞入他的怀抱，双手紧紧地揽住了他。

祁漠闷哼一声。

伤口的疼痛让他的脸色不由一紧，额上的青筋因为隐忍而暴起，但是他没有喊疼，更是抬手示意想要阻止的下属止步，就这样任由乔桑榆抱着，任由她的力度勒痛他的伤口……

他知道让她担心了。

而且担心坏了。

“所有人都说找不到你，我还以为……”她的哭诉从他胸口闷闷传出，她呜咽着，不敢说出后半句。

“没事。”祁漠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

一周的寂静，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处别人的目光下。

“……你去哪儿了？”隔了数十秒，乔桑榆才缓缓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搂着他的双臂稍稍放松了一点，抬起两只已经哭红的眼睛看他，“从昨晚出事到现在……你都在哪儿？”

“医院。”他回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把所有的曲折和危险一概而过，“受了点伤，所以多躺了会儿。”

他没告诉她，其实他也是刚刚才醒。

除去身上数不清的擦伤，他断了一根肋骨，动了一场手术，昏迷了许久……如今他的身上还绑着一圈圈的绷带，肋骨还需要长，伤口也还没愈合，她这样抱着他，说实话他还挺疼的。

只是，都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受伤了？”听到祁漠这么说，乔桑榆顿时又急了，连忙松开了他，后退一步试图检查他的伤势，“伤在哪里？伤得怎么样了？”

她的手伸过去，下意识地就要解开祁漠的衣服细看，但是指尖刚碰上她的衣扣，双手便被他抓住拉了下来：“桑榆。”

他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多说，只是用眼神提醒她——

不合适。

在这里脱衣服看伤口不合适。

“嗯？”乔桑榆一愣，下一秒彻底恢复了清醒。祁漠回来了，她的理智和冷静也跟着回来了。

对了。

这里是拘留所！

乔桑榆的面色微微有些僵，这才注意到周围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她的面色转白，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她一点点地转过脸去，看向另一扇门的方向，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乔天擎。

目光凌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乔桑榆的肩膀下意识地一缩，被哥哥这种前所未有的冷冽目光震住。她这才回想起来，在数分钟之前，乔天擎也曾怒喝着让她把枪放下，骂她简直是疯了……

而她上一刻的回答竟是：‘对！我就是疯了！’

任性又决绝。

“哥……”乔桑榆愧疚出声，才说了一个字，便被乔天擎忽略

。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完全视她为无物，反而转向旁边依旧目瞪口呆所长，语气冷清：“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好好！”所长连忙点头收回目光，识相地往后比划了一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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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拘留所的警力都随着所长和乔天擎退了出去，偌大的一个会客厅里，只剩下乔桑榆和祁漠两个。

他的下属，都识相地站在门外。

“你哪里受伤了？”乔桑榆还在坚持想看，手探在祁漠身上摸来摸去，“你昨天是怎么逃生的？”

明明就说，后座上有尸体。

“侥幸。”祁漠简单概括，笑了笑安抚，同样用浅淡的话描述了一身的伤，“都是一些擦伤，身上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所以得绑着点绷带……没事的，别担心。”肋骨的事，他选择了忽略。

而胸口的那道伤口，其实是为了排出肋骨断裂后引发的淤血……

一身重伤，他在清醒后还能站到她面前，已属不易，但祁漠却偏偏用轻伤的方式做了总结。

“伤口深吗？”他的形容，让乔桑榆明显松了口气，情绪逐渐转为平稳，“你真的不需要住院吗？”

他的脸色看起来好难看。

“不用。”嘴上说着没关系，身体却逐渐支撑不住，祁漠皱了皱眉，尽量装出无碍的模样，“我们回去吧？”

“我……”他拉着她往前，可乔桑榆走了一步便停住了，她面色为难地看向另一个方向，欲言又止，“……我哥。”

刚刚的那个眼神……

她没办法一走了之的！她还欠乔天擎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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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关于会议室的公物，我都会按原价赔偿，如果有其他需要补偿的地方，可以尽管跟我提。”乔天擎把所长拉到了一边，很耐心很谦和地商量，“我妹妹的个性比较冲动，所以她开枪这件事……”

抢警枪、私自开枪……这种事，都是可大可小的！

“懂的懂的！”所长连连点头，也是个“上道”的人，立马就懂了乔天擎的意思，豪气地把事情都扛了下来，“今天什么事都没有！那盏灯本来就旧了，这不小心摔了也就算了……”

他跟乔天擎说话，明显带着几分阿谀：“女孩子有点小情绪嘛……正常范围内的！”

别说是乔桑榆没真的伤到人，就算是乔桑榆今天真在这里把沈亚给毙了，有乔天擎罩着，他也没什么办法。

“那谢谢了！”乔天擎微笑颔首，拿了纸笔出来，主动留下自己的号码，“赔偿还是要的，我明天让人

补新的来，最近我都会留在A市，所长有空一起出来喝茶。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打个电话就行。”

就当欠他一个人情了。

“诶！好好好！”所长连连应声，受宠若惊地笑成一朵花。

能和乔天擎这样的人物扯上交情，他真的是三生有幸！刚刚真的应该让乔桑榆毙了沈亚的！说不定他还能和乔天擎称兄道弟，事业更加飞黄腾达……

“这外面天也黑了，要不……我送送你们？”看乔天擎要走，所长很是殷勤，“我找辆大车，连同你妹妹妹夫一起？”

乔天擎的脸色一沉，因为听到了“妹夫”两个字。

很显然，祁漠在他眼里还不够格。

特别是乔桑榆刚刚任性那么一闹，祁漠便“更不够格”了！

“不用了。”他冷然回绝，大步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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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就站在门口。

祁漠就站在她的旁边，身侧还跟着一堆面色冷肃的下属。

“哥。”看到他出来，乔桑榆立马迎了上来，面色愧疚，这让乔天擎的心里好受了一点。但是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却让他的面色又是一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他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为了她好，刚刚她那个愚蠢的行为，他几乎急红了眼，怒喝着让她收手。她却不肯听！可是另一个男人呢？祁漠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往那边一站，让她放下枪，她就乖乖放下了枪。

他真觉得悲哀！

自己的妹妹，竟然“向着外人”？

“……对不起。”乔桑榆只能低下头道歉。

乔天擎没理会，擦过她的肩膀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她没跟上，他才重新停脚转回身，面色不耐：“还愣着干什么？”

“我……我想照顾他。”乔桑榆低着头，被乔天擎这么一喝，身体又怯生生地后退了几分，双手抓着祁漠的胳膊，像扶持也像是依恋，“他受了伤，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跟着祁漠走？

话没说完，便被乔天擎打断。

“乔桑榆，你听着你只有两个选择。”乔天擎大步走回来，居高临下地在她头顶怒喝，“要么，现在跟我回家；要么，这辈子都不要回家了！”

军事化的口吻，他说到做到。

然后，转身就走。

“哥！”乔桑榆眼眶一红，差点就难受得哭出来。从小到大，家里这么多人，她就和哥哥一个比较亲，从小都是哥哥在照顾她……她不忍心！也不能这么做！

“回去吧。”祁漠在旁边推了推她，主动把她往乔天擎的车子那边送，“先不要惹你哥生气。”

那边，乔天擎已发动了车子。

他已扣上了安全带，但是手指还扣着方向盘，磨蹭着没有踩下油门离开……

“可是……”乔桑榆看着祁漠，眼里尽是不放心。她才刚刚找回他，确认他还活着！她还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没有看过祁漠的伤口……她还不想马上和他分开！

眼前的境况，乔桑榆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上车回家。”祁漠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把乔桑榆塞了上去。

“碰！”

他在外面关上了车门。

乔桑榆的脸上尽是担忧和不舍。乔天擎的面色稍稍好了一点，正想踩下油门离开，却突然听到后座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他看到了令他多少年后都“无法理解”的“不要脸”一幕——

祁漠坐了上来。

“我跟你们回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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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A市没有住的地方，没有人照顾他的。”

“他可以睡客房，我来打扫。”

“哥，求你了……”

“……”

从祁漠上车的那一刻起，乔桑榆便一直在恳求，而乔天擎的脸色越来越黑。祁漠没有人照顾？祁漠可怜？简直是笑话！请问现在跟在他们的车后面，近乎一个车队的人，算是怎么回事？

他在后视镜中狠狠地往后瞪了一眼，真的很想停车把人丢下去。

目光正好相撞。

祁漠似笑非笑，平静又礼貌：“打扰了。”

“……的确。”他冷淡回他，却莫名移开了目光，没再想扔他下车。他既然自己敢跟，那他奉陪便是！

*******

他们回了乔家大宅。

别墅暗着，连同周围的活动区也是暗着的。方勤去了部队探亲，保姆也因此得了长假，今天家里空无一人。乔天擎把车停在门口，“乒”地甩上车门，便大步走进屋，再也不理会车上的两人。

乔桑榆扶着祁漠下车，有些担心：“住这里可以吗？”

她想照顾他。

可是哥哥明显不欢迎他……

她觉得委屈了祁漠。

“可以。”他笑笑，经过车上的那一番休息，他的精力恢复了一些，故作轻松地推了推她，“这就是你家？挺漂亮。”进屋的前一刻，他回头，遥遥地看了眼来时的路，以及远不可见的铁门。

他的下属都被拦在了外面，进不了。

这里是军区，进出有严格的控制。这里算是绝对的安全，下属们也该放心。

*****

毕竟是没有订婚也没有得到认可，乔桑榆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把祁漠带回自己房间。客房很干净，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把祁漠安排在了里面。

“你先休息。”她抿了抿唇，“我找我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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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强者的对决 6000＋

乔天擎正在厨房。

冰箱里没有现成的饭菜，只有袋装的面条。乔天擎去后院的菜园拔了几根小青菜，随意地扔在料理台上的筐里，菜很新鲜，上面还带着露水和泥土。然后，他转身，先去热锅烧水。

乔桑榆走进来，默默地靠近料理台，识相着洗菜丰。

她更愧疚了尽。

哥哥一整天都在为她忙碌，几乎滴水未进。

乔天擎瞟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去下面条。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锅子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面条很快滚了，乔天擎才转身过来拿菜，没有切，随意地用手拧成两半，丢到锅里搅了搅……

“哥……”

“碰！”

她试图开口，却被他扣上锅盖的声音吓得再度噤了声。乔天擎的动作都在传达着他此时的怒意……这不是她的错觉。

乔桑榆站在旁边搅着衣袖，便没再敢说话。

兄妹两个平行地站在厨房里，守着一锅面条煮开，看着锅里再度沸腾，乔桑榆便讨好地拿来盐沫和香粉，依据乔天擎的喜好想帮他加调料。可刚抬起胳膊，手里的东西便被他不耐地夺了过去——

乔天擎胡乱地往锅里撒了点调料，便关火开始盛面条。

对吃的，他一向不讲究。特别是在心情糟糕的时候。

乔桑榆却看得很不是滋味。

他不远千里回来，错过了庆功宴，就是为了帮她这个妹妹处理烂摊子，可是回来奔波一天，她给他带来的尽是失望，到最后让他一个人在厨房煮面条充饥……她这个妹妹，当得好不称职。

“哥……”乔桑榆上前两步，唯唯诺诺地叫他。

乔天擎却猛地站起身来，索性移到客厅，端着个大碗坐在沙发上，狼吞虎咽地吃并不美味的面条。

很明显，他依然听不进她的道歉和解释。

乔桑榆默默地跟出去，什么也没说，眼眶却不由红了。

终于，她咬了咬牙，猛地弯腰双手撑住地面，然后整个人倒立起来贴在墙角。她的动作很标准，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都保持同一直线，目光始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哥，对不起。”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的动作，又听到了她的声音……乔天擎的目光一热，脸上闪过明显的动容，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了下去。

这是属于他们兄妹的记忆。

小时候做错了事情，父亲会很严厉地罚他们倒立，而且要求姿势标准，一倒就是数个小时。他有时候心疼妹妹，都会替她倒立。长大后，因为这种惩罚方式“太过幼稚”，所以再未被沿用……但这却是最初最诚挚的请罪方式。

她在请罪。

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抱歉。

“知道错了？”他停下了吃面的动作，淡淡地询问出声。

小时候他会心疼她，长大了自然也一样！只要她诚心认个错……

“对不起。”她没有认错，依旧是执拗又歉疚的三个字。她已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乔桑榆，现在的她清楚地知道矛盾点在哪里，她知道乔天擎为什么生气！可是她不能认错，再也她一次机会的话，她还是会冲动得这么做……

她没有“错”。

“……哥，我今天是太冲动了。”

“行了！”他不耐地出声喝止，动作只停顿了一秒，便继续低头吃面，“倒着吧！”

**********

一直到乔天擎吃完面、洗完碗、刷完锅，乔桑榆还保持着倒立的动作，死撑着一动不动。

头部充血，她的小脸已涨得通红，手部的力量也几乎用完，她的双手已经微微有些发颤。但看到乔天擎从厨房出来，她立马深吸一口气，忍住双手的酸软，重新倒立得笔直。

“不认错？”乔天擎走到她身边，淡淡地问了一句。

乔桑榆抿着唇不回答。

他蹙了蹙眉，直接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她的手肘上。乔桑榆原本就力气不足，支撑得很是吃力，被这么一踢，她的耐力哪比得上部队的那些人？当即惨叫一声，整个人都不由

栽了下去……

乔天擎扶住了她。

他猛地扣住她的肩膀，掌心一旋便将她从地上踢了起来，免于她的脑袋和地面相撞。动作狠、准、快，但是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扶住了她以后便松手：“很晚了，我要去睡了。”

“我……”

“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他警告地瞪她一眼，然后直接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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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的房间熄灯没了动静，乔桑榆才偷偷从自己的房间溜出去，跑到楼下推开了客房的门。

祁漠正半躺在大床上。

屋子里只留了一盏浅黄色的壁灯，他坐在床上看东西，都是她以前演过的剧本。陈旧的纸张上涂涂画画的，每页都是无比的凌乱，祁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俊逸的轮廓在暖色的灯影下让人心神微漾。

看到她进来，祁漠转过脸来，冲她笑了笑，面色了然：“偷偷过来的？”

“恩。”她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带上门，爬到了他的床上。

祁漠先掀开被子让她进来，乔桑榆却没愿意，只是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想去看他身上的伤，执拗着刨根问题：“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

“我要听具体的！”乔桑榆打断了他坚持，“你失踪了一天！”

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轻巧。

“我们中了埋伏，沈亚想要灭口，是我大意了。”祁漠抿了抿唇，对于逃生那一段，揣度了几秒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听，索性编纂了几句，“我跳车受了点伤，我的人撞上了加油站……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乔桑榆的神色微变，在听到那句“是我大意了”的时候，眸光不由失落下垂。

她对祁漠有不一样的愧疚。

下属的不忿犹言在耳——

“乔小姐，如果你跟了祁少，就拜托别让他为了你改变他的方式！”

“你这是在要他的命！”

“……”

她真的也害了祁漠，差点要了他的命。

“怎么了？”祁漠失笑，看她脸色不对劲，故作轻松，“再具体我真的说不上来了，我躺在医院，并不了解现场。”

乔桑榆没再追问，她把祁漠的衬衫脱了下来，看到他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绷带，上面没有血，她也不知道伤口有多大，现在还严不严重？他这样抱得严严实实的，她真的不敢碰他。

“你……为了我受苦了。”

她的目光不禁有些酸，视线躲避着，不敢去看祁漠。但纵使目光不相对，他也能感觉到她的歉意。

“这不关你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祁漠安慰，好笑地捧起她的小脸，在她的唇上印上浅浅一吻，然后又啄了一下，加深下去，转化成一个深吻……他受伤，他没有丝毫地想到要去怪她。

相反的，他还有些感动。

在拘留所，看到她拿枪对着沈亚，哭着喊“把祁漠还给我”的时候，他有太多的震撼，也有太多的感动……

更庆幸，他选择了这样一个女人去爱。

他选对了人。

她真的值得！

“小心！”一场深吻，彼此都是气息不稳，乔桑榆抵着他的肩膀，避免祁漠有过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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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他只离开了不足五厘米，温热的呼吸依旧尽数喷在她的脸上，温和的语气中带着致命的蛊惑，“好不好？”

“不行！”残存的理智让乔桑榆回神，坚决推拒了祁漠的邀请，“我得回自己房间。”

哥哥也在家，而且还在为他们的事生气……她哪敢这么明目张胆？

“好。”难得的，祁漠竟然连点挽留都没有，更没有耍无赖地把她往被窝里抱，只是在她唇上亲了亲，别有深意地补充下半句，“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会解决的。”

她的烦恼，他没有问，但已是心知肚明。

这是他的安慰，也是他的承诺。

“好……晚安。”

她这才从他的床上退下来，以为祁漠也要睡觉，替他关上了灯，然后带上门蹑手蹑脚地回楼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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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只有祁漠一个人孤单坐在床上的身影。

他没有睡下，这才安静下来，重新过滤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永远不想告诉她真相的事情！因为，太惨烈——他们中了埋伏，子弹如雨点般打了过来。他们一共两辆车，一辆为了掩护他们离开，被打得很惨，远远的能看到爆炸的火光……

而他所在的这辆，下属带着他一路狂奔，车身撞得遍体鳞伤，他估计也是在当时断了肋骨。

他知道后面的人很快会追来。

“祁少，你下车走。”下属放缓了油门，他才发现下属已经中了枪，衣衫上都是血迹，“我把车子开到前面扔了，然后从小道走。”

“不行！”下属的伤势堪忧，他不觉得这是好办法。

可是情况紧张，不容许他们想出万全之策。

于是，他只能根据电子地图的提示，规划好了路线，嘱咐下属从哪条小道离开，他会过去接他，送他去医院。然后，他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身上弄出了无数的擦伤痕迹……

他的计划好多了，但下属却没按着来。

他一路直冲去了加油站的方向，估计是放倒了夜班的工作人员塞上后座，然后直接冲向油罐，引发了骇人的爆炸，这才让沈亚的人彻底却步。只是他看到火光的时候，距离已经很远，他的身体跑不过去，胸臆间强烈的痛楚让他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然后，他被陌生人送去医院，在那里躺了一天。

这就是整件事的真相。

不适合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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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夜深，距乔桑榆离开很久之后，门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细响，接着客房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暗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啪嗒！”

他把手伸进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四壁大亮，刺眼的光线让祁漠不由眯了眯眼，但很快微笑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乔天擎，淡淡打招呼：“你来了。”

“呵。”乔天擎冷笑着轻哼，高大的身影全部踏入房间，露出拿在右手上的两个酒瓶——烈性的伏特加。

“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看着祁漠轻笑。

“你要是没话跟我说，你完全不会让我跟过来。”祁漠的声音很笃定，他调整了个位置，身体更坐正了一点，“你家，不会白让我住。”

乔天擎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陡然扬手一甩，将手中的一瓶酒甩在祁漠的被面上。

“把这瓶酒喝了。”

他是故意为难祁漠。

而且他自己心里也闷，所以自己也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男人间谈事情的方式，一开始就不会很友善。

“我身上有伤，不能喝酒。”祁漠却不买账，他朝那瓶伏特加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了回来，索性直接把话题引向主题，“再说也不是我干了这瓶酒，你就会把桑榆交给我。”

乔天擎点了点头，看了祁漠一眼：他还挺精！

“行！”他索性把自己的那瓶也放下，“屋里太闷，出去吧！活动活动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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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的夜晚很安静，有巡逻的兵，在路上看到乔天擎，敬了个礼又匆匆走开。

祁漠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走，绷带搁着他的伤口微微有些疼，但是他一句怨言也没有说。直到来到一幢黑色的建筑物前，乔天擎才止步，祁漠抬头，隔着夜色，他看不清那个建筑物上挂着的字，但能闻到空气中浅淡的火药味。

“会玩枪吗？”乔天擎率先发问。

祁漠回答得很谨慎：“枪不是用来玩的。我也不擅长玩。”

“不会吧？”乔天擎却不信任地摇摇头，下一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一个军火商，却不玩枪，这说不过去……”

---题外话---明天我多更点哈！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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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为了个男人，真没出息！10000＋

“军火都玩了，却不玩枪？”

乔天擎的话直白且犀利，他淡淡地瞟过祁漠，唇角扬起明显的嗤讽。

祁漠暗暗蹙了蹙眉。

他看着乔天擎的目光是谨慎又警惕的：军火……他是怎么知道的？乔天擎这个人，着实不容小觑丰。

想到这里，祁漠无声地抿了抿唇，又回头看了眼乔家的方向，心里不免担心：如果乔桑榆也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她会不会再接受他？现在乔天擎既然已经知道，那距离乔桑榆知道，不过是一个“告诉”的距离。

“军区的隔音效果很好。”乔天擎没理会他，已径自撇开他往那幢黑色的房子里走去，“这里的屋顶炸了，她也不会听见。”

他已走入了那幢房子。

祁漠想了想，终究抬脚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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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开了灯，视野内光线大亮。

房子内部的空间很大，里面是个射击训练场，对面遥遥地放着移动靶，而这边的桌子上则放着各种各样的枪。白天练枪的人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弹药味道……

乔天擎随手地捞起旁边的一把03步枪，上前走到射击位，打开控靶按钮，然后动作利索地组枪、上膛、开枪——

“砰！砰！砰……”

持续地一阵枪响，他的视线专注，几乎都是连发，移动靶被打得一阵猛颤，靶心的地方看不清楚，震裂出一堆的碎片。然后，他放下枪，按下电子按钮，把移动靶拉了过来。

全部十环。

他刚刚打出去的那十几发子弹，全部正中靶心，在中间打出一个大窟窿，十环内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

乔天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复又拿起枪，却是潇洒地往祁漠的方向一丢：“试试吧。”

说完，他撇开那个移动靶，又按下另一个按钮，启动了远方的另一个靶子。

祁漠无声地朝乔天擎看了一眼。

他明白乔天擎的意思。

乔天擎知道他想隐藏的那一面，但是他没有选择质问，没有逼他回答，他只是把枪丢过来，用行动的方式，在等他一个答案。他如果上去开枪，就等于承认了关于军火的一切……

他不得不承认。

因为，那本来就是真相。

“好。”虽然不了解乔天擎的最终目的，但，祁漠也没有扭捏否认的必要，同样上前一步，动作熟稔地换了弹夹，利索地举枪、瞄准，绝对标准的姿势，决绝又精准的眼神——

“砰！砰！砰……”

同样是数弹连发，正中靶心。但祁漠的脸色却是微变，因为03步枪的强大后坐力而身形微颤，面色也在第二枪的时候便转为了青白……他在开枪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到自己迸裂了伤口。

但他忍了下来。

同样打得漂亮的一轮，枪靶移动过来，和乔天擎那块一样烂了靶心。祁漠这才放下了枪，后退一步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却没有去看身侧的乔天擎。因为他正在忍着伤口迸裂的痛。

他能感觉到胸口微热，应该是有新的血液渗出来，胸臆间一阵阵痉\挛扭曲，他的喉间似也泛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打完了。”他淡淡开口，等于承认了一切。

“枪法不错。”乔天擎上前一步，抬手检视着上面的弹痕，同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如果祁

漠是他手上的兵，或者是军队里的什么人，他能忍着伤打出这样的靶，他很佩服！

是条汉子。

但可惜，他是祁漠。

想到这里，乔天擎不由收了手，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地补充出下半句：“我妹妹和你不一样，她从来没碰过真枪。”

他踱着步，手指抚过那把残留着余温的03，心里想的却是乔桑榆冲动地抢了警枪，发疯一样对着沈亚的模样。他心里的郁闷顿时又浓郁起来，故意转头问祁漠：“你觉得桑榆那时候开枪，能打得那么干净漂亮吗？”

“她……”

祁漠试图出声，却被乔天擎伸手止住。

“她不仅没碰过真枪，而且她从小听话、理智。”乔天擎继续，故意把语速放缓，字字都让祁漠听得清晰，然后，他质问他，“我们花了二十多年培养她，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几天就改变了她？”

这样的乔桑榆，让他震惊也失望。如果爸爸在家看到这一幕，恐怕即使乔桑榆没有开枪，她也被打断了腿。

乔家的孩子自幼严加教养，怎么认识祁漠之后，会被带坏成这副模样？

“我明白。”面对乔天擎的质问，祁漠的回答显得苍白又无力。他并不想乔桑榆变成那个样子！乔桑榆拿枪的样子同样让他震惊！但是祁漠没有丝毫责怪乔桑榆的意思，既然他选定了她，那么她的所做作为，他都会负责帮她扛，即使在乔天擎面前也一样。

“我会和她沟通。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以后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祁漠诚心开口，难得地服软。

乔桑榆“犯错”，他负责道歉和担待，在祁漠看来，这是他身为乔桑榆的“男人”，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

但乔天擎却被气得脸色发黑——

祁漠字里行间的占有意味太强烈了！

祁漠会和桑榆沟通？他还能做出“保证”？

什么时候他的妹妹，轮得到祁漠来“管教”了？他都没同意他们两个！祁漠现在连负责的资格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乔天擎真想拿起桌上的AK，朝着祁漠横扫过去。但是理智还是让他的怒火最终忍了下来，他在原地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后继续开口：“我看了你放在网上的资料。”

他和乔桑榆公开的时候，网上有人贴出了关于祁漠的信息。

地产投资、影视投资、慈善基金……

就连乔天擎也忍不住评价：“很光鲜。”

“那些资料是真的。”祁漠淡淡接口，自嘲一笑，并不打算瞒他，“光鲜的那一面。”

“用这一面和她公开，看得出来，你对她用了心思。”乔天擎的声音有些闷，手上把玩着几颗弹头，停顿了数秒后才继续，“但这不代表我就能把她交给你，你明白么？”

他对祁漠又气又恨，对这段恋爱有一千一万个不同意！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妹妹是真的喜欢祁漠，而祁漠也对妹妹用了心思。

“我明白。”祁漠点点头，见乔天擎有松口的架势，眼底不由略过一丝欣喜，郑重地说出下半句，“军火……我可以不做，涉黑的生意，我可以止步。我并不是站在你对立面的人。”

乔天擎是军，代表正义，祁漠的言下之意，他也不是黑·社·会。

军火这种事，可合法，也可违法，他当时为了扩充延伸自己的势力，才在此涉了黑……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乔天擎笑笑，目光又陡然转寒，警告地瞪着祁漠，“所以我们才站在这里，而不是我带着兵找你火拼。”

说完，他丢下弹头，走向门口：“你走吧。”

“在你真正光鲜之前，离我妹妹远一点。”

他需要看到祁漠的诚意。

另外，他也不想把一个可能正在流血的男人留在家里。

“……好。”

*********

传说翌日，军区内有早起的兵去射击场练习，在桌上看到放着一把未拆卸收拾的03，在靶场找到两个中心被射烂的移动靶……征询了许久，他们才知道乔天擎昨晚带着一个人来练过枪。

“昨晚来了两个枪法大神！”

“瞧瞧！乔家的人，各个都是射击神话！”

“……”

此事，在军区内还流传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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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她就收拾整齐，谁也没敢打扰，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家里没有保姆，她作为一个做错事的人，愧疚又心虚，于是就想买点早餐，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弥补。

乔天擎喜欢吃三鲜包，她跑到军区外排队，才买到新鲜出炉的；祁漠身上有伤，她则跑到粥铺，特意去买了营养的早餐粥……另外还买了一大堆的豆浆油条，她不挑食，可以吃他们剩下的任何东西。

她拿着钱包出去，又拎着大袋小袋回来，把东西都装盘放上餐桌，才空出手走回客厅。

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哥哥还没起床。

于是乔桑榆小心翼翼地靠近客房，想要先去看看祁漠，偷偷叫醒他。房门没有锁，她拧开门把顺势闯了进去，但在看到人去楼空的房间后，不由愣了——清晨的第一米阳光从大窗口洒进来，正好落在那张素色的大床上，床上的被子拉得很平整，但昨晚睡在这里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祁漠？”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就连卫生间也闯进去看了，却没有找到祁漠。

她紧张地拿出手机，拨了号才想起来，他的手机坏了，她没办法通过打电话联系到他。她只能出门去找。可是双脚才刚踏出客房门外，乔天擎的身影已出现在楼梯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早！”

“哥哥早！”乔桑榆的面色有些不自然，还在担心着祁漠。

同时，她也不由欣喜：哥哥主动和她说话了？他没那么生她的气了吧？

“换双运动鞋。”乔天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走过来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晨跑。”而他自己，早已换上了一身的运动服。

“可……”乔桑榆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客房的方向。

乔天擎已在玄关穿鞋，给她拿了双女式的运动鞋丢在旁边，面色不耐：“你去不去？”

“我……去！”咬了咬牙，乔桑榆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她从乔天擎的眼神中，判断出来：祁漠不在这里，显然他是知道的！他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显然祁漠也没有什么危险，应该是安全的……只是祁漠到底去了哪里？她当然不敢问乔天擎。

现在好不容易他肯主动跟她讲话，她不敢再触怒他，只能样样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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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内晨跑的人不少。

除了三三两两跑步的个人，还有穿着军装一起跑的方队。这些人都是日行十公里的锻炼量度，步伐稳健，速度很快，而且没有丝毫的疲惫模样……乔天擎显然也一样！他的身体素质甚至更强。

乔桑榆却不行。

乔天擎跑的是绕军区内部的整个大圈，他的步子稳定，呼吸均匀，乔桑榆才跟了一圈，却已气喘吁吁，脚下酸得跟不上。

她知道乔天擎是故意的。

可是，这回是她做错了事情，而且她也知错了。再苦再累，这也是她应受的惩罚。

“哥……哥哥！你……等等我！”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乔天擎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脚下的速度却是明显减缓了下来。

“以后每天早上跟我跑两圈！”他要求，声音严厉。

“好！”

“晚上再加上夜跑一圈。”

乔桑榆咬了咬牙：“……好。”

只要他不生气，她什么都能坚持。

“哥哥……”眼看着乔天擎的脸色好了一点，乔桑榆追上去，想要问问祁漠去哪里了，可是还未开口，却被他打断。

“你还有大半圈。”他淡淡地丢出这句话，然后脚下猛然加快了速度，快速地和她拉开距离，她只能听到他的那声低喝：“快点！”然后他便很快跑得没了影……

她什么都问不到，只能自己跑。

*******

一路上和好几个人打了照面，她还被整个方队赶超，有好心地兵给她丢了一瓶矿泉水，鼓励着她：“加油！”

幸好，军区里的人一般不追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这帮淳朴的大男生，只是难得看到来跑步的小姑娘，于是善意地给她鼓鼓劲。

“谢……”她累得道谢都没力气。

她在即将跑完两圈的时候被乔天擎追上，他已跑完了三圈，依旧面不改色。

“我……快跑完了。”她的脸色又红又白，跑得想吐。

眼看着“终点”就在前面，她马上就能停下。乔天擎却突然慢慢悠悠地开口，自己的妹妹刚刚想问什么，他岂会不知道，所以，他故意：“你如果能坚持三圈，我告诉你祁漠去哪儿了。”

他很确定，她的身体跑不了三圈。

“真的？”乔桑榆却是目光一亮，不敢置信地回头。

“跑得完才算数。”

乔桑榆咬了咬牙，眼看着终点越来越近，她的身体和心理在交战抉择。终于，再越过终点的那一刻，她的速度没有停下，继续硬着头皮往前冲……还有一圈，她不想放弃祁漠的下落。

可是才跑十几步，后领却陡然一紧，乔天擎陡然出手将她提了回来。

“没出息！”乔天擎沉着脸，“真该为了个男人跑死你！”

脚步停下，乔桑榆便再也没有力气跑起来，只能站在原地喘气。她没不自量力地继续往前跑，索性转向乔天擎，讨好地把刚刚那个士兵给的矿泉水递给他：“哥哥，你喝水。”

乔天擎接了水，却没有喝，转身走向侧道：“回家了。”

他的脚步很快，乔桑榆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跟，她的胃部难受得厉害，走了几步便忍不住蹲下来一阵干呕。当初上学跑八百米，也没现在这么费力……军区里的训练，真的不是外面可以比。

“怎么了？”乔天擎听到动静，连忙拧开了水，想要过来扶她。

“没事没事！”乔桑榆却“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笑容灿烂，把所有的不适都强忍了下去，“走了走了！回家吃早饭吧！”她看起来，也是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乔天擎便没坚持，在她追过来之前，拧上了矿泉水瓶走了，心里却在闷闷地想——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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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真是不争气！

可她刚刚佯装无事站起来的那一瞬，他竟然很想夸她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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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凉了，乔天擎洗完澡出来时，乔桑榆已经把东西都热过了一遍。

“哥，你最喜欢的三鲜包！还有茶叶蛋……”她记着他的喜好，殷勤地把食物往他面前送，甚至还帮他剥好了茶叶蛋，放在他的粥碗里，“我还买了豆腐脑，特意没让他们加辣椒。”

平时只会和他抢东西吃的妹妹，居然也会照顾人了。

她满脸讨好地忙这忙那，自己则是灰头土脸，刚刚跑出的一身汗还没洗澡，刘海依旧湿答答地贴在脑门上。

“谢谢。”乔天擎有些欣慰。

但是再想到她的“懂事”来自于“愧疚”，而她的愧疚又是因为她为了祁漠而抢枪……他的那些欣慰顿时就变成了郁闷。

“哥？”她观察着乔天擎的脸色，在他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时候，才犹豫着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她不敢直接问祁漠的下落。

她更不敢直接说要出去找祁漠。

她就盼着乔天擎能松松口，能够放她出门……

“恩。”没给她任何缓冲找理由的时间，乔天擎点了点头，吞下一个三鲜包，“今天要去医院看蒋叔叔。”

他看向她，补充：“你也要一起去。”

********

医院。

蒋平涛刚刚过病危抢救期，他还昏迷着，一动不动地躺在监护室的软床上。听医生的诊断，他大脑的出血影响了部分的脑功能，以后醒来，可能会引起智商的改变，以及行动能力的改变……

说白了，可能生活不能自理。

蒋旭扬在旁照顾，看到乔天擎和乔桑榆过来，他的面色有些尴尬：“你们怎么来了？”经此一事，他整个人都沉稳内敛了许多。

“来看看，家里怎么样了？”乔天擎询问。

“挺好。”蒋旭扬的面色越发不自然，“生活平静下来了，衣食无缺，也没什么。”

“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们依旧是朋友。”

“谢谢。”

“蒋平涛家属！商量一下后续治疗计划。”医生在叫他，他便没有多留，颔首示意了一下，走入了病房。

“蒋家……怎么样了？”乔桑榆侧头询问，她清楚A市官场的这场巨大变故，蒋平涛也是其中之一。

“被撤了职，没收了一部分家产，就这么养老吧。他之前有自首倾向，不过沈亚买通人给他下了活血的药，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又想杀他，他又变成了受害者……”乔天擎叹了口气，“就这么两相抵消吧，就像旭扬说的，生活平静下来了。”

蒋旭扬是个人才，以后他会重新振兴蒋家，给蒋家光明正大的繁荣。

乔桑榆没说话，隔着病房的门看着，不禁有些感慨，也有些唏嘘。

“祁漠挺厉害。”乔天擎突然出声评价，态度却不甚明了，“他交给市长的那份资料，锁定了这些人的罪行，也省得再调查定罪，大家都省力了不少。就像蒋叔叔，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你……”乔桑榆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试探，“感谢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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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对祁漠是赞许的。

乔桑榆满脸期待地等着乔天擎的回答，后者却只是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该感谢的是你。”

“为什么？”她一脸迷惘。

“要是你昨天那一枪扣下去，我现在应该忙着为你奔波……”他转身往外走，“今天能闲着，我该感谢你。”

他说的是反话，故意讽刺她。

乔桑榆低下头，理亏地不敢接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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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乔桑榆作为理亏的那一方，都垂着脑袋不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乔天擎突然停住，乔桑榆一个没来得及刹车，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身上。

“哥哥对不起！”她捂着鼻子没敢喊疼，道歉的速度倒是很快。

乔天擎瞥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下午没安排，你有什么想法？”他开口主动问她。

“没。”做错事的人没资格提要求。

“晚上要夜跑知道的吧？”乔天擎追问。

“知道。”她连忙点头，“我一定跑。”

乔天擎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竟在下一句松了口：“那好，晚上七点之前记得回家。”说完，他撇下她，直接往停车场的房间走去。

这是……？

乔桑榆在原地愣了数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上尽是不敢置信的欣喜，忍不住追上去确定：“哥，我是可以自由活动吗？”他竟然会放她？他不生气了？他允许她去找祁漠了？

“恩。”他从鼻子里哼了哼，“晚上七点门禁，晚一分钟罚跑一圈。”

“好好好！”她欣喜得难以自抑，“我保证！不然罚跑十圈都可以！”

说完，她便想跑开，可刚抬脚，衣领便被他扯住。乔天擎的面色有些难看，硬邦邦地更正时间：“晚上六点。”

“啊？”不是刚刚还说七点的吗？

“你太得瑟了。”他蹙着眉，“看着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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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电话给下属，问了祁漠的下落。

对面

是元朗接的电话，他的口气依旧很冲，不满地告诉她：“不知道为什么，祁少昨晚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纱布都湿了。他现在正在医院挂消炎药水！乔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桑榆唯唯诺诺着不敢应答，要了医院的地址，快速赶了过去。

在医院楼下时，她忍不住买了一束花。

她没别的意思，只是被下属这么一骂，忍不住就见外了几分……

病房位置都是打听好的，她拿着花走近，还没开门进去，便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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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我现在抱不动你……10000＋

“鬼头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坚持要见您！”这是下属的声音。

“不见！”祁漠的回答同样很坚持。

“把所有的利益都让给他了，他还有什么好磨叽的？”有另外的下属轻哼，不屑又不忿。

“不是磨叽！那么大一块肥肉，他一个人吞不下去。德国佬那边……可不是他能轻易搞定的。丰”

“那难道还想祁少跟着他干？想得美！”

“……”

下属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正欢，良久才有祁漠的声音打断，他开口，慢慢悠悠地总结：“反正，军火那一块，我不再插手。”放弃这一块利益，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可惜。

门外的乔桑榆一愣。

原本已搭上门把的指尖，在听到“军火”两个字时，不由僵了一下。她犹豫了数秒，终究讪讪地收回了手。

她没办法这个时候走进去。

就像她没办法堂而皇之地走入那个黑暗的世界里……

“那我一会儿给鬼头回个电话？反正最近不回G市，他也缠不到这里来。”好在里面很快改了话题，下属接口解决，又转而询问，“祁少，您昨晚到底干什么了？流那么多血……医生说您要再这么不当心，断了的肋骨可长不好。”

断了的肋骨？

他断了骨头，昨天却还笑嘻嘻地对她说小伤没事。乔桑榆暗暗地握拳，手指捏紧了鲜花的带子……眉宇间有不忍，也有歉疚。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走路裂开的。”祁漠答得随意。

下属自然不信：“您这哪里像是走路……”

“够了没？”质疑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被祁漠的一个冷眼瞥了回去。

他才是“权威”，其他人唯有识相闭嘴。

“对了！”顿了顿有下属想起来，“刚刚乔小姐打过电话来，要了医院的地址，估计她一会儿要到这里来，老元接的电话。是吧，老元？”说话的同时，他顺势望了眼站在旁边的元朗，征询他的确认。

元朗蹙了蹙眉，面色有些不甘愿，只是闷闷地从鼻子中哼出了一个字：“恩。”

“怎么刚刚不说？”祁漠面色不虞。

“刚刚……”下属唯唯诺诺地没说得上来，侧头看向元朗的方向。后者却是沉着脸，倔强地把视线投向别处，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解释，没有丝毫的反省和歉意：“我忘了。”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好在祁漠并没有追问，抿了抿唇，主动退了一步交代：“去帮我的手机卡补回来。”

“好！”下属连忙应声，拽了拽站着不动的元朗，拉着他一起走向门口……

乔桑榆躲不住了！

与其他们开门出来正面撞见，她索性抢先一步叩了叩门，故作自然地推门而入：“我来看祁漠……大家都在啊！”

“乔小姐！”

“乔小姐好！”

原本歪歪扭扭靠在屋里的人，见到她立马站直站好，规规矩矩地和她问候。唯有元朗，目光对上她的一瞬，眸底闪过明显的诧异，特别是看到她捧在手里的话，脸上有过明显的愕然，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冷清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越过她走了出去……

他的眼神，总是能让她想到他说过的话。

于是她再看向病床上的祁漠，便多了一种莫名的尴尬，捧着花的手指紧了紧，掌心有些汗湿。

“来看我？”祁漠微笑，从病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他头顶的消炎药水还剩半瓶，玻璃瓶内，橙黄色的液体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插在手上的输液器限制了他的动作，祁漠没办法过来迎接她，只能招手，示意她走向他的位置。

“恩。”乔桑榆点了点头走近，刚刚不小心听到的事情还没有彻底消化完，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下意识地递上了鲜花，送到祁漠面前，“送你的，早日康复。”

素色的纸包着黄色的郁金香，花苞将开未开，上面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祁漠没有接，反而问她：“知道花语吗？”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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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茫然地摇了摇头。

买花看祁漠，她就已经觉得够别扭的了！所以她只是在楼下的花店，挑了最漂亮的买了就走……她只是不好意思空着手进来，丝毫没想那么多。送他这个花……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就好，我收下了。”她犹豫着，祁漠却笑了，主动把整束郁金香都接了过去，然后示意屋里的下属们：“你们去买个花瓶。”

“我……们？”

下属有些不确定，面面相觑，特意加重了“们”字。买个花瓶，哪需要这么多人？祁少现在受着伤，他们必须留在这里保护啊……

祁漠心下了然。

他没有点破，只是不耐地瞥了一眼：“对！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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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被他清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乔桑榆和祁漠两个人。病房里的窗户开着，高层的凉风习习吹进来，拂动着那纯白的窗帘，也拂过她纤细的指间……祁漠把花放上床头柜，乔桑榆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花语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现在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花肯定不是代表不吉利的。

“不重要。”祁漠瞥它一眼，收回了视线。

“那你刚刚还问？”她抿唇，手已被他握在了掌心。

祁漠的俊脸上噙着自嘲的笑意，被她追问的视线逼着，终于颓然地叹了口气说出实话：“代表友谊。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分手的。”

他的确心存紧张。

很简单的逻辑：乔天擎不喜欢他，而她很在乎哥哥。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乔桑榆下意识地便否决，秀眉因此而不悦地皱起。她承认她和祁漠的未来艰难，她自己都身处两难，但是她从来没有过放弃的想法……他这么说，反倒让她不安。

“我开玩笑的。”祁漠捏了捏她的小脸，“恩？”

他心里紧张是一回事，但是最终决定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她真提了，他也不会同意啊！

“还是不要它了吧……”再看向那束金黄色的郁金香，乔桑榆有些坐不住，挣开祁漠的手试图起来，“我去楼下重新买一束！”不知道医院的花店里，会不会有卖玫瑰？她想去找找。

可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祁漠拉了回去。

“别那么认真。”他按住她，双眸亮亮的，眉眼中尽是玩味的笑意，“桑榆，男人是不需要送花的。”

她还未来得及接口，他的手掌已捧住了她的脸，接着他的俊脸凑上来，微凉的唇便直接压上她的，在一片温热的呼吸中，她听到他满是蛊惑的下半句：“要送这个……”说完，他便撬开了她的唇齿，侵`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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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深吻。

乔桑榆没有想到，祁漠在受伤的时候还会那么“放肆”——他揽着她的后腰，数次想要把她往病床上拖，但乔桑榆忌惮着他的伤势，始终都是推搡着他的胸膛，怎么着都不愿意。

尝试了几次，祁漠终于颓然地败下阵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调整紊乱的呼吸，声音有些懊恼：“我现在抱不动你……”

胸口的绷带是今天新缠上的，勒得很紧，限制了他的动作；输的液里有止痛和镇静的成分，现在的他手脚都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于是，他只能颓然地低喃，无赖地和她商量：“你坐我身上来。”

他想好好抱她。

“不好！”乔桑榆的双颊一烫，想也没想地一把将祁漠推开，“你别乱来，你的人也该回来了。”

买个花瓶，能花多长时间？

“不会。”祁漠的声音很笃定，双臂试图环住她，堵着不让她走，“他们有分寸。”

他们不会进来。

“对！就你没分寸！”乔桑榆没好气地反讽他一句，撇下他站起来，开门去病房门口看。开了门——走廊上空无一人，他的下属都闪得远远的，门口却放着一个窄长的花瓶，玻璃质地，周围还刻着漂亮的花纹。

正如他所说，他们有“分寸”，来过放了花瓶就走了，并未打扰。

“……我把花插起来吧。”她拿过花瓶掂量了一下，特意饶了一圈到他床头柜旁边，拿了花便闪身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全程，她都躲得离祁漠远远的。

他的双手可及之处，都是她的危险地带，她怕被他拉过去，再次“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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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被她移到了窗台，那纯色的窗帘索性被她一把掀开，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乔桑榆站在窗边摆弄着郁金香的花瓣，她能感受到祁漠从她身后传来的目光——专注、灼热、幽邃……但是她没有回头，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享受着此时这种安逸的两人世界。

昨晚的事情，他们有默契地闭口不提。

包括今天她为什么能来这里？祁漠也一个字都没问。反正想来想去，结果肯定都是和乔天擎有关的，他还是不问的好。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良久，还是祁漠率先打破了静默。

“恩？”乔桑榆闲闲地应着，脑中当真回忆起到这里的时间，可是还没想好，他的话已抢了先——

“你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他问得冷静又直接，身后锐利的视线让乔桑榆的脊背一僵，手上就这么“不小心”地弄折了一朵郁金香。金色的花苞从青色的茎叶上脱离出去，在瓷砖的地面上蹦跶了一下，稳稳地落在她的脚边……

正如她跳动不安的心情。

“没有。”她背对着祁漠回答，弯腰捡起那个花苞，平静地转身扔到垃圾桶中，但也因为这个动作，她不得不和祁漠面对面。

她一抬眼，便能对上他了然的视线。

她的否决，显得那么单薄又无力……

“我听到了一点点。”她的脑袋耸拉下来，不得不谈这个沉重的话题。乔桑榆慢慢地踱回祁漠床旁坐下，双手主动去握他的，“你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懂。我只是希望……你别为

了我改变自己，你……要注意安全。”

这次他受伤，她始终是心中有愧。

也许哥哥放她过来的目的，是想让她劝祁漠“弃恶从善”，但是她做不到！她宁愿要祁漠平安。

祁漠无声地握了握她的手。

果然，她还是听到了。

不过……别为了她改变自己？要注意安全？这样的叮嘱让祁漠听得不禁有些懵，似乎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事情，经过一渲染，突然又转为严重……这种感觉，还真挺奇怪。

祁漠失笑，忍不住问她：“那么在你心目中，我是怎么样的人？”

让他别改变自己？那他应该是什么样？

“就你以前那样。”乔桑榆苦涩地笑笑，低下头没继续说。

她不想形容他的黑暗。

后来祁漠诱导了几次，乔桑榆才拧着眉出声：“你会杀人，也会淹没证据，你会不择手段地完成你想要的事……我刚刚听到了军火……我知道你的那个世界……不太好。所以，你注意安全。”

她不要求他改变，不想强行扭转他的生活方式。

毕竟，有时候，善良，等同于危险。

“这样？”祁漠耐心地听完，老实说，心里有些冤。

她真把他当黑·社·会了？

他想反驳解释，但偏偏她的指控又都没有错，只能说……她看到的比较片面。因为他认真做事的时候，好像都没带着她，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祁漠无奈，心里却又不禁升腾起某种感动……

“既然我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你也敢和我谈恋爱？”他好笑又好气地拥住她，凑在她耳畔轻问。

乔桑榆无措地低了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喜欢祁漠的那一刻起，她的整个世界就都跟着乱了！

“……我哥不同意。”她憋了半天，也才说出这句话，似对他所有疑问的一个解释。

他们两人之间有逾越不过的鸿沟。

乔桑榆淡淡地想，心中的落寞更甚，正想离开出去透透气，祁漠却突然在她耳畔开口：“……只有军火，没有其他的。”

“？”她没明白。

“只有军火，而且我已经放手了。没有其他的。”他重复，安抚地冲她勾了勾唇角，目光认真，声音郑重，“你在网上看到我是什么样，我以后就是什么样。”他会把那个光鲜的祁漠，变为现实。

“那……”她有些不敢相信，欣喜之余，却又不免担心。

“不会有危险。”祁漠打断她回答，“我不是为你改变了自己，而是我自己……想安定下来了。”

他的野心，都变成了她。

仅此而已。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你似乎对我心存愧疚，谁让你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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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盐水挂完就能出院。

祁漠坚决要求乔桑榆去帮他办出院手续、拿出院带药、以及问医生注意事项……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跑腿的细节工作。他给的理由也很简单：他的下属都是男的，办事不细心。

乔桑榆想想也是，养伤的事情马虎不得，于是亲自楼上楼下的跑。

她带了帽子，也幸好医院人多又杂，没人认出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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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楼拿了出院带药出来，乔桑榆一眼就看到了刚从电梯出来的元朗。他的面色很凝重，看起来显然在生气。

“喂！”乔桑榆想了想，还是追上去叫他，“你去哪儿？”

不一会儿一起走吗？

她连车停在哪里都不知道……

“祁少放了我几天假。”他瞥她一眼，抖了抖捞在臂弯中的外套，神色淡淡，“我出去几天。”

说完，他便错身走向大门。

乔桑榆望着他颓然地背影，停顿了一会儿，在他走到门口时，终于忍不住追上去：“元朗！你等一等。”她截住他，把手上塑料袋里的药塞给他，“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她果然回来得很快。

十分钟后，乔桑榆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手上拿着一束花，黄白相间，下面还绑着黑丝带。

“你帮忙带过去吧。”她把药袋子拿了回来，把花束塞到了他手上，气喘吁吁，“这是……这是我和祁漠的一点心意。”

元朗盯着她，手上拿着吊唁的花，目光陡然有些红：“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是想去祭奠在爆炸中死亡的兄弟。

“我……”她没办法说从他走路的颓丧感，以及之前说的话中推论出来的。乔桑榆支吾了一下，索性指了指楼上，“祁漠跟我说起过……”她想到元朗对自己还有敌意，说到一半又改了口，“他现在行动不便，就让我买束花，也算是我的心意吧？”

元朗努了努唇。

她在说谎！

祁少刚刚才“流放”了他，给了他长假，怎么可能交代这个？他刚刚怨恨着是乔桑榆告状，可是看到她脸上的真诚，他才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误会了她。

“祁少给了他家里大笔的抚恤金补偿。”他开口，牵强地笑笑，“乔小姐，你有心了。”

这花，是她送的，和祁少无关。

他突然就明白了祁漠为什么喜欢她！她真的没什么不好的。

“乔小姐，再见！”

“那个……我不会再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情。”乔桑榆在他身后喊，保证出声。

元朗笑笑，意味不明地留下一句：“乔小姐，祁少很喜欢你。”

说完，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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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照顾。”

一句话，他让乔桑榆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他订的酒店离她军区的家有些远，乔桑榆暗暗思量了许久，最终以“照顾方便”为由，让祁漠住到她之前买的那幢房子。虽然不如酒店的套房那样奢华宽敞，但是也很温馨，同样适合养伤。

“走吧。”下属们回酒店替他拿行李，乔桑榆开他的车带祁漠到了楼下。她主动绕到他那一侧，开了车门弯下腰来，作势要扶他。

祁漠愣了一下。

要扶？

笑话，才这么点小伤。

不要她扶？

笑话！她手都伸给他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嘶……那就麻烦你了。”他佯装疼痛，故作虚弱地把手臂搁在她的肩膀上，顺势把大半个身体的分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呼出的热气在她耳畔缭绕，“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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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被压得硬生生踉跄了一下。

“……重。”

她就这样，一步步地拖着这头“禽·兽”，往自己的家里走……

“桑榆？”偶有路过的大妈，热情地和她搭话，好奇地朝祁漠多看了两眼，“这小伙子是谁啊？”

祁漠正想着站好不玩她了，乔桑榆却已接了话——

“我男朋友。”她回答得自然顺畅，没有任何的扭捏，“他喝醉了，我扶他去休息。”

她不吝啬，也不害怕，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的关系。

“啊……这样……”大妈点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开。她这个年纪的人，心里可没那种细腻的感情，唯一的感慨也不过是——现在的年轻人的世界，真的是无法理解了啊……大白天的就喝醉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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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弱的好处并不少。

祁漠的午饭，是乔桑榆一口一口喂的；祁漠的衣服，也是乔桑榆亲自脱的。

她想给他换上居家服，让他躺在床上睡午觉更舒服，但脱掉他的上衣，才发现他的胸口上还残留着黄色的碘伏消毒痕迹……没有擦干净。

“你等等再躺下。”她让祁漠坐在床畔，自己则去浴室打了盆水出来，拿了毛巾蘸水，一点点帮他仔细地擦，“会不会疼？”

她的动作很轻，问得小心翼翼，软软的声音让他的心尖不由发痒，想起曾经在某个夜里，他也曾抵着她低问：‘会不会疼？’

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笑什么？”乔桑榆疑惑抬头。

“没有。”祁漠低头看了眼，问得很无辜很坦然，“下面要不要擦？”

“那里怎么会有消毒液？”乔桑榆不解地低喃，手上却已顺势去解他的裤子。刚解开皮带，她碰到他某处的鼓胀，才骤然间反应过来——他又耍她！

“祁漠，都什么时候了？”她想拧他，但是又不知道挑哪个地方拧才不会伤到此时的他，只能站在原地恨恨跺脚，“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你不能怪他。”祁漠无奈地耸耸肩，“我伤的是肋骨，他很健康。”

**********

早上起得很早，过了午后乔桑榆便困了。

她让祁漠睡午觉，自己则趴在他的床边，想着稍微眯一会儿，没想到再度醒来，自己却躺在他的怀里，头还枕着他的胳膊……而窗外，太阳早就从正中偏移了过去。

完了！

现在几点？

她慌忙间翻坐起来，寻找时间，发现是四点半，不由呼了口气。还有半个小时。她五点从这里出发，六点就能准时到家。

“怎么了？”她的一番动静，同样惊醒了睡得迷糊的祁漠，他翻身坐起，很自然地揽过她，满足地继续闭着眼，“反正没什么事情……干嘛不继续睡？”

乔桑榆推了推他，没有推动。

他的力气怎么又变这么大了？

“你不是很虚弱的吗？”顿了一秒，乔桑榆才反应过来被他懵了。这货现在睡得脑袋迷糊，才会忘记继续伪装。

祁漠一愣。

他这才清醒过来，但是再装已经来不及，索性模模糊糊地承认，顺势把手滑到她的衣服里：“其实真的是小伤……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不行！”他碰得她痒，乔桑榆躲着，正色解释，“我一会儿得回家。”

“回家？”他皱了皱眉，有些不乐意。

“六点。”乔桑榆比划了一下数字，“门禁。”

祁漠无力地叹了口气，想到被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有些憋屈，再追本溯源一下，他恨恨地低喃：“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

“谁？”

祁漠没来得及回答，谈话的主角突然来了电话，乔桑榆不敢怠慢，连忙跳下床，急急忙忙地按下接听键，态度好得不得了：“哥！现在是四点半！你放心我六点前肯定回去，我记得的。”

“桑榆，”乔天擎打断她，“找到COC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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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你们的事，我心里有数6000＋

医院。

COCO严重脱水，被收治在加护病房，劫后余生，她整个人情绪都不稳定。

“沈亚雇的人估计都逃走了。”乔天擎站在病房门外，负着手声音淡淡地解释给乔桑榆听，“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关在地下室里，没有光线，而且已经两天没人喂水喂东西给她吃。丰”

乔桑榆一惊尽。

她刚赶到这里，一路跑过来都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听到乔天擎这么说，她惊讶地转头从病房的玻璃窗望进去——COCO竟然变成了……这样？！

COCO披头散发地仰坐在病床上，头发很油很脏，应该从她失踪到现在都没有清洗过；她的皮肤褶皱，双目无神，视线空洞地看着前方，身体像犯了某种药引一般微微发颤……她输着液，旁边也有护士帮忙打理她邋遢的头发。

“她被沈亚关在哪里？”乔桑榆忍不住发问，心情很复杂。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COCO死了！毕竟小井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下场惨烈，而COCO还说捡到小井的头发，似乎有所发现……她以为，COCO的结局，是和小井一样的。

她在恨的时候，也巴不得COCO这样偿命。但是心里又矛盾着，如果COCO死了，舆·论对她的污蔑她永远也洗不清……

于是，对于COCO的生死，她一直抱以矛盾的心里。

但看到COCO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她更矛盾。

“他家里。”乔天擎一语带过，面色有些惋惜，“本来还想让她做个证，但是现在……”说到一半，他不由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而去推门，“我们先进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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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谁？”

COCO的神经敏感又紧张，仅仅是开门这个细小的声音，便让她猛然坐直了身体，警惕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差点扯掉了手上的输液器。

“小心！”护士扶住她，原本正给她梳头的那把梳子，已经被撞了出去。

“COCO……”乔桑榆的语气软了几分，试图说话，却被乔天擎抢了先——

“你能上庭指认沈亚么？”他上前一步，问得直接，“你身上的伤，是沈亚亲自打的？还是他叫人打的？”

COCO回答不上来。

她在听到“沈亚”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便是一慌，双眸中尽是惊恐，一个劲地往旁边的护士身上靠，无助得近乎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

万一他是沈亚派来试探自己的呢？她真的不想再犯一次错误，体验一次濒临死亡的感觉了……

“刚刚警察也来问过。”护士不忍心，为她说话，“患者的精神不太好，要不……”

乔天擎不耐地蹙了蹙眉，在护士说完之前，便转身走了出去，只淡淡地给乔桑榆留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啊？”乔桑榆也是一愣。

她留在这里干什么？她和COCO的关系又不好，纯粹是赶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乔桑榆？”她正想跟着乔天擎出去，COCO却突然出声叫住她，她眯着眼睛，目光有些混沌，似现在才认出乔桑榆来，顿了一秒后，欣喜地从病床上爬起来，摘了输液器跑过来，抱住她又哭又笑，“真的是你啊？太好了！我到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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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个时候，自由的感觉才会那么强烈。

她被沈亚关的时间太久，精神已经有些恍惚，开始分不清现实还是沈亚的安排？但在这种情况下，平时的“敌人”就变成了亲人！因为谁都可以被沈亚收买，假装成营救她的警察和医生，来探她的口风，但是乔桑榆不可能……

她为了小井恨不得杀了她……乔桑榆是不会被收买的！

“我知道错了！什么都是我的错！”COCO的身上很臭，乔桑榆想撇开她，COCO心里一急，当下朝着乔桑榆跪下来，“是我害了小井！你的好多黑料也是我买通营销号诬陷你的……对不起！你救救我！”

她一个劲地认错道歉，把自己做的错事全部倒了出来。

在生命面前，形象，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你已经自由了。”乔桑榆面色有些不耐。她觉得COCO现在很可怜，但这不代表她就能原谅她。

更何况她是在生命受威胁的情况下才忏悔！

若是COCO一切无恙，前程似锦，试问她对小井有几分悔意？

“松手吧，COCO，你已经安全了。”她扣住COCO的手腕，面色冷清地将她拨开。

她不再追究COCO的对错，也不会帮助她从这段阴影中走出来。未来是好是坏，她们各安前程，最好永不相见！

护士已经冲过来，两个人拽着COCO，把她往病床上拉。

“乔桑榆！乔桑榆……”

她的呼喊乔桑榆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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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就站在病房外等。

看到走出来的乔桑榆，他嘲讽地笑笑，伸手过来，帮她拉了拉被COCO扯皱的衣领，目光又越过她，朝病房里面看了一眼：“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乔桑榆摇摇头，嫌弃地拍了拍被COCO抓过的衣袖，抬起来闻一闻，都沾染上了酸溜溜的味道。

都是COCO身上的味道。

“我们回家吧？”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换衣服，根本顾不上询问后续，“让她自己疯好了。”

来的路上，她还想过，要揪COCO出来，放到大众面前，用现实狠狠地给污蔑者打脸……

现在她反而没了那个心情。

“你知道COCO为什么没死吗？”乔天擎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说，“COCO是我们当时联手力捧的新人，出动了很多政治关系，会给人一种‘很有背景’的假象……所以，一般有点门道的人，都不会随随便便动她。”

想来，沈亚没杀死她，也是因为不确定COCO的真正背景。

其实，COCO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狐假虎威地混下去，肯定也能大红大紫半边天，可惜，她不懂珍惜……

她为了一时的利益，主动去陪那些“没门道”的人，压低了自己的身价，也把自己推入了火坑。

“她以前跟我吵架的时候，倒是很有靠山的模样……”乔桑榆没好气地轻哼，大步走到乔天擎车旁拉开了车门，嘟哝了一句，“随便吧……反正我希望以后各类活动都不要再遇见她了！”

乔天擎拧了拧眉。

他在上车之后，才接着开口：“她不会再有机会进入公众的视野。毕竟她身上有政治的利益链存在，她的形象变成这样……我们这些捧过她的人，都希望她以后能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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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影响不好。

乔桑榆“恩”了一声，没有多想，也没有说话。

她明白乔天擎的意思：就是封杀、冷藏呗！以前她大红大紫，他就有办法在一夜之间，撤下她所有的电影电视剧，海报宣传站，甚至能把她的百度百科都删了……对待COCO，应该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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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车开了一半，乔天擎才出声，刚刚似一直在斟酌着用词，最后不得不跟她说明白，“前段时间，你和COCO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她失踪的时候，还涉及了刑事。所以，因为连带关系，你也得冷藏一段时间。”

那场不合争端，网上多少人都盯着呢！

他总不能删一半吧？

“我也要？”乔桑榆的面色一白，眼底闪过明显的失落，“那要多久？”

她刚复出，事业才刚步上正轨。

“……至少半年，说不准。”那个时候，人们应该对COCO也淡忘地差不多了，乔桑榆重新出来，也不会有人挖这段旧事。

“半年啊……”她两侧的肩膀明显耸拉了下去，一瞬间心里闪过很多的不甘和无奈——她才刚刚和公司重新签约、她还想演双生3、她还有好多的职业规划想要在今年内完成……

梦想都破灭了。

“我帮你想了个出路。”乔天擎瞥了她一眼，不太忍心，“要不就索性去国外发展？这两年都不要回来，国外那边的房子什么我都能给你安排，你要是混得好了，就在外面定居也没问题。”

乔桑榆没有任何的心动。

她不想出国！祁漠还在这里。

“要么出国？”乔天擎等了几秒，不见她回答，索性狠了狠心，给她丢出两个选择，“要么，就留在国内，先冷藏。”

他以为乔桑榆会选前者！

毕竟，上次封杀她的时候，他们兄妹还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他还记得，乔桑榆特别傲气地冲着他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会为了婚姻放弃事业！大不了我答应国外导演的片约！出了国，我会更好！’

这也不过就几个月前的事，他记得她此前还偷溜出A市准备出境。

乔天擎想当然。

只是，他没想到，乔桑榆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给他的回答却是：“……我留下。”

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乔天擎的眉头一紧。在她决定的那一秒，他的脑海中便自动罗列出一张表单，上面都是现在的她和几个月前的她各方面的比较，他用不足五秒的时间做完了排除法——是因为祁漠！

当初让她嫁给蒋旭扬，她吵着以事业为主，不惜背井离乡；

现在……

还没让她嫁呢！

“我留下。”乔桑榆补充，内心很失落，表面上却还是勾了勾唇角，牵强地冲着乔天擎笑，“你封杀我吧！”

“好。”他应声，有些不高兴，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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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跑继续。

绕着整个军区跑两圈。

乔桑榆特意换上了宽松着运动衣裤，蹬着跑步专用的轻便鞋，却依旧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胃部翻涌想吐……这样的运动量，大大地超过了她的负荷。但好在，这次乔天擎没丢下她，她跑得慢，他便也放慢了速度。

“毅力不错。”他夸她。

“哥！”拐弯的时候，乔桑榆忍不住开口，趁着他似乎心情好，主动开口和他提，“我今天去见祁漠了……”

她想告诉哥哥，祁漠其实也有正经生意，他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好人。

她今天才知道。

可是还未来得及说，便被乔天擎打断——

“跑步的时候别说话，你的喉咙会疼。”他瞟了她一眼，鄙视地上下打量，“也会跑不动，别浪费时间。”

“哦。”到了喉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

一直到两圈的任务完成，乔桑榆才有机会和他说话。她喘着气，好久才调整完自己的呼吸：“哥！”

“又要说祁漠的事？”

“恩。”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承认了。

乔天擎却不想听，或者说，自家的妹妹想说什么，他的脑中已经过滤了一遍，不需要她来“重复”。他挥了挥手打断她，反身往家的方向走，只是告诉她：“你和祁漠的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

他到底有什么数？

她不知道啊。

**********

夜凉如水，晚上家里很静，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乔桑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某个聊天软件，给某人发信息：“换新手机了吗？”“你在干嘛？”

连着两条信息，对象都是“祁漠”。

他很快回了：“在看新闻，你的床很软。你呢？”

“也躺着，睡不着。”

“晚饭吃了？”

“吃了，哥哥下厨做的酸菜鱼，我帮忙打下手了……帮忙打开酸菜包。你晚饭吃了什么？”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好几次，乔桑榆忍不住想给他发“我又被封杀了”这几个字，向他抱怨那点小小的委屈……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删除。倒是祁漠主动问她：“明天过来吗？”

“不确定，尽量。”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你好好养伤，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她想放掉手机，下一秒却传出叮地一声短信提示音，信息来自于某个国际号码，乔桑榆点开，上面的内容却是让她一愣——

“乔桑榆？我是林曼。”

---题外话---今天不好意思更晚了！明天继续万更哈~多多支持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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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10000＋

整夜，乔桑榆都没有睡好。

那条越洋的短信，她在第一时间回复了，对方却没再发来；她主动打电话过去，却提示对方已关机。她不知道对面到底是谁？更不知道这算恶作剧还是什么？但“我是林曼”这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在她脑中炸开……

她辗转了整夜。

天色将亮时，乔桑榆才放下屏幕空空的手机，扶着自己发痛的额头，精神紧绷地陷入浅眠…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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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乔天擎下了楼，才发现乔桑榆还没起。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也没提前准备早餐的痕迹。

看来她“讨好哥哥”的行动，坚持了一天就放弃了？

连晨练跑步也一并翘了？

乔天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换运动鞋，转而回楼上找她。

“叩叩！”

“桑榆？”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乔天擎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听到乔桑榆的回答，他眉头一蹙，直接拧门闯了进去：“你还在睡？”

躺在大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身上裹着高高厚厚的被子，整张脸都埋在了被褥里面。

“你也不嫌热？”乔天擎轻嗤一声，帮她拉了窗帘，开了窗户，让窗外晨练拉口号的声音传进来，然后他回头，瞥了眼一动不动的人，直接去掀开她的被子，“乔桑榆！该起床了！”

“恩……”她低吟一声，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色很难看——

不是闹情绪的难看。

而是明显病态的苍白。

她的唇色褪浅发干，双颊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的目光有些弥散无神，勉强认出了乔天擎以后，便挣扎着要起身，哑着嗓子道歉：“我是不是睡过头了？对不起啊哥哥……”

乔天擎的眉心微紧。

他按住她的动作，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停顿了一秒后出声：“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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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里面有小型的医院，走路过去都很近。乔天擎背着乔桑榆，直接把她送了过去。

“最近昼夜温差大，小伙子生病的都很多，更何况是小姑娘？”看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医术倒是不错，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精准地找到血管，把输液针插了进去，“不过瞧她这黑眼圈明显的，晚上睡不好抵抗力也会变弱的……要我说，年轻人就不应该熬夜玩电脑玩手机，天天拎出去训练，身体马上就强壮了。”

他一通唠叨，然后拍了拍乔天擎的肩膀：“乔少将，你该拉着你妹妹练练身体。”

在外练兵，把别人家的小伙子训得生龙活虎，但自家妹妹却病怏怏的……划不来！

“恩，我会的。”乔天擎点点头，弹了弹那个小盐水瓶，“就这么多？”

“就一瓶，输完叫我，要病情反复再来。”老军医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步伐稳健地去照顾其他病人，嘴里还在感叹着，“年轻人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寒冬腊月洗冷水澡，愣是没病过一次，锻炼很重要……”

*******

输液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军区医院的环境比较简陋，这里没呼叫器和病床，唯有一张可以半躺的长椅，擦拭得倒挺干净。乔桑榆耸拉着脑袋在挂水，乔天擎走不开，只能默默地在旁边陪，时不时还要按住她那只输液的手，避免乱

动。

就这样熬了大半瓶的时间，乔桑榆才缓缓醒来。

“哥？”她的脑子这回清醒了，思维和记忆有些凌乱，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发烧了？”

难怪头疼得厉害！

“37度9，还好，低烧，输完液就能回家。”他总算能松开她输液的手，呼出了口气，放松地靠回椅背，只是对着她比划了一下眼眶的方向，“你昨晚没睡好？还把自己折腾病了？”

“恩？”乔桑榆碰了碰自己的脸，意识到可能黑眼圈明显。

她淡然微笑，一语带过：“昨晚有个朋友发短信给我，所以就睡得晚了。”何止是晚？根本就是一夜未眠。

“祁漠？”乔天擎有些不高兴。

他们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谈恋爱还像初中生那样没有节制么？

“不是，祁漠又不是朋友。”乔桑榆脱口而出，想到关于林曼的一切，视线便不禁又有些涣散，喃喃地解释出下半句，“是一个去了美国的朋友。以前，我和她的关系非常好……”

她们是闺蜜。

但是后来……

林曼在美国接受了手术和治疗，不是已经失去了记忆，不认识她了吗？她也下了狠心不再联系林曼，让属于过去的一切从林曼生活中剥离，给林曼不被打扰的新人生……她怎么会突然联系她呢？

乔桑榆想不明白，苦着脸陷入回忆。

乔天擎没怎么在意她的后半句，倒是因为她的前半句，脸色隐隐发黑——“祁漠又不是朋友”，这句话，他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一丝护短的意味？

祁漠不算“朋友”？

那算什么？

在他同意之前，他们的关系只能是“朋友”！！这点认知，他到底该怎么教？

“……她昨晚突然发信息给我，我回了信息，她却又不搭理我，还关了机。”乔桑榆絮絮叨叨地说完，想要询问乔天擎的意见。

但不知前因后果的乔天擎，显然对她的闺蜜之类没有兴趣。

“行了！”他打断她，没再听她们小女生之间的磨磨唧唧，换了个话题正色出声，“你和COCO的新闻，我都撤下来了。”说话的同时，他把她的手机丢过去，让她自己看，“你搜搜看。”

昨天说好的，冷藏COCO，她也被连带着一起。

“好。”乔桑榆打开了娱乐新闻——

风平浪静。

首页的信息上都在讨论昨夜某电视剧的剧情，祝福某某两位明星恋爱，八卦某几个明星CP……那些关于她和COCO不合的传闻，以及“乔桑榆买凶杀人分析贴”，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她的作品没了，百度百科也没了。

她故意登了微博小号，搜自己的名字搜不到任何讯息，用自己的名字发了条微博，不足一分钟便提示“有涉及敏感内容，给予隐藏”……和上次一样，她“被退离”娱乐圈，退得彻彻底底。

乔桑榆的心情，是失落的。

“能接受么？”乔天擎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地询问。

“……能。”总比出国要好。

“天擎！天擎！”有人拍了拍门，在输液室外面叫他。

是乔天擎的熟识。

“我出去一下。”他的面色一喜，望了眼乔桑榆头顶的盐水，“马上回来，你别乱动。”

“……好。”

她也想独自难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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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和他的兄弟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乔桑榆一个。

她拿着手机，望着空空荡荡的屏幕发呆——事业戛然而止，而且未来还不可预期，这是郁闷之一；“林曼”的那个短信还没有解决，她也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美国的朋友去打听一下林曼的近况，可又怕会打扰到她……这是郁闷之二。

“叮！”

手机的简讯在这个时候传了进来，乔桑榆连忙划开屏幕看。不是林曼，而是祁漠。

“今天过来么？”轻轻浅浅的一句话，问得细腻又平常。

但此时看到他的短信，乔桑榆却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她初识祁漠，便是在林曼的婚礼，那时候他肆意，她傲慢，彼此互不相干。直到婚礼上发生的那场爆炸，她眼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婚礼变成葬礼，未婚夫当场死亡，而林曼躺在医院里浑身缠着纱布……

她当时恨透了祁漠。

可偏偏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

世事变化，有时候也是一种讽刺……

“不来。”她冷淡地回他，被过去的记忆影响，不想和他说话。

隔着手机，她简单的两个字，也能让祁漠感觉到他的心情，他很快询问过来：“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乔桑榆没回。

祁漠的电话，便在下一秒打了进来。

她更不想去接，手机响了一声，便快速挂断，犹豫了一下才重新划开屏幕，只是回了一句话给他：“我想休息。”

这回，手机安静下来，祁漠没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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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什么时候回来的？演习顺利么？”

“当然是赢了。”乔天擎正和朋友聊到兴头上，两人可谓是同在军区长大的朋友，只是一个外出带兵实战，另外一个留在军区“当了官”，“正好有个长假，回来住几天！这里还是老样子。”

“哪是老样子？可比以前有趣多了！我听说你在这里，特地过来找你，今天队里有个射击比赛，下午还有个小演习，想让你去指点指点！”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帮兵崽子没见过世面，倒是对你‘灰狼’的名号崇拜得很！”

“今天？”

“对啊！我车就停在外面，一会儿直接坐我车？”

乔天擎犹豫了一下，蹙了蹙眉：“今天不行，我妹病了。”家里连个人都没有，他得留下照顾。

“诶，别啊！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朋友拦住了他，厚着脸皮商量，“要不这样，我派几个兵过来照顾她？男兵女兵都有，保证你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路都扛着走，你看行不？”

乔天擎不去，今天他们可镇不住场啊！多少人仰头盼着见他这号大人物呢……

“我妹没那么娇气。”乔天擎失笑，望了眼输液室的方向，却仍旧是不放心，“把她交给生人照顾，她不习惯，我也不放心。”

一边是盛情难却，一边是妹妹，他也很为难。

“那我留下照顾行不？我亲自照顾！我们小时候可见过面的，不是生人。”

“去！我妹不是小孩

子了，离她远点！”

这帮人，看着乔桑榆的时候，眼睛里都放着光，把乔桑榆交给他们，就等于把一头鹿扔到狼窝里，还不知道他们会殷勤成什么样……潜意识里，他便是不放心把乔桑榆交给他们的！

“那你说怎么办啊哥们？”

“叮——”

正为难之际，乔天擎的手机响起，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便传来祁漠的声音——

“你和她说什么了？”直截了当，祁漠几乎是以质问的口吻说话。

乔天擎一愣。

他们什么时候互留电话了？

而且他问的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什么？”他的脸色沉下来，听到祁漠的声音，胸腔内便忍不住憋了口闷气，很想直接找他练拳脚。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在此期间，我可以放她住在家里，她想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是希望你能给她自己选择的空间，不要给她灌注压力。”祁漠一口气说完，脾气同样不好，“她今天怎么了？”

他把一切都归咎于是乔天擎帮她洗了脑！

昨天还好好的……

把她放在乔天擎身边，果然很危险。

“我给她什么压力了？”握紧电话，差点吵起来。

“你就不会放她做喜欢的事，见喜欢的人吗？”祁漠质问，“如果你不会，我可以带走她。我会比你宠她。”他是见不得乔桑榆受委屈，让她单方面地承受来自家庭的压力，也不公平。

“你！”他的态度嚣张得乔天擎想揍人，不过也从祁漠傲慢的语气中，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成熟的时候，简直和桑榆一副德行！

任性！

“……她病了。”乔天擎没好气地开口，“我妹妹一早就发低烧，你觉得我还有心情跟她说思想教育？”

此话一出，对面的祁漠不由噤了声。

“那……”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意识到了刚才的冲动和误解，“她现在还好吗？”

怪不得，她不搭理他。

“在挂水。”乔天擎冷冷地开口，看了眼等在旁边，今天肯定会死缠烂打到底的朋友，索性把心一横，对着电话那一端的人开口，“我今天有点事，你能不能过来照顾她？”

把她交给祁漠，比交给一堆生人要放心。

乔天擎没多想，只在心里做了个简单的比较法。

祁漠却是听得心花怒放！

他能去找乔桑榆？而且乔天擎首肯了？

“好，我马上过来！”他满口答应，适才的阴霾一扫而刚。

“等等！”乔天擎却叫住他打算挂电话的动作，厉声低喝，“不要跟我指手画脚，知道吗？”

说完，他这边猛地挂断了电话。

*********

“那今天比赛和演习的事？”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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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怎么也想不到，哥哥会叫了祁漠来照顾自己。

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的祁漠。

****

军区戒备森严，祁漠的下

属进不来，最终只有祁漠一个人开车过来。他带了很多东西，蔬菜水果、肉类鱼虾、零食小吃……满满的好几袋，一下子就塞满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冰箱。

家里的保姆休了长假，祁漠亲自动手照顾她。

乔桑榆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着祁漠忙里忙外……

“你家冰箱什么都没有，你哥平时给你吃什么？”他拍了拍手从厨房出来，面色嫌弃，“就酸菜鱼？”

“……还有面条。”乔桑榆的声音怏怏的。

“没营养。”祁漠听着心疼，从零食的塑料袋里一样样地拿出东西，放在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要不要喝牛奶？还有这个是饼干、巧克力、薯片、沙琪玛……”女孩子的零食，他懂的也不是很多，基本超市有的他都拿了。

“我不想吃。”

她没什么食欲，因为身体，也因为心理。

“还是难受？”祁漠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她的烧已经褪了，只是精神还很差。他弯腰主动坐在她身侧，长臂拥住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生病确实比较难熬，来，我抱抱。”

“不用的……”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已被祁漠拉过去，安置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怀抱很舒服，让她能够靠着，也避免她会压到他的伤口。他的手掌横在她的身后，正好托住她的脊柱，下颌抵着她的额头，有属于他的温热气息，正好洒在她的头顶……

这是一个很亲昵，很怜爱的动作。

若是之前的乔桑榆，应该是会很喜欢这样依偎在祁漠怀里，但是现在的她……满满的都是不自在。

她总觉得——

她和祁漠，不配就这么幸福地在一起……他们欠了很多人！欠了很多！

“昨晚没睡好？还是踢被子着凉了？”祁漠还在和她聊天，说到不放心的地方，甚至提议，“要不要我今晚留下来？”乔天擎毕竟只是哥哥，没办法24小时照顾她，但是，他可以。

“……没事，不用。”乔桑榆依旧怏怏地回他。

身体的虚弱，成了情绪低落的最佳借口。

乔桑榆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祁漠低下头来，细密的浅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额头上，她才忍不住出声：“祁漠！”

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推拒开了他的安慰。

“恩？”

“我饿了。”她闭了闭眼开口，从他身上滑下来，“你可不可以帮我做点东西？”

“有胃口了？好！”

他没有多想，面色一喜，快步进了厨房……

他以为，是她的身体转好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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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厨房熬粥。

祁漠嫌少下厨，但做起东西来却是有模有样。买回来的肉被他切碎成了肉末，又用盐泡过，然后丢入将开的粥中，很快厨房里便传出肉片粥的香味……他很专注地在为她忙碌。

乔桑榆静静地在客厅看着，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她的眼眶微湿。

曾经，这个男人睥睨众生，生杀予夺；现在，这个男人为她洗手煮羹汤，柔情体贴……她没办法。她每一秒钟都在加倍地爱他，爱得无法自拔……可是，林曼怎么办？

那些犯下的罪孽又要怎么办？

若是真有一天会见到林曼，她会怎么交代？

“还记得祁漠吗？那个炸了你婚礼的男人！现在我们在一起，我很爱他！”她简直想要掐死自己。

****

呼吸一点点收紧，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乔桑榆终于收回目光，在祁漠回来之前，转身走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

他很快上来了。

现在的祁漠，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手里碰这个大碗，里面的粥热气腾腾：“有点咸，我又加了点水，现在正好，你尝尝？”

可乔桑榆没有胃口。

刚刚说饿了想吃东西，只是能从他怀中逃脱的借口。所以他费尽心力煮好的粥，甚至用勺子舀了送到她唇边，乔桑榆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蹙眉摇了摇头……

白折腾了他一次。

“又不想吃了？”祁漠叹气，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但什么也没有多说。生病的人最大，他只能把那碗粥放在她的床头柜上，试图去拉她的手，却又被她避开。他抿了抿唇，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心情不好。”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如果只是因为生病，她不会避开他……

“恩。”既然他问了，乔桑榆也没想矫情隐瞒，迟疑了数秒，转述给他听，“昨晚收到了一个短信，不确定是谁发的，所以一直没有睡好。”

“***扰短信？”

祁漠失笑，他还以为多大事。

“并不算***扰……”乔桑榆抿着唇，头低下来，静静地看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指尖，“我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林曼本人发给我的……照理说，她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又有感觉……她就是林曼。”

很复杂的心情，她唯唯诺诺的，自己也说不清。

坐在旁边的祁漠跟着沉默下来。

他在想的却是：林曼……是谁？

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以前常常听过，但是他的那段时间实在事多，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他需要想一想。

“你不记得林曼了？”等不到祁漠的回答，乔桑榆抬起头来，看到他的表情，便瞬间了然了大半。乔桑榆忍不住握拳，心中有些气恨，一口气说出来，“就是被你炸了婚礼的那一个！”

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乔桑榆故意这么说，但是一开口，自己便后悔了。

她不应该这么说，强化矛盾的。

“她……”祁漠想起来了，迟疑了数秒，犹豫地问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记得那场火光中的婚礼。当时他为了惩戒叛徒，对林曼只能算是误伤，但是当时他也没有任何愧疚，甚至乔桑榆出来拦他，他也是冷眼相向……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非常不美好。

“后来不是去美国了么？治疗好了么？”

连续几个问题，乔桑榆都没有回答。

祁漠沉下声音：“你在生我的气？”

她没有说话，用默认的态度给了他答案。

祁漠没有办法。

“我……抱歉。”现在的道歉都是徒劳，若是知道他和乔桑榆会走到这一步，他当时也不至于对她的朋友下狠手。祁漠想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想要抱她，她却又不肯让他碰。

“……好吧。”他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主动做了让步，“我先出去，你睡一会儿。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谈？”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只是，解决起来，会相当棘手。

“那我先走？”他起身，难掩失落，转身正要离开，她却突然从床上爬起来，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

“别走！”她不想矛盾扩大化。

乔桑榆的声音很小，隐隐带着哽咽，她把脸埋在祁漠的身后，把所有的无助都摊出来给他听：“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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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祁漠想要哄她吃点东西，再和她谈林曼的事，她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来点显示，来自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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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 你给我慢点！6000＋

是昨晚的那个号码。

林曼？

乔桑榆下意识地朝祁漠看了一眼，然后目光才移回那个还在震动中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小心翼翼：“喂？丰”

“喂？是乔桑榆吗？”对方的声音清越礼貌，但又隐隐透着几分疏离，“我是林曼。尽”

“我……是。”乔桑榆唯唯诺诺地应声，眼底尽是心虚。

那个时候，她还发誓要为林曼报仇，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跟她说话。

通话沉默了两秒，双方都有些尴尬。

“是这样，”还是林曼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我在美国做了一些治疗，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想回来见见朋友和家人，看看能不能恢复一些记忆？我大学的博客上提到过你，我们是闺蜜。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林曼问得很小心。

纵使记忆不再，她的个性还是依旧：心思细腻、个性温和。

“是！”乔桑榆的鼻子莫名地泛酸，握着手机，心里又涩又愧疚，“……我们一直是闺蜜啊。”虽然，她已不是一个称职的闺蜜。

“那太好了！你肯定知道我家住哪里，知道我的生活圈子！”隔着电话，林曼没听出乔桑榆的犹豫，嗓音中尽是欣喜，“我后天的飞机回A市，到时候，你能不能带我四处看看？”

乔桑榆一愣。

“你……没空吗？”林曼也是听出了她的迟疑。

“不是。”乔桑榆急急否决，她只是脑海中一下子浮现林曼在A市遭受的一切，有些不忍，“你想去看什么？”

她的母亲回了老家，A市只有姜越的墓，还有更新换代的母校……这些都像是战争过后的疮痍，留下来的都是让人唏嘘难过的点滴。难道要带林曼去看这些？她怎么受得了？

“随便啊，我……”

“Lin，你怎么还不睡？”林曼正要说话，电话那端却传来男性的背景音——低沉纯正的英式口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Richard，我在和朋友说话。”林曼回了他一句，把注意力重新转向电话中来，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刚刚那是我男朋友。那我们后天见！我还联系到了一个表妹，叫慕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byebye！”

