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晓溪

作者：明晓溪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三角恋一个温柔如玉，一个沉默如冰两个优秀的让人心碎的男子，如何才能够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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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1-5

- 6-10

- 11-15

- 16-20

- 21-25

- 26-30

- 31-35

- 36-40

- 41-45

- 46-50

- 51-55

- 56-60

- 61-65

- 66-70

- 71-75

- 76-80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尾声

- 冰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在盛夏竟然会有这么好的天气！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更幸运的是竟然有风！好凉爽！好舒服！

第一天到新学校上课，便遇到如此好天气，看来在这个新地方她一定会生活得很开心。

明晓溪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快乐地走向新学校——光榆学院。

看到了，看到了！

哇！光看校门就这么漂亮气派！大理石柱直耸云天，烫金大字闪闪发光，校门前的广场宏伟气派！

她吐了吐舌头，天啊，光榆学院竟然可以这么排场，不愧是水景群岛最名贵的学院，难怪母亲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她送到这里来。虽然她很舍不得原来的同学和环境，但是，明晓溪是无往而不胜的，在这里她也会过得很好！

她自信地挺起胸膛，打算迈进新的开始——光榆学院。

突然，她的神经警觉起来，那是什么？

在她刚刚走过的街道里……

她像只猫一样退了回去，翘头张望。

几个穿西装的彪形大汉围着个清瘦的少年。

他们在说些什么，气氛诡异。

明晓溪皱皱鼻子，不对，有火药味。那几个大汉虽然穿西装，但一看脸摆明就是黑道，这一点上全世界的黑道都长得差不多。早就听说这里的黑道很猖獗，没想到第一天就让她碰到了。

“1、2、3、4……”她点了点人头，“哈，轻松……”

姑娘她生性好打抱不平，从小成长在最著名的“长胜武馆”，由父亲兼馆主的“武林第一人”明长河亲自调教，再加上天生骨骼清奇，使她从小到大与流氓阿飞打架从没输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她的座右铭。

这会儿，只见那几个大汉更加围紧少年……

想动手？！她全身的汗毛竖起来，兴奋地睁大眼睛，呵呵，她好久没有打架了呢，骨头都有些痒了。

四个大汉的手还没碰到少年的身子，就听见一声大喝：

“住手！”

好大的声音！

他们的脑袋一阵嗡嗡……

只见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横空蹦了出来，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动作表情夸张，好像漫画中的卡通少女，口中怒喝：“喂，你们这些败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压良善学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汉们和少年齐刷刷看向她，眼神有些怪异。

一个大汉向她走来，一伸手，说时迟那时快，明晓溪抓住他的手臂顺势一个过肩甩，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啊！”大汉痛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

明晓溪得意地笑：“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恶！”

剩下的三个大汉面色大变，目露凶光瞪着她！

眼看一场恶战在即，她全身的细胞都兴奋了。

这时，被忽略的“受欺负”的少年，却低低发出一声：

“回去。”

大汉们面有不甘，但看看少年，又不敢说什么，搀起方才倒地的大汉，怏怏走进停在附近的一辆汽车。车屁股冒出一阵青烟，他们……竟然走了……

明晓溪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算哪出？！

再一回头，天哪，那个被自己所“救”的少年，竟也在逐渐消失。

有没有天理！她愤怒地追上少年，离他越近，她才发现他竟然有那么高，足足180cm以上，她奋力伸手才扒住他的肩膀：“忘恩负义的人，对你的恩人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吗？”

少年站住了，回过身子。

神啊，如此俊秀的少年，眉眼五官清秀得像画一样。

明晓溪顿时眼冒红光。

只是，少年的眼神太过冰冷，好像一阵寒流，冻得她浑身一抖。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像打臭虫一样拍掉她的手，留给她一句：

“鸡婆。”

明晓溪的嘴张得比刚才还大：“啊，啊，你……”

少年理都不理她，径直扬长而去。

她气得头都炸了，站在那里将少年咒骂了九九八十一遍，直到光榆学院传出悠扬的钟声。

“天哪！迟到了！”

她火急火燎地向徐徐关上的学院大门冲去，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这就是明晓溪在光榆学院的第一天。

虽然明晓溪转学报到的第一天就迟到，令二年丙班的同学们对她印象深刻。但好在明晓溪同学的亲和力是无人能及的，不消几天便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甚至在刚加入二年丙班的第十五天就被大家推举为风纪班长，所以光榆学院校报将该月“最亲善同学奖”理所当然地授予了明晓溪同学。

只用了一个月，明晓溪便利用她新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将光榆学院里里外外的情况摸了个透。

光榆学院是全水景群岛身价最高的学校，这里的学生个个非富即贵，几乎所有大财团老板、各界名流的子女都曾经、正在、将要来这里学习，像明晓溪这样小公司老板的亲戚能在这里立足，并且混得开，是光榆学院历史上一个很大的例外。

现在的光榆学院更是名声响得不得了，因为——因为当今全世界……不，应该是全宇宙最有钱、最有势力、最迷人、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光榆三公子”正在这里就读……

明晓溪将小泉的话进行过滤后，再加上其他同学的介绍，对“光榆三公子”的基本情况整理如下：

风涧澈——18岁，身高182cm，三年甲班，是政界势力最大的风氏家族惟一嫡传子孙，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举止优雅。

东浩男——18岁，身高181cm，三年甲班，是商界最大的财团东氏家族的长孙，性情火暴，但长相酷美。

牧流冰——18岁，身高181cm，三年甲班，是最大黑道组织“烈炎堂”的接班人，性格冰冷，被誉为光榆“第一美少年”。

这三个“绝今旷古”的美少年是当今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光榆学院的女生们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知羡慕、忌妒死了多少怀春少女。

以上是明晓溪初步得出的印象，但她好像还是小觑了他们三个的魅力。

这天，二年丙班轮到明晓溪和敏容值日。

明晓溪像拎只小鸡一样用小手指头勾着庞大的垃圾袋，看着气喘吁吁、额头布满娇汗的敏容，有些奇怪：“我记得刚才选了一袋轻的给你提呀，怎么还这么吃力？”

敏容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太没用了。”

明晓溪摇摇头：“你应该好好锻炼锻炼了，否则身体怎么会好呢？不过……”她用另一只手接过敏容的垃圾袋，“今天就算了，我来帮你拿吧。”

敏容感激地咬着嘴唇：“晓溪，你人真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

“借光！借光！”

突然身后呼啦啦跑过一大群女生，疯了一样。

“借光！借光！！”

她们兴奋着、尖叫着，冲向同一个方向。

明晓溪眼明手快地扯住其中一个女生，女生焦急地一回头，咦，正是小泉！

“发生了什么事？”明晓溪问得直截了当。

小泉手舞足蹈：“那个……啊！……那个……三公子……”

“‘光榆三公子’出现了？”明晓溪冷静地接口道。

小泉诧异地盯着她：“我都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

明晓溪心想，女生像苍蝇一样扑上去，你再尖叫‘三公子’，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啊！‘三公子’！”

身畔一声尖叫像魔音穿脑，敏容虽然后知后觉，但反应超级敏捷，抓住明晓溪的手就向大家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明晓溪手提两个超大垃圾袋，一左一右被敏容、小泉劫持着向前跑，边跑边想，现在测她们的一百米，成绩肯定是优。

真是壮观！

里三层，外三层，弹丸之地被围得水泄不通，就算F4到了都没他们造成的轰动大。

也真亏小泉有本事，拉着她和敏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竟然挤到了最里面的一层。不过可惜，见到的只有“光榆三公子”的背影。

小泉陶醉地依在明晓溪的肩头：“晓溪，看吧，三个美少年，就连背影也那么美……”

敏容神迷地依在明晓溪的另一个肩头：“那么让人迷恋……”

明晓溪忙不迭拍掉全身的鸡皮疙瘩，虽然她也承认前面的三个少年背影挺拔、身形优美，可也没那么夸张吧。

围在“光榆三公子”身前的女生们如痴如醉地凝视着他们，一些胆大的女生好像早有准备，捧着表达爱意的信笺和礼物向他们送去。

咦，她忽然发现个有趣的现象：“小泉，为什么那些礼物都是送给一个人的，是他特别受欢迎吗？”

小泉小声道：“风涧澈是很受欢迎没错啦，不过并不是东浩男和牧流冰的崇拜者少，而是因为……天哪！……”

明晓溪听到四周发出一阵整齐的倒抽凉气声，小泉和敏容的长指甲紧张地掐进她的胳膊中，让她也抽出一声凉气。

一个样子很甜美的女生，双手捧着一个很可爱的草莓蛋糕，含羞地走到那个据说叫东浩男的少年面前，细声道：“东学长，这是……”

明晓溪的耳朵一阵痒，是小泉趴上来用最小的声音说：“她会变成光榆学院第三十六张蛋糕脸……”

她还没太听懂小泉的意思，就只见——

啪——！！

东浩男把整个蛋糕毫不留情地砸在女生的脸上，方才那么可爱的蛋糕此时显得那么滑稽，一颗红红的草莓沾着白白的奶油立在女生的鼻尖，一颤一颤。女生的脸被裹在厚厚的蛋糕里，抽搐着，好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花痴！滚开！”这是东浩男下的注脚。

“哇……”

送蛋糕的女生终于开始哭泣。

“哈哈哈！……”

残酷的嘲笑声哄堂而起。

小泉同情地叹气：“可怜的女孩儿，你为什么要送蛋糕呢？明知会变成个蛋糕脸……呀……晓……晓溪？！”

一个娇小的身影愤怒地跳出！

“天啊！”

惊叫像一声炸雷！

只一秒钟时间，悲剧的主角就变成了东浩男。

他全身挂满了脏兮兮、臭烘烘的垃圾，脸上还粘着一块恶心的口香糖。

扔垃圾的女生一脸得意，大笑道：

“怎么样，野蛮人，很爽吧！”

东浩男气得青筋直冒，怒喝：“你是谁？！”

女孩儿双手掐腰：“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晓——溪就是我！”