她被男朋友催得急，匆匆几句，便欢快地挂了电话。

乔桑榆却像被塞了重磅炸弹，直到手机中只剩下空洞的忙音，还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没回过神来——

林曼有男朋友了？！

而且美国现在是深夜，他们……在一起？！

“嘟嘟嘟——”

她没办法像以前那么毫无忌惮地问她，乔桑榆怔怔地拿着手机，良久才喃喃出口，对于林曼的最后一句回复：“不用介绍……我们认识。”

她和慕遥，早就认识。

看来，林曼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

“林曼的电话？”祁漠一直在旁边等着，直到乔桑榆挂断了电话，他才淡淡出声，帮她收了手机，“怎么了？”

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曼要回国了。”乔桑榆扶额，不知是因为心情，还是因为身体，她的脑袋一阵阵发胀，“……就在后天。”

太快了！

而这一切，她都来不及准备。

祁漠抿了抿唇，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挣扎。他不好明说，只能轻叹一声，主动做了让步：“需要我做什么？”怎么说，都是他把林曼害成这副模样，他不是没有担待的人！补偿之类的都可以。

“不要！”乔桑榆却是紧张打断，手指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袖，顿了顿，才喃喃补充，“林曼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想主动和她提。

“你……”她迟疑地看向祁漠，强压下心中的无数挣扎，“你别让她知道你……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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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当乔天擎把第九个兵摔在地上时，其余的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贸然上来讨教了。那几个被他“摔”疼的，都是揉着肩膀瘸着腿，痛吟着被战友扶去医务室，走之前忍不住朝乔天擎看了两眼——

这TM的也叫“指点”？

明明是近身搏斗的教学，怎么乔天擎动起手来这么“野”？

“人呢？怎么没人上了？”朋友的脸面过不去，眼看着自己手上的精英、先锋们被乔天擎教训过，忿忿地朝着旁边的一堆低喝，“都给我长点脸！你们还年轻，斗不过这个老家伙？”

29岁，在军营里，的确不年轻。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乔天擎的一拳已砸在了他的肩上，警告的力道让他的身形晃荡了两下，然后，乔天擎一边摘手套一边开口：“行了！让你们的人练着吧，明年再来比比。”

“诶？那你去哪儿？”眼看着他要走，朋友连忙拉住了他。

“我说过，我妹妹病了。”乔天擎无奈重复，不放心乔桑榆，再想着由祁漠照顾……他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憋屈。

“不是叫她男朋友来照顾的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提，乔天擎顿时火冒三丈，护妹情绪全上来了：“不是男朋友！她就我一个哥哥在照顾。”

“诶？”朋友反应了一秒，顿时笑了，无赖地拍了拍乔天擎的衣襟，“那好办！”

说完，他转向自己的兵，扯开了喉咙——

“立正，稍息！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我们乔少将有个妹妹，如花似玉，待字闺中……”他咬文嚼字的，寻了一大堆的成语来忽悠，最后下令，“今天谁能把乔少将撂倒了，他家妹子就归谁！我做主！”

他拍着胸脯保证，底下的兵也一阵起哄。

“无聊。”乔天擎没有心情参与。

但底下的那群兵却被怂恿了，大家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倒不是真的为了“娶妹子”，而是被这么一闹，都想讨个彩头。一时间，竟也没有人怕乔天擎，一下子蜂拥而至，争相博弈……

********

又是一场“恶战”。

乔天擎把最后一个兵按在地上时，自己也是气喘吁吁，军绿色的背心上沾着斑斑泥迹，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浅密的薄汗。他长长地呼出口气，望了眼西斜的太阳，松手起身：“行了？”

朋友在一旁鼓掌，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天也只挤出两个字：“灰狼。”

“得了！”乔天擎不吃这一套，自从乔桑榆把“灰狼”称号改成“大灰狼”以后，他就一点都不认为这绰号威风凛凛了，“我得回家，我妹还在等我。”

“不留下吃饭？喝点酒？”

“不。”他跳上停在一旁的吉普车，拍了拍车门，示意朋友过来开车，“我赶时间。”

都快天黑了，他得回家清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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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很安静，楼下没有开灯。

乔天擎走回来，看着黑漆漆，空空如也的客厅，眉头不由蹙了蹙。他换了鞋，连自己的房间都没顾得上回，便大步上楼，冲向乔桑榆的房间——他发誓：如果里面的情况很“过分”，他绝对会把祁漠从床上拎起来，再从阳台扔出去！

可真到了门口，他的脚步却是犹豫地一停。

然后，他屈指，又恨又急地在门上叩了叩，算是给里面的人“通知”，接着才拧开门锁闯了进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脑中那些“最坏的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屋内亮着一盏壁灯，乔桑榆睡着了。她歪着脑袋，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烧大概是退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身上的被子盖的好好的，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紧紧地抓着祁漠的手。

乔天擎很想揍人。

但是又找不到动手的理由——祁漠捞了张椅子坐在旁边陪，安静又绅士，甚至连她的床沿都没有碰到……

“烧已经退了。”听到他的动静，祁漠才抬眼看过来，特意压低了声音，“东西也已经吃过了，刚睡着，别吵醒她。”

乔天擎眯了眯眼。

用你教？！

他不虞地努了努唇，特意退后一步，侧身把门的位置让给他，语气平静：“你可以走了。”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祁漠也不坚持。

他应了一声，当着乔天擎的面，小心翼翼地挣开乔桑榆的手，把她的胳膊放回被子内，又帮她把被子盖好……动作温柔又细腻，体贴得不得了！只是长时间的慢镜头让乔天擎越发恼火。

好不容易，他才抬脚离开乔桑榆的房间，乔天擎跟在祁漠身后，带上了身后的房门。

他想“送”祁漠出去，却没想到没走几步，祁漠却先止了步，理所当然地出声：“我明天再来，不用送。”

敢不敢更不要脸一点？

“明天她不需要照顾。”乔天擎没好气地回他，“你可以走了。”

祁漠失笑。

他用一种睥睨又好笑地眼光看着乔天擎，没有反驳半句，也没有指出半句，只是慢条斯理地重复出：“我明天再来。”

“等等！”乔天擎喝住他，想起刚在训练场的那些戏言，忍不住故意说给他听，“我刚刚和别人打了个赌，谁能撂倒我，我把桑榆交给谁。”这种事情他依旧觉得幼稚，但就是想说出来，看看祁漠的反应。

“你不像是被撂倒的样子。”祁漠上下打量了他数秒，笃定地总结。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实诚地补充，“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也打不过你。”

乔天擎有些得意。

认输吧！

所以别想我把妹妹交给你！

但是得瑟的情绪没有维持十秒，走到门口的祁漠却在最后补充——

“桑榆本来就是我的，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赢得她。”他顿了顿，态度自信得近乎狂傲，“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打一架。”

说完，踏出最后一步，消失在了乔天擎的视野……

这位未来的大舅子，他是得罪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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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天擎夜跑完毕，吃了晚饭，才重新去乔桑榆的房间看了一眼。

依旧睡得很香。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的确是完全正常了。

乔天擎松了口气，正想松手，但他的手掌力道却弄醒了她，乔桑榆没有睁眼，迷迷糊糊地哼唧几声，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下意识地拖住了他的手腕，口中念念有词：“不要走啊……”

“过会儿……再走……”

她的依恋很明显，让乔天擎心中有些欣慰，觉得她还是那个拖着鼻涕，会撒娇的小妹妹，直到——

“祁漠……”

她梦中的呓语，终于被冠上了主语。

乔天擎的眉头一皱，直接甩开她的手，按住她的脑袋一顿乱揉：“真的是没救了！”

“恩？”她睡到一半被弄醒，委委屈屈地低哼着，睁眼眼睛，双眸中只剩下迷惘，“哥？”

她的思维跟不上来。

“没事，你睡吧。”他更加大力地揉着她的脑袋，反正她的烧也退了，不用把她当病人看，“我只是来跟你说声晚安！”

“我的头发……”

“该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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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天。

乔桑榆觉得奇怪，她发烧完的第二天，乔天擎给她的门禁扩大到了晚上七点，没有说原因；第三天，乔天擎要去邻市办点事，说要晚上十点多才能回来，压根没提“门禁”两个字……

他对她莫名地放松了。

有了充裕的时间，乔桑榆却没有去找祁漠。

因为今天，林曼从美国回来……

******

她早早地守在了出口，没有带墨镜口罩，反正被封杀也不会有记者追，大不了遇到几个粉丝散客，被请求合几张影。

降落时间刚过，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急赶过来——她穿着一件薄外套，平底鞋、宽T恤，怀孕的肚子有些挺。

“来不及了啊！”她着急地嘟囔，看到乔桑榆，面色一喜想跑过来，“桑榆姐！”

还未开跑，便被黎北辰拽了回去：“你给我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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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 小心她身边的人6000＋

手腕被制住，她欢脱的脚步就此停住。

“是桑榆姐啊！”慕遥的脸色着急，挣不开他的钳制，只能拖着黎北辰一起往前，急急地在乔桑榆面前停住，难掩脸上的欣喜，“桑榆姐，我前段时间还在追你的电视剧呢！听说你在A市拍戏，一直想来找你又怕你没空。最近忙吗？”

乔桑榆微微一笑，轻描淡写：“不忙。”

她被封杀的事情，想必慕遥是不知道的丰。

“早知道我就约你了！”慕遥惋惜地叹。

乔桑榆清浅地勾了勾唇角，朝黎北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她的注意力又转回慕遥，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现在在家专心待产？孩子几个月了？”

“才五个月不到一点。”慕遥低头，同样摸了摸肚皮，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律师事务所找了份新工作。但是刚入职就开始休产假，请了好几个月……怪对不起那些同事们的。”

“内疚啊？那索性辞职呗。”看着她正经本分的模样，乔桑榆便忍不住损她几句，她朝黎北辰的方向挪揄了一眼，“你男人肯养你不？不肯的话，我还能介绍几个男的给你换换。”

黎北辰蹙了蹙眉。

“哈哈！”慕遥失笑，在黎北辰警告的目光扫过来之前，讨好地挽住他的胳膊，“我不用换了。”

“行了。”小小地挑拨一下，乔桑榆低头看了眼腕表，估算着时间，“我们往前站站，林曼该出来了。”

出口处的人\流量明显增多，从美国飞来的航班已经下客，走出一群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乔桑榆踮着脚张望，越过接机的人墙寻找林曼的身影；慕遥想跟着一起找，却被黎北辰拽在一边护着……

这里人多，他怕她被挤到。

“对了，桑榆姐……”趁着林曼还未出现，慕遥困难地移到乔桑榆身边，戳了戳她的胳膊，面色犹豫，“我表姐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她说她想跟我聊聊，让我帮她想起以前的事情。”

“我也差不多。”乔桑榆努了努唇，猜到慕遥想说什么。

果然，她在下一句问了出来——

“那……我们要帮她吗？”

林曼好不容易才忘记过去的一切，能够重新开始，难道又要把她拉入过去的回忆中？这好残忍。

“不知道。”乔桑榆颓然地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出口的方向，脑中不由想起那次爆炸，想起祁漠所做的一切。她勾了勾唇角，扬起几分苦涩，“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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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来客出得七七`八八，她们却始终没等到林曼的身影。

“是这个航班啊……”

慕遥正嘟哝着翻看记录本，乔桑榆的视线却是一停，锁定了某个由远及近的身影——

她完全认不出来。

只是隐约觉得很像。

对方很高挑，和林曼的身形很相像。但是她一头金栗色的短发，干练又时尚；她很漂亮，是比林曼更美的那种瓜子脸；她穿着不规则的连衣裙，碎布的点缀显眼，衬得她也爽朗外向……

这个完全和林曼不像的女人，竟让她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结果，对方真的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在她和慕遥面前停住，打量了数秒后：“你们……谁是桑榆？谁是慕遥？”

她对她们的“了解”，还停留在大学时期的博客内容上。

原

本以为一个是明星，一个是普通人，应该很好区分，没想到都是那么漂亮……

“曼曼。”乔桑榆勾了勾唇角，鼻翼间不由泛酸，“我是桑榆。”

她走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表姐……”慕遥的嗓音也有些哽咽，湿着眼眶也抱了上去，“你终于回来了。”

*****

“我整过。”情绪平复后，林曼才缓缓解释，“医生说我那时候被大火毁了容，皮肤皱得不像样，天天打激素，连个扎针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只能整形，但是又没地方打麻醉……”

她带着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般，语气轻松地说完。

慕遥和乔桑榆想着她之前满身纱布绷带的模样，面色跟着有些沉重。

“不用为我难过啊！”林曼却是满不在乎，“我麻药打得太多，这些事情早就不记得了，都是‘听说’的。要不是Richard鼓励我回来看看，我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对了，还没介绍你们认识！”

她松手退开一步，走到一直绅士等在身后的两位男士旁边，挽住其中金发碧眼的那一个：“这是Richard，我的心理医生，也是我的男朋友。”

然后，她介绍另外一个：“这是Jamie，Richard的弟弟，想来国内发展，就顺道带他过来了！”

“你们好！”

两位男士都很有风度，温和地冲着她们笑笑。

乔桑榆和慕遥面面相觑了一眼，才同声回馈：“你们好！”

心照不宣，她们一致认为，忘记过去的林曼，反而活得更好。

“不如带我们逛逛我以前熟悉的地方？”林曼建议活动安排。

“那个……”慕遥支吾着，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带表姐回家？姑妈回了老家，她家里已被闲置很久了，很脏很乱没收拾……那又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她能想到的许多地方，大多都是和姜越有关的。

万一故地重游，真的想起来了怎么办？

乔桑榆也是面色犹豫，她比慕遥更了解林曼，所以忌惮更多。很多有过回忆的地方，她都怕会触发林曼的记忆。

“你们想不起来吗？”林曼疑惑。

“去吃火锅吧！”乔桑榆建议，索性带她去有鸡毛蒜皮牵连的地方，“以前你请我吃过，看能不能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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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味火锅。

黎北辰安排了包间，点了一个超辣的锅底，琳琅满目的菜色叫了一堆。

“你喜欢吃的虾饺，还有青笋！”乔桑榆殷勤地帮她夹菜，避重就轻地谈着往事，“那天你心情不好，约了我在这里吃东西，结果我们都辣得皮肤过敏，长出了好多小疹子。记得吗？”

这是真实的记忆，只是她省略了重点部分。

她当然不会告诉她：那次林曼心情不好，是因为和姜越吵了架！吃饭的时候姜越打来电话，两人又在电话里吵了一通，林曼赌气，故意要了变\态辣的辣粉，才导致大家一起皮肤过敏……

“对了对了！”慕遥在一旁观察了许久，总算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在旁边一边帮腔一边夹菜，“表姐你还会做这种水晶包，你记得吗？中秋节的时候，你还做了很多送给我和爸爸。”

同样，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们并不想林曼回忆。

“呃……”有这样两个“军师”在，林曼一无所获，无论怎么苦思冥想，大脑中都是完全空白，“我想不起来。”

她颓然地摇摇头，神色失落。

彼此沉默了几秒。

现场唯一保持欢快的，应该就是坐在对面“不明真相”的两兄弟——Richard和Jamie。两个老外第一次吃火锅，面上都是惊喜，毫无形象地一通猛吃，压根忘了帮林曼恢复记忆的事……

“还有别的提示吗？”林曼成了最后孤军奋战的人，问得可怜兮兮。

“暂时没有。”乔桑榆趁机继续和稀泥，“吃东西吧，边吃边想。”

“……好。”林曼迟疑了数秒，怔怔地点了点头。

慕遥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总算是可以专心吃火锅。只是她刚夹起辣油中的肉片，黎北辰便将她的筷子压了下去，他夺了她的肉，放在旁边的温开水里刷了刷，然后才重新递给她，低声嘱咐：“不能吃辣。”

她怀孕以后，他便一直控制着她的饮食。

“你们真恩爱！”林曼感叹，停顿了一秒后，好奇地询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在C市吗？好浪漫！我翻到我的博客，上面提到慕遥去了C市，很多年都没有回来……我猜得对不对？”

唯有一个博客，她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全凭揣测。

提到C市，慕遥和黎北辰的脸色同时僵了僵。

那段记忆……真的不浪漫。

“对。”慕遥没解释，牵强地笑了笑应承下来，“C市认识的。”

乔桑榆正想嘲笑，谁知林曼却突然转过脸来问她：“桑榆呢？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我？”她的眼底略过明显的惊慌，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故意拿起桌上的饮料轻抿了一口，“……没有男朋友。”她没办法把祁漠介绍给她。

“哦，这样。”林曼没再继续问，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而黎北辰，因此多看了她一眼，嗤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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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重拾记忆”，结果却没有收获。

晚上。

黎北辰要带慕遥回家，林曼站在停车场和他们话别，依依不舍地叮嘱着各种事情。而乔桑榆，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身后还跟着那两个金发帅哥。

“乔桑榆？”估摸着林曼听不见，Richard主动上前一步和她搭话，面色稍微有些尴尬，“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恩，你说。”她点点头，忽悠了林曼一天，她有些心虚。

而且，Richard作为心理医生，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我很想Lin能够恢复记忆，爱上她的整个人生，她也有整个人生来爱我。”他崇尚浪漫，追究着完美主义，“所以能不能带Lin去一些特殊意义的地方？我是心理医生，我需要一个情绪的刺激点，才能帮助她重拾回忆。”

“啊？”乔桑榆干笑两声，佯装听不懂，“行！我明天可以带她去我们毕业的地方，还可以去见大学教授……”

“Miss乔，你误会了我的意思！”Richard急急打断她，“我想的是对Lin有重大刺激的事！比如，那个害她毁容的大火，你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吗？我们能不能情景重现一次？”

乔桑榆僵住。

‘快去看我表姐……还活着……吗？’

‘曼曼，你醒一醒！’

‘曼曼，你不要吓我！’

‘……’

昔日那些歇斯底里的叫喊，在一瞬间突然充斥她的脑海，记忆太惨烈。

“Miss乔？”Richard又提醒了一声，乔桑榆这才慢半拍地回了神。

“我不知道。”她别开脸，面色有些冷，情绪也有些愠，“我不知道那些事情。”

“你知道！”Richard执拗地挡住她，“你的态度已经告诉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想过让林曼恢复记忆真的好吗？

乔桑榆很想脱口而出，可刚开了个头，林曼正好跑回来打断：“聊什么呢？”

“没什么。”Richard笑了笑，在林曼转身去拦出租车的时候，才压低了声音嘱咐，“Miss乔，我希望你能考虑我的意见！当然这事不能跟Lin提起，要不然无法给她真实的画面刺激。”

乔桑榆闷着，没说答应。

“我拦了车！”林曼叫了出租车回来，却是安排给乔桑榆，“我和Richard一会儿叫车回酒店，桑榆你一个人先走，路上注意安全。”她把乔桑榆推入车内，想了想，索性也把Jamie也一并推了进去。

“让他送送你。”她如此说。

说完，她绕到另一侧，敲了敲乔桑榆的窗户玻璃，压低了声音：“Jamie很不错的！以后也会在国内发展，不如你们试试培养感情哦！”

眨了眨眼，她挥手说再见。

乔桑榆失笑。

林曼，你当年可不是那么爱当红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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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中的气氛有些闷，乔桑榆报了家里的地址，便没再说话。

祁漠给她发了几条短信，她一一回了。大体上说，是今晚乔天擎不在，他一会儿过来陪她。如今他能堂而皇之进出军区，而且也保证了绝对不出现在林曼面前……他还真是的！

“A市有什么特产啊？”在一旁沉默良久的Jamie开了口，“我想寄给我的朋友。”

“我对A市也不太熟。”乔桑榆歉意地笑笑。

她知道他是在主动搭话，但是她对“一段新感情”，真的是不怎么感冒。

倒是司机，见乔桑榆接不上话，和Jamie聊得兴致勃勃。

“叮！”

手机的短信在此刻响起。

竟然是黎北辰发来的，难得他竟然会亲自给她发短信，内容却只有寥寥几个字——“小心林曼身边的那两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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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 还是让我来吧6000＋

乔桑榆一愣，视线停驻在黎北辰的那条短信上——

小心林曼身边的那两个男人？

她不由转头看向旁边的Jamie，他对她这边的动静丝毫无所觉，还在和司机谈笑风生：“……真的么？A市就有？这么神奇！”

乔桑榆低下头来，小心翼翼地编辑疑问：“为什么？丰”

隔了几十秒，黎北辰才有回复。

“他们不把真相挖掘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简洁凝练的两句话，他只是概括出了结局，却没有细说原因。他这条看似笃定的短信，让乔桑榆盯着手机屏幕的目光发怔，心里不禁有些……慎得慌！

“乔！”Jamie又恰好在此时凑过来。

“啊？”乔桑榆吓了一跳，险些掉落了掌心的手机。

“你走神了？”Jamie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尴尬，“刚刚师傅有跟我说，西城有现做的松饼，是A市的特产之一！我想买点回去吃，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不等乔桑榆回答，他便抢先表态：“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家！”

乔桑榆有些犹豫。

她一向不喜欢晚归，特别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原本想要婉拒，但是在想到黎北辰那条短信时，她又迟疑了几秒，终究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趁着林曼不在，她也有事情想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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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

绵延数百米的正宗美食街。

天色已黑，路两旁都架起了棚子，店家摆出凳子和小桌子，还有的拉出了大排档烧烤摊。乔桑榆带着Jamie穿过人群，找到司机介绍给他的那家，所谓“A市第一”的现做松饼店。

“好吃！”Jamie对于新鲜的松饼赞不绝口，目光却又流连着路两旁的大排档，看得眼睛发直。

乔桑榆顺水推舟：“想尝尝看吗？”

“好啊！”

点了一通烧烤、小吃、啤酒饮料……乔桑榆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豪气地买了一桌，看着Jamie在一旁开心。

“居然还可以这样！”他嘟囔着，连声感叹，“这是什么？这个也可以吃么？”

“可以。”乔桑榆一一应着，佯装闲聊的样子，问得随意，“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林曼？”

“是Lin主动来认识的我们！”几杯啤酒下肚，Jamie的脸颊开始发红，说话越发饶舌，一半的中文一半的英语，“她找我哥做心理咨询！第一眼觉得她好漂亮，后来才知道她是整过的，而且还遇到那么悲惨的大火……”

听情况，他和Richard的两个，还真的只是普通的心理医生。

“为了一个林曼，你们两个专程从美国过来，会不会太消耗人力？”乔桑榆有些不放心。

好在Jamie有了些醉意，完全没有警惕。

“因为很多原因。”他朗笑着，把刚刚还说恶心的烤鸡心吞了下去，畅快地又干了一杯冰啤，“我本事没我哥那么好，在美国没什么发展前景，我哥想让我过来，这里的心理医生要求低。另外，Lin的情况其实很特殊，是难得一见的案例，我哥如果能把她治好，会在心理学界有不小的影响力……”

“然后？”

“然后他就能功成名就，赚更多的money，然后给Li

n一个更豪华的婚礼。”Jamie笑嘻嘻地说着，面上尽是祝福，“哥一直想要Lin完整的人生，也想给她更好的生活！”这份执念，是改不掉的。

乔桑榆听着，暗暗蹙了蹙眉。

原来是这样。

可是那个Richard有没有想过，一旦林曼想起了一切，她还会嫁给他吗？

“我以前很羡慕我哥，现在我不羡慕了。”也许是酒精上头，Jamie的勇气也更大了几分，开口的同时，手臂竟直接越过桌子，掌心罩在了乔桑榆的手上。

“恩？”

乔桑榆一惊，猛地回过神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已经来不及。Jamie抓得死紧。

“你好漂亮！你对我也好！谢谢你今晚特意带我来这里！我很开心！”他的意识有些模糊，显然也误解了乔桑榆的本意，眼里感动又歉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对不起，我是不是喝多了，脑袋有点胀……”

“你……”乔桑榆面色为难，正想要解释，却被旁边的两声喇叭音打断——

“滴滴！”

窄小的路面上经过一辆黑色的豪车，稳稳地停在他们旁边，喇叭狠狠地响了两下，吸引了整条街的人的目光。一般晚上，车子是不会经过这条街面的，东西太多都怕被刮着蹭着！更何况是这样一辆豪车？

怎么看，都觉得和这条街的气氛不搭。

乔桑榆愣着没动，维持着手被握住的姿势，一时之间竟忘了继续挣开。而那辆轿车的车窗，却在下一秒缓缓降下，借着昏暗的光线，乔桑榆看清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是祁漠。

一脸的阴霾。

“放手！”眼看着他正在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乔桑榆心中一急，顾不上和Jamie之间的基本礼貌，猛地低喝把他的手甩开。

Jamie一脸错愕。

而乔桑榆已丢下他起身，径自走向了祁漠。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祁漠同样走过来，脸色很难看，朝Jamie的方向示意了一眼，“他是谁？”

从林曼回国开始，他便“必须得”避着她。今天她说和林曼呆到很晚，他不放心，就暗自查了查她的定位过来看看，哪知道刚好看到一个老外牵着她的手的情景？而且周围都没有林曼。

“别！”祁漠试图向前，却被乔桑榆挡住。

“乔！”Jamie也很快追过来，身形有些摇晃，笑容却很灿烂，朝祁漠看了一眼，“这位是……？”

他对乔桑榆的印象不错！挺满意林曼撮合的感情，所以也迫不及待想认识乔桑榆的朋友。

“他是我哥！”在祁漠开口之前，乔桑榆抢了先。

她使劲地将祁漠往车子上推，没有给Jamie自我介绍的机会，胡乱地编了一通混淆他的视听：“我有个哥哥的，林曼也知道！我哥不放心我，所以来接我回家，Jamie你自己也早点回去！拜拜！”

用最快的语速说完，她连忙怂恿着祁漠离开。

“诶……”Jamie追不上她。

他只能在原地嘀咕：“还没约下次单独出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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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Richard的弟弟，都是来帮林曼恢复记忆的。事情就是我说的这样。”乔桑榆用最快的语速将一切都解释完，然后才看了眼开车的祁漠。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只是比适才缓和了一点。

“他想追你。”对于林曼的事情，祁漠并没有重视，沉默了半晌，开口却是这么一句。

陈述句。

“……是曼曼撮合的。”乔桑榆实话实说。

这也是无奈之举，在林曼面前，她只能宣告自己单身，事情就会更容易一点！谁知道她这么殷勤，主动帮她介绍男朋友？

“你有什么想法？”前因后果听清楚了，祁漠依旧不悦地哼了哼。

“我不知道，挺矛盾的。”乔桑榆颓然地耸了耸肩，“曼曼和Richard都想恢复记忆，他们以为，这样才能拥有更好的感情，拥有更好的物质条件……我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他们？”

“我说的是那个Jamie。”

乔桑榆失笑，摇了摇头。

“我和他没关系。”

可祁漠哪里是担心这个？他不担心乔桑榆会移情别恋，只是看着她隐瞒彼此的恋爱，忍受别的男人追求……他心里便忍不住有些发堵。

“这样吧，”他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在经过某个路口时，神色自然地提议，“明天开始还需要陪林曼找记忆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最好能让那个Jamie离远一点。

祁漠想了想，神色讪讪地补充：“当哥哥也可以。”

沿用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借口。

“不行！”乔桑榆却是断然拒绝，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祁漠，你不能见到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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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了很久的话。

对于林曼的事情，从讨论，到争论，最后甚至闹得有些不欢而散。

夜色已深，祁漠送她到了军区门口，乔桑榆在开门下车前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坚持：“你不能让林曼知道你！”

祁漠没答应。

“祁漠！！”她站在他车边没走，语气却明显急了几分。

他无奈，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她：“……好。”

“那我走了……”乔桑榆这才松了口气，闷闷地出声，朝他挥了挥手，走入了军区的大门。

******

祁漠在门口，望着她的身影远去，才摸出手机。

“帮我查查林曼的联系方式。”

***

电话很快查到，刚办的A市手机号，显示开卡时间还不足一个小时。

祁漠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林小姐么？”对方应声的下一刻，他便抢先开口，率先赢得了主动权，“想要恢复你的记忆的话，有空出来聊一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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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刚刷完牙，林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桑榆，你和Jamie相处得怎么样？”她嗓音欢快地在对面八卦，故意拉长了声音，“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回来哦……刚刚打电话说太晚了，就自己开了酒店在外面睡。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没有。”乔桑榆否决，为了不让林曼这么勤快，只能顺着她的意，尽量回绝得委婉，“曼曼，我觉得我和他不合适。”

“这样啊……”林曼的语气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不过Jamie人其实挺好的，你们慢慢来嘛！我和Richard刚认识的时候，也一点都不来电，后来某个瞬间，我们才发现彼此适合对方。”

乔桑榆附和着笑笑，没搭话。

等到林曼将她的浪漫史回忆完，她才插嘴：“跟你说了那几个景点，你今天去看了吗？”

她罗列了好几个A市的景区，保证林曼能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还没。Richard说这样子不行，他鼓励我自己弄一份表，安排了很多更有意义的地方。”有了Richard这个专业人士的指点，林曼显然也没那么好糊弄的了，“不过我打电话给慕遥，她今天来不了，你能来吗？”

她可怜兮兮的，表单上的内容，每个熟人都完不成。

“我……”乔桑榆总有些顾忌，“我一个人？”

楼下乔天擎在叫她，她拿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跑下楼：“……我和你的朋友都不太熟。”

“那你带上你哥呀！”电话那端，林曼接得很快，“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要不你们今天一起来？我请你们吃饭。”

哥哥？

乔桑榆一愣，抬眼看向正拿着运动鞋示意她去跑步的某人，有些愣：林曼怎么知道的？

哦，对了。

她想起来了。

那份大学时期的博客，她把博客当日记写，她身为林曼的闺蜜，她有个哥哥的事情，她肯定会记录。说不定，昨晚只是不小心翻到了……

“……还是不用了。”乔天擎哪里肯参加这种“活动”，乔桑榆为难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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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我在解决问题 6000＋

“Richard，我约好了桑榆。”挂断了电话，林曼才走回房间，一眼就看到站在窗口若有所思的男人。

他赤着上身，正抱着手，目光遥遥地望着窗外出神。天色已亮，太阳金色的光线投射进来，正好洒落在他健硕结实的肌肉上，镀上一层浅浅的色泽……他的每一种状态，都让她好爱好爱。

“Richard？”林曼忍不住走过去，从他身后抱了上去，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恢复记忆。尽”

“Lin……”Richard的面色很动容，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浅浅一吻，然后转身，单膝朝她跪下，郑重地向她承诺，“到时候，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他太想在心理学界有所建树了丰！

能不能治好林曼？

是他整个人生的转折点。

“Richard。”林曼感动地蹲下去，直接扑入Richard的怀抱，“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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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碰面的地点是中央车站。

乔桑榆赶过去的时候，林曼和Richard都已经到了。看到乔桑榆出现，他们连忙从车里下来，遥遥地朝乔桑榆的方向挥手：“这里！桑榆这里！”

“看到了！”乔桑榆远远地应着，也连忙小跑过去。

只是她的心里难免在纳闷：林曼和Richard的怎么会坐车过来？他们在A市难不成还有别的朋友？

奇怪……

她快步走着，心中的疑惑还没完，却因为下一刻眼前所见而一震，脚下的步子硬生生收住。

她看到驾驶座的门被推开，然后……

祁漠从里面走了出来。

竟然是祁漠！

“桑榆！”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她不动，林曼便拽着Richard主动走了过来，微笑着和她解释，“Jamie今天不来了！他以前不喝酒，昨晚喝多了扛不住，休息一天。就我们去吧？”

乔桑榆没回答。

其实就连林曼说了什么，她也基本没听进去。她的视线不动，直直地盯着祁漠，想要问，却又无法当着林曼的面问：他来干什么？

那场爆炸，那段恩怨……

万一林曼想起来该怎么办？

乔桑榆紧张地捏紧拳头，连指尖都在隐隐发颤。

“桑榆？”林曼这才发现了她的异样，疑惑地叫了她一声，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确认她在看祁漠时，不禁又释然了，“你哥特别好，说我们出行不方便，又不熟悉这里，主动送我们的。”

她哥？祁漠？

乔桑榆完全没搞明白，而祁漠已抬脚朝她走了过来，勾了勾唇角，清浅一笑，意味深长：“不请自来，没关系吧？”

“你……”乔桑榆磕巴着不知如何回复。

“你肯帮忙实在太感谢了！”林曼接了口，不明真相地在一旁道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补充，“我们以前也应该见过的吧？抱歉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总之你能帮我实在太好了！”

“桑榆？”她说了一通，推了推呆愣着的乔桑榆。

“啊……”乔桑榆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眼里有说不出的慌乱，她急急地比划了几下，却无法比划出一个所以然来，最终猛地上前一步，抓住祁漠的胳膊，延续上一个话题，“对！他是我哥。”

虽然不知

道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就像昨晚糊弄Jamie一样，今天……也这么说吧。

“我知道了啊！”林曼失笑，“好了，我们走吧！Richard和我订了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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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的第一个要求，是回自己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你们家……我认识。”乔桑榆斟酌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地址。是林曼之前和父母住的那个房子。

至于林曼和姜越婚前买的那个新房……还是算了吧！

*****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林曼家所在的小区。

恰逢周末，小区内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晨练回来的、买菜的、散步的……都有。正对面的小区公园那里，还摆了几个卖水果蔬菜的地摊，时不时有几个经过的大妈停下问价钱。

“我记得那里！”林曼欣喜地叫出来，车刚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跑下去，“那里应该还有一个摊子，是专门卖花的！”

“Lin，等我！”

作为男朋友加心理医生，Richard自然在第一时间追了下去。

车内，终于只剩下乔桑榆和祁漠两个。

祁漠面色自若，丝毫没有和她主动搭话的意思，还在专心操控着方向盘，左右观察着，寻找一个合适的车位。乔桑榆却忍不住，她往后观察了一下，确定林曼和Richard都离开了，才压低了声音低喝：“祁漠，你昨晚怎么答应我的？”

明明说好了，绝对不要让林曼知道他的！

“你想干什么？”她捏紧了拳头，紧张地往后看一眼，又快速地回过头来。

“你呢？”俊脸上不见丝毫的情绪波动，祁漠淡淡地反问，直接把问题丢出来，“你又打算怎么应付林曼他们？”

“我……”

乔桑榆梗了一下，没说出来。

她想补偿林曼，满足林曼的一切要求，但是……她又想护着祁漠。

一时间，她陷入两难。

祁漠总算是找到了个车位。

他面色一喜，心情转好地挑了挑眉，停完车才朝她开口，回复了她先前的质问：“我没让她知道，她还真以为我是你哥。”

说完，他顿了顿，回答她先前的第二个质问：“我在解决问题。”

说话的同时，他已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解决问题？”乔桑榆不甘地跟着下车，快跑几步追上他，“你想怎么解决？我拖她几天，她的热情淡了就没事了，你别瞎掺合！万一她发现了怎么办？祁漠，算我求你了，你就……”

“桑榆！”话还没说完，林曼已兴奋地快跑回来，“真的！那边真的有卖花的！”

她脑海中一闪而逝的记忆都是正确的。

Richard的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大通的红玫瑰。这是为了庆祝林曼恢复一点点记忆，他全部买下送她的礼物。

“我觉得我今天一定能都想起来的！”林曼抽了好几朵玫瑰送给乔桑榆，她红着脸，很有信心，嘴里还在喜滋滋地念叨着，“’故地重游‘一次，可比我呆在美国空想一个月都实在！”

Richard的脸上也是挺高兴，忍不住拿了小本子记录几句。

他的学术论文，他在心理学界一鸣惊

人的机会……也快来了！

乔桑榆笑笑。

“可喜可贺啊！”心中的担忧，都被她很好地压制了下去，乔桑榆转向祁漠，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说是不是，哥？”

今天要怎么收场？

她再望向恩爱的林曼和Richard，心里默默地捏了把汗。

祁漠倒是镇定自若，只是回得同样有深意：“等恢复了记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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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客厅、卫生间……”

尘封许久的家里，林曼一样样地参观，时不时拿起盖着家具的白布，脸色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说：“跟我想的一模一样！”不好的时候，则是在嘟囔：“怎么跟我记的不一样？”

她有记忆回归，但是不稳定。

“怎么样？”Richard就在旁边亦步亦趋地陪着。

直到林曼突然回头，朝乔桑榆询问——

“我和我妈住！对不对？我爸常常出差，几乎不在家。是不是？”

乔桑榆的心情有些沉重，她实在高兴不起来，但是既然林曼都问了，她也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你想起来了？”

“还没有……”林曼摇头，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语气有些着急，“我就想起来有这么两个人！但是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桑榆，我爸爸妈妈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他们……回了老家。”这是她从慕遥那边得到的消息。

林曼果然不理解：“为什么会回去？我受伤出国治疗，他们也都没有来陪我，都没有打电话给我……”

乔桑榆不好回答。

她无法解释给她听——当初为了她的事，慕向琴把过错都归结在了慕遥身上，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后来，这些事都是黎北辰摆平的……可能是给了一大笔钱！可能是让他们误以为林曼已经死了！或者亮着兼而有之。

“不要着急，你再想想，对父母的印象怎么样？”Richard在旁边诱导，鼓励着林曼放松思考，“不用想他们的模样，想想在这个房子里，你们一起生活的感觉……深呼吸，好好想想。”

“我……我做不到！”林曼的语气越来越急，隐隐带着哭腔，“我想到我妈跟我说话，好压抑……她脾气好差，但是她说什么我想不起来！难道是我做错了事情？不对，后来我跑出去，有人陪我一起散心……那个人不是爸爸，但是常常出现，是个男的……”

她的脑子一团乱，很多人影闪过，但偏偏一个人的模样都想不起来。

就连对方的身份，也是一无所知。

“那个人是谁？”Richard的语气也开始着急，索性在心理上给她施加压力，看看能不能让她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你闭上眼睛，你就在那里。你走过去，去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轻声哄着，让林曼坐在沙发上，然后诱导着她的意识加深。

“我……”林曼闭上眼睛，但因为不是在被催眠的情况下，而是她主观去想，所以感觉更痛苦。

乔桑榆看不过去，试图阻止，祁漠却止住了她。

相反的，他还主动开了口，是故意说给林曼听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姜越’？”

“姜越？！”

林曼猛地睁开眼睛，当场掉下泪来。

“Lin？”

Richard也是慌了手脚，心疼得想要抱她，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还好吧？”

林曼点了点头。

“姜越是谁？”她转向祁漠的方向，求助的目光在他和乔桑榆之间游移，“我想不起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的名字，觉得好难过！特别难受！”有种想死的绝望感觉。

“Lin？”Richard看着她，眼里有片刻的失神。

可是林曼却没有看他，依旧执拗地等着他们两人的答案。

“……是一个意外去世的朋友……”乔桑榆喃喃出声，才一句话就编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婚礼的场景，她困难地深吸口气，“抱歉，我出去透透气！”她转身就走，一并把祁漠也拉了出去。

*******

“祁漠她快想起来了！”乔桑榆的声音颓然又无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瞒一辈子难道不好吗？你为什么故意提醒她？”

祁漠看了她一眼。

“如果我刚刚不说姜越这个名字，她可能就真的想起来了。”他看似在引导提示，其实是打断了林曼的思维。她主动去想去寻找的记忆，猛然被这两个字打断，失去了循序渐进的效果，也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乔桑榆努力调整着呼吸，心理学上的专业知识，她不懂，只是祁漠态度莫名，让她依旧担心：“那你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瞒她？”

她突然看不懂了。

祁漠失笑，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桑榆，”他的嗓音很轻很淡，但却有无尽的包容力，让人听着不由安心，“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只有对错，也都不绝对！还有第三种选择……”他重复出最早说的那句话，“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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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

四个人的午餐吃得有些晚，西餐厅里只有他们一桌。林曼的情绪刚平复下来，整个人显得怏怏的，对Richard的也不怎么热情；乔桑榆默默地在对面看着，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我上个洗手间。”快吃完的时候，林曼突然站起来，“肚子有些不舒服。”

“那我陪你去？”乔桑榆跟着站起来，却被林曼止住。

她正想坐回去，祁漠却压低了声音开口：“你要不要先回车上？或者直接先回去？”

“为什么？”她的眉头一蹙。

“因为接下来，我要真正‘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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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 我这个三线小明星，很喜欢你8000＋

“你别乱来！”乔桑榆坐回去，在桌下暗暗拽了祁漠的衣服。

说话的同时，她频频朝洗手间的方向张望，生怕林曼会突然回来；她也在偷偷观察着Richard，怕他会听到什么，对他们两个起疑。结果林曼没回来，Richard地把玩着手上的勺子，也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们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无视了乔桑榆的提醒，祁漠率先开了口，目光淡淡，“心理医生的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Richard笑笑，放下了勺子看过来，“我不出名，来预约我的人并不多。丰”

简单说来，生意冷清。

“这不是问题。”祁漠指了指林曼离开的方向，“等治好她，你马上就能功成名就。”

“恩……是啊，她的情况的确很特殊。”Richard悻悻地点点头，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他的目光躲闪着祁漠，很快便坐不住起了身，“Lin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过去看一下她。”

祁漠没拦着，却在Richard抬脚向前时，突然开了口——

“趁着林曼不在，你难道不想打听一下姜越吗？”

稀松平常的语气，直接犀利的问题。

祁漠的话一出口，Richard的身形明显一僵，步子也同时停下；乔桑榆暗暗握紧了拳头，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已无力在阻止隐瞒，只能沉默下来，任由祁漠和Richard沟通。

他说他在“解决问题”……

她想信他。

“那个……”Richard也是在原地纠结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反过身来，颓然地坐回原位，“那个姜越到底是什么人？”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是心理医生，他很清楚，刚刚在林曼的家，她听到姜越这个名字后那么大的反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姜越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他有些害怕，怕自己比不上姜越那么重要……

“是她的未婚夫。”祁漠笑笑，对他的解释一概而过，却已给Richard足够的震撼力，“死在他们的婚礼上，林曼也是那时候受伤的。”

Richard愣在那里。

乔桑榆也是一脸的惊愕：祁漠是想干什么？索性对Richard全盘托出吗？！

“林曼是个重感情的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相对于Richard的沉默，祁漠继续开口施加压力，闲闲地建议，“姜越的墓地就在A市，不如吃完东西，我带你们去看看？说不定她能想起什么。”

“不！”祁漠这番带着暗示的话，让Richard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他的暗示很明确——Lin很重感情！如果她真的想起了姜越，肯定是放不下姜越，说不定还会对着坟墓悲恸欲绝……

不行！

他和Lin都已经在一起了，而且是准备结婚的。怎么能受那个姜越的打扰？

“他们……”Richard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烦躁地拉了拉领带，感觉被桎梏得喘不过起来，“他们很恩爱？”

他期待地看着祁漠，眼里甚至有些可怜。

“……很恩爱。”这回，是乔桑榆开了口。她有些明白了祁漠的意思，在桌下默默按了按他的膝盖，示意接下来的内容由自己讲，“曼曼在大学里的时候，就认识姜越了！日记里都是姜越的名字，她为了姜越放弃高薪留在A市。姜越对她很好，努力工作只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她的话一说完，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我知道你爱曼曼，想要她的全部人生，但是……恢复记忆，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乔桑榆试图说服他，“你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再也不要去想姜越！你带她回美国吧？”

Richard坐着没有表态。

“Richard？”

“我……”他的十指交握，纠结地放在桌面上，“可是如果我就带她这么回去……我们就白回来了。”林曼想恢复记忆的心愿没有了结，而他想功成名就的机会也会因此而破灭……

Richard满脸颓丧，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

让他难以抉择的境地：要么，恢复记忆，他功成名就，会失去Lin；要么，不恢复记忆，他一无所成，但能和Lin在一起。到底选哪个？

他不想Lin跟着他吃工作快餐了！

Richard的心里，忍不住存在着那么一分侥幸：“等Lin回来，我会告诉她，她的记忆可能会很不开心，我……让她自己选择。”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她怎么选？”乔桑榆不禁有些着急，手掌按在了桌面上，“你忍心看着她下半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吗？”

她的声音有些大，说完忍不住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幸好，林曼还没有出来。

等等！她都已经进去这么长时间了……

“她不会回来。”乔桑榆正想过去看看，祁漠的一句话，让她和Richard同时惊愕地把目光转了过去——

祁漠的唇角噙着几分浅笑，径直看着Richard，眼底有得意，也有嗤讽：“我动了点手脚，现在选择权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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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Richard之前提过的“情景重现”，乔桑榆一直忌惮避免，没想到却被祁漠轻而易举地转为了现实——

“林曼已经被我的人带走了。按照你的理论，我会重现当时的情景，一会儿那边就会发生一场爆炸，但是放心，这回不会伤到她。”祁漠笑了笑，无视着Richard一脸的惨白，“去不去阻止，关键在你。”

说完，祁漠整了整袖口，作势起身。

“什么？”Richard抬头，脸上尽是错愕。

“对了，我还联系了一些权威的媒体。”祁漠拉着乔桑榆起来，把空间让给了Richard一个人，“如果林曼能恢复记忆，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做实况转播，你不用回美国，就会在心理学界有名气。”

“你……”

Richard的身体在发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他一个学心理，习惯操控他人的人，却没有想到被祁漠左右，自己处在了完全被动的状态……

“Richard？”乔桑榆催促了一声，不见他动，于是又紧张地转向祁漠，“不要这么做！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对林曼不公平！”

他想试探Richard，她明白。

可是如果Richard爱名利胜过了爱林曼，那林曼就得背负着双倍的痛苦过完这一生……

这不公平。

林曼是无辜的！

从头到尾，她都是受害者。

“桑榆。”祁漠喝住她，语气狠绝，“这件事必须解决！”

“**教堂。”然后，他转向Richard，抬手直接把车钥匙抛给他，“你是去阻止，还是作为‘赢家’接受采访，你自己选择。”

说完，他拉过乔桑榆，不顾她的抗拒，直接带她离开……

*******

Richard留在原地。

那串车钥匙就放在他眼前的桌面上，触手温凉。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画面——林曼坐在地上绝望地哭、他带着林曼吃简陋的工作餐、他功成名就独自回美国、他富有地带着林曼周游世界……

天人交战的画面感，最后“乒”地一声相撞，化为四溅的碎片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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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只可能是一种……

而他拥有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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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里好熟悉！”教堂后面的休息室，林曼笑嘻嘻地对着化妆镜说话，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弄造型的小姑娘，正在给她的一头短发喷发胶喷亮粉，“到底是在玩什么啊？桑榆呢？”

从餐厅被带到这里，她一直以为是乔桑榆的安排，所以很配合。

“看这个！”另外一个造型师进来，手里拿着一套长款的婚纱，在镜子里朝着林曼比划，“喜欢吗？”

林曼震惊地张大了嘴，脸顿时就红了：“给我的？是Richard准备的？”

婚纱、教堂……他想干什么？

林曼捂住嘴，眼眶感动得隐隐发红。

刚才在家里回忆到的那些绝望和压抑，都因为Richard的这些悉心准备，而烟消云散。

“这个我不清楚呀！我负责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造型师笑嘻嘻地扶上她的椅背，“不过婚纱确实有专人送过来的哦！好了，快换上，然后出来试试头纱。”

“好！”林曼喜滋滋地拿去换，一会儿便拎着裙摆出来，脸上难掩幸福，“好看吗？”

“好看！大小正合适！”造型师赞叹。

林曼高兴，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可是串上后面的收腰丝带就会勒得慌……”

话未说完，她自己便是一愣。

什么丝带？

她没穿过这件婚纱，也没有看到任何丝带，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关系啊，丝带到最后再串上就好。”造型师却真的从纸袋里又拿出一根丝带，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将丝带放在一边，便按着林曼坐回梳妆镜前，“再戴个头纱就行。”

林曼没接话，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却有些影像从模糊转为清晰。

太熟悉了！

这一切熟悉得就好像……以前都经历过。

她甚至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模样，也是打扮得很漂亮，幸福地笑着……

“……我应该是长头发，那时候头发盘起来的……”她喃喃开口。

“什么？”造型师没听清。

“我不知道……我突然觉得……好难过……”她眼眶一红，眼泪便又无声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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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这对林曼太残忍了！”乔桑榆不忍，执拗地要下车阻止。

他们也过来了，但祁漠却让下属把车停在一百米远的地方，留她在车里，远远地看。

她怎么能受得了？

再看一遍林曼遭罪，再看一遍他犯下的罪孽……

“那就闭上眼睛不要看。”祁漠不和她讲道理，最多也只是这么一句，然后执拗又决绝地把她困在怀中，目光淡淡地看着教堂的方向。他任凭她挣扎，就算她推痛了他的伤口，他手上的力道也丝毫不松。

********

造型师终于把林曼打扮好。

林曼目光怔怔地站起来，她这回没有再询问Richard，脸上没有任何期待幸福的表情，只是忍不住抬脚，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这是一种本能，她此刻根本无法解释的本能。

如果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有预感，事情会在教堂外发生……

有很严重的事情要发生！

“林小姐？”有个造型师想拉她，却被另外一个造型师止住。

后者摇了摇头，小声示意：“我们只负责化妆。”上面有交代，让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

她离教堂的门越来越近。

林曼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身形越来越踉跄，最后几乎是扶着教堂的木质椅手柄，才能勉强前行。外面，就在外面……她战栗着，几乎要叫出梗在喉头的某个名字，看到隐藏在火光中的一切。

就差最后一步。

“Lin！”她听到Richard的惊呼，然后他的身影扑过来，黑色的外套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脚下没站稳，猛地一下向后栽倒，重新跌回教堂内，而Richard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回忆戛然而止。

刚刚近在眼前的那些画面，顿时全部远去，只剩下模糊的光点……

“Richard？”她疑惑地看着身前的男人。

“Lin……”Richard低喃着她的名字，气喘吁吁地从她身上爬起来，忍不住在傻笑。可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哭了，声音最后变得哽咽：“Lin，我爱你！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比什么都重要。”

什么功成名就，都比不上相濡以沫的爱情。

他可以穷，可是默默无闻，但是他不能失去这个善良的女孩。

“嫁给我！”他扶着她起来，自己则单膝下跪，“我不在乎你缺失的记忆，缺失的人生，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完美的了！我……那天你来咨询我，得知我没吃饭，给我带了三明治，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说话磕磕巴巴，颠三倒四，却都是在诉说对她的深情：“……我没有准备戒指，我现在去买可以吗？你在这里等我！什么都不要想！就等我！”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和那个叫姜越的男人的抢夺。

他怕输。

这场豪赌，他真的不敢。

“Richard！”林曼拉住他，在他离开之前，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我愿意！戒指没关系，我愿意！”

他欣喜得无法回应，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

“我刚刚觉得好难过……好绝望……可是你来了，这种感觉都没了！”她也在哽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Richard我好害怕，你带我走……”她分不清这是胡思乱想，还是过去的记忆太黑暗？

她害怕了！

她不想回忆，只想任性地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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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一直远远地在看。

当Richard拥着林曼出现在门口时，她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放在路边的就是那辆婚车，和婚礼上的车一模一样……她紧张地盯着，生怕它随时会爆炸，会把这两个相爱的人吞入火海。

毕竟，Richard刚刚才放弃一切，选了林曼。

“遥控的距离是一百米。”祁漠突然在她身边开口，把一枚小型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放在她的手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覆着她的手按了下去。

乔桑榆惊呼：“这是什么？”她瞬间变了脸色，双颊褪为纸样的惨白。

“碰！”

远远的，她看到那辆车的后备箱打开，然后好多彩带和彩纸片喷出来，像是一场漫天的花雨，正好都落在林曼和Richard的头发……那时候最恐怖的火焰，变成了今天最美丽的色彩。

她看到林曼在欢呼，她应该彻底不记得那个爆炸了，高兴地接着彩色喷花，最终和Richard拥吻在一起……

乔桑榆的眼睛一热，遥遥地看着，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她害怕的事，一样都没有发生。

林曼终于得到了幸福。

她终于敢回忆自己和祁漠的第一次见面。

她第一次觉得——

爱上祁漠，不是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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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祁漠示意下属递来前座的纸巾，自己从中抽了一张给她，“问题解决了。”

就像他说的，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是非，没有一定的准则。

他有他的方式。

也许很决绝……但他在解决问题。

“那辆车里本来就没装炸药……谢谢。”乔桑榆点了点头哽咽，擦湿了纸巾后，蛮横地趴上他的胸膛，用他的衣襟继续抹眼泪，弄得皱巴巴湿答答一大片。她嗓音闷闷地低喃，“有笔吗？”

祁漠愣了一下，点点头：“有。”他掏出自己的给她，面色疑惑。

乔桑榆吸了吸鼻子，揭开笔帽停顿了两秒，陡然拉高了他的衣袖——

然后，她在他的袖子上，留下龙飞凤舞的草签“乔桑榆”。

正如那天在教堂里一样。

“干嘛？”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脸上还带着泪光，她笑得又甜又难看，引用了他当时的称呼，“我这个三线小明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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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 他的家族10000＋

林曼和Richard终究还是上了一趟新闻。

毕竟祁漠安排的那些媒体都在暗处等着，林曼穿着婚纱出现在教堂门口、林曼和Richard站在教堂门口拥吻……这些画面都被拍了下来，登上了各种新闻的热门，小小的火了一把。

只是，对于“心理医生”、“失忆”等内容，媒体方面只字未提。他们都在着重笔墨报道着这则实时求婚：外籍的小伙精心安排，终于娶到了自己心仪的姑娘丰。

于是评论里也是清一色的歆羡祝福—尽—

“外国人就是浪漫！我老公求婚只请我吃了顿饭！羡慕！”

“祝福啊！希望以后也有个男人大张旗鼓想娶我……”

“……”

*******

林曼和Richard都不是高调的人，对于网上的各种报道八卦，全部都是一笑而过。他们并没有当网红的想法，所以也谢绝了好几家媒体的后续参访，匆匆定了机票，很快就要回美国。

“Richard急着回去结婚。”被问及原因时，林曼红着脸如此回答。

而Richard的真实想法是——他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这个风平浪静的A市，对于林曼来说，无疑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偶然走到某个地方，这里存在她刻骨铭心的回忆，一下子勾起她往昔的记忆……

他不想再冒险。

功名利禄他都不要了，他只想和她结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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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机的时候，除了乔桑榆，还有慕遥和黎北辰。

因为慕遥怀着身孕，所以“差点情景再现”的事情，乔桑榆也只是一带而过，简单地说了说，避免给她刺激。毕竟，在那场爆炸中，慕遥也是受害者——她亲眼看着林曼飞出去，而且还被爆炸声影响到短暂失聪。

“表姐，我为你高兴！”纵使如此，慕遥的眼睛依旧是红彤彤的，拉着林曼的手，一千一万个不舍，“表姐，你……还会回来吗？”

“Richard和我在那边安家，我可能最近不能回来了。”办理绿卡之类的繁琐程序，需要她在美国长居一段时间，林曼如实告知，安抚地笑笑，抱了抱慕遥，“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你能来参加啊！”

“我……一定来。”慕遥哽咽着，一个劲地点头。

******

乔桑榆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走上前，默默地紧了紧拿在手上的小盒子。

那是一个扁平的小纸盒，唱片包装的大小，上面系着一根柔柔的红丝带，简洁又漂亮。

“曼曼，送你的！”乔桑榆吸了口气，佯装随意地把盒子往她怀里一塞，眨了眨眼，“算是给你们俩的结婚礼物！你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一定来，到时候给你机会好好招待。”

林曼拿过盒子摇了摇。

很轻。

“你拍的电视剧影碟？”林曼揣测，笑得很开心，“终于肯给我了？”

她对于乔桑榆的记忆，也已经没了，只知道她是个演员。但是在过去的几天内，她不止一次上网搜索过“乔桑榆”这三个字，却是一无所获，竟然连个零星的配角电视都没有……

直接问乔桑榆吧，得到的回答却是——

“我就一跑龙套的替身，你找不到的！没什么好看。”

现在她终于主动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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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诶，等等！”乔桑榆按住她正要拆开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等到了美国再看！”

“弄这么神神秘秘的……”林曼失笑，小心地把盒子收在自己的随身小包里，“谢了啊！到时候给你写观后感。”

“恩……好。”

乔桑榆点了点头，特意没有说破——

这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

他们以后在美国的生活也许会拮据，这是她唯一能为林曼做的事。

这么多年，她有存了点钱，扣除掉自己被封杀后交给公司的违约金，虽然数目不多，但也够林曼和Richard在美国买一栋中上等的结婚用房，或者，够他们生活开销好几年……

*******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慕遥是递给林曼一张行李托运的纸，“下飞机的时候记得拿上这个箱子，我帮你们去托运了，我要送的东西都在里面。”

“你啊！”林曼叩了叩她的脑袋，“还特意弄箱子……直接给我就好了啊！”

“……你到了那边再打开看！”

她和乔桑榆一样的坚持。

林曼好笑地摇了摇头，在离开之前，拉着慕遥走开黎北辰几步：“我这里还有点行李，你陪我去托运好不好？”

显然，她有话要避开黎北辰讲。

乔桑榆本想跟着一起去，把黎北辰单独留下，但是刚一抬脚，便被他叫住。他的声音很低，微微有些凉：“乔桑榆，能单独聊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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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她看到林曼Richard，以及慕遥，正在行李托运处排队。

看着她们交头接耳聊的模样，乔桑榆几乎也能猜到内容：八成在聊“娘家人”的问题！慕遥现在的情况，林曼是了解的：她已没有什么亲人，如果黎北辰欺负她的话，别忘了美国还有一个表姐！

表姐是她永远的“娘家人”！

“你知道我想跟你谈什么吗？”黎北辰走开几步，带着乔桑榆来到大厅旁边。

整个大厅的四周都是玻璃设计，站在大厅内，便能看到外面。从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机场外的临时停车场，那边停着两排的私家车，还有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在机场门口陆续下客……

乔桑榆往外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祁漠，眉头不由皱了皱。

他的表情很严肃，一副要质问她的态度。

“不知道。”乔桑榆如实地摇了摇头，无奈耸肩。“如果是因为你和慕遥的事，你放心，虽然我常常说你坏话，但你老婆对于情比金坚，丝毫不受影响。”

她的确常常戳黎北辰几句，但慕遥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啊！

“不是这个。”黎北辰嗤笑，朝着林曼的方向瞟了一眼，示意完便将目光收回，“有个很有趣的现象，你要听吗？”

乔桑榆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了下去。

“什么？”

“我很祝福那两位，也想力所能及地给他们一些物质支持。”黎北辰慢慢悠悠地开口，“我托人在美国给他们换了住处，还想给他们两个安排高收入并且轻松一点的工作……结果你猜怎么样？”

他的声音停了停，嘴角噙着几许玩味：“有人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

“什么意思？”她有些跟不上来。

还有其

他人帮了林曼和Richard？！

黎北辰的目光淡然从她身上移回，不动声色地看向外面，目光径直地盯着某辆停着的车，直到盯得乔桑榆心里发毛，才听到黎北辰的下一句：“是祁漠。竟然都是祁漠安排的。”

乔桑榆的呼吸一紧，脸色隐隐发白，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不敢求证，黎北辰现在看的那一辆车，是不是就是她心里想的那一辆？

祁漠就在车里。

他在等她。

因为他不能在黎北辰和慕遥前露面，所以他选择待在车里，接她回家。

“不声不响地把林曼安排进大公司，然后又让Richard的心理诊所得到当地权威机构的认可赞扬……祁漠做了一件好事。”黎北辰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乔桑榆，语气一转，“不过做好事不留名，确实不是祁漠的风格。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乔桑榆装糊涂，抬脚走向林曼的方向，避开那个话题。

但是黎北辰接下来的那一句，却让她又不禁停了脚——

“因为你？”简单又直接的反问句，在她停下以后，他继续出声，这回却是变成了陈述句，“你和祁漠在一起。”

乔桑榆的身形彻底僵住。

她知道黎北辰和祁漠的关系不睦，势如水火。如果她现在承认了，就等于马上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会和慕遥决裂，也会和林曼决裂……她不想要那样！可是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

黎北辰又不傻。

“不用紧张。”她在仓皇中失了神，黎北辰却是朗笑出声，“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好自为之。”

他抬脚，走过乔桑榆的身侧，在肩膀擦过她的时候，才淡淡地补充完下半句：“毕竟，能被家族抛弃的人……算什么样的‘残次品’？”

有不屑，也有得意。

“什么？”乔桑榆这下急了，追着黎北辰走了几步，“什么叫‘被家族抛弃的人’？”

祁漠的家里人，都在六年前的空难中死了……难道他的家族里还有其他人？

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不许蹦！”黎北辰没有回答她，反倒是看到慕遥和林曼在那里聊得开心，像小疯子一样原地蹦跶，他的眸色一紧，想也没想直接拽下她，低喝着教训，“怀孕注意事项白背了是吗？”

慕遥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安分下来。

乔桑榆很想追问，但这么多人在场，她抿了抿唇，只能把到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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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到我们家去吃饭吧！”送完林曼以后，慕遥热情地拖着她的胳膊不让走，“家里的阿姨今天包饺子，一起去尝尝！反正你也要打车回去，多麻烦！吃完饺子我让人送你呀！”

乔桑榆犹豫了一下。

一方面，祁漠就在外面等她，她不能任性离开；另一方面，她也很想单独和黎北辰说几句，追问刚才的问题。

“我……”

“她不去了。”黎北辰却在此时突然开了口，在慕遥疑惑之际，面色自若地说完下半句，“你刚刚不是说，有要紧的事要办，会有朋友来接你的吗？”

说话的同时，他有意无意地朝着祁漠停车的方向张望，佯装询问：“你的朋友来了吗？”

“来了！”乔桑榆心中一沉。

果然。

他果然知道祁漠就在附近。

“谁啊？”慕遥满脸好奇，朝着黎北辰看的方向张望，却是一无所获。

“那我……我先过去了！”乔桑榆摆了摆手，不好多说，也不想让慕遥起疑，“你们也回家吧，再见！”

说完，她几乎是奔跑着，走到祁漠的车旁，拉开车门跳了进去：“快开车！”

“恩？”祁漠一愣，手机游戏玩到一半，被她这么一吓当场“gameover”，“怎么这么急？”

“快快快！”乔桑榆直接帮他拧开车钥匙，“别让慕遥看见！”

她没有想到，黎北辰会知道。

所以现在，有些慌，有些乱……

**********

“诶！都来不及打个招呼……”车子开得太快，慕遥根本来不及过去打招呼，走了几步只能讪讪地停脚，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低喃，“到底是什么朋友啊？桑榆姐藏得那么好……”

“恩。”黎北辰应声，拉着她走回自己的车。

“我看开车的好像是个男人！你看见了没？”慕遥还在唠叨，“你说会不会是桑榆姐的男朋友？”

祁漠笑了笑。

沉吟了数秒，他才高深莫测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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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祁漠开车，乔桑榆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祁漠追问了好几次，她才闷闷开口：“黎北辰好像看见你了……”

祁漠轻笑。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给林曼安排了新工作？而且还提高了Richard的声誉……这些他也都知道了。”乔桑榆却没办法像他那样看得开，她想得很多，却没办法向祁漠表述。她不想过去的仇恨重演，不想和慕遥站在对立面。

她也在顾忌着黎北辰说的那句“好自为之”。

“就这样？”祁漠还是笑，俊脸上不见丝毫的担忧，反而安慰她，“放心，黎北辰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已经风平浪静，黎北辰最多也是旧事重提。

反正，他不会来招惹他。

“我们去吃饭？”看她依旧心事重重的模样，祁漠想办法让她转换心情，“请你吃大餐！或者你请我吃大餐？”

乔桑榆白他一眼，注意力总算是被转移了几分，闷闷地低喃：“我请就我请！”

*******

祁漠带她去了一家法国餐厅，食物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贵得咋舌。

乔桑榆点餐的时候有些犹豫：吃最普通的，两个人加起来，也是四位数的价位……她身上还真没带那么多钱！卡里，同样没有。

一个小时之前，她还算是个百万富翁，现在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林曼，身价只剩区区数百，而且还属于无业游民……

乔桑榆烦恼地揪了揪头发：“你点！你请！”

“好。”

他哪会真要她付钱？

按照她的胃口，他挑了一桌子的菜，可是等菜上桌，乔桑榆却迟迟没有开动。她的脑子里没来由地，回忆起黎北辰留下的那句话，那句“被家族抛弃”……她盯着这句话的主角，不禁有些失神。

“祁漠，你以前……是在A市长大的吗？”她用叉子叉起一块餐前水果，边吃边试探。

A市祁家？

她可以回头查查。

“不算。”祁漠耸了耸肩，对于自己的过往，只是一概而过，“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国外，之后又待过很多地方，后来才回到A市住了几年。怎么了？如果你要问我本地事，我应该没你熟。”

虽然，她也常常不在A市。

乔桑榆越发来了兴趣：“送你出去留学吗？还是出去玩？对了，你们家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她脱口而出，一下子就把问题都说了出来，心里默默地想：如果他的家族里还有其他人，那么现在做的生意，应该也是大同小异的吧？祁漠其实挺好，为什么家族的人会“抛弃”他呢？

最后一个问题，却是让祁漠脸上的笑容一僵。

但那也只是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他很快回过神来，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不愿多谈。

乔桑榆抿了抿唇，没有纠正：她想问的是家族！不是家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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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接下来的进餐气氛，弄得有些僵。

一整天，两人各怀心事，几乎都没说上什么话。

傍晚，祁漠按照门禁的时间，送乔桑榆回家。

********

推开大门的时候，乔桑榆脑海中在想两件事——

第一，让哥哥帮忙查查祁家，多年前的祁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这么多天来，乔天擎对她和祁漠的态度有所缓和，这个忙，他应该不会不帮……说不定早就查过了呢！

第二，她得问哥哥要点钱了……

可是一进门，客厅里坐了五六个人，地上还放了五六个军用的大包，乔桑榆一愣，步子就此停住。

“这是我妹妹！”乔天擎主动起身介绍，礼貌地朝他们颔首，示意他们继续聊，然后把乔桑榆拉到一边，“部队里正在改编，我从地方上挑了这几个人，一会儿就会送到部队去，要离开家几天，你可以的吧？”

“一会儿就走？”乔桑榆错愕，“这么急？”

“恩。”军情向来刻不容缓，乔天擎早已是习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就等你回来道个别。”

又叮嘱了几句，他便转过身去，朝客厅里的人招呼一声，那几个便立马站起来，背起地上的军包，整齐划一的站成一排，等候着乔天擎发令。

“走了啊！”

“哥，我……”想要借钱的话突然梗住，她没向以前那样撒娇耍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那点事，和乔天擎的事比起来，有些微不足道。于是，话到嘴边，乔桑榆又改了口，“哥，路上小心！”

“行了，带两周兵回来。给你带穿山甲玩！”

挥了挥手，乔天擎走得突然又潇洒。

*********

夜幕降临，家里便只剩下乔桑榆一个人。

她没有傻得上网去搜祁家，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任何收获！网络是有限制性的。她作为一个明星，被封杀后，网络上尚且找不到任何关于“乔桑榆”的蛛丝马迹，更何况是更庞大的“祁”家。

她对祁漠，总有心疼，有好

奇。

正当她想着去问黎北辰时，手机却发出“叮”地一声轻响，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是祁漠发来的。

“下周一，正好是我家里人的忌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祭祀？”对于吃饭时候说过的话题，他显然也是有所思虑。

他不想谈，是因为有他的苦衷。

但是他不想乔桑榆认为：他在排斥她的介入。

所以，他用这种方式，让她进入他的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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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晴朗，微风，是个适合出海的好天气。

早上，祁漠来接她的时候，乔桑榆穿着黑色的纱质裙子，打扮庄重，以为得一起去某块墓林。祁漠却是一身休闲，外套的里面甚至配了一件休闲的白色T恤。他看她一眼：“会冷。”

说话的同时，他越过她主动进了房间，摘了衣柜里的某件外套给她：“海上风大。”

“在海上？！”

“恩。”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在海上。”

********

A市码头。

一艘白色的小型游轮已经等候多时，看到祁漠的车过来，有几个下属连忙过来迎接：“祁少！乔小姐！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祁漠点点头，拉着乔桑榆走向游艇，“我们走吧。”

原本站在甲板上的几个人，见他们上船，默默地撤了下去，最后开船走的时候，只剩下他们，以及一个下属。加起来也不过三个人。

开出了港湾，游艇的速度便很快，海上的风的确很大，她的裙摆被吹得四下飞舞，周围的水花也迸溅上来，拍打到了她的胳膊上……站得甲板上的时间长了，的确是有些凉意。

“去下面。”祁漠指了指游艇下方的休息舱，拉着她进去。

里面果然气温适宜。

休息舱里有个吧台，旁边则放了一圈的长沙发，白色的真皮质地，坐上去很柔软。

“得开两个小时。”祁漠倒了两杯酒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拥着她往沙发上一靠，“睡会儿？”

乔桑榆睡不着，靠着祁漠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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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打断沉默——

“祁漠，那时候飞机上……都有些谁啊？”正好闲着，她碰了碰他，轻声询问。她有种预感，在今天这种情况下，祁漠会把一切都告诉她。

“我爸爸，挺严厉的一个人；还有我妈，印象中她总是在哭；还有舅舅一家人，印象中

就是老来我家打牌……”过去的点滴，他在口中细数，说得很随意，却叫乔桑榆听得心疼。

他的那些亲人，都已不在了。

“你每年都来？”

“不，”祁漠耸了耸肩，“有空就来，没空派人过来也一样。”

“他们出事，在这片海域？”透过旁边那个小小的窗户，乔桑榆望着外面，有些出神。曾经空难发生过的海域，这里还葬着他的亲人，这让她觉得……船每前进一分，她心中的肃穆和郑重便更深一分。

但是祁漠给她的回答却是——

“他们坠落在太平洋。”他跟着她的视线，同样望向窗外，“太远了……反正都是大海，去哪片海域祭奠都一样。”

“你……”

乔桑榆有些无语。

刚刚还觉得肃穆庄重的气氛，瞬间被他搅得荡然无存，他的“扫墓”，还真是随意到了一种境界！

这回又要选哪块“随意”的地方？

她正想继续开口，游轮的引擎声却突然停了，接着甲板上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下属绕过来，探头进来冲他们喊：“祁少，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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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 承诺6000＋

游艇停在某个一望无垠的海面。

这块海域阳光正好，风平浪静，浅蓝色的海平面折射出太阳光线，远远望去，浮动着波光粼粼。和煦的海风铺面而来，带着几分腥咸的味道，轻轻地拂动着她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

下属已在船头的甲板上架起了一个火盆，旁边放着好多叠的冥钞丰。

“等我一会儿。”祁漠轻声叮嘱，松开了她上前两步，在那个火盆旁边蹲了下来尽。

“啪嗒！”

然后，他掏出了火机点燃某张冥钞，然后又将其他的一张张投入火海……

乔桑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祁漠的表情很专注，丝毫没有戏谑调笑的意味。他面对着汪洋的方向，目光低垂，眼底隐隐写着几分落寞，手上的动作又静又沉稳……乔桑榆难以形容此时的感觉，只是看着他忍不住心疼。

她从来没经历过像他这样……只剩下一个人的感觉。

乔桑榆轻叹一声，终究是抬脚走过去，蹲在了他身边，主动拿了一叠冥钞：“我帮你一起吧。”

“诶！”下属面色一急，看到乔桑榆也蹲下去，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止，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听到祁漠淡淡地回应——

“好。”

下属的步子就此收住，人又默默地退回角落。他只能在心里嘀咕一句：以前，只要祁少亲自过来，不都是坚持自己烧的吗？

**********

火光渐盛，火盆的温度烤得人的脸色都微微发红。

乔桑榆放入了最后一张冥钞，看着那五彩的纸钞被火舌吞灭，她安安静静地收手，不动声色地把手掌覆在他放在一边的手背上：“祁漠……”他不想要说点什么吗？她不想看他把话都憋在心里。

祁漠沉吟了良久。

终于，他开了口：“确实有那么几年，我疯狂地想着报复……”

他自嘲一笑，像是说着别人的事，轻描淡写的口吻，却难掩俊脸上的苦涩：“和祁家交好或交恶的世家、黎家、甚至事故发生的航空公司……我都曾报复过。有些成功了，有些并没有。”

“可是又能怎么样？”他颓然地叹了口气，“反正……他们都回不来了。”

乔桑榆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他，只能默默地握了握他的手。

用指间的力道，传递着她的支持。

“他们活着的时候，我没觉得亲情有多么重要，但一下子他们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祁漠的拳头越收越紧，某些情绪止不住在胸臆间泛滥，“……就只剩下我一个。”让他不得不从一个懵懂青年，拼到现在这个模样。

乔桑榆也替他觉得难过。

她有些后悔，后悔因为黎北辰的一句话，就试图对祁漠的家族刨根究底，揭开他的伤疤。是不是还有别人抛弃了他，又有什么重要的？他的亲人已经没了，他需要的是新的陪伴和家庭！

“祁漠！”她叫他一声，双眸中写满了郑重。

然后，她转过身来，双臂从他的腰际横穿而过，整个人都紧紧抱住了他：“不要再为他们难过，也不要再去恨任何人，以后……你有我。我会变成你的家人。”

他不会再孤单。

祁漠的目光一颤，眼底闪烁着明显的动容，他张开双臂，回搂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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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祭奠，两人都觉得了却一桩心事，彼此也更近了一步。

回程游艇开得很慢，正好带了食物，两人便在游艇上用了午餐。

休息室的酒架上放着不少种类的红酒，乔桑榆拿了两个高脚杯，挑了其中一种倒了两杯，拉着祁漠走回甲板上，撑着围栏看风景——午后的海面越发碧蓝了！周围都是澄澈一片……

“我拍过这样的电视剧。”乔桑榆兴致勃勃，眺望着海面深吸了口气，“是一个爱情片，我和男主角出海看海豚群，站在游艇上喝红酒，他突然说，他要出国好几年，让我等他。”

祁漠失笑。

这狗血的剧情……

“然后呢？”可是他又忍不住想问。

“然后很浪漫呐……”她闭眼感受着海风，脑子里还想着那段唯美的情节，“我难过地站着哭，男主角走过来想吻我，结果在他吻上我的前一秒，海豚破水而出，我们遇到了很漂亮的海豚群……唔！”

她的回忆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唇上一热，他已俯身吻了下来。

他的唇微凉，舌尖却是一片滚烫，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唇齿，吮住了她的舌……温柔、宠溺、又霸道。

乔桑榆被吻得有些懵，错愕地睁眼，却已只能看到他放大的俊脸。

她还没说完呢！

那部电视剧拍得特别美！后来啊，他们没接吻，趴在围栏上看海豚，那些海豚也似通灵性地跟着游艇一起往前……她就这样同意了男主角出国的决定，默默地等了他好多年，直到他归来。

祁漠的吻不停，她没办法把后面的剧情说给他听。

“唔……”

“专心点！”她刚有推拒他胸膛的动作，祁漠便松开她气喘吁吁地低喝一句，然后又附身吻了上来。

乔桑榆不禁闭上眼，很快便沉醉了进去……

在意识转为朦胧的前一秒，她默默地想：电视剧很美，但是现实更美！他们这里没有海豚，但是他们接吻了……她和她真正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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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祁漠一如既往地送乔桑榆回家，亲吻、拥抱、说再见。可当乔桑榆折转过去，手搭上车门把手时，动作明显停了停。

“怎么？”祁漠疑惑。

乔桑榆转回身来，眼底写满赧然，双颊上都是不正常的红晕。她犹豫地咬过自己的下唇，终于还是喃喃地和他开了口：“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要不要……要不要留下来？”

这是她对他的“邀请”。

“今天……”祁漠抬头，透过车子的玻璃窗，朝她家那幢还未亮灯的房子看了看，故意拉长了声音，“还是不了吧。”

“哦。”她的脸色一白，难掩失落。

这真的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她都已经主动这么说了，都不算是暗示，已经算是明示了……祁漠却拒绝了她。

“那我走了。”她连忙改口，掩饰着声音中的郁闷，佯装无所谓。可是手再搭上车把手，却发现拉不开……

乔桑榆错愕地回过头来。

祁漠正对着她笑：“……我比较喜欢去我的地方。”

说完，他掉转方向盘，车身换了个方向，绝尘而出……

*********

因为乔天擎的“门禁”政策，再加上祁漠受伤，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过夜，难免都有些……干柴烈`火。

一进房间，祁漠便甩手关上门，吻着她走向大床，衣服散落了满地……

脱了他的衬衣，乔桑榆才看到他胸口的伤处，她担心，瞬间停了动作。那边的绷带早就拆了，伤口不算太长的那一道，现在结着新鲜的痂，下面还有新长出来的浅粉色的肉……

“可以吗？”乔桑榆纠结地蹙了蹙眉，抬手不敢碰，只能在他伤口的边缘摸了摸。

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之前医生明明嘱咐过，一定要“静养”的……

祁漠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看着她面色犹豫的模样，他戏谑地勾了勾唇角，双手抓住了她双侧的手腕，把她的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伤口处，另外一只手则引导者向下，回答得别有深意：“放心，不影响。”

“祁漠！”她脸色一红，只是一下轻触便反应过来，恼然地抽回自己的双手，朝他的肩膀抡了一拳头，“不要脸！”

“不过不能太剧烈。”他果然不负众望，下一句索性更不要脸，“……所以需要你的主动配合。”

说完，他扣住她的后脑吻下去，同时托住了她的纤腰，直接将她推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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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又是疲惫得起不了床，她蒙着被子睡了好几个回笼觉，再醒来床上已没有祁漠的身影。她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也不急着找人，索性探出一个手去，摸索着找床头柜上的手机。

九点三十分。

除了时间，一起显现的还有十来通未接电话，她刚开了静音一个都没有听见。

这些电话都来自王导。

他们私下交情不错，现在她被封杀出娱乐圈，王导竟还主动给她打电话，乔桑榆看着未接提示，不禁心生感动。她调整了一会儿情绪，主动给他拨了回去——

“你可算是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电话想了一下，王导便接了，“我前几天去旅游了，回来才知道这些事……你还好吧？”

双生2杀青热播，他就去海外逍遥了几天，可是回来却发现——

双生系列被禁播了！

她和COCO也都被封杀了！

“我没事，正好闲一阵子。”乔桑榆笑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封杀，反而询问，“你怎么办？双生3还拍吗？”

王导沉吟了数秒，跟她说了实话：“已经在筹备中了，公司打算启用新人拍。”

“哦……那也挺好。”虽然她心里有些失落。

“我昨天和公司商量过，打算冒一次险，和你打电话也是为了这个。”王导打断她，分析给她听，“双生2启用了COCO，收视率下滑不少，公司少赚了很多钱！双生3如果再启用新人，恐怕会零收益……所以我坚持用你。”

除了仗义，也有商业的考虑。

“可是……”乔桑榆愧疚，“我已经被封杀了。”

“所以才是冒险！双生3我打算先拍，今年不会播出，也不会宣传！然后，我会让公关公司慢慢捧你出来，我研究过了，不管什么原因被限娱的，你都可以从慈善那块做起，不会有人管……我再让公关公司写点文章什么的，估计你半年就能复出。到时候我们直接宣传播放双生3，肯定能大火一把！”

全套计划的冒险之处就在于，如果公关那套没有成功，整部电视就白拍了！

“这个……”乔桑榆有些犹豫。

她知道这个法子行得通！

上次，祁漠也是用了一样的方法，很快就让她东山再起！而且，她和哥哥约定的时间，也是半年，半年后她本来就能复出！

但是如果现在她就默默地接戏，总感觉对不起哥哥！他们是约定好的啊。

“你放心，片酬方面，公司不会少的。”王导的声音顿了顿，接下来的一句，让乔桑榆再无拒绝的理由，“如果你同意的话，前段时间你交给公司的违约金，马上就能退还给你。”

乔桑榆动摇了。

她现在……真的没钱。

“我知道你不在乎那几十万，但是……”王导还想继续规劝。

乔桑榆却打断他：“好！我答应！”

******

王导办事雷厉风行，当下就叫了公关公司的人，又叫了乔桑榆，一起去某个适合做慈善的地方。

“那是一个疗养院，里面收治了很多特殊病人，由E基金负责！你可以成为基金的形象人，低调一点，等基金做大了，你也就红了……今天先去熟悉一下，回头和公关部的好好沟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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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接到乔桑榆的电话，祁漠面色意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回去。”

“不是！”乔桑榆连忙解释，“我有事要出一趟门，和你说一声。”

“好。”祁漠没放在心上，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彩色的画册。

“其实婚戒的话……”设计师看了良久，弱弱地出声建议，“不如让女方自己来挑？”

“不。”祁漠断然拒绝，坚持道，“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说她要成为他的家人。

所以，他想给她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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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 求婚？8000＋

疗养院。

除了乔桑榆一席人，E基金的负责人也亲临现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和善，也很热情。

“我们是专门帮助身份不明的昏迷病人的。比如车祸、灾难后，病人重伤昏迷又无法联系家人的，我们基金会就帮忙照顾，直到他醒来，或者直到他被家人找到。”负责人一路解释，带着他们参观疗养院，面上尽是喜色，“我们基金的规模比较小，如果乔小姐愿意当形象人帮忙宣传的话，那再好不过了。丰”

乔桑榆点点头，有些尴尬：她就算当了形象大使，现在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宣传尽。

“事情是这样的……”公关部门跟来的那个女生抢在了她前面，压低了声音和负责人沟通。

才几句话，负责人便重新转回来，连连保证：“我们不会要求很多的！乔小姐有空的话，偶尔来做几天义工就行。大制作的广告我们不会要求，暂时基金会没有能力支付，所以……就口头给我们宣传一下，行吗？”

她知道乔桑榆认识得人多，只要口碑相传一下，她已知足。

更何况，投资之类的款项，口头介绍，比广告要有诚意得多！

“那行。”不待乔桑榆开口，公关部已代为回答，她比较专业，考虑也很缜密，很快就和负责人达成了共识，然后走回来和乔桑榆解释，“你偶尔来看一看这些昏迷病人就行，我会让人伺机拍你的侧影，然后写一点公关文章，转化一下你的形象。”

循序渐进的计划，这对她未来的复出有好处。

“行！”王导很赞同，嘱咐公关部的，“明天我让摄影来一趟！你到时候负责。”

“那……”基金负责人站在旁边，一直等到他们都讨论完了，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先看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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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个有代表性的，后期方便宣传。”

“那就我们这里10床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走在前面。乔桑榆听着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都没有名字吗？”

“没有！都是昏迷的，连个基本身份证明都没！”负责人摇摇头，转过头来回了她一句，顺势解释，“10床是一年前车祸昏迷的，在我们这里躺了一年也没有人来认，寻人启事发了也没效果。不过，她当时穿着很考究，应该是有钱人家。”

说话间，负责人已带他们一行人来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简单，布置得却很温馨干净。病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身上被打理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她看起来应该五十多的样子，头发微微有些花白，面上的皮肤没有保养，显得有些褶皱……

“叩叩！”

有个小护士走进来，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然后走到床畔准备喂鼻饲。

“就这个吧。她一年前的车祸？确保没有不良影响吧？别弄到最后她是肇事方，这就不好了！”

“怎么会？她是走在路上被车撞的，那辆车肇事逃逸。”

“那后来人抓到了吗？”

“……”

负责人和公关人继续谈论着，无非就是一些无关紧要，态度冷淡的话题。王导站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而乔桑榆没有加入进去，她一直都在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妇人——

她们素昧平生，她昏迷不醒，她也帮不了她什么。

但是要这样利用一个昏迷病人，炒作自己的形象……她心存

歉疚。很想为她做点什么的那种歉疚！

小护士正在给她喂鼻饲，将牛奶和无渣饮食通过官腔注射进去，几次差点扶不住她的脑袋，让管子滑来滑去。乔桑榆蹙了蹙眉，索性主动走了过去，帮忙扶着：“我帮你一起吧。”

“谢谢！”小护士一愣，不由笑了。

负责人她们还有细节需要沟通，看了乔桑榆一眼，便退出去前往办公室继续聊。等到人走空了，那个小护士才偷偷说：“我认识你，乔桑榆！最近网上怎么突然没了你的消息？”

乔桑榆讪笑：“你想知道我和COCO的事？”

前段时间吵得最凶的，也就是那件事。

“那个啊，我没仔细看，COCO本来就是零演技啊！我没关注过她。”小护士摇摇头，态度很实诚，“我追过你的电视剧！现在我更喜欢你了，你知道吗，你和其他的明星不一样。”

“哦？”乔桑榆失笑，“怎么个不一样？”

“E基金找过很多明星了啊！不过一般都是刚出道的小明星，负责人想要推广出去嘛，很正常！”她抿了抿唇，“不过那些明星过来，都是往那边一站，摆拍几张照片，都没有真正关心病人的……只有你过来帮我了。”