明晓溪仰起下巴，用手指着东浩男的鼻子尖，大声道：

“你这个恶男，即使你不想接受那女生的好感，也不用那样子侮辱她呀！难道不知道人都是有尊严有人格的？！你让她在人前丢人，成为大家的笑柄，知不知道她的心灵会受多大的伤害！别人喜欢你，不说声感谢就已经很失礼了，还欺负别人，真是没家教！失败！！”

“嘘……”

东浩男的忠实fans们发出一阵嘘声。

明晓溪对这样的反应很不满意，她巡视着在场的所有女生：

“女同胞们，历史上，我们女性一直受到男性的压迫和歧视，那一次次血与泪的控诉难道还不能让我们警醒？对东浩男这样沙猪、这样践踏女性尊严的男性，难道我们还要盲目地迷恋吗？难道我们都是受虐狂吗？难道我们不能反抗吗？”

“好耶……”

不知是谁情不自禁地小声喝彩，带动了一阵由弱而强的掌声。

明晓溪有礼貌地向观众鞠躬致意。

在转身间，她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美得如诗如画，真不像少年的脸。

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些冷若冰霜。

噢，是他，那个不知感恩图报的被黑社会威胁的少年……

原来他叫做牧流冰。

牧流冰眼露讥讽之意，美唇一动，吐出两个字：“鸡婆。”

明晓溪正欲反驳，忽然接触到一双眼眸，带着微笑，很真挚、很温暖……

是，是那个叫风涧澈的少年。

她的心突地一跳，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像一股热流忽地冲上来，又忽地冲下去。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风涧澈来到她跟前，他的微笑阳光一样灿烂：“你叫明晓溪？”

在这一刻，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了，她好像也有一些眩晕。

风涧澈温柔地抚了一下她的头顶，淡笑：

“很有趣的女孩子……”

因为这句话，明晓溪的灵魂都快要被抽走了，傻笑了一整天。

第二个月的光榆学院校报将“最疯狂奖”和“最出人意料奖”同时颁给了二年丙班的明晓溪同学！

最疯狂当然指的是她居然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将垃圾扣在脾气最火暴恶劣的东浩男身上。最出人意料是指，大家都以为她将会遭到最空前的报复和打击，但情况却是东浩男一方动静全无，虽然有一些东浩男的忠诚近卫队们几次试图阻击明晓溪，要为她们的偶像报仇，不过结果——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攻，她们都不是明晓溪的对手。甚至有参加过战役的人秘密透露，如果不是明晓溪手下留情，她们将无法全身而退。

哇——光榆学院诞生了一位现代女侠！

明晓溪的名声不迳而走，她的事迹成为了传奇，她的崇拜者日益增多，最近还成立了拥护明晓溪近卫队。更夸张的是，她课间出去活动活动都有清纯的小学妹拦住她：“明学姐……”

明晓溪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小学妹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闪：“明学姐，我很崇拜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说着她递上一个精美的签名簿。

明晓溪快昏倒了，不会吧……

小泉眼明手快扶住她，贼笑道：“大明星，快签名吧，如果别人喜欢你而你不知感谢的话，岂非同东浩男一个模样了吗？何况……”她挑一下眉毛，“呐，她都快哭了。”

果然，清纯小学妹泫然欲泣，好不可怜，吓得明晓溪赶忙三下五除二在签名簿下挥洒下大名。

小学妹抱着签名簿心满意足地走了，明晓溪还心有余悸：“呀，这个学妹眼中含着泪，真是楚楚可怜啊……”

突然，小泉猛地推她一下，眼冒精亮的贼光：“还有更可怜的呢，走，去看看！”说着一把抓着她便奔下楼去。

这个小泉，上体育课短跑测验也没见她这么快过，从楼上一路冲下来，跌跌撞撞地好几次差点害她摔倒。明晓溪头蒙眼花地终于可以站住了，还没等她说话，小泉就贼兮兮道：“快看，他们是谁？！”

明晓溪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在广场上立着几个光彩夺目的人。

没错，就是“光榆三公子”——东浩男、风涧澈、牧流冰和一个没见过的甜美明媚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女。

明晓溪**般地叹息：“小泉，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泉两眼绽放光彩：“你不晓得，多少人盼望着你和他们进行过招的第二回合，那一定像火星撞地球一般精彩！”

明晓溪只当她是个疯子，喃喃道：“‘光榆三公子’……还是避避的好……”，转身想溜。

人间不如意事十之**。小泉哪能轻易让众同学渴盼的好戏就这样溜走？只听她一声嘹亮的宣告：

“明晓溪遭遇‘光榆三公子’！！”

一瞬间，整个校园鸦雀无声。

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晓溪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什么表情才是恰当的。臭小泉，看我怎么收拾你！但现在……怎么办？……做什么？……

全光榆学院的师生都探出头，亲眼看过上一回合的，只听说过上一回合的，热血都开始澎湃，会不会更精彩？！

据权威的光榆学院校报记载——

那日，寂静中，风涧澈同学发出一声迷人的轻咳，打破了僵局。然后，他又绽开一抹让天下所有少女为之心碎的微笑，对明晓溪同学打了个友善的招呼：“你好，明晓溪。”

明晓溪终于恢复神智，压下心跳，对风涧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长好！”

风涧澈含笑回应。

这时，“光榆三公子”身边的清丽美少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兔子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到她身边，死命揪住她的胳膊：“你就是明晓溪？！你就是明晓溪？！”

还不等她将头点完，美少女又是一连串惊呼：“你就是明晓溪！天哪，我终于见到明晓溪了！！就是你狠狠教训了东浩男？！你是我的偶像！你是我的……”

明晓溪没有机会再知道她原本想讲什么了，因为东浩男两眼冒火地冲上来，一掌揪住美少女，硬生生向地上摔过去！

“啊！”

四面八方的人群发出惊叫。

不过……

还好风涧澈反应机敏，抢前将美少女救起，避免了一场美女血溅光榆的惨剧。

明晓溪一口提起的气差点将她噎死，她拍拍胸脯顺顺气。

她回过神来，见美少女依在风涧澈怀中，晶莹的泪滴像断线的珍珠串串滑落，好可怜喔。再想起东浩男刚才的危险动作，一股怒气顿时涌上胸口：“东浩男！你这个野蛮人！只会欺负女人！你无耻！”

她一边怒叱东浩男，一边用手指怒点他的胸口！

“危险！”

观战的人群向她发出警告，要知道，东浩男可是柔道黑带两段，她这种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果然，东浩男顺势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身子扭绑了起来。

“好耶！”

“糟了！”

支持东浩男的观众和同情明晓溪的观众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

东浩男紧紧箍着明晓溪的胳膊，嘴里发出“滋滋”欲噬人的声音：“臭女人！你要是以为我不敢揍你就错了！”

他仰起手，一个巴掌就预备打过去。

“天哪！”

全体观战的光榆师生失声高喊！

“住手！”

风涧澈一个箭步上前阻止！

但任何别人的帮助在那一刻都已经来不及。

能帮助明晓溪的只有——她自己了！

笑话！生长在最负盛名的“长胜武馆”，由“武林第一人”明长河亲自调教的“武术奇葩”明晓溪，如若在学校被人打个耳光，那她还混不混了，还有脸见江东父老吗？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据权威的光榆学院校报记载：

没有人看清明晓溪同学是怎么做的，只看到她似乎只是全身一扭，便挣脱了东浩男同学的控制。她抬起左手擒住了东浩男同学欲掌掴她的手，用右手反手就要狠狠地掴东浩男同学一个耳光——

“啪！！！！”

这是一大片女生晕倒的声音，剩下没晕倒的全都吓傻了！

明晓溪的手将将停在东浩男的脸边，只差一毫米——

慢慢地，她将手放了下来，凝视着他低声道：“这世界，不是谁有钱，谁有势力，谁有力量，就可以欺负别人的。给你个教训，以后乖一点，还有……”

她扭头看了眼现在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的美少女，说道：“你刚才欺负了她，向她道歉！”

“嘿嘿！”

美少女看了看气势如虹的明晓溪，再看看像笼中困兽的东浩男，不自然地笑笑：“我……我的事就算了啦……他是我哥哥……我是东浩雪……”

这下轮到明晓溪的嘴巴张得比少女还大：“什……什么……不过——咳！”她尴尬地清清嗓子，“就算她是你妹妹，你也不该这样对待她，她有她的权利和自由！”

旁观的小泉一个踉跄，什么跟什么，又不是学政治。

不管怎样，明晓溪解除了对东浩男的控制，识相地躲到了风涧澈和东浩雪一边，远远避开了东浩男。

“铃……”

上课铃响了。

看热闹的观众们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地进入教室。

事端的第一挑起者——小泉，向明晓溪抛了个飞吻，匆匆跑上楼，也上课去了。

明晓溪向他们挤出个笑容：“嘿嘿，我要上课了。”

东浩雪反应迅速地拉住她的手：“明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啊？和她做朋友？

明晓溪犹豫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她还想要自己这条命呢。

东浩雪晃着她的手：“好不好嘛，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我……我从小就很孤独……寂寞……没有人和我玩……我……”她的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落，看得明晓溪的眼泪也快落下来了。

明晓溪哽咽地说：“好！好！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真的！”东浩雪振臂欢呼。

小雨转晴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明晓溪暗自警惕方才是不是上当了。

东浩雪灿烂的小脸带着十二分的期盼伸到明晓溪眼前：“那，明姐姐，今天到我家去吃晚饭，我妈妈也很想认识你呢，而且澈哥哥和牧哥哥也会去，好热闹呢！”

啊？！

明晓溪僵硬地笑一笑，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只听见东浩男对东浩雪大声咆哮：“你敢让她去，我就剥了你的皮！”

“东浩男你这个野蛮人！”看见东浩雪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小脸，打抱不平的血液又在她体内翻滚起来，“小雪，我今天陪你回家！看谁敢欺负你！”

“太好了！”东浩雪雀跃起来，将刚才的恐吓忘到了九霄云外。

“欢迎，”风涧澈和煦地向她微笑，“今天下午六点，校门外等你。”

兴奋的东浩雪，温和的风涧澈，愤怒的东浩男，冷淡得让人忽视他存在的牧流冰，明晓溪的视线扫过这一张张面孔。

她偷偷问自己，我没做错什么事情吧？

******

明晓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豪宅。

好大、好华丽、好奢侈的一栋住宅呀！简直跟美国白宫有得拼！

她早听说东浩男家是国内第一巨富，掌握着全亚洲、甚至全世界的经济命脉，但没想到他的家竟会是这等模样，光从大门口开车到白色欧式设计的主屋就用了整整二十多分钟。这一路上她满目皆是流水喷泉、假山小景、雕塑园林。

东浩雪亲昵地靠在她的肩头：“明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

明晓溪跟着她走进主屋的大厅，哇，一个翻版的凡尔赛宫！

明晓溪好奇地问道：“小雪，你家几口人呀？”

“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还有我，一共四个！”

“啊？你们四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东浩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你也觉得太浪费了，是不是？其实我也不喜欢房子这么大，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哥哥脾气又坏得可怕，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真的觉得这里冷冰冰的，很阴森，不知道会不会闹鬼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出一声恐怖的大叫，好像看见了一只无头鬼。

明晓溪好笑地看着她：“小雪，你不用吓唬我，我从来不怕鬼的。”

“不，不是，我，我忘了！……啊！”她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真的大祸临头。

“怎么了？”明晓溪被她弄得很紧张。

东浩雪拽着她一溜烟跑进一个布置得华丽气派的休闲厅。

东浩男一脸郁闷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瞪着窗外，在生闷气；牧流冰躺在一张长沙发上睡着了，但即使在梦中眉头也没有展开，像一个忧郁天使；风涧澈优雅地坐在窗边，翻看一本画册。

“呀！！”

东浩雪又是一声尖叫！

“鬼叫什么鬼叫！”东浩男阴郁地回头低吼。立刻，他发现了明晓溪。青筋冒上他的额角，他咬了咬牙，大步甩门走了出去。

风涧澈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她们：“你们来了。小雪，发生什么事了？”

牧流冰也从梦中惊醒，揉揉眉头坐起身来。

东浩雪像个孩子一样扑到风涧澈身边：“怎么办？！我第一次请明姐姐回来吃晚饭，你和牧哥哥也来了……”

风涧澈温柔道：“那怎么了？”

“但是，我忘记了妈妈提过今天她会带家里的大厨们去一个朋友办的宴会上帮忙，所以……”

“所以？”

东浩雪作抽泣状：“所以今天家里没有人给大家做饭！大家都要饿肚子了！怎么办！”

明晓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怎么了呢。她释然一笑：“小雪，没关系的，那我今天就先回家好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打扰。”

东浩雪一张脸拉成苦瓜：“看吧，我最害怕的事要发生了。澈哥哥，我不要嘛……”

风涧澈拍拍她的脑袋：“别担心，我来帮忙。”

“哇！”东浩雪跳了起来，“澈哥哥你答应了！”

风涧澈看向一头雾水的明晓溪，和煦地说：“你稍等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说着他也转身出去了。

明晓溪拉一拉东浩雪：“澈学长干什么去了？”

东浩雪对她调皮地眨眨眼：“今天你有口福了！”

“……？”刚说要饿肚子的。

东浩雪陶醉地咋咋舌：“我还是两年前吃过一道澈哥哥做的小菜，那美味让我思念到如今……”

明晓溪诧异地张大嘴：“你……你让澈学长去做饭？”

东浩雪点点头，笑道：“都是托你的福。”

明晓溪不敢相信她听到的：“澈学长会做饭？”那个贵公子？

东浩雪大力点头，以崇拜的眼光望着风涧澈消失的方向：“澈哥哥什么都会，他是一个神一般的人……”

明晓溪好一会儿才消化她听到的事实，然后，她问：“那我们要做什么？”

东浩雪讨好地眯着眼笑：“明姐姐，我带你参观我家好不好？”

“不好！”

“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不好！”

“我们去看影碟好不好？”

“不好！”

“那……我们……”

明晓溪瞪她一眼：“我们去帮澈学长做饭！”

东浩雪怔道：“啊，不要吧……”

“为什么不要？！”明晓溪大声道，“澈学长要做我们五个人的饭啊，我们怎么可以不去帮忙呢？”

东浩雪向沙发退缩：“你不知道的啦，澈哥哥真的好厉害，从来不用别人帮忙的。”

“话不是这样说，做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澈学长有多厉害是一回事，我们帮不帮忙是另一回事！”

明晓溪看着已经赖到沙发上去的东浩雪：“一句话，你跟不跟我去帮忙？”

东浩雪小心翼翼地摇摇头：“不……不要……我帮不上什么忙……”

明晓溪白她一眼，转向陷入神游的牧流冰：“你呢？你要不要去帮忙？”

牧流冰仰起长长的睫毛，用水晶一样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她是外星人，刚刚提了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还让人难以理解的问题。

明晓溪认命地垂下头，早该料到答案是这样的。

她大吼一声：

“那总该有人告诉我厨房在哪里吧！”

******

明晓溪看得入迷了。

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穿着围裙做饭也可以这么优雅美丽。

风涧澈在厨房工作着，那从容的气质，优美的举止，含笑的神态，好像他正在完成一件世间最值得期待的艺术品。

风涧澈发现明晓溪傻傻地站在那里看自己，神情好像梦游，便微笑道：“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啊。”明晓溪手忙脚乱地用力擦嘴角。

哪有什么口水呀，她终于明白人家在取笑她。

她的脸红得像苹果。

风涧澈的眼睛都会笑：“你是来帮忙的？”

她点点头。

“他们呢？”

“啊？……他们……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实在走不开……”

风涧澈轻笑：“晓溪，别替他们撒谎了，我还不了解他们的脾气？”

撒谎的人惭愧地低下头。

风涧澈清洗着番茄：“你能做什么呢？”

明晓溪抢到他跟前：“我什么都能做，这个交给我洗吧！”她伸手就要帮他洗番茄。

慌乱中，她碰到了风涧澈修长的手指。

温温的……

暖暖的……

好像还带电……

“啪！”

明晓溪狠狠用拳头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花痴！这么没有出息！

一只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着受创的部位：“傻丫头，干什么用这么大的劲儿打自己呢？痛不痛？”

这肯定是一只神手，她的脑袋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咳！”不要胡思乱想，她用全身力量提醒自己，口中蹦出了她所能想到的第一句话，“做什么？”

“嗯？”

“我……我是说……晚饭你准备做什么？”

风涧澈有趣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好提议？不然，你帮我做几个菜，如何？”

“啊，我？……”

“可以请你帮忙吗？”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为朋友应当两肋插刀！

“好！”

在饭厅中，东浩雪惊喜地欢呼：“哗！好丰盛的晚餐呀！我要开动了！”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逐一品尝：“澈哥哥做的清蒸鱼好好吃呀！……还有虾饺，哇……真是人间第一美味！……咦，这道菜……”

明晓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东浩雪细细咀嚼，眼睛一亮：“嗯，这辣子鸡丁辣得恰到好处，颜色也搭配得好，真是色香味俱全……澈哥哥好棒！”

风涧澈笑着看向明晓溪：“这道菜的大厨是她。”

东浩雪诧异地望着明晓溪：“明姐姐，这是你做的？”

明晓溪笑了笑：“是呀。”

“明姐姐，你第一次来这里就让你下厨……不过，你做的真的很好吃！肉嫩嫩的，滑滑的……”

“只不过在炒之前往肉里加了些芡粉而已……”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牧流冰剧烈地呛咳，白皙洁净的面容上染出两抹潮红。真奇怪，他在咳嗽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很漂亮，不愧有第一美少年之称。

他的咳嗽越发剧烈。

风涧澈递给他一杯温开水，让他喝下几口，接着又拿一个蛋糕给他，拍拍他的背：“流冰，吃几口蛋糕压一压会好些。”

东浩雪咬着手指道：“呀，方才只顾夸这菜好吃了，忘了告诉牧哥哥它是很辣的。”

“牧学长不能吃辣的？”

“嗯。牧哥哥的胃特别不好，对辣的东西十分敏感，只要接触一点点就会受不了。”

“啊！……”

明晓溪看着牧流冰难过的样子，心里好像被十几只小手揪着，很不舒服。

她歉疚地对牧流冰说：“牧学长，对不起，我不知道……”

牧流冰睬都没睬她，甩给她一句：

“走开！”

******

明晓溪一个人闷闷地走在东家的花园里。

夜色很宁静，景色很美丽，但她一点心情也没有。

忽然，一个温暖的身影来到她身边。

亲切友善的气息……

是风涧澈？

明晓溪惊喜地一回头。

果然是他。

优雅的风涧澈在月光下分外出尘，他的笑容那么皎洁。

明晓溪紧张地问他：“牧学长好些了吗？”

“好多了。小雪在照顾他。”

她吐出一口气。

风涧澈说道：“你不用太内疚，你不知道流冰的胃不好，所以才做了一道辣的菜。你看，我明明知道他不能吃辣，还忘了提醒他，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是我，不是吗？”

明晓溪耸鼻一笑：“谢谢澈学长，我的心情好多了！”

“而且，你不要把流冰的话放在心上。他从小说话就是那样，其实也没有恶意，接触的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

他的视线突然放得很远：“包括浩男……他其实也完全没有你想得那么恶劣……”

明晓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远处的泳池里有一个少年的身影。

“浩男没有吃晚饭，现在肯定饿了吧……”

风涧澈似乎在自言自语：“一个蛋糕，应该很合适……”

******

游泳池波光粼粼。

东浩男用一条兰色的大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明晓溪好奇地打量着他。

其实她从遇到他开始不是打，就是吵，还没有机会清楚地看过他的容貌。

说实话，东浩男确实长得还不错。高高的个子，健硕的肌肉，五官阳刚有朝气，棱角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一分一毫恰到好处。他的眼睛大而明亮，鼻子挺而有劲，嘴唇丰满光泽，用色情小说上常用的词汇，是个很“性感”的少年。

不过，明晓溪挑剔地想，他的性格太烂了，尤其——尤其——在面露杀机，眼中充满戾气的时候……

东浩男狠狠地将大毛巾摔在地上：“又是你这个臭女人！”