乔桑榆笑笑。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的病人可怜。

说到底，她和其他明星并没有多大不同，最大的目的，也是想塑造一个慈善形象，帮自己“洗白”。

“所以那些明显最后都没能把E基金带动起来。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小护士喂完鼻饲，轻叹一声，又转向床上的人，“以后E基金有钱了，说不定就有更好的医疗资源，像这个阿姨这样的……说不定就能醒过来。”

“……说不定能更顺利地找到家人。”乔桑榆也低喃了一句。

小护士转过头来，相视一笑。

“好了，我先去忙了。会议室在那边，你过去找他们吧。”

“好。”

*********

出了房间，乔桑榆没急着去会议室，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联系一下乔天擎。

明明约好了封杀半年，现在一个月都不到，她就已经开始筹谋着“复出”的事情，她心中有愧，怕乔天擎以后知道会生气，于是先打个电话和他报备一下。

手机无法接通。

军队里有区域性的信号屏蔽，乔天擎的电话不通也很正常。

乔桑榆想了想，只能一字一句地给他写短信——

“哥哥，我朋友介绍我去了家疗养院，做两天义工，可能会有小范围的曝光，扭转一下形象。另外我接了双生3的剧本，近期会拍，但不会有宣传和透露，等我封杀期过了，再播。可以吗？”

发送成功。

接下来的，就是等乔天擎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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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始终没有回。

乔桑榆查看了好几次，屏幕上始终空空如也。一直他们一行人离开疗养院，她的手机还是暗的。

也许还没看到。

“3应该会在G市拍，然后有几个镜头会出国，桑榆，这边完事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去G市吧。”王导已经在兴致勃勃地策划后续，越说越觉得顺利，于是忍不住提议，“要不我打电话，今晚剧组一起聚个餐？”

莫名得

想喝酒庆祝。

“好啊！”

******

结果晚上喝多了，祁漠来接的时候，乔桑榆已经微醺。

“怎么喝那么多？”把摇摇晃晃的她塞上副驾驶，祁漠帮她系上了安全带，把一瓶冰水丢在她怀里，才蹙眉问了一句。

“我没喝多。”她嘟囔着，把冰水敷上发胀的脑袋，还在嘲笑王导的方向，“那边才是喝多的！”

那边——

王导还在拿着一个啤酒瓶蹦跶，任周围一圈人劝说着，就是不肯上车，嘴里还在大唱着自己改编的歌词：“我们剧组一家亲啊！永永远远一家人……拍完3还要拍4啊……别拉我！让我唱完！”

祁漠头疼地扶额：“你们就没人想到直接把他打晕塞上车么？”

“对对对！”乔桑榆当即来了兴致，积极地想要下车，“我去打！”

“你算了吧。”祁漠越发头疼，把她重新按回座位，“随他们去……我们回家。”

说完，“碰”地一声甩上车门，阻挡了她所有的视线。

可不能放她下去发酒疯……那个王导已经够丢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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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讲，我今天去了一趟疗养院……”不发酒疯的人话也多，祁漠开着车，乔桑榆便攀附着他的一条胳膊，努力地把今天的一切分享给他听，“公司把违约金退给我了，公关部也来帮忙……”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祁漠听了个七七`八八，总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到时候又会有好多片酬了。”她嘟囔着，说到最后一句，又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祁漠听着觉得好笑：“怎么，你现在很穷？”

“是啊！穷死了……”乔桑榆夸张地低喊。

祁漠失笑，几乎脱口而出“我养你”，但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

挑选定制的戒指，最快也是后天才能拿到，所以他把求婚安排在了后天，打算给她一个惊喜，给她郑重的承诺……所以，现在他还不能说。他想给她最好的，任何细节都不能仓促。

“后天有空吗？”于是，他转而问她，不动声色地邀请，“给你介绍个脱贫的方式。”

“后天……”她揉着发痛的脑袋，理智和困倦交战，勉强才能思考清楚回答他的问题，“后天白天去疗养院。晚上没事。”

“那我去那边接你？”

“……恩。”

********

祁漠的话，乔桑榆没怎么当回事。

因为祁漠接她的次数多了去了！他这么说，她能想到的，最多也就是一起吃顿饭。所以，乔桑榆很快便将他的话抛到了脑后，回去该洗澡的洗澡，该睡觉的睡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祁漠却是枕在她的身侧，辗转难安。

当一个男人的心里有娶一个女人的想法，并且已经开始计划行动，心里往往都是比较“激动”且“躁动”的。他很想“做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焦躁，但是温香暖玉在怀，她却是喝多了……

他总不能趁着她醉意朦胧的时候……那什么吧？！

纠结了又纠结，祁漠终究只能闭上眼睛——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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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多了，乔桑榆半夜起来上厕所。

睡了一觉，她的脑袋清醒了不少，走回来的时候，还记得避开掉在地上的衣服……

掉在地上的衣服？

乔桑榆一愣，回床的脚步停了停。

她折回，眯着困倦的双眸，把那件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想挂在旁边的椅子上。这是祁漠的衣服。可是刚拿起衣服，一张小纸片却从口袋里掉出来，正好落在了乔桑榆的脚边……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就此震住。

是一张订单。

而且……还是婚戒的订单。

上面写清楚了婚戒的款式和尺寸，写了内圈定制的字母是“QSY”，重点是最后面还写了取货日期……是后天！乔桑榆突然想起来，晚上在车里的时候，祁漠问她有天有没有空，还说来接她……

乔桑榆的双颊一烫，脑袋完全清醒，她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人，自己却激动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然后，她放轻了声音，想也没想地溜出了卧室。

等等！

先让她冷静一下！

祁漠要向她求婚了？她该怎么回答？她后天该穿什么衣服？该化什么妆？完了！她今晚就睡不着了！

*******

客厅里一片静谧，乔桑榆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踱来踱去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激动得难以自抑，直到手机传来“叮”地一声细响。

是乔天擎发来的。

“可以。”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让乔桑榆有片刻的失神，半响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乔天擎这是针对她白天那条短信的回复！他说的“可以”，是指可以拍双生3，默默准备复出的事宜！不是她现在脑子里想的事……

可是乔桑榆还是忍不住，把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就通了。

“这都几点了？”乔天擎正在吃宵夜，不满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省略喝酒上厕所之类的细节，乔桑榆犹豫地咬着下唇，喜不自禁，“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你最好快点说。马上就是紧急集合的拉练，我还要过去看一眼。”乔天擎没多少时间。

“是这样……哥，你觉得，现在祁漠怎么样？”她唯唯诺诺的，以一种小女人的姿态，娇羞地问出来。

乔天擎没想太多，实话实说：“还行。我有派人默默盯过他几天，他现在手上的生意很干净，见的人也挺干净，如果能这么维持下去的话，我倒是不反对你们交往……过年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和爸妈提一句。”

有乔天擎的只是，父母一般不会反对。因为他的鉴定很“权威”。

可是乔桑榆哪里等得了这么久？

听到哥哥对祁漠的好评，她相当高兴，得意忘形地问了下半句：“那个……如果他现在跟我求婚，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端瞬间沉默下来。

隔了好几秒，就在乔桑榆又喜悦转为悬心之际，乔天擎淡淡地开了口：“你自己看着办。”不提反对，但也不甘同意。

“真的？！”

“假的。”乔天擎没好气地出声，“难道我还派兵回来绑你，把你送到尼姑庵去永生不嫁？你自己看着办。”丢出一通模棱两可的答案，正好电话那端响起紧急集合的哨声，乔天擎丢出一句“就这样”，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乔桑榆很高兴。

她了解乔天擎——不明确拒绝的事情，一般就是默认同意。

谢谢哥哥！

********

她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

床上的人还在睡，被子下面的身形均匀起伏，显然没有发现她刚刚离开，而且并不知道她看到了订单。乔桑榆默默地把订单纸片塞回他的口袋，想要装着不知道继续睡，可是心情又平静不下来……

想了又想，她终究忍不住一把扑上去，隔着被子正好压在了祁漠身上。

他被吓了一跳，当场从睡梦中惊醒。

原本他下意识地要动手把身上的人甩出去，但在看到乔桑榆时，连忙停了动作，小心地扶住她的身体：“怎么了？”

睡到一半起来发酒疯？

乔桑榆不说话，只是笑嘻嘻地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难得发酒疯还有这么安静的。祁漠默默地想。

隔着蚕丝的被子，她的手缠上来，把玩着他睡衣的前襟。她是高兴！高兴到忍不住吵醒他，但是什么都不好说！而祁漠以为她醉了，又这样“玩他”，于是他索性顺水推舟，附在她耳边问：“想要？”

“不是。”她摇摇头，却红了脸，“我就想这么抱着你……我睡不着。”

“那做点睡不着的事？”

“祁漠！”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我……”

“那就好。”他翻身而上，掉转了彼此的位置，也把搁在中间的蚕丝被扔了下去，“我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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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终于到来。

乔桑榆的心情很好，在疗养院和小护士聊着天，黄昏时分，估摸着祁漠要过来，拎着事先准备的裙子去厕所换。

她也要打扮得隆重一点。

祁漠果然很快就过来。

“乔桑榆应该在最后一个病房，走廊往里直走，右拐就是。”负责人给他指了路，“你自己去找她吧！”

祁漠按着指引的方向过去，打开了病房的门，却发现里面只躺了个病人，并没有乔桑榆。他下意识地要关门退出，可是在合上门扉的那一刻，身形不由僵住，因为刚才眼角的余光看到……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又猛地推门进去，冲到病床旁——

他彻底呆住！

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个病人在这里躺了一年了……”护士正好进来，以为他是好奇，不由出声解释。

可是话未说完，便被祁漠打断，他猛地转过身来，双手握住护士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你说什么？一年？”

不可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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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失控 8000＋

“祁漠来过了？”

乔桑榆急匆匆地回了走廊尽头的病房，推开门却没有看到祁漠，只有小护士站着，蹙着眉正在揉肩膀……

奇怪丰！

刚刚明明有人告诉她，祁漠过来了，正在病房这边等她！于是她尽快赶回来，就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可是人呢尽？

“啊，来过了。”小护士嘟囔着，继续揉被祁漠抓痛的胳膊，面色不禁有些抱怨，“乔桑榆，你男朋友真是……”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停住，不好意思说贬义词，只是向外指了指，“他突然就跑出去了！”

从来到走，整个过程，她都没反应过来。

“跑出去的？”小护士的形容让乔桑榆疑惑地蹙了蹙眉，兀自低喃着，“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说话的同时，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拿包，和小护士打了个招呼，快步追了出去……

*****

病房里只剩下小护士和那位昏迷病人。

小护士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和胳膊，确认骨头没被抓断，才长吁出一口气，转身去整理病床上的人——“病人”也是被祁漠一通摇晃过的，以至于身上的被子有些乱，梳理好的发髻也微微散开……

“都说了醒不过来的啊……”她自言自语地嘀咕，小心翼翼地安置好昏迷患者，然后又帮忙盖好了被子，“……怎么这么激动？”

他是因为善意，觉得这个患者被丢在这里很可怜？

还是……

莫非他和这个患者认识？！

*******

乔桑榆追出去时，祁漠刚好开车走。

他的车并未走远，她还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车影远去，看到车尾激起的一地扬尘……他的车速很快，只是简单地目测，乔桑榆便能断定：祁漠此刻的时速，绝对是在100公里以上！

出什么事了吗？

乔桑榆不由担心，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口头叫住他已绝不可能，她只能快速地从手包里找手机，按下祁漠的号码打了过去……

他接了。

“祁漠，怎么了？”乔桑榆语气紧张，她眺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车子已经远去，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扬尘也渐渐平息。

“桑榆抱歉，我有点急事……”祁漠很快道歉，乔桑榆听得出来，明显他的嗓音在颤抖，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是很重要……重要的事！我得先走一趟，你……抱歉。”他的脑袋一片混乱，就连如何安顿她，都失了考量。

“发生什么事了？”她不需要他的道歉。

乔桑榆跟着惨白了脸色。

但是祁漠没等她说完，便直接挂断了她的电话，只留下一串空洞、比往日更显急促的忙音。

她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有种天堂跌入地狱的恐慌感。但是祁漠并没有明说，而且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祁漠这种模样……乔桑榆咬了咬牙，只能快步走到马路旁，拦了辆出租车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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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普通的出租追祁漠的车，本就是绝无可能！更何况他已开出了这么远？

乔桑榆只能报出祁漠常住酒店的地址，心里默默地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总会先回去的吧？毕竟他的人也都在酒店里！

可是，她没有想到——

酒店的房间空无一人。

不仅是祁漠不在，就连日常守在酒店周围的下属们，也完全不见了。整个楼层，有种莫名的冷清。

祁漠的动作太快了！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走了所有人。

******

乔桑榆只能走回房间，用房卡刷开了门，兀自在宽敞的空间里踱步——

他带着人去了哪儿？

她全无概念。

只知道他的行李物品还在，他应该还在A市……

她尝试着给祁漠打电话，但是对方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她尝试着给他的那些下属们打电话，有的没通，有的通了没接，也有接了的，说正在忙，然后便匆匆挂断……再打过去，同样也是关机。

这算什么？

求婚前的“特殊安排”？

绝对不像！

她有预感：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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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遍寻不得，乔桑榆正焦躁着，手机终于响起。播放器刚奏出和铉的一个单音，乔桑榆便快速地按下了接听键，急急忙忙地把听筒放在耳边：“喂？”

“……你很着急？”竟然是乔天擎打来的电话。

听到乔桑榆焦虑的声音，他在那端怔得停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补充出下半句，“还是更年期了？”

“哥？”乔桑榆也是一愣，但此时的她实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着急着想结束通话，“有什么事吗？”

“恩。”乔天擎淡淡地应声，他确实是有事。但在说事之前，他还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祁漠向你求婚了？”

那天晚上的电话，他记得很清楚。

这几天练兵，他脑子里也在重点考虑这件事，把意见和建议都考虑好了，他的妹妹竟然还不给他报告一下结果？所以，他只能自己打电话来问了……真是，为这个妹妹操够了心！

“没。”乔桑榆摇摇头，如实回答。

“那是准备求了？”

对于这个问题，乔桑榆本想承认，但想到今天的情势，又颓然地耸拉下肩膀，选择否决：“没有……”她现在比较担心祁漠，没有心情纠结这个。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个确切的回答，乔天擎的语气有些急，“你上回还那么问我？”

“我问你的时候，说的是‘如果’！本来就是一个假设条件！”乔桑榆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是你自己想多了！”

还带这么问的？！

文字游戏？！

乔天擎自觉被耍了一通，不悦地抿了抿唇，隔了半晌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劲！”

“哥，没什么事我挂了。”难得被损了，乔桑榆却没逞口舌之快，放弃了辩驳的机会，听着也就受着了。

“挂吧！本来啊……”

“嘟嘟嘟……”

乔天擎故意拉长了语调，原本想要卖个关子，再丢出一枚“重磅炸弹”，却没想到她真的挂了。听着空荡的提示音，乔天擎想了想，终于收了电话，决定后面的不告诉她了——

他和爸妈提了祁漠的事

。

能说的好话，他也都说了！估计最近爸爸会派人“考察”，只要祁漠继续“表现良好”，那么他们的事基本能成！

本想叮嘱几句，应付“上级检查”的，但是她挂了电话……那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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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过了晚上七点，才有下属折回酒店，站在房门口，老老实实地解释：“祁少让我照顾您，您有什么吩咐可以跟我说！”

这意思，是他今晚不回来了？

乔桑榆皱了皱眉，快速追问：“祁漠呢？他在干什么？”

“呃，祁少他……呃，在忙……”下属的面色犹豫，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有内容的话。

乔桑榆急了：“带我去找他！”

“啊？乔小姐这……”这显然不合适。

可是他拒绝的词语还没斟酌完，乔桑榆已揪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拖了出去：“现在！马上！”

**********

车子在某个私人别墅停住。

这里属于A市的富人区之一，复式别墅很多，只是离市中心比较远，一般都是富豪买来做第二居所，所以晚上基本上没人居住。他们停下的这一幢，是小区内唯一亮着灯的，只是乔桑榆一打开车门，便听到“嘤嘤嘤”的哭声……

“这是哪儿？”

“恩，某个退休的航空公司管理层的家……”下属沉吟了两秒后，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祁少在里面。”

他的解释，让乔桑榆愣了愣。

下一秒，她的脑中不由闪过某种猜想，只是还没来得及具体，乔桑榆便急忙奔入了那幢别墅……

*******

满客厅的狼藉。

客厅里的玻璃茶几已经碎了，破碎的玻璃渣迸裂了一地，地板上还残留着其他的装饰碎片——花瓶的、陶艺的、杯子的……反正，视野可见区域内，都是一片被打砸过的样子。

“乔小姐！”客厅里笔直地站了好几个下属，看到她出现，齐刷刷地点头问好。

只是没有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满满的冷清。

乔桑榆没回答他们，循着哭声，急急地走向厨房——

“别伤害我孙子！求求你！”推拉门一开，里面的妇人便紧紧揽住怀里的孩子往后退，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缩在墙角，哭得越发凄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多少钱都给……”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形有些臃肿，难以逃到更小的角落。她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只知道搂着六七岁的小男孩哭，她的颈间有明显被刀划伤的痕迹，现在还隐隐想外渗着血。小男孩的脸上也有血，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沾到的血迹？

乔桑榆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祁漠……他做了什么？

“叫救护车！”乔桑榆快速地回头命令。

站在客厅内的下属齐刷刷地看她一眼，却没人有任何动作。

“我说叫救护车！”乔桑榆不由急了，说话也提高了音量，“把他们送到医院！”

看到她生气，总算才有下属有了动静，却只是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试图和她解释：“祁少说……”

“把他们送到医院！！”乔桑榆坚持，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几乎在掌心掐出血来，“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她不能放任祁漠把事情搞大！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弄清具体是什么事情……

下属抿了抿唇，终究点头去办了。

“祁漠呢？”乔桑榆深吸了口气，转向旁边的人。

“祁少他……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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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断断续续地滴着血迹，看起来一派触目惊心。

乔桑榆加快了脚步上楼，在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便听到了书房的方向传来惨叫。她的面色一白，想也没想地冲过去——

门没关。

里面发生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

残暴。

这是她的脑海中，唯一回响出的形容词。

祁漠正将这个别墅的男主人拖向电脑，直接把他的脑袋按上桌面，掏枪抵住了他的后脑，冷声低喝：“现在调出来！”

那个男主人的身上都是血，不知道到底伤在哪里？他的浑身都是血，一个大男人哭得形象全无，只知道一个劲地恳求：“我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别开枪，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后悔了。

刚刚祁漠带着人过来“拜访”，他还冷淡地想把人拒之门外，居高临下地让他滚……

他真的是错得离谱！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抵在他后脑勺的枪口紧了紧，祁漠的声音已隐隐有些不耐，“我要你把当年的监控影像调出来！”

“我……好……我找！”他几乎是边哭边操作，按键的手指颤抖得厉害，祁漠的手一动，他便恐慌地发出一声呜咽。

他曾是航空公司电子信息部的负责人，六年前的某场空难后，航空公司都有备份飞机数据，他这里当然也有！但是都这么多年了，而且那场空难都已经被断定为意外，他也收到了来自航空公司的莫名其妙的“封口费”……谁想到还有人来挖？

里面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这是黑匣子的录音……这是死者名单……”他把当年的资料，一份份点开让祁漠看。

“我要登机监控！！”

“好好好！我找我找！”他连忙答应。登机监控，一般都是没人回回看的，就算是当年调查的时候也一样——查旅客名单，只要查值机人员就行了；差危险品，只要查安检监控就行了……

登机视频，真的没人看过。

“……这里有！就是这个！”他好不容易找到祁漠想要的，感觉到脑后的枪移开，顿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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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播放。

祁漠看得专注，双手撑在桌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没有理会偷偷躲到角落里去的男主人，也没有注意到渐渐靠近的乔桑榆……他一直在看着当年他未赶上的那架飞机。

那个男主人在颤抖，他全身都疼得厉害，脸色似乎转为青白。

乔桑榆看不过去，皱了皱眉，示意下属把人送去医院，避免他真的今晚被祁漠整死。而她则一个人留下来，默默地站在祁漠的身后，蹙着眉，神色复杂，心里更加复杂……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更不明白，祁漠何以如此失控？

乔桑榆想吼他，她想骂他疯了，但是在看到他冷清又专注的模样时，她又默默地忍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无助！她能感觉到他所有紧张、彷徨的情绪……于是她在心里，私心地帮祁漠找到了失控的理由。

她要留下来陪他。

他对别人失控残暴，她不允许！所以她在这里，有什么冲她来，她都承受得起！

*********

十分钟的登机视频。

祁漠不声不响地盯了十分钟，乔桑榆站在他身后看着，在某个瞬间，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看那个空难的登机视频！他在看那个失去所有亲人的空难飞机！而且，等等，这个视频有问题！

登机的人员一个接一个不停，九分49秒，最后一个乘客登上飞机，空姐在点头表示欢迎后，直接关上了机舱的门。乘客从来没中断过，前半段没中断，后半段也没中断。那头等舱的人呢？

按理说，头等舱和经济舱登机，或早或晚，总会岔开一段时间。

这里却没有。

飞机没有头等舱？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人买了头等舱的票？

更不可能。那是航班旺季。

除非——

头等舱的人因为某种原因，并且利用某种手段，都没有登机……

乔桑榆忍不住转头看向祁漠，眼底有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他的亲人，是不是买了头等舱的票？那就说明……

这太荒谬了！

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他们果然没有登机……”祁漠自嘲而出，脸上写满了苦涩。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乔桑榆，却对于她的突然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心情意外。他的眼眶是红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他们都没有登机……”

像是一个孩子，刚获知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他的世界分崩离析。

他适才的狠戾被瞬间抽离，祁漠只觉得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祁漠！”乔桑榆紧张地冲上去，却扶不住他，只能跪坐在他身侧。

这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黎北辰的那句“被所有亲人抛弃的人”——他的亲人不是在空难中死了，而是他们以死亡的借口……抛弃了他。

“祁漠？”她叫着他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难受得无以复加。

“他们都没有死。”祁漠努了努唇，尽量压制住眼眶中的那抹红色，沉默了良久，才带着几分哽咽说出下半句，“桑榆，那个躺在疗养院里的植物人……是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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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崩溃（第一更）

“什……么？！”乔桑榆震然。

她的目光一僵，总算是明白了祁漠突然失控的原因。只是在脑海中，乔桑榆始终无法将“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与“他的母亲”两者联系起来。这太巧合了！这太荒谬了！这太……残忍了！

一个在六年前“已经”死亡的人，竟然经历了一年前的车祸丰。

而祁漠这么多年却…尽…

他要怎么想？

电脑在此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监控视频经过缓冲，又开始从头播放——画面上，空姐刚打开机舱门，微笑着点头，和第一位登机的乘客说欢迎……平常简单的画面，但对祁漠来说，无疑是第二次的视觉冲击。

再次提醒他这长达六年的骗局。

“都是假的！”他骤然低喝而出，猛地站起来冲过去，狠狠地砸了那个电脑屏幕。

*****

他像是疯了一般，抡起那块液晶显示屏，徒手将它砸了个稀烂。

屏幕玻璃碎裂四溅，里面的电路板遭受重击，发出“嘶嘶”的电流声，乔桑榆的面色一紧，下意识地便冲到墙边，先拔下了整个桌面的总电源。祁漠现在是在发泄，哪里顾得上自身的安全？

等到她再折返看回去——

书桌上已是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推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碎玻璃。祁漠的右手受了伤，被屏幕的玻璃碎片划破，他任那殷红的血迹沿着拳头一点点蔓延，再滴落……

“祁漠，你的手！”乔桑榆紧张地跑过去，想要帮他查看。

“不用。”他却抽手拒绝，转身走向门外，眼底燃烧着恐怖的赭红，“我要去问个清楚！”

“问……”话没问出口，乔桑榆便明白了过来——

他要去问他的母亲。

但，她现在是植物人的状态，怎么可能凭空醒来回答他？他的手在流血，去医院才是最要紧的啊！况且，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他还要赶去疗养院？此时的祁漠，真的没有半点的理智……

乔桑榆蹙眉跟在他后面，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阻止。

该死的！

明知道他这是在乱来，她偏偏就又很理解他的心情。

同样的情况，换她的话，她早崩溃了！

天塌下来的事，还谈什么理智？

“我来开车！”咬了咬牙，乔桑榆决定陪他豁出去了，说话的同时，高声示意楼下的下属，“帮忙找个医药箱过来！快点！”

说完，不等祁漠拒绝，她转向他快速保证：“我来开车！保证送你去疗养院，很快！你坐副驾驶，把你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好不好？”她用恳求的语气在和他商量，像是对待一个茫然的孩子。

她理解祁漠。

她更不忍心他折磨自己的身体。

“……好。”祁漠赭红的双眸中浮动出一丝光影，像是混沌的灵魂里，恢复了一丝丝的人性。在最灰暗的时刻，她像是一抹火光，支撑起了他所有的温暖和希望，“……谢谢你。”

乔桑榆安抚地笑了笑。

在这一刻，她像是得到了这头困兽的信任，唯一的信任。

于是她大胆地伸手，拉住了他未受伤的左手，点了点头：“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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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初夏，乔桑榆却觉

得夜晚还是很冷。

受心境影响……

尤其今晚，彻骨冰凉。

她和祁漠一辆车。乔桑榆把控着方向盘，把油门踩到最底，尽量把车速提到最快，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祁漠：他很随意地处理了手上的伤口！“浇一浇”碘伏，然后直接缠上了纱布。

乔桑榆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肯处理伤口就好了。

*****

路上很暗，通往近郊的路并未装路灯，也几乎没有往来的车辆。空寂的马路上，只有他们的车，以及另外几辆跟在后面的下属的车。因为顾忌着祁漠的心情，乔桑榆没让任何人共乘。

“滴嘟——滴嘟——”

对面传来急促的警笛音，是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乔桑榆连忙侧开车身避了避，让对方先过去。

呼啸声很大，震荡着人的耳膜，让人听得心尖隐隐有些烦躁。乔桑榆看了眼坐在身侧的人，浅声安慰：“我们很快就到了。”

“恩。”祁漠应了一声，没有多话。

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匿在暗色中，声音又冷又闷。

“祁漠。”乔桑榆不放心，沉吟了数秒，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妈妈已经昏迷了一年了……我们现在过去，她应该……”她拉长了声音，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彼此已是心知肚明。

她不可能在今晚醒来。

他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唯一的冷静，便是“我要去问她”的执念，可是他应该清楚，他什么也问不到的。

已成植物人的母亲，给不了他任何回答。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

于是，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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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这个时候，疗养院还是灯火通明。

往常的这个时间，护士早已熄了灯，全院都会进入“省电模式”。乔桑榆没时间找车位，直接将车往门口一停，便急急忙忙地跟着祁漠走进去……她有些怕祁漠在病房里也大砸一通。

疗养院的院长和基金负责人竟然都在，乔桑榆过去的时候，她们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外聊天，看到乔桑榆，连忙迎过来：“这次可多亏了你！昨天你们公关部写了个公益文，小小的曝光和宣传，作用可比我们登几个月寻人启事都管用……”

乔桑榆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漠走进病房，但不足三秒钟他便折返回来：“人呢？”

“刚领走，说是转院去会诊！”院长很高兴，“总算是帮一个病人找到家人，功德一件！她家还真是有钱，给了我们基金很大的捐赠支票……”

“去哪儿了？”

“转哪儿了？”

乔桑榆和祁漠同时打断她，几乎异口同声，谁都没有闲情听院长说其他。

乔桑榆的心跳很快，紧张地握紧了拳头：领走他妈妈的，是他的其他家人？其他……不昏迷，可以回答他问题的家人。

“这我不清楚啊。”院长摇摇头，“刚刚一辆救护车接走的……”

---题外话---另外一更在早上哈！求月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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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 复生（第二更）

救护车？

他们在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一辆！

“诶，乔桑榆……”院长还想拉着她好好感谢，乔桑榆却已经转身跑了出去，喊都喊不住丰。

....................................................................................................................................................................................................................................................................................................................................................................尽.

再找到那辆救护车时，它在燃烧。

他们从疗养院疾驰而回，这回速度快得连下属们都措手不及，没能跟上。往回开了几十分钟，他们从一片明亮的火光中，辨别了救护车的所在——它撞上了路边的一棵树，整个车头都凹进去，车身应该经历过一场小爆炸，车头的方向燃烧正旺……

乔桑榆惊住，脑袋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就是掏电话报警，紧张得不知道该先打哪一个：“我们这里有一场车祸！车子在烧！拜托赶紧派救护车和消防车来！这里的位置是……”她不能让他的亲人再死掉。

可是话未说完，祁漠那边已解开安全带，直接冲了过去。

“祁漠！”她只能边打电话边追，手忙脚乱中差点扯不开安全带，“不要过去！”

太危险了。

“小姐，那具体是什么车？现在伤员情况怎么样？”接警的电话还在和她确认具体情况。

乔桑榆哪有时间细说？

“它在烧！赶紧派人来！！”迅速地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混乱中把手机随意地往车里一扔，扯开安全带追出去——

祁漠已在那辆救护车的车尾。他利用了的路边的简易路牌，把它整个举起来，使劲砸救护车后方的车门，像疯了一样使劲去砸……那扇门紧锁着，里面的人至今生死不明。

“祁漠，危险！”乔桑榆想要阻止，可看到他拼命的模样，眼眶不由发烫。

里面是他的亲人。

也许是仅存的亲人了……

乔桑榆咬了咬牙，脑袋里最后的想法便是“疯了！疯了！陪他一起疯吧！”——她快速拉开后备箱，那里放着修车用的大工具箱，她从里面挑了一把大扳手，同样奔向救护车……帮忙！

“乒！”

“乒！”

受热的车锁很难砸，每次敲在车壁上，震荡的力道都让她的手臂发麻，乔桑榆咬牙坚持，一下比一下用力！快打开吧！谁都不知道车头的火，什么时候会烧到这边来？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再爆炸……

“碰！”

最后一片铁质搭扣被砸开，祁漠用力一踹，终于打开了那扇紧闭的车门。

但是里面的情景，却让两人同时愣住——

空无一人。

救护车的后座的空间是空着的，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一些医疗设备，火势已经从前排蔓延了进来，一下子引燃了整排蓝色的窗帘，暗红的火舌正围绕着那个氧气瓶的周围跳跃……

乔桑榆傻住了。

她低喘着平复呼吸，手里的扳手一点点垂下，终于落到了脚边……她刚刚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营救成功，也许营救失败，但从来没想过，里面竟会没有人。

这算……什么？

像是六年前的“伎俩”，在他们面前重演了一遍。纵使离火那么近，乔桑榆依旧感觉指尖冰凉。

“也许他们……”乔桑榆喃喃地出声，试图说些什么安慰祁漠，但话到一半，自己却先无力地噤了声。说也许他们被别人救走了？根本不可能！救护车的门还关得那么严实……

这场车祸，说不定都是蓄意的。

“快走！”祁漠沉默了数秒，目光一紧，猛地拉住她快跑离开。

“祁……”

“乒！”

乔桑榆试图说话，却被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与此同时，祁漠已把她压下去，双双趴在了地上，而他用身体护住了她……乔桑榆只能听到轰鸣的爆破音，以及感觉到身边急促的热风。

这次是氧气瓶炸了。

泥土、石屑飞扬，爆炸过后，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

“没事吧？”祁漠松开她，回头看向救护车的方向。

“没事。”乔桑榆抹了把脸上的灰，同样支撑着自己坐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回去——这回是彻底燃烧了！整辆车都包裹在火焰之中，火光惊人，照亮了半边天……

“祁漠？”她不由收回目光看向他。

她想哭。

他们差点连命都没了！

可现在还不是脆弱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揪心得让她哭都哭不出来。

他瘫坐在地上没有起身，满心满眼的都是绝望，喃喃而出：“她不在车里……”浅淡的话语，自嘲的表情。

他们又“消失”了！

他算不算又被抛下了一次？

“没事的，祁漠，没事的……”乔桑榆的声音不由哽咽，心疼地去拉住他的手，安慰着想要把他从绝境中脱离，努力给他找希望，“我们能查到的！院长不是说留了支票的吗？而且领走病人，疗养院都有登记的……我们能找到他们的。”

******

下属们很快也赶来，几辆车急刹在他们身侧，然后慌张地下车围向他们。

“祁少？”

“乔小姐？”

“没事吧？”

刚才的爆炸，他们没被波及吧？

“没事！没事！”乔桑榆自己爬起来，目光坚定，“送我们回疗养院。”她知道祁漠不查明白，不会死心的。

“不了。”祁漠却是努了努唇，举起自己右手上已被鲜血染红的纱布，“我去趟医院。你帮我去一趟疗养院，可以吗？”

乔桑榆一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他肯去医院处理，总归是好事，乔桑榆木讷地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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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乔桑榆移开，祁漠才收回目光。

“祁少，我送您去医院！”下属替他拉开的车门。

“不用。”他大步走向车子，深吸了口气后说出决定，“帮我查A市所有的机场和火车站！离开A市的所有高速公路！”

“啊？”下属愣了一秒，陡然反应过来，却疑惑地看了眼乔桑榆离开的方向。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让乔小姐再过去？

“她了解我，可我更了解他们。”祁漠淡淡地说完，“她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冒险。”

他的家人，欠他一个解释。

刚才的那个爆炸，让他遥远的记忆渐渐复苏：这么多年，他一直想念他们、替他们复仇，心里只剩下他们的好，几乎忘了，他们骨子里，是怎样的一群人……他以前其实和他们一样，做事狠绝不计后果。

他们对

他尚且能“抛下”，更何况乔桑榆只是个外人？

但是这个“解释”，他不能不去要！

********

“这个支票是真的！”大晚上的，院长找来了鉴定，“钱都能转到基金账户，但这张支票的开票账号查不到对应的人……管他的呢，钱能到账就行。乔桑榆，你到底想查什么啊？”

“登机名册呢？”

“哦，有！”院长拿来了登记名册，上面有身份信息，甚至还有身份证复印件，“他说要连夜带去大医院做检查，我们就让他留下了身份证信息，还有电话，方便以后联系，都在这里了！乔桑榆，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她的脸上还沾着明显的泥灰。

“不用。”她哪有心情？她要赶紧查清楚。

可是，那个电话号码已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乔桑榆连夜把这些信息传给警视厅的朋友，对方很快回电：“没有这个人。乔桑榆，这张身份证是假的！”

她的脚下一软，险些就此跌坐下去。

断了。

所有的信息都断了。

她能做的，就是带着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去见祁漠……这是唯一真的信息！可是又有什么用？他的亲人他怎会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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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专机还没有过来，VIP候机室里，男人等得有些焦躁。他起身，从窗口眺望这片偌大的停机坪，静看这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整整六年未归，他们已在另一个城市改头换面，东山再起。

如果不是因为……

他转身，瞥了眼躺在旁边平车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轻叹了一声后走近，帮她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被：“姨妈，你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回A市……”

她失踪了一年，却没想到以植物人的状态出现在A市小报上。

平车上的人没给他任何回答。

“你有什么好心软的呢？”他拍了拍她放在被面上的手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

“咔！”

身后的门传来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走进来，他头也没抬：“飞机到了没有？”

没人回答。

他蹙了蹙眉，转头看向声源，却在见到来人时，不由一怔：“怎么是你？”他的语气平静，脸色淡漠。

“你们都没死。”祁漠开口，勾了勾唇角，脸上的笑容有些惨淡，他一步步地靠近，嘴唇微微发着颤，“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嗤笑，放开平车上的人上前两步，眼里尽是睥睨。他对祁漠的印象，还停留在祁漠刚成年的模样，不屑又讨厌，“我们没打算去死，当然就不会死。”

简明概括的一句话，祁漠没听懂其中的深意。

他忍不住追问：“你们这么多年都去了哪里？为什么瞒着我？”

对方蹙了蹙眉，对于他像孩子般追问的模样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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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先生，飞机到了。”他的手下恰好进来汇报，看到候机室里还站着一个人，面色意外，“这位是……？”

“帮忙推我姨妈登机吧，不用管他。”

“不能走！”祁漠却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眼里有无助，有恳求，“你们给我一个解释……堂哥！”

“放手。”

祁漠没放。

被抓住手腕的人深吸了口气，下一秒陡然反手挣脱，迅速地掏枪指向祁漠，整套动作快速而狠戾：“你不需要解释！你只要记得，我们都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其实，你也早该死了。”

说完——

“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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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我愿意（第一更）

祁漠正想提醒他“在这里开枪，你也跑不了”，可话未出口，没想到他真扣下了扳机——

经消音处理过的枪口，只发出细微的一声闷响。

“子弹”正中他的胸口尽！

或者说，那并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针椎一样的东西，祁漠感觉被扎得一痛，心口渗入一股冰凉。然后，他的整个肋间神经都开始发麻发痛，他本能地弯腰捂住心脏的位置，依旧感觉生命力在被迅速抽离……

接近死亡的感觉丰。

身前的人嗤笑一声，满意地收了枪，抬脚越过他离开。

“表……哥！”祁漠试图阻止他，却难以发出声音，抬手只抓住一片重影，眼看着他离开远去。（“表哥”：上章称呼错误，特此更正）

他在原地踉跄几步，想要追阻，想要喊人，终究什么也做不了，眼前一黑径自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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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让我们跟进去。”病房外，下属的眼眶红红的，眼里尽是歉疚，哽咽着和乔桑榆解释，“等我们找过去，祁少已经……这样了。”

病房内。

几个医生还围在床畔监测，祁漠刚从抢救中稳定过来，带着纯氧的面罩，身上粘着各种监护的线，病床旁也放着各种监护仪的显示频……从她的方位，还能看到他的嘴唇依旧发着绀。

“怎么会这样？”乔桑榆扒着窗户看，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也跟着揪紧，“他的家人呢？”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疗养院赶回来，下属便带她来了这里，告诉她：祁少得到了他们的消息在机场，于是只身前往，特令他们等在远处，自己进了VIP区见家人，很久都没有出来。等到他们找进去的时候，祁少一个人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他怎么弄成这样的？

是他的家里人对他做了什么？

“不清楚。”下属显然也不知道，懊恼地摇了摇头，自责地蹲下来揪头发，“……屋里就祁少一个人。”

乔桑榆抿了抿唇，只能继续扒着窗户看。

在刚听到他去机场的消息时，她有些恼，因为他之前显然是支开她，让她去疗养院白跑了一趟！可是现在看到祁漠躺在里面，她只剩下担心，所有的恼意荡然无存！现在还有什么比他的平安更重要？

她不知道之前祁漠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没有心情追究了。

*******

病房内的医生散开，似商量好了会诊意见，面色凝重的走出来。

“请问……”她心急地迎上去，还未开口，医生便朝病房内指了指打断她——

“家属？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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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基本已经稳定了。”只剩下主治医师和她解释病情，“刚刚的症状，属于心脏麻`痹，如果再晚十分钟送来，恐怕就……”

“他心脏的问题？！”乔桑榆不相信。

“不！是药物引起的。”医生很肯定地否决，举起了手上了两支试管，一管是红色的血液，另一管是一点点透明的液体。看着它们，医生的神情变得凝重，“他应该是被某种穿透力极强的东西打中，药剂直接进入了心脏，瞬间造成的麻`痹。”

“药剂？”乔桑榆跟着看向那澄清的液体，“是什么？”

“初步鉴定，里面含有高钾，是影响心脏的最大原因。但里面的成分很奇怪……我们需要进一步的化验，后续的毒理我们也会做。”他也确实没见过这种药剂，对此的态度有些无奈，但看乔桑榆担心，他清了清嗓子安慰，“祁先生很幸运！被盒子挡了一下，注入心脏的药剂只是小部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盒子？

“放桌子上了。”这回不等乔桑榆询问，医生努了努唇示意她看过去，然后叮嘱，“他今天应该不会醒，您可以在这里陪他，有什么病情变化的话，随时叫我。”

“好！”医生的话，乔桑榆似懂非懂，他对药剂元素分析的那一段，她完全跟不上！但是医生的话，她绝对照做。

她要留在这里照顾祁漠。

******

已过午夜。

乔桑榆不敢合眼。她坐在祁漠的床边，双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掌，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期待着他能在下一刻睁开眼睛……医生说他“今天”不会醒，那么，现在已经算是“第二天”了。

可是，他一直没醒。

直到东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祁漠依旧呼吸均匀，一动不动地躺着。借着微弱的光线，乔桑榆才看到放在床头桌上的小盒子，整晚上都被她忽略的小盒子。

这是一个浅金色的心形盒。

盒子的上方有个明显的凹痕，显然是抵挡过什么东西，或者改变了什么东西的“轨道”，所以才留下明显的痕迹。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救了祁漠。乔桑榆忍不住打开那个盒子，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瞬间红了眼眶……

是一枚戒指。

切割精良的钻石熠熠闪光，银白色的铂金戒圈内侧，还刻着“QSY”三个字母的缩写……这是他准备送给她的那枚戒指！真的好漂亮！

昨晚，他应该是要向她求婚的！

但是现在……

乔桑榆心里发酸，想起种种一切，想起昨天傍晚自己还臭美着迎接求婚……她突然就觉得：那份幸福好遥远！仅仅是一`夜，他们便像是从天堂，彻底坠入了地狱。

“祁漠……”乔桑榆低喃出他的名字，忍不住哽咽，她自行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套上自己的手指，抬手看一眼，眼泪便止不住下来了，“我愿意。”

我说我愿意，你听到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乔桑榆终于受不了这沉默的压力和担忧，猛地起身，抓起自己的手机冲了出去，在走廊上哆嗦着拨出某个号码……

她不能看着祁漠这样。

不能看着祁漠被“家人”欺负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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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真相（第二更）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接电话的时候，乔天擎的声音有些恼火，眯着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才五点！我昨晚三点才睡的！”

“哥。”乔桑榆叫了一声后止住，深吸了口气，平复嗓音中的哽咽。

乔天擎已从床上坐了起来尽。

他没有起床脾气，纯粹是发脾气，既然她打来了，正好问个清楚：“那个祁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爸妈面前说了他多少好话，都几乎让他们点头同意了，昨晚两点爸叫我过去，把我臭骂一顿……祁漠没事去动机场退休领导干什么？”

这件事真是想来郁闷丰！

他考察了祁漠好多天，觉得他是真的“改了”，成了商场上的有为青年。所以，他才“偶然”和爸妈提了提，想让他们事先也有个好印象，结果就这么巧——爸随便派人一盯，正好赶上祁漠“血洗”了人家退休领导。

爸叫他过去，从凌晨两点骂到凌晨三点。

他憋了一肚子火，忍着没半夜打电话给她，她倒好，大清早来吵他睡觉。

“幸好那个领导也算背景干净，要不你们怎么办？黑吃黑打下去？成什么了？”他低喝一通，爆发了一些愤怒，却没等到乔桑榆的回应，忍不住又加大了嗓音，“你倒是说话啊！”

“我……”乔桑榆的心情还没有调整过来，鼻翼间强烈地一阵阵发酸，又被乔天擎这么一喝，她当场忍不住哭出来。

“桑榆？”听到她的哭声，乔天擎一愣，继而慌了。

他还没算骂吧？

他没骂得太狠吧？

“你……你哭什么？”人不在他近前，乔天擎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嘟囔，“爸也没说绝对不同意，只是需要考察……”

她不回答，只是在电话那端哭。

她哪里在听乔天擎说了什么？

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天都快要塌下来了，特别是看到祁漠现在昏睡在病床上的模样，她的心揪得发疼。没有人来帮她，没有人告诉她下面该怎么办，她只能打电话给哥哥……

很多事情以前想刻意隐瞒逃避，但是现在，她需要哥哥的帮助。

“桑榆？”她是真哭得伤心，乔天擎蹙着没，刚刚的那些郁闷都转化成了担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和祁漠怎么了吗？”

“哥……”她抽噎着，白天才艰难地开口，“……帮我。”

*********

“报告！”楼下传来晨跑的拉练声，有人在外面敲门，乔天擎才从游离中回神，“乔少将，有上级的指示。”

“来了。”乔天擎应声去开门，拿了士兵送过来的信件，却依旧蹙着眉，心思还留在乔桑榆适才打来的那个电话上——一来，他觉得，乔桑榆说的事情很严重；二来，因为乔桑榆最后的那句“哥，答应我，不管你查到什么，都先不要让祁漠知道！”。

A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

他不仅得帮忙查，更得回去看一看。

他在烦乱中做了这个决定，半晌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上级信件。他连忙拆开查看，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干净的纸张上油墨很新：是临时的作战演习，边境维和，上级要求他亲自指挥……

时间：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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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

“乔小姐，您去休息一会儿吧？”病房里，下属几次劝说乔桑榆

，甚至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帮她铺好了毯子，“您去睡一会儿，等祁少醒了，我们再叫您。”

她在这里守了祁漠整夜。

他们早上过来，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憔悴，不免为她担心。到时候万一祁漠醒过来了，她又倒下了怎么办？

“不用。”乔桑榆摇摇头，依旧执着地抓着祁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我等他。”

“可是……”

下属正想开口说话，祁漠的指尖却突然一颤，眉头也皱了皱。

他醒了？！

乔桑榆的面色一喜，连忙探身过去：“祁漠，你还好吗？”

祁漠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全身都累，身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上还沾着泥灰，眼眶很红很肿……

“你哭过了？”他喃喃地出声，嗓音干涩低哑。

乔桑榆笑笑，鼻子却忍不住泛酸，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掌抚上他的俊脸，转而问他，语气很轻很淡：“你见到你的家人了？”

祁漠闭眼，点了点头。

“见到了。”他微笑，再睁眼，眸底正收拾着最后一抹苦涩，用很平静的语气补充，“我表哥。他想杀我。”

昨晚的事，记忆实在太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表哥掏了枪，对他说“你只要记得，我们早死了”、“你也其实早该死了”，然后，他按下扳机……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心存侥幸，想着同样是“死”，表哥这次是不是要带走他？

结果：显然不是。

他想起身，身体却还没有多少力气，特别是心脏的位置，还在一阵阵发疼。祁漠皱了皱眉：“我怎么了？”

“是药物，能迅速引起心脏麻`痹，具体的成分，还在化验。”下属代为回答，省略了他福大命大，要是全部注入肯定当场死亡的那一段。下属歉疚地抿了抿唇，顿了顿后继续，“祁少，我们并没有查到他们的去向。”

机场的登记资料都是假的，他们一无所获。

包括登记的飞行航线是A市到H市也是假的！H市并没有任何私人飞机降落……他们像是凭空蒸发，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外，我们从人口数据库里排查了他们的名字，都没有……资料都证明，他们是在六年前死亡的。”他们的人奔波调查了一整夜，也都是一无所获，现在报告的时候，越说越觉得颓然。

若不是祁少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们甚至都觉得，这算是南柯一梦。

祁漠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那就查一查‘尹先生’。”

他昨天亲耳听到这个称呼了，他们显然改了姓，用了全新的身份。

以前，表哥姓李。

“尹？”下属一愣，马上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你小心！”他掀开了被子，试图自行下床，乔桑榆面色一紧，连忙上去扶住他，“你的身体……”那个药物具体成分还没分析清楚！有没有后续的影响还不知道……她不太放心。

“没事。”祁漠却是坚持，揉了揉心脏的位置，并无感觉任何不适，“……我想去查点事情。”

六年前，一定有什么事情被他遗漏了。

他一直认定亲人都在空难中死亡，所以从来没有细查过。

到底为什么，表哥要对他说那两句话？

“好。”乔桑榆咬了咬牙，终究选择了不阻拦，“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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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本身就是个快被磨灭的家族。

六年前，祁家连同着旁系亲属李家，几乎被“灭门”。那时候的祁漠，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青年，根本改变不了祁家的颓势。很快，祁家便遭受破产，巨额赔款，房产充公变卖……

不过，房子卖出过不久，便听说出了事，屡次发生命案，又转手了好几次。

最后房主觉得不吉利，索性低卖给开发商，夷为平地建了公园……

祁家的痕迹，早就不复存在。

而祁漠当时满心想的就是复仇，每天都在各处奔波，从零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结交各界的“朋友”，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事情。想来，他曾忽略的一切真相，都在这些“变化”里……

********

虽然祁家不再，但要查它并不难。

查金融负债、查投资运营、查合作关系，两天就有了结果——

“从收支数据来看，祁家当年存在严重的亏空。”报告是由专业的金融分析师做，对方在最快的时间内采集了原始数据，采用幻灯片的形式一张张分析，“负债峰值或高达9个亿，但是公司对外的运营一直宣称正常，不排除外借高利`贷的可能。”

“……另外，从收入情况看，最大盈利额都是在‘融资’上。”金融分析师捣鼓出了一张柱状图，“这是不合理的！投资公司不会无所要求地对负债如此大的公司投资！我怀疑，当年祁家的公司，涉及非法集资和非法贸易……”

“啪！”

他的话未说完，祁漠便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打断了他的幻灯片内容。

“好了，我知道了。”他开口，眼睛里也都是熬出来的血丝，他用手撑着头，沉吟了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才出声，“你回去吧，不用再说了……”

“可是……”金融分析师纳闷，他还没说完呢！

他只是在报数据，还没给自己的专业意见啊！

可没等他抗议，他已被祁漠的人请了出去……

“你发现什么了？”乔桑榆浅声询问，这些东西，她听得不是太懂，但是直觉告诉她，祁家本身就有问题。

“呵。”祁漠嗤笑。

这样的数据，当年就算是摊放在他眼前，他也不一定看得懂。但是这么多年，他靠自己打拼，违法的、不违法的都做过，这才看懂了藏在这份数据后面的真正意义：“我已经知道他们丢下我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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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往往比什么都残忍——

祁家负债累累，显然又在“非法贸易”这个方面栽了个大跟头，黑白两道的人都得罪了。所以六年前的那个“集体旅游”，并不是旅游，而是集体逃难！他们用“死亡”的方式丢下A市这个烂摊子，换一个地方东山再起……

当然，祁家“精明”，别人也不傻。

如果所有人都上了飞机离开A市，势必会引起怀疑，反而容易遭到堵截。所以，总会有人“留下”，成为空难的“幸存者”，也成为真正的牺牲品。

这才有了祁漠“意外”没赶上飞机！

他终于弄懂了一切。

怪不得，临行前一晚，母亲还特意到他房间帮他盖被子，哭哭啼啼地说做

了噩梦，想来看看他，最后却被父亲拉走；

怪不得，刚闯荡的时候，好多人对他避之不及，也有人想对他不利；

怪不得，他还没开始复仇的时候，就有了仇家……

所以，表哥“尹先生”才会对他说——

“你只要记住，我们都已经死了！”

“你也早该死了！”

原来，他是留下的替死鬼。

该死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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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听他说完这一切，乔桑榆难过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不想再找他们了。”他闭上眼，眼角隐约闪烁着晶莹，“就这样吧，让他们……去死吧。”

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们“消失”吧！反正，昔日的仇家不再，今天也没有人再动得了他。

虽然，他已失望透顶……

“好。”乔桑榆点头，握住了祁漠的手掌，“我们不管他们，我们过我们的，我们开心点。“

他睁眼，回握住她，指尖的触觉让他微愣，低头才看到她戴在中指上的戒指。那是他之前准备求婚的戒指。因为那晚的意外，他都没有来得及求，这么多天都没顾上，没想到……

“对不起，我们家那么乱，还让你……”他瞬间反应过来，难过又歉疚。

这样，太委屈她了！

“不，戒指很漂亮，我很喜欢。”乔桑榆摇头，止住了他想说的话，“这样就够了……我们走吧？”

离开这里。

离开这片满是摧残的“废墟”，他们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好好生活。

“好！”祁漠起身，可是在抬脚的下一秒，心脏却剧烈地发痛，他捂住心脏的位置，本能地闭眼蹲下身来……

“祁漠？”她连忙跟着蹲下来。

“祁少！”与此同时，下属推门而入，脸色惊慌，“药剂的毒理分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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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绝境7000＋

“药剂的成分很奇怪！我们发现它是有生物活性的，在一定的温湿度条件下，它产生的物质对心肌细胞有持续的攻击性……”药理研究员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一旁的培养皿，神色惋惜，“但是剂量实在太少了，我们没办法对它做进一步的分析。尽”

听到“生物活性”，现场的人皆是心中一凉。

“我们用仅剩的那些药剂做了活体试验。”研究员的话锋一转，情况却依旧不容乐观，他面色凝重地给出结果，“……不容乐观。”

仅仅是几滴的药剂，实验室里的老鼠就死了一排。

“什么叫‘不容乐观’？”乔桑榆忍不住追问，指尖发凉，“被注射过药剂会怎么样？”

她不禁开始担心丰。

祁漠刚刚还突发性的心脏疼痛，虽然安然无恙地缓了过来，但……

“呃……”研究员沉吟了数秒，没忍心把墙角丢满死老鼠的垃圾桶拿给他们看，而是斟酌了语气，用一种比较委婉地方式解释给他们听，“药剂会对心功能产生影响，一共有四个阶段，会越来越严重。”

说到一半，他抬头朝祁漠看了一眼，见他无恙，才敢努唇继续：“祁先生有阵发性的气喘和胸痛，算第一阶段，目前的影响不大。其余阶段依次加重，等到了第四阶段，就……”

研究员特意拉长了声音，后面的话即使他没说，彼此也是心知肚明——

他会死。

像心脏病那样，最后心力衰竭而死。

******

一时间，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医生和下属个个都是噤若寒蝉，乔桑榆扶着祁漠的肩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会失去他”这件事……

半晌，还是祁漠自行开了口，浅淡的语气，自嘲地轻嗤：“没救了？”

“也不完全是。”研究员和医生对视了一眼，面色为难，上前一步出对策，“祁先生，您现在的情况，最好是找到药剂的制造人，一般会有拮抗剂治愈。或者，您可以找给我们更多的药剂，我们再研究治愈的方法……”

否则，他们帮不了他。

“祁漠？”乔桑榆转向他：这算不算是一丝希望？

“那么不巧……”祁漠却是轻笑，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站起了身，“我刚刚决定，这辈子再也不找他们了。”

“可是您身体的情况……”研究员心急地想要拦上来，却被祁漠止住。

“我自己考虑吧。”

这是他最后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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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药剂研究室，祁漠绕去医院的诊室抽血化验。按照之前医生所说的，他得随时来医院报道，动态监测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很冷静。

步态稳健，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乔桑榆一路沉默，陪他进了诊室，在看到那暗红的血液从他血管内抽出，装满旁边好几个采血管时……她终于忍不住冲出去，背靠着墙壁，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哭的声音。

她都快要崩溃了，祁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她不想看到他虚弱的样子！

她

不想看到他死！

“诶？她怎么了？”抽血的护士被乔桑榆突然的动静惊到，好奇地往门口望了一眼，乔桑榆在外面能听到她询问的声音，“她还好吧？”

“没关系。”祁漠并不说明，云淡风轻地丢出解释，“她晕血。”

他知道，她需要安静的空间。

也许，她还需要一场情绪的发泄。

“啊，晕血？好多人有这种情况的！还有人有针尖恐惧症呢……”护士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调整一下气氛，诊室的门却又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刚刚离开的乔桑榆，此时又折返回来，大步停在祁漠身前。

护士正好拔了针，把一块棉絮按在针孔上：“我要去送检，你们聊。”

“祁漠！”她开口，双眸中还带着明显的泪光，眼底却是一派坚决，“我们去找他吧！去把他们都找出来吧！”

祁漠的眉心紧了紧，没表态。

“不管是危险也好，灾难也好，我们把他们挖出来，他们有药剂！”刚刚和祁漠说过的话，她全部都忘在了脑后，她的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当场飙脏话——去他的“相忘江湖”！她简直想跟他们拼一场！

当年不顾祁漠的死活，把他留下当替死鬼也就算了。

凭什么现在还要来害祁漠？

他的这条命，是他自己拼来的！是他通过六年的努力获得的重生！那些所谓的“亲人”，凭什么再对祁漠的生命指手画脚？

“桑榆。”祁漠轻叹，他的脑子还算是比较冷静的，就事论事地向她分析，“我们家没人有医学背景，也没有人有制药的能力。”即使他们隐姓埋名，但是能力和交友圈子，总不能改变的吧？

所以，换言之——

就算是找到了他们，也是于事无补。他们并不是药剂的制造商。

“那我们怎么办？”乔桑榆急了，“凭现在的资源，研究不出来救你的方法！就算是你找更好的人员，万一来不及呢？祁漠，既然是他们开枪打的你，就应该让他们对这件事负责！”

她不想冒险找其他方法了！

在这种时候，往往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才是最管用的。就像那句俗话“冤有头债有主”，盯准了他的亲人，总是没错的！

祁漠有些动摇。

他何尝不知道她说的才是最捷径的方法？但在他获知一切真相之后，他深知：一旦和过去的人再有纠葛，那生活就会再度陷入一片动荡之中……他能扛，可是她呢？她不属于那样的世界。

他太想给她稳定了！

他太想和她安于平凡了！

“祁漠！”说到最后，乔桑榆差点当着他的面哭了，“你难道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他若死了，她怎么办？

他猛地抬头，终于被她说服：“好。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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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下了决心，他的下属们动作也很快，通过各方人脉，很快把关于“尹先生”的消息调查了过来。

“近些年的资料都表明，他们从来不在A市有活动或者交易，倒是在西南部比较活跃，和非洲方面的贸易比较频繁。他们的贸易涉及面挺广的……只是，手上的生意都不太干净。”

“他们？”祁漠蹙眉。

“是。”下属点点头，解释了他的疑惑，“‘尹先生’不止一个人。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生意，所以也打听不到具体的消息。但是和他们做生意的，有提过，有时来谈判的不是一个人，但都称呼‘尹先生’。”

祁漠点了点头，嗤笑了然：原来还是做“家族生意”，改姓了尹，所以统称尹先生。

这么多年，他们倒还真是“相亲相爱”一家族！

“不过……”下属的话锋一转，遇到了难题，“我们只能查到他们大概的活动区域，对于他们的住处，长居地，一无所知……和他们做生意的人也说，‘尹先生’非常低调，除了公事外不见人。”

查不到长居地，的确很难办。

“到底是什么生意？”祁漠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入手。

“很多！比如非法倒卖象牙……”生意的内容，下属倒是查到了，祁漠询问的同时，他便摊放出了第一张图片，“从非洲那边低价引进，加工后再高价卖出，里面的利润相当高。”

图片上，是成堆的象牙，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还有珍惜动物，以及……它们的皮毛。”然后，下属又摊放出第二张照片。上面不乏有活动在非洲境内，但已属世界珍惜物种的动物。当然，也有被铺展开来的皮毛，上面已无生命气息。

“他们能卖的都卖。”下属气愤地评价，犹豫了数秒，拿出了最后一张示意的照片，“就连人……他们也卖。”

照片上捆绑着好几个黑人：有身强力壮的男子、有年轻纤瘦的女子……他们各不相同，但拥有一样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混账！”乔桑榆看不过去，捏着拳头忍不住低咒出声。

怎么会有人为了钱，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他们就不会良心不安的吗？

混账！

怪不得他们会“低调”得躲起来。

*****

不同于乔桑榆的义愤填膺，祁漠还能保持着冷静思考。他的目光在数张照片中游移，大脑中分析这些“买卖物”的去向——能消费这些的，应该在比较繁荣，人口比较密集的城市。

他们，应该就住在那样的城市。

“我们倒是可以缩小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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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没参与接下来的讨论分析，祁漠在说，下属在查，她帮不上什么忙。

她的脑海中都是那几张照片。

想了想，她终究还是选择起身，先去外面透透气。

她得冷静一下。

她得学着像祁漠那样去思考，先把自己的情绪放一放……

****

手机却在此时发出震动音。

“桑榆？”是乔天擎打来的电话，他那边很吵，背景里都是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像是坐在战车里，“这两天很忙，正好赶上要去边境一趟。总算是现在有空，打个电话给你……好些了吗？”

那天在电话里，她哭得那么惨。

“……没事了。”乔桑榆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牵强，只能尽量装无碍的模样。

虽然，她很想直接跟他讲：情况更差了！他们打中祁漠的药剂，可能会一点点要了他的命……

“哥，我拜托你的事，有信了吗？”

“有，”乔天擎点点头，嗓音变得有些凝重，“我查到了。”

“真的？”乔桑榆连忙追问，“怎么样？”

“目前为止，我不知道那架飞机里坐的谁，但是我能确定，那架飞机在G市降落。”乔天擎顿了顿，“它给地面的飞行申请是假的，所以我拜托了人，用军用雷达扫了一下，发现它最后停在G市，而且这两天都没有动过。我想，你要找的人，应该就常住在G市。”

G市？

这么巧……这么近……

这个答案，让乔桑榆不由怔住。

“具体的位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乔天擎一口气说完，“连飞机型号编号都有，后续你可以根据这个查。”

“好！”乔桑榆道谢，心急地想要挂断，却被乔天擎叫住——

“等等！”他低声喝止，不放心地重复提醒，“我刚刚说，我不知道那架飞机里面坐的谁！一般来说，我一下子查不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良好公民的信息都在电脑里，他稍稍一查，便能一览无余。

如果是他一下子查不到的人……肯定都有问题。

“我明白。”乔桑榆抿了抿唇，唇角溢出几分苦涩。她已经知道了，祁漠的那些“家人”，真的不是好人！

与公与私，都是混账！

“这样，要不你等我这边忙完，我再回来帮你？”乔天擎想了想，忍不住建议，“这样比较安全。”

可是她哪有时间等？

祁漠随时会……

“……我们会应付的！”一言难尽，她得争取时间。

“你……”劝不住她，乔天擎看了眼边境昏沉的天色，无奈叮嘱，“那你小心。”

终究是女大不中留，开口闭口已是“我们”。

不过，祁漠那小子，应该会护着她的吧？

幸好，他也有护住她的能力。

他要是让桑榆受一丁点伤，他回去肯定撕了他！

*********

挂断电话，乔桑榆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沿海的城市、交通枢纽城市……”屋里，祁漠还在和下属划可能的城市区域，准备下一步的排查。

“不用找了！”乔桑榆出声打断，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肯定出声，“他们在G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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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G市。

室外的阳光正好，宽敞的高尔夫球场上，穿着白衣服的身影正在认真打球。下属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直到球进了洞，下属才迎上去，帮他拿球杆，递水递毛巾，伺候得非常周到。

“怎么样？会诊的医生有消息了吗？”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把瓶子又丢还回去，转身往代步车的方向走。

两天时间，他们请来了全国精神科有名的医生，全部过来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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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姨妈躺一辈子吧？

一个植物人有什么用。

“大部分都说没办法，有几个倒是说值得冒险。”下属点点头，按照医生给的原话，汇报得很慎重，“她的脑部电活动已经处于稳定的休眠状态。如果想要她醒来，可以试试用电刺激，但是因为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回应太弱，所以电力的强度不好控制。尹先生，您看？”

下属停下，等待他的决定。

尹枭笑了：“我听明白了。可能会电死她，对吧？”

“是。”

有危险性，这才是最为纠结的地方。

“没关系。”他已走到代步车旁，不甚在乎地耸了耸肩，脱下自己的手套扔在车后座，然后自己跳上驾驶位，“那就试试电刺激吧。反正，我这个姨妈，也喜欢‘冒险’。”

“那我让医生安排时间。尹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如果真的要用这个方法，他觉得尹枭一定得在。

可是尹枭不在乎——

“我不过去。她要是醒不过来就算了。”他正要踩下油门，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过身去拍了拍下属的肩膀，笑容得意，“对了，如果能醒过来，别忘了告诉她，她的儿子已经死了，不用再回去看了。”

说完，他踩下油门，朗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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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 当年真相7000＋

当天傍晚的飞机回G市。

机舱内——

乔桑榆的心情沉重，拿捏着医院给的分析报告，几乎都不开口说话。她的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响着临行前医生的嘱咐：‘一定要快点找到药剂或者抑制剂，心脏的问题……谁也说不准。丰’

祁漠很忙尽。

专机连上通讯后，他便一直在打电话，提早联系安排G市的各项事宜：“……对，我一会儿到G市，有点事情需要问你，你过来一趟吧。”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他才转头看向乔桑榆的方向，正好撞见了她满眼的担忧。

她一直在看他。

不出声、不打扰，就这么静静地陪着。

祁漠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话机：“打给鬼头的。”

她“恩”了一声，眼底的关切始终浓郁。

祁漠了然。

他清浅一笑，放下了电话走向她，坐上她身侧的位置，往她手里看了一眼，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把她手里的报告书抽离，改而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指骨，嗓音轻柔：“担心我？”

她自然是担心。

“医生说，你不能太累……”她担心前方未知的困难，也担心他的身体，乔桑榆喃喃地开口，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上去，按在他心脏的位置，“后来有没有过难受的感觉？”

心功能的衰竭，一共分为四期，他随时会进入第二第三期。

“只是打几个电话而已。”祁漠失笑，根本没怎么放在眼里，低头在她的脸颊亲了亲，“倒是你，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要不要补个眠？”她的黑眼圈已经很明显了。

“不用，我反正睡不着的。”乔桑榆摇摇头，笑容牵强。

她的目光有意地躲闪开来，难掩心底的心虚，她没办法告诉祁漠——她晚上不敢睡觉！因为医生说心脏大多数都是晚上出问题，有些人睡梦中说“去”就“去”了，虽然祁漠还没到那个时候……

可是她就是想守着他！

晚上醒来几次，摸一摸他的温度，听一听他的心跳，她才安心。

可是这些，她不想告诉祁漠。他不是示弱的男人，她也不是矫情的女人。

*******

沉默在机舱中蔓延。

乔桑榆清了清嗓子，望着舷窗外的星星，故作无意地率先出了声：“跟我讲讲你的家人吧，你说那边在机场遇到了你的表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和你的关系……以前怎么样？”

她从来不曾细问过。

就是有提到，那也是在出事之前，祁漠当时也是一语带过，并未多说。

“以前只是偶尔碰到过几次。”祁漠笑了笑，事已至此，既然她也问了，他便没打算继续隐瞒，“表哥以前叫李潇，从小就很独立，听说十几岁就会做生意了。我爸看着眼馋，就把我送到了国外去锻炼，好像那段时间，姨父也送他出国了，但是他家条件没我们那么好，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那时候的“家庭教育”，更像是一场比拼：上一辈的兄弟姐妹之间，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更有出息，对孩子本身的成长，考虑得很少。

“……他20岁回来后，就像彻底变了个人，变成长辈很欣赏的那种类型。”祁漠无奈地耸了耸肩，唇角略过一丝自嘲，“我那时候正忙着被家里送来送去‘锻炼’，他经历了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这些陈年往事，这几天在他脑海中过滤了无数遍，由于原先的感慨怀念，到震惊愤怒，最后变成现在……彻底的麻木。

他像是说着别人的事，其中再无亲情的感觉。

乔桑榆蹙着眉，听得入神。

祁漠反倒是更有兴趣把玩着她的手指，指尖摩挲着她戴在手上的戒指：“……我会补给你。”

“什么？”乔桑榆愣了一下，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才转为了然——

他说的是求婚。

“我不……”她抬头，正想再度强调自己不注重形式，他却突然低头，双唇覆上了她的。

浅浅一啄，然后他稍稍移开：“可以部分先补…

…”然后，他又吻了下来。求婚成功以后的拥吻，他先“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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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长且有力的深吻。

两人此时置身飞机上，机舱内很安静，根本不会有人过来打扰。所以，这个吻在被灌注上关于“求婚”的意义后，越演越烈，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祁漠环住她的腰，想把她抱到自己身上来。

乔桑榆自行趴过去，跨坐上了他的膝。

这是这么多天来，难得的安逸时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他已试图去解她的衣服，她的手也伸到他的前襟，解开了一排衬衫的衣扣……可就在此时，他的身形蓦然一僵。

疼痛。

毫无预兆，席卷而来。

“祁漠？”她茫然地睁眼，下一秒便着急地从他身上跳下来，询问他的状况，“你怎么样？我帮你叫医生！”

飞机上带有随行的医生，应该正和下属在一起。

“不用。”他却骤然伸手，扣住了她的细腕，用力止住了她的脚步，“我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他的另一只手，还覆在自己心脏的方向，掌心疼出了湿汗，揪皱了那纯白的衬衫。

“祁漠……”她低喃，从旁蹲下，任他抓着，多痛都不喊。

她陪他一起忍。

乔桑榆的眼眶微微发红，她沉默着，只能在心中默默发誓——他丢失的那个家族，她一定会帮他找回来；他受的这些苦，她也一定会帮他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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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飞机，鬼头竟已跑到机场来等了。

黑色的豪车已停在了停机坪，鬼头神清气爽地站在前面微笑，身后还站了一排黑衣黑鞋的保镖。看到祁漠带着乔桑榆走下飞机，他的面色一喜，吩咐保镖止步，自己则讨好地亲自迎了上去。

“祁少你可回来了……”

“魏总！”还未碰上祁漠，他便被祁漠的下属拦停，元朗带着几个人从侧方过来，行色匆匆，“刚刚听说有人进了停机坪接我们祁少……原来是您。”

“诶，我和你们祁少打过电话的！”鬼头坚持，在被元朗清场离开之前，矮小的身形努力地蹦跶，越过元朗的高个子，“祁少！祁少！”

祁漠蹙了蹙眉。

他怎么积极到机场来了？

祁漠只能朝元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行，然后朝鬼头点了点头，声音浅淡：“麻烦魏总了！”

“哪里麻烦？都这么久没见了！你说我打过你那么多电话，你可算是回来见见我了……”鬼头的一张脸都笑开了花，殷勤地帮忙拿东西，态度近乎谄媚，“都没吃晚饭吧？我在恒

盛楼包了场，一起去吃顿晚饭！”

********

鬼头也是有事找祁漠。

在祁漠“金盆洗手”后，鬼头才深刻地学习到了一个词——“平衡”！祁漠现在放手不干，G市那么大块的军火肥肉，他一个人吞不下来啊！若是这段时间出个新的“苗子”，他以后自己也不好过……

饭桌上。

菜还没上，鬼头就忍不住提“正事”，陪着笑脸尽量说得委婉：“上周末来了两个德国人，和我谈了谈，说是你的朋友，和我不熟做生意也要再考虑。你看，是不是有空，帮帮忙接个头？”

引见成了“朋友”，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见祁漠不表态，他说完，还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正经生意！以后我们在G市也能相互照应，这关系就像亲兄弟似的……”

“咳！”

服务员正好过来上菜，祁漠轻咳了两声提醒，鬼头连忙闭了嘴。

这顿饭，鬼头完全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而且他心里也清楚，以祁漠的势力和人脉，就算是他金盆洗手了，他以后也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才能保自己财源滚滚……

祁漠并不上心。

他神色平静地等着菜品上完，还帮乔桑榆夹了几样她喜欢的菜，然后才看向鬼头：“我找你，想让你打听个人。”

“谁？”

“姓尹。在G市长居，最早不超过六年前出现，倒卖非洲货……”他抿了口桌上的茶水，看了眼鬼头的面色，“象牙、动物之类的。”

鬼头面色失望：还以为是多大事！敢情和他最关注的军火没半点联系啊？

“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听买卖的家伙就知道了。鬼头面露难色，沉吟了半响后提醒：“祁少，你也知道，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规矩……”大家各发各的财，井水不犯河水。

在圈子里——

“打听”，可不是一个友善的词。

祁漠也聊到他会有这个反应，毕竟鬼头这个人，怕事又贪财。

“我搞定德国人只需要一个电话。”他淡淡开口，并不坚持讲道理，只是丢出条件，转而问他，“你找到那个‘尹先生’，需要多久？”

鬼头一愣。

他听懂了，也动摇了。

迟疑地蹙了蹙眉后，他猛然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咬牙保证：“一天。”

打听就打听吧！大不了就得罪几个人，大不了以后在圈子里名声臭一点，但是……有钱啊！

“好。”祁漠微笑，“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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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光线从透明的窗户中透射进来，撒上那洁白的医院被褥。病房里一片寂静，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正在安眠；楼道里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越来越近，然后“啪”地一声将病房门推开……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贵妇，出现在了病房。

“夫人，就是这里了。刚做完电刺激手术，现在正在恢复……”护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妇人便哽咽了一声，冲了进去。

“我可怜的妹妹……”她抽噎着大步走过去，握住床上人的手，就此坐了下来，“敏芝，你说你干嘛想不开……受那么大的苦！”

她找了她一年！

让她家潇儿（枭儿）整整找了一年！

一年前，妹夫撒手人寰，她这个妹妹重情义，受不了刺激跑出去哭。她一直以为，妹妹只是躲起来清静一下，没想到彻底失踪，就连妹夫的葬礼也没出现……她一度以为，她这个妹妹也自杀了，只是没找到尸体。

“敏芝，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她眼眶红红的，“我们这一辈的人，可就剩下我和你了……姐姐只剩下你了……”

被握住的手指颤了颤。

然后，床上的人也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敏芝？”李勤芝连忙凑过去，“我是姐姐啊！你看到我了吗？”

她沉睡太久，眼睛睁开了许久，目光依旧是一片空洞，完全收不回遥远的记忆。

“我，我去叫医生！”李勤芝兴奋地站起来，“你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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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过来一通检查，折腾了好久才离开。

“脑电图一切正常，身体也正常，后面我们会联系康复医学的来。”医生交代。

病人以植物人的状态维持了一年，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退化，走路之类的，都需要重新练。

“好！谢谢啊！”李勤芝送走医生，便再度坐下来，“敏芝，你听见了吗？你好了！姐姐太高兴了！”

“姐姐？”李敏芝似乎这才清醒过来，她的目光躲闪着，想要避开姐姐下床，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有所动作，身体根本就起不来，“我是不是晕倒了？我……我还要去操办百里的葬礼。”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年之前，遥远又模糊。

“敏芝，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她心疼地拉住她的手，“我都知道了！你出了车祸睡了一年，潇儿说在A市找到的你，我知道你回去了……你为什么要去哪里？”

“你都知道了？”她呆愣了一秒，陡然用力甩开姐姐的手，和善的伪装完全转变成了愤怒，“那你还在装什么？我也都知道了！当年抽的牺牲签，你们动了手脚，你们害死了我儿子！”

当年几个家庭一起“做生意”，一起穷途末路。

他们只能用“留一个替死鬼”的方式，保全整个家族的平安！

她一直以为，牺牲祁漠，是命运。

可原来，并不是。

“敏芝？”姐姐的脸上尽是错愕，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妹妹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但看着妹妹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忍不住大哭出来，“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她想抱住妹妹，但是她却用力地踢打，最后从病床上滚下来。

都是年过半百的人，谁也抱不住谁，双双跌坐在了地上。

“滚！”妹妹还在骂，她的身体使不上力气，凭自己一个人也没办法站起来，只能用残存的力道使劲推搡，嘴里不断地重复，“你们故意害我儿子！我要去找他！我要去告诉他！”

“敏芝你别这样……我帮你去叫医生好不好？”

“我儿子是无辜的！”她怒骂，“姐姐，该死的是你儿子！是你儿子！”

那个生死签，是李潇的。

“叩叩！”

姐姐完全拿她没办法，正两难之中，病房的门却传来两声叩响。

“姨妈刚刚说该死的是谁？”尹枭出现在病房门口，似笑非笑，声音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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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一静。

李勤芝是怕自己这个儿子的；而李敏芝，沉睡了一年，但尹枭给她的阴暗气场……依旧记忆如新。

“还不赶紧扶我妈和我姨妈起来。”他上前两步，蹙眉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位，侧头吩咐随性的下属，冷声补充，“……这里的护士都没长手吗？还是长了手没用？怎么照顾病人的？”

下属应了一声，转身去护士站“处理”。

然后，他才放下手里的果篮：“听说您醒了，我第一时间过来探望。”

弹了弹沙发上的灰，他主动坐了下来，勾了勾唇角，目光复又看过来：“不过我刚刚进门的时候，您说该死的是谁？恩，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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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对他动手6000＋

李敏芝的身形颤了颤。

被尹枭这么一反问，她不由低头噤了声。她的身体知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勉强撑了撑床沿，却没办法自己站起来……下属扶完了李勤芝，才转过来扶她，将她安置在了病床上。

“你怎么样？”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妹，李勤芝心疼她，想要询问，却被尹枭打断丰。

“妈！”他开口，“您不是约了人打麻将吗？再不去就迟了。尽”

“那……”李勤芝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终究点点头，抬手在妹妹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炖点汤，晚上拿过来。”

李敏芝没回答。

气氛明显有些尴尬，还是下属开口，把李勤芝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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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我妈正想去普吉岛旅游，姨妈想不想一起去？”沉默数秒，还是尹枭率先开了口，他也不尴尬，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语气，目光瞥到李敏芝的身上，笑了笑，“……哦，我忘了，您的腿脚最近还不方便。”

别有深意的提醒，冷淡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对了！”他顿了顿站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象牙制成的小挂饰，“前段时间非洲朋友送的，今年的新牙做的，能保平安。送您了！”说完，将东西往前递了递。

李敏芝的脸色越发难看。

尹枭的目的她岂会不清楚？

他这是变相在提醒她：他做着刀口舔血的生意！他是现在的一家之主！她这个“长辈”，也只能服从他。

可她怎么甘心？

“滚！”她抓住那个象牙的挂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掷出去，“你们害死祁漠，不用对我假惺惺！”

“啪！”

象牙的制品正好砸到他的脸上，虽然力道不大，却也发出了一声冲撞的声音。下属的面色一紧，看着就像冲上来，却被尹枭一个抬手示意停住。他自行摸了摸被她砸到的侧脸，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

“所以姨妈觉得该死的是我？”他嗤笑出声，在床旁踱了几步，陡然话锋一转，语音转为冷沉，“没人生来就该死！”

李敏芝被他突然的低喝吓得一颤，然后听到他咬牙切齿地继续——

“不择手段活下去，是人的本能。”他深吸一口，强压下自己的愤怒，“输的人才该死！你懂么？”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该死。

当年决定留下一个家族“牺牲人”，上一代的竟然要以抽签决定？

真是愚蠢又荒谬！

他改变不了上一代人的想法，只能偷偷地改换掉那个抽中自己的签。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就是赢家。

********

李敏芝的眼眶发红，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能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拳头，忍耐着自己几近失控的情绪。

“哦，对了！”看着她的表情，尹枭的心情才稍稍转好，于是不忘对她雪上加霜，“您不是一直想回去找祁漠吗？我这回给你个准信：六年前的那场浩劫，他并没有死……”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在李敏芝的眼中燃起希望时，泼了下半句的冷水——

“但是现在他死了。我这次回去接你的时候，顺便杀的。”

“你！”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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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芝的瞳孔骤然紧缩，在得知祁漠的死讯后，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扑向尹枭，用自己不大的力气使劲捶打着他，哭喊出来：“畜生！你这个畜生！”

她吵嚷的声音不小，下属连忙过来拉人，外面的医生也听到动静跑过来，连忙帮忙把人拉开。没人关心泪流满面的李敏芝，都是第一个先问尹枭：“尹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他弹了弹被抓皱的西装外套，不甚在意，反倒是交代医生，“我姨妈最近情绪不好，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她打伤你我都没关系，弄伤自己就不好了。”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窗口，往下眺望了一眼，“这病房没有阻挡的，我姨妈住着也不安全。”

“我们马上调高级护士24小时……”

“这样吧。”医生正想提议，尹枭已抢了先，“你们十六楼不是有铁栅栏围着的吗？我姨妈心情不好，正好可以去那里……冷静两天。”省得她吵骂，也避免她自杀什么的。

十六楼，是精神科，众所周知。

整个十六楼都被铁窗围绕，是整个医院“另类”的存在。那里的保全系统相当严苛，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对狂躁病人来说，是最好的治疗地；对正常人来说，是地狱一样的囚禁处。

“呃……是。”医生虽有疑虑，但“尹先生”的要求，都是绝对照办的。

李敏芝瞬间变了脸色。

“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纵使被下属和医生左右架着，她也拼尽全力想要冲向尹枭，“你会有报应的！！”

对于这一切，尹枭充耳不闻。

他面色如常地走出病房，任由医生跟在后面送行，在走廊上走了一段，依旧能听到病房里吵嚷的声音，他的脚步才稍稍一停：“你们这里……有镇定剂之类的东西吧？”

“有。”医生老老实实地点头。

尹枭指了指病房的方向：“……给她打点。”

说完，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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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祁漠和乔桑榆倚在一起看火烧云。

半山的空气很好，周围也是一片安静，只有脚下的纸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里面是研究所的人送来的兔子。

G市有领先于国内的生化研究室，他们今天与研究室的人取得了联系，上午去抽血化验。不同于医院的检验科，研究所抽了血以后，都是直接分离血浆毒素，然后植入动物体内，马上就做动物试验。

“运气好的话，一周内就能配出拮抗剂。”

这是研究室的人的原话。

但是他们的理念，只是对症下药，具体“血浆毒素”的成分，还得以后慢慢分析，也许以后还能克隆出一样的药剂来……不过，在此期间，祁漠的身体也可能产生任何副反应。

所以，他们依旧需要寻找“尹先生”。

****

至于那只兔子——

它是众多的试验兔子之一。研究所的人把它交给他们，就是让他们观察兔子的情况，预先知道祁漠的状况，也好及时有个应对……兔子的代谢比人要快，同样的药物反应，一般会先出现在兔子身上。

此时，它活蹦乱跳的，正在纸箱子里啃胡萝卜，乔桑榆也稍稍放了心。

“拿到解毒剂以后你有什么想法？”望着逐渐变黑的天色，乔桑榆收回目光，望了眼身边的祁漠。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

她其实是想问——

他打算对那些家人怎么样？还相认吗？还是都不相认？

以前都不知道他们或者，现在却发现原来在同一个城市……

“有。”祁漠点点头，却有意扯开话题，煞有介事地问她，“你喜欢先旅行，还是先办酒席的？”

“什么？”乔桑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要不先旅行吧。”祁漠兀自开口，心中盘算了一圈，“我们多给你哥一点‘冷静’的时间，顺便让他帮忙说服你父母，我们就可以少操心一点了。”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把烂摊子想丢给乔天擎再说。

乔桑榆的脸一红：原来他是在说这个！

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

乔桑榆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他先提了这个假设，她也忍不住想问他：“我们办婚宴的时候，需要……邀请你的家人吗？”

他沉默了一下。

“不用。”然后，祁漠回答，态度坚决，“拿回解毒剂以后，我和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他们，不再是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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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天色尽暗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两声车鸣音。很快，鬼头的叫嚷也在楼下响起：“祁少！我打听到了！”

“我下去。”祁漠握了握她的手，站在阳台上招呼了一声“就来”，然后下了楼。

乔桑榆坐着没动。

这是祁漠的意思，他之前就说过，让她和鬼头少接触。毕竟鬼头还在倒腾着军火那档子的生意，不算什么正经的好人，这样的朋友，还是不要结交的好。所以见面也就省略了。

阳台上只有她一个人、一只兔子。

她忍不住弯腰下去，掀开那个大箱子去看兔子，它浑身雪白，刚啃完一根胡萝卜，正在舔爪子洗脸。乔桑榆觉得可爱，忍不住把它从箱子里抱起来，放她在阳台上自由活动。

研究室的兔子不怕人，肥硕的兔子在阳台的地板上一通欢腾，瞬间跑了好几圈，然后在拐角的时候，双脚在地板上不小心一滑，猛然一下摔在了地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只笨兔子！

乔桑榆笑它，但是等了几秒却不见兔子站起来，她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僵住，最后转为紧张。

她反应过来——

兔子不是不小心滑倒的！

它是太高兴，跑得太欢腾，心脏支持不住，所以才倒下的……她连忙奔过去，小心地检视着蹲在地上的大兔子：它正在粗喘，毛茸茸的兔身明显起伏，脑袋耸拉着，眼睛一闭一闭的……

“心衰二期。”打电话过去，研究室的人很冷静地给了她答案，不忘嘱咐，“也要当心祁漠。把兔子放回去休息吧，没事的，我们这里已经开始药物测试了。”

可挂了电话，安顿好了兔子，乔桑榆的心里却依旧放心不下来。

想了想，她终于忍不住，偷偷走向楼下——

她想知道鬼头来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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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象牙卖得火爆哦！我打听了才知道那个多有钱啊，空手套白狼，而且还没有我们这么大的风险……”鬼头嘴碎，还在叨叨地说个没完，“不过他生意上的事，我还真的插手不了。不是一行的人啊！”

生意圈不同，朋友圈也不同，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尹枭。”祁漠任由鬼头絮絮叨叨地说完，自己只拿了几张照片细细观看，嘴里低喃着他现在的名字，“真是没想到……”

“我这几张照片还花了很大力气弄来的呢！”鬼头在一旁指指点点，“他真挺低调一人，和我们一样，干违法的买卖，高调不得……”被祁漠的一眼横过来，他才急急忙忙地改了口，“和我一样！就和我一样！”