“没有礼貌的家伙！”明晓溪的火气在面对他的时候好像特别容易被激起。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来挑衅？”

明晓溪一闪身，轻松地摆脱他的掌握，得意地笑道：“还没有学乖吗？从来没有人在我手下能讨得便宜。”

东浩男眼睛阴郁地眯了起来：“哦，那咱们试试！”

来了一个不怕死的，明晓溪偷笑，他不知道她是全国的武术搏击少年组冠军，这次一定要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架势拉开，双拳紧握——

咦，这是什么？

她定睛一看自己的右手。右手拿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两个风涧澈特意烤出来的蛋糕。

明晓溪猛然想起她来的目的——

怎么办？

“咳！”

明晓溪涨红了脸，咳嗽一下，推出左掌，大喝一声：

“停！”

东浩男不知她要搞什么鬼。

明晓溪慢吞吞地说：“东浩男！我……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我是……”

她一咬牙，将右手高举：“我是来给你送蛋糕的！”

东浩男吃惊地盯着她举起来的两个很漂亮的蛋糕。

明晓溪吞吞吐吐：“澈学长说你没有我想得那么恶劣……我……我相信澈学长……”

“而且……”她继续道，“我仔细想了想，你好像也没有做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当然……你把蛋糕砸在别人脸上，你对小雪实施暴力，是不对的！”

她的胸口鼓了起来，马上又瘪了下去，“当然……我把垃圾倒在你的头上，我在众人面前要打你的耳光，也是不对的……不过……那也是因为你……算了，无论如何你没有报复我，没有用卑鄙的手段……我想……”

东浩男没有耐心再听她罗里罗嗦，一声大吼打断她的话：“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明晓溪扁了扁嘴唇，对喊道：“我没有玩花样！我！……”

她鼓足勇气：“我是来讲和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东浩男怔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他侧着脸，嘲讽地冷笑：“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是天下最大的白痴？！臭女人！想让本少爷上你的当，再多做几辈子的梦吧！”

明晓溪拼命压下全身的怒火，冷静地走过去将蛋糕放在游泳池边的小圆桌上。

她抬起脸，面对面看着东浩男，眼睛亮过天上所有的星星：“我已经努力过了，你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才不怕你！至于蛋糕，管你爱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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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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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

她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胆小鬼了？

明晓溪托着下巴坐在咖啡厅里，望着倒影在玻璃上的自己静静发怔，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她……可能是第一个敢光明正大翘课的高中生吧。

不过那有什么？明晓溪骄傲地笔直坐起，挺起胸部，昂起头，她可是天下第一的明晓溪

才怪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明晓溪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原来什么无往不胜，天下第一都是她自己在骗自己，她应该是没心没肝没肺没良心无情无义的胆小鬼明晓溪才对。

真是没出息

拿起叉子，她愁眉苦脸地一下又一下插着碟里那块可怜的，已经面目全非的蛋糕。

牧野流冰……居然和兰迪千里迢迢从日本来到这里，而且和她同班。还有比这件事情更惊爆的吗？

好久不见他，他依然没变，依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哪怕是在人群中，也一样能轻易找到他。

如此俊美得能令人窒息的少年，即使表情寒冷有如严封的冰山，也出色得连月亮都会为之黯然。

他的光芒，是掩盖不住的。

牧野流冰，就这样傲然地站在那里，眼神却直直地锁定住她的目光。

那样的眼神，好象穿越了时空，穿越了一切的一切。也就是那样的眼神，让她瞬间变为胆小的只会把头埋进沙坑里的驼鸟明晓溪。

她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打开门跑了。

明晓溪跑得很快，但是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他并没有追出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因为她能感觉到背后像是被火燃烧着的炽热感。

好，她承认可以了吧？她是害怕看见他。因为每次对上他的眼神，她的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有一种怜惜的心痛

让她总是想拥抱他，安慰他，温暖他。

那澈呢？

明晓溪哭丧着脸埋进自己的臂弯，两道眉皱得快要重叠。

她变的三心二意了。

自从离开日本，她就在想风间澈和牧野流冰。她已经想了好久，早也想，晚也想，想到头都快要爆炸了都还是没有结果。

这样下去她要怎么办？

"砰"

明晓溪举起手，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她果然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笨蛋驼鸟明晓溪

要是她像澈那样聪明就好了，如果她有那么聪明，就不会夹在牧野流冰与风间澈之间，把所有的事情弄的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唉……"她叹气，斜瞥桌上那朵娇艳的玫瑰，忍不住把它从花瓶里拿出，有一下没一下地扯下**。

"唉……"从旁边传来一声唉叹。

恩？

明晓溪停止"蹂躏"那朵饱受虐待的玫瑰花，抬起头瞅瞅，发现她这桌的旁边坐着一个少女。

她有一头长长的深紫色长发，柔软的发丝静静地披散在她的肩膀。半合上的眼睛虽然噙着泪水，但是看上去却美丽温柔如夜空里两颗最明亮的星星。

真是我见忧怜啊……

明晓溪陶醉地想。美女不愧是美女，哭都那么优雅，似乎连她眼角那颗泪也优雅起来。

她知道这样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可是她……漂亮得让她不能移开视线呀

美丽如雾，给人的感觉却又像那清冷的水，柔和自然。

少女看起来很悲伤，欲落下的泪使她的脸看起来如冰雪般晶莹剔透，仿佛一触，就会融化掉。脸上的痛，只能用撕心裂肺来形容。

这样的伤痛，明晓溪好象在牧野流冰的脸上也见过……

少女的泪缓缓地顺着她的脸滑落下来，滴在自己雪白的裙子上。

忽然间，她白皙的手上出现了一把闪着亮光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少女的脸上，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电——光——火——石——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截没有了花朵的花枝准确无误地打下了她手中的匕首

亮若水晶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不能想不开"

少女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明晓溪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弹弓，脸上的笑容，比夏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阳光柔柔地照在她的身上，恍然之间，好似那耀眼的光芒是从她身体内发射出来的。

明晓溪跳下去走向少女："因为只要你支持到底，就有重新的机会"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明澈得让人无法正视

她脸上温暖的笑容，似乎能融化所有的问题她看上去是那么生气勃勃，好象连她的头发都有了活力。

2

她四处瞅瞅，果然发现堆满摄像机。

咖啡厅里的客人全围在他们的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声音不大，却正好可以让她清清楚楚地听到。

"这个女孩真可爱""现在那么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了。""也没弄清楚情况就跑出去，真是糊涂。""好身手啊""想不到现在还有身手那么快的女孩。"……

明晓溪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僵硬地接受众人"敬仰"目光的洗礼，觉得好像连自己的脚趾头都红了。

糟糕刚才发呆发的太彻底，现在可糗大了

找块豆腐让她撞吧明晓溪在心里懊恼地想。她的警觉性都跑到哪里去了？天下第一的明晓溪，怎么可能发生这种错误呢？

瞄了眼眼前气得几乎冒烟的中年男子，不知道现在在他头顶打颗蛋的话，会不会熟？

"嘿嘿……那个，"明晓溪干笑："不知者无罪嘛……"

"不知者无罪？你知道这个镜头多难拍吗？啊？"中年男子又大声一吼，脸从红到绿，从绿到白，再从白到红。明晓溪现在终于知道，原来人脸的颜色还有那么多种，而且可以变的那么快。

"嘿嘿……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拍，不用理会我这个路人甲。"如果继续生气而气到中风的话，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不好意思有什么用？我们还怎么继续拍？你连道具都弄坏了"中年男子指着陈尸在地上裂成两半的匕首吼道。

她明明没用什么力呀，而且"凶器"只是一枝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的玫瑰花枝。明晓溪无奈地看着那些"罪证"。

"导演，算了吧。反正她也只是好心而已。"

清脆的女声，犹如从高山上流下的冰冷小溪，清澈纯然。

是那个少女。

她站起靠近明晓溪，步伐轻盈幽雅，长长的紫发跟着在她的身旁轻轻飘动。

恢复平静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夸张的笑意。她朝她勾起嘴角，弯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清澈如水晶。她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窝，微笑的时候，它们也好象在微笑。

少女那纯亮的眼睛，笑睇着明晓溪："你真厉害。"

明晓溪摸摸鼻子："咳，好说，好说。"

"我是何浅薇。"她依然在笑。

"我是明晓溪。"

"你就是明晓溪？"何浅薇诧异地瞪大眼睛。

明晓溪点点头，疑惑地眨眨眼睛。她的名字有那么出名吗？："你听过我的名字？"

何浅薇吐吐舌头："有一个人连续好几天都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念着你的名字，想没听过都不可能。"

明晓溪奇怪地抓抓脑袋冥思苦想，她怎么不记得有认识在娱乐圈内工作的人？

"没有道具，我们怎么拍下去？。"导演打断了她们的"闲话家常"，蹙起眉，看着笑容可掬的何浅薇。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道具组的师傅们那么厉害，他们一定可以重新做一把匕首。"何浅薇的笑，清怡可人，像只可爱的小猫般令人怜惜。

"我们的时间不多。"

"可以拍下一个scene，您说不是吗，导演？"何浅薇朝明晓溪眨眨眼。

明晓溪回了个感激的微笑。

"但是……"

"好嘛好嘛，毕竟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等一下还要去tvj拍摄新歌的mtv呢。我们继续拍吧，导演你说好不好？"何浅薇半拖半拉地拉走他，手悄悄地在背后朝明晓溪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明晓溪悄悄地钻出人群，抓起背包就要闪人。

一只脚刚踏出咖啡厅透明玻璃门的门阶，就听见导演的一声怒吼，惊走了两只正唱得高兴的小鸟："你给我回来"

明晓溪迟疑了0。001秒后缓缓地露出了优雅的笑容，如蝴蝶飞舞在花丛中一样优雅。她慢慢地转过身面对众人，却突然瞪大眼睛，好像看见了什么奇珍异宝，手指颤抖地指着天花板："啊那里有蜘蛛在飞"