他知道祁漠现在不干了，不能拉他下水。

“不过我查到了一点！”奔波了一天，鬼头还是有收获的，“他每周一三五都会去高尔夫球场打球！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说话的同时，他又摆出一堆照片，这回是和尹枭无关，都是一个高尔夫球场的照片。

小型、偏僻、奢华。

“一三五？”祁漠琢磨着时间，“那就是明天？”

“对，明天。”

**********

鬼头只负责打探，不参与计划，说完便告辞离开。

乔桑榆这才走了出来。

祁漠正坐在沙发上，蹙眉对着那一叠照片发呆，大脑已在高速思考。看到乔桑榆过来，他并不意外，只是抬头看了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顺势解释：“我明天得出去一趟……”

“我都听到了。”乔桑榆从旁坐下，帮他一起看那个高尔夫球场的资料，衡量了半晌，喃喃出声，“这个球场的客流量不大，不过幸好，它不是私人所有，而是对外开放的。我们能进去堵他，也能守着等他。”

“不进去。”祁漠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在路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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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 等我回来 7000＋

天色阴郁。

从昨天夜里便开始乌云密布，似憋着要下雨。祁漠临行前看了眼天色，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出去：“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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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姨妈的事情，您就不用再操心了。”尹枭坐在车里打电话，为的是把李敏芝关进精神科的事，“她情绪太激动，在里面冷静两天。镇静药吃一点，床上在绑一绑……再出来她就不会乱说话了。尽”

就算是以后再“乱说话”，她也是精神科待过的人，说的也都是“疯话”。

“祁漠和妹夫都没了，她心里也不好受，别再这么对她了！我看着都心疼……”对面的声音有些哽咽，“潇儿，她毕竟是我亲妹妹，也是你亲姨妈。”

尹枭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又是这句话，都听腻了……

“知道了！”他不耐地嘟囔，受不了母亲终日的念叨，语气稍稍平缓了一些，“那就让人停止用药，先在精神科关她两天……妈您要是有空的话，不妨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让她消停点！要不是她是我姨妈，这么跟我对着干，我让她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话不留任何余地，李勤芝却听得很高兴。

“好好好！”她连连应声，“那我进去跟她说说话！我……”

“恩，挂了。”尹枭没心情听她继续，应付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他才看向窗外——

车子依旧匀速前行，路旁空荡的风景不断后退，天色越发暗沉，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

“这球怕是打不成了。”他轻叹了一声喃喃开口，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吩咐前座的司机，“让球场准备点好茶，用休息室谈点生意。”

本来，他的习惯，“生意”都是打球的时候谈的，一边休闲娱乐，一边报个价位要求，交易也就算是成了！这里地处偏僻，球场上也空荡藏不了什么监视的人，反倒是更掩人耳目……

“好的。”司机应声，打电话提起通知球场安排，可放下电话，车速也缓了下来。

********

前方停着一辆车。

暗红的大卡车几乎是横陈在路上，在这个车流稀少的地方，正好堵住了他们前行的路。那辆卡车不像坏了，因为从车上跳下两个工人打扮的人，也不急着修车，反而笑嘻嘻地靠在车厢上抽烟。

“怎么回事？”尹枭坐在后座，蹙了蹙眉。

“一帮不长眼睛的龟孙子！”司机咒骂，降下了车窗探头出去，想要轰他们让开，“喂！你们两个干嘛呢？好狗不挡……”

话未说完，他便突然噤了声。

尹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属的身形僵着，双手缓缓地举起来高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脑袋也慢吞吞地从窗外缩了进来……一点又一点，脑袋完全退回来时，尹枭看到了抵在司机头上的枪。

冰冷的枪口直指司机的太阳穴，枪身威胁地向前伸了伸，司机又是一颤，抱头再也不敢动一下。

尹枭的面色一沉，心中微凉。

今天是什么人寻上来了？

下一刻，他后座的门便被拉开——

“下车吧。”祁漠站在车外，冷冷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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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枭还没回过神来，人便被祁漠从车上拽了下来。

他脸上的震惊还未敛去，脚下的步子也由此踉跄了一下。但不等他自己站稳，祁漠的两个下属已走上来，猛地旋过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按在车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搜他的身……

没有。

没找到枪，也没找到相关的药剂，尹枭穿着一身松垮垮的运动服，下属搜遍了他的全身，也只找到个zippo的打火机。

“祁少。”下属将那唯一的收获递上来。

祁漠只看了一眼，然后便随手扔了出去。然后，他朝下属示意了一眼，让他们稍稍松开，让尹枭得以回转过身体，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你还没死？”转身过来的那一瞬，尹枭便脱口而出，难掩脸上的纳闷。

怎么可能？

那样的麻痹剂……他早该死了。

“你那天枪里装的是什么？”祁漠没答他，淡淡出声，面色冷清又淡漠，一步步地走近，朝他伸出一只手来，“把拮抗剂给我。”

尹枭愣了一秒，不由笑了。

他明白了——祁漠不是安然无恙，平安无事！他只是垂死挣扎，想要寻找生命的转机。就像在非洲草原上狩猎时的野物，它们在受伤中枪时，也都是会徒劳奔跑，直到死为止……结局都是一样的。

祁漠，自然也一样。

“拮抗剂？”他似笑非笑地琢磨着这个词，眼里有不屑也有嘲讽，“你凭什么觉得你问我要，我就该给？”

居高临下的睥睨态度，激怒了祁漠——

“李潇！”他猛地冲上去，手掌揪住了尹枭的衣领，强力让他的后背再度撞上车身，“把拮抗剂给我，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瓜葛！你们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过分我也不会管！”

他不再需要这样的家人。

尹枭却是嗤笑：还叫着他以前的名字，竟然和他叫板？

顿了顿，他浅淡反问：“所以，你到底是来问我要药的？还是来和我翻旧账的？”

他不提“旧账”还好，一提祁漠的情绪便越发控制不住，拽住他前襟的力道越发收紧：“我一直在帮你们报仇！你们却想我死？当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我真该早点把你们找出来！早点认清你们！把我受的都还给你们！”

心下隐隐有种冲动：和他们同归于尽。既然大家都该死，那就索性一起去死好了！

要是以前的祁漠，肯定会这么做，但现在的潜意识里，始终有根弦拉着他……他对某人还有承诺！他还需要照顾她一辈子。

“把拮抗剂给我，或者你跟我走一趟，让你的人回去拿。”他尽量做着深呼吸，压制住自己几近爆发的愤怒情绪，“我不为难你。”

“凭你？”尹枭的视线越过他，又扫过他身旁的那几个下属，“凭你们？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说话的同时，他猛地挣开祁漠钳制，直接去抢那个下属手中的枪。那把枪还抵着司机的方向，他完全是不管不顾地去抢，根本没考虑到枪会不会走火，会不会误杀了他的司机？

完全是不要命的身手。

下属措手不及，没想到尹枭前一秒还在和祁漠僵持，后一秒竟突然冲过来抢自己的枪。他没有防范，枪支也在不自觉中脱手，眼看着尹枭快速地夺过去，直接对上了祁漠的眉心，然后拉开保险阀，扣下扳机——

“咔！”

“咔！”

“咔！”

迅猛的速度，致命的动作，他在夺枪以后直接连开三发，但都是枪窍中金属撞击空气的细响……

没有子弹。

祁漠的瞳孔在瞬间紧缩了一下：他不是因为害怕，他是没想到尹枭会如此决绝地……再杀他一次！枪里没装子弹，他是知道的，本来就是他授意的，毕竟还没有和尹枭到“偿命”的地步，可是对方却……

他终于没有任何心软的余地。

尹枭的动作倒也快，目光只是一怔，便迅速地反应过来，直接拿这把枪托去砸守车门那个下属的脑袋，比他后退之后拉开驾驶座，朝里面低吼：“下来！”

他的司机也连忙往外冲，还以为是要肉搏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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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枭和祁漠的身手不相上下，彼此接挡了好几个拳脚，谁都占不到便宜。不过祁漠这边人多，尹枭人少，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尹枭看着眼急，动作越来越狠，速度越来越快。

而祁漠……

在即将放倒尹枭的那一刻，他的心脏骤然一下紧缩，让他不由止住了所有的动作。不止如此，他的脚下也不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行。

他的心脏……支撑不了这种大体力消耗的打斗。

“祁少！”有人想要来扶他。

而尹枭也正是趁着这个空荡，猛地一下挥开那些下属，自己夺路跳上驾驶座。他的司机见此，也连忙挣开下属，用力地往前给了一拳，然后快跑着绕过车头想跳上副驾驶座……

先逃离开这里再说！

可是谁曾想——

“碰！”

在司机绕过车头之前，尹枭便已大力地踩下油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直接将司机撞飞了出去，然后，他的车子擦着铁质的栏杆从卡车旁绕开，发出刺耳又尖锐的金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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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枭逃了出去。

那个司机成了“牺牲品”，此时倒在路旁，浑身一抽一抽地在动，嘴里不时有血冒出，再也无法自己站起来。而下属此刻也根本顾不上尹枭和那个司机，纷纷都围上祁漠：“祁少，您还好吧？”

谁都没想到会和尹枭打一场。

谁也没想到他会多了枪，这么不要命地打……

祁漠此时已蹲了下去，嘴唇明显发绀。他说不出话来，单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很艰难地才发出声音：“去……医院。”

下属们拉他上车，在越过经过那个重伤的司机时，他的步子停了停：“带上他。”

暂时，他是唯一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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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喂胡萝卜的时候，乔桑榆发现了这只实验兔的不对劲。

昨天它还能吃能跑，只是很容易跑累，跑累了需要休息；但是今天它却怏怏地躺在笼子里没什么动静，胡萝卜送到了嘴边，它也只是闻一闻，头便再度耸拉下去……像在睡觉，又像是醒着。

喘气越来越明显。

它的心脏在衰弱……显而易见。

乔桑榆担心地站起来，连忙寻找手机打祁漠的电话，对面是下属代接的，声音很迟疑：“我们……在医院。”

***********

吸了一点纯氧，再加上一点心血管的药物，祁漠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我没事。”对于刚才那场耗体力的打斗，他闭口不提，只是轻描淡写着一语带过，“昨晚想事情太晚，大概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所以今天在车上心口有点疼。我还没见到他，没关系。”

乔桑榆很担心。

她还想多问几句，祁漠却喊着饿，让她出去买点粥回来。

“好，我去。”她拗不过他，只能将问题暂且压下，先出去买东西。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她恰好碰到迎面而来的元朗，他的袖子有着点点红斑，隐约看着像血迹，她蹙眉叫住他：“你的身上……”

“刚从急诊道过来，被个外伤的撞了一身。”元朗回答得很自然，顺势询问，“乔小姐您出去吗？顺便帮我带包湿巾，我擦擦，谢谢。”

“啊……好。”太过顺畅的交流，乔桑榆没察觉出什么来。

而元朗频频往后张望，直到目送着乔桑榆的身影拐出长廊，他才快步上前，推门进了祁漠的病房：“祁少。”

“问得怎么样？”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元朗是负责去询问那个司机的！把他带到医院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还能说话。

“问到了。”元朗点点头，神色却有些凝重，“他说那是南非流行的‘麻枪’，剂量大的专门用来杀大象，剂量小的用来杀人……没有拮抗剂的。这是根据当地人发明的‘土药’改良的，没得救……”

“妈的，我再问问他！”有下属沉不住气，想要往外冲，却被元朗拉住。

“不用问了。”他低头，同样神色灰败，“他说完这句话，就咽气了。”

他被撞得很严重，伤了五脏，能撑到医院已属不易。

病房里一下子陷入沉默，气氛沉重得可怕。

“咔！”

正好有人推门而入，站定了原来是G市研究室的人，他行色匆匆：“祁先生，我们需要重新采集您的血液。”实验室的动物正在成批死亡，心衰后期的速度不断加快，他们研究不出有效的药来。

祁漠没拦着，当那抽血的针管扎入血管时，他才淡淡出声：“我会死，是不是？”

“祁先生……”他为难着不敢答。

祁漠无声地把脸转向窗外，这一点，他真的没有想过：如果他没救了，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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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东西回医院，乔桑榆绕去了车子。

她把兔子带过来了

，长时间放车上怕它会蒙坏，所以想着带它一起上楼。停车场那边静悄悄的，她解了车锁，拉了车门，碰上纸箱子时，才发觉了不对劲……兔子的喘息声都听不见了！

她着急地低头查看——

它死了。

兔子纯白的身体蜷成一团，缩在箱子的角落一动不动。它已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她的手摸过去，触不到它的心跳，只能感觉到它的皮温在一点点降低……怎么会？这么突然！

“啪嗒！”

她的手不由一松，手里的食物没拿稳，汤汤水水地撒了一地。

她的脑子里不由想到祁漠：兔子死了，他刚刚因为突发情况来了医院，现在还在吸氧输液……他等不了了！他的身体已经等不了了！必须马上得到拮抗剂，或者拿到那个药剂本身！

今天，尹枭会去那个高尔夫球场。但是祁漠的身体，今天是肯定去不了的了……

她去。

她不能让他再等了。

“喂？”她拨通电话，示意祁漠来听，强忍住声音中的哽咽，让自己的话尽量显得自然，“我发现医院外面的东西都不好，我回去帮你做吧。你在医院先好好休息！你……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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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 那就不玩了6000＋

“我让人送你？”听她突然说不来，祁漠有些疑惑。

“不用！”乔桑榆连忙拒绝，人已坐到车里把控住了方向盘，“我很快就回来。”

“诶……”

祁漠还未来得及说话，乔桑榆便已先挂断了电话。他迟疑了数秒，终究是没有再打过去，他想：一定是他让她难过了……可是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情况，而且“无药可救”，又要怎么告诉她丰？

而停车场内，乔桑榆系上安全带，狠狠地咬了咬牙——

她最后看了遍被留在车库角落的死兔子箱子，下了决心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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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

乔桑榆到达那个高尔夫球场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她的车从室外球场的外周绕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球场上有任何人影。也不知道这种天气，尹枭有没有来？不过既然祁漠还没有找过他，他应该暂时不会太过防备。

心中考量了一番，乔桑榆推开车门，理了理一身的行头，然后戴上帽子，撑着一把小伞下车。

她这身是贵妇的打扮，算不上什么时尚，唯有奢华和考究。扮个不谙世事的富太太，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

踏入了迎客的大堂，前台经理才注意到她，连忙放下了手机游戏走过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她礼貌地走向乔桑榆，眼底是疑惑又好奇的。他们这家高尔夫球场的客人向来不多，来往的也就那么几个，这位是新顾客？下雨天来打高尔夫？

都不合理啊。

“尹枭他……是不是常来？”乔桑榆喃喃开口，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

前台经理的神色微敛：原来是来打听人的。

“哦，这个我不清楚。”她礼貌地笑着，不动声色地回避了乔桑榆的问题，“我们这里客人的往来，都是采用电子卡自动记录的。这属于个人信息了，我们是不方便查询透露的。”

“你一定要帮我！”乔桑榆却猛然拉住了她的手，决定赌一把——

她有听到鬼头在说，尹枭行事相当低调，很少披露自己的事。这样的人物，即使是这家高尔夫球场的常客，也必然不“亲民”，所以……她赌前台经理和尹枭不熟！只有不熟，她才能继续演下去。

“诶？你……”前台经理正要开口甩开她，手掌却被乔桑榆塞入一叠钱。她懵了一下，当即停住了动作。

“我是他太太。”乔桑榆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到泫然欲泣的模样，“尹枭他已经两个礼拜没回家了，他说最近迷高尔夫，可哪有天天泡球场的道理？我就想来查查，他是不是敷衍我，外面有人了……”

说到一半，她又往前台经理的手里塞了一把钱：“我不会打扰你们工作，我就想知道他有没有骗我？我嫁给他三年，他对我越来越冷落了……”如果尹枭今天不在，她看登记表，打听到他的住处或者联系方式也好的。

乔桑榆的演技逼真，完全是包办婚姻后无助的富家太太模样。

前台经理抓了抓那满手纸钞的厚度，不禁有些动摇了。再看一眼乔桑榆的模样，她想了想此时应该正在休息室喝茶的尹枭，心里替乔桑榆凉了半载：尹先生哪有天天来哦？一个礼拜最多来四天！八成外面真是有人了……

真可怜了家里的老婆！

同为女人，她又同情又气愤，这种主观情绪战胜了她的理智，也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当即向乔桑榆承诺：“你等等，我打印几张出入记录给你。”把钱往口袋里一收，她拉着乔桑榆往里走，“你去休息室坐坐，我得上楼去打印。”

在经过某个休息室时，她小声地“嘘”了一下，往那扇门示意了一眼：“不过今天尹先生还真在。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知道你来过的。”

她心里燃烧着“正义”，完全和乔桑榆站在了统一战线。

“太谢谢你了……”乔桑榆点点头，却是默默记住了这个休息室的位置。

***********

打印的出入记录很快拿回来。

尹枭信息的那一栏里，有他的电话和家庭住址，再往下便是他这些天到球场的时间和离开球场的时间，都是电子卡自动感应记录，精准得很。今天也是如此，他于一个小时前到这里，还未离开。

乔桑榆边看边默默记住。

“你们结婚三年啦？”前台经理倒了杯水给她，好奇地在她对面坐下，女人的本能打算八卦唠嗑一场。

乔桑榆倏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刚看得太专注，一时间竟然忘了伪装。她连忙点点头，在一秒钟内眼眶泛红，憋出两行眼泪来，哽咽又崩溃地撑住额头：“他果然骗了我，他不是每天都来的……”

“诶，你别哭啊！”前台经理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她，“说不定只是工作忙，去了其他地方呢？”

“他的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和口红印，车里也有女人的长头发，我一直都不敢确定……”她越说越哽咽，最后近乎情绪崩溃，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能不能借你们的休息室安静一会儿？我这个样子……没办法回家。”

“呃……好。”前台经理只得站起来，把休息室的空间让给她，“那你……别想不开啊。”

唉！真可怜！男人有钱就会变坏的，女人多漂亮都没用！

她一路嘟囔着，个人情绪都参杂在里面，以至于经过尹枭所在的休息室时，哼了一句：“渣男！”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

原本哭红的双眼已恢复一片清明，乔桑榆就站在暗处，默默地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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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烟雾缭绕。

黑商意犹未尽地卷了两根麻·烟，给尹枭递了一根：“缅甸带回来的好东西，你尝尝？”

尹枭接过，点燃吸了一口，果然提神醒脑，七窍通达，就连身上打斗留下的隐痛，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掂量了一下微笑：“是好东西。不过这玩意上头，多抽上瘾。”

“偶尔抽一根破破例吧！就当驱一驱你今天的晦气！”黑商朗笑，自己已靠坐上沙发，开始喷云吐雾。

尹枭站在窗口，对着外面暗沉的天色，若有所思。

半晌，他才回头，浅淡地低喃了一声：“……确实晦气。”

想到祁漠，尹枭的心里便满是不爽，索性折返回来，又狠吸了一口，就着烟劲横躺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最近货卖得怎么样？我上回给你的两箱皮子，可都是非洲的上等的野货。”

“都卖了好价钱。”黑商点点头，面色自豪，只是突然想起来，

“你那毒麻枪不行！动物一射就死了，皮子容易紧，你啊，应该留着它们的活口，皮子要活剥的才好……不过外行也看不出来这些门道。”

尹枭笑了笑，别有深意：“……也不是所有射到的都死了。”

祁漠不就没死？

想到这里，尹枭的心尖又是一阵烦躁，就着那烟嘴又狠吸了一口。

******

两人在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黑商抽得太多，舒服得睡过去，鼾声震天。

尹枭弹了弹手里的那大半根烟卷，还在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往下抽？还是不要了，着东西容易上瘾。他弯腰按灭了星火，心尖却止不住一阵阵地痒痒——很舒服，什么都想玩的感觉。

可是外面还下着雨，打球是不可能的了。

“吱——”

正觉得遗憾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长得很漂亮，腿很细长，身形凹凸有致，长发放下来披散在肩膀上，在尹枭此时看来，更是有万种风情……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球场上平时也有这样的“陪打宝贝”，但是他从来不点，他没在外面玩女人的习惯，毕竟不知道是否干净？但是今天，可以破个例。

“过来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开场白直接，“我抱抱。”

乔桑榆怔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迟疑了一秒，她便反应过来：她知道尹枭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这样也好，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便用不上了，也不用担心原本的计划如果穿帮，在接近他之前还得放倒几个人的问题……

“好啊！”她浅笑一下，索性大大方方地朝他走过去。

尹枭闭上了眼，坐等着“陪打宝贝”坐过来，自己依偎到他怀里，但是听着她的脚步走近，突然又感觉到她的脚步一拐，绕到了他沙发的后面。气场不对！尹枭的面色骤然一紧，他机警地蹙眉回头……

可是乔桑榆的动作比他快一步——

“不准动！”她低喝，从刚才那个休息室拿出来的水果刀，此时已抵在了尹枭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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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姐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佣人接到电话，声音很是茫然，“我正在炖汤，还打算一会儿送过来的……乔小姐没跟我说回来啊！”

她并没有回家。

祁漠的面色一紧，连忙转而改拨乔桑榆的电话，却已是关机。

“祁少！”有下属急急忙忙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纸箱子，“我刚刚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这个纸箱子被安放在停车场的角落，因为箱子外有研究所的字样，才会引起下属的注意。里面只有一只死去的兔子，它可怜兮兮地缩在一角，兔身已经完全僵硬……显然它死去有段时间了。

祁漠拧眉看了数秒，神色骤然大变，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器，从病床上滑下来：“去球场！”

适才一直盘桓在心间的疑惑，在此瞬间转为了然。他终于明白了乔桑榆刚刚的声音为何听起来有些奇怪？她被兔子死亡的事情刺激到，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帮他拿到“解药”！

关于尹枭的信息，她是知道的；尹枭常去的球场地址，她也是知道的。

可是，她不知道他已和尹枭碰过面，她更不知道……根本就没有“解药”！

******

“祁少！”祁漠走得很快，下属拿着他的外套，只能在后面追，边走边安慰，“乔小姐是有些身手的，放心，她不会有事！”

他一点都放心不下。

“她哪里是尹枭的对手？”

尹枭那么擅长“玩阴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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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说……要什么？”尹枭的脑袋一点点恢复清醒，脖子上被抵着一把刀，此时的他真的一点都不轻松，只是浅淡地笑了笑，渐渐反应过来，“是祁漠派你来的吧？你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女人？”

“别废话！”乔桑榆没闲情和他浪费时间，刀刃依旧抵着他的脖子，“把东西给我！”

尹枭没说话。

乔桑榆在他的口袋里掏了掏，什么都没有找到，她懊恼又着急，威胁的力道不由重了几分：“东西呢？”

“就算给了你，你能大摇大摆走出去？美女你真是……”尹枭这才戏谑而出，本想嘲讽乔桑榆几句，但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噤了声。

因为刀刃的力道一重，他能感觉到她真的……割破了他的皮肤！

脖子上传来一抹刺痛和湿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的流出……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乔桑榆怒喝。

尹枭“恩”了一声，唇角轻不可见地往上勾了勾，声音转而变得阴沉：“……那就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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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吃药6000＋

他忽转的态度，让气氛不由一凝。

乔桑榆还未反应过来，尹枭便猛然出手，按住她的胳膊大力将她手里的刀拉离，同时反扣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反拽过去……他的动作又准又狠，乔桑榆想要用刀抵他的脖子威胁已来不及。

而且这个反向的“过肩摔”，她眼看着也躲不过去……

乔桑榆咬牙，在某个瞬间把心一横，索性想——大不了拼了丰！

于是，身体被他拽离地面的同时，乔桑榆没有挣扎，反而借力抡起水果刀重重地往下扎下去……正好扎在他的腿上！她没手软，能感觉刀片没入他的腿中，鼻翼间也迅速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嘶……”

她听到尹枭发出一声痛呼。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被翻转扔了出去……

尹枭原本没想这么狠绝一击，他只是想扭转一下局势，先制住乔桑榆再说，却没想到她竟然下手这么快，直接把刀插在了他的腿上……于是他便也没再手下留情，扬手一丢，狠狠地把她砸了出去。

“碰！”

乔桑榆的身体重重撞上地面，又在地板上翻滚了两圈倒向角落，连带着带碎了休息室的一些饰品，发出不小的动静。

疼！

她被砸得全身都疼！身上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胸口火辣辣地一阵翻涌，脏腑都跟着在疼。

“怎么了？”原本抽了烟正在睡觉的黑商，也被这不小的动静惊醒，连忙翻坐起来查看，却发现一室的狼藉，再看到尹枭的腿上插着一把刀，更是倒抽了口凉气，“你怎么样了？”

“叫医生。”他咬着牙，面色有些青白，冷冷地和那个黑商说完，然后才转向角落里的乔桑榆——她的情况似乎更糟糕。

身强力壮的男人都经不住这么一扔，更何况是个身形纤瘦的女人？

“好，我马上就去！”黑商迟钝，听尹枭这么一说，立马跑出去叫人安排，根本都没发现休息室里还多着一个人。

“有两下子。”尹枭淡淡地开口，从乔桑榆的目光中便能辨别出来，嗓音肯定，“你不是他派来的手下，你是他的女人。”要不然，她不会有这样的目光，也不会用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乔桑榆支撑着坐起身子，想站却已站不起来，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踉跄了一下便又栽倒下去，在失去意识之前，只执拗地低喃出一句话：“把药剂给我……”

“碰！”

说完，她便重新摔回地面。

尹枭轻嗤出声，他忍着疼痛站起来，腿上插着的水果刀着实碍眼，他拿布绳子绑了绑，猛地一下将它拔了出来。然后，他按住冒血的伤口，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她晕了过去，完全感觉不到他的靠近……

尹枭拿着那把带血的刀，拽起她的头发，打算直接给她的脖子来一刀，一下子就能“解决完事”！

刀片都已抵上了她的脖子，尹枭的动作却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他终究还是放下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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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她依旧在地面上。

不过这里不是球场休息室内的木板地面，而是冰凉的瓷砖地面。乔桑榆身上的疼痛消退了一些，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只是刚一抬头，她的鼻翼间便闻到浓烈的碘酒味道……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尹枭，正放下裤腿，和正在收拾东西的医生说着什么。

她没听。

她趁这个机会，打量这个“诡异”的房间：看这里的陈设，应该是医院的病房，白墙白床，墙壁上还有早日康复的图样，只是这个病房的窗户是被“封住”的，正常的窗户外，装着一个密集的铁丝网……

这是哪里？

“她呢？”医生在房间里说话，不放心地凑到乔桑榆旁边，“您的感觉怎么样？”

“她不是都醒了么？”尹枭打断，不甚在乎，没等医生检查询问，便挥了挥手赶人，“既然醒了就不用管她了。”

“这……呃……”医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端着无菌盘走了出去。

医学的使命，完全被尹枭的气场震慑住。

*******

尹枭起身，朝她走了几步。

因为右腿有伤的关系，他走起路来不是很平稳，身形有些明显的踉跄，走到她身边停住的时候，单手不自觉地撑住了旁边的墙：“乔桑榆？一个被封杀的小明星？”他已调查过她的资料。

关于乔家的背景，这些资料做得比较“深”，一般人第一次都查不到。尹枭也一样。

乔桑榆抿着唇不说话，心中已思虑万千：她栽在了尹枭手上，显而易见！

她握了握拳头，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反而冷静下来，淡淡地开了口：“我现在打不过你。你是可以杀我的。”

他心狠手辣，在非洲倒腾的时候，杀的人肯定不会少。

尹枭却是笑了。

他笑得很夸张，持续了几秒后，声音猛然一收：“你是备用计划，没必要杀你。”

“什么？”她没听明白。

尹枭居高临下，继续给她雪上加霜：“祁漠活不长，我正在等他死；如果他死不了，我还能利用你引他出来，帮他死一次。懂？”他懒洋洋地科普完，低下头来，“你也算是……红颜祸水了。”

“你！”乔桑榆被他气得脸色发黑。

可尹枭却已转身往外走去，对于她的“送上门来”很是开心。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却是突然一停：“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来不是为了寻找什么拮抗剂的吗？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直指乔桑榆的眉心。

乔桑榆冷着脸没说话，心中隐隐有些慌。

他是打算杀她？还是不杀？

她真的要连累祁漠了……

“呵。”枪口就这样停留了五秒，尹枭笑着收起，手上利索地一个动作，便卸了颗子弹下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默默地放在旁边那张小桌子上，“我这里没有拮抗剂，不过如果有个人愿意当试验品，倒是可以研究出个拮抗剂也说不定。”

别有深意地说完，这回他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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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恢复一片安静，乔桑榆隔了半晌，才站起来去看那颗“子弹”。

刚刚隔着一点距离，尹枭拿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那个光影一闪，根本没看清具体是什么样子。而现在看那颗“子弹”，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成外壳，坚硬又透明，前端有一根刺，里面装着海蓝色的澄澈液体……

这像是一个放下好多倍的注射器。

刚刚他拿的那把枪，应该算是“麻枪”的一种……

乔桑榆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药剂”拿在手里，关于尹枭的威胁，她当

然也听得明白：有个人当牺牲品，就能研究出个拮抗剂……他是在让她自己注入足够的药量，死亡后供研究，制造拮抗剂。

他在怂恿她为祁漠牺牲！

可就算是她牺牲了，他会去救祁漠吗？显然不会！当她是三岁小孩骗呢！

想到这里，乔桑榆隐隐来气，索性把那个药剂收起来，打算从这里逃出去，然后交给研究所的人……她比较相信这条路！

不过，她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这里又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

她以为这里会有尹枭的人看守。

其实不然——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病房”的门上往外看，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把手的下属；她常识着把门往外推了推，却发现门都没锁，她能轻而易举地走出去……

怎么会这样？

乔桑榆试探着开门出去，但十米开外护士站上挂着的大牌子，却让她的身形一僵，脚下的步子也同时停住——精神科。

他把她关在了精神病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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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开始下雨，厚重的雨帘让人无法分辨十米开外的东西。

此时的高尔夫球场——

一片狼藉。

大雨天没有客人，基本上工作的员工都放了假，就只剩下几个值班的守着，无聊地打发雨中时光。大门被踹的时候，他们的人正围在一起打扑克，猛地一下大动静，吓得都掉了手上的几张牌。

“谁啊？”没人顾得上捡牌，纷纷忌惮地看向声源，但看清来人时，所有人都识相地闭了嘴。

为首的是个清俊的男子，嘴唇微微有些紫，脸色相当难看，周身都萦绕着汹涌的杀意；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各个都是带着“真家伙”，最近的一个带着墨镜，直接扛着一把长杆的AK。

“尹枭在哪里？”祁漠开门见山。

他刚刚看到乔桑榆的车还停在这边的停车场，但是车上已是空无一人，想到她此时可能落在尹枭手上，他便心急如焚。

“什么……什么尹枭？”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装傻充愣。

毕竟是高级消遣的地方，会员都出了大价钱，他们也不能随随便便泄露资料。

祁漠的眉头皱了皱。

身旁的鬼头直接沉不住气了，嘴里低咒着骂了句脏话，扛起那把AK往天花板上一顿扫射，直接把那个水晶灯都射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而那些员工，早已是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声地尖叫。

“尹枭呢？”鬼头低喝，推了推鼻梁上戴着不怎么习惯的墨镜。

他是被祁漠拉来“帮忙”的！临时有事，而且都要带着真家伙，他倒是不介意帮祁漠的忙，但是一想到要招惹“尹先生”，他就觉得有些划不来，所以临行前即使下雨也戴了墨镜，宁愿装作祁漠的手下。

“尹先生……刚走了。”经过议论扫射的吓唬，这些人明显识相多了，声音虽然磕巴着，但该招的已经都招了，“他受了伤……流了很多血……应该……去医院了吧？”

一句话，很勉强地说完，大部分时间都在害怕地咽口水。

“受伤？”鬼头好奇。

可祁漠却已转身走了出去，在鬼头跟上的时候，他淡淡出声：“找所有的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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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都慢慢走回来，每个人都站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然后我从一床开始发药。”休息区的门打开，一个个目光呆滞的精神病人走回来，茫然地寻找自己的房间，而护士就像幼儿园老师那样嘱咐交代，“没发到药的不准动，发到药的马上吃掉，不能藏在舌头下面……”

乔桑榆的脸色一变。

这种情景包括新闻她都看到过：把人囚禁在精神病院，强迫吃那些精神病的药物，最后正常人也会变得不正常了……尹枭真的好阴损！

她想着躲开这轮“发药”，但是又不知道往哪里躲，正焦躁间，她看到一抹身影由远及近——她的目光有些混沌，手上推着一辆练习走路的车子，正慢慢经过她的旁边，要走向里面的房间……

“阿姨！”乔桑榆兴奋地叫出来。

她不会认错。

在A市，那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祁漠的母亲……就是她！她是有精神疾病还是被关在这里的？乔桑榆直觉她是后者，而且觉得她应该不是尹枭那一边的人！

可是她没给乔桑榆任何回应。

“阿姨！”乔桑榆又不死心地往前追了几步，拽过她的肩膀，“阿姨，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您在A市昏迷期间，我见过您！您是祁漠的妈妈，对不对？”

听到“祁漠”两个字，她一怔，混沌的眸中迅速恢复几分清明。

但很快又转为哀伤：“我儿子死了。”

“没有！他……”乔桑榆试图解释，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乔桑榆，来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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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的身形一僵。

而那位护士等不到人接药，已仰着脖子在走廊上寻找：“乔桑榆呢？”

乔桑榆侧身避了避，正想不动声色地躲过，却没想到手腕上一紧，被李敏芝大力抓住。她丢开了那辆习步车，拽着乔桑榆脸上尽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祁漠还没有死？！是不是？快告诉我！丰”

不锈钢的推车失去了人力的扶持，一路滑出去，正好撞上走廊的水泥墙，发出不小的声响尽。

护士的目光随之看过来，乔桑榆避无可避，只能心中暗暗叫苦：完了！这回被盯上了，要怎么脱身闪开？如果真的把护士送来的药丸吞下去，恐怕她永远都恢复不了清醒了……

拳头不自觉地收紧，她把心一横，正想着直接用武力拼出去，成败索性听天由命。可是脚下刚有所动作，却被祁漠的母亲拉住。

“我的药呢？”李敏芝踉跄了几步向前，失去了习步车的扶持，她便撑在乔桑榆的身上，横冲直撞地跑向护士，“为什么先给她的？我的呢！我才是优先的！”她气恼地低喊，吵闹着打乱了发药的顺序。

“好好好，先找您的。”护士赔着笑脸忙低头寻找。

旁边有病人懒洋洋地看着，看着李敏芝抢药的模样，得意洋洋地低哼：“精神病。”

“给我！”李敏芝听在耳朵里，没有任何反应。她依旧盯着药箱，在护士找出自己的药时，便一把抢了过来，顺势把乔桑榆那一份也夺在手里，然后神色不善地递给乔桑榆：“新来的要往后排知道吗？”

乔桑榆一愣，她清楚地看到李敏芝说话的同时，朝她使了个眼色。

于是她配合地伸手，看到李敏芝动作利索地把“药”往她掌心一倒，然后用力一推，示意她一口吞掉；而她自己也迅速把药倒在自己掌心，仰头直接吞了下去……她的动作很快，在外人看来，像是幼儿园孩子那般幼稚。

但只有乔桑榆清楚：刚刚那个瞬间，她什么都没往她手里倒！祁漠妈妈把她的那份，一起吞了下去。

“来，张嘴我看看咽下去了没？”护士刚低头记录，没看出其中的端倪，然后又挨个检查口腔，满意地点点头，推着发药的小车继续往里走，“吃完的人可以回房间睡觉，其他人都站着等我……”

乔桑榆还未有所反应，便被李敏芝推入旁边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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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漠他没有死？”带上房门，李敏芝开门见山，声音很急切，“他在哪儿？他还好吗？为什么尹枭说他死了？你又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很多事情都发生在她昏迷期间，李敏芝一无所知。见到乔桑榆，问题便纷至沓来。

“他还活着，可是……不太好。”乔桑榆也很急，她赶着要把药剂带回去，“尹枭给他注射了某种药剂，影响了他的心脏，我正要把药剂送回去。阿姨，您知道这种药的拮抗剂吗？或者您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出去吗？”

“活着？活着就好啊！”李敏芝点头，激动得热泪盈眶。

“整个16楼都是他的眼线，出不去的！他用精神科关人，谁都走不了。”可是乔桑榆的问题，却让她颓然摇头。她静了半晌，又突然抓住了乔桑榆的肩膀，力道很大，“你要是能离开，告诉小漠，赶紧跑！离尹枭远点，再也不要回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急促的嗓音，很快变得断断续续。精神科药物的药效很强，都有嗜睡镇定的作用，更何况她刚刚吃了双份的量，此刻说着话，就疲惫得想要睡过去……她知道思维又会陷入一片混沌，再次清醒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眼前的乔桑榆，是她唯一的希望。

“告诉小漠快跑……这个药……药在非洲有解……那里有秘方……”她的身形有些摇晃，乔桑榆扶着她在病床上坐下，她用力抓着铁质的棱角，用掌心的痛楚勉强保持着清醒，“不要再回来……”

“好！可是……”她要怎么出去？

乔桑榆着急地在室内搜寻，却找不到任何出去，正想问解药具体在非洲什么地方？李敏芝却已耸拉着脑袋开始瞌睡。她现在的状况，什么都回答不了。

整个病房就一扇门和一扇窗，门外连通着精神科的走廊，李敏芝刚才说整个16楼都是尹枭的眼线。那就只剩下了那扇……被铁丝拦住的窗！如果16楼没办法逃出去，那15楼呢？

乔桑榆如是大胆设想。

“阿姨，15楼安全吗？”她推了推床上的人，李敏芝迷迷糊糊地“呜”了两声，没给她任何回答。

算了！

她现在还有得选择吗？

*******

她找来了所有能用的东西——

浴室可拆卸的莲蓬头、不锈钢水管、马桶水箱里的金属横杆、床底下调节杆……反正病房里能拆的东西，她都拆了个遍，总算是能当临时的铁钳用，可以撬开固定在窗户上的铁丝网。

然后，她才开了窗……

撬铁丝网的工程并不难，毕竟这是精神科病房，像她这样有思维有逻辑的“正常人”并不存在，所以也没有人如此有条理地策划一场逃亡，更没有人大胆地从16楼的窗户逃亡……

在别人眼里，那个出口是仅供自杀的！

乔桑榆撬下那层铁网，往下看时，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外面已近黄昏，天色逐渐暗沉，天空中一直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浸润着医院外侧的瓷砖墙壁，很滑很滑……而且从这个方向望下去，底下的车已缩小成一个小小的黑影，这么高的距离万一摔下去……

乔桑榆缩回头，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尽量平复情绪。

她已别无选择。

她只能大步走回床畔，抽出李敏芝身下的床单，三两下撕开结成数米的长绳，一端固定在床角，一端固定在自己腰上……这是最原始的方法！顺着床单荡到15楼去，然后逃离！

像是电影中的危险动作，却没有拍摄电影那样的保障，她很清楚自己冒的是什么险。

“阿姨，要不要一起走？”她推了推床上的人，这回李敏芝彻底昏睡，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都躺到床上！我要来检查了啊！”走廊上远远传来护士的声音，隐约还有病房门被开关的动静。时间紧迫，已是耽误不得。乔桑榆爬上窗台，看着底下遥远的地面，又确定了一下床单的牢固度，然后——

她咬了咬牙，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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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一片湿滑，雨水扑打过来，瞬间沾湿了她的发，也阻挡了她的视线。

她试图去踩外水管的固定节，脚下却不小心一滑，身体笔直地往下坠了一米。腰间的力道紧了紧，阻止了她继续下坠的速度，她凭空吊在那里，瞬间脊背上便渗出了一层冷汗……

乔桑榆怕得想哭！

她从来没做过这样危险的事情。小时候家里的训练没有过，长大以后拍的电视电影也没有过，她想要叫救命，想要叫哥哥、叫祁漠过来帮她，甚至想认命地顺着床单爬回去……

可

是摸到口袋中的“子弹”，她又忍了下来。

这是药剂！

是救祁漠的希望！

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绝对不是害怕的时候，如果祁漠死了，她能独活吗？

大不了就是一死！

咬了咬牙，她顺着床单又往下滑了一截，终于困难地踩上底下窗台的上缘，然后判断好了位置，解开腰际的床单，往下一跃……

*********

“外面正在下雨呢……我窗户开着透气，病房里都是底下的人送来的鲜花，我得养着它们到出院，多有面子……”楼下是骨科病房，单腿打着石膏的某领导正在讲电话，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一室的花篮。

“碰！”

可猛地一下声响，窗外竟突然跳进一个黑色的人影，直接踩烂了他的一个花篮。这位“沉稳大气”的领导，也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电话当场掉下，正好落在来人的脚边。而他再一看，跳进来的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的黑色，头发被淋湿了，湿发就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她的大半容颜……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是十五楼啊！！

她是谁？竟然能从窗外跳进来！

特工？超人？蜘蛛侠？无数个稀奇古怪的词跃入他的脑海，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呆呆地看着。

乔桑榆已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成功了！

而且地板上的花篮正好减轻了她下坠的重力，让她不至于摔得太惨，她踉跄着起身，望了眼被她压扁的花，又望了眼掉在脚边的手机，直接弯腰捡起来：“抱歉，我会赔给你的。”

她没办法久留，说完以后，便快步逃了出去。

只留下那个目瞪口呆的骨折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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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十五楼已属于“普通病房”。

她一身狼狈地从走廊上跑出去，虽然引起医护人员的诧异和围观，却已没有人出声拦她。她没敢走电梯，怀揣着那颗药剂子弹，迅速闪身进了楼梯间，一路往下狂奔，边走边用那台手机拨出号码——

“拿到药剂了？”研究员很高兴，接到电话连忙安排，“我通知所有人回来加班！有足量的原始药液研究，应该不成问题。你现在在哪儿？”

乔桑榆报了自己的位置，又补充一句：“我送过去。”

挂断电话，她又转拨了祁漠的电话，想要分享这个喜讯，而且，她已“失踪”了大半天，想必祁漠会担心，可是电话打出去，祁漠的手机却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

乔桑榆蹙了蹙眉。

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要先把药剂送去研究室！

********

她终于跑下一楼，气喘吁吁。

原本，乔桑榆想从大堂出去，可刚探出半个身子，她便警觉地缩了回来。不对劲！大堂里有好几个医护人员，都是刚从电梯下来，一路寻找着往外走，行色匆匆……其中的一个她认识，那是十六楼的护士！

这些人都是从十六楼下来的！他们是来抓她的！

乔桑榆的脸色一变，她不想功亏一篑，索性连忙转回楼梯间，继续往下奔跑。既然他们都认为她会从大堂逃走，那她直接冲到地下停车场，然后“搭车”离开，应该就没事了吧？

可地下室的情况更糟。

晚间的地下室往来人员很少，整个停车场都是空旷且安静的。这里零星着停了几辆私家车，看样子就是打算过夜不走的，而且这里太过安静，她的喘息和脚步便不由被放大，更难藏身……

她已无路可去。

跑了这么久的楼梯，她的双脚早已酸软到了极致，根本没办法反复逃窜。她只能躲在柱子后面，努力先平稳自己紊乱的呼吸，很快，她便听到由远及近，有汽车驶入停车场的声音……

乔桑榆面色一喜，反射性地想要挥手拦车，却在探出脑袋的一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要不要这么巧？！

那辆车里的人，竟然是尹枭！

想必他也是刚刚得到她逃跑的消息，所以才赶回来看。

四目相对，她清晰地看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而乔桑榆惨白了脸色，此时调动了全身所有的爆发力，猛地朝着他的反方向夺路而逃……她专门挑小路，专门挑拐弯，所以即使尹枭开着车，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可乔桑榆的体力消耗太快！

这像是一场猫抓老鼠的追捕，结果毫无悬念，她跑到绝望，眼泪崩溃地从眼角滑下来……她决绝地想：如果是要被抓回去吃那些让人神志不清的药，她宁愿今天晚上就死在这里！

********

她跑出停车场，找到一条小径拐了进去，根本没有看身后。

尹枭的车拐不进去，不禁蹙了蹙眉，索性停车掏出了枪，对准了她逃离的背影。不玩了。

可是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她却又顺势一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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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身后已没有车再跟着，可是她的脚下却已麻木得停不下来，她无法释放那满心的惶恐，狼狈地乱窜逃跑。直到一辆车开到他的旁边，对方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见，然后车上的人直接下车追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碰！”

她撞上一个温热的怀抱，鼻翼间尽是熟悉清冽的气息。

“桑榆？”她听到祁漠出声叫她的声音，一抬头，果然看到祁漠满脸担忧的模样。

她的时间顿时停住，在那一瞬间，她仿佛重新能听到全世界的声音，刚刚被她隔离在外，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祁漠……”她困难地低喃出他的名字，自己的嗓音在奔跑中已经全部哑了，“我……”激动地憋了半天，一时之间却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已用力把她搂在怀里。

看她狼狈的模样，他便心疼到了极致。不管她遭遇过什么，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人没事就好。

不管她有没有从尹枭那里拿回什么，只要她安然无恙，就行了。

“祁漠，”乔桑榆却稍稍推离了他，从口袋中掏出那枚“子弹”来，眼泪混杂着雨水从她脸颊滑落，可她的眼底却满是开心，“我拿到了！”

********

研究室灯火通明。

乔桑榆这回拿到的药剂已是足量，所以研究进展很快。两个小时后，他们便研究出了“延迟剂”，简

单解释便是：“延迟剂”能暂时增强心脏功能，避免心脏衰竭，但要具体根治，需要“拮抗剂”。

“延迟剂没有问题，拮抗剂的话我们需要动物实验，保证安全无害才能给您使用。”研究员都很慎重，反复思量后和祁漠商量，“明天一早再给您结果，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怎么样？”

祁漠点了点头同意。

乔桑榆早已体力透支，此时已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不过他稍稍一动，她便立刻惊醒过来。

“研究出来了吗？”她连忙问。

“刚打完‘延迟剂’，明天早上才有结果。”祁漠安抚地笑笑，和研究员打了个招呼后，拉着他起身向外，“我们明天一早再来。”

“太好了！”有了这层希望，乔桑榆长吁了口气，“这样就不用再去一趟非洲了……”说到这里，她想起来今天的事，于是跳过自己脱困那一段，避重就轻地和祁漠提：“我今天见到你妈妈了。”

祁漠的身形一僵，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她跟我提过，药剂在非洲有解，那边有偏方。”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乔桑榆才继续往下说，“她被关在中心医院的精神科，她让你逃走……我觉得她不是尹枭那一类的人。”

“我该救她出来吗？”祁漠沉默了半响，突然转头过来，似笑非笑地问她。

他的声音里，有着明显嗤讽的意味，让乔桑榆一下子无言以对。

好坏如何判断？他的母亲也曾抛弃过他！

“不说她了。”他的目光移开，只是抓住乔桑榆的手，“她和我没有关系。”

真正对他好的，舍命想要救他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他珍惜她就够了！

“祁漠？”

“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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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今晚的平静，让乔桑榆有些莫名的不自在。祁漠刚睡，他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唇上也再没有发绀发紫的症状，明天他就能彻底康复；乔桑榆的身体累到了极致，可却始终无法入眠。

她希望事情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顺利，但是一闭上眼睛，便是尹枭那带着杀意的笑容……

未来还会怎样交锋？

她完全不能想象。

就像今天她坐祁漠的车回来，看到横陈在后座上的好多资料，她才知道今天祁漠为了找她，闹出了多大的动静。他几乎把尹枭在非洲的老窝都查了！地点、规模……清清楚楚。

他们不可能再井水不犯河水了……

*****

同一时间。

整个十六楼也是灯火通明，当日当班的医生和护士，全部站在同一个病房里，个个都是噤若寒蝉。病床上躺着李敏芝，她睡得正香，身底下却没有床单，屋内唯一的一条床单，此时正挂在窗户上，还没有收下来……

尹枭踱过去摸了摸，雨水浸润下来，整条床单都是湿答答的。

“从这里逃走的？”他收回手指，在干净的窗帘上蹭了蹭，不动声色地继续，“能有这么好的身手下去，肯定是没有吃药吧？你们现在连开药发药都不

会了？”

众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退，把那个发药的护士“让”了出来。

她很惊慌，左右张望了一眼，又没办法退回去，只能对着尹枭道歉：“尹先生，对不起！我真的发了药的，也是看着她吃进去的！”

“那就是药失灵了？”他嗤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朝旁边的医生示意了一眼，“把同样的药让她试试，吃完以后再从窗户爬下去。她要是能顺利跑到15楼，我就原谅她。”

“尹先生？！”她脸色大变。

正常人都哪有这么好的身手？更何况那种药是会嗜睡并且影响神经和肌肉的！

她后悔自己贪图钱财，昧着良心留在十六楼，干过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了……替尹枭办事实在太危险了！

尹枭一挥手，便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走回病床旁坐下，眉头蹙了蹙：“既然她逃走了，那我姨妈住在这里也不安全，叫几个人过来，今晚就给我姨妈换个地方。”

“是。”下属点头，连人带床推了出去。

病房里一下子空旷起来，尹枭站在中央踱着步，大脑一直在高速思考，根本没理会旁边的那些动静——

医生开了药很快折返回来，手里拿着给乔桑榆的一模一样的药片，逼着那个护士吞下去，然后示意她去爬窗户。那个护士又哭又求，当场就朝尹枭跪下了，可是他却置若罔闻，她没碰到他的裤脚，就被其他人拉了回去，强压着送上窗户……

她自然是没有乔桑榆那种身手的。

“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很快划破夜幕，由近及远，消失在瑟瑟的雨声中……

现场没有人敢说话，没人都是惨白着面孔，生怕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有几个胆小的，都憋红了眼眶，只能趁着尹枭不注意的时候，才敢偷偷抹眼泪。

“我想到了！”尹枭却是面色一喜，刚刚那声尖叫，给了他灵感。

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尹先生？”下属疑惑。

尹枭笑笑：“你说她拿了药剂，又想救祁漠，会找哪里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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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乔桑榆醒来时，脑袋便隐隐发沉发疼。她昨天淋了雨，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最后又没睡好……身体情况自然也就差了。外面刚刚日出，她伸手摸了摸旁边，却发现床上空着，祁漠没在。

“祁漠？”她猛地翻身而起。

阳台上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动静很小，却让乔桑榆稍稍安了心。而祁漠应该也是听到了她的喊声，很快便挂断电话，走回了房间，淡然一笑：“早。”

“是不是要去研究室？”乔桑榆连忙掀开被子起来，急急忙忙地想去洗漱换衣服，“他们有结果了吧？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祁漠没回答。

乔桑榆刷牙的时候，他才跟过来，身体半倚在门框上，欲言又止地停顿了几秒，开了口：“你昨天说……非洲那边有偏方？”

“恩。”她口齿不清地点点头。

“那我们得去趟非洲了。”他无奈，拨出了电话当下安排飞机。

乔桑榆懵了。

她连忙漱掉了口中的泡沫，急急询问：“研究室那边没研究出来吗？”

祁漠点点头：“他们都死了。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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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乔桑榆难掩震惊。

她手中的漱口杯“乒”地一声掉下去，四溅的水花当场砸湿了她的脚背，也在她的睡裙上泼上一层冰凉。乔桑榆还来不及擦掉唇角的泡沫，只是喃喃地出声：“他们……怎么会……丰”

“昨天后半夜，尹枭的人带着枪进去扫了一通，事后放了火。”祁漠淡淡回答，概括着给了解释，“官方报的是火灾意外。尽”

这种伤亡巨大的恶性`案件，如实报道必然会引起社会的恐慌，所以官方也默认用意外之类的名义遮掩，只能暗中慢慢查。但是能犯这种大案的人，一般都有强大的权势背景，到最后也往往不了了之……

这些，祁漠没有明说，乔桑榆已是心知肚明。

“他们……都是无辜的……”乔桑榆不由蹙眉，脸色绷得很难看，她的脑中还浮现出研究员的模样，想起研究组长昨天接她电话时的兴奋嗓音……他们个个都鲜活形象，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呢？

憋了半天，乔桑榆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针对的是尹枭：“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说话的时候，她的语音都因为哽咽而发颤。

祁漠深吸了口气。

他想安慰她，但知道眼前的情境已是徒劳，伸到一半的手又颓然垂下，祁漠悻悻地把手插回口袋，苦笑一声：“他已经不适合谈‘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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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中部。

祁漠之前查到了尹枭在这里的“窝点”，其实就是固定的供货地，在当地只能算不大的村庄。他们这回直捣黄龙，直奔那个供货的村庄。毕竟尹枭过去的活动痕迹在那里，那么“解药”也应该在那里。

乔桑榆从下了飞机便开始不舒服。

因为研究室的事，她又气又急，在飞机上便觉得胸口堵得慌，再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的身体越发难受；机舱的门打开，这里闷热的热带雨林气候又折腾得人够呛，乔桑榆水土不服，坐上吉普车以后，便有感觉自己似乎发起了低烧。

当地的交通不便，条件苛苦，他们又临时过来，机场那边只租到了一辆吉普车，没有车罩没有空调，很像乔天擎部队里的那种敞篷吉普，而且才只有两个座位。下属和当地的向导叽歪了一阵，最后决定——

祁漠和乔桑榆先去找那个村子！毕竟路途遥远，谁都不知道抑制剂的效果到什么时候？祁漠这边耽搁不了。而剩下的人则在机场等着，有任何交通工具出现，便马上租下来赶过去。

至于那个村子，不必担心。

一来，尹枭那边，没有人知道他们来了非洲，不会在这边设下埋伏；二来，那个村庄和尹枭算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和尹枭同进退那种，不会帮着尹枭来害人。

“好！”祁漠答应得很爽快，他看乔桑榆不舒服，于是问下属拿了个大水瓶，让乔桑榆坐上副驾驶，“我来开车，你睡一会儿。”

说话的同时，他把瓶子塞到她手里，凉凉的瓶身将乔桑榆脑中的混沌驱散了不少。她听到他的嘱咐：“这里比较闷，多喝点水，晕的话就用水洗洗脸。抱歉……把你一个人留在机场我不放心。”

虽然这里她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我没事！”乔桑榆连忙坐直了身体示意，她的心中不由懊恼着自己：这种时候，竟然是她拖累了祁漠！明明祁漠才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若不是有抑制剂拖着，他的身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实在太没用！

祁漠微笑，碰了碰她病态的脸颊：“别逞强。”

乔桑榆试图反驳，可稍一仰头，大脑中便不由一阵眩晕。眼下确实不是逞能的时候，于是她点点头：“好！那我先睡一会儿，等等换我来开车。”

她只能乞求自己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帮得上他。

*********

这一觉睡得极不舒服。

这里气候闷热，就连风吹在脸上，也感觉是烫的。睡在车里，就像睡在酷暑天没开空调的房间里……乔桑榆被热醒时，身上已明显渗出了一层汗。但低烧却没有退下去，她摸了一下额头，只觉得身体更烫了，脑袋更沉了。

她仰头，喝了口矿泉水后开口：“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祁漠看了眼腕表答她。

乔桑榆掬了点水抹了把脸，强撑着精神，挣扎着坐起来想替换他：“我来开吧，你休……”

话还未说完，她便突然噤了声。

从她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祁漠的脸色微微有些白，额头上渗着一层汗，薄唇又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抑制剂的效果过了？！他的心脏又要受不了了？！乔桑榆的心中骇然，几乎惊叫出声：“祁漠，让我来开车！”

“没事。”他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回答得很平静，显然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面色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说话开始有些吃力，“按照之前查的，我们快到了。”

“祁漠……”她的脑袋又沉又疼，视线却始终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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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再开十分钟，便到了有村落的地方。这短暂的十分钟，对乔桑榆来说像是数年那样煎熬。

“你撑着！”所以在车子停下的后一秒，乔桑榆直接翻下车门，匆匆地一句后，便加速朝着村里的房子奔，“有人吗？hello？”她想要找人来帮忙，祁漠的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

可好几种语言都试了一遍，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应答。

村落还在、房子也在，可人却没有。整个村庄也没有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乔桑榆连续推开几家的门，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她的脑袋也越发疼了！于是，她只能扶着额头向前，尽量忍耐住自己的眩晕，可偶然间往祁漠的方向一看，脸色陡然大变——

他已闭上了眼睛，仰面靠在了椅背上，一动不动。

“祁漠？”乔桑榆也顾不上敲门找人了，想也没想地奔过去，她原本就头晕眼花，又不小心绊到脚下的石头，当即重心不稳地栽下去，身上摔得生疼，脑子里越发一片混乱……

可是她没空检查自己！

手上磨破了皮，她连擦都没擦，踉跄着快速跑回吉普车边上，用力推了推主驾驶上的人：“祁漠？祁漠？”

他没有回应，嘴唇越发变得紫。

乔桑榆打开车门，生拉硬拽地把他扯下来，不想让他在车上被热坏晒坏。他的身体已经是虚软，脱离了安全带的束缚，她一拽，他便直接倒下来，仰面躺在了地面上……乔桑榆连忙拿了水平过来，帮他擦脸，又喂他喝水，听他心跳……

她真的急哭了，手忙脚乱的，把能做的都做了。

太快了！

怎么会那么快！

刚刚在机场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要……

乔桑榆在心里拼命否认，但是在潜意识里，她又不得不承认：若不是又抑制剂帮忙拖着，祁漠现在恐怕早就……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桑榆？”祁漠在这时才幽幽转醒，看到她满脸是泪的模样，心里当下已经了然，“……别哭。”他想着尽快赶到这里，想要尽快找到救治的方法，却没有想到，这座村庄竟然是空的。

“你不要有事！你不要丢下我！”走到了最后一步，乔桑榆的情绪终于崩溃，直接哭出声来，但是对着祁漠，她无论如何，都不忍心说出一个“死”字。

“祁漠！我们好不容易来了这里！就差一点点了！你给我撑下去！”

“祁漠，你不能这样，求了婚又扔下我！”

“……”

她的脑袋涨疼得厉害，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只觉得自己绝望到死。

“桑榆……”心脏一阵阵紧缩，逐渐减少的血液供应让祁漠的意识变得朦胧，他有好多话想说，但是开口只有那无力的一句，“……我好困……”

“不要！别睡过去！”乔桑榆恐慌了。

兔子也是这样的。

家里那只实验的兔子，也是在精神萎靡中睡过去，然后便再也没有醒来……她不要祁漠有一样的结果！

“祁漠！祁漠！！”她用力推搡着他的身体，哽咽着难以喊出声音，可祁漠却任凭她推搡，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乔桑榆想要去叫人，但是刚想起身，脑袋一痛便又颓然栽下。往前，是空无一人的村落；往后，是还未赶上来的下属……没有任何人，可见的视野里只有他们孤零零的两个。

乔桑榆哭着爬回祁漠身旁。

她想过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这比她的想象更坏，竟然是在非洲这种异国他乡，还是在某个空村前的路上……这个人生的句号，惨白又无力。

“祁漠……”她颓然地低喃，找不到任何帮手，终于体力不支地躺倒在他身侧的地上。脑袋中的眩晕正在将她拉入无边的黑暗，她强忍着，努力去抓祁漠的手，紧紧握住，然后才放任自己闭上眼睛……

又释然，又难过。

他如果死了，她也不想再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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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具体的梦境是什么？她忘了。她只记得她在不停挣扎、逃跑，只记得无边的黑暗，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然后有人要夺走与她十指交握的手，力道很大，她阻止不了，只能眼看着被一点点抽离……

她猛地一挥手想去够，便惊醒过来。

她躺在一个陌生的小竹楼里，四壁都是清脆的竹子做成，房间里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有墙角横着一块屏风，还有垫在她身子下面的草垫，不过即使垫了，“地板竹子”依旧搁得她的后背微微发疼。

乔桑榆愣了一秒，猛地翻身坐起：祁漠呢？

额头上的一包东西随之而落。

乔桑榆这才注意到，刚刚头上一直敷着一个沙袋样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很轻，像是茶叶之类的东西，但是却带着浓郁的药味。应该是里面裹着药物的药囊，让她得以退了烧。

可是她现在没工夫注意这些！

乔桑榆挣着爬起来，找到屋子内唯一的门，直接一把推开，可外面的景象，却让她微微有些发怔——

正是清晨，外面的空气清爽凉快，少了很多雨林气候的闷热。显然，她已经睡了一天。而此时，她正是在昨天的那个“空村”里，从她这个位置，还能看到那辆停在村口的吉普车。不过昨天所谓的“空村”，今天却是一点都不“空”。

很多户人家都飘着炊烟，她能明显闻到米香。

这是在做梦？

乔桑榆掐了自己一下，疼得抽了口凉气，当即否决。

还是她已经死了？

这个想法更荒谬，不用验证便已否决。

对于这个“空村”的好奇，远比不上寻找祁漠来得重要。乔桑榆在就近的位置寻找了一圈没看到，目光仓惶地望向楼下，正好看到小路上有两个中年妇女，正在配合着把一个麻袋搬上推车，而那个麻袋上，赫然是人形的模样……

她的眼睛一酸，当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你们不能带走他！”

即使他……死了，他也是她的！谁也不能带走！

那两个妇女一愣，眼看着乔桑榆快步跑来，当她要抢那个麻袋时，那两个才反应过来，叽叽咕咕地讲着当地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让她放开。她们的力气很大，乔桑榆根本抢不来麻袋，只能揪住袋口，一个劲地恳求：“你们把他留给我，好不好？多少钱都可以！”

那两个妇女依旧摆着手，也听不懂她的话，只是让乔桑榆放手。

“桑榆！”她都要绝望崩溃了，身后却传来戏谑且慵懒的嗓音，“你一大早抢人家牛干什么？”

这声音……是祁漠？！

乔桑榆怔然松手，呆呆地回过头去，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瞬间便流下来了。他倚在一个草屋门口，好好地站着，他还活着，他安然无恙。

她高兴得想大哭一场。

而身后也传来动静，刚刚被她抓住的袋口松开，里面露出一个睡得正迷糊的小牛的脑袋。两个妇女叽叽喳喳地说了两句，而另一个妇女从祁漠那边冲过来，朝她们嚷嚷了几句，又转向乔桑榆：“这是两家送牛呢！怕它认识路跑回来，才弄睡了裹袋子里，幸亏它还睡着没看见路，要不就白忙活了！”

她一口流利的中文，忙活着帮忙扎袋口，然后朝她挥挥手：“你既然醒了，就去跟你的情郎说话吧！”

原来她们是在“送牛”。

乔桑榆连忙点头致歉，然后，朝着祁漠的方向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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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同样会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她以为，他至少会拥抱她；

可是都没有。在两人的距离只差三步时，祁漠却突然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别过来，都是药！”

乔桑榆一愣，这才发现：他在的草屋里，点着很多熏香一类的东西，都弥散着药味，混杂在一起……那味道简直难以形容！而他就站在那“浓烟滚滚”的门口，既不进去，也不出来。

不过，他的脸色却已比昨天好很多，唇色也不再是发绀发紫。

“这药……是解药？”乔桑榆的目光一亮，但是对于眼前的变化，依旧有些适应不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睡了一觉，竟然什么都变了。

“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村里的人都进山了，后来发现我们倒在村口，就带我们回来了。我让底下的人都回去了，不要伸张。”祁漠快速概括完，朝着乔桑榆的身后示意了一眼，低声告知，“她叫吉瓦亚（音译），中文很流利。”

言下之意：他们说话得注意。

乔桑榆回头，看到那名中年妇女已走了过来，她的皮肤黝黑，却不是黑种人，她的身形很“厚实”，说话的嗓门也大，和一般的非洲女人不一样。她很开朗，更像是国内“当家的”类型。

“别站门口，门口不管用！站里面去！”她一推，直接把祁漠推入一片药雾缭绕，自己随处一坐，上下打量着乔桑榆，“你们也是什么登山团看大象的吧？这年头好多你们这种不知好歹的！那块林子里，埋了不少麻大象的药，你们贸然过去，你情郎踩了吧？”

乔桑榆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她继续说：“我们既然看到了，肯定会负责治！我们是药大象的，不会和人过不去。他再熏个十来天，也就痊愈了，以后别跑林子里，那药踩多了是会死人的！”

乔桑榆木然地点点头。她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原来吉瓦亚误会他们是登山看大象的，无意中猜到了药物陷阱，所以才对他们没有产生防备。也好，省去了他们的“开口之难”。

没想到歪打正着，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

不过……要十来天？

“你们只管在这里吃着住着，不问你们要钱。”吉瓦亚笑嘻嘻的，还以为乔桑榆在顾虑这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村都有钱，放心，这里都是有钱人，不在乎你们一丁半点。”

说完，她便去忙别的了。

乔桑榆抿着唇站在原地没说话，祁漠已从草屋中走出来，依旧站在门框边上，似笑非笑：“帮尹枭走`私，的确是‘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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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里的药气很浓。

都说是热带雨林附近很多蚊子，可这里熏了药，浓郁的气息弄得半只蚊子都不来。晚风习习，这里反而别有一番风景。

乔桑榆睡不着，索性找了张凳子，在祁漠住的那个草屋前面坐下。她不娇气，对于这些陈设之类的都不挑，随便找到一张木头敦子做的凳子，随意地一坐，然后身体靠在那墙上……

“咳咳！”药味很浓，乔桑榆咳了两下。

祁漠走出来，站在门框旁边。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乔桑榆仰面问他。

祁漠苦笑着勾了勾唇角：“等我和你一样，闻着这药觉得呛的时候。”只有觉得呛，他身体里的活性毒素才算是全清了。顿了顿，祁漠复又开口：“……让你陪我一起在这里……”

他是男人，受苦受累都是应该的；可是把她带到这么简朴的地方……

祁漠很愧疚！

“这里很好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乔桑榆打断，她的手伸过来，隔着烟雾，紧紧地抓着他的，“这里的月亮很大，我们在家的时候，都没看到这样的好夜景，就当是出来度假的。而且……这里没有尹枭啊！”

所以，他们不必防备，不必提心吊胆。

“恩。”祁漠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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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桑榆！”吉瓦亚在另一个屋子叫唤，身为富豪，关心一下这两个可怜巴巴的年轻人，“我做了汤，你赶紧过来尝尝！”

*******

“从来没吃过吧？”吉瓦亚热情地帮她盛了一大碗肉汤，“这可是山里猎来的野味，营养特别好，一会儿给你情郎也弄一碗去。”

乔桑榆没什么胃口，看着她墙壁上的猎枪，不免好奇：“你也会打猎？”

“会一点点。”吉瓦亚实话实说，“我们村都是六年前现学的打猎，女的随便摸摸枪，男的那才叫厉害，这会儿村子里的男的都进山了，很快就会弄好东西回来。”她一说上瘾，便停不了嘴，“幸亏有个尹先生，要不我们哪能发展那么快？都带着黑纱在家生孩子呢！”

古老非洲的封建文化，已被她们嗤之以鼻。

乔桑榆的脑袋“嗡”了一下，自从听到那句“尹先生”后，便再无聊天的心情。她的话，变成了打探：“那那个尹先生，也常常来吗？”

“他现在几乎不来了，以前他还会过来几次，偶尔拿了猎枪出去，跟他几个亲戚去狩猎。不过尹先生每次进山都会出事，估计他也怕了，所以不来了。”吉瓦亚摇着头，回答得很肯定。

“出了什么事？”乔桑榆却不免好奇。

“就是五年前啊，尹先生的舅舅一家进山都死了，一年前他和他姨父进山，结果他姨父就死了……”说到一半，吉瓦亚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故意压低了嗓音，“你猜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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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一碗野味肉汤去祁漠那里时，乔桑榆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刚刚听来了一些事情，但是目前只能算是“听说”，她目前没有证据，也不敢肯定，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祁漠？随即想到，如果告诉了祁漠，他能相信吗？他能接受吗？

算了，让他先喝完肉汤再说。

可是祁漠对这些东西也没多少食欲，反倒是看出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停地追问她：“怎么了？”

乔桑榆拗不过他，咬了咬牙，只能委婉地先开了个头：“你舅舅一家和尹枭在五年前从这里进了山，没能回得来。”

祁漠眉头皱了皱，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们死了？”他的思维很快，甚至下一句便是：“尹枭杀的？”

乔桑榆没敢直言。

“吉瓦亚说，他们是不小心踩到了迷大象的药，结果药物过量……在林子里没人抢救……”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一桩意外，看不出什么破绽。

可祁漠却笑了。

“他们自己设计捕大象，还会自己踩到陷阱？”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深有感触，“可能尹枭也给他们的这里喂了几枪。”他浅淡地想象着昔日家族内部的厮杀，俊脸上并无太大的表情。

反正，他们已和他无关。

乔桑榆抿着唇，脑中不由回忆起吉瓦亚说的那句：生意做大了呗！一山不容二虎，尹先生也不想要有两个老板吧？

很简单的原因，说起来再贴切不过。

“祁漠，”乔桑榆转向他，欲言又止，这才说出重点，“同样的事情，一年前……发生在了你父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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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 复仇6000＋

“一年前，你父亲和尹枭出去捕猎，再也没有回来。”

同样的一件事，由吉瓦亚这个外人来说，肯定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不甚在意；由乔桑榆说出来，便不禁多了几分沉重。此话一出，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后面的话不用说，便已心知肚明—尽—

他父亲的死因，与尹枭有关丰。

隔了许久，乔桑榆才转脸看向祁漠的方向，逆着光，他的俊脸隐匿在一片明灭的光影里，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乔桑榆想靠近安慰他，但却被屋子里浓郁的药味呛得咳了两声，不由止了步。

“他也死了？”祁漠这才开口，似从震惊中回神。

他的嗓音很浅很淡，有些颓然，有些干哑，也有种似笑非笑的……无力。

“恩。”乔桑榆点点头。关于吉瓦亚对尸体的那些细节描述，她没有忍心和祁漠说，只是借着昏暗的光线，目光始终停留在祁漠的身上，不放心地确定：“你还好吧？”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一个抛弃自己孩子的父亲，最后被人所害，惨死在异国他乡……这种情感，很复杂。

突然就很难判定他父亲是好人，还是坏人？

“没事。”祁漠停顿了数秒才开口，他抬起头来，已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制下去，清朗的面容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心情。他的话锋一转，反而改了话题，“明天元朗他们应该会来接应，别让这里的人怀疑。”

乔桑榆点点头。

她正要开口，祁漠却再度抢了先：“夜深了，你早点上去睡吧。”

说话的同时，他已作势转身走进屋内。

“祁漠？”乔桑榆不放心地叫住了他。他越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越是觉得不安。他现在的反应，哪像是突然得到自己亲生父亲死讯的模样？

“晚安。”

*******

夜晚，竹楼里很凉爽，从竹片的缝隙中，还能看到稀疏的星光。

乔桑榆辗转难眠。

她现在倒是不用担心祁漠的身体了，有这边的“偏方”，他的气色已经明显好了许多。只是仔细一想，总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能从尹枭手上拿到“抑制剂”，几近走投无路，没想到现在伸入尹枭国外走`私的腹地，轻而易举地解了药剂的影响……

这点，恐怕尹枭也没有想到吧？

这个进展值得得意，但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在这里了解了更残忍的真相。

就像祁漠之前在G市所说的：尹枭这个人，已经不适合谈“人性”了！

那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以后……

还会和他有什么样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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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睡得很浅，整夜都在醒睡间反复。

翌日清晨。

丛林那边远远的似传来吆喝声，乔桑榆便醒了。她连忙扒拉开窗户往外看，发现吉瓦亚也早就醒了，她和村里的女人一样，都望着通往丛林的那条小道，双颊红扑扑的，脸上难掩欣喜。

她们在等谁？

乔桑榆顺着她们的目光望过去，很快就有了答案。

遥远处，从热带雨林里走出来一群男人，他们两个一组，用扁担挑着什么东西，还有人背上扛着点东西，也朝村子的方向频频挥手……乔桑榆

想起来了，这是村里外出捕猎的男人们。

“乔桑榆！”吉瓦亚一抬头，便看到乔桑榆扒在窗户上看，索性招呼她下来，“过来一起帮忙啊！”

帮忙？

她的头皮一麻，却只能哂哂而笑：“好。”

*******

她快步跑下竹楼，目光却朝祁漠住的那处草屋频频张望，那边的门依旧掩着，没有任何动静。也许是因为太早，祁漠还没有醒？乔桑榆只能暂且把担心按捺下去，先走向吉瓦亚所在的地方。

正好，狩猎的队伍也近了。

“他们都进山十多天了！”吉瓦亚看起来很高兴，朝着乔桑榆解释，“每次回来，都有很多好东西。”

正说话间，有个肤色黝黑的男人朝她挥手，用当地的话喊了几句“吉瓦亚”，吉瓦亚面色一喜，丢下一句“那是我男人”，然后便立马跑了过去。村里的其他女人也差不多，纷纷和自家男人团聚。

人都三五成群，留下乔桑榆一个，正好走过去看他们带回来的“货”。一看，便是倒吸了口凉气！

好血腥！

地上有好几张兽皮，显然都是剥下来没多久的，毛皮上还带着暗红的血液；扁担扛的铁笼子里有好多猴子，几个铁笼子加起来，怕是有小半个猴群，都挤在里面吱吱呀呀地叫；还有鲜血淋漓的“野味”，也挂在绳子上……

村里人也围了过来，看到着一地的“战利品”，面色却不怎么高兴。

“这都不值什么钱！”吉瓦亚说着中文和当地话，乔桑榆只能勉强听懂她的意思，“猴子卖不了钱……才几张皮毛……”

她男人不知道和她说了一句什么，她才笑嘻嘻地点了头，招呼着乔桑榆：“帮忙一起拖，这是我们家的份！”

她们做这种事很熟练，几下就分完的东西。

吉瓦亚家分到了四只猴子、一张皮、几只丛林鸟野味，乔桑榆帮着她一起抬东西，她男人则是累坏了，回家便进房间去睡。吉瓦亚张罗着说中午要吃顿好的，把猴子牵在门口的柱子上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那儿猴脑卖多少钱？”

“什么？”乔桑榆的神色顿时一僵。

“我男人讲，把猴子运过去也能卖，尹先生本事大，一个猴子能卖好几千。”吉瓦亚说着，踢了踢那瑟瑟发抖的猴子，“听说那边最贵的，是猴脑子。我们小时候也杀了吃，却没那么好吃……”

乔桑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等她说完，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们要把它们运给尹先生？”她蹙眉多问了一句。

“是啊！放在自家歇歇脚，喂点水，然后下午直接送出去，再去分钱就行了。”

原来，他们还要分一次。

“行了，我要去给我男人做饭。”吉瓦亚说了一阵，估摸着时间又匆忙走开，“你也去瞧瞧你男人，要是薰药不够了，就来找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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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的门已经开了，祁漠站在门口，想必也把刚才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神色如常，只是眼眶有些明显的红。不知是被那药物熏的？还是因为她昨晚告诉他的事？

“你没睡好？”

“你醒了？”

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怔住，相视一笑。

“尹枭的货？”祁漠转而朝那几只猴子努了努唇，淡淡询问。

乔桑榆“恩”了一声，目光跟着看过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里是尹枭走`私的“发货地”之一，这种情景很平常，但是对动物本身而言……真的太可怜！她很想阻止这场“交易”的进行。

毕竟，即使在国外，偷猎和私运也都是违法的！

“我们让元朗通知这边的海关吧？”

祁漠却不同意。

“让他们运到G市去。”他开口，微红的眼眶，却并不影响他眼底的决绝，“这些到G市大概要十来天，我们差不多也到时候回去，索性都留到G市解决。”

“到那边解决？”乔桑榆有些不明白。

她本来说的是想帮助这些动物，祁漠的意思是……？

心中若隐若明，她疑惑地看着祁漠，在自己想通的前一刻，听到祁漠的嗓音：“尹枭那边，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是恶战也好、复仇也罢，总之，他想了一夜——

决定出手……除掉尹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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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时间过了十天。

G市最近出了几件事，几度上了社会热门话题——地痞开豪车撞人，家中搜出大量不明来源现金；司机酒醉大闹商店，扬言“老子一车违禁品比你命还值钱”；城郊某大型工业制造厂着火，具体损失还在清查……

这些放在网上，人们也只是指点议论，骂几句，再唏嘘几句。

但是警方方面，这两天却人心惶惶。作为内部人员，他们得到的消息更多，更明白这几件事中的关联——地痞和司机的财产都大到让人怀疑的程度，经过审查，他们都参与了非法走`私，而且他们都说最近“还有活”；至于那个工业制造厂，在火灾之前便已失窃了一批危险品，都是能制造火药枪弹的东西……

显然，G市存在一个非法贸易组织，最近打算“干一票大的”。

而且对方可是有武装力量的，怠慢不得。

上头下了死命令：严查！

所以最近的G市眼看着风平浪静，其实都在紧绷着。

而尹枭，也是焦头烂额。

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他，而且“最近有活”也确实符合，非洲有一批货，正好也是这两天要到……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什么地痞、司机都不是他手下的人！那个制造厂的事情也和他没有关系！

一堆破事，怎么都好巧不巧地引到他身上？

“尹先生，最近风声紧啊！”就连长久的合作对象，也忍不住亲自打电话过来，“手底下的人还是低调点，不要随便雇人啊！”

尹枭的眉头蹙了蹙。

他的人向来低调！这回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看要不最近生意歇一歇？”合作对象提议，“要不然查到我们身上，和警方硬拼没好处。”

“不会查过来。”尹枭的声音很笃定，“那些人都不是我的手下，应该只是巧合，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

“那……”

“今晚的货，会照常进G市。”

*********

话虽如此，但这次的事情来得玄乎，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原本，非洲的东西过来，他都是会亲自过去看看的。但是这回……他想了想，还是拿出了自己常开那辆车的车钥

匙，丢给了最得力的下属，淡淡命令：“今天晚上，你替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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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李敏芝坐在轮椅上，呆愣愣地看着前方，目光木讷且空洞。那些影响神经的药物，她这几天吃吃停停的，所以意识也很迷糊，有时候是清楚的，有时候……则是像现在这个样子。

李勤芝站在她身后，正在帮她梳头。

“我想下个礼拜去美国，那边早就买好了房子，但是一直空着。”她一边梳头，一边低喃着似在闲聊，“潇儿长大了，也有出息，我就该安心去享享清福了……敏芝，你跟我一起去吧？”

她低下头来，附耳提议。

李敏芝依旧呆呆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你恨我，恨潇儿，但是都这么多天了，没祁漠的消息，肯定已经死了。敏芝你听姐姐一句，当年他能活下来是奇迹，但现在‘尹先生’已经重新开始了，祁漠会让过去影响到我们的……我们牺牲一个，过一辈子的好日子，难道不好吗？”她盘好一个发髻，把梳子放在旁边，双手扶住李敏芝的肩膀，“以后啊，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不要再难过了。”

但是她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

李勤芝轻叹了口气。

看到日近黄昏，她没继续在花园里留着，索性把她推回房间。路上正好碰上疗养院的护士，她们正在分发晚饭，李勤芝想了想，索性留下把妹妹的晚餐也喂了。

“姐！”在她起身离开时，李敏芝似才恢复了几分清醒，出声叫住了她。

“恩？”她面色一喜，连忙转过身来。

李敏芝的目光很冷，她瞪着自己的亲姐姐，痛恨着如今连意识都要被药物控制的情况，艰难地一字一句说出来：“我恨你！你们都去死吧！”

“我……”李勤芝的脸色有些失落，抿了抿唇，尴尬地笑笑走开。

走到外面，她才难过地动手抹眼泪，她不明白：牺牲一个祁漠怎么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和和气气过来了！怎么一年前突然就离开，突然就反目成仇了呢？

心情欠佳，她便不想自己开车回去。

她打电话给尹枭却没有接通，于是转而打给他的下属：“你来接我一下！”

“我还要帮尹先生办点事，”下属回答，想了想点头，“不过正好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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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捕杀6000＋

G市机场。

祁漠和乔桑榆同样是此时归来，风尘仆仆地刚下飞机。半月未归，G市正是初夏，夜里的气温比离开时暖和了不少，但和呆惯了的热带雨林气候相比，这里依旧算是“十分凉快”。

“叮！丰”

从机场走出来没一段路，祁漠的手机便传来短信的提示音。他低头看了一眼，唇角不由微微上扬，眼底略过一丝满意。然后，他掏出下属刚交给他的备用手机，快速地编辑短信发送，然后掏出电话卡扔了出去尽。

“怎么样？”他做完这一切，乔桑榆才出声问他。

她的声音有些倦意，长时间的航程奔波，再加上两地的时差影响，她有些体力不支。

“尹枭的货到了。”祁漠淡然一笑，“一切都在计划中。”

不错，尹枭最近所有的“不对劲”，都是他设计的——

他故意制造社会影响，引起警方的注意和彻查，又故意盗走一些武器制造原料，同样栽赃嫁祸给尹枭。目前，警方的关注点都在尹枭身上，而且认为他是武`装暴`力分子……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发一个匿名短信，对尹枭的打击就更有效！

其实说白了，也是借刀杀人。

“警方能抓到他吗？”乔桑榆隐约有些不放心，不由多问了一句。

这太顺利了！

警方直接围堵到尹枭私运禁品，然后抓他入狱制裁？她觉得尹枭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当然不能。”祁漠回答得很自然，显然早已料到了最后的结果，却没有丝毫的失落，只是淡淡补充，“风声太紧，尹枭应该会避开，今晚交货，他不一定亲自到场。不过没关系，今晚……本来就是给他的见面礼。”

人跑得了，货可跑不了。要一下子打击尹枭本人不容易，但是打击他的“生意”却很容易，今晚让警方抄了他的货、扣了他的人，不管后期他如何处理，都会在行业中信誉一落千丈……

尹枭会一步步走向灭亡。

乔桑榆没急着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祁漠看了一眼——

此时的祁漠，又冷又狠，周身都是暗黑的杀意。她不喜欢这种厮杀的感觉，但对象是尹枭，却又不想阻止。只是，往前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危险，她更希望能“速战速决”，让自己能尽快安定下来。

“我查不到他在G市落脚的地方。”感觉到乔桑榆的目光，祁漠有些愧疚，他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所以只能这样一步步来，如果能获知他的常住地话，我也想‘一步到位’。”

尹枭太狡猾，他查到他在G市有不少的“住处”，但都是假的。

“等一下！”乔桑榆却叫住他，迟疑地思索，在停顿了几秒之后，“我好像……知道尹枭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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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国道。

夜色已尽黑，这里地处偏僻，晚上没有往来的车辆，路边也没有路灯。对于“交货”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地点。

从非洲运来的那些货，会装在统一的集装箱里送来这里，然后这边再派出小货车，分类运输，当即便把这些货散开，安全也高效。尹枭以前过来的话，负责签字和查货，这次则由手下代劳。

“我得去替尹先生签个字，最多半个小时，正好顺路再送您。”手下开着车前往交货地，望了眼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李勤芝，满脸堆笑，“不会耽搁您太多时间的。夫人，可以吧？”

“恩。”李勤芝闷闷不乐地应了声，脸

依旧沉着，没有从刚刚自己亲妹妹给的打击中回神。

她的脸看向窗外，看着朦胧不清的夜景发呆，兀自低喃：“我下周去美国，总有放不下的事情……”

手下笑笑，没有搭话。

李勤芝便也索性不说了，沉默地靠着，直到国道上卡车的光影近了，她才重新出声：“来收货的啊？”

尹枭做什么生意，她自然很清楚。

“是，今天尹先生忙，所以派我过来。”手下点点头，说话间，轿车已停在了卡车不远处，他解了安全带开门，在出去之前才想到回头一问，“夫人，您要不要下去看看？”毕竟，这里现在她最大。

“不用了，我不懂这些。”李勤芝挥了挥手，“你尽快忙完过来，送我回去。”

她懂尹枭的生意，却从来不参与。

“是！”

*******

把李勤芝一个人留在车里，手下甩上车门，便抬脚走向卡车的方向。

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

以前他也跟着尹先生来过这种场合，完全不像是今天这种样子！卡车和周围的小货车是一样，但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安静，那些司机和“搬运工”都懒散得很，一般都是站在路上聊天抽烟，过分的时候连啤酒都带出来……

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手下不耐地喊了一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眉头一蹙，心中当即大叫不好，正想快跑离开，身后却传来数个“咔哒”的细响，接着，刺眼的灯光从周围打过来，刚刚隐匿的人同时出来，端着枪纷纷指向站在中间的他……

他被包围了。

探照灯的光线很亮，他眯着眼睛逆光看过去，看见了穿着防弹衣的警方突击队……他一下子就傻住了！交货的地点都是临时定的，怎么会被抓？而且为了交货的安全，他们向来是不带武器的，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把手举高放头顶……”已经有警`察在喊话，手下蹙眉，只能听言做出投降的姿势。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好在，这次的货并不是很值钱，也不算太恶劣，今晚就是被抓了，应该也不会太麻烦。

但是——

李勤芝不会这么想！

她知道尹枭的生意都涉及非法，而且资金量惊人！如果现在她落入警方手里，那下半辈子应该都会在牢狱中度过了……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车里是什么人？”控制住手下，便有几束光线照向轿车的方向，有人拿着喇叭高喊，“马上下车！交出你的武器，把手举高过头顶……”

“嗡！”

警方的话还没有说完，轿车便发出刺耳的引擎音，李勤芝已爬到驾驶座的位子上，猛地踩下油门掉转车身，打算从这场围捕中强制撤离。有几个警员想拦她，却被她擦着车身，差点撞飞了出去……

已被铐上手铐的下属脸色大变，却已根本来不及向李勤芝解释事情的严重性：这次是武装抓捕，不能乱来的！这样鲁莽的逃跑可能会……

“开枪！”指挥员已怒吼出声，印证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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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咱们可说好了，这杀人放火的事情，得算在你头上。”鬼头扛着一把枪，走在祁漠身侧，后面还跟着一群荷枪实弹的下属，“要不道上的朋友聊起来，会说我越界抢地盘。”

那个“尹先生”，真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祁漠不甚在意：“随便。”

他们正往某个度假酒店前行，要走一段的小路。这个地方，是之前乔桑榆在高尔夫球场的时候，无意中打探到的，这里是不是尹枭的常住地还无法确定，但他肯定住过这里，不是他丢出的假住所。

所以，祁漠连夜过来，顺便带了鬼头，能对尹枭“一步到位”更好。

“弄个酒店当幌子挺好啊！”鬼头一边走一边赞叹，嘀咕着自己也要学习，“你觉得我以后开个饭店藏军火怎么样？”

“你闭嘴。”

鬼头便悻悻地没再说话，直走到“度假酒店”门口，一行人才止步。鬼头紧了紧手里的枪，已不再是嬉笑的模样，神情转为严肃：“说好了，苦活累活我干，事后黑锅你背，要是把人拿下了四千万，把人杀了两千万。”

合作条件，还是重复强调的比较好。

祁漠点点头。

鬼头也爽快，没再继续多言，笑了笑示意自己的下属：“跟我走！”

一群下属，很快跟着鬼头进去，隐匿在黑暗里。

而原地，只剩下祁漠和元朗两个人。

元朗往身后看了一眼，这样的阵势让人不禁觉得有些“掉份”，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祁少，我们怎么不多带几个人出来？”

“人多没用。”祁漠淡淡地答，他没去后门，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向度假酒店的正厅，“况且，打杀这种事，还是花钱找别人做比较好。”他已金盆洗手了，没必要为了尹枭让自己涉黑。

反正只要肯花钱，办事都不会受影响。

“啊……是。”元朗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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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的服务员正在打游戏，看到有人进来，相当意外。

她连忙站起来，还未等祁漠开口，便快速地先否决了：“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空房间了！”

“怎么可能？这种地方客满？”元朗不相信，“你们一共几个房间？”

他想逼问她几句，然后再做推测。

祁漠却抬手示意他噤声，亲自开口，问得相当直接：“尹先生占了你们几个房间？”

“这……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服务员的脸色完全变了，眼底有着明显的慌乱和惊恐。

祁漠笑了笑，步步紧逼：“或者说，尹先生平时住哪个房间？”

“呵……”服务员心虚地干笑，表面上打死都不承认，一副茫然得不知道他们再说谁的模样，手上却不动声色地移近旁边的那个话机，刚要按上快速拨号的那个键，祁漠却陡然出手，猛地把她打晕……

她顿时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祁漠绕过去看了一眼，手指顺势在快速拨号键上按了一下，在电话还没打通时便快速挂断，而显示器上的号码，已完全给了他想要的信息。

“2216。”他交代鬼头，自己则索性站在楼下等。

在这次行动中，鬼头算是扮演了突击队的角色，脏活累活都有他负责。

*******

楼上安静着。

祁漠找了张椅子坐着，索性闭目养神，等着鬼头说搞定的好消息。只是在五分钟后，他们没等到鬼头，却陡然听到楼上发出一

阵凌乱的枪响……祁漠猛地睁开眼睛，能隐约听到鬼头的咆哮：“开枪！大不了就拿个两千万！”

但不足十秒，枪声便全歇。

祁漠赶上去的时候，二楼的房间已是一旁狼藉，窗户洞开着，他踩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往外看，能看到外侧的花圃有明显被人压过的痕迹，但是在黑暗中却找不到任何人影……

“跑了？”

鬼头点点头，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上：“那家伙拿了个烟雾球丢我们，都喘不上气……妈的，还玩‘生化危机’？”他坐了一阵，才隐约恢复自己的力气。

“你办事真得力！”祁漠冷冷地俯瞰他。

“老子也不是吃素的！”鬼头不甘示弱，“最后一枪，我打中了他的腿。”

祁漠的脸色这才和缓了几分，没再理会鬼头，转身示意元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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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枭吃了大亏。

他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人突然找到这里，而且还这么直接地对他放了枪……看来最近的一切，果然是有人在针对他！而且还真不好对付！

“尹先生，先去医院吧？”下属背着他，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尹枭决绝，他忍着痛往伤口一按，便确定了自己的伤势，“打穿了而已，子弹没在身体里。”他们快速奔上停在外面的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尹枭拿了备用的医药箱，随意地裹了裹伤口，幸好没伤到动脉。

“去机场！”他快速交代，“打电话给我妈，最近一起出去避一避！”

“是！”下属连忙去打电话。

与此同时，尹枭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弄完了腿伤，蹙了蹙眉拿起来接，但是对方说的内容，却让他的脸色顿时僵住：“什么？你说我妈怎么了？”

“我们的货遭受了武装稽查，夫人她……被击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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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 逃亡6000＋

手下的嗓音隐隐发颤，似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说到“击毙”的时候，明显哽咽了一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完全超出了预料！

刚刚他去附近的草丛方便，回来便发现车队被警方包围，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员抓捕了送货人员，将他们反铐住押在车后隐秘。接着，“尹先生”的车子过来，准备签字的手下被抓，然后车子陡然加大油门逃逸，警方在同时开了枪…尽…

电光火石间，便是一片枪林弹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持续的枪响在冲击着耳膜，隐约还能听到有空惊恐万分地喊：“夫人！丰”

不过十几秒钟，车子摇晃着停住，枪声瞬间尽收，整个世界似乎戛然而止。那些警员正在靠近那辆车子，他躲在草丛中不敢出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借着探照灯的光线，他能看到驾驶座上的是李勤芝，满脸鲜血，神色已木然……

她显然是死了。

竟死得这么突然……

*******

他始终没敢暴露自己。

他缩在露湿的草丛里，直到警方的人“收队”，对方把车、人、货全部运走后，他才颤颤微微地掏出电话，打给了尹枭……

“尹先生，警方已经盯上我们了，需要撤离吗？”目睹了李勤芝的死状，他六神无主。

对面的尹枭没有出声。

他呆愣着，思维还停留在那句“夫人被击毙”的称述上，脑海中剩余都震荡为一片空白。原本还握在掌心的手机，一个不稳掉下去，掉在了他脚边的某个角落，他竟也顾不上捡。

然后，他听到开车的下属转过头来，声音似很遥远，脸色相当急切：“尹先生，我联系不上夫人！怎么办？”

她死了。

当然联系不上。

尹枭很想就此回答他，但嘴巴张了张，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无法宣布自己母亲的死讯……太突然了！

“尹先生？”下属很着急，一遍遍地拨着李勤芝的电话，正想说要不先把夫人找过来，尹枭终于开了口——

“去机场。”他淡淡地出声，双唇抿起，喉结明显上下滑动了下，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眼底只剩冷寒，“快！”

“那夫人……？”下属迟疑，为难着转过脸去，却正好看到尹枭正好狠勒住腿上的纱布，收紧了用力一拉，又在伤挤出不少血来。看样子，他是要自行处理，暂时不去医院的了。

“去机场！”腿伤的疼痛让尹枭的双眸赭红，他低喝而出，眼里闪着凶光，动作更加狠，“……我会帮她报仇的！”

报仇？

下属愣了愣，下一瞬猛然反应过来，拧眉再也没说半句废话，直接踩下油门，车身飞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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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一直蹲在大门口等，远远的望着回来的路。

她不放心祁漠！

虽然她知道祁漠利用了警方的力量截货、又叫了鬼头冲先锋堵人，他自己是不用参与打杀，也不会有危险的。但是，她仍旧止不住不安。今晚的计划，能“一步到位”拿下尹枭吗？

谁都没有把握。

依稀的，看到远方的路面似有些亮光，乔桑榆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跑到路边去等。车子近了，看清里面的人，果然是祁漠。

乔桑榆这才松了口气，待他停了车，匆匆地过去问：“怎么

样？”

祁漠摇摇头，面色有些颓然：“没追上。”他们沿路追过去，在机场和火车站都安插了人手，最后发现尹枭一次性以自己的名义买了好多张飞机票，都飞向不一样的地方，而且有几个航班已经起飞……

他们不知道尹枭具体登上哪个航班，也无迹可寻。

但可以肯定的是：尹枭已经逃离了G市！目前警方已经对他布控，而鬼头的人在追杀他，他留在G市绝对无法安生。

祁漠推门下车，反手甩上车门后，拉着乔桑榆进屋，心事重重：“我们给了尹枭喘息的时间，他到了外面再查，很快就会发现这一切是我所为。”顿了顿，他抬眼提议，“明天开始，我派人贴身保护你。”

“他会回来报复？”听到祁漠这么说，乔桑榆不由拧眉。

“当然会。”祁漠点头，看到乔桑榆表情凝重，不由笑了笑宽慰，“不过肯定不是最近。警方扣了他的人，审查以后很快就会发出通缉令，他在G市没办法停留，就算是要报复，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但是……还是要小心。”

派人贴身保护她，会比较保险。

尹枭这次受到重创，肯定做不了什么，但是他的下属、同党之类的，可就说不准了……

“那他最近是不敢露面的？”乔桑榆询问。

祁漠点点头，安抚住了她，自己的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尹枭的存在，现在成了一根倒刺，不除不快！他们已是水火不相容，他既然已经动了手，便再也不可能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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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暂时无碍，气氛也安逸了许多。

连日的奔波和担心，总算是能够暂且放下，得以喘息。

晚上。

乔桑榆洗完了澡，倚在阳台上看星星。夜里的温度适中，她只身穿着祁漠的干净衬衫，衣摆垂下来，正好遮住了她的腿根，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现在的天气，这样穿并不冷。

阳台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温热的纯净水，乔桑榆拿起轻抿了一口，托着杯子便没有放下。

她在想事情。

她在想自己无意中走进疗养院，拍了祁漠的母亲做宣传，然后搞出这一连串的事情……真的像是蝴蝶效应！一石激起千层浪！她觉得他们现在，像是处在台风眼里的人，需要在下一次风暴来临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想到这里，她便想到还有事情需要问祁漠。

拿着手上的杯子，她径直从阳台绕过去，闯入了他的房间……

********

祁漠在洗澡。

浴室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便警觉地回了头。只是，当看到乔桑榆穿成“这样”，他的表情也在瞬间怔住，只觉得喉咙又干又哑……一个穿着男性衬衫晃荡的女人，是多大的诱`惑？他有瞬间目光全黯的理由。

“你洗你的。”乔桑榆却并未意识到，径自往祁漠的浴缸边缘一坐，迟疑了数秒，找了个切入点开始说话，“尹枭有没有可能逃到非洲去？比如吉瓦亚的那个村子？”

她担心着“公事”，祁漠的心却都已跑到“私事”上去了。

“他去哪里都有可能。”祁漠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但去那种地方，他找不回报复的资本。”说话的同时，他的大掌若有若无地包裹住她的小手，暗示性地把她往水里拉，差点沾湿了衣袖。

听到这里，她的肩膀便不由耷拉下来。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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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忌惮着尹枭的下次出现，也没太在意祁漠的动作，只是觉得手上温热的水很舒服，于是索性反转过自己的身体，把两条腿都放到浴缸中，踩着水面玩：“要是他能被警方抓到就好了……”

祁漠轻笑。

乔桑榆抬眼看过去，便对上祁漠似笑非笑的目光，这才注意到他正抚上她的动作。她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瞬间红了双颊：“你干什么？”她是来找他谈正事的！她怎么自己把脚放浴缸里来了？

“你穿了我的衬衣。”她俨然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让祁漠忍俊不禁，淡淡地出声提醒。

“那是因为我没带睡衣！”

“哗啦！”

她正想解释睡衣的事，祁漠那边却猛地一下用力，直接把她拽入了水里。乔桑榆措手不及地栽下去，正好撞入他的怀抱被他收住，激起了不小的水花。身上的衬衣也被温水打湿，呈现半透明的模样，紧紧地贴在身上……

“一起洗？”祁漠浅声邀请，一边说话一边去解衬衫的扣子。

“我都洗完了！”乔桑榆嘟囔，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使劲推了推他，“那个……一会儿回房间再那个吧！我……”

她想把空间让给祁漠洗，但是他哪愿意放？既然她洗完了，那——

“你帮我洗。”他的无赖，越发顺理成章。

乔桑榆拗不过，只能所以地帮他拖两下，指尖在移过他的身躯时，她的动作稍稍暂停，有些心疼：“祁漠，你好像瘦了……”之前裸裎相见多次，该看的不该看的，也全都看熟悉了，现在，他们多日未曾亲近，都在奔波，而且祁漠又在非洲的那个草屋里被熏了八天药……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他吃了好多苦！

“是吗？哪里？”他却变得不正经起来，领着她的手没入水面向下，“你确定？”

“祁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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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回大床的时候，乔桑榆已经差不多忘了想跟他说的事，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觉。

祁漠却还在摸着她手上的戒指玩。

他看得津津有味，良久，把她的手送到自己唇边，印上浅浅一吻，突然开了口：“等尹枭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办婚礼吧？”

乔桑榆一惊，刚刚的瞌睡，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喜欢什么样的形式？”他在她耳后喃喃地继续，也不管她是不是睡着，大有她即使睡着，也要把话讲完的架势，“可以是西式的，场地有很多种可以挑选；要不就中式的，可以按朝代挑选……”

婚庆公司的策划，不外乎这两个方向。

乔桑榆忍不住笑出来：“我拍戏的时候穿过婚纱，参加过婚礼，我不在乎这些。”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主动往祁漠怀里蹭了蹭，也不矜持，要求得直接，“我们旅行结婚吧！我有好几个地方想去。”

“好！”祁漠自然是答应。

乔桑榆静了一会儿，大脑索性清醒过来，她才想着继续先前的话题，喃喃地跟祁漠提：“其实我见过你母亲好几次，也算是聊过……”

“怎么突然说起她？”话未说完，便被祁漠快速打断，他的声音有些不耐，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她并不是和尹枭一样的人，他们有争吵，她很维护你！她也很……挂念你。”乔桑榆忍不住要为李敏芝辩驳，想到精神科的那几颗药丸，若不是当时她替她吃了，恐怕她现在也会精神失

常地被关在某个房间！

“祁漠，”她等着他的火气稍稍消退了一点，才轻声提议，“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你妈妈找回来？”

之前，她肯定是在尹枭手上，凭借尹枭的照拂生活，如今尹枭逃走，她成了无所依靠的人了。

在经历这一切之后……

乔桑榆对这位可怜的母亲有些不忍心。

“不了。”他却始终都是拒绝的态度，最后索性翻转过身子，闷闷地把头看向另一边，“我不欠她了，她也不欠我的，没必要再联系！”

挂念？

挂念算什么？根本抵不过背叛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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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李敏芝的事情，乔桑榆没有再提，直到早上有他的下属过来报告，复述了昨晚发生的大事——

“警方立了大功，抓进去的几个人都招了，这回倒是搜了尹枭好几个地方！不过尹枭是跑得半个影子都没了，警方还得拾掇他的烂摊子，暂且把那个女人的尸体带回去了……”

“谁死了？”祁漠蹙了蹙眉。

交货现场，怎么会有女人？

“是误上了尹枭的车。”下属惋惜地摇了摇头，但是没有一手消息，他并不认识车上的死者，只能根据听到的小道消息汇报，“好像是他的什么亲戚吧？好像叫李什么芝来着……”

“碰！”

话音未落，祁漠已猛然起身跑了出去，弄出不小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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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消失6000＋

医院。停尸房。

“头部中枪，当场死亡。”听说有人要看死者，很快便来了两个便衣警员，听医生解释完，他们才开口，目光很谨慎，注意着祁漠的神色：“你认识嫌疑人？”

祁漠没心情回答，等着冰柜拉开，便急忙往里面看去—丰—

蓝色的尸单内，尸体早已僵了。她披着头发，仰面直躺。失去了那层名贵化妆品的遮掩，李勤芝的脸上可见明显岁月的细纹，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也很白……整个身体，再无任何生命气息尽。

祁漠不由松了口气，因为她不是母亲，但是他又很快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对这个姨妈的印象，还停留在六年前，记忆中的她总是爱美又多话，总是会把气氛炒得很热闹，没想到一别六年，如今再见却已是……

一具尸体。

“祁先生？”那个便衣警员盯着他，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位嫌疑人涉及非`法走`私，是昨晚试图逃逸的时候被击毙的。市局很重视这个案子，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如果你有什么信息的话，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祁漠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苦涩。

说起来，市局对这个案子的重视，多半算是他的“功劳”。前期的那些小动作，其实都和尹枭无关，是他故意闹大了栽赃给尹枭的……当时就想着尽快把尹枭干掉，可如今看到这里躺着的是姨妈，他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说到底，她们都是无辜的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哦。”所有人都以为祁漠会说点什么时，他却只是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撑在冰柜上的手，“我不认识她。”

这回轮到专案组的警员们发愣了：不认识？！怎么可能，他的表情可不像是不认识的！再说，一具不认识的尸体，能看这么久？

“她不是我要找的人。”祁漠的面色平淡，俊脸上的泰然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他已自顾自地转身，“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医生没说话，默默地将冰柜抽屉又推了进去，等待警方的下一步处理。

而那两个便衣在原地憋了一阵，还是忍无可忍地追了上去——

“祁先生！”他在医院门口拦住了祁漠，单手横着挡在祁漠身前，“这个案件性质很严重！我们击毙了嫌疑人，却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的住所，缺少进一步的追查线索和证据，你作为一个良好市民，应该配合警方工作，我们也想保护这个城市。”

他们是认定了祁漠，觉得他肯定有难言之隐。

祁漠失笑，对于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有些无可奈何。若是在以前的话，他倒是很想反问一句：“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良好市民’？”然后把警方人员扔在一边，自己傲然离开，但是，他如今的脾气已渐收敛……

“说得对。”他点点头，当真一副好市民的样子，也说着冠冕堂皇的套话，“只是里面这个，我真不认识。要不然，配合你们的追查工作，也是应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便衣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好，这是我的电话。”他只能不死心地留了自己的电话，朝着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回过头朝祁漠笑笑，“祁先生如果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那位死者，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也好。”祁漠微笑，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马路对面的人，他微微颔首，索性放弃了坐自己的车回去的想法，告了辞走向路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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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祁少您不卖军火以后，都主动和警`察搭上头了？”鬼头靠着车门抽烟，把医院

门口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见祁漠过来，忍不住出声调侃，“啧啧啧，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收到了祁漠的那两千万报酬，鬼头一脸春风得意。但是他毕竟没有办成事，没能活捉尹枭，也没能杀了尹枭，这笔巨款他收着有些过意不去。作为“道上的人”，他是很有原则的，所以，他会赠送点后续劳动……

“有事？”祁漠稳稳站住，也不急着说完，反而朝他伸手，“有烟么？”

“啊？！”祁少主动问他要烟抽？！

这前所未有的事情，让鬼头不由震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烟蒂没拿稳，他又被口中的烟圈呛了一下，当下便扶着车门咳起来，然后哆哆嗦嗦地要转身去给他拿烟。

祁漠点了烟，却基本不抽，和鬼头站了一会儿，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某个方向。

终于，时机似乎成熟了，他才转过脸，打断了鬼头的啰嗦：“找我什么事？”

鬼头正在畅聊香烟，听到这个问题，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小纸：“尹枭的去向，我查到了。”他可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今天一得到确切消息，就马不停蹄地来告诉祁漠。

知道他在医院，他便赶了过来。

“你绝对想不到，那家伙……”鬼头正想说话，手上的纸却被祁漠夺了过去。

祁漠同时推了他一把：“去开车！”

“你坐我的车？”鬼头迟疑，犹犹豫豫地坐上驾驶座，刚关上车门，祁漠便已绕过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开车。”

“？？？”鬼头满腔的疑惑，却又看不出一丝端倪来，只能踩下油门，将车重新驶上驾驶道。

而在他们驶出一百米后，那辆从医院开出来的车子，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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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不回来，抓他不是易事。”鬼头收回目光，继续专心开车，祁漠也已收起了那张纸，眉头微蹙，周身的气氛有些暗沉，让人揣测不透他的意思。他只能喃喃地继续，“大不了铲除他在G市的根基，‘尹先生’还是可以去外地重头再来……”

祁漠的眉头紧了紧。

不行！

他当然不能给尹枭重头再来的机会。

仅仅是六年的蜕变，他就已经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如果再放任他六年的发展，又会演化成何种丧心病狂的模样？

“我想办法。”他回应，把纸张收入口袋里，“谢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鬼头懒洋洋地哼着，想着提醒两句，“G市现在没了尹先生，他残留下来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在看什么？”说到一半，他却发现祁漠似乎没怎么听他说话，视线始终盯着后视镜看向某一处。

“说起‘替人消灾’这种事……”祁漠坐直了身体，别有深意地拉长了嗓音，“有人在跟踪我，这个‘灾’麻烦你消一下。”

刚刚专案组的那两个警员，显然是对他心存怀疑，所以暗中跟踪。

想从他手里得到尹枭的消息？

他没那个闲情配合！

想要跟到他自己的住所？

那更是妄想！

“跟踪？”鬼头一愣，连忙看向自己那一侧的后视镜，果然看到一辆车，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他的脑袋一热，当即便忍不住飙了一句脏话，然后猛地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飞射出去……

******

专案组的警员，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能甩掉的。

鬼头开车技术只能算一般，飙了几条马路后，鼻尖已隐隐渗着一层薄汗。祁漠却始终是不紧不慢的模样，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在车子拐入一条小路，暂且离开警员的视线时，他开口：“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好！”鬼头反射性地踩下刹车，在祁漠飞快地下车离开后，才陡然完全反应过来——

“靠！”

他低咒出来，总算是明白了祁漠为什么会坐他的车。从一开始要烟抽，祁漠就在等跟踪的人，故意把他们引出来，然后引他们盯上他的车！！！祁漠倒是下车搞定一切了，现在他要怎么办？

他可不是正经人，MD的后备箱里还有一支AK呢！

鬼头一脸黑色，只能闷头踩下油门，默默地问候祁漠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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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死了？”乔桑榆是之后才听说李勤芝的死讯。

祁漠派了两个下属当她的贴身保镖，他们聊天的时候，乔桑榆无意中听到了这个信息。

“是祁少的姨妈！”贴身保护她的那两个不敢说话，后来还是元朗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当时听到‘李什么芝’的时候，祁少立马就冲出去了……估计是认错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桑榆抿了抿唇，暗自听着，没有明说。

她和祁漠提过：要不要去找他的母亲？他一向都是拒绝的！而且态度冷得不得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却如此急切地冲出去，显然，他在心底里，还是在乎自己母亲的，对不对？

干嘛不承认？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找回来啊！

“喂！”乔桑榆避开了那两个贴身保镖，偷偷怂恿元朗，“你知道尹枭把祁漠的母亲藏在哪里了吗？”

事出突然，尹枭没有时间带李敏芝一起离开，所以她现在应该还在国内，而且就在G市。

“我不知道。”他听从祁漠的命令惯了，祁漠没下令去找李敏芝，他们谁也没花这个力气。

但是乔桑榆不那么想。

“那尹枭在G市的地方，你陪我去吧？”总有些蛛丝马迹。

元朗盯了她几秒，却淡淡地笑了：“你怎么不让祁少带你去？”

乔桑榆结舌。

祁漠当然不会带她去那种地方！而且一旦听说她要去找李敏芝的消息，肯定越发不同意……

“祁少不同意的事情，我也不会帮你。”元朗冷冷出声，总结全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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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知道肯定会杀了我。”车子在尹枭的那幢“度假酒店”前停下时，元朗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脸上尽是懊恼，“简直是疯了……”

他被乔桑榆“说服”了。

因为她说，如果他不肯帮忙，她就会自己来，反正尹枭的老地盘本来就是她提供的，她认识。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把祁漠派给她的那两个贴身保镖给甩了，然后丢给元朗一个“选择”——

“要么，我一个人去，你去和祁漠解释我‘失踪’的问题；要么，你陪我去，不管能不能找到李敏芝，我们闭口不谈，就当没这回事。”

他当然选后者。

******

度假酒店大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原本前台的地方，如今空空的，只有一台歪倒的电脑。

“尹枭住哪里？”乔桑榆问元朗。

元朗抿了抿唇，半晌，才满心不甘愿地吐出楼层：“二楼。”

乔桑榆原本按电梯的手就此收住：“二楼？”她看了眼电梯，这个酒店可是有十层的，他为什么要住在二楼？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见乔桑榆迟迟不动，元朗有些恼火，直接按下了电梯，门一开就站了进去，“都带你来了，难道还会骗你？就是二楼，你来不来。”

乔桑榆没动。

她总觉得这样的“居住方式”不合理。

“我走楼梯。”她摇摇头，“我觉得……”

“随便你！”她的话没说完，尹枭便合上了电梯，他坚持认为是乔桑榆不信任他。

等到了二楼再看好了！

那里都被打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子弹的弹孔痕迹，到时候见分晓。

元朗默默地想，放任乔桑榆走楼梯。

******

电梯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升上了二楼。他得意洋洋地站在楼梯口，等着乔桑榆过来，良久……她始终没有来。

“乔桑榆？”他循着路线走到一楼，大堂还是空空荡荡。

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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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 困住（第一更）

“乔小姐？！”

元朗上下跑了好几次，却始终找不到乔桑榆的人影。遍寻不得，他在情急之下，甚至直呼她的名字，大声叫她：“乔桑榆？”

没有任何回应丰。

周围一片至极的寂静，他只能听到房子外“沙沙”的风声。显然没有其他人到过这里，也显然没有车带她离开这里……那么，她消失去了哪里？他想不透，只觉得连气氛都跟着透射出诡异尽。

“叮铃铃！”

手机的铃音在此刻响起，突兀地让元朗不由一颤，他连忙拿起来看，屏幕上翻出的是“祁少”二字。

“喂，祁少？”他接起电话，越发心虚。

“你们搞什么？”祁漠径自开口，嗓音明显有些不悦，“底下的人说，桑榆把我派去的人甩了，是不是在你那边？”这很好判定，否则底下的人会通知元朗，元朗也早该主动找他汇报了。

元朗结舌，一时间不好回答。

“叫她听电话！”祁漠不耐地催促。她的电话怎么无法接通？

“祁少……”元朗的嗓音有些为难，愧疚地皱了皱眉，一口气说出来，“乔小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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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乔桑榆走的的确是楼梯。

尹枭既然住在二楼，他总不至于次次都走电梯吧？她要想寻找蛛丝马迹，当然要走尹枭走过的路。楼梯间倒也很宽敞，布置得很奢华，转角处的墙上，还挂着一副巨大的国画，只是光线有些昏暗，应该无人驻足赏画。

乔桑榆一边往上走，一边在想：如果尹枭用酒店藏身掩人耳目，自己又住在二楼的话，他为什么要建一个十层的酒店？为什么不是……五层，或者三层？

不经意间，她在楼梯的转角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它是金属质地，上面却被刷了一层白漆，和墙壁是同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看起来……像是电梯按钮！反正这里也没有尹枭的人，乔桑榆好奇地按了一下，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原来，那幅巨大的国画后面，隐匿着一部小型电梯。

从这里也能上二楼？

她想从这里上去，还能调侃元朗几句，可是进了电梯才发现，里面其余的按键都是无效的，电梯门关上，电梯便直上了10楼。

********

十楼并不是酒店式房间的布置，这里更像是一个……仓库。

房间很低矮，并不见普通电梯上来的通道，这层是类似一个夹层的所在。她看到两旁的通道上放着很多箱子和柜子，有的放的是动物的皮毛货物，有的是精致的象牙制品，更多的是各国语言的文件箱……

乔桑榆看不懂。

尹枭非`法走`私的证据？直觉告诉她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

但她今天不是来找这些证据的，乔桑榆放下了那些文件继续往前走，想着也许能从这里找到关于李敏芝的消息，至于这些文件……等她忙完了“正事”，再通知人来搬就行！把它们交给警方，尹枭这辈子都别想在国内翻身了！

右侧有一扇门，很普通的木质门扉，乔桑榆拧开门把手进去，已经想好了里面可能有更眼中的犯罪证据，但在真正看清房间里面的陈设时，却不由稍稍愣了愣——

这个房间太正常了。

甚至有些……温馨？！

总之，它和这个仓库中的

压抑气氛太过格格不入。

这里应该算是一个休息室。角落里有一张低矮的小床，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长沙发，再过来则是放着一台钢琴。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放的？更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属于谁的？她能看懂的，只有墙上的相片……

有祁漠的、有尹枭的，都是他们小时候。还有他们整个家族的。

有一个小孩带着婴儿玩的照片，右下角写着“小漠周岁，潇儿会背古诗了”；

有两个小男孩穿着小西装参加聚餐的照片；右下角写着“小漠很聪明，潇儿也被夸小绅士了”；

再后来都是分开的照片。

基本上同时期的，有祁漠一张，就会有尹枭一张，右下角都写着他们各自的成就，互不相让地比较着……

乔桑榆看得头疼，默默地叹了口气。她总算是明白了尹枭心里扭曲的原因：如果从小到大都被人拿来比较，而且比较的对方又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点……恐怕他的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

这些照片一直持续到六年前。

祁漠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他正坐着看书的侧颜，清俊安静。右下角的字迹笔锋凌厉，和以前的字都不同，应该是尹枭留下的，上面就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终于除掉了你。”

他和祁漠的“攀比故事”，也在这张照片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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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又转而看向另一面墙——

上面他们全家的照片偏多，但是每一排都有一个人的照片作为结尾。

祁漠舅舅一家是最后一张全家福，上面写着“火灾，无人生还”；

祁漠父亲最后一张照片上扛着一把猎枪，右下角写着“非洲，你不用再回来了”；

祁漠的母亲也有最后一张照片，右下角写着某个疗养院的地址，还有一句“你该有的下半辈子”……乔桑榆的面色一喜，这就是她要寻找的东西！

她连忙找了纸笔，把右下角的地址抄了下来，然后想要打电话叫元朗过来看，可是掏出手机，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信号屏蔽，她在里面没有任何讯号……该死！那隔了那么久，元朗该找她了！

乔桑榆连忙收拾了东西向外，可回到电梯那里却又不禁停了下来。从十楼下去的电梯按钮是用指纹控制的……

她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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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 值得（第二更）

要不要这么科技？

乔桑榆都忍不住想骂脏话！

但是电梯的路已经堵了，旁边又没有楼梯通道，她只能另想办法。乔桑榆试图求救，她在电梯的门板上使劲拍了两下，大声喊元朗的名字，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隔着十层的距离，而且这部电梯又这么隐瞒，他肯定没有听到丰。

乔桑榆只能折返回去，在这个仓库中继续寻找答案尽。

那个休息室的里面，有一扇虚掩着的房门。乔桑榆下意识地以为里面是卫生间之类的地方，所以先前就没打开看，现在为了寻找出路，她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别有洞天。

里面的房间更大，但堆放在里面的东西却让她不由蹙眉。好多枪！而且都是药枪！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几盒的子弹，每个的弹头上都有一根小小的针尖样东西，还有没包好弹头的，可见里面的药剂，泛着淡淡的蓝色……

他这些东西，害死过多少人？又非法狩猎过多少动物？

乔桑榆简直不敢细想。

她匆匆别眼，更想从这个地方离开，可是找遍了所有，只在休息室的上方找到一扇透气的气窗。她不知道从这里“挂”下去，能不能到楼下？但是“挂”在墙外面，总比被困在这里强吧？

元朗应该还没走，她要是在外面喊人的话，说不定他能听见。

想到这里，乔桑榆再不迟疑，直接抡起了椅子，猛地一下砸上气窗，把那木质的挡板给推了出去……至于它掉在底楼的哪里？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便是用在医院中使过的老方法——

拆了窄床的床单，撕成几道打上个绳结，然后系在床角上，自己则攀上气窗，深吸了口气往下看……

幸好！

楼下真的有一扇窗户。而且因为这里是夹层的关系，楼下的窗户离得特别近，她只要吊出去，就能踩上楼下窗户的上沿。乔桑榆咬了咬牙，爬了出去。

真是人生处处有特技！乔桑榆自嘲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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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高层作业”的经验，乔桑榆这回爬窗户显然更加顺利。

除了踢碎楼下玻璃所遇的惊险，几次摇摇欲坠之外，她总算是在最后一秒跳进了窗户。“卡擦！”同一时间，床单受不了这样长时间的旋摆和拉扯，也应声而断，上半截飘到了楼下。

乔桑榆的脊背暗暗发凉：如果再晚一秒的话……

她赶紧打住思维，把目光移回眼前，打量这个酒店大床房一样的房间。

“碰！”

可还没等她调整过来，房门却又被人从外面大力踢开，巨大的动静里，夹杂着明显木头碎裂的响声。她一惊，反射性地后退两步，却看到……祁漠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几乎滴出墨来。

他看到她站在里面，明显一惊，脸色和缓了几分。

“乔小姐？！”元朗是又惊又喜，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你了……”

看这样子，他们是一层一层搜上来，已经砸了九个楼层的房门。

“我刚刚……”乔桑榆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手机，这里已经恢复了通讯，“刚没信号，我坐……”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的话未说完，便被祁漠冷声打断，他的脸色很糟糕，怒喝着剥夺了她说话的机会，“这是尹枭的常住地，你这么贸然跑进来，你不要命了么？”

她知不知道，当元朗汇报“乔小姐不见了”的时候

，他有多着急？

尹枭用“度假酒店”当幌子，她真以为是普通酒店不成！

他恨不得把尹枭的楼都拆了！

“我……”被他这么一吼，乔桑榆有些委屈。她来还不是为了找回他的母亲？

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元朗上前一步，喃喃着试图当和事老：“祁少，既然都找到乔小姐了……”

“闭嘴！你的帐一会再算！”他侧头喝住元朗，目光重新移回乔桑榆的脸上，“你有能说服我的理由吗？”为什么这么乱来？

“我……”乔桑榆努了努唇，终于放弃了和他辩驳，只是把纸上抄到的那个地址递给他，“给你！”

“什么？”一个疗养院的地址？

祁漠不解。

“你母亲，应该在那里。”乔桑榆示意他，顿了两秒后，“你去看看她吧。”

祁漠这才了然。只是他在会意之余，又忍不住发怒：为了一个地址，她来这里冒险？而且她刚刚是从哪里出现的？窗户开着，她腰上还系着床单带子，而且这里是九楼……她疯了么？

“楼上有个隔层，电梯在一楼的楼梯拐角，那边只能上楼没法下楼。”她简略地概括完毕，说话的同时解了腰上那结实的绳结，随意地往外一扔，然后抬脚走近祁漠。

她的手臂微张，似要拥抱他，但是想了想却又忍住，试图一言不发地越过他离开。

“乔桑榆！”他却陡然出声叫住她，手掌扣住了她的细腕，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去见她的！我也不需要你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样去冒险！”

他的眼里尽是决绝，就这样把她的成果撕成碎片。

“祁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要是不在乎，李勤芝死的时候，你为什么赶过去？想见自己的母亲又不丢人，你……”

“你要不要走？”他却已转身，嗓音淡淡地打断了她，进一步补充，“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的人带你走？”

“你……”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乔桑榆无可奈何，眉头紧了又紧，终于在下属为难着“请”她时，才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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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监视镜头里，实时翻着夹层处的影像。

“看起来被发现了呢？”乔桑榆出现在镜头内时，便有人想按下某个按钮。

“等等！”可是他刚抬手，却被尹枭叫住，“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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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 证据6000＋

对方悻悻地收了手，面色有些不甘：“那怎么办？”

“她一个人带不走这里的秘密。”尹枭冷冷勾了勾唇角，笑得阴沉又笃定，“还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让她走。”

于是，暗藏监视器的镜头拍到乔桑榆在夹层内来来回回，所有人都是无动于衷地看着，直到她撕开了床单，绑在腰际然后跳出去，身影消失在监控画面之中，他们才齐齐地呼出一口气……

她果然没带走什么丰。

估计其他人知道这里的电梯“只上不下”，也不会再有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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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闹了不愉快，两人别扭着没说话。

晚上的时候，乔桑榆没睡祁漠的房间，她早早地放了碗筷上楼，挑了自己以前住的那个“纯白房间”睡觉。洗漱、换衣服、爬上了床……房间中恢复一片安静，祁漠始终没有过来敲门。

乔桑榆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有些酸、有些委屈，也有些茫然。

她真的是想帮祁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想见见自己的母亲，一个孩子想见母亲很正常，她努力帮他找回李敏芝又有什么错？他那么犟有什么意义？想到这里，她便愠恼又委屈。

可是一旦冷静下来，她又不禁会想：祁漠的家庭和她的不一样，她所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不一定会这么想。她没有被抛弃过，也没有被亲人背叛过，她不懂他那种感觉……想到这里，她便又茫然了。

所以，关于李敏芝，到底该怎么办呢？

乔桑榆苦思无解，在疲惫中，昏昏沉沉地陷入浅眠。

朦胧中，她似感觉到身侧的床垫轻微的下陷，迷迷糊糊间，有人掀开她的被子，在她身旁坐着，却没有躺下……

乔桑榆没有睁眼。

困倦中，她所有的感知都在退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应该是梦吧……她淡淡地想。

身侧的人只是静静地陪着，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敌意，就这样近距离地存在着，却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心。乔桑榆就此熟睡过去，在意识完全陷入混沌之前，隐约感觉到他俯身下来，在她的肩膀上落下浅浅一吻……

祁漠终究还是来找她了。

乔桑榆酸酸地想，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

翌日。

阳光正好，乔桑榆翻转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床上摸了摸……竟是空的！

她骤然清醒过来，猛地翻身而起，看向身旁——

旁边的枕头放得整整齐齐，床面上不见丝毫的褶皱，床单也是凉的……这里完全没有人躺过的痕迹！那么昨晚她感觉到祁漠过来，终究只是一场梦吗？现实就是他们还在闹矛盾？

乔桑榆颓然地叹了口气。

她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踱了几圈，反复寻找，终究没有发现祁漠存在过的证据。他昨晚没有来。乔桑榆无奈，只能趿拉着拖鞋去洗漱，直到把自己收拾完毕，才闷闷地走到祁漠房门口，抬手去敲他的房门。

要是以往，“敲门”这个动作，她是完全可以省略的，但是现在……见外就见外吧！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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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门扉被叩了两下，里面却没有传出任何回应，静得出奇。

“祁漠？”乔桑榆叫了他的名字，又在门上拍了拍，语气明显软化了下去，“你醒了没有？”

里面依旧没任何反应。

乔桑榆蹙了蹙眉，这回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却已收拾干净，被子早已铺平，他显然早就走了。

因为生气，所以一大早就避开她了？

乔桑榆越发觉得无力，耷拉着脑袋，心不在焉地挪到楼下，拒绝了女佣准备的早餐，只是倒了杯温开水静静地喝。差不多喝完的时候，有两个下属进来，事先询问她：“乔小姐，今天要不要备车出门？”

这两个人，正是昨天她甩掉的那两个，祁漠专门派给她的保镖。

“祁……”乔桑榆想问祁漠去了哪里，但是想了想，又把话憋了回去，转而开口，“恩，我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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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疗养院的门口，乔桑榆望着疗养院的招牌，微微有些失神。

这是她在夹层照片上拿到的地址。

李敏芝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不过，她来这里具体要做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找李敏芝问个答案？不是。想要让祁漠和她相认？也不是。她只是找到了这里的地址，就忍不住想过来确认一趟，归根结底，根本没有来的理由……

“乔小姐？”正当乔桑榆犹豫着是不是要离开时，下属正好转过身来，催促了她一声，“您不下去吗？”

“呃，我……”乔桑榆尴尬地一怔，终究是拉开了车门。

这里的地址，她给过祁漠一次了。

现在她自己过来，由他的“眼线”跟着，就等于把地址再给他一次。

她不会再逼祁漠！

她会让他自己选择。

*********

“李敏芝？”前台护士帮她查了疗养院的人员姓名，很热情地将她迎向一楼某个靠近走廊的房间，“她就住这里，你进去吧。”

“谢谢。”

乔桑榆道了谢，犹豫了数秒，然后推门而入。

****

她看到了李敏芝。

李敏芝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原本的长发剪了，改成了简单的短发，能明显看到她头发间的花白。她坐在一张轮椅上，双目空洞又无神地望着前方，而她的身边有一个护士，正躬着身子给她喂饭。

“啊……”

护士出声哄她，她便依言张大嘴巴，面无表情地配合着吃东西。

“她……”乔桑榆慢慢地挪过去，面色有些不忍，她突然想起了在那个十六楼的精神科，李敏芝抢了她手里的药一并吞下，让她能够保持着清醒最后离开。而她自己……之后又吃了多少那种药？

“你是……？”护士这才发现了乔桑榆，抬头微微一怔，微笑询问，“来探视的？”

乔桑榆点点头，牵强地勾了勾唇角：“……算

是吧。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这几天一直很迷糊，不认识人。”护士叹息着摇了摇头，看到乔桑榆一直盯着李敏芝，以为护理工作有什么不妥，连忙出声解释，“她的头发是自己剪掉的，她自己好像很排斥。以前她姐姐还会来这里给她梳头，但是现在……”

护士的声音停了停：“听说她姐姐去了美国，也不会过来了。”

李敏芝的姐姐，可不就是李勤芝么？

她哪里是去的美国？

她只是……再也“回不来了”而已。

“好了，吃完了！今天很棒！”最后一口饭正好喂完，护士收拾着餐盒，明知道李敏芝不会有任何回应，仍旧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像夸奖幼儿园孩子那般肯定她，“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收拾好了，推你去花园看看。”

乔桑榆接口：“不如……我带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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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诊断，是李敏芝的神经受到了损害，很可能会永久性地维持这样。

乔桑榆推着轮椅上的人向外，想着李敏芝如今的“结局”，不禁有些唏嘘：让她和祁漠相认，看来是越发不可能的事了。

外面的阳光正好，午间的日头有些热，乔桑榆特意选了一块阴凉的地，才刹住了轮椅，自己则坐在李敏芝对面个的某个石凳子上：“阿姨，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她抬手摆了摆，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谢谢您那天帮我。”乔桑榆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听，但心里的话她还是想说出来，“那天看到您的样子，我想当年您放弃祁漠，应该也是很舍不得的吧？如果有机会重来的话，您还会……唉，我在说什么啊！”

乔桑榆懊恼地噤声，抬头看向李敏芝。

后者似乎也没有在听，目光依旧空洞，表情依旧木讷。乔桑榆只能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停顿了良久后，才正色出声：“阿姨，不管祁漠的想法怎么样，疗养院这边的费用，我会负责到底。就当……我对您的感谢。”

李敏芝没回答她。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某一处，在某一瞬间陡然目光一闪，眼里的混沌被狂喜替代：“是……是小漠吗？”她突然开口，嗓音又惊又颤。

“什么？”乔桑榆一下子没听清楚。

“是小漠吗？”李敏芝的反应却是很大，她加大了声音，说话的同时也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小漠！”但是她的脚下没有什么力气，踉跄着才迈出步子，两腿一软便栽了下去，连带着把轮椅都带倒了，弄出不小的动静。

“小心！”乔桑榆急急地去扶，搀住了李敏芝以后，目光才复又看向她先前死盯着的地方——那里是院子的出口，两旁种着葱翠茂密的常青树，院外的地方空无一人，院内的地方有几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做康复训练……

她看到了谁？

祁漠吗？

可是那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都该死……该死……”李敏芝遍寻不得，嘴里便开始不住重复，哆哆嗦嗦地又往自己的轮椅走，一旦坐上轮椅，便再度恢复一言不发的模样，继续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出神。

乔桑榆叹了口气：神经损伤……她看起来真的有几分疯癫了。

“我推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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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隔三差五地会来疗养院这里。

除了缴纳一些款项外，她也会推李敏芝去花园走走。只是她的情况还是老样子，护士说她难得清醒一次，即使清醒了，也会说一些打啊杀啊的胡话……乔桑榆一笑置之。李敏芝以前所处的世界，离尹枭这么近，可不就是习惯了打杀的么？

“除了我，最近还有其他人来看过她吗？”来得次数多了，她和这里的护士逐渐熟悉，闲聊之余多问了一句。

她来这里，祁漠必然都是知道的！可是他始终没表态……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也会来吗？

“没了。”护士摇摇头，“挺奇怪的，自从你来了以后，她之前的家人就没联系过我们。以前都有尹先生的人付款，现在连尹先生都销声匿迹了。”

乔桑榆笑笑，正想挪揄着说：尹先生可能很快会出现在通缉令上……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警`察办案！”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撑着护士台，出示了证件和一张照片，“我们是专案组的，正在追查一个非`法走`私案件。这个人你们认识吗？我们查到他的一个资金账户，曾在这里为某个病人缴过费，能不能带我去见那个病人？”

他们出示的照片，正是尹枭的。尹枭的照片不好拍，估计他们也是追查了良久，才找到一张尹枭的侧面照，像是在某个聚会上，无意中拍到的。

“这个像是……尹先生。”几个护士围在一起辨识，忍不住询问，“他怎么了？”

一直住在疗养院里的李敏芝，可不像是坏人。

“我们怀疑他是主谋，现在缺少证据。”专案组的警员皱了皱眉，“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早日把他缉拿归案。”

“那个……”那边还在寒暄客套，乔桑榆听了一阵，忍不住走过去，出声打断，“如果要证据的话……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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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尹枭归来10000＋

她只想让尹枭早日被绳之以法。

所以，没有经过缜密的思量，乔桑榆便擅作主张把专案组的那两个警员带到了“度假酒店”。这里几天没有人过来，相较于之前更为荒凉冷清，地面上和桌面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两个警员原本不相信丰。

这里的陈设配置完全符合度假酒店的模样，哪里像是尹枭的“窝点”？从警方的角度来说，这种近似“公共场合”一类的地方，是绝对藏不住东西的。直到乔桑榆领着他们到了一楼楼梯的转角，把那个电梯的暗门展示给他们看，他们才真正变了脸色尽。

他们信了乔桑榆。

“这部电梯直达楼上的一个夹层，但是下来却需要指纹识别，所以……”乔桑榆善意提醒，却不想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现在这里交给我们警方接手。”他们打断了乔桑榆，伸手一横拦住她的动作，把她挡在电梯门之外，“好了，接下来的你不用管了，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完，他便拿出手机，应该是跟他们专案组的其他同事报告说明，匆匆几句报了地址，然后便收了线。

“上面……”这样态度的突变，让乔桑榆不禁有些懵，看他们按了电梯键想就此上去，乔桑榆不由一急，依旧想阻止！要是他们也被困在上面怎么办？唯一能吊着身体下来的床单也被她毁了，他们到时候就是想荡到九楼也不可能……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警`察，而且很快就有同事来接应。”那两个警员倒是信心满满，一想到即将得到关键性的证据，两人都是摩拳擦掌，甚至把乔桑榆排除在外，“你回去吧。”

说完，他们便进了那部电梯。

“诶！”她根本叫不住他们，电梯门合上后，乔桑榆才想起来：里面没有手机信号！她也忘了提醒……

她不知道这两个便衣警员的能力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带着证据平安出来？她总觉得贸然进电梯有些莽撞，于是慢吞吞地踱下楼，留在大堂想要等接应他们的人过来。

“乔小姐！”跟着她的保镖在外面讲电话，不知道听了一句什么，匆匆向她跑过来，“祁少让您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怎么就不安全了？

乔桑榆环视着周围一圈的静物，面色不解。

“我带警`察来的，我又没想继续翻找什么东西……”乔桑榆嘟囔，心想着他可能还是为了找李敏芝的事不痛快，眉头不由跟着紧了紧。

保镖“哦”了一声，拿起手机打算向祁漠复述，但是显然祁漠在电话那端已听到了乔桑榆的声音，手机刚贴上耳边，保镖便听到祁漠低冷的命令：“叫她听电话。”

“啊……好的。”保镖愣了愣，连忙把手机递给乔桑榆。

又要发脾气吗？

乔桑榆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抬手把手机拿了过来：“喂？我……”

她正想要出声解释，却没想到祁漠快速开口，抢了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尹枭的人撤得那么快？”

他的问题迅速又突兀，乔桑榆被问得有些懵，还没细想明白过来，祁漠又快速地丢出下半句：“如果夹层内的东西很重要，事关他的生死，你觉得他会放心把东西都丢在这里？”

乔桑榆一惊，猛然间想起某种可能性——

像尹枭这种阴险缜密的人，要么他会把那些罪证都撤走；要么，他是笃定了别人带不走。

带不走的意思……

她明白祁漠的意思了！

“赶紧离开那个地方！”祁漠低喝催促，“那是尹枭的陷阱。”所以这么多天，他从来没想过去调查那里，那里显然是一个死局：有尹枭的罪证和秘密，但是一旦知晓或者带离，恐怕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她上次逃脱，真的是侥幸中的侥幸，绝对不能再去第二次了。

“但是，”乔桑榆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度假酒店，仰头朝自己那天跳出来的那扇气窗的方向张望，她有些着急，“那两个专案组的进去了，他们……”

“碰！”

话音未落，楼上陡然传来轰鸣的爆炸声，与此同时，一团火球从夹层的

气窗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九楼和十楼，让高层部分完全陷入一片浓烟滚滚的火海……乔桑榆在那一瞬间傻住了。

但是还未等到她有所反应，持续的爆炸接踵而来——

“碰！”

“碰！”

“碰！”

由远及近的爆裂音，地面跟着微微震动，还有着墙体从上而下裂开的恐怖场景，显然墙体内的煤气管道也受到了牵连，一层层地爆开来，马上就会把整个“度假酒店”都炸成一片废墟……

“快跑！”乔桑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完全愣住了。耳边只听到保镖的慌乱的一声，然后她被保镖拉住，朝着停在远处的车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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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处。

从草木的空隙中，伸出一把长杆枪的枪口，默默地对准了乔桑榆的方向。他已瞄准打算射击，粗粝的指节几乎扣下那个扳机，却被同伴按下，卸了枪丢在一边，把电话给他：“尹先生要和你说话。”

“尹先生。”他连忙接了手机，压低了声音继续隐蔽，态度很是恭敬。

“炸了？”尹枭呼了口气，似在那端抽烟，嗓音淡淡。

尹枭那边，只能看到夹层内的监控，他看到两个警员在里面翻来翻去，还整理了一下文稿打算带走，于是下令手下过来按下了爆破，索性把这个地方都炸了，一了百了。但是从爆炸开始后，他那边的监控画面自然也就黑了，所以打电话来确认。

“恩，里面的人绝对活不了。”手下对此很确定，他望了眼身边的人，又望了眼乔桑榆他们离开的方向，只是不解，“为什么不让我杀那个女人？”

尹枭在对面轻嗤一声。

“不是说一共三个人么？你一枪能搞定三个？万一打不中，就尴尬了……”他浅笑着挪揄，顿了顿，“能不暴露的话，还是尽量别暴露。”

“可是……”手下不服，看着浓烟滚滚的废墟大楼，面色不甘，“竟然为了两个条子把楼炸了，浪费！”

原本，还想保留到最后，必要的时候用来鱼死网破，没想到却被两个警员给搅了局。

重点是，还没有伤到那个女人和她的保镖！

这楼等于白炸了。

一这么想，心里就发堵。

“早晚都是要‘浪费’的，不心疼。”尹枭却是不怎么在乎，他在对面停顿了数秒，莞尔低笑出声，“况且，她带着条子过来，结果条子死了，她安然无恙……谁的麻烦比较大？还说不定呢……”

“恩？……啊，明白了。”

手下也是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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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没伤到他们人，但是他们却都被粉尘波及。

保镖拉着她急速冲出爆炸区，又伏倒在地，等到身后的“度假酒店”整体“轰”地一声倒塌后，他们才爬起来，彼此都是灰头土脸。身后火焰和浓烟还在继续，废墟之中残余着细碎的爆炸，远远的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乔桑榆呆呆地看着。

她很清楚，刚刚进去的那两个警`察，是绝对不会存活了。

眼看着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她的心里难掩震撼、恐慌、愧疚……

她不应该贸然带他们过来的！

纵使他们不听劝，她也应该阻止他们上夹层的！

可是现在……

“乔小姐，快走吧！”一名保镖把车开了过来，另一个则拉着她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尹枭的埋伏？而且爆炸的动静肯定会惊动附近的警局和消防中心……这里很快会全是人。

********

一直到车辆行驶出去好久，乔桑榆才渐渐回神。

她的手上捧着一大包的湿纸巾，是刚刚保镖递给她的，但是她始终在发愣没注意，根本没有擦。现在脑袋清醒过来，她才低头颤颤地去拆那包纸巾，抽出其中的一张胡乱地在脸颊上抹……

车子却在此时突然停了。

乔桑榆正纳闷，她身侧的车门却被拉开，然后她看到祁漠弯腰下来，俊脸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应该是刚赶过来，呼吸有些急，脸色也有些沉。他拉开车门，原本似想叫她下车到他那边去，可看到她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由拧了拧眉，改而弯腰坐进来，反手带上了车门：“开车！回去。”

“是！”有祁漠在，那两个保镖便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说半句了。

*******

祁漠坐在乔桑榆旁边，终究还是看不过去——

他动作不怎么温柔地夺了她手里的纸巾盒，大力地抽了好几张湿纸巾，主动帮她擦脸上的灰尘，还有耳朵上、脖子上……擦拭的力道，倒是从容不迫，很是均匀，没把自己的情绪带进去。

简单地擦过一遍，他才开口询问：“伤到没有？”

“没。”乔桑榆摇摇头，她的身上只有一些细碎的擦伤，她忍着细微的刺痛遮掩着，没让祁漠看出来。她颓然地垂着脑袋，情绪很是低落，半响才喃喃地发出声音，“我把事情搞砸了……”

没能将尹枭定罪，反而让专案组的人送了命。

“你还真指望仅凭警方的能力就能搞定尹枭？”祁漠的声音淡淡的，他丢开那些擦过的纸巾，帮她捡头发上一些明显的土屑，“哪有那么容易？他们的力量可以用来利用，但绝对不是关键。”

他顿了顿，轻叹了口气：“我这两天一直在查尹枭。我说过，不需要你为我冒险，也不需要你去做这些事。”

“我……”乔桑榆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而祁漠已正色着继续：“刚刚的那场爆炸，是需要人为引爆的，引爆器的有效距离是两百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乔桑榆猛地抬起头来。

两百米的人为引爆？那就是说……

“尹枭不在国内。”祁漠抿了抿唇，给了她答案，“但尹枭的手下，确实就在附近。”

乔桑榆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因为惊愕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尹枭的手下就在附近？所以他们自以为是地去寻找证据，其实一举一动，都在尹枭的监视之中？！他说炸，就炸了……

感觉，像是置身于别人的股掌之中。

凭她的能力，根本玩不过尹枭！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那尹枭在哪里？”乔桑榆彻底被打击到，喃喃着低声询问。

祁漠报出一个陌生的地名，顺势补充：“那个地方没有引渡条约。所以，警方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用。”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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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被祁漠带回了家。

她整个人都被打击到，怏怏地不想说话，就连之前和祁漠闹的那些别扭，此时也没有精力去争论了。祁漠安顿好她，便又匆匆出门，他和她简略地解释了一下，乔桑榆也没怎么听懂，只知道大体意思——

他联合当地势力，把尹枭从那个地方逼了出来。他要让尹枭无所依傍，逐步靠近A市，暴露自身……然后再一网打尽。

这是最后的“决战”。

乔桑榆不知道他的计划如何实施，也不知道尹枭什么时候会出现？她现在的心态很简单：她还是呆在家里，不要出去给他添乱了，她的确是能力有限，根本斗不过尹枭那样的人……

******

女佣看她坐在沙发上发呆，怕她无聊，主动帮她开了电视机。

正好是新闻频道。

主持人正在播放一条时事新闻——

“我市一家度假酒店突发爆炸，楼体受损严重，几乎夷为平地，幸运的是这家酒店似乎日前就停业整顿，暂无顾客伤亡。不过事发当时，似有两个警员在酒店内逗留搜查，目前两位警员出于失联状态，爆炸原因也在进一步的追查中。”

现场画面中，记者说完，便拿着话筒去采访营救小组的指挥人员，却被对方不耐放地挡住镜头，一口“无可奉告”概括了所有。

但是镜头那端很快又传来阵阵惊叫，让现场的声音越发嘈杂。这台实时转播的摄影机，立刻便循着声音把镜头切了过去——现场直播的图像还没来得及打码，于是无比惨烈的场景，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是那两个专案组警员的尸体。

不过好像已经……不太完整了。

他们被抬上担架，白布包得很快，才两秒的镜头便遮住了死者的惨状。但是乔桑榆能认出那破碎的衣服，也能看到那面目全非的焦黑……

“请问死者的身份是谁呢？”

“请问这次爆炸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联合近日频繁播报的社会新闻，您觉得G市是否存在黑色恐怖势力呢？”

“……”

看到尸体，记者一窝蜂地握上去，根本不顾那个指挥人员的怒喝，纷纷把话筒塞到他的嘴边，现场一片嘈杂，镜头内的场景，几乎失控。乔桑榆看不过去，拿过遥控器，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那两个警员死了，她也有责任。

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把脸埋在膝中，再也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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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那边在施压，尹枭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他本来想避过这阵子的风头，然后再找个地方重新开始，说不定再找个时间回来顺便把祁漠杀了。可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如此顺利——没有引渡条约的小岛人物复杂盘踞，原本他只是要花点钱，便能保平安，可是这里的人收了钱，却渐渐对他不利……

在这种黑吃黑的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尹先生。”手下匆匆地过来汇报，“我们停在港口的游艇，被文森的人炸了。”

“什么？”尹枭顿时蹙了眉。

这两天，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这些当地的“地头”哪有和平共处的意思？他忍不住想骂脏话，大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凄凉！

“说是我们的人出言不逊起了冲突，文森还大大方方地过来解释了！呸，假惺惺！”手下低咒，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两天他似乎天天在找茬！前天晚上，他还朝我们的人开枪了！”

不过那时候，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只道是喝醉酒后的胡闹。

现在看来，远不止这样……

“有没有查到具体原因？”他有感觉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

不知是对方有意让他查到，还是手下的办事效率惊人，总是很快就有了答案——

“文森得到了一批顶尖的军火。”手下汇报，在这种以武力称王的地方，有了武装力量就等于有了一切，所以那批军火对文森意义重大，完全能起到收买的作用。手下的声音停了停，“对方是免费给他的，唯一的要求似乎是……”

他抬头，犹豫着看了眼尹枭，才说完下半句：“……除掉您。”

“乒！”

话音落下，尹枭的一拳便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动静。就连杯子里的水也因此受影响，水花飞溅出来了大半。

“尹先生？”

“欺人太甚！”尹枭怒喝，很想端着枪出去，直接把文森这种走狗给除掉，但是转念一想，又忍了下来。

军火？

有人故意给了他一批军火，让他来的除掉他？

他好像突然想到是谁了……

祁漠。

只能是祁漠。

他倒还真是有本事，不仅查到了他的位置，而且纵使能力没这么远，也能用计让这里的人对付他。看来，他没有必要再换个地方了！反正祁漠查到了，还是会过来针对他的！

不如，先回去……除掉祁漠！

把祁漠的势力抢到自己手上，也许他马上就能东山再起。

“尹先生，我们怎么办？”

“回G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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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尹枭行动了。”

祁漠那边，也很快收到了线报。只是尹枭乘私人飞机刚起飞，并不知道他会选择在哪里降落？也不知道他会在何时到达？他们这里有近十个小时的时间

防范，然后再应敌……

“好。”祁漠点点头，表示知道。

他把尹枭引回来，但暂时还什么都做不了。尹枭的手下还在G市，他们隐匿得很好，他查不到，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想保护的人，然后静静等待。

他把乔桑榆留在了别墅，加派了人手，这次的命令是：“不准她去任何地方，看紧了！”

但是她的情绪低落了好几天，似乎也没打算去什么地方。

另外的——

他想到了那个尚在疗养院中的人。

其实那天……他偷偷过去看过。

隔着那一排葱翠的常青树，他远远地站着，看到母亲坐在轮椅中，而乔桑榆推着她，然后陪着他说话。他始终没有打扰，也没有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某个瞬间，母亲混沌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她看到了他，想要朝他的方向追过来。

他当时转身就走，离开得很快，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如今——

对付尹枭的最后一场“战役”，就像是暴风雨，他要不要……也保护她？她不配！可她终究是他母亲。

犹豫了许久，祁漠最终独自开车出去，驶向了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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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李敏芝的房间？在那里！”护士很热情，看祁漠长得英俊，自然就多了几分殷勤，“我带你过去吧！她现在应该在睡午觉，我正好要叫醒她，还得带她出去参加小组活动……”

她一路都在说话，解释着李敏芝的情况，但是房间的门一开，她却是一愣——

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房间内已是空无一人。

“怎么会？”护士暗自嘟囔，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就连卫生间也闯进去看了，却没看到李敏芝的人影，“轮椅还在呢，她能去哪里？”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扇窗开着，吹进阵阵微风。

祁漠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护士从李敏芝的床畔发现了一张纸，还有一个手机。

纸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人我带走了。

“这……”护士的脸色一白，当即抽了口凉气，没顾得上拿那个手机，拿了那张纸便往外冲，口中念念有词，“不会是被绑架了吧？我要去告诉院长……”

祁漠没跟着。

他拿起了那部手机翻看。这是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没有设密码，一滑就能开，里面的应用程序也几乎被删光，只留下打电话的功能，而且电话本中，只有一个号码……祁漠自然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让对方明显一愣，继而得意地笑了：“祁漠。”

祁漠皱了皱眉，他也能听出对方的声音，是尹枭。

“你的手机忘拿了。”撇开李敏芝被带走的消息不谈，祁漠只是淡淡出声，如是告知。然后听似很诚恳地补充，意味深长，“在国外日子还艰苦么？就不要浪费钱乱扔手机了……”

尹枭笑了笑，显然早有应对，索性顺着祁漠的话往下说：“再艰苦，也得回来操办我母亲的葬礼啊！我母亲死在G市，你知道的吧？”

“知道。”尸体现在还在医院停尸房的冰柜里，他也去看过。

“好可惜……”尹枭在对面喃喃地开口，“我母亲就是死了，尸体也被管得这么严，我自己都拿不到。”他还不想和警方起冲突，所以想把包袱踢给祁漠。他能利用警方来对付他，他当然也一样。

“没有尸体的葬礼，怎么叫葬礼呢？”尹枭惋惜地低叹，突然话锋一转，似是想到了个好主意似地开口，“不如……用你母亲的尸体，你觉得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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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 拯救6000＋

“不如，用你母亲的尸体？”

尹枭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通话气氛不由一凝，陷入短暂的僵局。

祁漠沉默了数秒，终于淡淡出声询问，嗤讽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冷意：“你把她杀了？”

“还没有，”尹枭否认，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没到办葬礼的时候。”换言之，葬礼之期，也是李敏芝的死期。尹枭说完，稍稍顿了顿，笑问他：“怎么样，愿意拿一具真正的尸体来换吗？丰”

说到底，他还是想让祁漠把李勤芝的遗体弄出来。

祁漠听明白了。

只是，他不由轻嗤：“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

一群多年前便已抛弃他的“家人”，多年来又对他不闻不问，尹枭凭什么认为，他会为了这样一个“母亲”去搏命？他现在想的，只有除掉尹枭！他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也没有想着相认。

尹枭也不急，笑了笑：“就凭你拿到了这部手机。”

这部手机，就留在李敏芝的房间里，谁用它打电话过来，就说明谁在对李敏芝的生死负责。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落到了祁漠手上。

原先，他还以为，得多费一些周折……

祁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抿着唇，没想到会这么被尹枭将了一军。他冲动地想摔了电话，或者大吼李敏芝的生死与自己无关，但是拳头紧了又紧，终究只是对电话那端的人开口：“让我见一见她。我要确认她在你手上。”而且必须是还活着的。

这回轮到尹枭沉吟了片刻，但是他很快便将自己的为难遮掩下去，阴沉着决定：“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打电话过来。你把我母亲的遗体弄出来，我再让你见她。”

说完，他那边先行挂断了电话，似是掌控着主导权。

祁漠收起手机，却不由皱了皱眉。

明天这个时候？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天？按照尹枭刚刚说话的口气，应该是巴不得把李敏芝的惨状展示给他看，让他赶紧把李勤芝的遗体弄出来……可是他却主动拖到了明天？！

唯一的可能……

祁漠的瞳孔骤然一缩，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显然，他的母亲还没到尹枭手上！

尹枭是何等谨慎的人，他从免引渡条约的岛回归，可能不会一下子回到国内，而是选择周边国家落脚刺探情况。比如，日本？韩国？而李敏芝从疗养院“失踪”，应该是尹枭的旧党所为，他们绑了人，肯定现在才要去找尹枭汇合，所以，就有了“明天这个时候”的说法……

他还有拦截的机会！

想到这里，祁漠骤然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

走廊上一片嘈杂。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啊？这张字条又是什么意思……”

“警`察一会就来，要保存好第一现场！”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管床护士都快急哭了，带着一堆疗养院的保安和领导，闹哄哄地往病房这个方向来，看到祁漠，面色一喜，要拉他一起作证，“这位先生刚刚也……”

话未说完，祁漠已越过她走了出去，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叫喊。

他大步跑出疗养院，在坐上车发动了引擎之后，才按下了车载电话：“带人，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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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驰电掣。

祁漠的车速很快，两旁的静景飞快后退，车窗外尽是强劲的风，但是车内的隔音效果娇好，始终是一片安静。祁漠蹙着眉，在这片静谧之中，脑海中却不停回响着尹枭刚刚的话——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打电话过来。”

“明天这个时候……”

不对！

祁漠骤然踩下了刹车。

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车身在瞬间急急刹住，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刹车音。而他在这一片嘈杂声中陡然清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的推断有误。

尹枭的下属，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人送到他手上，但是无论去哪个周边国家，都不需要坐近24小时的飞机！而且，G市的警方在找尹枭他们，带着精神恍惚的李敏芝坐飞机，显得太过张扬……

显然，交通工具不是飞机。

从时间推断只可能是……

是船。

*********

G市的港口只有一个，很大。除了每天都有的货运船之外，另外还分了一个小区域出来，偶尔有些有游轮会过来，以旅游的名义招揽生意。

货船都是固定的，归专人所有，尹枭的人想混上去，需要提前打好招呼，应该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游轮了。

“今天有一班去日本的，三日游，价格公道。”正好有黑导游在招揽生意，看到祁漠过来，连忙殷勤着过来打招呼，“还有二十分钟就开船了，不如我给您打个折？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嘛！”

“还有今天去其他地方的吗？”祁漠只关心这个。

“没有了啊！一个礼拜也就两个船去日本的，”导游摇头，看祁漠似乎好说话，又急着推荐，“也有去韩国的五日游，明天就能走，价格公道。您要是在我们旅行社办个会员，还能享受……”

“就这艘吧。”祁漠转过脸，打断了她，“需要办什么手续？”

尹枭的人，应该就在这艘游轮上。

********

黑导游果然神速，只要交了钱，很快就将手续全部办好，一口一个“您放心，只要跟着我们团出去，再跟着回来，日本不会查的”。祁漠没心情看这个，随手把证件收入口袋，然后登了船。

走在甲板上的时候，下属的电话正好打进来：“祁少，我们都已经在机场了。您呢？”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的判断错愕，让一群人还在机场蹲着。

“我在码头。”他开口，游轮正好在此时发出起航的鸣笛音。下属们即使现在赶过来，也是来不及登船了，祁漠只能报了船的航线，让他们去查，另外交代：“找艘游艇来接应我。”

如果李敏芝在这里，他找到了她之后，就会带她回去。现在尹枭在日本，他若贸然跟着游轮过去，那就太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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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旅游的淡季，选择坐游轮出海的，不过百人。

登船的时候，祁漠随意观察了一下甲板上的人——有抽着烟的打工者，有结伴出游的学生，也有带着正规旅行团小红帽的老人们……总之，尹枭的手下，肯定不会在这些人之中。

他们肯定会很低调。

“你就住这个房间。”黑导游给祁漠安排了个单人间，附带着送他一本小册子，上面却不是旅游的风

景，而是消费的店铺，“下了船以后会到这里逛逛，到时候别忘了多买点东西回去！”

她不属于正规的旅行公司，自然也像黑店似的强制消费。

祁漠蹙了蹙眉，却只是“恩”了一声，懒得和她说。她只是他上这艘船的垫脚石，用不着放在眼里。

“那好，我不打扰了，还得招呼其他人！”黑导游以为遇到了有钱的冤大头，满脸堆笑着告辞，“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再来叫你！吃饭是自费的啊，别忘了。”

“好。”

她这才满意，退了出去。

*****

虽然游轮上的人并不多，但要找尹枭的手下，却不是简单的事。

船上的客房很多，有些闲置着锁着，有些是有人在里面锁着，他不好分辨他们在哪里？又觉得贸然去敲门会打草惊蛇。幸好，游轮上有兜售纪念品的小商贩，挨门挨户地卖纪念品。

祁漠的心中一喜。

他不由想到了乔桑榆，想到了乔桑榆的狡黠！如果她在这里的话……

“先生，要买份地图吗？我这里还有日产的小吃……”正想到这里，小贩见他的门开着，已经跑了过来，讨好着让祁漠挑选。

祁漠塞给他一些钱：“帮我留意几个人……”

这样的大手笔，小贩欣然允若，他点点头，继续卖力着挨家挨户敲门。不过这回，每扇门一开，他不是急着推销，而是先把头探进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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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样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去“搜查”，果然很快有了结果。

“先生，在B401那个房间，有你说的人。”小贩过来汇报，“里面有个中年的女的，短头发的，坐在床上傻傻愣愣的。有个男的给我开的门，特别凶，我才看了一眼就把我轰出去了。”

听他说的，应该就是尹枭的人。

不然，不会有这种“奇怪组合”的游客。

“好，辛苦了。”祁漠又塞给他一点钱，让他闭嘴，然后自己走向了那个所谓的“B401”。

*******

游轮的走廊很空荡，并没有在此逗留打发时间的人。

祁漠走到了房间外面。

因为追来得匆忙，他并没有带枪，这样单枪匹马、手无寸铁地闯过来，未免有些鲁莽。只是，眼下他并无其他选择。祁漠只能贴着墙靠近，不动声色地打开消防柜，默默地将里面的灭火器拿在手上。

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

“叩叩！”

他索性在门上叩了两下，心中想好了应对方式。

但是里面的人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听见敲门声都没有询问，直接骂骂咧咧起来：“有完没完啊？死推销的！说了我们都不买东西，你TM的是不是听不懂中文……”

“碰！”

他愤怒地拧开门，正想把人打出去，却不想迎面便被甩上一个灭火器，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当即便被砸晕了过去。

屋里的人一僵，原本抓牌的动作怔住，由休闲迅速转为战斗状态。

祁漠趁机往屋里看了一眼——一床凌乱的扑克牌，一副未打完的牌局；另一床上坐着一个人，侧对着他的方向……是他的母亲。

“祁漠？”屋里的人倒吸了口凉气，在认出来人以后，便迅速地滑下床，想要去拿枪。

可他哪里是祁漠的对手？

手还没碰上旁边的抽屉，他便被祁漠的一脚踹开，他踉跄着跌退几步，还未站稳，祁漠已追了过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或是用拳砸脸，或是用腿踢，或者用肘打……

祁漠的动作又准又狠，他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疼得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看着就要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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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是在发泄，所以才会用了狠劲。

他恨尹枭想利用自己！

他更恨自己，居然终究还是选择过来救李敏芝！

亲人、仇恨，他终究一个都没有放下！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自己觉得自己无用，所以只能把怒意都发泄在了这个手下身上。

李敏芝全程都没有任何反应。她笔直地坐着，直到就近柜子上的装饰物连带着倒下，里面的东西滚到她的脚边时，她的眼皮才动了动，慢吞吞地看向动静来源的方向……

“呃……”

那个手下被打得低吟了一声，已经吐了口血，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

“不许动！”洗手间突然传来冲水的声音，同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祁漠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怒喝，“祁漠！再打我就开枪了！”

屋子中骤然一静。

祁漠的动作停下，眉头不由皱了皱：大意了。

刚刚情绪太过冲动，实在是大意了。

房间中的人在打牌，一副牌至少发三份，而在凌乱的扑克周围，却没有空着的牌局。显然，有三个人在打牌。

形势陡转直下——

房间里还有一个尹枭的手下。而且拿着枪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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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 杀意6000＋

是他的疏漏。

“把手举起来！”那个手下还在祁漠身后低喝，但忌惮着祁漠的身手，又不敢贸然在船舱里开枪，所以只能用语言威胁，“把人放下！然后再慢慢转过来！不然……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祁漠只是停顿了一秒丰。

然后，他倏地扬手，将手上的人“丢”了出去。那个被打惨了的手下，失去了祁漠的扶持，健硕的身体却如一堆烂肉一般“噗通”跪在地上，直接歪倒在了一边……他被打得太狠，以至于意识已经丧失，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抽搐发颤尽。

而这个举动，也吓到了那个握枪的手下，给了他不小的视觉震撼。

祁漠慢条斯理地转了过来，唇角噙着几分讥诮：“‘把手举起来’？怎么尹先生的狗，说起话来倒像是警`察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手下被祁漠震慑到，虽然手里有枪占了先机，但额头却不由渗出一层冷汗，握住枪的手指隐隐不稳，只能装出凶狠的气势，“束手就擒吧！正好跟我们去见尹先生！”

祁漠拧着眉。多一分钟的僵持，便是多一分钟的危险。

他的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寻机摆脱眼前的不利僵局。正好，地上的那个手下猛然剧烈一颤，然后身体伸展又僵直开来……再也不动一下！看上去，像是突然死了。

祁漠勾了勾唇角，继续打击他濒临崩溃的注意力，顺着他的话往下：“去见尹先生？可是他好像死了啊……你是想我跟你们去哪里见？”他故意拉长语调，加重了“们”字，恐惧了死亡气氛。

说话的同时，他上前一步，作势要夺下他的枪瓦解自己的危机。

只是没想到——

那个手下却在那关键的一秒转为机敏！

“不要过来！”祁漠距他一步之遥时，他陡然大喝出声，目光从地上的那名伙伴身上移回，死死地瞪着祁漠，“我会开枪的！”他的眼里涌起嗜杀的赭色，破罐子破摔，“带着你的尸体过去，尹先生说不定会更高兴！”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扭曲，手指一点点地扣下扳机，当真想要这般一不做二不休。

祁漠的心里也是一凉。

按照对方此刻的心理，恐怕他今天也是难逃一劫，只能冲上去硬拼了！只要子弹没一枪打死他，他就有机会反扑解决掉对方！

他深吸了口气，骤然抬手……

“乒！”

花瓶重重地甩上手下的后脑，当场碎裂成片，而被砸中的下属脸色明显一僵，脸上的戾气还没有来得及收敛下去，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砸自己的人，想要质问，身体却先一步栽倒下去，陷入一片黑暗……

站在他身后的人，正是李敏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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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良久都没人说话。

祁漠望着阔别多年的母亲，只觉得陌生又熟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尴尬：本想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直接把她救回去，找个地方安置，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现在她的眼神，明显是清明的！

李敏芝呆呆地站着，眼底略过太多太多的情绪——不敢置信、欣喜、心酸、心疼、歉疚……这六年一直在反复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完全涌上心头。

“小漠？”她在良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开口的那一瞬间，眼泪便止不住掉了下来，“你当真没死啊？还活着……活着就好啊……”她哽咽着难以自抑，激动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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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六年，她每一刻都在煎熬。

刚开始，她以为凭祁漠的力量，很快就会被仇家蚕食干净，她以为他已经死了。那个时候，她伤心，却也认命。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全，必须有个孩子去“牺牲”，祁漠是抽签被抽中的……这是命。

姐姐劝她再生一个，忘记祁漠重新开始，或者索性再生一个孩子还是叫祁漠……她都做不到！她排斥着这样的提议，甚至逐渐排斥和自己的丈夫亲近，弄得夫妻关系几次濒临破裂，看了好几年的心理医生。

后来，她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得知当年的“抽签”其实并不公平，抽中的是尹枭，祁漠只是被调换的替死鬼。她告诉了在外出差的丈夫，决定一起去讨个说法，可是丈夫却意外死在异乡，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天就此塌下。

于是，她顾不上操办丈夫的葬礼，挣扎着去了A市。她想要去找祁漠！哪怕是找到个坟墓也好！哪怕是对着坟墓哭一场也好！可是什么都没有！整个A市，再没有祁家存在的半点痕迹……

这便是她的全部记忆。

*******

如今，看到祁漠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不像是前几次在疗养院，她恍惚着认为自己是看花了眼。李敏芝按捺住了抱着他嚎啕大哭的冲动，颤颤巍巍地走近祁漠，朝他伸出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小漠，你长大了……”

祁漠的鼻翼间难以抑制地泛上一层酸涩，但是在李敏芝的手触上他之前，他已猛然挥手撇开了她。

他的脸色，亦恢复了冷清。

“小漠？”李敏芝的神色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受伤。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祁漠冷淡回应，拉了拉刚刚打斗中弄皱的衣服，“我不是来听你哭的。”

“啊，对对！”李敏芝连忙点头称是，胡乱地抹着眼泪，吸着鼻子，遮掩着此时的难堪，“是我不好，小漠你不要生气。你特意来这里找我，我很高兴。小漠？”说到一半，见祁漠抬脚向外，李敏芝连忙跟上去，“我跟你一起走！”

祁漠不答话。

李敏芝能跟着祁漠，便已很满足：“我跟你一起回家！”

祁漠却骤然止了步。

“你想多了。”他转头过来，声音和目光一样冷，“我把你从尹枭手里救下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你！因为……”

他顿了顿，李敏芝紧张地等着，从那冷寒的目光中感觉到了疏离——

“……我不想让你变成我的累赘。”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不认她了。

“我……我怎么会呢？”纵使极度克制，李敏芝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她想要对祁漠赔笑脸，但事实是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只是想见见你，确定你还活着，我保证我不会……”

她想说明，纵使她和尹枭他们生活多年，也不是他们一道的人，不会害他。

但是祁漠却打断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累赘。”

李敏芝的脸色一白，瞬间彻底噤了声。

祁漠抿了抿唇，知道这句话过分了，却并不收回，只是把脸转向了另一边：“走吧，有船会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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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昏，天色已暗。

游客尽数回了船舱，现在是晚餐时间，甲板上空无一人。祁漠径自走上甲板，撑着围栏眺望着来时的方向。游轮已开出去很远，这里已经看不到海岸，海风习习吹来，有着腥咸的味道，也有几分凉意……

“小漠……”

“我的人很快会到，等着就好。”李敏芝试图和他说话，祁漠却更快一步打断了她。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只是很快传来抽噎的声音，隐忍又压抑。

显然，李敏芝在哭。

祁漠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这逐渐黯淡的海面，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他每年都会出一次海，每年都会去祭拜他们，其实他在干嘛？他干了六年的蠢事！这片海洋里，没有葬他的任何亲人。

“……对不起。”她终于忍不住哽咽出了声，知道这只言片语，弥补不了任何，“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甚至不配做一个母亲……是我错了！小漠，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祁漠没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仰起头，把视线转到了天空。

“我不会替尹枭助纣为虐的，我也不想打扰到你……”李敏芝吸着鼻子，想要笑，却始终止不住哭，“我只想远远地看着你，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我真的很开心了。”

落日西斜，终于最后一丝光线都沉入了海面。

祁漠停顿了良久，终究是止不住心软，故作无意地问她：“我最近想买个大房子，装修成以前家里的样子。以前家里什么样你记得的吧？我想，反正回去以后你也是闲着……”

“小漠？！”李敏芝又惊又喜。

纵使他没有认她，没有叫她妈妈，但是……以后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这是一个良好的改变啊！

“记得！我都记得！”她高兴得直点头，想要继续往下说，却突然惊恐地喊出来，“只要……小心！”

“乒！”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祁漠能感觉到子弹带动的气流，从耳边划过。

他连忙回过头去——

李敏芝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速度和力气，已经直接朝开枪的人扑过去，堵了他手里的枪便将他使劲往栏杆处推去。李敏芝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有多想，如果一定要有个解释，那便是一个母亲的爆发力。

她看到有人拿枪对着祁漠，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儿子！

而且是她刚刚失而复得的儿子！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祁漠脸色一变连忙冲过去，却只来得及听到枪响，而甲板上的光线昏暗，他根本分不清楚，那三下枪响是打中了谁？又是打中了哪里？

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已经越过甲板上的横栏，双双从客轮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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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来不及阻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那一秒，他才分辨出开枪那人的身份：是那个最先被他用灭火器砸晕的手下！果然，他是手下留情了，留下的都是祸害！他不该如此的……在对付尹枭的这条路上，他就该杀伐决断的！

这些想法，仅仅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更像是此时所有情绪的借口。事实上，他在第一时间便冲到了围栏处，冲动地想要直接跳下去救人……

不能死！

他这趟不能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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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枭的人不能做得那么绝……

她毕竟是……他的母亲啊！

她欠他好多问题的答案，她还欠他这六年的交代，他都没来得及问……

“祁少！”下属正好在这个时候赶来，他们开了两艘游艇，探照灯的灯光照上客轮甲板，一眼就看到了围栏处的祁漠，连忙高声呼喊，“祁少！你在干嘛？”跳海？！简直是自杀啊……

他们抛了绳子上来，让祁漠顺着绳子滑下，他们负责接应。

但祁漠没空理会这些。

绳子上来了他却不系，怒吼而出，指挥下属：“下海救人！”

下海救人？

有人掉在海里了？

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从祁漠的表情中，判断出事态重大，连忙掉转了探照灯的方向，在附近的海域上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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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在这里呢！”黑导游适时找上甲板，嘟嘟囔囔地看着正在系绳结的祁漠，丝毫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坑这位土豪，“晚餐前还没付呢！就算不吃也得结账……呃……”

他靠近祁漠，一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没想到祁漠突然转身，猛地扣住了她的脖子。

然后……用力一拧。

“卡擦！”

她在生命的最后，只能听到最后脖子被拧断的声音。然后，身体绵软地瘫倒下去。

祁漠直接将她的尸体丢了出去，然后自己顺着绳索，滑到了游艇的甲板上。

“扑通！”

下属都看着“物体”落水，个个面如土色。以至于祁漠滑到甲板上的时候，个个都是噤若寒蝉。祁少怎么突然……这么可怕？

“那边。”祁漠的手指直指向某片黑色的海域，那是刚刚李敏芝落水的地方，“找人！”

他的理智被变故击溃，变成偏执和杀意。

对任何人的手软，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所以，从现在开始——

大开杀戒，直到杀完尹枭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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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决死6000＋

客轮已经远行，带着杀戮的现场，在昏暗的海面上消失成一个遥远的光点。

两艘游艇在原地打捞。

祁漠站在舷栏处盯着，看着下属穿着潜水服在海面上几度下潜，但没回浮上来，都是一无所获。他看着，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下去。在晚间的大海上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她还可能中了枪，落水便已沉了下去…尽…

抓住栏杆的十指一点点收紧，他修长的指间只剩下苍白的底色。只要想到母亲刚刚小心又忐忑的模样，他便难受到几近窒息丰。

“祁少，”下属气喘吁吁地浮上来，潜水灯的电池都已耗完，他的体力也用到极致，腿部隐隐抽筋，“下面什么都找不到。这块海域的水流速度很快，就是有什么人摔下来，恐怕……”

他欲言又止，看向顺水流的方向——

恐怕早已被洋流带去了其他地方。

祁漠抬眸，顺着下属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海面苍茫幽暗，毫无生命存在的气息。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人还活着的话，不可能不到海面上来……心底最后的那丝希冀，也暗淡破灭。

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死了。

为了救他，死在了他面前。

“那算了……”他开口，双手松开了那几乎被拧变型的围栏，径直背过身去走向船舱，“回吧。”