"哪里？"众人下意识地向天花板望去。

真的会有能飞的蜘蛛吗？

明晓溪悄悄地眨了眨眼，趁着大家都在看着天花板，脚底抹油，溜人是也。

跑了老远，明晓溪才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还好那块蛋糕她已经付了钱。

3

一大块一大块的云朵，白得就像天使翅膀上的羽毛那样。

耀眼的太阳还高高的坐在蔚蓝如海的天空上微笑。

清凉的风偶尔吹过，令人忍不住想深深地吸一口舒爽的空气。

车辆穿梭如流，路人来来往往。

普通的一天。

一切都一如既往。

明晓溪走在大街上，望着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她出来晃了那么久，想必现在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她低下头看了看表，圆圆的镜面下，秒针"滴哒滴哒"地慢慢向前移，仿佛想要对她诉说些什么。

她对着手表发呆。

不晓得他会不会又被女孩子包围住？一定会吧那样飘逸脱尘的外表，而且还是"第一美少男"，怎么会不受欢迎？以前都见识过众女生陶醉的场面了。

明晓溪微愕了一会儿，她怎么又想起他了？

回家吧不然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明晓溪不经意地瞄了旁边商店的橱窗一眼，转过头。

等一下，好象有些熟悉……

狐疑地研究起橱窗里那件衣服。

好奇怪，它怎么给她那么熟悉的感觉？她好象在哪里看过。回忆，努力回忆，她一定能想起来。

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她

忆变得清晰明朗。

蓦然愣住，明晓溪好象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动弹不得。

……"澈，你说，我穿这件衣服会漂亮吗？"

"会。"

"有多漂亮？"

他一笑："比天上的星星还漂亮。"

天上的星星哦，她抬头望去，夜幕中的精灵们迷离得象童话，璀璨得象宝石……

……

现在没有星星，不知道星星还愿不愿意回来——

明晓溪贴在橱窗的玻璃上，几乎把脸压扁。

这一件礼服，跟那一件是一模一样。

她叹一口气，明亮的大眼睛暗淡下来，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掩住双眸。

它是一样的，但是人却不一样了。因为那时候她的身边，还有澈。哦，对了，后来还有一枝漂亮的玫瑰花。

不知道澈过得是不是很好？他的右手是不是越来越出色？他有没有一点点想她？

"喜欢吗？"

清澈的声音，如同微风调皮地轻抚过一串小巧的风铃。

明晓溪怀疑自己得了幻听，否则怎么会听到澈的声音？

"晓溪。"

这次不止是幻听，连幻觉都来了。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在玻璃上看见澈在对她微笑的倒影？

直到那一只有着修长手指的手触到她的肩膀，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回头，明晓溪惊喜地叫："澈。"

如深秋的泉水般清澈温柔的双眼，像雪山一样清远的鼻，微笑着的嘴唇，宛如漆黑夜空里那一轮姣洁清雅的明月。

真的是澈

她整个人扑到他的怀里

风间澈轻轻拥住明晓溪，脸上的笑，带着满足，带着惊喜，带着热情。

抱着她，他好象感觉到心里那一块最寂寞的地方，正在被一道无往而不胜的阳光照耀着。

"好久不见。"他微笑，手轻抚着她的长发。

"澈，你最近好不好？"她的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

"好。"

"很好吗？"

"很好。"

那就好了。明晓溪安下心抱住他的身子，感受到他的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头顶。

"晓溪。"

"嗯？"

"你还不想回去吗？"风间澈那双黑亮地眼睛望住她。

"我……"明晓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还没有准备好。对不起，澈。"

风间澈放开她，随后伸出手把她的右手紧紧地握住。突然有一种感觉，好似一直空虚孤独的心，现在被充实得满满的：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可是，你会不开心。"她抓住他的手臂摇晃着。"我不想你不开心。"

风间澈叹息："只要你快乐就好了。"

因为她的一个微笑，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明晓溪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两耳好象好热好热。

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他手心贴在她手背的肌肤上，有一点暖暖的，还有一点湿湿的。

不知道在流汗的，是她还是他。

4

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她的心底。

明晓溪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尝试想把手从他的手心抽走。

一点点，一下下，一寸寸，调皮的小鱼儿就要溜走了。

他牢牢地抓住想逃走的小鱼儿。

对着快要成功却失败的结果，明晓溪有些懊恼鼓鼓颊。

再用力，再努力——

还是不行。

她放弃了。

沉默许久，他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

"咳……"抬起头，发现风间澈在凝视她，那清傲如雪的眼眸里所包含的感情，看得她的耳朵又一热："澈，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一笑："刚才在接受访问，结束后本来想去你的学校找你，又怕会给你添上什么麻烦，所以就没去。"

明晓溪一脸"你小看我了"的表情。她可是早就已经被训练到随时可以准备开战而能天塌下来当饼来啃了。不然的话，跟那么优秀的澈走在一起，街道上那些怨恨的眼神早就"刺杀"了她一万次。

但是，如果她的同学知道她认识澈，而且关系……咳……暧昧的话。

她真不敢想象她的下场。

不过再惨应该也惨不过澈受伤住院时，她被"明枪"，"暗箭"的日子。就算真的倒霉，那时候拜众人所赐而调教出来的超极无敌强悍神经，也不怕她们淹人的口水，毒人的话语，杀人的眼神。

嘿嘿……想是那么想啦，但是她还是觉得很感动。澈不仅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澈，还是世界上最体贴最可爱的澈。

"如果是澈来找我，就算添上几十个麻烦都没有关系"明晓溪的眼睛澄如明镜，亮若星辰。

风间澈晶莹的指尖抚上明晓溪晶莹的脸，帮她掠开那几根调皮跑到她脸上的发丝。

他的体温，顺着他的指尖，传递到她的心里："真的没关系吗？"

她用左手朝他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因为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呀嘿嘿，崇拜我的话藏在心里就可以了，不用说出来。"

风间澈笑了，明晓溪还是那个明晓溪。有点臭屁，有点骄傲，他喜欢这样的明晓溪。

他的微笑仿佛春天里最暖和的春风，柔柔地抚过明晓溪的心。

她看着风间澈的笑容快看呆了，澈真的好帅喔只是这样的一个微笑，就足以让她看得想流口水了。

有着如春风般温柔笑容的清雅少年，犹如小雏菊般纯真活泼的可爱少女，他们是在路人眼里是街道上最美的一道风景……

"刚才想回公寓打个电话给你，却在这附近看见你的身影。我是幸运的吧。"风间澈轻轻地拍拍她的头。

晓溪呆呆地看着他傻笑。

"傻丫头，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他极浅极浅地微笑。

她挣扎着从风间澈无懈可击的魅力中回神，可惜挣扎无效。

"啪"

明晓溪狠狠用拳头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他连忙拉下她的手，审视她的"受伤"的头。目光带着怜惜，带着心疼："傻瓜，疼不疼？"

一只大大的，温温的，暖暖的手，轻轻地揉着她的头。

"不疼，不疼。"而且很舒服。明晓溪享受着力量适中的按摩。澈的手，还是跟神一样出色。

"对了，知道我这次要来，小雪和小泉托我带了些东西给你。"风间澈突然想起他小小的"使命"。

"是什么东西？"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去看就知道了。"他神秘地微笑，就像黑夜里的北极星一样神秘。

5

公寓里。

澈的住所无论在何处，给人的感觉依旧是舒适清爽。

明晓溪坐在客厅里，好奇地四处张望。

风间澈站在落地窗前打开窗户，柔和的风轻轻袭来，调皮地把他额前几缕柔软的黑发吹到眉宇间，柔柔地把专属于风间澈的清淡清爽的体味散播到空气中，静静地充满了明晓溪的每一个呼吸。

盛夏的夕阳轻轻地给他温柔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光。

风间澈美得像是由雪雕刻而成的天使，晶莹剔透。

纯白的窗帘柔柔地飘扬，看起来就像是天使的衣摆。

他这样站着，给她一种错觉，好似他就要这样子迎风而去。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晓溪，你在想什么？"风间澈看着灵魂早已经不知道去哪里旅游的明晓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呃——"她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映。

梦游仙境的爱丽丝终于还魂了。

风间澈笑了，淡淡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里落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的双眼，如集中了天地间精华的温玉般幽雅，似大海般深邃。

她的双眼，如最美丽的水晶般澄澈，似最明媚的阳光般灿烂。

眼睛和眼睛之间，距离只有一尺。

明晓溪能清楚地看见风间澈锁在眼底那澎湃的感情。

"呵呵，也没什么，我只是在研究澈住的地方。"她摸摸鼻头，移开了视线。

风间澈凝视着低下头玩着自己手指的明晓溪，发现她的耳朵红得就如刚绽放的红蔷薇。

他轻轻地拍拍她的头，压抑住眼里的期待，心里有一些些失望。

明晓溪抬起头，看进风间澈眼里，发现了他还来不及收起的寂寞。

好傻的澈——

她叹气，伸手抱住了风间澈："澈——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可爱最可爱，最帅最帅的男孩。"

"这么多个世界之最？"

"那当然了。"明晓溪回答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考虑，表情自在得好象那个被夸得飞天遁地的人是她。

风间澈温柔的眼睛在笑，笑得比天上的那颗最明亮的星星还要璀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孩，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世界上最会拍马屁的女孩。"

明晓溪不满地撅起嘴，放开他："澈难道就不能哄哄人吗？"

风间澈唇边的笑，一步步，一下下地越变越大：

"也是这个世界上，风间澈最喜欢最喜欢的女孩。"

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她的脸一下子飞上两朵娇羞的红云，忙把自己的脸埋到他的胸前。

他不能压抑自己地笑了，他是那么的开心，好象连他长长的睫毛都在笑。

"我错了。"明晓溪小声地嘀咕。

"……？"

"原来澈是深藏不露。"

风间澈失声笑起来："这样不是深藏不露。"

"……？"

"这样叫……深情告白。"

窗帘还在随风飘扬。

明晓溪的心也在随风飘扬。

她握住他修长的手掌，笑容可掬，脑袋飞快地思考着能说些什么："嘿嘿——"

风间澈反握住她的手，脸上始终是柔和的微笑。

"澈，她们要你带给我的东西呢？"伸开没被握住的手，明晓溪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噢，对了，你在这里坐着等一下，我去拿。"风间澈拍拍她的脑袋，走入房间后很快地拿出两个礼物出来递给她。

她瞪大眼睛，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小雪送给你的，她说这是她给你的生日礼物。"

"一只兔子？"她拿高手里的布偶，好像有点不符合她的年龄耶。不过没有关系，谁说过高中生不能玩玩偶？

"小雪最喜欢小兔子。"他一笑。

"很可爱呢。"毛绒绒地，白得像雪。一双眸子红似火焰。

真漂亮，可惜不是真的小兔。

"澈，如果你回去，请帮我跟她说声谢谢。"她捏捏兔子长长的耳朵，摸摸兔子白白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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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

6

突然有点晓幸她送的不是猫。

"没问题。"他拿一个包装得很可爱的四方形盒子交给她："这是小泉托我交给你的。"

小泉？

她居然也会那么好心？

明晓溪的眼睛发出亮光。

呀呀，这是什么呢？她迫不及待地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纸，打开粉蓝色的盒子，把盒盖顺手地往后一扔，期待地一看——

嗯？？

还有一个粉紫色的小盒子在里面。

小泉又在跟她玩什么游戏？？

明晓溪打开它，却发现它里面还是一个盒子，这次，比原来的还要小一点，是橙黄色的。

打开它，还有一个……

堆得一屋子的小盒子像小山那么高，颜色五花八门，几乎各种类型的都有了。

明晓溪拆得手发软，满身冷汗。

她相信自己的额头上一定出现了几条黑线。

这已经是第三十六个盒子。

明晓溪深呼吸一口气，她敢保证，如果这次打开还是盒子的话，不管这个礼物是什么，她发誓如果回去，一定要让小泉好看

她居然胆敢整她这个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

揭开盖子，里面不再有小盒子。因为这个盒子，已经很小，很扁。

里面是她的礼物。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四方形的包装袋，小小扁扁，闪着银白色的冷光。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

明晓溪好奇地拿出来一看，是小泉的字。因为纸条太小，连带着她的字也很小，小到差点就看不清楚：

姐妹：

听说风间学长应邀要去你那里，"顺便"去找你。我就特地买了一个最适合你们两个的礼物送给你。希望你和学长甜甜蜜蜜，"干柴烈火"。不要太感谢我喔

ps：早点回来告诉我你们进展到哪里哟

小泉上

写的是什么呀？

甜甜蜜蜜？干柴烈火？

她的礼物，还真特别。

明晓溪哭笑不得。

就算人在远方，也不忘记挖人隐私，真不愧是小泉。

这礼物……

明晓溪洁白的手指捏住它晃来晃去，她实在看不出这个四方形的东西是什么。

斜瞥风间澈，却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两朵轻似云彩的粉红，微晕，微烫。

"澈，你怎么了？"她奇怪地问，怀疑地伸出手轻抚他的额头："没发烧呀。"

风间澈微微侧过脸："没什么。"

"没什么你的脸会那么红？"明晓溪不屈不挠地继续问道，嘿嘿，她是勤劳好学的乖宝宝，不明白的事情就要不"耻"下问。

被她这样一说，风间澈的脸更是红了，如燃烧着的火焰，印在雪一般的脸上。

好可爱喔明晓溪咬住下唇忍住笑，伸出手指点了点风间澈脸上的两块红晕："澈，你到底怎么了嘛？"@

"真的没什么。"

她空出的一只手轻扯他的衣摆："说嘛说嘛，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天天想，日日想，夜夜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然后会晚上睡不了觉，早上起不来床。最后我一定会得失忆症，健忘症，老年痴呆症，少年疯狂症的。"

风间澈苦笑："有那么严重吗？"

明晓溪点头如捣蒜："有呀有呀，如果你不告诉我，就有了。"

终于，他被她弄得忍无可忍："晓溪你——知道不知道你拿在手中晃来晃去的是什么？"

明晓溪诚实地摇摇头。

风间澈小声地告诉她三个字。

她呆住。

"不是吧？再说一遍？"她一定是听错了。

"保险套"风间澈微窘着俊脸，对着她大声地说。

明晓溪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啊"

她尖叫，把手里四方形的袋袋像是有什么传染病一样丢了出去。

明晓溪跳起来，围着客厅转着跑。

笨蛋小泉你居然这样整我？哼哼她冷笑着。

她发誓她回去后，小泉不仅会被她整的很惨，还会被她修理得金光闪闪顺便免费整一下容，重新组合一下五官。

她澄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一阵阴风邪笑着刮过，让人不寒而发颤——

但是……

呜——

明晓溪哭丧着脸，她的脸都丢光了啦。

7

果然亵渎神灵会遭天谴的。

给她一根面线让她上吊好了。

风间澈好笑地看着蹲在墙角划着圈圈的明晓溪。

"晓溪，你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不要啦，我的脸都丢光了，没脸见人。"她把脸埋进自己的双腿间，闷闷地说。

"傻丫头——"风间澈淡淡一笑，如深山里湖水的微波涟漪。他走近她，如她一样蹲下。捧住她的脸使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我不介意你丢不丢脸。"

"但是……"我介意啊

"我如果患了失忆症，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晓溪脸色大变，捂住风间澈的嘴："呸呸呸不要乱说，不吉利。"

突然感觉到手心温暖柔软的触觉——

那是风间澈的唇。

明晓溪从脸到脚趾头都红了。

风间澈在明晓溪的额头上，落下轻轻柔柔的一吻，如羽毛般的轻盈……

叮咚叮咚——

细碎的铃声引起明晓溪的注意。

她知道那是风铃的声音。

她送的风玲。

清清脆脆的风铃声，像是天使在歌唱，在轻笑。

"你把它带来了？"她抬头看着风间澈，眼中带着惊喜。

风间澈还在微笑，幽雅如雪山上那洁白的雪花："那串风铃带着我的愿望，我希望它在某一天能无风自响。"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比天使的声音还要好听。

"澈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我也这样希望。"风间澈轻轻地敲敲明晓溪的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哇真的？澈有东西送给我？"明晓溪开心地咧开嘴笑，忽然笑容像是被定格一样僵掉。她皱起眉心："我的生日礼物，澈已经送过给我了。"

"这个不是生日礼物。"他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上面漂亮地系着一个纯白的蝴蝶结："我只是想送东西给你。"

他伸出手，手掌上是那个小巧玲珑的盒子：

"收下吧，我可是选了好久的。"

明晓溪凝望着他手上的盒子，瞅瞅风间澈的表情。

如雪山般清远的双眼里，带着一点点的落寞，一点点的忧伤，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明晓溪笑的很灿烂，她接过了他手上的盒子："既然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澈买给我的，为什么不要？谢谢"

风间澈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狡猾奸奸地一笑，又下了但书："你也要收下我送给你的礼物喔。"

"好。"他轻轻拧拧她小巧的鼻头。

她抓过自己的背包，在小小的包里掏呀掏呀，掏出一大堆女生的小玩意。

明晓溪蹙眉，她怎么都没点能拿出台面的东西？

恩——巧克力不行，这个棒棒糖也不行，玻璃珠？不可能。

她突然眼前一亮：就这个了

"澈，这个送给你"明晓溪笑得比刚绽放的花朵还要绚丽。

间澈看着她硬塞给他的东西，轻轻地笑了："别人看见我用这样的东西，你说会怎么想？"

那是一个钥匙圈扣，圈上系着一个棉布做的小太阳，正甜甜地微笑。

"也对喔——"她伸出手想把它拿回来："我还是送其他的东西给你吧。"

"不用那么麻烦了。"他把小太阳藏在身后："就这个好了。"

"澈，你喜欢吗？"

"喜欢。"

他当然喜欢，只要是她送的东西。

这样握在手里，小小的太阳，好象已经在传递着温暖，明媚地照耀着他的心。

风间澈浅笑，这个小太阳多像开心的晓溪呀一样的温暖，一样的可爱……

小太阳骄傲地笑着。

明晓溪快乐地笑着。

"谢谢你，晓溪。"风间澈捧起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你不看看我送给你什么吗？"

"当然看了，它包装得好漂亮。"明晓溪拿起它轻轻地一拉，蝴蝶幽雅的一转，化成了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她有些好奇，有些期待地打开盒子，大概神话中的潘多拉在开宝盒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吧？

一对银色的小星星静静地歇息在乳白色的绒布上，俏皮地跟她打招呼。

那是一对耳环。

"好可爱"她惊喜地叫出声，小小的，洁白的牙齿闪着光芒，笑得清新如随风舞动的风铃草。

"它让我想起了那串风铃，所以我把它买下来送给你。"风间澈轻轻抚过两颗小星星："我帮你戴上。"

"好。"明晓溪点点头，再点点头。

风间澈脸上依然挂着温暖的浅笑，他拿过小星星，轻轻地，柔柔地帮她戴上。

她能感觉的到澈温暖有力的手指在她耳朵上跳跃，幽雅迷人的气息柔柔地吹在她的脖子上，暖暖的……

咳她用全身的意志提醒自己不要乱想。

"好了。"风间澈退开几步，凝视着她微笑。

"我漂亮吗？"明晓溪眨了眨眼睛。

她耳朵上的小星星也眨了眨眼睛。

"漂亮。"

"有多漂亮？"

"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

"这样的话，星星们会抗议的呢"她眯眯笑起来，像只可爱的猫。

风间澈望着她微笑。

两颗明亮的小星星闪了闪，似乎真的在抗议。

"澈——"

"嗯？"

"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点地想我？"明晓溪努力用手指比出"一点点"的距离。

"没有。"风间澈回答的斩钉截铁。

"啊？"明晓溪张大嘴巴，睁大眼睛。

风间澈轻轻地笑了，就像窗外轻轻袭来的风一样轻："我没有"一点点"地想你，而是很想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想到我的心都疼了，想到我再也等不下去。"

"扑通扑通"

明晓溪的心开始狂跳

她咬紧下唇想不笑，但是心底的快乐却怎么也压抑不住，蔷薇般害羞的微笑悄悄地绽放在她的唇边。

窗外阳光灿烂。

明晓溪笑得也很灿烂。

星星……还会回来。

8

乌云密布，空气沉闷。

明晓溪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现在才六点，但是天已经是灰蒙蒙黑压压的，应该是准备要下一场大雨。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行人匆匆忙忙，大概都赶着回家。