“祁少？”下属趴着船栏往上蹭了蹭，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祁漠，可是当看到祁漠的背影时，他却不由噤声，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都莫名地收了回去，连神色都忌惮了几分。

因为那一刻，他觉得祁漠地背影——

前所未有的冷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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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乔桑榆坐不住了。

她这几天足不出户，但是祁漠每天都会按时回来。她知道，他很忙，他有正经的生意需要打理，也需要追查尹枭的下落，可是他太晚归来……她不放心！难道是尹枭那边的事？

他的手机无法接通，乔桑榆便想出去，可是一到门口，便被拦住了。

“乔小姐，很晚了。”拦住她的是祁漠指派的保镖，他前几日在别墅周围加派了人手，24小时有人轮班保护，“您还不休息？”

“你们知道祁漠去哪里了吗？我联系不上他！”她有些着急，见保镖不为所动的样子，索性懒得问他们，“算了，我自己去找他吧！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

她试图去开车，可往前一步，保镖还是拦住了她的去路。

“又怎么了？”乔桑榆不解。

“抱歉乔小姐，祁少有交代过，您留在家里比较好。”保镖一板一眼地传达了祁漠的原意。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乔桑榆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话说到一半，自己却陡然醒悟过来——原本她以为，祁漠留下这些人，只是为了保护和防卫作用的，可其实是看管且限制她自由的？

他的确那天说过不让她再出门，没想到是当真的。

祁漠简直就是……疯了！

关着她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他人去了哪里？你们总能联系上他的吧！”乔桑榆急恼，生怕祁漠会被尹枭激怒，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都已经这么晚了，我要去找祁漠！你们谁也不准拦着我！”

“乔小姐！”

保

镖试图继续拦，乔桑榆的手机却在此刻响起。她以为是祁漠来电，这才退回屋里，拿出手机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喂？”

“喂，是乔桑榆吧？”对方的声音听似很严厉，“我是专案组的组长，有些事情想找你核实一下，你方便来一趟吗？”

“现在？”乔桑榆讶然，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近午夜。

“你说一下位置，我可以派警员来接你。”对方的声音很沉，说话刻意放缓，一边和乔桑榆沟通，一边指挥信息人员追查乔桑榆的位置信息，“可以吗？”

乔桑榆的脸色沉了沉。

她和警局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如果警方有什么需要市民配合的话，怎么会在午夜打扰？又怎么会派警员过来“接”？这样的排场，都快赶上警方抓捕嫌疑犯了吧……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乔桑榆留了个心眼，隐隐觉得和尹枭的事情有关。

果然——

那位组长并不瞒她，索性坦然告知：“日前我们的组员参与一桩案件的调查，在取证过程中不幸身亡，我们经过多方走访，发现乔小姐，是你带他们去案发现场的，对不对？”

可是她却安然无恙地活着，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那是因为……”乔桑榆试图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我们的人二十分钟后会到你家门口，请你配合。”显然，他已拿到了乔桑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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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的人终究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要从祁漠的地盘上带走人，谈何容易？纵使他们调查到了乔桑榆的位置，但警车根本无法靠近别墅。来“接”乔桑榆的人在山路上便被拦下，保镖严令禁止他们上来，双方几近起了冲突。

乔桑榆留在家里也坐不住。

“我去跟他们解释吧。”那天的事情，确实也有她的责任，爆炸过后，她也消沉了好多天。如今既然专案组的人找上她，她也正好和他们说个清楚，“我也不想被他们瞎怀疑……”

但保镖依旧是死脑筋，说来说去就一句：“乔小姐，祁少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真是气死她了！

祁漠怎么办换了这么死板的人来守着？

正纠结两难中，一辆车驶上来，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元朗从驾驶座上走下来，行色匆匆。他对于乔桑榆还未睡，似乎没有任何的惊讶，反而蹙了蹙眉头，询问专案组那边的动静：“那里怎么回事？”

保镖如实告知。

“那你拦着她干什么？”元朗听罢皱了皱眉，低愠地喝止了他，声色不耐，“拦着她能解决问题？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守着祁少说过的话！”

保镖被吼过，果然一言不发，再也不敢拦着乔桑榆。

乔桑榆也没细究元朗话中的深意，正想越过他们，走向专案组的方向，可是刚一抬脚，却被元朗抓住：“你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

“专案组那边我帮你打点，反正我马上就要和他们打交道。和祁少比起来，你那点事……还真不叫

事。”元朗蹙着眉，脸上尽是纠结和为难。

乔桑榆的面色一紧：“祁漠怎么了吗？”

他这么晚没回来，果然是遇上事了。

“祁少把李勤芝的尸体弄出来了。”元朗朝专案组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那些人还不知道，我得去上下打点。至于你的那点小事，我顺便一齐办了就行！反正也不是你的责任，不用管了。”

乔桑榆听得一头雾水。

祁漠到底在策划什么？他把李勤芝的尸体弄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什么都别问了。”元朗摆了摆手，把她的疑惑全部挡了回去，拉着她往外走，“我带你去见祁少，他现在……很不理智。”

“什么意思？”

“希望你能把他的理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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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太平间推出的尸体冰凉，连夜便运送到了火葬场。

祁漠坐在休息厅的中央，根本不出去看一眼，听着下属汇报“尸体到了”，便直接命令他们把人推进去火化。他的周身只剩下一片暗沉的冷意，一靠近他，便能感觉到他株连一切的杀意……

他和尹枭之间的战局，在一点点由被动转为主动。

“祁少！”他几乎连夜动用了所有的下属，在A市搜寻，哪怕是祸连三家，用残暴武力的方式，让一切在短时间内有了成效，“我们找到了‘度假酒店’的前台、服务员还有厨师之类的人，但是还不能肯定他们是否为尹枭的手下。”

这些人，要么是虚与委蛇，要么是茫然无措，看起来个个都无辜得很。

要知道真相，还需要时间审。

祁漠却打断他，嗓音冷沉笃定：“这就够了。”

说完，他起身，通过那条幽暗空荡的走廊，走向火化炉所在的内间：“把他们都带进来。”

********

“我不需要听你们的解释。”

祁漠的一句话，便直接打断了他们的抽噎恳求。这些被带进来的人，齐刷刷地在墙角蹲着，都被吓得脸色苍白，从未见过这种架势：大半夜的冲进来抓人，而且把人带到……火葬场？！

太恐怖了。

“都闭嘴！离我远一点！”祁漠厌恶地走开几步，确认周围的人都安静了，才掏出那个手机，拨出了其中唯一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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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尹枭显然在睡，嗓音有些沙哑，说话带着惺忪的困意，却依旧要强撑着，居高临下地嘲讽，“怎么，想妈妈想到睡不着了？你几岁？我都说了，明天中午，我自然会……”

“我已经把李勤芝的

尸体弄出来了。”祁漠冷冷地打断他。

尹枭轻哼，声音似满意，也似得意。

这是一个掌控所有的胜利者，才敢有的骄傲姿态。只是他没有想到，祁漠的下一句竟是——

“尸体正在火化。”

“什么？！”他豁然惊醒，整个人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再无困意，“祁漠你什么意思？你不想要你母亲的命了吗？你别忘了……”

威胁的话说到一半，祁漠陡然拿下了手机，从通话切换成了视频，把手机的摄像功能对准了炉子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出声：“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葬礼，不知你喜不喜欢？”

“你！”祁漠没有去看，但是能听到尹枭的声音已气得发颤。

有哪个儿子能容忍，别人这样焚烧自己的母亲？

纵使那已是一具尸体。

“我会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尹枭盯着视频中的火炉，只觉得心如刀绞，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再多说别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重复这两句，目光憋成了暗赭色。

他一定会杀了李敏芝！

明天船一靠岸，他就会杀了她！

“不劳你大驾，我母亲已经死了。”祁漠咬牙，眼底的恨意不比尹枭的少，他进一步激化着彼此的矛盾，“正如你所愿，现在和你作对的，只剩下我一个！漏掉一个不杀的感觉是不是很差？你冲我来啊！”

他刺激着尹枭回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整个家族，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支离破碎的外表下，他们两个也是早已水火不相容，所以，一决死战吧！

尹枭低喘着，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却不敢贸然回G市。

他并不想同归于尽，他渴望的是东山再起。

“你母亲的骨灰，你也不要了是吗？”祁漠冷笑，“还是你以为，终将有一天，会回来取走你母亲的骨灰？尹枭，你做梦！我还准备了其他的礼物给你！”

镜头一转，指向了那些酒店的员工。

其中有尹枭的手下，也有真正无辜的人。

“听说过乱葬岗吧？你说把这么多人的骨灰烧在一起，你还能分得清哪个是你母亲吗？”

此话一出，尹枭的脸色僵住。

而现场的这些人，脸色也在瞬间褪为惨白。有个高瘦的男人承受不了这样的恐惧，猛地站起身来，想要拼命一搏，从祁漠旁边逃出去，可是在经过祁漠的那一瞬——原本还静立着不动的人，陡然出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双手分别扶住他的头顶和下颌……用力一旋。

“咯！”

那人当即瘫倒了下去。

“把他扔进去一起烧。”祁漠神色淡然。

“祁漠！我杀了你！！！”尹枭终于崩溃，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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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 一巴掌6000＋

闻言，祁漠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

“好，我等着你。”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视频。

现场的气氛越发显得凝重，有了刚刚的那个男子做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别提擅闯离开，只能纷纷往后缩着，尽量往墙角的方向躲。似乎少被看到一眼，他们的活路便多一分丰。

没人再去当出头鸟。

“那个……”下属对于地上的尸体犯了难，拽着胳膊往前拖了几米，停下犹犹豫豫着核实，“真的要扔？”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混烧尸体”这种事……

尸体已经是死人了，何必再去折腾一个死人？

“扔。”祁漠冷冷地丢出一个字，不容置疑。

下属犹豫了一下，在对上祁漠眼中的决然时，原本想说的话，也顿时都忍了下去，他只能慢吞吞地折返回去，然后重新去拖那具新鲜的尸体……他没办法反对此时的祁漠！也没有人敢在此时反抗他。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个男人的衣服摩挲着瓷砖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沉重、压抑。

终于有人的心理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抽泣。

祁漠猛地转过头来，这一下的动静提醒了他：原来这里还蹲着一群“余党”，他都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而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人人自危，个个都是脸色苍白。刚刚才有所减轻的“死亡威胁”，顿时重新笼罩在了他们头上——

“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和尹先生单独说过话，我只是拿工资办事的！是他，他常常更尹先生说话！”有个女人跳出来，为了保命，手指直接指向了旁边的某个中年男人。他是“度假酒店”人事部的经理。

被指认的人当场起了一身冷汗，连连摆手：“我发誓尹先生从来没跟我谈过私事，我现在连尹先生到底做什么生意都不知道！天地良心，我就一个领普通工资的！要说有问题……你！你一个前台，每个月拿得可不少啊，你是尹先生的人吧？”

“胡说！”前台涨红了脸，同样气势汹汹地辩驳。

恐惧和愤怒，原本就是两种很容易被混淆的情绪。

很快——

这些人对死亡的恐慌，完全转变成了对彼此的愤怒，局面嘈杂得差点失控，每个人都在争相曝对方的黑料，狗咬狗一样地证明对方比自己肮脏。似乎这样，自己就能显得无辜，就应该获得活下去的权利。

而真正无辜的人，也挤在里面嚎啕大哭，大骂着“你们这群畜生”。乍一看，似乎也不那么无辜了。

“够了！”祁漠低喝而出，终于拿起了枪，黑色的枪口正对着眼前的这群，“算你们倒霉。”

他已无力再分辨他们的好坏，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帮凶，他们都不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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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车身一个急刹，停在火葬场的门口。

这块区域晚上空无一人，除了火葬主楼顶部的绿色灯饰，来往的道路上不见丝毫的灯影。一阵夜风吹来，让刚下车的乔桑榆不由哆嗦了一下，再抬头看向那冷暗恐怖的房子，身形又是一僵。

大晚上来这种地方，当真是慎得慌。

她搜寻了一圈，在路边发现了祁漠的车，车里的灯还亮着，驾驶座的位置上似坐着一个人。乔桑榆连忙跑过去，叩了叩车窗，待看清里面的人

并不是祁漠时，微微敛眉：“祁漠人呢？”

“乔小姐？”下属原本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到乔桑榆过来，先是一愣，继而目光迅速转喜，连忙打开车门下来，拉着乔桑榆往里面走，“太好了！祁少在里面，您跟我进去吧！”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停止这一切的方法。

“好！”乔桑榆点点头，也不管夜气的湿冷和地上的坑洼，大步跟着他向内。一边走着，她一边问了句，“祁漠当真要烧李勤芝的尸体？”

都闹到火葬场来了，这事看来假不了！

可是他的目的为何？

对于专案组来说，祁漠烧掉的是他们的证据，很容易被视为尹枭的同党；对于尹枭来说……他更不会放过祁漠了！而且现在敌暗我明，一旦尹枭获取消息，他从哪里“进攻”都无从知晓。

“何止啊！”下属一脸苦相，事情早已没有乔桑榆说的那样简单，“祁少抓了好多人过来，说都是要杀的！而且杀完……就地‘解决’。”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这样一场真实又惨烈的屠杀，只能用委婉的方式，暗叹一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乔小姐，我们还是快点吧！”

“什么？！”

乔桑榆的心中狠狠一沉，因为“杀”、“解决”这样的字眼而心尖发寒：祁漠，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里。”下属推开一扇偏门，这里是去焚尸炉那边的捷径，“我们快一点的话，也许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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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来得及。

乔桑榆气喘吁吁地在那个等候休息室门口停下，屋内却已恢复了一片冷清。祁漠坐在一张红木桌子的边缘，背对着她的方向，有个下属站在他面前，正在向他汇报，而可见的视野范围内，明显残留着斑斑的血迹……

其他人……都死了？

死在他手上？

乔桑榆的脸色一片灰白，怔怔地移回目光，视线终究停留在祁漠的背上。他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还在吩咐那个垂着头的下属：“这里不用收拾，明天谁来看见都好，闹多大都没关系。”

血迹、尸骸，他都没想过掩盖。

他在向尹枭宣战！

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下属点点头，一个“好”字之后，便没再敢有下文。

“另外，”但祁漠并没有就此作罢，顿了顿之后，他继续追问，“帮尹枭搞物流的那些人，现在找到了吗？”

他决意瓦解尹枭的力量，现在越残忍，尹枭的打击就会越大。

“有……有点眉目了。”下属磕巴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祁漠的语速不变，嗓音中的冷冽丝毫不改，不动声色地说完下半句，“找到以后，把他们带过来。”

今晚，一并“解决”。

“可……”下属迟疑了一瞬，终究只能点点头，“好。”

祁漠想做什么，大家已是心知肚明。

而站在门口的乔桑榆，终于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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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她开口，一步步地走进这残留着血腥味的房间，“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她很难概括自己此时的心情：疑惑？震惊？失望？都不能形容，但每种心情都有。

祁漠的脊背明显僵直了一下。

显然，他没料到乔桑榆会突然过来，有种被“撞破”的无措感。但是，这种感觉也只是持续了一秒，他便很快调整过来，再回头，他的面色已恢复了淡然和冷清，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不妥。

“你怎么来了？”他从桌上跳下来，缓步走到她面前，面容平静，语气软了几分，“都这么晚了，有事？”

他试图去碰她，但是在触及她的手指时，他一愣，而她则是不由一缩。

他是因为她指间冰凉的温度；她是因为他手上的血腥。

“你的手……”她蹙紧了眉，看着那一点已然干涸的血色暗泽，很想质问他杀了几个人，为什么这么做？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一阵阵难掩的鼻酸：她的祁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片黑色的暗沼中走出来，怎么会又……

乔桑榆深吸了口气，终究把所有的情绪都隐忍了下去。

“手脏了。”她佯装无事，迅速地在自己的随身口袋里翻找着，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胡乱地去抹他手上已干涸的那一小块血迹，动作幅度很大很用力，“我……我帮你擦掉。”

她单纯的有一种想法：把血迹擦掉，就好像擦掉了他满身的罪孽。

可是，这根本没有用。

那块干涸的血迹一擦即净，可是那满眼血腥的画面都无法从她脑中抹去，相反的，她看着他的手，以前那些记忆也浮上心间，她很清楚，他造下的那些杀孽。她一点点地松开祁漠的手，喃喃地出了声：“那些人，都该死吗？”

他就没有错杀吗？那些人难道都可恶到了该死的地步吗？

祁漠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没法给她答案。

感觉到她站在自己身前，身体孱弱着轻颤，祁漠退后一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默默地披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浅淡：“夜里凉，记得多穿点衣服。很晚了，你早点回去睡吧。”

说完，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退后一步，正想让下属送她回去，她却突然仰头看过来：“你呢？”

疑问的句式，质问的语气。

“我还有事。”祁漠答她，“等两个人。”

“等着杀了他们吗？”他的语气越是平缓冷静，她便越是沉不住气，低低凉凉地反问出来，针锋相对。她刚刚都听到他和下属的对话了。

祁漠的脸色一沉。

“桑榆，我不会随便杀人。”像是解释，也像是警告。

可是乔桑榆听不进去，她执拗地拦在祁漠面前，情绪渐渐扩散开来：“把人带到火葬场杀掉，再把尸体处理干净，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他们一个小时前还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小时后就成了骨灰！难道他们都该死吗？该这样被杀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得难以掌控，几乎是用喊的方式表达出来。

而祁漠隐忍下来的冷沉，也被她再度激发——

“对！他们都该死！”他居高临下，同样低喝出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谁去管应不应该的事情？谁有时间像弱者一样

去讲道理？难道我妈就该死吗？所以，我想杀他们，今天就能把他们烧成灰……”

他一口气说完，态度决绝。

“啪！”

响亮的一巴掌，是乔桑榆抽出的，祁漠不偏不让，正好打在了他左边的俊脸上，迅速地留下五道红色的指痕：“够了！祁漠，你这样做，和尹枭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片寂静。

从她扇出那个巴掌，吼出那句话后，整个世界便像是戛然而止，周围安静得再没有一点声音。

祁漠的脑袋微微偏着，始终一言不发。

乔桑榆渐渐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头脑中因此被更大的一波震惊替代：“你刚刚说……你妈她……”

看祁漠的表情，她便得到了所有的答案。

也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会失控。

他会嗜杀……

“祁漠……”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在此时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走上去，张开手臂环住祁漠，用一个拥抱表达一切，“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别这样，别让尹枭毁掉你，别让你自己成为尹枭那样的人。”

她不忍问他发生了什么，倒是想劝他先收敛一些，别把自己暴露得太大，成为尹枭攻击的目标。

可是劝了几句，却被祁漠打断——

“没有用。”他淡淡出声，“我是故意的……尹枭正在过来，在来杀我的路上。”

这是他们互相激怒，最后设下的生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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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先生，您这么晚是要去哪里？”手下全速追着疾行的尹枭，现在已是后半夜，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日出，可尹枭却在这个时候起床，怒气冲冲地往机场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尹先生！这个时候不适合去G市啊！”

“滚！”

手下的忠言被他忽略，就连手下整个人也被他一脚踹飞开。他要回去！

现在就回去……一决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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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 帮帮我（第一更）

只剩两个人的空间内。

祁漠僵立着，左颊边残留着明显的指痕，面色仍旧一派冷寒，却已经肯开口和她好好解释——

“尹枭的人先到了疗养院。”他喃喃开口，肩膀耸拉着，像只斗败的公鸡，“他们带走了我母亲，我追到了海上……”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顿了顿，似有些哽咽，径自说了结局，“她死了，我连尸体都没有捞到。丰”

那种黑暗的视野，涌动的海水……要打捞一个人上来，谈何容易尽？

“所以，你要把尹枭母亲的尸体烧了？”乔桑榆蹙了眉，她看着祁漠，有恼怒，也有理解。

原来，他是想跟尹枭鱼死网破。

但通过这样的方式……

他有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的行为，比尹枭更过分？

祁漠没答话，只是闷闷地“恩”了一声，算是对她揣测的默认。

“祁漠别这样……”乔桑榆不忍地去拉他的手。他拭去了血腥的手掌，灼热滚烫，她不再有恐惧和忌惮，牢牢地抓住他，葱白的指尖摩挲着他掌上粗粝的茧，“祁漠，没能把你母亲救下来，不是你的错。尹枭的手下，是有丧心病狂的人，不是要变成和他们一类人，才能打败他们的，所以……不要去杀人，不要去杀罪不至死的人，你明知道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而且，杀戮也不能使他自己觉得畅快。

乔桑榆长长的一席话说完，祁漠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动容，那充斥着杀意地外表在逐渐分崩离析，终于把内心深处的实情告诉她听：“是我的错……”

坚强和冷硬再也维持不下去，他被这愧疚之海吞并。

“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祁漠摇了摇头，嗓音低凉而苦楚，难以表达心口的复杂，“如果不是我的话，她也不至于……”

说到底，还是他的自以为是，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若他没有贸然追过去，母亲即使到了尹枭手上，也不至于这么快死去，而且总有一线生机；

若是他刚刚没有这么冷淡地对母亲，她也不会站得那么远，不会那样绝望地去搏命……

好多的“若是”，他想象不下去。

祁漠已是濒临崩溃，在再度失控之前，他猛地伸手一拉，把乔桑榆拽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桑榆，帮帮我……桑榆，帮帮我……”他一声声地低喃，闭上眼睛，放任了自己的无措和脆弱。

幸好这次有她在，她让他放弃了生杀予夺。

她阻止了他成为比尹枭更可怕的人。

“我明白了，没事我都明白了……”乔桑榆只能浅声回馈，由着他抱着。

他的力道很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乔桑榆也只能是忍着，直到他的情绪趋向稳定，她才开口，嗓音很轻，态度却是很坚定：“我们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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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之前的那句“祁漠很快就会来杀我”，乔桑榆在平静之后，便径直问他：“你想好怎么对付尹枭了吗？”

如果尹枭真的在日本，那所谓的“很快”，有可能就是明天，所以要尽量早做准备。

祁漠沉吟了数秒：“我没想好。”

他实话实说，眉心微微收紧，在沉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是多么鲁莽：他只想激怒尹枭，让他回来，堂堂正正一战！但是现在的情况毕竟是敌暗我明，尹枭何时到，又打算怎么对付他，他都无法获知。

“你真是……”乔桑榆无言以对，很想直言骂他，但现在实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只能先忍下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

尹枭此次回G市，肯定是选择坐飞机。

那么，唯一可以扭转“敌暗我明”局势的，只有在机场。

“你说客轮上只有三个人？我觉得G市总还有尹枭的人手，很可能都会去接机。”乔桑榆如此分析，全心帮着祁漠想应对的方法，“如果我们找几个人，在机场闹出点治安小混乱，尹枭的人肯定会受惊，护送着尹枭离开，他们的动静一大，我们就容易发现他……”

乔桑榆抓着头发，想到找大量的群演去机场“蹲点”，尹枭的人就是再谨慎，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真的发现了尹枭之后呢？

“然后……报警？通知专案组的人？”乔桑榆继续，却是越说越没有底气。

显然，警方的力量，很难和尹枭抗衡。

“不可行。”果然，祁漠很快就否决了她的提议，“他不会这么轻易现身。”

能否制服尹枭暂且不提，就光说能不能找到尹枭，对警方来说，都是问题。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尹枭永远呆在暗处吧？乔桑榆颓然地耸下肩膀，已毫无办法。

“最好，是给他一个特定的情景，等他主动来找我……”祁漠淡淡地出声，没有细说，只是无声地看着周围，面上若有所思。

“哪有那么容易？”

他的意思，是设一个“陷阱”，让尹枭主动往里跳？他怎么可能会乖乖配合！

乔桑榆叹了口气，见祁漠没有继续说话，不由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在周围张望。视线所及那斑驳的血腥，她的心中便是狠狠一沉——他在这里杀过人，他在这里留下的血腥，还是那么清晰……

“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吧。”乔桑榆别过脸，淡淡开口，“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希望你能重新调查这里的人，给他们的家里人一些补偿。”

“恩。”他应了一声，径直看向她，决定铤而走险，“不过这里不收拾了，我有个办法。”

“什么？”

“我去自首，或者……”正如刚刚所说的，‘给尹枭一个特定的情景，等尹枭主动来找他’……有什么比“入狱”更合适呢？

“什么？！”乔桑榆骇然地睁大了眼。

而祁漠已把手机递过来，塞在她的手中，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来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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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机场。

尹枭回得匆忙，行李和人手都没带几个。他紧急调来了专机，只带了两个心腹手下，然后调配G市的手下全部汇集听令，便急匆匆地登了机。

距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在我下飞机之前，查到祁漠住的地方！”这是他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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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 预判危险（第二更）

距离天亮只剩两小时的时候，乔桑榆才总算能从警局出来。

她的面容疲惫，双眼中已熬出了明显的血丝。她的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眼睛只要稍稍一闭上，满脑子便都是祁漠被铐上手铐带走的画面……于是她的脸色，也跟着越发惨白。

“谢谢你给我们提供这么有价值的线索！”有警员专程送她出来，接到这么大的案子，他们整个警队都士气正强，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不过你和祁漠是恋人关系，最近还是避避嫌，不要见面也不要探视。”

乔桑榆点点头丰。

她作为报案人，却也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审讯”，原因之一，便是她和祁漠是恋人关系；原因之二，她前几天给专案组举证，结果让专案组警员不幸牺牲。这些，她都需要对警方有个交代。

于是——

陈述、问答、确认、签字……忙了一大通，她总算是解释清楚了经过，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至于祁漠，他是故意往身上泼脏水，所以警方那边盯得他很紧，乔桑榆不想给他继续抹黑，却也不好为祁漠开脱什么。

“行了！你先回去吧！”警员送到大门口，招呼了一声后，便反身回去，只留下冠冕堂皇的那一句，“以后，记得要配合我们的工作，一定要打击非法犯罪活动！”他义正言辞，脑子里却已经想着，破了这个案子以后，自己该怎么升官发财？

乔桑榆应了一声“好”，目送着警员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内，才转过身去，脸上的神色尽敛，面无表情地走向马路。

一辆车正等在路旁。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的是元朗，他蹙眉看着乔桑榆，打开了副驾驶上的位置示意她上来。等到她进来入了座，元朗才不满地开口：“祁少这是干什么？祁少难道疯了不成？”

他竟然主动去“投案自首”？还是被报警抓进去的？

祁少这是有多少想不开？！

之前为了“拿走”李勤芝尸体的事，他彻夜奔波，好不容易才把事情都平息下来，现在都跟这些警员的上级混熟了！可祁少竟然这么“不顾形象”地被这些“下级”关了起来？简直就是世界未解之谜。

“这是他的计划。”乔桑榆扶着额头，微微闭了闭眼，拇指轻揉着太阳穴缓解这近彻夜未眠的疲惫，“……希望能成功。”

而且只能是成功。

她并不了解祁漠的全盘计划，毕竟他的计划原本就是会时时调整改变，她只是不由想到，明天一早，这则新闻就会被登报，到时候，“祁漠”两个字，就会出现在凶徒的名单上……

被所有人看到。

祁漠真的是放弃所有的名誉，用词进行一场豪赌。

只是，尹枭会“上当”吗？计划真的会奏效吗？

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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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听着乔桑榆说完，倒是对祁漠大力支持。

“祁少真是厉害，能想到这招！”元朗几乎拍案叫绝，他在赞叹之余，却发现乔桑榆坐在旁边的副驾驶上，此刻头微微仰着，手肘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刚刚睡着了……

她彻夜未眠，肯定已是累到了极致。

于是，元朗闭了嘴，默默地踩下油门，送她回别墅的方向去。

他一路都是以为她睡着了，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元朗试图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乔桑榆却突然道了一句“谢谢”，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诶……”

元朗叫不住她，也就只能随便她去了。

******

别墅。

乔桑榆回了家，却始终睡不着。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天亮，东方已经透出淡淡的鱼肚白。乔桑榆烦躁地拉上窗帘，不去看白天到来的模样，脑子里也不去想大街小巷的小报们叫卖“祁漠是杀人凶手”的情景……

眼不见为净。

只是，后期——

乔桑榆思来想去，后面也只能帮专业的公关公司，负责处理祁漠的这次“重大事件”。眼下，祈祷祁漠顺利。

估摸着时间，这时候，尹枭应该已经在G市了吧？

乔桑榆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没有准确的答案，就算是尹枭到了G市，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躲在哪里？又打算去哪里？她没有祁漠的那种人脉，所以诸如此类的事情，她通通都打探不到的。

唉……

难道真的要祁漠在牢狱里等着吗？

乔桑榆暗暗着急，最终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想，她要是能知道，尹枭接下来会去哪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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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一片纠结，她在一片昏沉中浅浅入梦。

半梦半醒间，乔桑榆突然想到了初入道的时候，她的演技不好，老师曾经教过他一句话——“你把自己想象成那个角色，设身处地去感受，这样有了感觉，你就连剧本都不需要了。”

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这叫情景重构，也是预判能力的一种。

乔桑榆突然就想到了尹枭。

她把自己想象成尹枭。

如果她是尹枭，她杀害了家庭里的好多人，早已是灵魂都泛着黑色。“他”视母亲很重要，那一旦有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而且把她和别人烧在一起，“他”肯定也会和对方拼命……

“他”会崩溃，“他”会迫不及待地从国外追回来，只想让祁漠付出代价！

乔桑榆的脑子一点点变得清晰，胸臆间的憋闷感觉也一点点变得浓郁——

“他”会不择手段地查明祁漠住的位置！

“他”会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会追到家里来……

终于在某一刻，乔桑榆豁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

祁漠的判断错了！

尹枭要找的，可能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住处，会直接往他的住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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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局中局（第一更）

经过数小时的缓冲，尹枭已经恢复了冷静。

G市。

晨曦未露，夜色森寒，尹枭走下专机，随行的手下陪伴在侧。他谨慎着没有走VIP通道，而是拉低了帽檐，混入某个刚落地的国航旅客人群中，匆匆走出……果然，没有人发现这样“不起眼”的他。

只是—丰—

机场的气氛让他心生疑窦。这里太正常了。

天色微亮的机场人烟稀少，有些商店锁着门，餐饮店也只有寥寥数人，刚下飞机的旅客面容困倦，累得连交谈的力气都没有，步伐匆匆，机场的大厅因此显得格外空旷安定……这和其他机场凌晨的情况一样。

只是太过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祁漠都没有派人来拦他？

“尹先生。”刚出机场大楼，手下便迎上来，同样低调地戴着一顶毡帽，“祁漠出事了。”

“什么？”尹枭挑了挑眉。

“他杀了我们的人，被以故意杀人罪扣押了。”手下压低了声音，跟在尹枭身边，边走边汇报，“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这是刚从警局传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怪不得，这里连他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尹枭的脚步不停，只是顺着手下的视线，在周围搜寻了一圈。

的确，周围不见任何可疑的人员。

但他不觉得可以用“怪不得”解释！凭祁漠的能力，会在一夜之间倒台？不可能。

“不过，”手下在一旁喃喃自语，同样心存不解，“祁漠怎么会被警方知道……”

尹枭冷冷地哼了哼。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家基因不好，打打杀杀的很正常。”

手下怔了一下，跟在尹枭旁边没答话。

尹枭大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的那一瞬，才想起来询问：“查到祁漠的地址了吗？”

“哦，有！”手下后知后觉，急急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正是祁漠半山别墅的地址。只是手下不解，“他人现在已经被关在警局里了，还要他家的地址有什么用？”

尹枭垂眸，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听到手下这么问，不由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也对，他现在人在警局里……”尹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有深意地说完下半句，“他给我一份礼，我总该还他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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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

“怎么样？”审讯室的门打开，便有警员围上去询问。

负责审讯的那位警员摇摇头，扬了扬手里空空如也的审讯本：“什么也不愿意说，我又不能对他动用私刑，只能等刑侦科那边的证据……先就这么关着吧！媒体那边，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这可是大案。”

“那可不成！”旁边的警员不甘又着急，“刚刚上头来了电话，天亮以后要是再没有进展，就得移交出去！这案子就不是我们的案子了！”

大案子，才有大功劳，底下的人都指望这呢。

“上面这么说了？”那人一愣，嘴里顿时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拿起审讯本，重新又走了进去，“真是不让人省心！”

*****

审讯室中传出暴跳如雷的吼声，间接还夹杂着踹门的动静……几个警员站在外面等着，心情忐忑。

直到，上级移送人犯的警车到来。

“怎么样了？”

“送送送！”那个警员怒喝着推门出来，把双手带着手铐的祁漠拽出门，“这功老子不要了！”

他一把，将他推给移送的警员。

“老大，就这么……”底下有警员不服，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待祁漠一行人离开后，他才小声交代：“他在这里不肯招，到了上级那里，也不见得会招。我们不如抢在他们之前，找到祁漠的软肋，那功劳便还是我们的！”

底下警员们的面色皆是一喜。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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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一路摇晃。

按照上级的指示，祁漠会被移送到省公安厅，由上级领导直接审理。车上，三个警员，连带着一个祁漠，都是一言不发，车厢内一片寂静，车外只有车顶处的警灯发出嘈杂的声音。

“碰碰！”

前面的两个警员似乎正在分早餐，拍了拍铁皮的挡板，在小窗户的那边询问：“要不要来两个馒头？”

“不用。”他一直负责地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死盯着祁漠。

前面的两个便不再理会他，当然也更不会理会祁漠，转过去自己吃起来。很快车内便飘散出早餐的香味：豆浆、油条、馒头……祁漠蹙了蹙眉，神情依旧紧绷着；而盯着他的那个警员却是渐渐松懈下来，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喂！我说……”他同样拍了拍那块铁皮挡板，试图说话，车子却在此刻猛地一下摇晃……

“碰！”

车外发出一声巨响，像是车头处，撞上了什么。

“怎么回事？”后座的人在瞬间掏枪，他趴在玻璃窗上看向前座，却发现自己的同伴都一动不动，满脸是血的趴在安全气囊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是“劫囚”，还是意外？他一下子难以判断，

“有人吗？”他又大声喊了一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立马握紧了枪，子弹上了膛，谨慎地靠近最后的车门，试图下车去一探究竟。而祁漠先是沉默着，眉头因为疑惑而紧拧，在那位警员的手碰上门扉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乒！”

贴在车身外侧的爆破器已经爆炸，将他整个人都弹了回来，而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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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 为了她（第二更）

车外，有人蒙着面端着枪，枪口直指车内……

“砰！”

“砰砰砰！尽”

一阵凌乱的枪响，对面的人早已在那片混乱中应声而倒。密密麻麻的子弹打在押送车的铁皮上，发出恐怖又沉闷的撞击音，待到一切平息，地上已横陈着好几个试图“劫囚”者的尸体…丰…

“祁少！”下属急匆匆地从远处跑过来，心急地探入一个脑袋，确认他无恙之后，才明显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人都解决了。”

从祁漠“被抓捕”开始，他们便时刻跟踪，等待尹枭的出现。

如果尹枭也是莽撞着过来拼命的话，那么第一层的阻抗，便是警方；第二层的阻抗，便是他们的人。这是一个稳赢的计划，一旦尹枭出现，他必然不能全身而退！而刚刚的混乱，便是计划的实践。

“没事。”祁漠蹙眉摇了摇头，从那个被爆炸震晕过去的人口袋里，翻找出了钥匙，一下子解开了手铐，然后走出去几步，喃喃自语，“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他从警车上跳下来，活动着受制良久的手腕，蹲下身来检视地上那个人的面容。

才看了一个，便有下属急匆匆地过来汇报：“祁少，没有尹枭！”

他的脸色苍白，双眸中尽是无措。

祁漠的眸色沉了沉，同样也是面色凝重：“坏了。”

尹枭这一招，的确够狠！一石二鸟！尹枭不但没有暴露自己，反而把他推进了火坑。

这些看似“劫囚”的人，很可能就是为了暗杀祁漠而来！万一事情成了，尹枭便少了一桩心事；万一事情落败像现在这样，那所有的罪名，都会由祁漠承担，都会认为是祁漠的人做的，于是祁漠罪加一等。

横竖，祁漠都是死路。

祁漠的薄唇紧抿，环视着周围这片残景，终于意识到他踏入了尹枭的局。

他拆了他的陷阱，反过来重新给他设的局。

“我们先离开这里在想办法？”下属围着他，外面的那圈人都站在他外侧，一副保护他的姿态，“此地不宜久留。”

“不。”祁漠却是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对付尹枭，他也要学着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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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正命令着下属撤离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尹枭给他留的。

之前，他因为“被抓被审讯”，手机便一直被作为证物，封存在透明的塑料袋中。他被转移，这些“证物”便被收在一个塑料盒里，一并放在车上运送。

它怎么会突然响起来？

知道这部电话的人，应该只有尹枭才对。

祁漠迟疑了一秒，果断从证物盒中翻找出它，按下了接听键：“喂？”

尹枭顿了顿。

听到对面是祁漠的声音，他有些明显的愣神，但是却没想象中的意外，只是停顿了数秒，浅浅淡淡地评价：“你的女人，倒是比你聪明，她堵到我了。不过，她实力不怎么样……”

祁漠一惊。

他在下一刻迅速反应过来：“你在我家？”

“对。”尹枭并不欺瞒，冷冷地低哼，“刚才在。现在……我刚走。”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留下了未知的悬念，也留下了莫名的威胁。

“你把她怎么

样了？”祁漠顿时就急了。

先前，他想出的全套计划，便是把乔桑榆排除在外的！她忙碌了一天，昨晚又是彻夜未眠，于是他把她留在家里休息……半山别墅的保全，是万无一失的，尹枭究竟动用了什么方法，才能顺利干掉所有人？

这些都是未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乔桑榆和尹枭碰了面！

“没怎么样。”尹枭抹了把颈间的血迹，恨恨地咬了咬牙，示意随行的手下把人押上车，意味深长地说出下半句，“只是她对我怎么样，我双倍奉还罢了。她刚想杀我，我现在也挺想杀她的。”

“和她没关系！”祁漠快速喝止，生怕尹枭会真的把语言付诸于实践，他的语气有些急，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放了她！有什么账冲我来！尹枭，你现在想怎么样？”

他主动把主动权交给他。

条件，任由他提。

“我要你死！！”尹枭也不客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四个字，呼吸也因为情绪急促了几分，“你能做到吗？”

“……可以。”他沉吟两秒，爽快答应。

尹枭笑了。

他在电话那端，是真的那种很夸张的笑，声音极大地表现着自己的嘲讽，在某一瞬间，他的笑声骤然一收停住：“好！带着你的命过来！去没有警察的地方！我恨透那帮条子了！”

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他已被“对付”了好多次。

“好。”祁漠闷着声音，拳头捏得死紧，却仍旧不改变自己的决定，“你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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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

看他接完电话，原本正要离开的下属又围过来，面色担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祁漠摆了摆手。

下一秒，他从那辆残破的警车上跳下来，不得不临时改变自己的计划，大步走向下属的车子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

“啊……好！”下属一愣，还以为祁漠终于回心转意，肯为自己的安慰着想了，连忙应着，走到前面去开车，口中自发承包了任务，“这边的‘车祸现场’，我们会打点，其他的，我们也会搞定。”

他指的，自然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事件”。

祁漠却抬手止住了他。

“不忙这个。”他打断他，目光看向窗外，视线悠远，“如果我有命回来的话，再说吧。”

*******

另一边。

乔桑榆在晃动的车厢内惊醒，她似趴在后座一样的地方，车子似还在前行。她怔了一秒，猛地抬头而起，后脑勺正好撞上别人的下巴，她只觉得脑袋撞懵了一下，同时听到头顶发出一声痛呼……

接着，她的脑袋便被对方更大力气地按下去，若不是椅子是柔软的真皮质地，她可能会撞坏自己的鼻子。

“他都要为你死了，你最好爱惜一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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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 现在轮到你6000＋

“什……么？！”

乔桑榆的脑袋有些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的后颈被一股大力压制着，上身难以动弹，稍稍一挣，便能感觉到颈部连同着后背的钝痛。她只能艰难地抬眼，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向声源——

是尹枭丰！

乔桑榆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尽。

她的计划终究还是落败，自己竟然还落在了尹枭手上。

从估计尹枭会找过来开始，她便开始着手“布置”：她在G市没什么人脉，那些得力的下属，都跟了祁漠出去，别墅只剩下身强力壮的保镖。她觉得这样的人手不够，于是以“还有新的线索要提供”为名，叫来了先前审她的警员……

她所谓的新线索，就是尹枭。

人员集齐后，乔桑榆便开始尽量拖延时间，直到尹枭的人真正过来。接下来便是一场混乱，尹枭的手下和警方发生了激烈冲突，别墅几乎被砸烂，而她在保镖的掩护下，从后门离开……

拐出矮墙的时候，保镖中了伏击，她也一样。她的后背承受了一记重击，当即晕了过去。

再醒来，便是在这里。

*********

“叫了几个条子，就以为能干掉我？”尹枭冷冷地低哼，放开了她的后颈，扬手用力地在乔桑榆的脸颊上拍了拍，指间的粗粝让乔桑榆吃痛地蹙了眉，“还真是天真！你们做梦去吧！”

他收手，却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片浓郁的血腥味。

乔桑榆顾不上疼痛，在他的手松开的下一瞬，便急忙地挣扎着爬起来。车身越发颠簸，行驶的路面上似有很多细小的石块，乔桑榆的身形也被震荡了一下，险险地撑着椅子才稳住：“你想怎么样？”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呵。”尹枭轻哼，不屑回答乔桑榆的问题，只是继续用他身旁医药箱里的纱布，擦拭着颈间那新鲜的血迹。乔桑榆看清楚了，那里有个细浅的伤口，不算严重，却有新鲜的血液不断从那边渗出……

她又在车中环视了一圈，尽快地判断此时的形势。

前座有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手下，都是默不作声，后座只有她和尹枭。外面的路面嶙峋空旷，后面不远处似还跟着几辆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应该也都是尹枭的人……

想要离开的话，跳车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行的了！

唯有一个办法——控制住尹枭！

乔桑榆把目光重新折返回来，看着刚打开一包消炎药粉，正困难地仰头想要往颈间撒药的尹枭。她暗暗地咬了咬牙，在某个瞬间陡然出手，打算直接去扼尹枭的喉咙，用一招把他制住。

可是，她低估了尹枭的身手。

纵使身上带伤，此时看起来也全神贯注地处理伤势，但在乔桑榆动手的同一刻，尹枭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细腕，把她的整个人措手不及地拽过来，然后扬手，狠狠地便是一巴掌——

“啪！”

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尹枭用了大力，乔桑榆瞬间被打得头偏过去，额头撞上前座的车椅，脑袋一阵“嗡嗡嗡”地响，嘴角瞬间出了血。

“别跟我耍花样！”尹枭怒喝，钳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又推出去，让她的后背重重地撞上车门，“有的是机会，让你陪着祁漠一起死！”

“呃……”

乔桑榆说不出话来，她的全身都痛得厉害，身体本能着微微蜷曲。

尹枭似很满意她的狼狈，胡乱地把药粉往脖子上一喷，心满意足地盖上了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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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前进了好一阵，才在某个海边停下。

这里应该算是沿海公路，不算港口，也不算旅游区，海面过来的堤坝上堆着不少的碎石，嶙峋又难走。车子在沿海公路上便停下了，尹枭的手下拽着乔桑榆下车，快步走向海边。

那里，有一艘游艇在等。

“现在的你，连港口都走不了了？”乔桑榆嗤讽地勾了勾唇角，凉凉地出声评价，“丧家之犬！”

“你！”他的手下听不过去，扬手便想教训她，却被尹枭止住。

“快走！”他低喝，“看不出她想拖延时间吗？”而他，绝对不会给她机会。

他命令手下拽着乔桑榆过去，加快脚步，乔桑榆不配合，便有一人直接架着她走。可是这段“路”真的很不好走，乔桑榆的脚几次陷入碎石的讽刺之中，一只鞋掉了，小腿上也被磨出了不少细碎的划痕……

很疼！

但越是疼，速度便越是慢不下来。

被丢上游艇甲板的时候，乔桑榆才不禁有些恐慌，顾不上腿上的伤势，急急地抬起头来询问：“我们这是去哪？”

手下们已拉上了锚。

尹枭站在甲板上，眺望着那苍茫的海面，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去条子管不了的地方！”说好的硬碰硬，殊死一搏，他不会给他们搬救兵的机会，也不会给祁漠有任何的胜算机会。

乔桑榆的脸色一白，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尹枭的下半句：“公海。”

“你！”乔桑榆顿时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惜想和尹枭拼命。

她很清楚，一旦真的出了海，抵达了公海，她和祁漠的胜算，就彻底为零了！

可是尹枭却转过头来，先她一步命令：“打晕她。”

“碰！”

后颈一痛，她再度被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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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没让下属跟着，只身一人，驾着快艇出了海。

陆地上的事情还来不及安排，恐怕现在在其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越狱”离开的人。现在，他管不上名誉这种事，乔桑榆还在尹枭手上！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带她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他的生命。

当然，他也有她的部署。

快艇上带有导航设备和追踪设备，他根据尹枭给的坐标径直过去，而下属们会晚他半个小时出海，根据他的目的地追踪过来增援。这样，既不会让尹枭怀疑到，也增加了自己的胜算。

只是祁漠没想到，这回尹枭相当谨慎——

到了海上的坐标点，海面上却不见尹枭的人，只有一艘窄小的快艇，上面站着尹枭的两个下属。看到祁漠过来，他们慢条斯理地摘了墨镜：“祁先生，请跟我们走吧。”

说话的同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祁漠到他们的快艇上来。

祁漠蹙了蹙眉。

他们是想掉转低调，让他的下属追踪不到？

“好！”他既然已经来了，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咬了咬牙，想要把游艇靠过去并上，然后再从游艇上跳过去。至于追踪，还在他的身上还有小型的雷达追踪设备，下属们到了这里找不到他，自然会打开另一个

追踪器。

但是还未行动，便被叫住。

“祁先生。”他们把快艇往后缩了缩，拉开了近五米的距离，“尹先生强调过，您一定要游过来。”

游？

可是追踪器进了水，便没有作用了！

尹枭显然是策划好的。

“好。”深吸了口气，祁漠出声应了，他站上床头，纵身一跃，跳入大海之中，然后游上另一艘快艇，面不改色，“走吧。”

他的身上都湿了，于是那追踪器，也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

祁漠抿了抿唇，目光冷暗。

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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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抵达尹枭的所在。

“搜身。”祁漠是被带过来的，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上了船以后，尹枭冷冷地一撇，淡淡地出声命令。

“是！”手下立刻领命。

祁漠也不反抗，索性配合着把外套脱下来，被尹枭看了一眼，然后将它丢在了海里。他举起双手，确认自己没带枪支，没带刀片，连半点伤人的武器都没有带，然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走近尹枭。

“乔桑榆呢？”

尹枭的唇角扬了扬，下一秒却是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在祁漠的胸口上。

“碰！”

祁漠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顿时跌退几步，脸色白了几分。

“乔桑榆呢？”他坚持。

尹枭却没有回答，反而快步冲过去，抡起拳头，狠狠地揍上去，一拳又一拳：“你当年怎么不死！你要是死了，就一点事都没了！凭什么你‘死’了六年，他们的心里还都想着你？你竟然害死我妈！你竟然敢烧她的尸体！你竟然……”

每一句控诉，便是每一下重拳。

祁漠挨着他的揍，俊脸上很快便是一片青紫，但是他始终强忍着，嘴里喃喃自语，始终问的都是“乔桑榆在哪里？”，可是完全等不到他的回答。终于在某一刻，他也同样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乔桑榆在哪里！！”他怒喝而出，狠狠地一拳回揍过去，把已经打到精疲力竭的尹枭砸到了地上，然后他追过去，两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你把她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尹枭“呸”了口鲜血。

他不肯说，眼看着祁漠也要继续用武力，手下喊住他：“住手！”他从船舱里出来，手上还拉着乔桑榆，但是一上来便把她扔在甲板上，直接用脚踩住了她的背，冷声威胁，“放开尹先生！你不想让她活了吗？”

这句话果然奏效。

闻言，祁漠顿时松了手。

“桑榆？”他心急地叫她，松开了尹枭奔过去，确定她只是昏过去了，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而尹枭的手下，也在此时奔向了尹枭，连忙把他搀扶起来。

“尹先生，没事吧？”

“滚！”尹枭咆哮，挣扎着自己站稳，“拿枪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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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陷入对峙，祁漠和乔桑榆处于明显劣势。

“咳咳……”乔桑榆从昏迷中清醒，睁眼看到的是祁漠，眼眶顿时就红了，“祁漠……”然而剩下的，完全变成了担心：既然祁漠来了这里，说明他也落入了尹枭的计划！他们都会有危险！

“让你的人送她走。”祁漠开口，只有这一个要求，“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

尹枭冷冷一笑。

哪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他的下属却是会错了意，看到尹枭在笑，还以为他是默认同意了祁漠的提议，于是便想走过去拉走乔桑榆。这样自作主张的行为，在瞬间便激怒了尹枭，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反叛”的行为。

“砰砰砰！”

原本打算打祁漠的方向，枪口瞬间移向了自己的手下，连发的子弹，瞬间让他们都毙命。

乔桑榆的脸色一骇。

祁漠却是面无表情，静等着枪口重新指向自己，在他按下扳机之前，淡淡地挑衅：“果然，到最后，你要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赢我。”

他提醒了他，一直以来，谁才是比较优秀的，谁才是比较厉害的。

他即使最后胜了他，这样，也胜之不武。

尹枭冷笑，他已经是杀红了眼。

停顿了一秒后，他猛地冲上来掐乔桑榆，而祁漠则是快速地去抢他手上的枪，两人都是好身手，一秒的交手后迅速分开——尹枭掐住了乔桑榆的脖子，退后一步；而祁漠则是抢了他手里的枪，枪口直指尹枭。

“放开她！”祁漠愤怒。

刚刚他不得不放手，因为尹枭的动作实在太猛太狠，如果刚刚硬拉着乔桑榆，尹枭很可能当场就扭断她的脖子。

“你敢开枪吗？”尹枭往乔桑榆的背后躲了躲，“我能保证，让她成为人肉盾！”

“你想怎样？”

“很简单，拿你手里的枪，往你自己的头上开一枪。”尹枭冷笑，也只有这样，他才不算是胜之不武。

“不……不要！”乔桑榆心急地阻止，但是喉咙被掐着，艰难着难以发出声音。

“你给我闭嘴！”反而尹枭的力道紧了紧，在她耳后低喝出来。

她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漠，一点点地抬起枪，指向他自己的太阳穴……

“不！”乔桑榆绝望地叫出来，拼命挣扎。

而就在那一刻，祁漠猛然调转了枪口的方向，指向尹枭扣下了扳机——

“咔！”

是空壳的声音。里面已没有子弹。

而尹枭勾起了唇角，笑容很笃定，在手上用力的前一刻：“你完了。现在轮到你尝尝失去身边最后一个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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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 尘埃落定6000＋

尹枭的手指，已扣住了她的下颌，他的另一只手，托在了她的后脑勺处，他的力气极大，只要再猛地用一下力，便能当场扳断她的脖子……乔桑榆被他扼得窒息，甚至身体也一点点地被向上提起……

她的感觉只剩下——

她要死了。

大脑陷入混沌和空白，她暂时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漠，想要在自己能看见他的时候，尽量多看他一眼。她看到祁漠满脸的紧张和绝望，他大喊着“不要”，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来救她……

“祁漠！”她在心里大喊他的名字，心痛到了极致。

也正是在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态有了从“承受”到“抗争”的转变——

不丰！

她不能死！

她不能留下祁漠一个人！

“不！”喉咙被掐住，她的嗓音喑哑至极，竭尽全力地喊了出来。与此同时，她的手快速地摸入口袋，从里面掏出某样东西，反手狠狠地拍在尹枭的脖子上，“该死的是你！”她要活着，她要和祁漠好好地活下去。

尹枭的身形瞬间一僵。

脖子上被扎上某物，他反射性地松开乔桑榆，抬手捂住被扎痛的地方。这一松一放间，某个金属带玻璃质地的东西从指缝中滑落，掉在脚边，发出清脆的细响……三人的目光皆集中于此，尹枭满脸的错愕。

怎么会？

但是他来不及细究，身体便剧烈地发颤扭曲，整个人难以控制地栽倒下来，躺在地上抽搐。他没有力气，连捂住自己发痛心脏的力气都没有。

“桑榆！”而在尹枭松手的同时，祁漠已冲过来，把乔桑榆抢了过去。

他带着她连退了好几步，才确认她无恙。

********

尹枭躺在甲板上抽了一阵，已经不动了。

那颗玻璃金属的“子弹”就掉在旁边，里面的液体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随着船身的沉浮轻轻晃动……这是她从尹枭那幢“酒店公寓”中偷偷拿出来的“毒药”，她只拿了一颗，唯此一颗。

当初，她无意中进了那部电梯，闯入了尹枭的“军火库”，偷偷拿走了这个。

她从未想过用它去对付任何人！

她一直觉得，这是关键时刻，能指证尹枭的证据。

，

所以，她这回跟警方说“有新的线索”，诱他们过来，把这枚“毒药”也放在口袋中。她想着，如果警方追问不止，事情再也无法糊弄过去，就把“毒药”交给警方，咬定尹枭的罪行。

可惜，这个机会一直没有；但幸好，它用在了更好的地方。

“桑榆？”祁漠满脸担忧，心急地想要翻查她的伤处，“有没有伤到哪里？”她的颈间可见明显的指痕，都是刚刚尹枭在她身上留下来的，指尖的部位，泛着淡淡的青紫，祁漠看着满是心疼。

“没……咳咳，没事！”她摇了摇头，喉咙困难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朝他摆手。

“我去看看尹枭。”祁漠这才放心，把她护在身后，才谨慎地朝尹枭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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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人仰面躺着，双眸紧闭，唇色发紫。

他已一动不动。

祁漠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明显松了口气：“他死了。”

乔桑榆的脸色白了一下，有种释然，但心

尖依旧止不住微微发颤：“我……杀了他。”她终于也手沾血腥，和他一样。她挺害怕，但是并不后悔，她不得不怎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用他自己的毒药，了结他自己的生命。”祁漠已站起身，重新走回她，“是他咎由自取。”

说话的同时，他已把手伸过来，拽着她起身，走向游艇内部：“我们能回家了。”

这个转折来得太快，谁也想不到会突然转为胜利，他们变成了最后的赢家。

乔桑榆的鼻子不由泛酸，想到自己刚刚命悬一线，想到祁漠被尹枭打成那样，她便忍不住后怕心慌：“祁漠！”她轻声叫出他的名字，手指勾了勾他的衣摆，在他回身过来之际，猛地一下扑入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胳膊环住了他的腰，她尽可能地贴近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从他身上的气息中，寻找一切安定。祁漠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是湿的，有海水的腥咸味道，也有淡淡的血腥味道……

她不管。

这就是尘埃落定的感觉。

“怎么了？”她粘人粘得有些反常，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境中，祁漠微微一愣，关切地低下头来，“桑榆？”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贴在他的胸口没有抬头，嗓音却莫名地带上了哭腔，“我想到能和你一起回家，我很高兴。”

她原本以为，在这种苍茫没有后援的海面上，他们至少有一个人，会死在这里。

她怕自己就这么死了。

她更怕眼看着祁漠死去！

祁漠失笑，在一场劫后余生后，他回拥住她：“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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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倒计时两分钟，请输入密码……倒计时一分五十九秒，请输入密码……”游艇内，中控台正在持续发出警报，屏幕上不见操作屏幕，都是倒计时的画面，“倒计时一分五十八秒，请输入密码……”

机械的女声继续，祁漠不由蹙紧了眉。

他知道这个！

这艘游艇配备着顶尖的防盗设置系统，操控中心一段时间无人操纵之后，便会要求重新输入密码，否则……而这里的倒计时，恐怕在尹枭枪杀他那两个手下时，便已经开始了。

“密码？”乔桑榆的脸色同样一白。

“我们没有密码。”祁漠面色凝重，再也顾不上那个操作复杂的中控区，反而是在游艇的舱内快速翻找。

“……倒计时零，进入自毁程序。”屏幕上的倒计时终于归零，机械女声继续播报着程序进展，“航海记录删除中……地图删除中……智能模式删……删除中……”删到“智能模式”的时候，机械女声有些卡，然后突然一片安静，再也没有播报的声音。

“乒！”

而硬件设备也经不住这样大规模的删除调配运转，机器过量发热，发出了一声爆裂音。船舱明显摇晃了一下，然后便朝一侧开始倾斜——机械的那声爆炸正好弄坏了船底，海水从外面灌进来，很快便湿了彼此的鞋面……

“穿上。”祁漠将翻找出的一件救生衣拿给她，动作麻利地帮她绑好了袋子，然后又套上自己的，“这艘船带有自毁程序，很快就会沉了，我们出去。”

“沉船？”乔桑榆的脸色一慌，反射性地脱口而出，“尹枭怎么会弄自毁程序？”

她不明白，祁漠却不意外。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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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的。”祁漠回答她，拽着乔桑榆重回甲板上，转脸去看倒在船头，依旧维持着先前姿势的男人，面色冷冽，态度笃定，“他想如果是自己栽了，也会拉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所以，尹枭会不惜重金，也要让游艇带一个如此“变`态”的程序。

船又摇晃了一下。

“小心！”祁漠扶住她，很冷静地观察着周围，指向某个方向，“我的快艇在那个方向，我们往那个方向去的话，总有希望。”

他不敢保证，海面上的每一个决定，都存在着风险。

但是，他不会把自己的忐忑和慌乱放在她面前。

“那他……”乔桑榆望了眼甲板上的尸体，询问祁漠。

“不管！”他拉着她落入海中，激起大片的浪花，在一阵水声中，她没有听到他的下半句，“让他和我妈一样，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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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很冷。

在海里游了一小段，乔桑榆便觉得手脚冰凉。她往后看了一眼，他们离游艇的位置不算远，但游艇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顶”，其余的部分，都慢慢沉了下去……很快，这苍茫的海面上，只剩下她和祁漠两个浮着的人。

她转头看了眼祁漠——

他的脸色很差！

他的身上原本就是有伤的，被尹枭揍得那么惨，他的身上指不定有多少大小不一的伤口，再沾上这咸咸的海水，他很疼，疼到脸色发白，却全程没有哼半句，只是托着她，不停地游向前方……

“祁漠……”她不由心疼。

“别怕。”他听不清她说的话，却能看到她双眸中的一片水泽，他的手还湿着，没办法帮她擦眼泪，只能托着她的身体安慰，“桑榆别怕，我会带你回家……”

******

可是在海面上找一艘被丢弃的快艇，谈何容易？

他们按照祁漠所说的方向游，也不知在海水里游了多久，两人都是手脚冷得发僵，体力严重透支，却仍然没有看到半点快艇的影子。祁漠游不动了，乔桑榆也差不多绝望了……

再一次，她感觉到了死亡。

身体若无力气，单凭着一件救生衣，便难以支撑一个人的浮力。乔桑榆的手脚发软，只要有一点点的放松，身体便不自主地往下沉，瞬间就呛了好几口海水，难受得直咳嗽。

祁漠也注意到了。

他的力气已支撑不到她太久，祁漠用尽了力气，急急地脱下了自己的救生衣，要往她的身上穿，只是简单的一句：“别沉下去。”

“祁漠，你干什么？”乔桑榆一愣，眼眶顿时就红了。

他们都已耗尽了体力，而且都没有看到任何可以救援的设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心知肚明。而祁漠这样的将行为，她更清楚！他想牺牲自己，让她保存最多的体能回去！

她怎么肯！

乔桑榆在水里挣扎着，说什么也不愿意穿。

“桑榆，听我说！”祁漠只能尽力制住她的动作，声音有些哑，说话开始力不从心，“我再托着你游一段，你保存好体力，记得，一定要活下去！这个方向错不了，元朗他们找不到我，也会在附近搜，你只要撑到他们来……”

“不好！”她打断他，早已哭出声来，眼泪混在了海水之中，“我们不是刚刚才说好……要一起回家的吗？”

刚刚才大获全胜，这么快又要进入绝境了吗？

“我……”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没有回答她，反而拍打着水花，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带着她继续往前……

桑榆，对不起。

我好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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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彻底没了力气。

她在海中沉浮，又呛了好几口水。

“桑榆……”他趴在她的身边，努力扯出一抹安抚的微笑，沙哑着嗓音像是在说临终的及那遗言，很淡很轻，却很郑重，“我爱你。”

他怕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

说完，他便能安心去死了。

他释然一笑，想要松开她的手，乔桑榆却一用力，执拗地把他拽了回来……

“……我也是。”她回他，嗓音酸涩到了极致，竭力忍着情绪，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祁漠，你是不是……要死了？”

“……是。”

她停顿了一秒，猛地在水中挣扎，把身上的救生衣都脱了下来，甩开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祁漠的脸色一变，却制止不住她。

“我也不活了！”她决绝地回他，傲然地扬起了脖子。她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任性的，现在也一样，可她就是不想改，就是想凭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陪着他在一起，生死与共。

“不行！”祁漠断然拒绝，想要帮她拿回救生衣，却被乔桑榆止住。

她几乎是哭着在说话——

“祁漠我也回不去了！”她低嚷出来，“求求你别赶我走，我不想跟你死在两个地方……”在这种海面上，他们都活不了。

“桑榆……”

“要死就死在一起！我知足了！”

祁漠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抱起她，努力带着她往前……

他很感动。

可是他怎么忍心让她死？他一身罪孽，早已死有余辜，可是她不一样。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

海上沉浮，乔桑榆的意识逐渐模糊。

她撑不下去了。

很多的“没想到”，最后在心里都变成了释然：没关系，就这样吧……

就在她觉得要没入水中的那一秒，她听到头顶轰鸣的直升机旋翼声，眯着眼睛抬头，看到一架墨绿色的军用运输直升机，有个熟悉的身影探出个身子，望向她的方向，面色焦躁……

是幻觉吗？

好像看到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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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 脱险

冷。

乔桑榆哆嗦了一下，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身体同时翻身而起。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老旧的病床上，四周的墙壁灰扑扑的陈旧不堪，病房里只有一扇采光的窗户，窗外天色昏暗，暴雨如注，云层中隐隐有着闪电，并且从遥远处传来闷雷的响声…丰…

整体的环境，像是戏里八十年代的卫生院尽。

这是哪儿？

乔桑榆的眉头紧锁，支撑着自己坐在了床沿，开始环视这个房间——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家具和陈设也是乏善可陈。角落里放着一个大的军用背包，旁边有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龙猫，窸窸窣窣地背着她啃玉米……

她想起自己在晕倒前所见，顿时肯定：真的是哥哥来了。

也只有哥哥，每次从部队回来，都会给她带点礼物，或者带点小动物，就像她还是孩子时那样。

乔桑榆释然地呼出口气。

等等！

乔桑榆突然想到：祁漠呢？祁漠在哪里？哥哥救他回来了吗？

“吱！”

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乔天擎冒着大雨冲进来，脱掉了身上的雨衣，他甩了甩头发，直接走到背包那边拿毛巾擦，擦到一半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坐在了床沿。

“醒了？”乔天擎侧头看她一眼，稀松平常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刚把她从海里捞出来，反而先提及另一个话题，“雨太大，直升机就近降落了。等天气好一点，我们从机场转机回A市。”

“祁漠呢？”乔桑榆心急地脱口而出，“我要跟他回G市！”

乔天擎停了停，因为乔桑榆的坚持，他原本话到嘴边的解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只是不悦地低哼，腹诽着：跟祁漠回G市？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个祁漠，她连自己家住哪里都不记得了？！

“对了！”乔天擎索性选择忽略，踱到窗边，手指勾起了那个铁笼子，把龙猫送到她床前，“这只是纯种的，不怕人，我特意从边境买了带回来送你的。”

那只龙猫确实不怕人。

乔天擎的动作让笼子不稳地摇晃，里面的小家伙也不惊慌，只是死死地抱住怀里的玉米，能多啃一口就尽量多啃一口……很萌蠢。

但乔桑榆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她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

“祁漠呢？”她直接挥开乔天擎的胳膊，连同那只龙猫一并推到了一边。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便冲上来，抓住了乔天擎的衣服，“哥，你把祁漠也救上来了吗？他为什么不在这里？”

乔天擎的动作，让她有种明显的不安。

他像是哄小孩一样哄她开心，是因为出什么事了吗？祁漠又究竟去了哪里？他要是安然无恙，肯定会守着她的！

“你吓到它了。”笼子被推得剧烈摇晃了一下，晃掉了玉米，也让里面的龙猫一阵扑腾。乔天擎皱了皱眉，索性拿好了笼子，背过她又走向了门外，浅浅淡淡地留下一句：“你竟然不先关心一下，这是在哪里？”

“哥！”她根本叫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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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随意地趿拉了床边的拖鞋，火急火燎地想要往乔天擎的方向追，刚跑到门口，正好有个黑人护士推门进来。

看到乔桑榆站着，她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对她喊话，都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乔桑榆懵了。

她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乔天擎的提示：这里到底是哪里？

“NO!NO!NO!”护士见乔桑榆一脸茫然，不为所动，于是用生涩的英语冲她摆手，结结巴巴地和她沟通，“你得躺着休息……你刚刚都晕过去了……”

乔桑榆没耐心听她说完，既然追不上乔天擎了，她问护士也是一样：“和我一起被救上来的人呢？”

“什么？”护士的英语说得生涩，听也相当艰难，她不懂乔桑榆在说什么。

“从海里……像我一样的……湿淋淋，被带过来的！”乔桑榆无奈，只能又是手势，又是语言的，才总算把意思表达清楚，也让那个护士听了明白，“他人呢？你能告诉我他的位置吗？”

“哦，他啊！”护士点点头，侧身指了某个方向，隔着厚重的雨帘，乔桑榆并不知道她指的是何处，只能听到她的下半句，“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医生没有抢救，就把尸体放在那里。”

“轰！”

她只觉得大脑轰然炸开，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怎么会……

祁漠明明都和她撑到最后一刻的！他们都等到哥哥过来了啊！为什么……他不会死的！他若是死了，她凭什么再活着？

“诶，你小心！”护士想要扶住她。

乔桑榆却推开她的胳膊，不管不顾地向外冲去，朝着护士指的那个方向直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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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刚跑出走廊，还未进入雨帘，便撞上一个人。

对方刚从外面进来，浑身都是湿透的。乔桑榆这么莽撞地冲过去，身体被冲击震地跌退两步，险些栽倒，而对方的雨衣没来得及脱下，也碰得她一身湿。好在，对方在她步伐不稳的时候，伸手扶住了她。

“去哪儿这么急？”

他的手上原本拎着一个竹篮，因为要扶她，那个篮子已被扔到了地上。

“我……”乔桑榆心急地想要越过他，却在抬头看清对方的模样时，不由怔住——是祁漠！她的祁漠，还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他的脸上还残余着青紫，狼狈却又不失原本的清俊……

乔桑榆原本是眼里噙着泪光，在看到祁漠的那一秒，忍不住哭出声来，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他：“祁漠，你吓死我了……”

“我身上湿。”他叫不住她，任她抱着，她的衣服顿时湿了大半，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颤，他的眉心紧了紧，“怎么了？”

“我以为你……”她呜咽，只是摇了摇头，不顾一身的雨水，依旧往他的怀里拱，带着哭腔在埋怨着，“你刚刚去哪里了？”

祁漠看了看篮子，正要说话，却有一道声音插进来……

---题外话---明天更一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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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 重回A市8000＋（第一更）

“当然是去买东西，不然你以为这是住酒店呢？”

乔天擎踱步过来，不悦地轻哼一声，随手便把那个装龙猫的铁笼子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窗外暴雨依旧，雨水透过窗棂的缝隙打进来，沾湿了小家伙纯白的毛，吓得它不由一颤，委屈地缩在铁笼的角落。

没人理会它。

乔天擎蹲下身来，将从篮子里四散出来的东西，一样样地都捡回去——几包散装的纸巾、方便面、火腿肠、电热水壶……除了吃的，都是一些常见的日用品，杂七杂八地占据了大半个篮子丰。

“买到机油了吗？”他翻了一阵，抬头询问祁漠。

祁漠点点头，手上稍稍放开了一些乔桑榆，抬手指给他看：“在最下面，机用的。”

“恩，不错！”乔天擎翻到了那个蓝色的瓶子，拿捏在掌心，掂量了一下点点头，“我去拿给飞行员。你们慢聊。”

长时间的海上飞行，再加上大风大雨，直升机有耗损，机油都得换，飞行员他们还在那里冒雨休整，他得赶紧把东西送过去。他披上了雨衣，正要走出去，回身看了一眼，眉头不由皱了皱：“你们分开点再慢聊！”

乔桑榆这才后退一步，可是她的身前都已经湿了。

“肚子饿了没有？先进去换件衣服。”祁漠边脱雨衣边说话，顺势拿起了那个篮子，想了想把龙猫也拿过来，一并放在了里面，“这里是靠近热带的小岛，我们在卫生院，条件比较简陋。雨太大，我们临时降落过来，来不及挑好地方。”

他拽着她的手上前，她却回握住他的五指，猛地紧了紧。

“可是护士刚才说，你抢救不过来了……”乔桑榆嘟囔，声音仍旧带着哭腔，睫毛上的湿意还未褪去。

这一天，她的情绪几经起伏，神经的弦几乎被崩断。

“恩？”祁漠一愣，哑然失笑，“她这么说？”

乔桑榆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们语言不通，刚刚也只是用简单的词语来沟通：“我问她从海里救上来的人，她说另一个送过来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外面，我还以为……”她哽咽了一下，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个微笑，“幸好你还活着。”

刚刚那片刻的惊慌和担忧，乔桑榆并没有继续往下讲。

祁漠听明白了。

“因为我没晕过去，在来的路上就换了衣服，所以她不知道我也是‘从海里救上来的人’。”祁漠勾了勾唇角，引用了她的话解释，同时抬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光。只是说到一半，他的声音不由一停，脸上的笑收敛了大半，顿了顿才继续，“她说的那具尸体，是尹枭。”

乔天擎的搜索设备，都是军用级别，雷达系统检测到了沉船海域，也捞上了尹枭的尸体。

闻言，乔桑榆的面色也是一僵。

本以为在海上已和尹枭诀别，现在得知尹枭的尸体在直升机上，她心里总有些不痛快。她对尹枭讨厌至极！可他的尸体，偏偏是她杀人的证据。

“没事，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祁漠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看着她苍白的唇色，不禁有些心疼，“你哥那里，我会解释。我会处理好的，先回去换衣服，恩？”

乔桑榆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水渍，闷闷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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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再推门进来时，乔桑榆已换好了衣服，正蹲在地上喂花生给龙猫吃。

听到动静，她几乎是瞬间起立立正，乖乖叫人：“哥。”

有尹枭的尸体在

，她一点都不敢造次。

“恩。”乔天擎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把龙猫收下了，心情才稍稍转好一些，转而看向祁漠，“对直升机有研究么？过来搭把手。”

“好。”祁漠立刻便要跟着他往外。

“那我……”乔桑榆一急，反射性地也想跟，却被乔天擎的一个眼神止住。

“你歇着吧。”他挥了挥手，“你对直升机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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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祁漠同样没研究。

乔天擎叫他出来，只不过是有话想要和他说，在支开乔桑榆的条件下。

草亭处。

外面的雨势渐小，两人站在简陋的草亭子里避雨，目光看向直升机的方向。飞机早就休整好了，飞行员去了附近的屋子里小憩，从他们的方向，透过那透明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裹着白布的尸体。

先前，他并不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只是看到了顺便捞起来，如今，他刚找人做了分析，有了基本的确定。

“尸体肺部没有积水，他不是溺死的。法医的意思，他是由于某种药物引起的心脏骤停，沉船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乔天擎淡淡出声，开场白便是冷冽逼人，“巧的是，我计算了一下海流，你们之前应该在同一艘船上。”

祁漠的脸色一沉。

“他叫尹枭，基本的资料我有，他和你的关系我也知道。”乔天擎继续，双手负在身后，回头朝祁漠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怎么？不想解释一下吗？”

“我杀了他。”祁漠的嗓音冷沉，直截了当，“我们有仇！”

这是最直接，最真实的理由！

乔天擎既然调查到了他们的关系，就应该明白，他完全有杀尹枭的动机！

“呵……”

乔天擎却是轻嗤一声，嘲讽地摇了摇头，目光陡然一冷：“注射药物的地方是在颈部，根据尹枭的高度和刺入方向，显然杀他的人，是个女人。”他彻底转过身来，表情郑重，“桑榆动的手，是不是？”

她有这样的身手。

祁漠拧着眉，脸色已相当难看，他沉吟了许久，才谨慎地试探：“如果是的话……你打算怎样？”

他很清楚——

乔天擎的身份在那里！他的原则也在那里！这种杀人的罪名，乔天擎会不会秉公办理？祁漠甚至想好了，如果乔天擎想要大义灭亲，把乔桑榆移交法办，他现在就打晕他，然后带着桑榆远走高飞……

祁漠暗暗捏紧了拳头，严正以待。

可乔天擎却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叼着，愁闷地在身上找火机，拍遍了口袋却没找到火，最后只能烦躁地把烟也扔了：“她是我妹妹，你说我能怎么办？从那回在警局里，她为了维护你抢枪，我就知道早晚会出事！”

跟了祁漠，她的原则早飞了。

一想到这个，乔天擎便恨得牙痒痒。

“这件事我会扛下来。”祁漠一脸坚定，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你是需要一个人扛下来的话。”

“顶屁用！”乔天擎发怒，情急之下甚至骂了脏话。他的重点哪是这个？他的重点是妹妹被带坏了！！上次也是这样，好不容易约束了一点，这次竟然更严重……

“我过来，是G市专案组给的消息，我回去会把尹枭的尸体交给他们。”停顿了良久，乔天擎才重新开口，情绪似是稳定了下来，“帮他们破获一个大案，尹枭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祁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听乔天擎的意思，是要放他们一马了？

“但是你们两个，得改。”乔天擎的原则依旧在那里，“包括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我都不追究，但是以后绝对不允许发生。”

“好。”祁漠回答得爽快。

“你以为嘴上答应一句就完了？”乔天擎却不痛快，“我有考察期！你们两个，先在我眼皮子底下待一段时间。”

祁漠蹙了蹙眉，这回便答得不那么甘愿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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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进去陪桑榆吧。”又嘱咐了几句，乔天擎不耐地挥了挥手，“我再想想……”

他很头痛。

他从来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容这么大的事，这两个人要怎么让他省心？

正扶着额头叹气，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

那熟悉的来电号码，让乔天擎下意识地立正站好，沉稳地按下接听键，把听筒放在耳边：“爸！”

“G市的事闹得挺大，我都听说了。”他开门见山的话，让乔天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是！”他回应，一板一眼。

“那个叫祁漠的，就是桑榆看上的人？”

“是！”

“……恩。”对面沉吟着，良久没发声。乔天擎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细响，似是翻动纸张的动静。

“爸，其实……”乔天擎正试图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祁漠的形象，把这件事撑过去再说。却没想到才刚开口，却被父亲打断。

“年轻人挺好的，就是太冲动了！不过挺有血性的，早几年认识的话，正好弄到部队来，帮忙带带兵！我手下要是有两匹‘灰狼’的话，估计别人连约我演习都不敢了……唉，可惜！”

乔天擎听得一阵愕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爸，您能接受他？G市这次，伤亡挺大的。”连他都接受不了！

“这你就不懂了，每个人行事作风不一样！在山为匪，在兵为将，他是个人才，比较冲动的人才！想当年你爷爷带兵去剿匪，讲究的也是以恶制恶，祁漠这孩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你爷爷……”

乔爸爸平时话不多，但一说起来就会没完。

军人讲究的是血性，这点上，他挺欣赏祁漠，不禁觉得乔桑榆眼光好。本来，他还打算着，以后在部队里遇到个“硬气”的小伙，挑来做女婿，但就怕乔桑榆不肯……现在，好啊！真不愧是他的女儿！

“……行了，我要忙了。日子你张罗着定，反正你闲着。”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天擎听了近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历史培训”课，早已脸色发沉，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一张脸几乎绿了：定日子？！他爸妈听到的，究竟是什么版本？怎么会对祁漠这么放心？

真是……见了鬼了！

他冲动地想打电话过去，问清楚他们是否知道祁漠手上的杀戮和血腥？但是在拨出之前，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万一其中有什么“误会”，他问得太清楚，反而对桑榆的未来不好。

反正，就这样吧！这个结局才是最好的！

他作为本世纪最悲催的中间人，只能一切都默默扛着，好好管教，好好促成。

想到这里，乔天擎又烦闷地掏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里又拍了一遍火机，遍寻不得，再度把烟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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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小岛上住了数日，等天气终于放晴，他们才重回A市。

避着乔天擎，乔桑榆曾偷偷问过祁漠：“为什么我们不回G市？”

这话要是让哥哥听到，他肯定会生气。

祁漠却只是回她：“G市的别墅受损比较严重，正让人重修，我们住你家。”

“可是我家……”在军区啊！

剩下的半句，因为乔天擎横扫而来的目光，而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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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A市，恍若隔世。

在小岛上一连吃了几天泡面，乔桑榆看什么都是香的，看什么都想吃。晚上下的飞机，在经过军区门口的烧烤摊子时，乔桑榆便迈不开步子……虽然她平时一向不吃这种东西的。

央求的目光投向乔天擎，遭到了一个白眼；投向祁漠，后者正要带她买，也遭到了乔天擎一个白眼……

“不准！”简明平淡的两个字，便收住了乔桑榆的步子。

现在他是“家长”，他最大！

“现在是九点半。”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不容置疑地丢出军令，“晚上十点睡觉，明天早上六点起来……跑步！”

“是。”乔桑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她拽了拽祁漠，暗中抱怨：“我哥就喜欢这样……”

祁漠却是微微一笑，唇角弯弯：这就是“考察期”吗？好像还挺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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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定下了规矩，乔桑榆早早就“熄了灯”。

她的房间在二楼的楼梯口，祁漠的房间在楼下。她洗漱完毕，刚准备躺下，门上却传来“叩叩”两声轻响。她一愣，连忙跑过去开门，刚拉开一道细缝，祁漠便快速地钻进来，同时带着一阵烤串的香味。

“嘘！”他压低了声音，扬了扬手上的塑料袋，“你哥睡了，我偷偷出去买的。”

“是什么？”乔桑榆面色一喜，连忙打开一盏台灯，把东西放在桌面上打开，“你居然能从我哥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真是神了！他当教官的时候，寝室楼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祁漠带回来一大堆食物，乔桑榆看得眼睛都亮了。

烤鸡翅、烤肉串、烤鱼、烤茄子……他差不多把整个烧烤摊都承包下来了！

“一起吃呀！”乔桑榆很开心，招呼着祁漠一起分享，忍不住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祁漠你真好！”

留下一个油亮的唇印。

“出于礼节，我是不是应该回吻？”祁漠故意蹭了点油，朝她靠近几分，“我很乐意。”

“走开！”她一脚踹在他胸口，笑闹着把他推了出去。

*******

“喂！你睡在我这里，明天我哥看到会怎么办？他会骂死我的！”她放他进了门，他却不肯走了。

“明天一早我就走。”祁漠执拗地她固在自己

怀中，在她耳畔低喃了一句，“我想你……”

乔桑榆一心软，便再也推阻不下去。

*******

这一觉睡得香甜。

整夜无梦，彻夜好眠。乔桑榆整个人都钻在祁漠怀里，鼻翼间能闻到的，都是他的清冽气息，纵使什么都不做，只要他近在咫尺，她便觉得安心……她不求未来，只愿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便好。

临近早晨的时候，她才做了个噩梦，一个在小岛上时常做的噩梦——

她梦见被尹枭掐着喉咙，他在梦中叫嚷着“你们必须有一个陪我去死”，她被遏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想要去抱祁漠，却扑了个空……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床畔空空如也。他信守约定，一大早便走了。

乔桑榆呼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兀自发了会儿呆。

她自嘲地想：没有祁漠，她都睡不好了。

“叩叩！”

房门上传来两声叩响，乔天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起床，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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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一切如旧。

他“叫醒”了她和祁漠，指挥着他们穿运动服换鞋，然后带队出去跑步。看样子，他丝毫没发现昨晚的事。

乔桑榆默默地松了口气。

她也和往常一样——她的体力不如乔天擎，跑步速度越来越慢，最后都能差他一圈。乔桑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祁漠在旁陪着，配合她的速度，而乔天擎已经轻松自如地超过了她一圈。

“怎么这么慢？”他睥睨了一眼乔桑榆，很是嫌弃。

“我……我跑不动了！”乔桑榆讨饶地摆手，指了指前面的岔道，“我跑到那里……那里要……”休息！

最后的两个字还没说完，乔天擎便轻哼一声，淡淡打断：“晚上夜宵吃那么多，不多跑几圈，你也不怕长胖？”

“啊？”乔桑榆惊了一下，脚下一拐，差点栽倒，幸好是祁漠扶住了她。

她立马便低头往前跑，这回连大气也不敢喘了，整个人看起来“低调”得很！只能在心中默默震惊：怎么会？原来哥哥都知道？！原来他只是没点破而已……她还自以为是地庆幸了好久。

乔天擎“哼”了一声，很快就不盯着她了，转而向祁漠找茬：“你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挺能跑的么？就这速度？”

“哥……”她想维护他，祁漠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没事。

“当然不止这个速度。”他轻笑，下一秒陡然加速，猛地冲了出去……

乔天擎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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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 正轨（第二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乔天擎过得挺郁闷——

刚开始，他是想把祁漠当自己的兵来带，好好约束管教，让他多吃吃苦头，以后才能让他守“纪律”。但是现实完全不是想象得那般顺利。

毕竟带兵这种事，都是默认教官强于新兵的。但是他和祁漠的能力，却是不相伯仲丰。

比跑步吧，祁漠的速度和耐力都很强，一圈圈绕下去，他都要陪他跑成神经病；

比射击吧，乔天擎兴致缺缺，祁漠本来就是玩这个的；

比近身搏斗？

他们还真打过一架，谁也没捞到便宜。不对！祁漠捞到便宜了，事后有乔桑榆帮着擦药酒，而他的那份，乔桑榆只是送到房门口，还气哼哼地抱怨着：“哥你不讲道理！为什么要打他？”

真是没良心！

你没看到你哥也受伤了吗？

接下来便是比智力，比用兵。这点祁漠不会，乔天擎沾沾自喜了几天，还特意给祁漠讲了规矩，但是之后，他便能看出祁漠的特点了——

他虽不会用兵，但是每有阻碍，他都能有应对之策。他的手段很狠戾，但是不得不否认，在战场上，他的方式很奏效，兵家是需要这样的人才的。正如父亲所说，如果早几年认识收归部队，他可能是另一个“灰狼”。

得了！

他算是明白了，他治不了祁漠。

以后他还会不会“再犯”？完全是靠祁漠的“自觉性”。

“行了，你们回G市吧！”想了又想，他终于选择了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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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过哥哥那关了？”回程的飞机上，乔桑榆有些不敢置信。

祁漠“恩”了一声，朝她招了招手：“坐过来。”

把她抱在怀中，他才放任自己困倦地眯上眼睛，把头蹭在她的颈窝里：“我都大学毕业好多年了，没想到还要重新军训……”这一个月的生活，对他来说无异于是魔鬼式军训。

表面上，他是达到了优秀，气死了教官，可他自己也拼了半条命。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得久了，再进行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果然有些吃不消。

“那你干嘛这么拼？”乔桑榆不忍坐在他的膝上，祁漠却不肯让她起身，她只能索性转过身来，揉了揉他的肩膀，“还好吧？”

祁漠越发舒适地闭上了眼睛，舒服地哼了几声。

“你可以直接跟我哥说的啊。”乔桑榆嘟囔，帮他揉着肩膀，面色心疼，“他做事比较严肃认真一点，可是他人其实很好的。”

祁漠失笑。

她还真以为他是“怕教官”这种心态了？

“可是我宁愿拼一点。”祁漠执起她的手，不忍她受累，拉到唇边亲了亲，“这样他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我想，这次以后，他应该会有好几个月不管我们……”

“为什么？”乔桑榆笑问，面色好奇。

祁漠沉吟了数秒，扬唇而笑：“……没脸。”

“祁漠我真想代替我哥揍你一顿！”她笑骂。

他慢条斯理地回馈：“你揍不过……”

“祁漠！！”

她是打不过他，但她能以最快的速度掐住他胳膊上的肉，然后……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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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打打闹闹地回了G市。

半山别墅重新修整过，外墙重新刷了漆，装饰和大门都有重新换过。里面的陈设格局变得并不多，但是却增添了很多好玩的摆件，挺温馨的，让人顿时便有种回了家的感觉……

回家。

对，回她和祁漠的家。

乔桑榆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在那柔软的坐垫上弹了弹，拿起旁边同样崭新的抱枕：“我觉得挺好。”