她哼着愉快的小曲儿，一边走一边踢着小石子。她的眼睛亮晶晶，好像被最干净的水冲刷过。她的嘴角含着一丝甜蜜的微笑，仿佛吃了最美味的糖果一样甜。她耳朵上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犹如在眨着眼睛。

今天能遇见风间澈，明晓溪是真的真的很快乐，像中了奖券一样快乐。如此灰暗的天气，依然不能影响她兴奋的心情。

印着"长胜武馆"四个烫金大字的黑木牌匾近在咫尺。

她的手掏进包包拿出钥匙，刚想插进锁孔准备开门，门却"咿呀"一声自己自动开了。

恩？？

明晓溪纳闷地看着还拿着钥匙举在半空的手，诧异地瞪大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并不记得自己会魔法。

门完全的打开了。

一个少年站在明晓溪对面。

犀利又多情的双眸犹如深秋里的潭，寒冷，幽暗，看不见底。如血般红艳的薄唇，孤形优美如雕塑的鼻，及肩漆黑如子夜星空的长发轻轻地舞动，单薄修长的身躯上，依旧是一身黑衣。

那是幽雅得足以令人心碎的容颜，绝美清冷仿佛由冰雕刻而成。

劈叭劈叭——好象有几道闪电在她身后炸开

明晓溪的嘴夸张地张着，眼睛吃惊地瞪大："冰？"

他居然跑到她家来了？

牧野流冰淡漠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苍白晶莹的手垂放在身旁，由她这个角度向上看，还能看见他长长的，翘翘的睫毛。

明晓溪低下头挫败地瞅着他丝质黑衬衣的第三颗扭扣。在这种气氛尴尬的时刻，她居然还能有心情研究他的睫毛？

不知道现在往回跑还来不来得及？她暗忖。

本来还想先躲他几天在家好好想想问题，顺便利用时间做好心理准备，没预料到躲藏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那么快就game

over。亏她以前也算待老天爷不薄，虽然没有烧猪献上，但是也不会忘记烧根香拜拜，难道这就是她敬佛的下场？呜……那她改去信上帝好了

路灯的光柔柔地撒在牧野流冰的脸上，使他的轮廓看起来更深邃，更幽暗。灯光在他的身上不见温暖，只觉得刺骨的寒冷。

在这样僵持着下去不行。

"嘿嘿——"明晓溪僵硬地举起手，僵硬地发出了她"爽朗"的笑声："冰，好久不见。"

牧野流冰清冷的目光落在明晓溪的脸上，天地万物之间，他似乎只能看见她。他紧紧抿着的嘴角，缓缓流出了一丝自嘲的微笑："笑得那么难看，不要笑了。"

明晓溪一愣，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笑容迅速僵在脸上。她冥思苦想，仍然是想不出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才算"合理"。

牧野流冰看着浑身不自然的她，如冰雪般严厉的眼眸带着深沉的痛："你不想见到我？"

明晓溪愣住了。想开口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牧野流冰迎着晚风，长身而立。黑玉一般的长发柔柔地舞动，却好似诉说着痛苦。单薄的身躯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是如此的孤单寂寞。他似乎不在意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冽如寒潭的眼睛凝望着远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风吹得明晓溪微微眯起了双眼。是她看错了？还是那种孩子气的脆弱无助，真的出现在他的脸上？

牧野流冰好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眸蓦然变得阴暗难测，空洞，迷惘，让她捉摸不定。

"牧野，你怎么还在这里？"可爱少年蹦蹦跳跳地跳向牧野流冰。

明晓溪探头一看。

金色的头发淡得就象阳光，那种夏日里最灿烂的阳光；大大的蓝眼睛闪呀闪，比一望无际的天空还湛蓝；纯真的笑容，恍若可爱的洋娃娃。

"兰迪？"

可爱少年的大眼睛眨了眨，半晌，才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如甜甜的浆果一样甜："你可回来了，明晓溪，我们等你等了好久喔。"

明晓溪困惑地眨眨眼，他们等她干什么？

兰迪好似看透了她的困惑，不满地微微嘟起嘴："等你……"

"兰迪。"牧野流冰清淡的声音阻止了兰迪的话。

"可是，牧野——"

牧野流冰冷睨了他一眼，不愠不火，却严厉得足以让他闭上嘴巴。

"晓溪，你站在门口不进去干什么？"熟悉的女声在她身旁响起。

今天怎么大家都选在这个时候出现？

明晓溪闻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妈——"

可不就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的妈妈

明妈妈双手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牧野流冰和兰迪："晓溪呀，这是你的朋友吗？"

兰迪的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嘴角有两个像小旋涡般可爱的酒窝。金色微卷的头发绚丽如绽放的菊花："明妈妈好我是兰迪。您好漂亮喔"和明晓溪那个奇怪的女人一点都不像，他在心里暗暗加上一句。

"哎呀好可爱的小男孩啊"明妈妈笑眯眯地看着兰迪，点了点头。

兰迪不满地撅起嘴："我不是小男孩我和牧野一样大"他脑袋坏掉了才会以为她们不像。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兰迪在心里嘀咕，什么样的女儿有什么样的妈妈。

"是吗？"明妈妈仍然笑眯眯地看了看兰迪，但是眼神表明不信，让兰迪在一旁气得跳脚。她眼睛一转，看向虽然站在路灯灯光下却不见光明的冰冷少年："那这一位是？"

牧野流冰的薄唇微微向上扬，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极淡极浅，但已足以："我是牧野流冰，您好。"

"好俊的年轻人。"她瞄了眼表情古怪的明晓溪："晓溪，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你有这么出众的朋友？"

"呃——"明晓溪心虚地低下头："我忘记了。"

"忘记了？"明妈妈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只是眼神摆明了她不说清楚就要她好看。

明晓溪在心里哭泣。好无情的母亲，动不动就威胁人。

明妈妈看了眼正在生闷气的兰迪和在一旁漠不作声的牧野流冰，眼睛闪烁着别有用意的光芒："流冰和兰迪，既然现在到了晚餐的时间，不如你们今晚就留在我们家吃顿饭吧？"

"啊？"明晓溪惨叫，这……这是在开玩笑？

"啊什么啊，快帮我拿东西，今天走了一个下午都快累死了。"明妈妈干脆利落地把两个袋子丢给明晓溪，又丢了一个大白眼给她。

牧野流冰看着明妈妈，瞥了一眼正拿着重重的购物袋的明晓溪，思考了片刻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打扰您了。"

9

长胜武馆内。

明晓溪皱起眉心，小小的，洁白的牙齿狠狠地咬着筷子，从睫毛下面偷偷地看着正坐在对面的牧野流冰。

他瘦了好多，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地注意三餐。

回想起来，他们好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子在一起静静地吃饭了。她都快要不记得上次看见他用餐是什么时候……

忽然，牧野流冰倏地抬起头来，幽冷如古井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明晓溪的视线。

天雷遇上地火

明晓溪脑袋一轰，头顶上好像有五只小鸟在飞……脸上火辣辣的，好象全身的温度都涌聚集在自己的脸上。

明妈妈的视线暗暗地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打转，悄悄地露出了一个明了的表情，她笑眯眯地看向兰迪："还适合你的口味吗？"

兰迪猛点头："好好吃喔"

"那就好。"还是一脸慈祥阿姨的笑脸，明妈妈不经意地问道："你和流冰住在一起吗？"

"恩，对呀。只不过——"兰迪放下筷子，苦着一张脸。"我们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你们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明妈妈诧异地睁大眼睛。

"对呀，牧野他嫌宾馆的床太多人睡过，不舒服。租公寓的话牧野和我都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服，收拾也不会。请人嘛，牧野又嫌那些请来的工人一来就全盯着他的脸看。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不知道住哪里。"兰迪想到今晚还不知在哪过夜，不禁垮下脸。

"那可真不幸——"明妈妈眼睛转了转："不如这样好了，反正我们的武馆大，还有几间客房，如果不嫌弃你们就先住那里吧"

"噗"明晓溪把嘴里的汤全部喷出来："妈你说什么？"

明妈妈瞪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不卫生啊？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嘛？"

"爸"明晓溪看着笑得有如老狐狸的妈妈，头疼的揉揉太阳穴，真是不知道妈妈又在想什么了。

明长河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坐在妻子旁边，态度摆明了支持自己老婆。

"哇这主意好"兰迪兴奋得眼睛发光，他看着牧野流冰："牧野，你说好不好？"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牧野流冰放下筷子。

明妈妈不在意地摆摆手："一点都不麻烦，我们武馆最近人少，多你们两个才热闹嘛你说是不是呀？老公？"

明长河笑吟吟地点点头："你说的都对。"

"可是妈——我们……"明晓溪尝试做垂死挣扎。

"恩？"明妈妈暗中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使得明晓溪只好乖乖的闭上嘴。

牧野流冰微微思考了片刻，抬起眼，他的表情有着不顾一切的倔强和执拗："那……就打搅您了。"

他还真答应啊？明晓溪错愕地看着他。牧野流冰的话像是一道咒语一样，她觉得自己好象已经僵化了。

"轰"

一道闪电快速地划破寂静的夜空，好似一条银白色的龙。

透明而晶莹的雨丝，缓缓飘落。霎时，所有在雨幕中的景物，都变得朦胧缥缈起来。

明妈妈微笑着，仿佛早已经预料到牧野流冰会那么回答她。她高兴地拍拍手，看着已经傻掉的明晓溪道：

"这真是太好了，晓溪，你带流冰和兰迪去客房吧。"

这……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为什么她没有反对的权利？

夜色深沉。

雨滴滴哒哒的下着。

清寒的雨水，看起来就如天神的眼泪，晶莹剔透，如水晶一样美丽。

窗外一切的景物在轻风细雨中，显得是如此的模糊。

浅蓝色的窗帘轻轻扬起，如雪花那样轻，柔柔地抚过她的脸。

明晓溪张开手掌，看着凉凉的雨丝飘落在手心里，竟有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

今天的意外惊喜还真的是多啊，多到她都忍不住想去庙里拜拜还神，让她别再那么"精彩"下去。

这下可好，拜妈妈所赐，他居然在她家住下了。他们这样，算不算得上是"同居"？

她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了。明晓溪重重地敲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还是不敢面对他。