“楼上的更好，不上去看看？”祁漠脱下了外套，顺势扔在了沙发椅背上，然后朝她伸手。

“楼上？”乔桑榆蹙了蹙眉，手却搭在了他的掌心，只是她不免疑惑，“尹枭的人那天把楼上也砸了？”

“没有。”祁漠神秘地勾了勾唇角，“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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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变化的确更大！

原本一黑一白的两个卧室，已经被打通了，整合成了一个极大的卧室。房间的布置还是祁漠以往的风格：家具不多，色调简明，不是纯黑，也不是纯白，而是换成了优雅的米色……

很亮堂，很漂亮。

只是那床被子……黑白色的，奶牛被？！

它成了黑白两个房间的整合证明。

乔桑榆哑然失笑，正打算说话，祁漠已从身后抱住了她，他附在她耳畔低喃：“以后想要分房睡应该不可能了，毕竟现在卧室只有一个……”

他还“小气”地记着“决战”之前，他们闹矛盾分房睡的事。

乔桑榆的脸颊微微发烫，却还嘴硬着仰头：“不会啊，楼下还有个客房。除了客房还有……”

“恩，有道理。”祁漠若有所思地打断她，一副很赞同的样子，“我让他们把客房改成书房。”

“喂！”说完，他当真出去了，叫都叫不住。

乔桑榆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干嘛了？

祁漠不在，她便独自欣赏这个“崭新”的房间。越看，双颊便越烫。怎么总感觉……像是婚房！

她摸了摸指间的那个戒指，虽然当时是她自己戴上去的，但……

正赧然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桑榆？哎哟你总算接电话了！”电话一接通，王导的声音便兴奋地传了过来，“前几天你去哪儿了？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是打不通！都急死我了，而且都不知道要上哪儿找你……”

乔桑榆心虚地在电话这端笑，不好将遇险的事情告诉他，只能胡编一个理由糊弄：“手机套餐出了问题，限制通话了。找我有事？”

王导“哦”了一声，也没往心里去，点了点头立马进主题：“《双生3》你忘了？明天开工了！”

拍戏？

她微微一怔，像是听到了一件很遥远的事。

不过心里却止不住在欣喜，像是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她重重地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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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 他的守护5000＋

翌日。

重回剧组，乔桑榆只觉得恍若隔世。但对于剧组的成员来说，并无任何不同。

片场上，演员和场务像以前一样走动着，看似紊乱实则整齐，偶尔也有停下闲聊两句的，被导演的一声吼催促，又连忙急走归位。乔桑榆到的时候，恰逢集体休息，助理负责分发早餐，王导拎着一杯豆浆从人群中挤出来丰。

“桑榆？”看到乔桑榆，王导的眼睛不由一亮，远远地招手，叫了句“你等一等”，然后又挤回了人群尽。

再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兴冲冲地走过来：“还没吃早饭吧？给你！”

说完，一把将装早餐的塑料袋塞给她。

乔桑榆怔了一下。

剧组的早餐，无外乎包子豆浆，简单清贫得很！她入行吃了多年，早腻了改不吃早餐，直到祁漠换着花样给她买，她才又渐渐开始吃早餐……如今再看到这“清贫”的包子豆浆，她不由微笑，有些感慨。

“你最近怎么瘦了那么多？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王导没注意到她的神色，一边咬着包子一边上下打量了她几圈，面色关切。他见附近没人，才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乔桑榆反射性地摸了摸脸。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有些遮不住脸色的苍白。她经历了奔波和危险，身体和心理都没有完全从劫后余生中调整过来，总有些发虚……没想到被王导一眼看出来了！乔桑榆牵强地笑笑，并不打算说真相。

“昨晚没睡好。”她随意地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反倒是顺着王导的话往下问，“公司出什么事了？”

“公司……唉！”王导长叹一声，无奈地挥了挥手，“还不是给几个小明星闹的！公司有意捧新人，结果他们不识抬举，给公司闹出了官司，赔了好多钱！也就上个礼拜的事，你没去公司，自然没关注到。”

“后果很严重？”乔桑榆蹙了蹙眉。

这点她是知道的，闹出官司这种事，可大可小。

“赔那么多钱，公司收支负平衡，各项经费急剧缩减。”王导努了努唇，“开机仪式上就说过这事儿……对了，那天你没在！这不，公司缩减了剧组的经费，还把剧本大改了一通，指望着双生3上线的时候能大赚一笔。”

“怎么还要改剧本？”乔桑榆无语，哑然失笑。

“给，新剧本。”王导抽了本新剧本给她，“从第二集开始改动比较大，之前的差不多，不影响你今天的拍摄。你今晚回家研究研究，后面的戏份……对你有点挑战！不过，公司认为那是卖点。”

“好。”乔桑榆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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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看第二集剧本的时候，乔桑榆不由蹙眉，这才明白了王导所谓的“挑战”——

是床`戏！

她以前从来不演的亲密戏！

因为《双生3》是从男女主搬到一起开始演的，所以免不了有很多的恩爱互动镜头。没想到才第二集，编剧就大胆得加了床`戏……虽然批注的内容，只是露到肩膀，在床上摆好“姿势”，剩下的“镜头”都是由替身演员完成，但她总觉得别扭。

观众会以为那就是她的！

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场议论风波……

不过公司方面来说，热点的确就是卖点。

乔桑榆不满这样的戏份，但是身为演员又不好随意更改，况

且公司是请替身的，也不算是让她出演，没有违法彼此的合约。乔桑榆只能握着这份新剧本，默默地坐在床上生闷气。

“咔哒！”

浴室的门打开，祁漠湿漉漉地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挪揄着她：“大明星，你要背到什么时候？”

乔桑榆往里躺了躺，把床沿的位置让给他，郁闷着低喃而出：“还没背完……”

一句话，笼统概括。

“还剩下多少？”祁漠无奈，想探头去看，乔桑榆却猛地把剧本收了起来，动作极快。

祁漠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疑惑收敛下去，转向不痛不痒的重心，故作嫌弃：“这么久还在背第一页？真辛苦……明天晚上我回来带核桃给你吃。”

“为什么是核桃？”

“补智商。”

“祁漠！”她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引开，直接举起剧本砸了他两下，然后气哼哼地把书桶往床头柜上一扔，“不跟你说话了！我也要去洗澡！”

祁漠没拦着，微笑着目送着她进了浴室。

只是在浴室的门关上之后，他俊脸上的笑意微敛，趁着乔桑榆不在，他重新将那个剧本拿过来，展开铺平，打开了扉页，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他的眉心，在十分钟后便蹙了起来，皱得死紧——

床……戏？！

一目十行地略过剩下的内容，祁漠看得心不在焉，直到翻到末页上印着“天胜娱乐”的宣传，他的目光才骤然停住。

天胜娱乐？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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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的郁闷辗转。

但身为一个演员，翌日乔桑榆还是去了片场，她有她的原则，但是她也不能不敬业。纵使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只是没想到，今天演员都到齐了，却不见导演和编剧过来。

众人等到上午十点，才从“前线”传来线报——

公司昨天后半夜遭大量收购，不止是散股，就连几个股东的股份，也被全部买入。截至早上七点，对方的股份占有量已达到51％，实现绝对控股。而这位绝对控股的股东，也在今天一早露面，除了召集天胜娱乐的高层，还叫了《双生3》剧组的负责人……

一起开会！

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为什么突然有人收购？公司刚赔款，在业内的名气可不怎么好听！”

“是为了《双生3》吧？说不定是看上以后能大赚一笔！”

“再赚也赚不到买半个公司的钱啊……”

“……”

众人议论纷纷，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中午的时候，编剧才先耸拉着脑袋回来，郁闷着带了电脑，现场负责改剧本。他说任何旖旎的画面都不能要了，亲密镜头不准有，这是上面的指示……导演还在那里聆听其他教诲呢！

好奇怪的上级！

接手了公司以后，第一件事却是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众人不解，乔桑榆也蹙着眉，心里在骂这种改来改去的行为“幼稚”，虽然不用演亲密镜头她还是挺高兴的……等等！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祁漠似乎也怪怪的……

他是不是看了她的剧本，然后……

她不敢妄自定论。

只是对方的行事风格，让她不由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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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接电话的速度很快，铃声才响了一下，他便秒接。

“你在干嘛啊？”乔桑榆踢着片场的石子路，佯装无事，故意试探，“怎么那边这么静？”

祁漠早已抬手，叫停了整个会议，周围一片安静。

听到乔桑榆这么问，他哑然失笑，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起身，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在开车呢！怎么，查岗？”

乔桑榆有些不信。

“你最近有没有买什么东西？”

“买什么？”祁漠也是装傻到底。

其中的理由，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他们以前就说好的，他不会干扰她的工作……但这次，他算是干扰得挺彻底的。而且这种事情，有第一次，他不能保证会没有第二次……

“没什么。”乔桑榆也不直接问，索性要求，“你来陪我吃午饭吧！正好是午饭时间了！”

王导他们不是还在听“教诲”吗？他能走出来？

乔桑榆如此试探。

“现在？”祁漠面色犹豫。

“你有事在忙？”乔桑榆对他的怀疑更甚。

“没，”祁漠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答应得很是爽快，“这样吧，你等我，半个小时后到。”

说完，他挂断电话，重新走回会议室——

里面大大小小的领导坐了一屋子，正窸窸窣窣地讨论着，见到祁漠进来，顿时都噤了声，静候祁漠重新入座。

“你们坐到下午一点就散了吧。”祁漠微微一笑，想到乔桑榆适才的那个电话，嗓音顿了顿，“对了！我还有一个补充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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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如约等来了祁漠。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沉稳俊逸。可在乔桑榆看来：他为什么突然穿正装？他投资的那几个公司，最近可都是风调雨顺，没什么需要“莅临指导”的……公司莫名其妙被收购，肯定和祁漠脱不了关系！

“久等。”

“不久！”

戳穿他的最好办法，就是带他去见之前见过的人，乔桑榆拖着祁漠往休息

室那边走，编剧还在里面改剧本，她直接把人推了进去：“来！见见我们的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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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 【特别篇】尹枭6000＋

那一年，他十五岁。

因为父亲入赘，他跟母亲姓，那时候的他还叫李潇。他自小就是同龄人中的骄傲，是别人眼里的全能才子。论成绩，他名列前茅，大小考试榜上有名；论相貌，他清秀白净，气质更是远胜一筹；论才艺，他弹得一手好钢琴，大小奖项挂了满墙壁……

按理说，他有足够的资本骄傲。

可偏偏他的周围有这样一个人：年龄比他小一点点，各方面都比他优秀一点点。上一辈的攀比心理，让原本闪耀的他黯然失色，在这个攀比成风的家族里，他俨然是一个“差生”丰。

尹枭忍了，也习惯了。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生活——

他升上省重点高中。高一的新生欢迎晚会上，他以一曲《卡农》，赢得了“钢琴王子”的称号，第一天便得到了全校师生的瞩目。翌日，他书桌的抽屉里便被塞了满满的情书，粉色的纸片夹进了每本书的书页。

尹枭愣了良久。

然后，他红着脸，默默地将这些书信都抽出来，整理成一叠，然后转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全部扔了进去。

“哇哦……”新班的男人在起哄，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同学，桃花不错啊！怎么不留一个？”

尹枭尴尬地笑笑：“没想过。”

他只要努力学习，把自己变得更优秀就行。至于谈情说爱，他真的没有考虑过。

他径直走回了座位——

“喂！”

邻座有人叫他，他反射性地抬头，才注意到这位老师安排的同桌。很乖巧白皙的小女生，长发即肩，头上带着一个草莓发卡，小脸红扑扑的：“那个……李潇同学，你刚刚把我的验算纸也丢出去了。“

“啊？”他一怔，连忙回头，果然看到垃圾桶里那红色的一堆中，夹杂着几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学公式。他刚刚没注意到那么多，把所有的纸张都“一把抓”，把她放在中间的纸张也一并抓了……

“抱歉啊。”他连忙折回去，把东西又捡了回来，弹了弹纸面确定没沾上灰，才重新递还给她，“以后我们是同桌了……请多多关照。”

“恩，你也是。”她赧然地接过，头偏向另一边，“我昨晚看到你弹钢琴了，好厉害！”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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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一个家世普通，长相清纯的女孩成了同桌。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交流，很多时候都是在讨论习题，讲讲学习。但是青春期的男女，每天的相处，总有一些情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只是，他们彼此都是心照不宣……那段时间，尹枭开朗了许多，也快乐了许多。

他像是从家庭那股压力中逃离出来，真正开始去做同龄人应该做的事情。

打游戏、看小说、默默喜欢一个人……

“木子潇。”她在某天放学后叫他，喊了她给他起的绰号，“明天放假，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

说到最后，她的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头不由低下去，只剩下那乌黑的头发、草莓的发卡……

尹枭也是脸色一烫。

最青涩的年纪，他们都不会多说，但彼此都明白，明天若是一起去了游乐场，就等于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

“恩，好啊。”尹枭点点头，“我一定来。”

那天回去的路上，尹枭都得格外欢快，脚踩着

那一地银杏树的枯叶，连嘴里都哼着歌。

他一直等待“明天”。

那个他永远都没有等到的“明天”。

*********

回到家里，便是低气压空间。

父亲坐在角落抽烟，他一向没什么发言权。母亲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良久猛地一拍坐垫：“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是因为我们没把潇儿送到国外去，要是送了，那肯定比他们家小漠要优秀！”

他这才知道，原来祁漠在国外收获颇丰。

按照李家姐妹攀比的性子，母亲势必是要眼红的。尹枭也只是听着，没往心里去，可没想到李勤芝这回是当了真，兀自思量了一阵，猛地站起来走向父亲：“老公，我想好了！我们也送潇儿去国外！明天就走！”

她要证明，她的儿子不比别人差。

“不行！我学校里还有事情，我明天……”还有一个约定。

尹枭的话没说完，便被李勤芝呵断：“一个国内的破学校能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就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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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风就是雨，把他“扔”到了国外。

但事实上——

他并不适应。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没有任何的背景和势力支撑，只靠着一点微薄的生活费，想要在国外闯出一分田地，是多么不容易？他独在异国他乡，有时候撑不下去，他也只能蹲在角落默默抹眼泪。

他很向往一种生活，平静的、平民的生活，就像他在国内读高一的时候一样。

可惜，再没有过。

那时候的他常常想：她去游乐场等他了吗？等不到他，她是不是要伤心了？对不起，他不想走的……他其实，挺喜欢她的。

*******

刚开始，他没有钱给她写信寄东西；

后来，他逐渐闯荡出来，算时间她已高中毕业，不在故地……

尹枭从未去找过。

这么多年，他看多了人情冷暖，受尽了委屈，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他的心已冷，已硬。他终于让自己变成和祁漠一样优秀的人，再谈论的时候，母亲面色骄傲，他和祁漠不相伯仲……

这已足矣。

他想，他的存在，应该就是不知疲倦的努力吧。

可是，后来——

祁家的企业蒙受大难，他们几家都是合并在一起做生意的，这样必受灭顶之灾。当时请了专人分析，最后得到的结论却是：倾家荡产，上一辈的人还得集体去蹲监狱，蹲好多年。

那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个提议：诈死！

集体携款逃亡，隐姓埋名东山再起。但是为了不让别人起疑，不让这场“诈死”显得太明显，必须得留一个人下来当替死鬼，而且必须是留小辈里的人！毕竟，上一辈的人都对商业机密了解过多，留谁下来别人都不放心……

人选，只能从他和祁漠中抽。

尹枭无意中听到了全盘计划……

*******

那一晚，他彻夜未眠，心态有了极大的变化。

表面上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但事实上他很清楚，最后抽到的人肯定是他。祁漠已经开始涉足祁家的产业，他这里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到抽

签的时候，最容易舍弃的，肯定是彻底一张白纸的人……

凭什么？

他努力的这么多年，只是为了用来当牺牲品？

有谁真正在乎过他？他又何时为自己活过？他好恨祁漠！纵使祁漠什么也没做，但是从出生开始，祁漠就成了他人生的各种绊脚石！他所有的不愉快，都来自于祁漠的优秀……

他活在了祁漠的阴影里。

他用了一整夜，彻底黑化。黎明时分，他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谁死都好过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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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连同母亲，在抽签上做了手脚，成功改换了他和祁漠的命运。

他从没后悔过！

一次都没有。

整个家族逃亡到了G市，隐姓埋名开始新的生意，李家改姓尹。尹枭，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为了提醒自己狠辣。唯有如此，才能生存。

趁着上一辈还未站稳脚跟，他抢了先，一步步铲除他们，让自己成了权利的核心人。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他活在上一辈给予的压力中太久，这一回，他要取得绝对的控制权。

在非洲的村落中，他找到了那种毒麻药，帮了他极大的忙。

他学会了杀人、走私，学会了用一切方法，让自己活下去。

第一次开枪的时候，枪支强烈的后坐力震得他的虎口出了血，整只手都隐隐发麻。他有过片刻的停顿，毕竟那双手，曾弹过钢琴，让他成为过钢琴王子，而现在，他只能在这黑暗的世界里，用它杀戮……

渐渐的，他习惯了。

习惯到了麻木。

再后来，他彻底掌权，成了圈子里人人尊重的“尹先生”。

至于尹先生的从前，永远不会有人过问。

********

他早已忘记了当年的自己。

有一次在某个晚宴上，他看到了一个弹钢琴的女生，长发飘飘，白衣胜雪，她的头上带着一个水晶的发卡，闪闪发亮。他不顾手下的反对，强行把那个女人包下来，对方是正经的大学生不愿意，他便用钱砸到对方愿意……

潜意识里，他很怀念那种感觉，很喜欢那种女子。

但几夜***，他便丧失了兴趣……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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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祁漠还活着。

他更没想到祁漠会有一天找过来。

尹枭有些慌，但更多的是恨，那种长眠许久的恨，又

从土中挣扎而出，满是狰狞。他觉得祁漠是该死的！他不配回到家里来，重新搅乱他苦心经营的权利格局！于是，他要杀了祁漠！

不计一切代价。

******

一场他们之间的争斗，引发了极大的杀戮。

他们都在其中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也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到最后，他竟还栽在了祁漠手上。

那天，在海面上——

他完全有能力扼住乔桑榆的脖子，瞬间要了她的命，但是他总是犹豫再犹豫。看着祁漠和乔桑榆两个人的决然、不顾一切，他突然心神有些恍然，忍不住默默地想：如果他当年也决然地不愿离开，结果会不会好一点？

也就是这瞬间的分神，乔桑榆用那种毒麻药扎上了他的脖子……

他躺在了甲板上，静候生命的流逝。

他知道药性，也清楚自己活不了。

他竟一点都不害怕，虽不敢置信，但也有种解脱的释然。终于，这一切，都能画上一个句号。他突然想到当年那个同桌，想到她当年那个草莓发卡，想到了她及肩的长发……

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头发长到哪里了？

他记得她说要留头发的……

她后来去了哪里呢？

他真该去找她的！可是该死的！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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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

一桩国际走私大案被破获，专案组的组长连升***，大受表彰，新闻频道一直在滚动播放。

在G市的某个普通家庭里——

“老公你回来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从厨房走出来，拢了拢齐耳的短发，贤惠地帮他去拿外套，“怎么样，今天工作忙吗？”

“不忙。”他微笑着俯身亲了亲她，又弯腰亲了亲她的肚子，“宝宝今天乖吗？”

“又踢我了。”她笑着依偎过去，脸上都是幸福，“婆婆今天还说，像你小时候，在肚子里的时候就一个劲折腾。好了，吃饭吧，我今天煮了排骨汤，你的最爱。”

“我帮你一起！”

这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家庭。

这是一对普通又恩爱的夫妻。

电视新闻上还在播放着“破获大案”，上面说尹枭的尸体移交专案组，今天正式运回，画面切到裹着白布的尸体……

“怀着孕呢！不适合看这种新闻。”丈夫直接换了台，“我们吃饭。”

“好。”她的目光移回，笑意吟吟。

她早已不记得那个秋天，她在银杏树下等过一个人，早已不记得那过时的草莓发卡……

她很幸福。

她也是幸运的。她从来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尹枭……

天涯各方，死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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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 他的守护2

“乔桑榆？！”

编剧正在打电话，原本便是一副苦闷模样，看到乔桑榆推了个人闯进来，他的面上更是一阵愕然，连忙仓惶地站起来，掐断了通话。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不小心带翻了身后的座椅，发出“碰”地一声巨响。

“哎呀这……”他惊呼一声急急地去扶椅子，借机重重地咳了两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他的心中一片骇然：大股东！大股东竟然“追”到剧组这里来了！幸好王导的电话来得及时，刚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丰…

“编，你怎么了？”乔桑榆积极地冲过去帮忙，同时注意观察着编剧的神色，再朝祁漠瞪了一眼尽。

等着吧！

她要弄清楚：是不是他搞的鬼？

“哦，我没关系。”编剧干笑着，摆了摆手站稳，故作不知，“你找我有事？”

乔桑榆点点头，一把将祁漠抓过来：“想让你见见……”

“这位是……”没想到她话未说完，编剧倒是先发制人，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疑惑，“你朋友？乔桑榆，剧组的规定你是知道的啊，拍摄期间严防路透，不建议带朋友来参观的……”

“呃……”

编剧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倒堵得乔桑榆哑口无言。

他真不认识祁漠？

编剧势必是见过那位大股东的，现在见到祁漠这反应……看起来祁漠真的和公司的变动无关？

“我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下，心中总有那么几分怀疑，于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一句，“王导呢？”

“当然是在开会啊！还有很多新内容要讨论，不到下午回不来……”编剧回答顺畅，临了又反问，“你想问什么？”

乔桑榆张了张嘴巴，尴尬一笑，把剩下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看来，真的是和祁漠无关。

她也不好问得太过直白……

“没事了，我就带……带我‘朋友’参观一下，马上就走。”乔桑榆随意地找了个理由，意有所指地又加上一句，“既然公司换了新主，下次你们别忘了带我见见，提早打好关系。”

“啊？”编剧差点就要下意识往祁漠看过去。

但好在他也算是演技派，能够硬生生地把这个眼神收住，故作自然地咧嘴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他目送着乔桑榆和祁漠离开。

确定他们走远之后，他才猛地关上门，用后背抵着，急促地拨出某个号码，在电话接通之时脱口而出：“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都说了，不能公开的！”王导在对面强调，“以后提起上级，连‘祁先生’三个字，都不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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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编剧的休息室出来，乔桑榆一直若有所思。

“不是叫我过来吃饭的么？”被解除了怀疑，祁漠倒是气定神闲，主动开了口问她，“去哪里吃？我都饿了……”

乔桑榆看了眼时间，正是中午吃饭的点。

“剧组午间休息才一个半小时。”她努了努唇，指了指剧组的放饭车，“这周围没地方吃饭，就在这里吧。”

*******

剧组的饭人手一份。

乔桑榆领了一份，祁漠蹭了半份。好在米饭都是足量的，不至

于饿肚子。

乔桑榆中午吃得很少。

她挑挑拣拣的，好几样菜她都不爱吃，夹起来放在祁漠的米饭上：“你吃掉。”

很快，祁漠的盒子里就堆满了胡萝卜、青菜杆、小鱼干……剧组的伙食很一般，粗茶淡饭，普通的家常小菜，而且味道烧得也不怎么样。祁漠看着盒子里的花花绿绿犯了难：她不爱吃，可是他也不爱吃啊！

“吃啊。”她又催了一声，祁漠无奈，低头夹菜。

“对了，你上午在干嘛？”吃到一半的时候，乔桑榆喝着西红柿蛋汤，状似无意地和祁漠聊天，“忙什么？”

他暗暗勾了勾唇角。

慧敏如她，怎会轻易就此相信？

“去城郊看场地了。”祁漠对答如流，已在心中模拟好了一套说辞，“之前投资的一个基金正在城郊建福利院，我开车过去看看。”他说的是实话！确实投资了这么个慈善基金，这个基金也确实在做这些事，只是……他没亲临现场。

乔桑榆“恩”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问。

祁漠看起来“无懈可击”，她试探了几次，不禁怀疑自己的猜忌……

“吃饭！”

“恩。”他应声，听话地乖乖吃完，在收拾碗筷时，才低喃而叹，“剧组的伙食，一向都是这么差的吗？”

乔桑榆有些歉疚：大老远把他叫过来，让他一起吃盒饭，实在是……委屈他了！不然他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总也比盒饭的待遇要好很多！

“抱歉，晚上做好吃的补偿你？”她凑上去，压低了声音低笑，然后又坐回原位，示意他看向旁边的人，“大家都是吃这个，工作餐而已，没人计较的，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这毕竟不是学校食堂，没有外界会关心食堂的彩色。

祁漠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明白了。”

*****

远处，有剧组的群演，正朝这边指指点点。

“你们快看！乔桑榆的男朋友！我要拍下来发微博……”

“别！”她刚掏手机便被拦住，“她现在还是‘封杀’期间呢！王导关照过的，不准有照片泄露出去！”

“好可惜……我还想让网友扒出他男朋友是谁呢！”

“以前好像公开有一个，但应该不是这个了。”群演的八卦能力是巨大的，“你们看那个男的陪她一起吃盒饭，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估计是她‘落难’期间交的穷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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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吃午饭只是个小插曲，过了乔桑榆便也忘了。

但翌日——

一如既往的放饭时间，同样的放饭餐车，但伙食，竟然突然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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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真生气了？5000＋

从餐盒到午餐本身，都有了“质的飞跃”。

平时那个精神怏怏的放饭阿姨，今天换成了一个笑容热情的小伙子，有人和他聊天，得知他是专业的厨师。餐盒都是分层的豪华配置，里面的饭菜烹饪得很精致，完全不像是盒饭。

一时间，剧组的人欢欣雀跃，进餐气氛活络了不少。

“换个新主子，伙食都从猪食变成了大餐，太幸福了！”两个摄像师从她身旁经过，边走边玩笑，“……我这辈子都不想跳槽了！丰”

乔桑榆又是纳闷了一下：怎么这位“新主子”，管得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又是怎么关注剧组的饮食的？

她突然想起来，昨天似乎有人来跟她吃饭，就正好抱怨过剧组的伙食……

当真这么巧？

乔桑榆拧了拧眉，不动声色地走向王导休息的地方。王导正坐在摄影机前，一边扒着饭，一边在屏幕上比比划划，和副导演商量着什么。看到乔桑榆过来，他微微一愣：“找我有事？”

“和你们一起吃饭。”乔桑榆故作自然地往他们旁边一坐，目光移过他们的餐盒，问得无意，“王导喜欢吃虾仁？”

他的米饭上，加了满满一勺虾仁。

“是啊！”王导点点头，吃货的纯真心态，差点脱口而出，“以前天天炒青菜，幸好现在……”祁先生关照过！

他猛地噤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只是干笑几声，含糊着敷衍：“大股东比较体贴。”

“你有没有觉得他‘体贴’的地方怪怪的？”乔桑榆凑过去追问。

她就差直接问，那个大股东，到底是不是和祁漠有关系？

“呃……”王导怔了一下，当然明白乔桑榆想问的是什么。他尴尬地笑了笑，下一秒猛地把头埋下去，低头猛吃，含糊不清地答非所问，“没有啊！给我们加餐建立一下关系，正常，很正常……唔，这个虾仁炒青椒不错……恩，那个也不错……”

看他这样子，是不打算发表意见的了。

“副导？”乔桑榆转向旁边的人。

副导一慌，低头看向自己的餐盒，他也想学王导和稀泥，但是他吃得快，餐盒早就空了。于是，他猛地站起来：“今天有虾仁？你怎么不早说，我刚刚特意要了份全素的……我去加餐！”

……一时间，都回避了。

而乔桑榆，更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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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乔桑榆只是怀疑大股东和祁漠有关，毕竟昨天祁漠就“否认”过，而且他也应该不会贸然插手她的工作。

但是渐渐的——

她觉得大股东的“体贴”有些过分。

拍摄的第三天，公司就指派了个私人助理给她，24小时端茶送水，撑伞递毛巾，样样周到。这种待遇，是她这个暂被封杀的明星绝对不该有的！况且，她以前大红大紫的时候，公司也没给她这种待遇……

乔桑榆怎么都觉得忐忑不安！

可是公司指派来过来的人，是没有办法“推掉”的，而且她的身份，想要去找大股东见面确认，又实在没有合适的理由……毕竟，有哪个明星去找公司股东的？除非有不

正当的目的……

她只能在生活中试探祁漠。

比如，天气渐热，她在家里偶然提到想喝银耳绿豆汤，翌日剧组的下午茶就是银耳绿豆汤；

祁漠每周日都会带她出去玩，剧组每周日都会有各种奇葩理由导致放假；

她在某天听说公司有股东大会，早上故意缠着祁漠让他起晚了，然后据说大股东那天也开会迟到……

种种迹象都证明：公司股东不是和祁漠有关！而是祁漠本人！

她只是没有证据。

所有的怀疑都指向祁漠，可他就是一口咬死不承认，她又能怎么办？

********

《双生3》拍摄过半的时候，乔桑榆才等到了揭穿他的机会。

彼时，剧组里已经隐隐有些风言风语，大体的内容，无外乎乔桑榆“勾`搭”上了公司的新任大股东，为了自己能够平步青云，牺牲色相，主动爬上什么什么之类的……三线小演员之间的八卦，总是脱离不开低俗的几句。

乔桑榆也不想再忍了！

这天，忽下暴雨，原本决定拍摄的晴天戏份全部延迟。耽搁了数个小时，雨势却越发变大，王导没办法，只能宣布剧组放假。

乔桑榆让私人助理回家，自己则开车去了祁漠的公司。

他在G市西城区是有办公区的。他投资的几家公司，如今都已小有规模，而他作为股东，又懒得处处跑，所以把办公室设在这里，统一办公倒也方便。乔桑榆平时很少过来，今天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祁漠不在办公室，秘书说是去外面开会，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不急。”乔桑榆冲秘书笑笑，“我进去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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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的办公室整理得很干净。

桌面窗台，一尘不染；座椅茶几，摆放整齐。他的桌面上摆放着几份文件，乔桑榆随意地翻看了几页，都是一些新能源项目，或者是关于慈善基金项目的……她不是太懂，也不感兴趣。

总之，桌面上的大体看过，没有任何是与“天胜娱乐”有关的。

怎么会？

乔桑榆纳闷：下午天胜娱乐那边是有股东大会的，照理说应该有会议文件才对……

她没翻到，拉了几个抽屉找也是一无所获，但却在拉最后一格抽屉时，发现它是上锁的。

乔桑榆勾了勾唇角，了然于心。

“桑榆？”祁漠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神色匆匆。外面的雨势未减，他被雨淋到，额际的头发微微有些湿，有些狼狈。祁漠却也顾不上，只是迫不及待地冲回办公室：“你怎么突然来了？”

昨晚她说过，今天一整天都有通告要赶的。

“因为想你了啊。”乔桑榆嬉笑着回他一句，主动起身走过去，给了祁漠一个大大的拥抱，“忍不住来看看你。”

抱完，她想松开，祁漠却突然一收手，把她又圈了回来。

乔桑榆难得这样主动，祁漠的心神不由微荡。

“今天的通告都演完了？”他浅声询问，

已急急地低头吻下来，呼吸有些重，嘴唇摩挲着她的，意有所指。

“没，偶尔也要偷偷懒。”乔桑榆回答得半真半假，用食指坚决地推开祁漠的亲昵，佯装郑重地告诉他，“我不想太敬业了……毕竟，我们公司有人在追我，不能表现得太美好。”

“什么？”一听说有人追她，祁漠的脸色顿时一沉。

“你别生气呀！他又没对我做什么。”乔桑榆嬉笑着，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喃喃着解释，“他是公司的大股东，只是对我特别好，拍戏的时候，照顾了我很多细节，将就了我不少……”

这是她第一次和祁漠谈那个股东，而且是以第三个人的方式。

她在说话的同时，始终注意观察着祁漠的神色，果然看到他脸上的愠怒很快消去，唇角微微上扬，似还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一个男朋友该有的反应么？

叫他别生气，竟还真的不生气了……

“只是，剧组里的人都已经误会我跟他了。”乔桑榆抿唇，面色似有些不悦，“怎么办？”

“别理会他们。”他已彻底宽了心，又要对着她吻下来。

他不是演员，当然不知道该怎么“演”，她只要一娇媚，他的智商就瞬间退化了大半。

“可是我想让大家知道，你才是我的男朋友。”乔桑榆凑近他，一步步引他进入她设的陷阱，浅声商量，“不如这样吧，今天公司正好有股东大会，你陪我去晃一圈？让那个大股东死了心，也正好向其他人宣布我们的关系？”

“恩？”他一震，这才从怔神中清醒。

这绝对不行！

她一定又是怀疑到了什么，所以才过来试探！

“上回不是说，在封杀解除之前，先不公开我们的关系的吗？”祁漠故作镇静，掩饰着眼底的慌乱。

乔桑榆哼了哼，越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顺势反驳：“那上回不是还说过，你不会以权谋私干扰我的工作的么？”

祁漠一下子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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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探查到了一切，他再否认已是枉然。

她今天的机会找得很准——

他可以现在否认，但是下午天胜娱乐的股东大会，他肯定得参加。她能到门口堵他，也能冲进办公室看到他……要是把事情闹大，反而不好！毕竟，这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是我。”祁漠索性承认下来，“买下天胜51％股份的人，确实是我。”

“祁漠！”他一口承认了，乔桑榆的心中却忍不住隐隐发怒，“不是说好了，不要用这种方式介入我的工作的么？”当演员的人，总有吃苦和辛劳的时候，她不想有“例外”的照顾。

这样一旦以后大红大紫了，也会被认为是“不明路径”红起来的明星……

自身的努力就会被忽视了。

“可我已经介入了啊。”祁漠失笑，说完看到她气鼓鼓的面色，才跟着神色一收，“怎么，真生气了？”

“恩。”她点头，态度不容置疑，“你撤股。”

“那不可能。”祁漠断然拒绝，轻叹了口气，

“天胜的资金原本就短缺，如果我贸然撤股，公司就完了，你们剧组很有可能被停拍……你要是真介意的话，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

“‘乔桑榆’会被说闲话，但是‘祁太太’不会。”祁漠微笑，“可以吗？”

【明天更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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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她当然愿意10000＋

他在逼婚，以他的方式。

乔桑榆明显怔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然后，她不由笑了。

祁漠也跟着精神一松，明显呼出了口气。他以为她马上就会答应，所以理所应当地想去拉她的手，和她说些亲昵的耳语，可就在他触碰上她指尖的前一刻，她骤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胳膊——

狠狠一拧！

“嘶……”变化来得太快，祁漠倒抽了口凉气，连喊都来不及溲。

乔桑榆气愤地哼了哼，决然地丢给他两个字：“不行！”

说完，转身就走。

“诶！你去哪儿？”祁漠神色一慌，见她被惹恼了想走，顿时也顾不上手臂上的疼痛了，连忙抬脚去追恧。

“回剧组！”

电梯门关上，他终究是差了一步没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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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撑着那扇紧闭的不锈钢门，祁漠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爱她，这点毋庸置疑。

他准备好了婚房，空出了假期，甚至连婚礼都可以马上找人策划操办，但是和她提过几次，乔桑榆始终说等等，不急……哪里不急啊？他真的很急好么！！他突然就无法理解女人的思维了——

她在他处境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答应嫁他，寸步不离；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雨过天晴，他的事业也成功转型，她却推阻着不跟他去领证。

他软硬兼施，可她就是不吃这一套……

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真叫人又爱又恨！

“祁先生。”秘书寻过来，看到祁漠神色低落地站在电梯门口，小心翼翼地询问，“下午‘天胜娱乐’那边的股东大会，还要过去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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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胜娱乐的股东大会上。

CEO还是之前的那个，姓张，汇集了各部门的季度报表，正在向各股东做总结演讲。祁漠作为最大的股东，坐在主位。

“第二季度公司盈利情况大有好转，特别是在祁先生注资以后。”他恭维地转向祁漠，笑了笑之后继续，“为了进一步增加影视曝光度，第三季度将增加三部电影的投入，这是各部门整合的企划书。”

他拿起早已分发完毕的企划书，仔细地解释了一通，最后还得询问祁漠的意见：“祁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祁漠随意地翻看了几页。

“可以。”他点点头，爽快地同意，只附加了一个要求，“投资电影我没意见，只有一点，以后董事会要少开。”

“恩？”

在座的人同时一愣：好奇怪的要求！

一般来说，股东为了控权，都是尽量多召开董事会，很多都是一周开一次，事无巨细通通汇报，这样才能真正掌权。但是祁漠提出的这要求……少开？！他花了那么多钱，不想要权了么？

祁漠没主动解释，大家也没敢问。

“那……”CEO有些为难，“重要的事项，我到时再单独跟您说？”

“我这边会尽快找人接手，你不必联系我，我没空。”祁漠拒绝得很直接。他顿了顿，才抬头，唇角微扬，噙着浅淡的微笑：“我要空出时间结婚。”

“啊……那恭喜祁先生了！”

“恭喜恭喜！到时候一定得让我们来喝杯酒，沾沾喜气！”

“就是就是……”

“……”

众人齐齐地松了口气，连忙说着恭喜祝福的话，刚刚恭敬忐忑的会议气氛，瞬间也欢快了许多。

“多谢。”祁漠点头致谢，他抬手叩了叩桌子，在片刻之后便突兀地转了话题，“如果没其他事的话，今天就先散会吧。”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觉得在这群股东身上浪费得已足够多，于是话锋一转，“负责《双生》剧组的人在吗？我正好来了，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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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先生见我们干什么？”

“我哪知道？他前一刻才说自己要结婚，后一刻突然点了你们的名！”

《双生》剧组的两个制片人正好在公司，一前一后地走进办公室，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看到祁漠连忙噤了声，恭恭敬敬地站直问好：“祁先生。”

“恩。”祁漠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坐。”

“呃……谢谢祁先生！”这莫名的客气让她们有些心慌，心里还在想着：最近没接近乔桑榆，也绝对没有走漏消息或者得罪乔桑榆啊……她们只能干笑着，未免尴尬，没话找话，“听说祁先生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知道我要和谁结婚么？”祁漠抬头，似笑非笑。

休息室中的空调不足，气温有些热，祁漠问话的同时，正好松了松袖口，露出胳膊上那块乔桑榆留下的掐痕。乔桑榆先前用了狠劲，此时红了一大块，中心的部分，还隐隐发紫……

看起来又狰狞、又暧`昧。

祁漠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两个制片人不由多看了两眼，又急急地移开目光。

“和乔小姐吧？”她们回答祁漠的问题，态度很是谨慎，心中还在忐忑着：祁漠的问题，算是在秀恩爱呢？还是在出考题？

祁漠点点头，故意拉长了声音：“可惜啊……出了点小小的问题，还希望剧组出面帮帮忙。”

“您……您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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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乔桑榆回了剧组，窝在休息室里发呆。窗外依旧暴雨倾盆，拍摄工作被迫延迟，主演团队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堆群演，正在集体休息室内嗑瓜子。乔桑榆默默地望着窗外，眉头却因为心中所想一点点皱紧……

半晌，她索性收回目光，咬了咬牙，拨通了乔天擎的电话。

“喂……”听声音，乔天擎像是在睡觉，嗓音喑哑，尽是惺忪的困意，“我忙了几天了，你有话快点说完。”

他刚回部队，各项工作忙得数日未眠，好不容易才偷闲，直接就在桌子上睡了。

“你在睡啊？”乔桑榆微微一愣，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有些讶然。

但她现在不想纠结其他细节，只是忍不住把刚才思忖良久的想法付诸实践：“那个……哥！”

“恩。”乔天擎答得迷迷糊糊。

乔桑榆深吸口气：“你能不能把我的嫁妆给我？”

“乒！”

此话一出，对面顿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连带着纸张、文具掉落在地上的动静。

“你说什么？”乔天擎在一秒后追问，这回明显清醒了。

“我……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乔桑榆磕磕巴巴地解释，头埋得低低的，“你不是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会送我一份大礼的么，而且保证值钱……我能不能先借来用用？”

“你也说了，那是‘等你结婚的时候’，你现在结婚？”乔天擎没好气地低咒，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顺势抓了散乱的纸张和文具丢回桌面上，“嫁妆能用‘借’的吗？万一你以后不想嫁了，是不是还得还我？”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会的！”乔桑榆急急否认，“我想嫁的，只有他一个……”

乔天擎的脸色一黑，他知道接下来，自家的妹妹就要很“深情”地说出“祁漠”这个名字了。他不耐开口，在自己被恶心到之前打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干嘛这么急需要钱？”

据他所知，祁漠可不穷！乔桑榆如果要用钱，完全可以找祁漠要，但是她却舍近求远地选择了他，而且还是用“借嫁妆”这种方式，想必其中还有缘由……

“哥，”乔桑榆喃喃出声，盘腿坐在了沙发上，终于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我想嫁给他。”

今天祁漠“逼婚”，她是知道的；他的想法，她一直都知道。

她当然愿意嫁他！从一开始就愿意！

但是，她总有诸多顾虑。

“什么意思？”乔桑榆的话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逻辑，乔天擎听不懂，也被她带糊涂了。

“我……”乔桑榆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说明——

她想嫁给祁漠。

但是她现在还在被封杀期，她不想以后“复出”的时候，被认为是“靠着男人出位”的！她不想别人以后认为，她在事业低谷的时候去傍了大款，或者说她靠着祁漠的能力，才能出演《双生3》，才能重新大红大紫……

娱乐圈的流言蜚语很可怕！对她的未来不好，对祁漠也不好。

所以，她只能在闲话传开之前，建立自己的工作室，拥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她本来是打算存够钱，也积累够名气在做的……现在，只能借钱提前了！也算是在成功之路上“作了弊”。

乔天擎总算是听懂了。

他整理着桌上散乱的纸张，笑容浅淡：“不问祁漠要钱？”

“哥！”乔桑榆懊恼，“你明知道我不能问他要！”要是花了祁漠的钱，哪算是她自己的事业？她这整个计划，唯一不能告诉的人，便是祁漠。

“好了，知道了！”乔天擎被她喊得耳朵疼，不耐地出声打断。他停顿了数秒，最后只是提醒了一句，“你最好别和他闹得太僵，你要出去建立工作室，到时候和公司那笔违约金的数目，还是他说了算的……”

“恩，知道。”只要他肯帮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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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姐！”刚挂断电话，私人助理便敲门进来，“制片人突然从公司过来，说是有几个比较好的剧本，让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制片人挤开，挥开到了一旁。

“桑榆，歇着呢？”制片人笑眯眯地走进来，满脸热情，主动往乔桑榆身边一坐，掏出了好几叠文稿，“公司最近签了好几个比较好的剧本，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我们这边好帮你安排档期。”

这是她们给祁漠出的主意，最后也是她们自己来实施——

对乔桑榆，送花送奢侈品可不行！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识过？要送，就得送能让乔桑榆心动的！她热爱演艺事业，而且也喜欢好剧本好角色，所以送剧本给她挑，也算是“投其所好”。

“这份是古装的，这份是谍战的，还有这份是……”

琳琅满目的剧情梗概，几乎每个方便的都有，而且编剧也都是小有名气。乔桑榆看着制片人在那边翻来翻去，唇角不由抽了抽，有种被雷到的感觉：她的戏路……好像还没那么宽吧？

只是这种“任君挑选”的模式，让她不由想到了祁漠！除了祁漠，谁还会放任这种夸张的事来？

且不论她现在被封杀，曝光率几无，就即使是她之前大红大紫的时候，公司也不曾做出让她“挑剧本”这种荒谬的事来！公司要捧的艺人也不止她一个，选角的方便，一直都是有专人负责的！

“……你看看呀！”制片人还在旁边劝。

乔桑榆却压根没去接那些剧本。

“不用了。”她全盘拒绝，谢绝了制片人的好意，“演完《双生3》以后，我想歇一段时间，不接工作了。”

“恩？”这可不符合乔桑榆的风格，况且，“到时候双生3播出，风头正盛呢，你就不拍一部接着播的……”

“不用，我想清楚了。”

制片人有劝说过她几句，但根本违拗不了乔桑榆的心意。

她坚决地拒绝，早早地送走了制片人，轻叹一声，拨通了祁漠的号码：“你让制片人过来的？”

“恩。”他从一堆琐碎的文件中抬头，听到她的声音，唇角便不自觉地噙上了笑意。笔头轻点着桌面，他不否认，淡淡地出声，“一点小礼物，喜欢吗？”

“不喜欢。”她直接否认，接着挂断了电话。

“诶，桑榆……”

他根本叫不住她。

祁漠蹙了蹙眉，无奈叹息——他又惹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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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祁漠过得着实憋屈。

自从乔桑榆得知他入股“天胜娱乐”以后，她在外面几乎就没理会过他，就连他去探班，也是视而不见，在外冷淡得不得了！可是祁漠却偏偏又生不起气来，因为她在家里的时候，依旧是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温柔缱绻，床笫缠绵……

他有时候白天憋了气，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便也就自然气消了。

为什么偏要在外和他划清界限？

他都已经“收敛”了！

他好久都没有用大股东的身份特意关照过她了……

没办法，祁漠只能忍着。毕竟，他又不能真的从公司撤资，到时候就会危及到整个剧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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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双生3》即将杀青。

乔桑榆最近都是低调行事，通告和新剧全部不接，全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渐渐的，风言风语也传到了祁漠的耳朵里——乔桑榆不接新剧，是想另立门户，从天胜娱乐离开！

祁漠闻言蹙眉。

若传言是真的话，那他听着，真的有些不快！

他买下半个天胜娱乐，还不是为了护着她？她可以不满他的自作主张，可以埋怨可以闹脾气，但是，怎么能从公司离开？

他有一种——

眼看着她离开他的羽翼范围的感觉。

他不准！

于是，他直接丢下了手头的工作，朝剧组所在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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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正在某个大学拍摄。

因为是结尾处的“回忆篇”，所以演员都换上了校服板鞋，演绎青涩的学生时代。

男主角那边正在拍打篮球，他的篮球技术不好，但是又没办法找替身，他只能一遍遍地尝试三步上篮，导演那边也喊“卡”了无数次。乔桑榆等不下去，估计自己的戏份要被拖到一小时以上，索性暂时离开，在这个学校中闲逛……

天气已入了秋，剧组准备的校服却还是夏装，乔桑榆觉得有些冷，不由抱住自己微微一颤。

“同学，你没课啊？”正想走回去，旁边有两个男生经过，其中一个叫住她，还腼腆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来，“你是不是冷……给你！”

“哇！”另一个男生想起哄，却被他一个手肘打了回去。

“不用了。”乔桑榆连连摆手，“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只是话未说完，那个男生已主动地把衣服塞了过来，不容她有任何拒绝，快速跑开：“我是计算机系的！你如果要还衣服的话，记得到计算机系来找我……我等你啊！”一边说着，一边都已经跑远了。

“同学，你还没提你的名字呢……”乔桑榆喃喃自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误认为同校同学，还有男生递衣服“想结交”，乔桑榆不禁觉得新奇！但在好笑之余，她又不禁暗暗叹息：“按辈分的话，说不定应该被叫阿姨了……”总之，这种青涩的校园恋爱，是不适合她的了！

褪去了青涩，她不由想到了祁漠，沉稳、内敛……怎么想都觉得喜欢。

*******

乔桑榆没去找计算机系，她索性去了学校门卫那里，把衣服留在那儿，说是自己在计算机系门口捡到的，拜托他转交。

然后，她抬脚回去。

刚走没几步，手腕却骤然一紧，被人大力钳住。乔桑榆一愣，反射性地回过头去，接着，她便看到她数分钟前还在心里赞许的“沉稳、内敛”的祁漠出现在她眼前——头发凌乱、衣衫褶皱、气喘吁吁……

“你怎么……”

乔桑榆蹙眉，还没来得及问，他便猛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凶猛地吻了下来。

“唔……”乔桑榆被吻得措手不及，身体整个被他扣住，她根本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祁漠的舌头顺势滑了进来。

不像是吻，而像是占有，舌尖重重地卷过她的唇舌，在她的领地内宣布自己的所有权之后，他低喘着离开她：“你要离开公司？”他开门见山，在得到她默认的回应后，目光一狠，“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么？我今天就让全世界都知道！”

说完，他又强势吻下来，根本不给乔桑榆开口辩驳的机会。

他是真的气到了！

她躲他都躲得要离开公司了？不就是怕剧组知道么？他今天就在这里，让整个剧组都知道！

“祁……唔……”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嘿！干嘛呢干嘛呢！”结果没引来剧组的围观，倒是先把门卫气得轰出来，他看到乔桑榆的一身校服，他始终认为她是本校学生，于是叫嚷着要过来分开他们，“有没有点校风校纪观念了？你几班的？学生证留下来！快！”

“祁漠！”乔桑榆适时大力推开了他。

她恼着想要辩解，想让他讲讲道理，听听她的思维，可是门卫还在旁边不依不饶，他执拗地想没收乔桑榆的学生证，甚至还想动手抓她的胳膊。一团混乱……乔桑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趁着祁漠推开门卫的当儿，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拉住他的手：“跑啊！”

当真像是校园恋爱被抓包的学生，她带着他这个“校外男友”，狂奔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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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跑了很远才停下。

乔桑榆气喘吁吁地倚在某个假山上，再也没有力气再跑了。也幸好，那个门卫也没有追过来，他似在半道上往教务处打了个电话，汇报一下“事件”，然后便继续去门口守着了……

祁漠跟着她旁边，同样是呼吸不稳，却没她喘得那么厉害。

他们两人的手还维持着刚才交握的姿态，谁也没有先说放开。

乔桑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却不禁觉得，唇瓣上还残留着祁漠的温度……

“安全了。”乔桑榆长长地呼出口气，率先打破他们之间这种复杂的沉默，“没想到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要做这种事啊……”说话的同时，她执起两人交握的手，在彼此中间晃了晃。

“这里你就不怕剧组看到了？”祁漠已经基本冷静下来，只是嗓音依旧有些冷，他浅浅一哼，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的手，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要离开公司？你明知道，那个公司是我为你才买的……”

手一松开，乔桑榆的心也跟着一空。

她往周围打量了一圈，才打算继续去抓祁漠的手，却被他巧妙地躲开了，还是那冷淡的一句：“为什么非要离开公司？”

“祁漠，我知道你对我好……”乔桑榆的面色也很为难。

“想要自立门户？”祁漠继续，似根本听不到她的解释了。

“恩。”乔桑榆点点头，喃喃继续，“我就是想要一份自己的事业……”

她的解释未完，他已转身就走。

他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他只是来确定流言蜚语的。现在流言被证实，他已足够心凉，够他回去安静好几天的了……还以为她在外面的冷淡，只是故作冷淡，原来她是真的另有计划！

就这么不需要他的帮助，不惜用这种“偷偷离开”的方式？

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很受挫！

“祁漠！”她叫不住他，只能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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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很快，直接走回车子，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

司机不在，没人开车，车子停着有些尴尬。

乔桑榆想要坐进去，拉开了车门却发现祁漠不让位，她又不想绕到另外一边去，于是索性咬咬牙，弯腰下去，坐在了他的腿上：“祁漠，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解释么？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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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 求婚（1）6000＋

“现在不怕被别人看见了？”祁漠打断她。

他轻哼了一声，因为她主动坐在他的腿上，而稍稍缓和了面色。他的俊脸上虽仍写着不悦，但双手已无意识地环住她，护着她的身子防止她向旁边栽倒：“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祁漠这副样子，乔桑榆便知道他已心软了。

她朝周围环视了一周，确认附近没人，确定司机没回来，才继续安安稳稳地在他膝上坐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打算走了啊？”她特意放软了语气，哄着祁漠听她把话说完，“当真以后都不管我了么？溲”

他不回答，于是她伸手又戳一下。

这回，指尖刚触上他的胸膛，便被他的手掌握住。祁漠闷闷地别过脸：“……反正，我的好意你都不需要。”

他看起来，真的像受了伤恧。

乔桑榆无奈而笑——祁漠生气的时候，有点像是小孩子，让人无可奈何！和她自己一样。

她是“熟知”这种脾气的，当然知道该怎么“哄”他。反正，关于独立工作室的事情也办得有些眉目，算起来现在正是开口告诉他的时机。

“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你问我要不要当‘祁太太’？”她捧住祁漠的脸，目光和他相对。

她不提还好，她这么一提，祁漠更气闷了。

他点点头，自嘲一笑——那段时间，他都快成求婚狂了！

可惜，她不答应。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为难么……”乔桑榆低喃，忍不住贴近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汲取着他的气息，才有勇气继续回忆说下去，“我好想嫁给你！从这次我们回G市，我就好想嫁给你！可是我不想别人把我们的感情看成一笔交易，我不想再活在那些不堪的舆`论里了……”

娱乐圈的水深，祁漠了解得不多，但她是深有体会。

不提这一路过来的风雨，就说她当初和COCO闹矛盾时，她被攻击成何样……他都是知道的。

“你想嫁给我的？”祁漠怔住，一字一句地低问出声，不确定地等待着她的回馈。

这是他最关心的。

这么多个月，她的态度，让他都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现在她这一句，像是把他的感情拖回正轨，瞬间让他的心中充满无限感恩。

“恩……”乔桑榆低低地应声，抡起拳头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轻砸了一下，“不嫁给你嫁给谁？我早说过你插手娱乐圈不好，可是你不听，我就只能自己成立工作室，当了‘乔老板’再嫁给你，别人就没什么闲话好说的了……”

她轻笑，顿了顿之后继续：“成立工作室花了好多钱，我从我哥那里把嫁妆都借出来了。是嫁妆啊！祁漠你还看不出我的态度吗？”

不是借钱，是借嫁妆。

她长长地一席话说完，祁漠消化了良久，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她“离开”他，只是为了能更好嫁给他。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原来做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大压力。

“你怎么不告诉我？”祁漠皱了皱眉，这回语气彻底缓和下来，轻叹一声，“我差点就……想错了。”

他是歉疚的。

毕竟这一切，他都没帮上她。

“告诉你能怎样？”乔桑榆坐直了身体，笑着指出来，“以你的脾气，成立工作室的时候，你会不帮我打点吗？或者听到有人说我闲话的时候，你能忍着不摆平吗？说不定还威胁别人一顿，弄得人家敢怒不敢言……”

祁漠没反驳。

他知道，乔桑榆推论得没错。

“到时候，谁不知道你帮我开了个工作室？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乔桑榆挪揄，顿了顿之后敛住笑，郑重地看着祁漠，“我希望，我嫁给你的时候，我们是般配的；我也希望，我们的爱情是受祝福的。”

四目相对，她依然坐在他的膝上，近在咫尺。

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执拗和坚持，看到了一切他一直喜欢她的优点……

这样一个乔桑榆坐在他面前，无疑是闪耀的。

祁漠再也控制不了，拉过她，重重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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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次的长谈，之后的日子里，祁漠全权“配合”。

《双生3》即将杀青，最后的几天剧组加班加点，要拍很多的散镜头，全组的人都在奔波。乔桑榆也每天跟着一起跑，累得脸色都有些青白，但是这回，“上级”却没有给她任何的有待照顾。

先前那些无端揣测的小演员，顿时也没有了说闲话的谈资。

乔桑榆也稍稍透露了成立工作室的想法。王导他们，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当然是全力支持，恭喜她事业更上一层楼；至于那些小明星，在眼红之余，又抢着来巴结一下乔桑榆，以后万一乔桑榆的工作室拍电视电影，给她们分个角色也是好的。

至于“攀高枝”、“靠男人”这种话，一时间竟也没人说了……

倒是祁漠——

他在“听说”她要工作室以后，特意叫来了不明真相的CEO，让他故意跑到片场去做乔桑榆的思想工作，在没能把人挽留下来的情况下，从公司利益的角度，授权CEO把乔桑榆狠骂了一顿……

动静闹得还挺大，至少剧组是众人皆知。

“我看乔桑榆和天胜娱乐的高层也没什么交情，要不然不至于来骂人的……”

“就是啊！上回谁传的八卦？这么缺德！我还说了她坏话呢……希望她没听到！”

“你们真虚伪！我就什么都没说！我认为她是实力派！以后她的工作室找演员，肯定先找我……”

“……”

议论的风向，顿时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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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

CEO刚走，地面上被他摔碎的那个玻璃杯还没人来收拾。乔桑榆呼出口气，挑了个离玻璃碎片远的位置坐下，莞尔一笑：用膝盖想，也知道CEO是祁漠派来的！目的当然是顺她的意“帮忙”。

她被骂一通，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不禁觉得……祁漠好幼稚。

口袋中的手机震了两下，乔桑榆拿起来看，发现是祁漠来的短信：一共两条。上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她都没有发现。

“我让小张来骂你一顿，别生气。（笑脸）”这是一个小时前的。

“怎么样了？”这是刚刚来的信息。

“都骂完了。”乔桑榆一字一句地回他，“感觉你真是心思缜密！（大拇指）”

然后，她收起手机，唇角却始终难掩笑意——

幼稚。

就是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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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3》杀青。

公司特意举办了杀青晚宴，这部剧作为天胜娱乐下半年的宣传重头，邀请了业内的不少知名人士，祁漠作为大股东，当然也会露面。乔桑榆成立工作室的事情公开了，晚宴上，也有人和她闲聊以后合作的事宜。

气氛正好，一切都在步向正轨。

“……正在谈一个古装剧，和天胜娱乐依旧有些合作，不过你要投资的话，欢迎啊！”乔桑榆微笑着举杯示意。这些人都是娱乐界的人精，她要把工作室做好做大，当然得和他们搞好关系。

“哈哈，好！那我们改天详聊！”对方也是乐呵呵的。

正说到一半，晚宴厅的门口传来一阵***动，有几个人围上去，似主动和来人寒暄。透过人头攒动的人墙，乔桑榆看到了祁漠，他刚从侍者的手里拿了一杯香槟，便得应付眼前这一圈的人……

乔桑榆暗暗偷笑。

为了让她“独自”成立好工作室，祁漠这些天避嫌避得让她都望尘莫及——

比如今天的晚宴，他们明明就是一起来的，但是他却执意要错开“进场时间”，她先进来，他说去停车，又在外面磨蹭了那么久才过来……没必要这么避的啊！他们也该慢慢宣布了。

再者，他的领带好歹还是她打的，人后亲热人前冷漠的模式……像是掩耳盗铃，让人忍俊不禁。

“天胜娱乐的大股东，倒是不常露面。”旁边的人以为她不认识，主动凑近了几分，耳语着向她介绍，“据说公司的事情，他管得也不是很多，是个甩手掌柜。你之前见过他吗？”

乔桑榆尴尬地笑笑：“见过，偶尔……白天会碰到。”

她没说错，确实是偶尔白天会碰面，然后……晚上天天见。

“能碰面的概率已经是极小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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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自进来开始，一边和身边的人应酬，一边也下意识地寻找着乔桑榆的位置。

终于，他看到了她。

只是她和别的男人低语聊天的画面，在他看来有些刺眼！祁漠不由抿了抿唇，匆匆地留下一句“失陪”，然后拨开人群，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的脑袋始终是冷静的，甚至在走过酒水台的时候，特意换了一杯新的香槟。

“祁先生，久仰大名。”旁边的人已经先行和他打招呼。

乔桑榆没开口，只是盯着他笑。

怎么？他想通了，也觉得是时候可以宣布他们的关系了？

“你好！”却没想到，祁漠只是疏离地朝她身侧的人点点头，然后举杯，径直面向她，“听说乔小姐新成立了个工作室，还未来得及恭喜！打算什么时候办个‘开业宴’吗？我到时候一定光临。”

完全公事话的语气，不带任何私交的情绪。

乔桑榆微微一愣，才顺着他的态度回：“那就先谢过祁先生了！”

旁边的人没有继续旁听，点了点头，主动退开了。

“那……乔小姐你尽兴。”目送着那个男人撤开，祁漠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微微颔首示意，像打完了招呼也要离开。

就这么走了？

乔桑榆当然不肯。

“喂！”她出声，叫住了祁漠，故意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祁先生，您的领带打得不错啊。”

祁漠顿时笑了。

她是想逗弄祁漠的，却没想到这回反过来被他调`戏了！他在顿了顿之后开口，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语气，不慌不忙地给了回应：“过奖。乔小姐的裙子也不错啊！拉链设计得尤其好。”

“你！”乔桑榆顿时涨红了脸。

是她先开的头，但是她又说不过他……

“去换饮料。”乔桑榆正低着头窘然，祁漠却靠近几步，拉走了她手里的香槟杯，低声嘱咐，“别喝酒。”

“那这半杯……”她垂眸，朝她喝过的半杯示意了一眼。

杯子还拿在他的手里。

祁漠抬手，动作熟悉自然：“我帮你喝了。”说完直接仰头，一饮而尽。他是习惯了，在家里也吃她吃不下的零食，帮她解决不要吃的食物……这个动作，祁漠丝毫没意识到有何不妥。

乔桑榆也不提醒，只是暗暗地勾起唇角……

笨蛋祁漠，我们可以宣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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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嘱咐她不要喝多，但晚宴结束，祁漠自己却喝多了。

事出有因——

他身为天胜娱乐的大股东，平时的露面次数却少之又少，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他，许多人都是轮番着上去敬酒、做自我介绍。祁漠的忍耐力好，和他们多喝了几杯，等到后劲上来时，身体便有些止不住的摇晃了。

台上，王导正好就《双生3》做好发言，刚走过来打算和祁漠聊两句，看到他似有些微醺，连忙扶住了他：“祁先生，没事吧？”

他这一喊，顿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送祁先生回去吧！”

“谁方便送一下？”

“谁认识祁先生家的？”

众人商量着送祁漠，但都和他“不熟”，连往哪里送都不知道。乔桑榆听到那边的动静，暗暗蹙了蹙眉：祁漠的酒量没那么差的吧？怎么喝醉了！但是她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细节，在大脑开始思考之前，她便下意识地跑了过去……

“怎么喝醉了？”她嗔怪出声，伸手扶住他，把他从王导肩上“抢”了过来，而他也“不负众望”，高大的身子压过来，不轻不重地倚在她的肩膀上。

“我……”乔桑榆想说话，一抬头，便看到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她只能在全员震惊的目光中干笑两声，“我……我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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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 求婚（2）6000＋

他们熟悉又亲昵的动作，让周围的人齐齐一怔。

王导也在一个劲地使眼色：你们不是避嫌装不认识的么？这是要公开的节奏？这么突兀又突然……想清楚了？

“那个……”乔桑榆被王导的眼神弄得越发不自然，抚了抚额际的碎发，画蛇添足地补充一句，像是在解释给周围的人听，“……我们正好顺路。”

“哦，原来如此！”周围也是明眼人，听乔桑榆这么一说，纷纷点头附和，“那一路顺风！”

“路上小心！溲”

“早点休息……”

乔桑榆实在没脸多听，扶着祁漠，快速地从人群中撤了出去。

她没有发现—恧—

始终以一副“醉酒”的姿态，半压在她身上的某人，却在被她扶走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笑得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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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也喝了点酒，没办法自己开车，只能打电话叫了下属来“代驾”，而她则扶着祁漠，一齐坐在后座。

她先安置完了他，才绕到另一边去上车。

刚弯腰坐下，祁漠的身体便缠了过来，他结实的胳膊完全拥住了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乔桑榆只要稍稍一低头，便能闻到他喷出的温热酒气……喝醉的祁漠，浑身上下都透着无赖！

乔桑榆失笑。

她被酒气熏得双颊发烫，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在等下属过来的时间里，乔桑榆忍不住摸了摸祁漠的头，俯身下去在他的脸颊边偷偷亲一下，低喃着嘟囔：“祁漠你到底喝了多少呀？”

他被她叫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里尽是惺忪的睡意。

酒劲持续不断地上来，他的眸光，似乎也没那么清晰了……

“我刚说送你回去，好多人都愣了……”乔桑榆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回答，自言自语地继续，“我们算是公开了吧？幸好这回没什么闲话让他们聊，有个自己的工作室，地位真是提高了一大截，最多以后别人会说，是我先追你的……”

乔桑榆一边说着，一边闭上眼睛。

她往下蹭了蹭，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同时也窝在祁漠的怀抱里，脑中开始构想他们的未来。她觉得挺好玩！以后的版本，可能就是——在某个晚宴上，娱商新锐“乔老板”，看上了商界巨贾“祁先生”，然后以送他回家为名，暗中发展私人关系，最后结婚在一起……

门当户对，她倒也挺喜欢。

至于“女追男”的部分，她也不介意。反正最后都结婚在一起了，谁还理会是谁追的谁？

“桑榆……”他在耳畔轻喃她的名字，薄唇吻过她脸颊、头发，然后一点点靠近她的耳廓，嗓音忽然转为清冽又郑重，“我们结婚吧？”

“嗯嗯。”乔桑榆没听出他声音的转变，随随意意地应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这是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重提结婚；这也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以为，他是醉了。

可下一刻，她能感觉到祁漠贴得与她更紧，双臂牢牢地锢住她，几乎是“勒”的力道。而他的脸也凑过来，低低地说了句“谢谢”，便在她的唇上留下细碎的浅吻，浅尝辄止，惊喜又克制……

乔桑榆疑惑地睁了眼：“你干什么？”

“想吻你。”他低笑，有几分醉意，有几分清明。

乔桑榆一愣，脑中有东西一闪而过，但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车窗却被人从外叩了叩。

“叩叩！”

接着，下属的脑袋不合时宜地探进来：“可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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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

回程的路上，乔桑榆的面色微微发窘。像这种“亲热被下属撞见”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撞见一次她便要尴尬好几天！毕竟，要知道，她在人前，可是知性优雅的形象。

祁漠没说话。

他的手始终牵着她的，人却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刚刚的清明一闪而逝，他整个人俨然还是喝醉酒的模样。

乔桑榆侧脸看他，默默地盯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幸亏你是喝醉了……要不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说结婚的呀？”

求婚的话，好歹也该在更正式的场合啊！

哪能在车里，随便得像是说“今晚煮条鱼”那么简单？

乔桑榆嘴里抱怨着，脸上却不由带着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祁漠看起来像是睡着的，但握住她的手，却是微微收紧……

********

车子停下。

下属回头留下一句“到了”，便松开安全带，拔了车钥匙，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恩？！

乔桑榆却是不由一愣：这是哪里？这里根本不是半山别墅区！外面黑漆漆的，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透过车窗向外看，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这边是类似荒野一般的郊外……

以前经历的危险太多，乔桑榆顿时就慌了。

“祁漠，快醒醒！”她猛地用力推身边的人，然后快速地打开车门，目光追向刚刚离开的那个下属，“喂！站住！”

她根本叫不住他。

那个下属跑得极快，他飞奔着离开了主路，单手一撑，直接翻过竖在路旁那木制的围栏，然后跑向这片“荒野”中唯一的房子，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没入到夜色中，很快便彻底没了影……

乔桑榆蹙紧了眉，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下属”好像是新面孔！他到底是谁？

尹枭的手下？

明明都已经平息了啊……

“怎么了？”祁漠跟着从车里出来，看起来像是刚醒的模样，疑惑地望向她。

“祁漠！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乔桑榆跑过去，皱着眉，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祁漠配合着，同样望向那个黑夜中的房子：“过去看看。”

乔桑榆本来不赞成。

但是他们就站在这里，如果作为目标的话，就太明显了！只有那幢房子，退无可退。乔桑榆只能面色凝重地点头：“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心地上……还是我走前面吧。”她还顾念着他喝多了酒。

祁漠经她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太“清醒”了一点，摸了摸太阳穴：“只是有点晕……”

夜色掩盖了他脸上的不自然。他走在乔桑榆后面，也可以肆无忌惮地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好歹也算是精心准备，她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危险？桑榆，你好歹浪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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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才发现黑暗中的“房子”，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玻璃屋。

只是四壁的玻璃上挂着很多纱幔之类的东西，在黑暗中看不清里面。里面静悄悄，也黑漆漆的，不知道刚刚跑掉的“下属”，是不是就躲在里面？守着什么机关之类的严正以待？

“桑榆，其实……”看她如此谨慎，祁漠想要不就说了算了。

乔桑榆却“嘘”了一声，止住了他的话。

然后——

她拾起地上的一根短木棍，猛地踹门而入，朝着蹲在门口的黑影直接打了下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祁漠都没反应过来，更别提叫住她了！

“哎哟！”

下属手里的荧光棒还没来得及打开，便被乔桑榆打了个正着，他痛得低叫一声，反射性地后退两步，顺势就打开了旁边的灯：“乔小姐，你打我干什么？”

灯光大亮，玻璃屋的情景清晰地落入眼底——

是玫瑰！

满满的玫瑰花海，挤满了这个占地面积不小的玻璃屋，火红色的新鲜玫瑰，让整个空间都飘着浓郁的玫瑰香气。然后便有脸熟的下属从其他地方“冒”出来，不满地朝开灯那位抱怨：“不是说好先亮荧光棒的吗？”

“不是先放干冰的吗？”

“……”

这群大男人不懂浪漫，分工合作也是一团乱。

*****

乔桑榆呆呆地站着。

天！

乌龙了！

不是什么坏人，没有什么危险，这一切都是祁漠原本就安排好的！这些玫瑰，是祁漠送她的礼物，在他向她求婚以后……她刚刚还嫌他随便敷衍呢，没想到他先前就有这样声势巨大的安排！

等等！

乔桑榆纵使反应慢，这时也明白过来了：既是祁漠的安排，那祁漠喝醉，也是装的吧？他只能趁着醉意向她求婚，如果她答应了最好，没答应的话，就当喝醉了，明天一早起来不记得，也不会尴尬……

他唯一没预料到的，就是她在车里就爽快答应了，所以才会惊喜又压抑地说“谢谢”。

“祁漠！”乔桑榆咬牙切齿地回过头去，狠狠地瞪站在门外的人。

四目相接，他便连忙移开目光，蹙眉揉着太阳穴继续装：“我有点头晕……”

他也是无脸收场。

“你少装！我刚刚就该发现，你的酒量不会那么差！”乔桑榆气急败坏地走回去，“有你这么安排的吗？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你想吓死我不成？”刚刚开门的那一刻，她真的想过和里面的人拼了。

这一刻，她真是又气又喜！

最重要的是，闹了那么大的乌龙！

“我好歹还请了专人策划……”祁漠无奈，辩驳的话说到一半又忍了下去，“抱歉，你说怎么办？”吓到她的地方，他都愿意补偿！反正她都已经答应结婚了，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我……”乔桑榆的脸色一红，咬了咬牙，索性一窘到底，“我要重来！”

“啊？”

祁漠一愣，里面的下属也是面面相觑，神色疑惑。

乔桑榆大步走回去，在众人迟疑的目光中，重新又带上门：“关灯！我要重来！”

*********

玻璃屋再度变为一片黑暗，乔桑榆和祁漠站在门口，似乎退为刚刚来时的模样。

紧张的心理不再，此时多了几分尴尬。

里面“惊喜”的内容，她都已经知道了……

“按你计划的，应该怎么办？”乔桑榆回头去问祁漠。

祁漠努了努唇：“重新开始的话，也是你去推开那道门……”

她抬手，重新推门而入，动作小心翼翼。

玻璃屋内——

黑暗中的玻璃屋，在她推开门时，自门口的荧光棒便打开，一点点延伸进去，直到屋最内侧的荧光棒打开。幽暗的荧光映照出整片花海，有着异样的光泽……有干冰的雾气从底下升腾上来，白蒙蒙的，很美。

乔桑榆这才看清楚，荧光拼接出的光路，正好是一句话：“我们结婚吧！”

她看得有些愣。

她想，如果没有刚才的那场乌龙，她可能现在已经哭了！祁漠这个人，浪漫起来……还真浪漫。

“喜欢吗？”他从背后拥上来，用身体的体温温暖着她，阻隔了干冰升华的寒气，“今夜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

乔桑榆点点头。

她忍不住回身，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祁漠，该说‘谢谢’的是我！我愿意，一直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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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杀青后，乔桑榆除了忙工作室的事情，便是准备婚礼。

大肆操办，是家里的意思。

爸爸还特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要求婚礼一定要中西合璧，最好还有军人气魄，到时候他请战友过来也有面子。他甚至还问，他们仪式的时候要不要穿军装？最后她咬牙切齿地回应：“我们都不是军人！”

爸爸这才作罢。

****

剧组解散后，王导去旅游，他为了下一部电视选景，拍了不少沿途的风光，都发在朋友圈里。乔桑榆无聊的时候便会看看，可是在翻到“渔村风情”系列的图片时，她却因为其中的一张图而怔住……

照片上，渔民出海归来，很多的孩子守在摊头等自己的父母。有个穿着长裙的中年女人站在这群孩子中央，脸上带着笑，陪着这群孩子等待。

这个人……

不是李敏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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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 故人（1）10000＋

“晚上好，祁先生。”

玄关处传来声音，祁漠适时回家，女佣恭敬地上前相迎，接下了他手上的外衣。

“桑榆呢？”祁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开口询问，“有没有让我去接？”

自从乔桑榆的工作室成立之后，她便隔三差五成了大忙人，有时候碰巧工作室有事要忙，她还得去“加个班”。每当出现这样的状况，她总会事先打个电话回来，然后祁漠再过去接……

他习以为常，也乐此不疲溲。

“乔小姐早回来啦！她还特意买了您爱吃的石斑鱼，厨房已经在做了，晚饭马上就好。”女佣忍着笑，把祁漠换下的鞋子收好。

祁先生和乔小姐，真是越来越恩爱了呢！

她们看着也高兴恧。

“好。”他的唇角上扬，女佣刚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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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找到了她。

乔桑榆窝在沙发的一脚，正背对着他的方向，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一动不动。祁漠清浅一笑，轻手轻脚地靠近，移到她身后，用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然后俯下了身去……

双肩上陡然压上的力道，让乔桑榆本能地一颤。

她猛地回过神来，反射性地仰头往后上方看：“祁漠……”

话未说完，双唇便被他堵住。他就此低头吻住了她，攫取了她的双唇，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深吻……原本搭在她肩膀上的双手，也不由移下去，改为揽住她的身体，温柔又霸道地制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乔桑榆试图推拒，祁漠没让。

他知道她不习惯在人前亲热，但是他今天心情好，见到她便控制不住……反正女佣们也是识相的人，看到了会自动避开！

“桑榆，我今天接到你爸的电话了。”缠绵的一吻结束，祁漠才稍稍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共同调整呼吸，他的俊脸上尽是满足，“他说他有个战友的女儿做婚纱设计，让我们明天一定要去她那里试婚纱。”

婚纱事小，重点是他终于得到了乔父的肯定。

原本，他以为两家背景悬殊，要想娶到乔桑榆，还得在乔家多费劲。毕竟，光一个乔天擎就已经很难缠了。可没想到，乔桑榆父母那关，尽是那么容易就过了！顺利得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婚纱店就在G市，明天我们过去。”祁漠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这才想起来问，“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在他吻她之间，她似乎也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我有东西给你看！”乔桑榆的眉头一紧，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李敏芝“死而复生”这种事，只能把照片翻出来给他看。她现在可没有心情管什么婚纱，相较于祁漠的好心情，她的情绪依旧是凝重的……

“手机呢？”她低头在沙发上翻找手机。

刚刚他揽着她深吻的时候，她试图推拒，手机便从身体的缝隙中滑落，也不知道夹在了沙发的哪里？乔桑榆微微侧过身，把手伸到沙发的垫子后面去掏，才摸到了掉落至此的手机。

她还要重新进入王导的朋友圈，找到相册中的那张照片……

祁漠已绕过来，坐在了她的身侧。

他并不知道乔桑榆要他看什么？所以，他安静地在旁边等着，顺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她的头发……看她找得专注又着急，他的俊脸上不禁又多增添了几分笑意：“是什么好玩的？”

“这个。”祁漠把头凑过去，乔桑榆正好翻到了那张照片，点击了局部的放大，把屏幕送到他眼前，“你看！”

祁漠一愣，脸上的笑容就此僵住。

“这是……”他在半晌之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出声，“是我妈？”

祁漠的脸上尽是不敢置信。

照片没法放得更大，他用手指尝试了几次却都是颓然，祁漠不由转向乔桑榆，面色震惊又无措：“这是在哪里？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她怎么会……”还活着？他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一次性问个明白。

乔桑榆却是颓然地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她实话实说，“照片是王导取景的时候无意中拍到的，我不知道她只是像，还是真的是？那里是青鱼村，王导三天前刚离开那里。”

王导那边，她刚才便打电话问过了。因为照片是无意中拍到的，王导也不认识李敏芝，所以除了还记得地名外，其余的他一概不知。

“哦……”祁漠放下手机，抢掩着眼底的失落，故作无意，“说不定，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亲眼看着母亲坠海，也带了人打捞了很久，最终却是一无所获……在那种海面状况下，是没有生还可能的。他已相信母亲已经死了！现在，他同样说服自己，母亲已经死了，不要为了一张“很像”的照片，去重新揭开那道伤疤……

到头来很可能是空欢喜一场。

“祁漠？”乔桑榆不理解。他的母亲可能还活着，他难道不高兴吗？不急着去见她吗？

“晚饭好了。”女佣正好过来，“祁先生，乔小姐，吃饭了。”

祁漠点点头，打断了乔桑榆的欲言又止，把她重拿在手的手机抽出来，放在了茶几上，牵强地笑笑：“走吧，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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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厨房清蒸了石斑鱼，又做了几道时兴小炒，满桌子的色香味俱全。两人对面而坐，却都是食欲全无。

祁漠不动声色地夹菜吃饭，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见乔桑榆没有动静，抬手挑了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味道挺好。”

“祁漠！”乔桑榆原本就吃不下，听到他这么说，更是索性放下了碗筷，“万一她就是呢！”

万一她就是李敏芝呢？

他都没有确认，为什么就否定她了？

此话一出，祁漠的动作明显一僵。

他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没有放下碗筷，但他手指扣住筷子的力道却一点点加重，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指骨渐渐发白，在用力下泛出苍白的底色……他显然在隐忍，也在克制。

“祁漠……”她欲言又止。

他轻叹一声，终于把碗筷放在了一边。

“她不可能还活着……”他的脑袋耸拉着，周身都是失落的低气压，“桑榆，你不明白……我亲眼看到她掉在海里，我们打捞了很久，我母亲……是没有生还的可能的。”

是的，他退缩了。

在震惊和错愕之后，他选择了退缩，因为太多太多的顾虑。

理智告诉他，现实中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奇迹！况且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来找他？

这都说不过去。

他现在更愿意相信，照片上的，只是个与母亲长相相似的女人，因为角度和光影的关系，才会给人如此的错觉。从头开始就这么相信就好了！否则，万一他心存希冀地去找、去确定，最后发现又不是，他该怎么面对？

他该怎么面对“母亲的又一次死亡”？

上回，母亲死亡，他失了控，也坠入了黑暗。他做了很多残忍的事，甚至是一些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残忍事情……这回，如果又是一场恶性循环，他又要怎么清醒？怎么去收拾残局？

乔桑榆已站起身，绕到餐桌的另一侧，坐在了祁漠身边。

“我们一起去。”她听懂了他的顾虑，轻叹着抓住他的手，目光坚决，“祁漠，不管她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他的长指僵着。

良久，他的手才翻转过来，冰凉的长指，紧扣住了她的指尖温柔……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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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鱼村。

这是个靠海的小村落，经济相对贫穷，消息也闭塞，村民都靠打鱼种田为生。这里的交通不是很方便，从G市过来，得坐一个小时的飞机，然后再开车，辗转过很长一段嶙峋的路。

他们大早上出发，到村庄口时，已是午后。

休渔期刚过，渔村的人看上去都很忙碌。港口停的船不多，但都往下忙忙碌碌地搬运着新鲜的海产；有些人家的外面晒着渔网，有扎着头巾的妇人说说笑笑的，补着渔网上的破洞……

很自然、很恬淡的渔村生活！

“就是这里了。”乔桑榆对比着王导的照片确认，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出车门，便能闻到大海的气息，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爽海风……闲闲的，很舒服。

祁漠跟着下了车，他凝望着整个村落，步伐微微一顿，然后才跟了上来。

“你们是城里来的吧？”村里难得有汽车过来，他们刚走进村口，便有个中年女人主动搭话，她正在晒院子里的小鱼干，用簸箕颠着它们翻面，“不会也想找咱们村拍戏吧？前几天有个导演过来，说是看上了咱们村，但是路不好走，他说到时候器材和演员都进不来，就没选……你们呢？”

乡下难得发生什么事，一件事就够她们颠来复去唠嗑好几天。

乔桑榆一听，便知道她说的是王导。

“我们来找……”他们带的那两个下属想直说，却被乔桑榆拦下。

“大婶，我们是慈善基金的！上面要求我们做几个地方的实地考察，方便后期帮助。那位导演呢，是我们的朋友，他跟我们推荐了这个地方。”乔桑榆笑容自然，尽量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询问，“您看他拍的这个地方，是不是这个村的？上面的人……是不是您村里的？”

“哎哟你们是来搞慈善的？”那位大婶的面色一喜，瞬间乐开了花，看着乔桑榆给的照片直点头，“对对对，我们村！摊头就在村后头，这是白老师嘛！还有娃娃们也都是村里头的！”

为了证明她认识，她还要一个个指给乔桑榆看。

“白老师？”乔桑榆蹙眉，指着照片上的李敏芝确认，“她是白老师？”

“是啊！咋了？”大婶倒是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

“呃，我的意思是……”乔桑榆尽量维持着冷静，故作自然地问出整句话，“她一直就是白老师？”她们村里，一直都有个白老师，只是和李敏芝长得很像？想到这里，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祁漠，他神色有些懵，想必她现在的表情也和他一样。

“白清，白老师啊！一直就在那边学校里，你们啥意思啊？”

“哦，是……是这样！我们……我们正好想资助办学方面的，听到有老师，就……就忍不住多确认一下。”她白着脸，磕磕巴巴地说完整句话，顺着刚才大婶指的方向看过去，“学校在那里？”

“对对对，就那长排的瓦房里。”她听到乔桑榆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欢了，“你们打算帮助娃娃上学啊？太好了！你们先歇歇，我去找村长过来！嘿，今天村里真是来大好人了！”

大婶急急地跑开了，只剩下他们一行人，四个，站在村口，望着那红瓦房的方向。

乔桑榆却不禁有些退缩，她朝祁漠望了一眼，询问他的意见：“祁漠？”

万一，她真的“一直就是”白老师呢？

祁漠倒是主动抬脚，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既然来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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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小学，条件简陋，打扫得却是十分干净。

那排瓦房很长，里面隔出了好几个教室，每个教师里都有学生，每个教室的空间也很大。他们分头一间间寻找，祁漠走了两步便停住，他听到了另一边的动静，不由自主地转身，朝着瓦房的后面拐去……

这里有一个硕大的芦苇荡，远远的，能看到海。

他看到五六个孩子站在芦苇荡旁边，围着一个正在画画的人。她穿着和照片上一样的白裙，头发已经留长，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辫，正专注地在一块画板上作画，一副芦苇荡的图已基本完工……

“白老师，你好厉害呀！”

“白老师，等我长大了，也能画得像你这么好吗？”

“当然能啊！你会比老师画得更好！”她满意地放下了画笔，起身去检查这些孩子的成果，“老师刚刚讲过构图了，现在看一看你们……”

话说到一半，她眼角的余光看到祁漠，声音也跟着一停，索性站直了朝他看过来，温和一笑：“找人？”

她的脸上带着笑，目光很温和，却完全……不认识他。

祁漠原本震惊地站着，心中已是翻天覆地的骇然，在她的视线看过来时，他甚至窘促地握紧了双拳，可是……她却这么陌生又疏离地和他说话。祁漠不由愣住，鼻翼间有些莫名的酸涩，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是学生家长吗？”她又问了一句，却依旧得不到祁漠的任何反应。

回头看向周围的一圈学生，也似没人认识这位年轻的男子。

她尴尬地笑了笑，看祁漠一身的穿着，料想也应该不是这里孩子的家长。她善意地朝村子的某个方向指了指，好心指路：“你是城里来的吧？回城的路在那边，想买鱼的话在那边。这里路不好走，迷路很正常。”

她把祁漠，当成了迷路在此的商人。

“白老师，看我画的！”有学生在吵嚷，她便没有再理会祁漠，俯身去检查学生的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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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没走，他像是个迷路又没有归途的人，就这么呆呆愣愣地看着。

“祁漠，我这边没……找到……”乔桑榆正好绕了个圈子过来，刚想说一无所获，却正好看到李敏芝从学生中抬起头来。她错愕了一下，最后的两个字，变成了轻如蚊蝇的低喃。

“你朋友在这里。”“白老师”主动开了口，指了指祁漠的方向，“他好像迷路了。”

说完，她继续低头，看学生的图画。

乔桑榆也懵了。

她怔怔地看着这位“白老师”：她……不认识他们？！

“好了。大家都有提高的空间！我们先回教室！”她看完一圈，然后笑着宣布，最后再往呆愣着的两人看了一眼，然后带着孩子们离开。在她看来，这两个是城里来的怪人……

乔桑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祁漠旁边擦身而过，祁漠没有拦，也没有说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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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乔桑榆莫名心疼，忍不住快步走向他。

他现在一定十分难过吧？

如果这个“白老师”不是他的母亲，只是长相一模一样，他无疑是失落又失望的；而如果这个“白老师”是他的母亲，却完全当他是陌生人……这种感觉，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左右，他的心里都不好过。

乔桑榆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更歉疚着自己不先调查就贸然带他过来，她迟疑地去抓他的衣袖，停顿了许久，才喃喃出声：“我们……我们可以找村长问一问，也许……”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把伤害降到最轻？

祁漠却打断她，神色落寞，眼里却写着笃定：“她是。”

“为什么？”乔桑榆想起刚才“白老师”陌生的视线。“她明明都不认识我们了……”

“因为她的画。”祁漠上前两步，走到那个画架旁边，刚刚她带着孩子们回教室，都没有来得及收自己的画，“她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段时间的记忆，若无特定的事物触发，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

那时候的他，还在玩泥巴吧？

父母那时候应该还没有接手生意，他们一家三口也常常出去玩。那时候的母亲，不追求名牌，不喜欢攀比，活得很文艺。她会画画，她会好几样乐器，小时候还想要让他学，可是他都不感兴趣。

每次出去游玩的时候，母亲都会带着一块画板，专心创作她的油画。他玩一下午，母亲画一下午，父亲耐心地在她身后站一下午……然后，他会捣乱地在母亲的画上拍上一个泥掌印，毁了她一下午的心血，母亲满脸心疼，父亲便会把不懂事地他揍一顿。

后来父亲接手生意，几个家庭一起做生意，母亲也背起了名牌包，再也没有碰过画笔，他也被送去国外学习……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于是这段记忆，他早忘了，如今能想起来的，也只是零星的片段。

“……所以，我确定是她。”祁漠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酸涩，“她变回了当年的妈妈。”

乔桑榆听完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算是找到你们了！”村长小跑着过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们，乐呵呵地自我介绍，“我是青鱼村的村长，也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你们想帮助孩子们上学？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不待他们回答，村长已热情相邀：“来，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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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办公室和校长办公室处于同一间，门口挂着两块破旧的门牌，里面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你们坐吧！”村长亲自地端茶泡水，“平时没什么人找我的！我今天下午也正好没课，所以刚刚就去后头那块地里除草了，过两天还得种庄稼！这样等到冬天的时候啊，才能……”

“我们是来找人的。”祁漠没心情听他说完，在他唠嗑到地里的庄稼那一段时，祁漠出声打断，开门见山，“那个‘白老师’，不是你们村里的人吧？”

村长倒水的动作一僵，水壶当即碰翻了茶杯，溅了一地的水。

“白老师……”他悻悻地直起身，目光明显躲闪着，“你们打听白老师做什么？”

“她不叫白清吧？”

“我不晓得你们想说什么……”村长低喃着往门口走，索性也不招待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地里还有活要忙。”

“慢着！”乔桑榆忍不住叫住他，起身快步挡在他身前，“你们涉嫌非法剥夺他人的自由，是会坐牢的，知道吗？”

村长显然是被吓住了，但下一秒的反应便是暴跳如雷——

“什么剥夺自由！白老师在这里是自由的！我们哪里害过她了？我们所有人都很尊敬她！”他气得跳脚，但就是一口咬死了不肯说实话，反而倒打一耙，“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想要干嘛？”

眼看着，他就要出去叫人了。

祁漠终于开口，冷声打断他的暴躁：“她叫李敏芝，我们才是认识她的人。”他的一句话，瞬间让村长哑然无声，然后，祁漠才继续，“我没有恶意。”

他只是想带走自己的母亲。

“我……”村长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委屈了好一阵，才嘟哝出来，“我们对她也没有恶意啊！我们全村人统一口径，也是……也是为了保护她。”

村长叹了口气：“白老师是半年前捕鱼船带回来的，她差点淹死，镇里的医生说，脑袋缺氧太久，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白清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说是自己没有过去，一清二白。她会画画，就让她到这里当老师了，真的！”

“那保护她又是什么意思？”祁漠蹙眉。

“我们救下白老师的时候，她身上可是有枪伤的啊！万一上面追查起来，她自己又没记忆说不清楚，不是要坐牢吗？”村长的想法很简单，索性把白老师说成是自己村里人，也就没人会深究了。

就算上头来人调查，一口咬定也没事。

“你们是她的什么人？”顿了顿，村长询问。

“她是我母亲。”

祁漠开口，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白老师”站在外面，一脸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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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 故人（2）7000＋

“你……是我儿子？”

她怔怔地看着祁漠，双眸中有震惊，有新奇，也有茫然。万千情绪一闪而过，却唯独没有亲切和疼爱，李敏芝望着近在咫尺的“儿子”，只觉得陌生……她真的半点都想不起来！

“是。”祁漠起身，朝她笑笑，掩饰着眼底的歉疚，“我来接你回去。”

“要回去啊？”李敏芝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手指揪住棉质的长裙，抓出一片褶皱，她紧张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才好，“要……要回哪儿？我们家住哪里？你爸爸呢，怎么不一起来？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还叫不出你的名字……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问了一大串的问题，大脑却还是一片空白溲。

她曾设想过亲人寻来时的情景：虽然不确定自己的家人是什么身份，但她想，和家人再见面的时候，感觉一定是“熟悉”的，至少有种本能的亲切！而不是像现在，她看着祁漠，完全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祁漠被李敏芝问得哑然。他要如何回答诸如“你爸爸呢”、“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此类的问题？李家、祁家……整个家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他们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也失去了所有的“敌人”恧。

但是他没法告诉她听。

他怎么能用血腥又残忍的事实，去填补她空白的记忆？

“对不起啊儿子……”见祁漠不说话，李敏芝越发尴尬地咬住下唇，喃喃低语，以为是自己的过错，“我知道你很失望，妈妈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她竭力想展示自己的母爱，但是在这个小渔村，她和孩子们相处惯了，再面对这样一个“大孩子”，反而不知所措。她在想，她以前和儿子应该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她以前是怎么疼他的呢？

她又不敢问祁漠。

“儿子对不起啊……”

“阿姨！”乔桑榆看不过去，在李敏芝试图继续的时候出声打断了她，笑着打圆场，“祁漠只是找到您太激动了！家里的事情不急，以后慢慢说，到了医院治疗后，您自己也能想起来。这样吧，我跟您回去收拾东西，您跟我们一起走，好吗？”

李敏芝有些犹豫。

她朝祁漠看了一眼。理论上，她是应该和相认的儿子说说话的，但是真的……无话可说。她只是看着祁漠，便不由地局促紧张，整个人都会变得忐忑小心……控制不住的本能的反应。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先行带着乔桑榆离开。

相认、离开……这应该就是最普通的程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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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祁漠久久地看着，拳头一点点收紧……

“去医院没用的！”他还未动，村长低叹了一声，在背后惋惜地摇头。

“为什么？”他把母亲接回去，必然是要送她去医院检查治疗的。

“我们当时也送她去医院看过啊！”村长理所当然地接话，“虽然是县里的医院，可那会儿正好有什么专家会诊，还是省里来的医生，很权威！他们说她窒息的时间太长了，有什么‘不可逆的脑损伤’，还有说什么之前可能服用过精神类药，神经本来就很脆弱了……”

祁漠没开口。

村长继续感叹：“能恢复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当时专家说，就怕以后会变成一个傻子……”

后面的话，祁漠没有听清，也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不由想到了之前的母亲——

她被尹枭强制灌了精神科的药，整个人都是恍惚失神的，他在疗养院里见过她木讷的模样，也在客轮上看到她空洞的双眸……她能变成今天的“白老师”，已经是生命赋予的一种奇迹！

她其实不需要治疗。

她已变得更好。

“唉，不过白老师，哦不，李敏芝老师……”村长改换了称呼，叫出了口却觉得不习惯，摆了摆手索性作罢。他掏出一根烟，哆嗦地为自己点上，吸了口后低喃，“以后学校里没她了，大家都舍不得……”

“我会资助学校的。”祁漠打断他，之前以慈善基金为名用的借口，他在此时给了村长正式的承诺，“资金、器材、校舍，我都会捐助，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单独再跟我说。”

“真的？”村长的目光不由一亮，“你真愿意？”

*********

有了祁漠的承诺，村长积极地带他又在学校转了一圈。

他不贪心，只是一些破败到无法坚持的地方，才向祁漠提了要求，都是为了孩子们考虑：“这里几个村就这么一个学校，几百个孩子都在这个地方，年代久了，学校也旧了。”

祁漠一一答应。

“还有呢？”他鼓励村长继续提。在他们认为天价的资金，在祁漠看来并不是问题。

“……就这么多了。”村长是个实在人，转了一圈停下来，自嘲地笑笑，半开玩笑地出声，“你肯帮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又不是在卖白老师……不过她走了，学校的娃娃都得伤心了……她是个特别好的老师！”

祁漠笑笑。

他想起了刚刚看到她教孩子画画的模样……是啊，她是特别好的老师！当年，她也是完美的母亲。

“估计也该拾掇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村长指了指村里的某一处，“她就住在那里，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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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芝住的房子，是红砖房，在村里算是中上等的水平。地方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三分钟。

这幢房子，是她决定留下当老师后，全村人合力给她盖的。据说那时候，有好几个邻村的学生家长，也特地赶过来帮忙……这里的人都很尊重老师，直到现在，还有人时不时送新鲜的海产过来。

祁漠和村长到的时候，红砖房门口站了不少人，都是听说李敏芝要走的。

“白老师，这是我们家老头子腌的腊肉，你带过去吃！”

“还有这个，白老师，地道的鱼干你带着！过去也分给那边的乡亲！”

李敏芝的人缘很好，临走的时候，每家人都送了东西。当看到祁漠过来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了过来，盯着祁漠满脸都是新奇：“白老师，这个是你儿子啊？长得一表人才！”

“好啊！”有人竖起大拇指夸赞，“一看就是念过书的，有出息！”

“白老师真是好福气！”

“何止呐！”村长在一旁帮腔，“你们也跟着沾了白老师的光！她儿子答应给我们盖新学校呢！”

众人一阵喧哗，顿时感激的声音更大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还要感谢你们大家对我的照顾呢！”李敏芝一一道谢，不肯收村里人给的礼物，她笑着推拒，跟乡亲的关系甚是熟稔。等再转向祁漠的时候，她的面色又开始转为局促，很忐忑地，征询他的意见，“小漠，村里人想聚餐给我送个别，能吃了晚饭再走吗？”

她从乔桑榆那里获得了一些基本信息，已经知道祁漠的名字了。

只是，态度是本能的……改不了。

祁漠的拳头不由再度收紧，刚才舒缓的那股憋闷，因为李敏芝而再度涌起：她对别人都是亲切温和的，但是唯有对他，是局促的，即使失去了记忆也一样……他永远忘不了她畏畏缩缩站在甲板上的模样。

那是她在“死”前，他对她的最后记忆，也是这么久以来，他觉得自己害死了她的自我控诉……

“可以吗？”见祁漠不说话，李敏芝又询问了一声。

祁漠颓然地放开拳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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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开了三桌，露天，都是村里人。

放学的孩子也在旁边闹腾，围着大人的桌子跑来跑去，哼着音乐课上的小调……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那一声声讨好的叫嚷，喊着“白老师”。

祁漠没有入席，他借口要检查汽车，一个人站在远处，让他们先吃。

乔桑榆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怎么了？”

她看到祁漠孤单地站着，颀长的身影倚靠在车上，遥遥地望着灯火明亮的方向，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她其实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她也明白她的难过，并陪着他一起难过……

好不容易找到的母亲，却发现她“更适合”这里，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找到她了就好。”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乔桑榆只是拍了拍祁漠的肩膀，“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祁漠摇摇头：“我觉得她……”

说到一半，他反而先噤了声。

“什么？”乔桑榆侧身。

祁漠却抿唇不肯往下说了，他顿了顿，便转移了话题：“我们过去吧。”

******

聚餐已接近了尾声。

不知是谁向孩子们透露了“白老师要走”的消息，现在这些孩子都没了玩心，抱着李敏芝的腿嚎啕大哭。

“白老师，求求你不要走！我一定好好学习！”

“白老师，以后你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保证！你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

“白老师求求你……”

哭声很大，家长拉都拉不走。

李敏芝被围在中间，也是不停地掉眼泪，她一个个地拥抱那些孩子，一个个地嘱咐他们：“你要听你妈妈的话，以后别偷偷跑出去玩；你以后要好好学语文，不能偏科了；你……”

哭声不歇，家长也有默默抹眼泪的，场面很是感人。

可在祁漠看来……

好羡慕！

他好羡慕那些孩子们！好羡慕被母亲亲诚相待的村里人！

“……快回去吧，回去吧！”李敏芝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孩子劝走，另外几个，还是被他们的家长强行带走的。她哽咽着，挥着手目送他们走远，才吸了吸鼻子，转回祁漠的方向，“我们走吧。”

冷静，平淡。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忌惮着祁漠。

“妈。”她回去拿行李，祁漠却忍不住出声叫住她，他勾了勾唇角，笑容苦涩，“你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还是故意折磨我？”

她明知他想找她回去！

她也明知他是她的儿子！

可是……

她到底是无意还是刻意？她这种恭谨又忐忑的模样，让他歉疚到了极致，后悔到了极致，也难受到了极致。

“什么？”李敏芝连忙擦了一把眼泪，她没有听清。

“我是说……”

“祁漠！”他试图重复，却被乔桑榆叫住。她喝住他，微笑着打圆场，“阿姨，您去拿东西吧，祁漠说，我们在这里等您……”待李敏芝走进屋，她才转向祁漠，“你干什么？问得这是什么问题！！”

冲动又没脑子。

“我只是想知道。”他坚持。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乔桑榆往屋里看了一眼，特意压低了声音，“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失去记忆，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你想一下子就把母子关系闹僵吗？先回去到医院检查再说……”

祁漠没耐性继续往下听。

他有他的坚持，于是打断乔桑榆：“可我就是想知道！”

他越过她，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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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房里面的陈设干净又简单。老式却整洁的家具，白净的墙壁，墙壁上还贴着很多画……那都是孩子们的涂鸦。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装点的……很像一个老师的家。

祁漠走进去的时候，李敏芝正在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听到祁漠的动静，她连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我马上就好了。”

“没关系。”祁漠勾了勾唇，却笑不出来，“不急。这些孩子……放不下吧？”

“恩。”李敏芝点点头，她环视着墙壁上的那些纸张，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自豪，“他们都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听到这里，祁漠的脸上略过一丝受伤。

这回，李敏芝也同样注意到了。她眉头微微蹙了蹙，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识相地噤了声，停顿了数秒后，她又突然想到：“对了！我这里还有东西给你，你没吃晚饭，吃这个吧？”

她从旁边拿来一个布袋子，递给了祁漠。

“我有话问……”祁漠本想说出刚才的问题，他一向习惯有话就说清楚，但是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不由一愣。

他抬头看向李敏芝，后者的目光纯粹，是真的一个母亲，在竭力对她的儿子好。

只是最悲哀的是——

那不是天然的母爱！而是竭力，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对他好。

在那一瞬间，祁漠颓然下来，失去了所有的好奇。

他不想问了。

“你有什么话想说？”李敏芝不解。

“家里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我在这里投建了学校，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也可以留下来帮忙……总要有个人帮忙管理的。”祁漠低着头，缓缓地把话说完，他不由移开视线，也避开了李敏芝的目光。

“好啊！”李敏芝的面色一喜，下意识地就放下了行李箱，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总要有人帮忙管的，我可以留下来的！等学校建好了，我再跟你回去，好不好？”

祁漠没开口。

“或者，等学校建到一半了，我再走？”

祁漠依旧没出声。

李敏芝干笑两声，一点点地“让步”：“那要不……”

“妈。”这回，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祁漠便打断她。他的嗓音有些哑，再抬头起来的时候，双眸也明显发红：“您可以留在任何您想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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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 各安天涯5000＋

祁漠是一个人出来的。

乔桑榆在门外等了良久，她听不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但却依旧不放心。下属把车开了过来，熄了火问她什么时候走？乔桑榆咬了咬牙，索性想要闯进去，催着他们先回家再说。

刚抬脚，祁漠却从屋里出来了。

周围的光线黯淡，他又背着光，大半张俊脸隐匿在暗色中，连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灰暗。乔桑榆看到他，只觉得他满满的都是失落和颓败。

“你们说什么了？”乔桑榆担忧地走上去，但祁漠却没有要回答的样子，她见李敏芝没有跟出来，下意识地便想越过他进去找，“阿姨呢？”只是她刚往前跨了一步，原本垂眸不语的人却突然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也止住了她的步伐溲。

“怎么了？”乔桑榆一愣。

祁漠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就想往前：“我们走吧。”

“可……”阿姨还没出来啊恧！

她反射性地要脱口而出，但才说了一个字，里面便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李敏芝匆匆地追出来，手上拿着个红色的塑料袋，直接便往乔桑榆的手里塞：“还有这些，都是特产，你们带着路上吃！”

乔桑榆怔住，错愕地托着那个塑料袋：“您不跟我们回去了？”

“我等建完学校！这次太着急了，正好缓一缓，我也能把孩子们和其他的安顿好。”李敏芝笑得很真实，也很开心，完全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阿姨？”乔桑榆不明白。

李敏芝选择把生活的重心留在了这里？她是真的把以前忘了，还是单纯地不再想和祁漠有任何联系？她现在逐渐倾向于后者了，因为如果是真的忘了，自己的孩子找过来，任何人出于好奇心理，也想先回去看看以前的地方吧……

“走吧走吧。”李敏芝催促着他们上车，“天黑了路不好走，注意安全。”

她还帮他们关上了车门，在外面愉悦地挥手。

祁漠始终没再说话。

乔桑榆迟疑了许久，才终于让下属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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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不快，但很快离那个渔村远去。原本就是光点零星的村落，很快就淹没在黑暗之中，彻底没了踪影。

车内一片沉郁的低气压。

乔桑榆轻轻地翻了翻塑料袋里的东西，都是渔村的特产，辣椒鱼干之类的东西。她把袋子放在一边，转头看向祁漠——他抿唇坐着，一动不动，目光停留在自己左手的某个布袋子上。

这是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李敏芝便给他的东西，里面是农家自制的炒豆子，闻着挺香。

“挺香的啊……”乔桑榆没话找话，想要调节一下车里的气氛，于是兀自伸手过去抓了一把豆子，主动尝了几颗，“很脆！阿姨的手艺挺好的呀！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也做这些吗？”

“没有。”祁漠否认，捻起一粒豆子，犹豫了一下，才默默地放在自己嘴里。

他很难过，她看得出来。

“等这里的学校建完了，她就会回来……”乔桑榆试图安慰，可刚说到一半，却被祁漠打断。

“她不会回来了。”他开口，嗓音、眼神都是笃定。

“什么？”

“学校建完以后，她肯定会找新的理由留下。她放不下这个地方，她的心里，也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祁漠转头，眼神从窗口望出去，外面一片漆黑，他却宛如看到母亲和村民们一家亲的互动场面，“其实……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嗓音微哑：“我妈只是变成了她以前的样子，所以她更爱这种简单纯粹的世界。如果是当年的小漠站在她面前，她肯定能感觉到我，而现在的我……”他的声音一停，收回空荡的目光，唇角带着一丝自嘲，“她感觉不到亲情，潜意识里不想跟我回去，很正常。”

他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多年，身上沾上的冷冽和暗沉，是终身都洗不掉的。

李敏芝可能不理解，但是她能感觉得到。

相比回去之后，那个完全陌生，而且她可能还不喜欢的世界，她当然更想留在这里。这个如同世外桃源一样的小渔村！

“祁漠。”乔桑榆找不到安慰的话，只是不禁觉得心疼，沉吟了良久，才想到问他，“那你怎么肯定她是真忘了呢？如果她其实记得你，只是不想再回去，所以故意装出来的……”

“这样的伪装毫无意义。”祁漠摇摇头，轻叹了一声后，掂了掂手上的那个布袋子，“但真正让我确定的，是这个。”

炒豆子依旧飘香，祁漠已吃了好几颗。

乔桑榆凑过去一些，却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她疑惑地抬头，目光刚移到祁漠脸上，正好听到他的下半句：“她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忘了，我是吃不了这种豆子的。”他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又往自己的口中喂了一颗——

“我会过敏。小时候有过很严重地过敏。”

“那你干嘛还吃？”乔桑榆一僵，下一秒猛然反应过来，直接把他手里的豆子拍掉，连同着那个布袋子也放到旁边，“祁漠你疯了么？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然后转向前座的下属，“去医院！”

“医院？”下属慌了，这穷乡僻壤，又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医院在哪里？于是他反身过来请示，“要不我们回村里？总有‘村医’之类的吧？”

“不用！”祁漠拒绝。

他不想让李敏芝看到自己过敏的样子。她既然都忘了，就不该再想起来。她值得重新开始，拥有更好的人生。

“吃片过敏药就好。”他安抚一笑，“我们回G市吧，飞机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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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

吃了过敏药以后，祁漠没有什么严重的症状，只是发起了低烧。他的精神不好，精力也是不济，起飞后便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半梦半醒地躺着……他的额头，始终都是烫的。

到G市还有一段时间。

乔桑榆始终坐在祁漠旁边陪着，帮他更换额头上的毛巾，嘴里还在止不住的抱怨：“祁漠，你傻吗？既然过敏的话，一开始就放在一边不好嘛……连过敏这种事情还想再证明一次吗？”

话虽这么说着，脸上却都是心疼。

他究竟想“证明”什么，乔桑榆是知道的。或者说不是“证明”，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歉疚和诀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找不回”自己的母亲了。而且，他也不再是当年的孩子了。

祁漠噙着笑，心甘情愿地被她骂。

“桑榆……”直到她骂累了，眼睛也骂得微微有些红了，祁漠才开口，身体依旧虚弱，态度却很郑重地向她说出承诺，“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也不会再有发生这种事情的机会……

“那你快点好起来。”乔桑榆抓紧了他的手，“到了G市以后，还得赶紧安排人去青鱼村，学校要重新建设，村里的路是不是也该修了？能帮助的，都要尽量去帮助……以后你妈留在那里，也会过得舒服些。”

“谢谢……”他曾犹豫着是否寻找，也害怕任何波折，他怕自己会失控撑不下去。

可是还好。

有她相伴，一切都好。

“谢我干什么？”乔桑榆轻哼，“反正事情都要你自己去办的……以后，我们可以再来看她。这次……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好。”

********

同一时间。

原本冷清下来的李敏之家，此时又是人潮挤挤。

“白老师，你咋没走？”

“你儿子一看就是城里人啊！你跟着他回去，能过上好日子！”

“我……”李敏芝摇摇头，“我在这里住惯了，这里就是我家啊！至于他们……总会回来看我的。”如此，她便已经知足。她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是她有自己的感觉，有自己的判断力。

她看着祁漠，感觉不到昔日的亲情，但是她很确定，祁漠是她的儿子。

因为她看到他安然无恙的时候，很高兴。不是相认的那种高兴，是真的很纯粹的高兴。

当她要跟他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好难过好难过！而且并不只是舍不得这里的难过，而是一种，不想再踏入压抑和虚伪中的难过……她知道，那些，应该是她最真实的记忆。

于是在那种情绪一闪而逝的同一秒，她选择了压制、忘记……

她不想回忆过去。

她也不想离开这里。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那个李敏芝，就让她静静地死去吧……她喜欢现在，被成为“白老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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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刻意遗忘这场相认，想把这一天抹除，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

翌日。

乔桑榆被一阵不依不饶的手机铃音吵醒。她烦躁地踢了被子、扔了枕头，手机却依旧在响……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不知道她昨晚照顾祁漠退烧，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睡觉的吗？

“喂！谁啊！”乔桑榆直接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口气不善地吼过去。

没想到，对面人的语气更差：“你现在面子大了，给你介绍的婚纱店不去了？你让我怎么向我战友交代？人家女儿昨天在店里等了你一天！”

“恩？”乔桑榆一懵，下一秒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她想起来了。

前天晚上，祁漠似乎说过，爸爸打电话给他，说什么战友女儿开的婚纱设计店……

“我那个……”乔桑榆支吾着找不到理由搪塞，只能干笑着问好，“爸您好早啊！真是……起得比哥还早！”

乔爸爸不吃这一套。

反而这数秒的停顿，让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打的祁漠的手机，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

“我……”乔桑榆傻眼了。

完了！这事要是“追究”起来……乔桑榆不敢往下细想，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转移重点，改换战场，拖着乔天擎下水：“对了！爸你知道吗？哥在家每天不锻炼身体，睡懒觉，还去酒吧，还欺负人家小姑娘。真的！就这样爸再见。”

说完，连忙挂断电话。

转移一下父亲的注意力，反正抹黑一下又不会死！只要乔天擎的“事”比她大就好了！

“呵……”

刚挂断电话，门口便传来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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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你确定？5000＋

“泼浑水的本事见长啊……”

门口传来一声嗤讽的低哼，乔桑榆循声望过去，看到乔天擎半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豆浆，说一句便喝一口。豆浆的杯子还是家里统一的宽口杯，每天早上必用，而他的神态动作也俨然像在自家一样……

乔桑榆错愕了一下。

“你不是在A市吗？怎么……”突然跑到G市，还出现在这里？

她一头雾水，正想要问个明白，乔天擎的手机却响了溲。

乔天擎蹙了蹙眉，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反转过屏幕示意乔桑榆看一眼，带着几分控诉，咬牙切齿：“是爸爸。”言下之意：乔桑榆，看你干的好事！

长指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他苦恼地仰头，把杯子里残余的豆浆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旁边一放，按下了接听键，转身出去：“喂？爸……是，不是的……”

乔天擎站在门外讲电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她也听不清恧。

至于对面，她就更听不到了！左不过……就是针对她刚刚告状的话，爸爸在“教育”他吧？

乔桑榆挠了挠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的脑袋清醒了，眼前的状况却没有完全搞清，只能趁着乔天擎打电话的机会，先起床再说。而且还有祁漠呢？他出去了？可是他没带他的手机啊……

奇怪！

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早晨。

“没去酒吧！”她刚准备下床，外面却传来乔天擎不耐地反驳，接着他带着火气，步伐匆匆地重新走回来。乔桑榆木讷地仰着头，还以为哥哥是想找她和爸爸对峙，还想去接他手里的电话，却没想到乔天擎猛地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脑袋，将她整个人重重按回被子里……

“啊！”乔桑榆痛呼一声，连求饶都来不及。

乔天擎的动作向来又快又准，他把她的整张脸都按在被面上，让她觉得脸面无存，而且还有些窒息……正如他小时候“教训”她一样，不留半点余地。

“哥……”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想打又打不过，想告状却又抢不到电话。

乔天擎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他把乔桑榆教训得服帖了，才慢条斯理地继续，特意借用了乔桑榆的原话：“欺负别人家小姑娘？如果她也算小姑娘的话，我是欺负了！不过不是别人家的……是自己家的。”

“哥我错了……”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脸依旧埋在被子里，只能声音沉闷地求饶认错。乔天擎打完电话，才彻底放手，他收了手机退后一步，开门见山就问：“你昨天去哪儿了？”

“昨天？”乔桑榆迟疑了一下，才喃喃开口，“去了青鱼村。”

“那是什么地方？去那里干什么？”乔天擎蹙眉。

“那里……”乔桑榆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乔天擎说了，“祁漠的妈妈没死，就在那里，我们是去找她的。昨天走了一天，那边路不好走，很偏远，结果到了那边，他妈妈已经不记得……”

乔天擎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你怎么突然在这里？”长长的一通解释完，乔桑榆才想起来询问。

“是爸爸让我来的。”乔天擎呼出口气，缓缓说明，“昨天你没去他战友女儿那里看婚纱，他又打不通你们电话，所以就让我来看看。”乔天擎的嗓音顿了顿，“……桑榆，爸爸是担心你。”

“……帮我谢谢爸爸。”乔桑榆咬了咬下唇，垂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父亲扮演的一直是个严父的角色。军人的关心不用口说，用行动证明，爸爸表面上对她很凶，但其实……很令她感动。

“他不需要你感谢，你不惹事他就谢天谢地了！”乔天擎轻嗤，话锋一转，“祁漠呢？我有事找你们，但是过来就没看到他。”

“我也……”不知道。

她环视着空荡的大床，正打算茫然地摇头，楼梯上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秒后祁漠便赶上来，气息有些急，直接朝着乔天擎来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他也是下属汇报才知道。

“你的保全系统拦不住我。”乔天擎摊了摊手，目光从祁漠脸上略过，再度看了眼卧室里的乔桑榆，“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换好衣服下来，我有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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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在这个问题无解之后，祁漠没有追着乔天擎下楼，转而回了卧室：“你哥怎么突然过来？”

乔桑榆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你早上去哪儿了？”乔桑榆拿起他的手机晃了晃，“手机都没拿……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趁着祁漠弯腰下来拿手机的动作，乔桑榆已从被面上爬起来，跪坐在了床上，在这个合适的高度正好伸手，探了探祁漠额头的温度。还好，已经没有发烧的迹象了，温度很正常。

“我没事。”他安抚一笑，把手机收入口袋，顺势去揽她的腰，“早上走得急忘了。我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

“去哪？”

“元朗准备了一批物资，今天就先运去青鱼村，我去看看，顺便让他们带点东西。”祁漠勾了勾唇角，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你昨晚太辛苦，睡得又很晚……所以我就没叫醒你。”

乔桑榆了然，刚点头，人已被祁漠抱起。

“干嘛？”她一慌，“我哥还在下面等我们！”

“抱你刷牙洗脸。”祁漠的心情不错，也不在乎乔天擎给的硬性时间，“昨晚你辛苦了，现在该我照顾你。”

“怎么，还帮我刷牙么？”乔桑榆好笑地搂上他的脖子。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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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换衣服、下楼。

原本十分钟足以完成的事，两人亲亲昵昵地一拖，再下楼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在楼梯口的时候，乔桑榆还作弄地跳上了祁漠地背，让她背着下楼，结果走到客厅的时候，脚上的拖鞋已在半道“飞”了一只……

她一只脚光着，扭捏地踩在另一只的鞋面上，困难地保持站姿。

祁漠“沿路”退回去帮她找拖鞋。

乔天擎的俊脸已从黑色转变成了焦黑色……他头疼地扶额，闭上眼睛简直不忍直视，只是自言自语地庆幸着：“幸好，我手上没有你们这种兵。”如此自由散漫，毫无纪律，真是要把他气死！

祁漠总算是把乔桑榆的另一只鞋找了回来，他帮她穿上，索性把她的早餐也拿了过来，让她边吃边在客厅里和乔天擎说话。

“忙完了？”他等到周围的动静歇了，才重新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乔桑榆正在咬面包的模样。

“恩……唔……”她点点头，口齿不清地应了一声。

乔天擎低头，再度头疼地扶额自我安慰：“幸亏我手上没有你们这种兵……”

部队军纪严谨，迟到就得接受惩戒，在和长官汇报的时候吃东西，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他真的好想再揍她两顿！

“我又不是当兵的！”乔桑榆不甘示弱，她不在乔天擎的地盘上，连腰杆都挺得直了，“你有什么事说啊！虽然你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重要事的样子……”以乔天擎的个性，如果真有重要的事，他进门那一刻就说了。

乔天擎警告地横她一眼。

他隐忍着强迫症，忽略了她正在吃东西的事实，和吃得正香的她说话：“你们今天，去把证领了吧。”

*****

全场一静。

“呃……”乔桑榆没出息地被噎住了，祁漠这才从错愕中回神，连忙把自己的那杯豆浆给她，让她先顺了气。

两人都是不解地看着乔天擎。

他今天怎么了？主动撮合他们领证？！以前……不是反过来的吗？

乔天擎没理会他们的目光，拿出手机，搜了一段视频给他们看——

“你看看吧。”

那是《双生3》的预告。

预告一共分为两版：一种是唯美版本，剪辑很精美，运用了几组重要的慢镜头，画面感很强也很感人；一种是剧情版本，运用的是一些动作和快速对话，节奏感很强，同样很有看点。

这两份视频在网上拥有了超高的点击量！从昨天中午发出开始，点击已经双双过亿，而且占据各类热门榜的榜首……

封杀期已过，她势头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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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榆把那两份视频都看完，却不明白这和领证有什么关联。

“现在就已经火成这样，等到正式播出的话，更会大红大紫。到时候恐怕出去领个证，也不方便吧？毕竟粉丝那么多……”乔天擎淡淡提醒，拿起桌上的清茶轻抿了一口，“容易被围堵。”

乔桑榆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她转向祁漠，征询他的意见：“那我们下个礼拜去领证吧？”

祁漠正想点头，却被乔天擎打断：“就今天吧。”

“今天太赶啊……”乔桑榆失笑，话说到一半撞上乔天擎的眼神，脸上的笑意不由一收，“干嘛非要这么急？”

乔天擎沉默了数秒。

然后，他开口——

“在爸爸知道一切之前，你们先把证领了。”乔天擎概括，大有先斩后奏的意思，“这样以后会好办很多。”

“爸爸已经同意我们了啊！”乔桑榆不解，“祁漠的事情，他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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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领证5000＋

恩？

乔天擎的反问，倒是让乔桑榆不由怔了怔。

确定吗？

她当然不确定。

她和祁漠背景悬殊，但父亲却如此爽快地同意了他们的婚事，甚至爽快得让人意外。而且，他对祁漠的欣赏、赞不绝口，很多都让乔桑榆觉得莫名其妙！他到底听了什么样的版本，才会这么喜欢祁漠溲？

乔桑榆想不明白，但也不会傻乎乎地跑去问。

只是，经乔天擎这么一“提醒”，她顿时觉得好有道理，当即转向身边的人：“我们去领证吧？”

“现在？”祁漠有些意外恧。

“就现在！”乔桑榆说风就是雨，当即放下了早餐，拽着祁漠起身，在后面推着他往外走，“我们走吧！”

乔天擎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还真像是孩子。

不过，领了证以后，爸爸要是再找麻烦，应该会手下留情的吧？毕竟，那会儿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准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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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登记处。

他们误打误撞地过来，却没想到正碰上了“黄道吉日”，登记大厅里满满的都是坐着等待的情侣。工作人员拿了表过来让他们填，善意地替他们估计了一下时间：“至少得等两个小时，你们准备好户口本和身份证，如果还没拍合照的话，可以先去楼下拍照。”

“好，谢谢。”祁漠接了表单道谢，回身帮乔桑榆整了整宽沿的帽子，压低了声音，“我们先去拍照？”

她戴了帽子和墨镜，做了必要的伪装。

乔天擎说得对，《双生3》已到了宣传期，大火的不止是那两段预告视频，现在就连公车站台上和商场投影上，都有巨幅海报，上面都是她的影像……这个城市，人人知道她是乔桑榆。

出门……确实不太方便。

“好！”乔桑榆点点头，跟着他一并起身，去了楼下。

*****

拍照的情侣并不多。他们前面有一对正在拍，后面则没有人了。

“别紧张，一会儿笑得自然点就行了。”工作人员也是喜气洋洋，替另外一对拍完，便过来嘱咐他们，“来，你们坐那里，帽子先摘一下，记得露出……”

乔桑榆摘下帽子，工作人员却是一惊，诧异地倒吸了口气。

“你是乔桑榆？！”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数秒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于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有些受宠若惊，“天哪！大明星……你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漂亮！简直不敢相信……”

“你好！”几个工作人员想和她握手合影，乔桑榆一一回握，没有半点架子。

“等等……”一圈追星的人感慨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正是，好奇又惊异地把目光都转向了祁漠，“你要结婚了？！哇，你老公好帅！他是谁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结婚的消息会公开吗？我们可以发朋友圈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一张脸接着一张脸的八卦。

祁漠微笑着望着乔桑榆，面色宠溺：公开或者不公开，他都无所谓。听她的。

“当然会公开。”乔桑榆却主动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小鸟依人地往他肩膀上一靠，手上已十指相扣，“你们发微博或者朋友圈都没有问题，谢谢大家的祝福！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地顿了顿，“我们是下来拍登记照的。”

“啊，对对对！”簇拥在一起的人群这下想到正经事，嬉笑着连忙推选最好的“摄影师”，“我们这里拍得最好的！我再去调整一下灯光……一定帮你们拍得最好！”

她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一会儿拍完照她就要去发朋友圈炫耀。

“谢谢。”乔桑榆道谢。

一群人马上分开忙碌，连端茶倒水，也是争相表现，她的明星效应还真是不容小觑！

祁漠故意打趣：“我算是沾了你的光。”

乔桑榆笑笑，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猛地凑过去在他的侧脸上亲一下，顺势不要脸地补充：“没关系，我这辈子都罩着你。”

祁漠失笑。

她这辈子都罩着他？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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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一个证，几十分钟后便满城皆知。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们把照片传上网络，有他们正式拍照的，有他们携手而立的，甚至连她亲了他的一下的照片，也被人远远拍下，一并传了上去……当然，都配着文字。比如“今天乔桑榆来我们这里领证啦！！！”、“乔桑榆老公超帅！”、“乔桑榆本人好漂亮！”、“他们好恩爱！虐哭单身狗了！”……

诸如此类，很快被刷上网络头条。

更多的粉丝还在问是真是假？工作室的电话几乎被媒体打爆……

乔桑榆没空理会那些，她从登记处出来，爱不释手地掂量着那两本小红本，喜不自禁。

“你笑什么？”回程的路上，祁漠开车，偶尔侧头望一眼，便看到她正在傻笑。他忍不住出声询问，却未发现，自己同样一路上都笑得傻乎乎的。

乔桑榆抿了抿唇，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两个小红本收到包里。

然后——

她用两手去抓他空着的右掌，很“郑重”地握了握手，态度状似正式：“恭喜你了！已婚的祁先生。”

祁漠轻笑。

她想撤回手，他的五指却陡然一紧，同样回握住她，并且“郑重”地握了握：“同喜，祁太太。”

*********

笑闹了一阵，马上就要到家，乔桑榆正和祁漠商量着今晚要带上哥哥一起去吃大餐，手机却在此时响了——

竟是慕遥来的电话！

“慕遥？”她按下接听键，有些意外，“你出月子了？”

乔桑榆在心中快速地盘算了一下时间，上次见她，还是慕遥生孩子，她买了一通礼物去探望。因为她产后比较虚弱，还要坐月子，她就一直都没再打扰，这么算来，也该有一个月了……

“是呀！憋了一个月，刚被允许玩手机……”慕遥吐了吐舌头，瞥了眼门口，确定家里那位黎先生没有听见，才继续，“我刚在看娱乐更新呢，为你高兴！所以就忍不住打个电话来恭喜你！”

乔桑榆笑着：“谢谢！我们办喜宴的时候，你一定要来！”

“喜宴？”这回慕遥却是听着一愣，“什么喜宴？”

“呃……”乔桑榆也是豁然清醒，这才想起来，她只是曾经透露过她和祁漠“关系比较好”，好像还没说到谈恋爱那一段，就更别提结婚在一起了……她停顿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是说我领证的事吗？”

现在娱乐板块最火的，应该就是她领证啊！

要不还有什么其他好恭喜的？

显然，乔桑榆没有意识到，对面这个憋了一个月才玩到手机的人，看到的娱乐新闻是有延迟的——

“我是恭喜你解除封杀，又红了……”慕遥喃喃地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你领证了？和谁领证了？你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乔桑榆没打算隐瞒。

反正她继续往下刷新闻图片，也会看到祁漠的照片。乔桑榆索性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应：“和祁漠。”

“和祁漠？我的天……”

她说到一半，后面的感慨还没来得及发，手机却被人收走。乔桑榆能听到对面窸窸窣窣的对话，很快通话的对象便成了黎北辰，他没有慕遥的那种意外，只是淡淡确认：“你和祁漠领证了？”

“恩。”她纠结了一下，被这两夫妻的态度弄得怪忐忑的，“怎么了？”

“没什么，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他顿了顿，直说重点，“慕遥刚出月子，本来想请你吃饭，不过现在……你应该忙着准备婚礼吧？”

乔桑榆还没回答，就听到慕遥的声音远远的在对面喊——

“桑榆你来啊！婚礼我也能帮忙！”

听声音，就知道她有一堆话想要问。

算了，早晚都是要告诉她的。

乔桑榆侧头朝祁漠看了一眼，询问他的意见：“我们去慕遥家看她的宝宝，好不好？”她有点担心祁漠会不同意，毕竟当时祁家和黎家的关系“很不好”，他如果见到黎北辰……会不会再打起来？

没想到祁漠却是答应得很爽快：“好。”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上次见黎北辰，他还不知道自己家人的“秘密”，黎北辰还曾“提醒”过他，但是，他没有听懂……他也想去问个清楚。

“那好！”乔桑榆的注意力已转回电话，“我们约个时间吧！我们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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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都在炒她领证结婚的新闻，记者几乎24小时围堵她，抢着要做情感专访。

反正这几天是没法工作了，乔桑榆索性和祁漠回了A市。

婚礼会在A市举行，自然也该在A市准备。正好，先去慕遥那边看看。

*******

乔桑榆买了一堆礼物。

从孩子的衣服，到玩具，再到塑料游泳池，东西一应俱全……在买东西的时候，就连婴儿用品店里的店员，都频频望向她平坦的小腹：“您怀孕了？这些都是为孩子准备的吧？”

“送朋友的。”乔桑榆笑笑，指着又一款小裙子，“这个也帮我包起来吧！”

“那您一定很喜欢孩子。有那么帅的老公，赶紧也生一个啊！”店员笑吟吟地留下一句，去包装乔桑榆说的东西了。

留下两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我……”

“没关系。”她刚开口，便被祁漠打断，“有你就好，要不要孩子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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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 我想要个孩子5000＋

A市。黎家。

买来的礼物塞了整整一后备箱，两个女人一见面就去聊天了，两位男士只能上上下下地搬东西。小木马？已经有了。新版的芭比娃娃？已经买过了。漂亮的公主裙？乔桑榆已经送过了……

这一大堆的东西，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黎北辰不动声色地“安置”着，想了半天，感激了一句：“你们真是有心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玩具房，祁漠了然，清浅一笑：“是桑榆的意思。”

说话的同时，祁漠抬头，循着楼梯往上看了一眼—溲—

慕遥刚拉着乔桑榆上楼，两人一副窃窃私语的模样，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想必一时半会儿也聊不完……那他就不去打扰她们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的黎北辰：“喝一杯？”

黎北辰微微一怔，下一瞬明白了祁漠今天来此的目的恧。

“好啊！”同样勾了勾唇角，他坦然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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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婴儿房里，宝宝睡得正香。她很小，肉嘟嘟的，皮肤白皙而粉嫩，睫毛很长，在睡梦中微微扑动……

“她好可爱！”乔桑榆蹲在摇篮边上细看，忍不住把手伸进去，碰了碰她的脸颊，再碰了碰她的小手。她没有醒来，只是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竟无意识地缠上来，正好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软软的，暖暖的。

这种简单又细腻的接触，让乔桑榆不禁觉得不可思议。她忍不住转过头去：“慕遥，你看，她会抓我的手指！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记得，上回过来的时候，慕遥还抱着一本字典，纠结着取什么名字。

“叫黎初。”提到这个，慕遥便忍不住抱怨，“其实我取了好多名字的，但是黎北辰都说不好听，最后他直接定了叫‘黎初’，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话锋一转，她顿了顿，又沾沾自喜地继续，“不过小名还是用我取的，叫‘小米粒’，你叫她小米粒呀！”

“小米粒？她小小的，又白白净净的，确实像米粒。”乔桑榆转回头去，不由笑了，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挪揄，“不过以你的取名风格，你刚开始想的名字不会是‘黎面包’、‘黎鸡腿’之类的吧？”

“我哪有！”慕遥反驳，跟着在旁边蹲下，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小米粒，涨红了双颊，“黎北辰是说我取名太文艺，他根本不懂，我都是按照当红偶像剧取的……不过‘黎初’这个名字，我也喜欢。”

前半段还在抱怨，后半段便无疑是在秀恩爱了。

乔桑榆莫名地被晒了一脸的幸福，不由失笑：“你还是省省偶像剧的名字吧！小心孩子长大恨死你……你说是不是呀？小米粒。”她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指边的小手，爱不释手地低头又亲了亲。

“得了吧！”慕遥起身，任由乔桑榆和孩子玩，出去倒了两杯水过来。

回来时，乔桑榆依旧跪坐在摇篮边上，摆弄着里面的小人爱不释手，慕遥抿了抿唇，忍不住询问：“桑榆，你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此话一出，乔桑榆的身形不由一僵。

她松手，低叹一声站起身来，接了慕遥递来的水杯，兀自走向阳台：“不生。”

不生？

慕遥疑惑地蹙眉，看了眼孩子，也跟了出去：“为什么不生？”

“慕遥，”乔桑榆却转过身来，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才复又眺望出去，朝着楼下的某处努了努嘴，“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怎么会和祁漠走到一起去？”没想到她倒是主动跳到“孩子”那部分去了。

“他啊……”慕遥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一时间也微微有些出神，“……黎北辰跟我说过一些。”

黎家的阳台是后期改建过的，平台被扩充出去了一大块，靠在外侧的栏杆上，便能看到房子侧方花园中的情景。那边搭着一个西式的凉亭，是用来喝下午茶的地方，现在，她们能看到黎北辰和祁漠坐在里面。

乔桑榆显然在看那里。

慕遥也看到了，微微抿了抿唇：“黎北辰跟我讲了讲，我基本上就不好奇了，感情的事嘛，只需要有契机，并不需要逻辑。”慕遥笑嘻嘻地继续，“原本我对祁漠的印象不好，我也怕你以后过不好，但是后来才知道，他为了你改变了很多……”

她微微一顿：“再包括刚刚下车，从他看你的眼神……我觉得他会对你好一辈子。”

女人的直觉，很准。

但既然如此了，慕遥也忍不住继续往下追问：“你们不是都领证了吗？为什么不要孩子？”

“是暂时不要。”乔桑榆实话实说，目光始终锁定祁漠的方向，“我和他约定过，三年内不要孩子的……我刚开了工作室，事业方面才刚起步，会很忙。祁漠是支持我的……”很无奈，却也是很现实的理由。

她很感激祁漠的理解，也很愧疚他受到的“委屈”。

“这算什么理由！”才说到一半，便被慕遥否决，“我那时候还想当律师呢，根本没想过要孩子！但是后来怀上了，也就自然生下来了啊，结果也没影响我当律师……桑榆，你们如果都喜欢孩子，不要刻意压抑！孩子是感情的深化，不是前进的阻碍。”

她努了努唇：“有个孩子，才是完整的家啊。”

她成了一个母亲，观点自然也以前不一样。

乔桑榆被慕遥说得有些怔。或者说，是有些心动。

有个孩子，才是完整的家？

她也好想要有个“小米粒”……

“慕……”乔桑榆转过身去，正想和慕遥说话，房间里却传来婴儿嘤咛的声音。

慕遥急急地放下手上的水杯，匆匆跑进屋，只留给她一句：“她饿了，我给她喂点吃的！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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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个凉亭中。

女佣送来了消遣的食物。两杯加冰的朗姆酒，澄澈的酒汁在六棱形的宽口杯中晃荡；一盘精致的水果，里面的葡萄和苹果还带着水光。

“没想到，我们竟还会有安安静静喝酒的一天……”祁漠轻叹，率先开口打断了沉默。他拿起其中的一个宽口杯，掂量了一下后，低头浅抿一口，淡淡评价，“这酒口感挺纯正。”

黎北辰笑了笑，长指滑过宽口杯的杯沿，却没有拿起去喝。

“如果不是你娶了我老婆的朋友，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的。”黎北辰冷冷清清地回馈，丝毫不给祁漠留面子，“说起‘没想到’，更让人没想到的，应该是你竟然也会做正经生意吧？”

祁漠改变了很多，他都看得到。

“都要结婚了，自然想安定下来。”祁漠一语带过，商业上的事情不想多谈，毕竟这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他有真正想问的事——

“六年前我家里人的生死，你应该怀疑过的吧？”他在短暂的停顿后，才直奔主题，又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他竟觉得那杯酒更辣了！辛辣中还带着几分苦涩……

祁漠想：黎北辰肯定会有所怀疑的！

毕竟，他也曾是谨慎又狠辣的人。

“当然怀疑过。”黎北辰也没想要隐瞒，陈年旧事，说出来越发觉得陌生而遥远，他自嘲一笑，“其实祁家很大一部分的经济压力，都是我怂恿造成的……我既然策划了这场报复，就当然会追着看他们的结局。”

祁漠的脸色一凝：这么说，他果然知道？

黎北辰苦笑：“我是这么想的。只是……抱歉，六年前有段时间，我过得特别糟糕，祁家‘空难灭门’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关注过。”

他说的那段时间，正是六年前慕遥不告而别。

当时他的天都塌了，他发疯似地满世界找她，其他事情统统不管……他连自己都差点折腾死了，又怎么会注意祁家那边的情况？祁家人是死是活，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分别。

“原来是这样……”祁漠悻悻地点点头。

“怎么又突然问这个？”黎北辰话锋一转，“来找我报仇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是一笑而过。

复仇……

如今听来已经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最近要准备婚礼，应该没空报仇了。”祁漠半开玩笑地回应他，目光幽幽，“当年的事……只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总想找人问问。”但具体是哪里不甘心，他竟也说不上来了……

“G市的事，我多少听到一些。那些人都死了吧……那真相还重要吗？”黎北辰反问。

祁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朗姆酒一饮而尽：“你说得对！不重要了。”辛辣的酒汁滑入他的喉呛，让他整个人都全身一颤，他深吸了口气，“我可能还需要一杯！你怎么不喝？”

他一杯都喝完了，黎北辰那杯还是分毫未动。

“我要抱孩子，不能喝酒。”他耸了耸肩，状似无奈，实则毫不掩饰地炫耀自己的幸福。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差不多孩子该醒了，我得回去看看。”

“不是还有你老婆看着的么？”祁漠低哼，却没能叫住他。

他目送着黎北辰的背影离开，突然就觉得……羡慕！他其实挺羡慕黎北辰的！

祁漠呼出口气，从凉亭中起身，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二楼阳台上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乔桑榆正站在那里，同样看着他的方向，温柔地对他笑……

他的心尖，顿时又填满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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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他们没回军区，而是挤在乔桑榆当初买的那个小房子里。她的床不大，祁漠侧躺着，搂着她睡。今天一整天都在奔波忙碌，他有点累，闭上眼睛想要入眠，乔桑榆却睡不着，主动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喂，我们的约定改一改好不好？”

“哪个约定？”祁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疑惑地睁眼，乔桑榆却已主动搂上他的脖子，缠了上来：“我想要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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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 那就带走吧

她的唇瓣贴上他的，主动在他的唇上、下巴、脸庞留下细密的浅吻……暗示。

不，应该算是“明示”了。

“我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她低喃，声音模糊，说话的同时，原本攀附在他胸口的小手已在被子里滑了下去，“祁漠……我们要一个，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呵在他的耳廓，祁漠只觉得瞬间气血上涌，身体已给了最诚实的反应。

对她，他半点抵抗力都没有溲。

“桑榆，”他低哼一声回吻上去，下一秒便反客为主地掌控了主动权，将她压在身下。他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要孩子……她真的愿意了？！

冲动占据了理智。

他在覆身上去的关键时刻，才勉强找回一丝清醒，不确定地询问：“那你的工作室怎么办？恧”

她花了很大的心血创立，也花了很大的决心把它做好。

“不管了……”意乱情迷，她的脑袋也不甚清醒了。乔桑榆已主动地揽上他的脖子，喃喃地继续，“我能办好的……要是不小心破产了，你养我吗？”

“我养！”

废话，自己老婆不养他养谁？

祁漠只是诧异着，她平时独立自主惯了的人，倒是难得同意让他“养”。他求之不得！他甚至在这个时候还分心了那么一秒钟，脑中想着——

就该早点让她怀孕！

就该他养着她一辈子的！

他早就该偷偷不做措施的……

“我才不会破产呢！我……”乔桑榆不满意他的回答，动手捶了他一下，还想继续说话，他却突然闯进来，占据了她的一切；而她也只能低喃一声，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

一直“忙”到很晚。

她公寓的小床难得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以及这样的运动量，整晚上都在“吱呀”作响，但是没人理会。就连他们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起，都没有人去接听……

都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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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晚上的运动量大，消耗自然也大。早上，祁漠和乔桑榆双双被饿醒。

正好今天还有去婚礼现场彩排的安排，两人没有睡懒觉的理由，所以商量了一下，索性早点起床，洗漱完毕后，手拉着手出去吃早饭。小区门口就有早餐铺子，乔桑榆想着正好带祁漠去尝尝。

“帽子戴好，你就不怕一会儿别人认出你？”他帮她拉了拉帽子。

她势头正火，出门容易被粉丝围堵。

“你也戴上眼镜！”乔桑榆也垫脚，帮他服了服装饰的黑框眼镜，“上回曝光了咱们的合影，现在你也是半个名人。”

祁漠嫌弃地抬了抬眼镜，却还是乖乖戴上：“丑吗？”

“丑！”乔桑榆“真诚”地评价，趴在他的胳膊上闷笑，却又执拗地挽住他的手，阻止他摘下，雪上加霜地补充一句，“还好啦，丑得不算太特别……”

祁漠无奈，猛地出手，恶作剧地拉下她的帽檐。

“我看不见了！”她索性赖在他身上，“你拖着我走……”

*******

他们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一路都在嬉笑打闹个不停。

乔桑榆的视线受阻，索性赖皮地“挂”在祁漠身上，任由她半拖半抱地拉着往前，可是还没到小区门口的早餐铺，他的步子却陡然一停，周身的气场也瞬间一凝。

“怎么了？”乔桑榆愣了愣，推了一把祁漠没得到回答，这才主动掀开了帽檐，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

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车身刷着军用的迷彩色。而车子的正前方，齐刷刷地站着两排人，他们都穿着部队训练时的军装，衣服整齐、站姿整齐，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呃……”乔桑榆忌惮了一秒，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们认识乔天擎吗？”

既然对方是穿着军装的，那八成就和她家有关系，但是，哥哥从来不用这样的阵仗啊！哥哥办事一般都是靠打电话，用权利打点的，很少有这种用武装力量……

“他是祁漠吗？”乔桑榆的腹诽还没完，其中就有人突然开口，他指向祁漠，嗓音洪亮，又不带一丝温度。

乔桑榆被吓了一下。

祁漠已伸手，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则往前一步，坦然承认：“是我。”他摘下那副伪装的黑眼镜框，不动声色地把它收到口袋里，“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他。

祁漠承认以后，对方只是停顿了一秒，便更加刚硬的命令：“带走！”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不容置疑的军令。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静止”着的人，立马快步朝祁漠走来，作势要把他“押走”。他们的身手极好，都是在特种营待过的优秀兵，祁漠纵使有再快再敏捷的反应力，也难以以一敌他们多个。

乔桑榆完全慌了：“你们是谁啊？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跟我哥沟通过了吗？”

连祁漠都打不过，她的身手就更别提了，一冲上去，就被两个人推阻在外……他们只是拦着她，却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乔桑榆还想往前冲，却被一股大力拉住。

“干什……”

“是我。”她愤然地回头，还未来得及发作，乔天擎先行开口制止了她。另一边，祁漠同样被制住，他的身上挂了彩，抓他的人也不好过，同样负了伤。

看到乔天擎出现，祁漠顿时不反抗了。显然，都是“自己人”。

可乔天擎却向旁人颔首，淡淡出声：“辛苦了。把他带走吧。”

什么？！

乔桑榆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诧异地转向乔天擎，想要让他给她一个解释，后者却态度强硬地把她拉走，任由其他人把祁漠塞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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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祁漠带到哪里去？”乔桑榆不满，“这回又是玩的哪一出？”

“是爸爸亲自下的命令，我没有阻止的权限。”乔天擎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昨晚我打你们电话通风报信，你们干嘛不接？”

“我们……”乔桑榆支吾着没回答上来。

而乔天擎低叹一声，面色凝重——

“爸爸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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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 大结局（终）

“爸爸知道什么了？”乔桑榆不解。

乔天擎瞥了她一眼。

“爸爸喜欢祁漠的处事手段，但不喜欢他以前干的事。”乔天擎抿了抿唇，伸手拉了拉被她抓皱的衣袖，淡淡继续，“他以前买卖军火的事爸爸知道了，不太高兴……”

这算是在乔天擎的预料之中，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毕竟，这是水火不容的两个立场，他刚知道的时候也是一万个不同意。后来乔桑榆执意跟祁漠在一起，他便只能尽量遮掩，不在爸爸面前提起，但难保……也有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溲，

“可是祁漠已经改了啊！爸爸这次是想干什么？”乔桑榆面色着急。她知道，乔天擎那句轻描淡写的“不太高兴”，其实可能会有更可怕的后果……她不敢往下想象！

“还不清楚。”乔天擎耸了耸肩，无奈地望着那两辆车离开的方向，“估计是往死里整整吧……”

往死里整恧？

乔桑榆瞬间白了脸色。

从一个军人的嘴里说出“往死里整”，那必定是比旁人的认知惨痛一百倍的“整”法。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领证了啊！哥，爸知道我们领证了对不对！他是最反感离婚的啊……”她想着父亲的脾气，快速地把话说完，像是找到了理由说服父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乔天擎白了她一眼，默默地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嗤了她一句：“他当然不会逼你们离婚。不过没办酒席，在亲戚朋友眼里，你们就是还没结婚……他可能无限期延后你们的婚期，祁漠的一顿皮肉伤，也是免不了的了。”

乔桑榆咬牙，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因为她相信乔天擎说的！父亲的确是那样的人！

“那我们赶紧回去！我来跟爸爸解释。”停顿了数秒，乔桑榆猛然开口，推着乔天擎去开车，“万一爸爸打他怎么办？”

“回哪儿？”乔天擎往前走了几步便止住，“爸爸不在家！刚刚来带人的，是爸爸手下的副官，估计是直接上飞机去军区了！”

“什么？！”

乔桑榆愣在当场，乔天擎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地方……你最好想个万全的办法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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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G11总军区。

这里地处荒芜，气候寒冷，方圆数百里的地都是常年用于练兵，鲜有人烟。A市还是刚刚入秋的天气，这里的气温已逼近零度，呵口气都带着水雾。

祁漠被带到的时候，吃了点苦。

负责“押送”他的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一路上没半分客气。祁漠和他们“单挑”、“群殴”过几次，双方都挂了彩，以至于他终于见到乔义勇本人时，脸还微微有些肿。

这点，乔义勇倒是不在乎，甚至没过问。在他看来，身上带点上，那才叫男人！要不就叫娘娘腔了……

他直奔主题：“你买卖军火的事儿，我女儿知道吗？”

他发誓，他真的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本来是想给乔桑榆准备一点嫁妆，最好是那种他们小夫妻以后能用得上，然后又能彰显乔家军威的那种嫁妆。于是，他就顺便把祁漠以往的资料都调查一遍，谁想到……

祁漠还真是“不简单”！

“知道一点。”祁漠并不隐瞒，到了这里，旁边的两个兵才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他才空出手来，总算是能揉一揉自己发痛的鼻子，“我‘改行’之后告诉她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责任都揽给了自己。

“那我女儿怎么愿意跟你的？”乔义勇脱口而出，他挠着自己新剪的板寸头，面上写满了不甘和不解。他自己的女儿，从小虽然叛逆了点，独立性强了点，但是三观什么的，还是很正常的。

一个正常三观的人，怎么会和祁漠谈恋爱？

他应该下令让人把乔桑榆一起带过来的！

“我们是自由恋爱。”祁漠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纠正乔义勇的措辞，应对自如，慢条斯理地丢下重磅炸弹，“而且……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乔义勇又在心中气得呕血。

居然自作主张去领证了？

还有没有把他当家长！

“没办喜酒就不算。”乔义勇低喝，掏了根烟出来点燃，烦心地吸着，绕着祁漠一圈又一圈地踱步。要是早知道，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他们交往的！

就算祁漠现在改了，那也依旧是“有污点”的人，他以后怎么向战友们介绍女婿？可是……可是TM的都已经领证了！他总不能大张旗鼓逼着他们去离婚吧？

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怄！

他简直要怄死了！

“年纪轻轻就没走对路，你随便干点什么别的，那也总比买卖……”说到一半，突然有人敲门进来，乔义勇连忙噤了声。他闷闷地住嘴，并不希望别人听到。

等到人走了，他才放开嗓子继续骂：“……你说说我怎么放心把桑榆交给你？你要是以后带着她重操旧业，我这个女儿还要不要了？啊？”

祁漠没接话。

乔义勇更是骂上了瘾，想到刚刚那个送资料进来的副官，当即脱口而出：“我当初就该把桑榆也带到军区来！她在这里随便挑一个兵，我都放心！”

被这样比较，祁漠才总算有了反应。

他抬头，目光略过刚刚副官送来的资料，又抬眼看了眼外面的兵阵训练营，然后不急不缓地转回头来：“我比他们更强。”

“呵？那可都是我手上最好的兵，你这小子说大话……”

“是不是我胜过他们，您就能安心把桑榆交给我？”祁漠打断他，目光挑衅，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再纠结我以前做过什么。”

乔义勇懵了一下。

他在祁漠的眼里看到了傲气，他年轻时候也有的，狂傲和自信。他现在跳出来阻挠他和乔桑榆的婚姻，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不甘心，不甘心女儿就跟了个有“污点背景”的人！

若是他真的够胆识够优秀……

乔义勇迟疑良久，终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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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擎和乔桑榆晚了一天到达的军区。

这里气候不好，路也不好走，坐着吉普车过来，几乎一路都在颠簸。乔桑榆坐不惯这样颠的车，一路上吐了好几次，脸色都发白了，却始终不同意停下来的休息。

她要去找祁漠！

她要去祁漠所在的地方。

*****

“桑榆来了？”方勤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家属楼的门口等，听说乔桑榆沿路吐了好几次，她连忙拿了糖水给她喝，嗔怪自己的儿子，“怎么都不知道照顾妹妹？她瞎胡闹你还陪着她一起？”

“妈！”乔天擎无奈，揉了揉乔桑榆的乱发，示意把事情交给他办，“爸呢？”

“上战地区了。”方勤没好气地往外瞟一眼，“今天一早走的，说是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在方勤看来，这是司空见惯的事，这里带兵练兵，去模拟战地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都很正常。可是乔天擎却蹙了蹙眉：最近都是新兵，怎么会让父亲亲自带？

有重大演习吗？更不可能！他也没有收到任何上级通知。

“那祁漠呢？”乔桑榆不放心，放下了水杯心急地问出来。

方勤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前和蒋旭扬，可从来没见你这么上心，你瞧瞧你自己都虚弱成什么样了还管他……”她摇头，顿了顿后继续，“你爸把那个年轻人带进战区了。”

“什么？”

“您说什么？”

此话一出，兄妹俩同时不敢置信地发问。

乔桑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祁漠又没当过兵，爸爸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你还能坐车么？”乔天擎已面色凝重地拿出了车钥匙，侧身望她一眼，“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

模拟战区是不能随便进的。

乔桑榆绑起了一头的长发，借了文艺兵的军装穿上，遮掩了自己的身份，才坐着乔天擎的车进入模拟战区。“战区”的环境更为恶劣，这里常年有坦克和军车行驶，有战事硝烟，地面已是寸草不生，吉普车行驶过去，便纷扬起漫天的黄土……

乔桑榆没来过这里。

乔天擎开着车，她死死地抓着旁边的扶手，紧张地往周围张望。这里荒凉成这样……爸爸到底把祁漠怎么样了？越想越着急，她的眼眶都不由憋红了。

“你还好吧？”乔天擎侧头望了她一眼，大声喊声音才能盖过引擎，“要是想吐的话，我可以停一会儿。”

乔桑榆坚定地摆了摆手：“我没事。”

“什么？”乔天擎没听清。

“往前开！”她也加大了嗓门冲他喊，“快点！”

她已一往无前。

“前面有个战时指挥部，演习的时候，那里是‘起点’。爸爸如果带人进来，肯定会先去那里。”乔天擎指了指某个方向，那里在荒原上只是个小黑点，“马上就能到！”

“恩！”她点点头。

“什么？”乔天擎又没听清。

“我说知道！”乔桑榆同样大声喊回去，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趴在窗框上，头向车外吐了出来……她真的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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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她在半路吐了一次，到了指挥部的门口，也微微有些干呕，脸色更是成了难看的青白色。

“还好吧？”乔天擎放心不下，想要把她拉到旁边的医疗帐篷看看，却被乔桑榆摆手拒绝。

“我想见祁漠。”

她听到指挥部的大帐篷里发出交谈的声音，嗓音清冽且熟悉，她的心中一紧，再也克制不住直接奔过去，掀开那军绿色的门帘，直接闯了进去……

“……桑榆？”里面的交谈顿时一停，所有人都看向门口，乔义勇满脸的诧异。

“爸，祁……”祁漠呢？

她想这么问，可刚一开口，便自发噤了声。

她找到他了。

他就站在父亲的对面，原本正背对着她在选枪，听到乔义勇叫她的名字，他才猛地转过身来，俊脸上又是诧异，又是惊喜。他比在A市的时候邋遢多了！他穿着灰扑扑的迷彩服，长了一点青色的胡渣……

像是另一种版本的祁漠。

“你找过来的？”四目相对的沉默之后，祁漠率先开口，微微一笑。

“恩。”她一出声，鼻子便不由酸了，她哽咽了一下，猛地扑向祁漠，丝毫不在意旁边有多少双眼睛在围观，“祁漠……我想见你。”来这一趟，很不容易。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这里的气候和环境，差点让她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她的身体不舒服，情感自然也就更脆弱了几分。

“我没事。”祁漠拍着她的背轻哄着，他想要低头去亲她，无奈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他只能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畔低喃，“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呢……”

乔桑榆执拗地摇了摇头：她不嫌丢人！

“我怕你会被怎么样……”她自己担忧了一路，又被乔天擎危言耸听地下了一路，很怕祁漠真的被“整死”，于是此时也脱口而出，“我怕你会受欺负。”

“咳！”乔义勇忍了又忍，终于听不进去了，“你老子还在这里呢！”

怎么把他说得跟军\阀似的？

本来好久没见女儿，还想嘘寒问暖，好好关切几句的，没想到她竟这么明显地“向着外人”，那嘘寒问暖的部分就可以省略了。

被乔义勇这么一喝，乔桑榆才总算“收敛”了一点，抽噎了两声，慢吞吞地从祁漠的身上移开。可是再抬头，在这种近距离的视野中，她发现祁漠脸上有伤。

不明显，但肯定是被打的。

“爸！”乔桑榆猛地返回身去，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质问，“你干嘛打他？”

“我……”乔义勇一脸无辜，暗暗咬牙：他现在是真的想打他了！

“爸。”里面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幸亏乔天擎适时走进来，让其他人先离开，自己进来打圆场，“今天难得家里人都在，我们早点回去一起吃顿饭吧？”

“吃什么饭！进了战区哪有先吃饭的道理？”乔义勇断然拒绝，指向祁漠，“这小子说他比我手上的兵强，我偏要试一试，他要真的很强，你们的事我就立马同意！”

“比射击？”乔天擎看了眼祁漠手里的枪，微微一笑，“那我叫几个射击好的过来切磋切磋？”

部队里的比试，无非也就两种：体能、武器。

乔天擎一点都不担心祁漠。因为这两点，他当时都找祁漠比过。体能方面，祁漠的身手不是问题，在现场撂倒几个兵不在话下；武器枪械方便，就更不用担心了，军火商嘛，玩得溜着呢……

“呸！跟他比射击，你以为我老年痴呆了？”乔义勇不满地轻哼一声，叩了叩桌面上的地图，“这回比实战。”

“爸，这……”乔天擎顿时变了脸色。

比实战，祁漠不可能赢的。

但是乔义勇却用眼神止住了乔天擎的话，他想要的，本来就是一场祁漠不可能赢的战役。这样的话，乔桑榆后期的婚事、他们未来的安排，才能由他做主。

他毕竟是家长啊！

“就来个小规模‘夺旗’，全程20公里，一队负责夺旗，一队负责阻拦。”乔义勇不容置疑地决定，他朝着乔天擎命令，“正好你回来了，我们这边你带兵，给你一个连。”

说完，他指着乔天擎，看向祁漠：“这是我带出来的最好的兵，你试试看，能胜他吗？”

他以为这样的安排能震慑住祁漠，却没想到他只是清浅一笑，坦然应下：“好。”

“爸这对他不公平！祁漠又从来没带过兵！”乔桑榆不满。

“是啊！”乔天擎也帮他叫屈，“一个连百来号人，祁漠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熟悉，作战的话……”

“谁说我要给他一个连了？”乔义勇打断他，轻哼一声，“你带一个班！十二个人！”

祁漠蹙了蹙眉。

乔桑榆和乔天擎都是一脸愕然。所以，最后的安排就是——堂堂有名的灰狼，带着一百个人，去堵截一个十来个人，没名气没经验的小团队？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用比就知道输赢了！

“他不是很强吗？”乔义勇不听他们兄妹的任何抗议，“那就证明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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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的帐篷里，气氛一片压抑。

乔桑榆坐在旁边的椅子里，尽量不发出声音，不吵到他们。而面前，乔天擎将一块巨大的战地地图铺在桌面上，亲自给祁漠讲战区的地形结构。

“……翻过这个土包，就是旗子在的地方。”他把战区的地形潦草地说了一遍，自己却不由叹了口气，颓然地丢了笔，正色开口，“你不可能赢的。”

人数、地形、模式……祁漠都处在劣势，而且一个从未参加过演习的人，怎么去赢？

“你刚刚说这里是什么？”祁漠却还专注地低着头，询问没有记住的地方，见乔天擎不回答，他才抬起头来，淡然一笑，“不用那么不放心，不至于会输。”

乔天擎的眉心一紧：“在战场上，我不可能让你。”这是军人的原则。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

“水塘。”

“那这里呢？”

“隐蔽区。”

“……”

乔天擎快速地说完，叹了口气，没有做过多的逗留。他拿起旁边的外套穿上：“明天一早开始，我今晚就会出发，沿途布防，你到时候自己小心，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去问班长吧。”

他觉得新兵班长也应该比祁漠懂得多。

说完，他转向乔桑榆的方向：“你送送我。”

“啊？”乔桑榆一愣，面色犹豫。

“只是让你送送，又没说带你走。”乔天擎没好气地轻哼，“过来。”

*******

西部的温差很大，此时外面日落西山，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一出指挥部的帐篷，乔桑榆便不由瑟缩了一下，乔天擎瞥了她一眼，把外套借给她穿上。

“这是小规模的演习，一天就能完成，你可以去目的地看，爸爸也会在那里。”

“恩。”

“明天祁漠输了以后，我们多和爸爸说点好话，然后开庆功宴骗爸爸多喝两杯，你们就趁机赶紧跑，回G市，知道吗？”

“……祁漠又不一定会输。”

“你还真信？”乔天擎失笑，转头看见乔桑榆眼中写满的坚持，耸了耸肩便也不再挪揄，“我倒是也希望他能赢……但愿吧。”他拍了拍乔桑榆的肩膀，“我走了。”

“哥，你的衣服。”乔桑榆连忙脱下外套还给他。

“好，你也快点进去吧，别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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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乔桑榆觉得冷，盖了三层的被子，却还是手脚发凉。这里的昼夜温差实在太大，她很不习惯，怎么都无法入眠。祁漠帮她泡了热水袋捂手，见她依旧没有转暖的迹象，索性坐到床上来，把她搂在怀里，用身体的温度温暖她。

“你别管我啊。”乔桑榆推拒着不愿意让他照顾，“你快去看地图吧，明天一早就走，我怕你记不住。”

“没事。”祁漠并不担心，“有一个班的人都熟悉这个地方。”

他不提还好，一提乔桑榆便不由生气。

“你才一个班，哥哥有一个连！”相差十倍的人数呢，摆明了是欺负他啊！

“所以他如果输了，会更丢人……”

“祁漠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乔桑榆气得想要踹他，可是看到他因为熬夜而黑的眼圈，看到他下巴上那层青色的胡渣，她忍不住伸手摸上去，心疼他，“要是我能帮得上忙就好了……”

祁漠微笑，执起她的手指，低头亲了亲。

“祁漠，要不你明天带我一起走吧？”乔桑榆不放心，“我也能算一个人的！”他的队伍才十几个人，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啊！

“嗯嗯嗯。”祁漠胡乱地应着，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没人会把你算一头猪的。”然后在她出声反驳之前，他低下头去，重重地吻住了她……分别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四下无人，他只想好好吻她。

“……祁漠……”

“乖，明天去终点等我。”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她耳边保证，“我一定会拔了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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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阳光灿烂，整个战区做完了清理和准备工作，依旧和昨天一样，荒芜、安静。乔天擎带着人昨晚就走了，不知道隐秘在哪一处？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祁漠的队伍是早上出发的。

他穿着迷彩服，带了一通她看不懂的野`战设备，手里还拿了一把狙击枪，精神奕奕。乔桑榆送他到“起点”那边，帮他理了理衣服，看着他和一个班的人站在一起，莫名地……怦然心动。

她曾出演过一部古装剧，她作为女主，送身为将军的男主出征，也是这般豪情不舍……

不是这不是电视。

这是她真正的男人。

他是她的祁漠。

“我走了。”祁漠安抚地笑笑，拍了拍她的背便作势离开，“你去终点吧。”

“等等！”乔桑榆叫住他，在他走开三步的时候，突然追上去，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祁漠……”

“什么？”

“我爱你。”她难以克制的，主动吻了上去。她有什么理由不爱他？这个为她而战的男人。

***

“哇哦！”

“嫂子帅呆了！老大加油啊！”

旁边的这堆新兵开始起哄，他们来部队的时间不长，很开朗，也很好相处。有人叫祁漠“老大”，有人叫祁漠“大哥”，乔桑榆便当之无愧地赢得了“嫂子”的称呼。

哦对了，关于祁漠自己的称呼和尊敬，是他自己昨天和班里的人摔跤赢来的……

所以这些人，现在对他心服口服。

“……等我。”我爱你在心中说了一百遍，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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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这里……哦，这里应该也是！”终点处的瞭望台上，乔义勇正拿着望远镜欣赏乔天擎的布防设置，对于他的安排很是满意，“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一直都不用操心！年底的海陆空大演习，应该不用太操心了……”

“是。”副官点着头，连连称是。

“爸。”乔桑榆正好这个时候过来，懒懒地叫了一声，随意地往旁边的土堆围栏上一坐，“早。”

“不早了，你看你精神萎靡的样子……”乔义勇摇了摇头，一边说着话，倒是一边把望远镜给放下了，“来吧，你也过来看看！”

“我看不懂……”她是军事白痴。

“你！”乔义勇暗暗蹙眉，连带着自己也觉得丢人，他挥了挥手，让副官先行退下，然后才把望远镜递过来，从最简单地开始解释，“你只要看有没有人冒头，或者你看哪里冒白烟，哪里就‘死’人了。演习的时候，他们身上都带着白烟的。“

“这个我懂。”乔桑榆嘟哝，接了望远镜却并没有急着去看，反而转向乔义勇，“爸爸，你真的很不喜欢祁漠么？”

突兀的问题，乔义勇被问得一愣。

“如果今天祁漠输了，即使我们已经领证了，您也不接受他，是吗？”乔桑榆继续，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也不是这么绝对！我只是……”乔义勇为难地嘟囔，说到一半，声音陡然一停，猛地夺过乔桑榆手里的望远镜，看向某个地方，“那里是什么？”

乔桑榆同样望过去——

她的视力很好，虽然比不上望远镜，但大概的方位，大概发生什么事情，她是看得到的。她看到遥远处，有白烟升起，按照爸爸的说法，是“有人死了”？

是祁漠的人，还是哥哥的人？

“怎么样？”乔桑榆紧张地询问。

“哈哈，那小子八成是走错了路，把自己的人搞死了！”乔义勇朗声大笑，一脸的轻蔑，“那里是湖区，可不在这次的演习范围内，连路都会走错，还夺什么旗？我还以为他真的很聪明……”

“我不看了！！”乔桑榆恼怒，听完直接转身，坐到了角落。

她听不惯爸爸奚落祁漠。

“啧，你别输不起啊！”乔义勇嘟哝了两声，便也沉默了。

********

接下来的时间，便只剩下了枯燥的等待。

乔义勇几乎能料想接下来的发展——祁漠先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然后又重新折返回来，然后便能走入乔天擎的布防圈子里，被一网打尽，耸拉着脑袋押回来……

他甚至连一会儿跟祁漠说的话都想好了。

可是，事情却不似他想象得那么发展。

祁漠始终没有出现。

他像是没发现自己走错路那般，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好像彻底偏离出去，再也没有出现在演习该出现的范围内……而他整个队伍也就十几个人，这里也没法追踪。

“找不到A组。over。”

“未发现A组踪迹，over。”

“……”

乔天擎的人等于白守了一天，在黄昏时分，却陆陆续续地传回这样的报告。

乔义勇蹙了眉。

乔桑榆也急了：“未发现是什么意思？祁漠也没有到这里来啊！他去哪里了……”她开始变得无措，抢了爸爸手上的望远镜去看，却又看不懂这复杂的地形和布防。

她只知道，她看不到祁漠。

“可能……可能……”乔义勇支吾着没说出来。

“可能真走丢了。”倒是旁边的副官接了话，“祁漠不熟悉地形，那个班都是新兵，也不熟悉，刚开始走错路的时候没发现，估计就这么一直错下去了……这一天下来，不会是走到山后面去了吧？”

那可远着呢！

“那快去找啊！天都要黑了！”乔桑榆着急地要求。

“不行。”乔义勇却断然拒绝，“下面是‘战场’，我们只能观战，不能插手！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干涉！”要不然真正打仗的时候，还能有人看不过去，改变战局吗？

这是原则。

“如果真是走丢了，就自己再走回来。”乔义勇冷哼一声，已经在心里默认祁漠输了。

“可……”

“那里！”乔桑榆正要反驳，副官却突然叫出来，“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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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里升腾起了很多的烟！

那里是演习区的位置，已经距离旗子很近。可见祁漠是带领整个班的人绕了远路，从另一个方向靠近旗子，在即将成功时，才遇到上了乔天擎的布防，双方陷入一场恶战。

“那小子原来是去绕路了！”乔义勇欣赏地拍大腿，朗笑着继续拿了望远镜看。隔着那么远，烟又那么浓，他看不出来具体的“死伤”，但是能确定那边的战况。

“……祁漠赢不了。”他断言。

因为扬起的白烟，他这边看得到，那乔天擎肯定也看得到。一旦双方开始“冲突厮杀”，就算祁漠的人一下子端了乔天擎一个布防点，那剩下的人都会全部靠拢过来，从暗处到明处直接打。

祁漠的队伍不过十来个人，想要硬碰硬干掉一百个老兵？

做梦！

“我估计只剩下三个人了吧。天擎的整个连应该都赶到了。”五分钟后，乔义勇估计。

乔桑榆暗暗握拳。

输了……

虽然这是预想中的结局，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估计现在还剩下一个吧……”六分钟后，乔义勇嘟哝。

他放下了望远镜，只是站着，静看那烟雾渐渐平息。

他不由扬唇：“我估计现在……”

“够了！”乔桑榆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

“我估计我赢了吧。”同一时刻，从另一处传来一个声音，与此同时，祁漠把旗子扔过来，精准地插在乔义勇旁边的土堆上，“这面旗，是么？”

一瞬间，鸦雀无声。

乔义勇在短暂的呆愣后，猛地拿起望远镜，朝着“恶战”处看过去，那边烟雾已经消散了不少，他能看到“战死”的兵，几乎一整个班都齐了，惟独没有祁漠。

他顿时反应过来。原来那不是恶战，那是掩护！整个班的人，都成了他的掩护。

“这……这打的什么仗！”乔义勇却很生气，很想找个桌面拍桌子，“无组织无记录！这不是搞个人英雄主义吗？那是战场，那些是你的战友，怎么能……”

怎么能牺牲所有的战友？

他是赢了，但……没这种赢法的！

“祁漠。”乔桑榆却不管这些，快步冲上去，直接抱上了祁漠的脖子，开心至极，“我等到你了……”

他们赢了！

她不懂军事，她就知道祁漠带回了旗子，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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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乔义勇很久没说话。

他回到指挥部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做各种推演。他承认，按照乔天擎的布防，用平常的方法，是绝对没有可能胜利的！除非，真的像祁漠这么干……

拆分整个团体，分散了目标，也分散了危险。

这种方法，不能说创新，也不能说冒险，至少在他们带兵的时候，没人这么干过……在这里，大家都很有集体观念，放弃什么也不能放弃自己的战友。

可是……

好像军队很久没出祁漠这样的“人才”了啊！

******

乔义勇把祁漠叫了进来。

刚开始，自然是批评、教育：“在战场上，这样放弃你的战友，心里好受吗？”

“我只注重最终目的。最终目的不是夺旗么？”祁漠微笑，他有自己做事的风格，即使换了个地方，做事的风格是依旧改不掉的，“既然是演习战，那这就是演习战的打发。”

乔义勇蹙眉：“那实战呢？”

“实战就放火吧。”祁漠耸了耸肩，“其实这次的‘生命烟’，也是类似于火的作用。”

“怎么放火？”乔义勇来了兴趣。

“第一把火，放在这里。”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方向。

乔义勇嗤笑：“我依然会以为你走错了路。”

“那如果我在这里放第二把火呢？然后在这里放第三把……”

乔义勇脸上的笑容不由敛了下去：“我会以为你们是故意绕路，然后调动所有的人去包围围剿。”他明白祁漠的计划了。

果然，祁漠接下来说：“我可以只派一个人去放火，剩下的人去完成任务，或者反向包剿你们。”他顿了顿，“我没带过兵，不知道怎么安排那么多的人，所以我看人，都是个体。”

其实这次的分配，反而帮了他，他只会用小规模的团队，若是几百个人，目标太大他反而不会安排了。

毕竟，专业性方面，他是胜不过乔天擎的。

“……你赢了。”乔义勇点头，心服口服，再看向祁漠时，眼里明显多了欣赏，“女儿交给你，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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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庭聚餐。

乔义勇多喝了几杯，提起乔桑榆的婚事，却又舍不得祁漠这个人才了，笑呵呵地决断：“结婚！一定要结婚！我来帮你们安排日子，不过你们年轻也不着急，再过个三五年，正好……”

他要把祁漠拉到部队里来，新鲜一下作战风格。

“爸，这……”乔天擎觉得不妥，想要阻止，却被乔桑榆抢了先。

“爸！”乔桑榆拍案而起，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怀孕了！”

全桌子的人瞬间一静。

“我怀孕了！”乔桑榆重复，深吸了口气，一脸肯定，“虽然我是领证之后才怀孕的，但是你们也不想看着我大着肚子办酒席吧？或者以后拖着孩子办酒席……而且，我需要祁漠照顾我！”

“碰！”

乔义勇突然重重地放下了筷子。

他心里很复杂：他收留人才的计划破灭了，可是他马上就能做外公了……真是又失望，又兴奋！

拳头紧了又紧，他终于默默转身。

“爸？”

“干什么！”乔义勇很凶很凶地吼回去，“我要去打电话！你知道我有多少战友要邀请吗？婚礼要尽量办大一点，知道吗？”无厘头的两句吼完，他便走了。

方勤憋着笑追上去：“得了，你爸肯定是回去找用子弹做成的战车了，他坚持要送给外孙的。”

“诶，以后孙子没有吗？”乔天擎好笑地插一句。

“等你有对象了再说。”

*******

“怀孕了？”好不容易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祁漠开心地对她又抱又亲，还要俯身想听她肚子上的动静。

“没有啊。”乔桑榆把他往房间里推，“这叫缓兵之计，以免爸爸把你留在这里啊……不过爸爸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会很生气，所以我们赶紧‘弄假成真’吧。”

——end——

后记：

1、乔爸爸在十一个月后，才终于盼到了自己的外孙。

他纳闷地想：……

哇！

他的外孙好可爱！

对了，他刚刚想什么来着？

2、传闻灰狼是西北的不败传奇。

“咦，不是败过一次吗？”

“哪次？”

“不清楚，听说还是特别小规模的演习……”

【全文完！感谢大家的支持哦！新文已开，欢迎大家跳坑啦~新文地址在本文简介里，或者可以上我微博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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