明晓溪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因为雨水过滤过而特别清新的空气，感受那沁人心脾的凉意。

所以，她决定了，不管怎么样，她先躲开他一个星期。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再去见他。

她明澈的眼睛黯了黯，明晓溪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要一碰上牧野流冰，就慌乱得像个孩子。脑子里乱七八糟懵懵懂懂的，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乎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明晓溪叹息，那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她怎么样做才是"对"的？

窗外那棵白扬树的叶子轻轻地颤抖着，好似在嘲笑她的懦弱胆小。

明晓溪瞪大眼睛，不满地鼓起嘴。白杨老兄，你实在是太忘恩负义了。我照顾了你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时你不报答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都要笑我？

白杨树还是轻轻地摇晃着，调皮的雨丝眨眨眼，悄悄地跳进了明晓溪的衣领内，她忍不住一颤。

好象有点冷了呢。

关上了窗户，半扯上了窗帘，走到床边，明晓溪往床上一倒，摊平成大字状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似乎想要把它瞪出一个窟窿。

"嘀嘀"

响声划破了寂静的气氛。

明晓溪猛地一下子跳起来，脑袋差一点就要撞到天花板。

她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几下，转了转。

明晓溪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抚抚胸口，刚才真是吓了她一跳。看来最近很适合吓人，她今天就被连连吓了好几次，还好她的心脏够强壮，神经够粗。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晓溪：

你睡了没？如果我把你吵醒了的话真抱歉。现在外面下着好大的雨，温度底，你睡觉的时候不要忘记盖薄被。

澈

明晓溪的眼睛顿时柔和起来，一个暖暖的微笑在她唇边绽开："澈——"

澈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细心的澈，体贴的澈，那个在她心里如神般出色的澈，不忍心看她为难，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就像口渴的人，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对喝不尽的海水，却要压抑自己，提醒自己并不能喝上一口。因为它很咸，喝了以后会更渴，会想要得到更多。

他就怕自己是那个口渴的人。

好傻的澈——

明晓溪的眼睛黯了黯——

澈，她伤害了他，是她一直在伤害那样好的他。

她往后一睡，呈大字形仰卧在床上，手机被她丢到一旁。

烦恼的事情别去想了。

明晓溪闭上了眼睛。

睡觉吧。

半晌。

明晓溪认命地又睁开了双眼，她只要一合上眼睛，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风间澈的笑脸和牧野流冰冰冷的黑眸。

怎么会这样？

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耳朵上那颗光彩夺目的小星星，明晓溪望向窗外。

一片漆黑。

今晚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只有雨在"沙沙"地下着。

她的心情，竟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有点像。

翻个身把自己包裹在暖暖的被窝里，明晓溪决定明天早上一早溜人，学校也暂时不去了。等她想到对应办法再说。

只是——

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牧野流冰？明晓溪小小声地问着自己。

回答——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10

清晨。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绿绿的树叶，闪闪发光的露珠，明媚的阳光。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公园里。

小鸟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蝴蝶优美地扑着双翅，轻盈地围在一朵小花旁飞舞。老人们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打着太极拳，孩子们欢乐地在碧绿的草坪上奔跑、做游戏，快乐的笑声不断荡漾在小小的公园里。冰淇淋店旁挂着无数个粉红色的气球，微风吹过，它们轻轻地摇晃，好象也在开心地大笑。

多美好的早晨。

明晓溪闭着眼睛，坐在长椅上昏昏欲睡。她的脸色苍白憔悴，大大的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她的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忽然，她身子一歪，猛地向草坪上摔去

"砰"

明晓溪脸朝地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可怜的鼻子热情地拥抱大地，做个无缝隙的亲密接触。

这一摔，终于把她的意识"摔"回来了。

好痛明晓溪泣血地想。她动了动手指，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好象被人抽走似的无力，只能老老实实地脸朝地趴在草地上。

一阵凄凉的冷风，吹起两个旋涡在她的头顶转了一圈。

蓦地，一只温柔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抢救了她的脸："晓溪，你怎么样了？"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怀。

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明晓溪吐出不小心吃进嘴里的几根小草，努力撑开老是自动黏在一起的眼皮。努力抬起重得好像起码有一百斤的头。她看到一张如雪山般清远的俊脸："还好，只是摔了个嘴啃"草泥"，吃下了几根草，其他的没什么。"

风间澈叹息，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轻轻地为她擦去鼻子上沾着的泥土："笨丫头，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明晓溪揉了揉眼睛："我好困喔。"

"困的话怎么不在家里睡觉？"风间澈无奈地看着怀里快要睡着的明晓溪。

"我不要回家。"明晓溪伸出手环住风间澈的脖子，头满足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陪我在这里坐一下，好不好？"

"好。"大手轻轻地拍拍她的头。

坚定有力的扶持，清爽自然的气息，温暖亲切的声音……明晓溪很快地睡着了，嘴角带着安心的微笑。

瞥见已经沉沉进入梦境的明晓溪，风间澈璀璨如黑宝石的眼瞳沁出丝丝温柔。他抱起她走向长椅，让她更安然舒适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风间澈凝视着她的睡脸，眼神带着不由自主的宠溺。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象个天真的小女孩。她洁白的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褐色的痣，她耳朵上，还有一对闪着灿烂光芒的耳环，是星星的造型，盈满光华，可爱迷人。

一阵微风吹过，她额前的几缕发丝柔柔地拂上她的肌肤，落在她的眉宇间。

风间澈一愣……他……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嘴角自嘲地一弯，勾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也是贪心的啊……"真的好好睡喔她的床好软，好温暖……

"嗯"明晓溪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首先印入双眼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双温柔的黑眸，洁净得像冬天里那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它们好似一张网，轻轻地把她柔柔地网住。

那是风间澈的眼睛。

明晓溪现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她的脸颊，立即浮现出两朵微晕的红霞。她慌忙坐起身，双手捧住自己滚烫的脸："啊我……我居然睡着了？"

"睡的还好吗？"风间澈看着睡眼惺忪的明晓溪，嘴边泛起淡淡的笑意。

"很好。"明晓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哎呀为什么她老是在风间澈面前出糗呢？

几个小女孩拿着冰淇淋从她身前走过，看到了冰淇淋，明晓溪的眼睛顿时发出了耀眼如星火的光芒。"澈，你要吃冰淇淋吗？"

明晓溪的脸上，清楚地写着"我想吃冰淇淋"六个大字。

风间澈看着她的表情，笑纹更深。他站起身："你想吃吗？我去买。"

明晓溪一把把他拉下："不行，老是要你请我，偶尔我也请你一次嘛这种机会很少，你不要和我抢哦"

"笨丫头。"风间澈敲敲她的头。

"你这样说不是侮辱了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吗？"明晓溪抗议地鼓鼓腮。

风间澈轻轻地微笑。

"澈，你想要吃什么口味的？"

"随便吧，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真的？"明晓溪贼贼地笑。

"嗯。"

明晓溪很快地跑去买了两个冰淇淋回来，她递给他一个："这个给你。"

风间澈有点哭笑不得："草莓味？"

明晓溪点点头，笑得象偷了腥的猫："澈，你没听说过吗？酸酸甜甜的草莓，有初恋的味道哦"

"初恋吗？"风间澈看着自己手中的冰淇淋，温润如玉的黑瞳飞快地闪过一丝光芒。

"只是一种比喻啦。"明晓溪摆摆手。

炎热的夏日，能够吃上凉冰冰的冰淇淋，实在是太幸福了而且，还有清爽的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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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溪满足地吃下一口冰淇淋，感觉它慢慢地在口腔里融化。那冰凉的感觉，好象也渗入她的心里，驱除了酷热的空气。啊要是能永远这样快乐就好了

她转头看着风间澈，在阳光的照耀下，他柔顺的黑发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淡黄的云彩将风间澈修长的身躯柔柔包裹住，恍然间，仿佛那种光华是自他的体内迸射出的。好像只要在背后加上一对洁白的，大大的翅膀，他就成为了传说中的天使。一个最好最体贴的天使。

澈——真的好帅好帅哦明晓溪感叹。

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慢慢吃下他手中的冰淇淋，不知道为什么，明晓溪突然觉得风间澈很……性感。

高挺洁净如玉的鼻梁，雪白似雪的肌肤，孤形完美的唇，很炽热，很柔软——

他的唇，曾经轻柔地吻过她的唇……

咳明晓溪在心中一声巨咳，把魂游天外的自己拉回来。她在想什么啊？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奇怪琦念吓了一跳，明晓溪颓然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晓溪，你还好吧？"风间澈清远如雪山的声音倏地在她头顶响起。

"啊？"象是做坏事被抓到般，明晓溪的心里好象有好多只小鹿集体一起在蹦蹦跳："我……我没有想你吻我时候的感觉"

话一出口，明晓溪懊恼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风间澈好像没有听清楚："嗯？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明晓溪连忙摆摆手。

风间澈微笑。"你的脸很红。"

啥米？

"啊？？"明晓溪快速捂住自己的双颊，希望也能遮盖住那令她困窘的红晕，可惜不成功。火红恍若初日朝霞的红云，还是悄悄地探出了头。

"傻丫头。"风间澈温柔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我才不是傻丫头。"

风间澈温柔若一潭春水的黑眸望入她的眼睛。

"你的问题能解决吗？"

明晓溪一愣，立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事情。

澈就是这样，从来不去问她不自己开口说的事情，永远是用一颗如琉璃般透明晶莹的心在体贴她。

她举起手臂，头一歪，咧出大大的笑容，精神抖擞地说："没问题。"

"那么有信心？"

"嗯"她的眼睛，冒出希望之光，亮若星辰

她举起拳头，眼睛好象有星星跑出来："只要有信心，就一定能成功因为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

风间澈摸摸她的头，笑得她的心头一热：

"我相信你。"

她已经用这种方法成功地躲了他两天。

太阳才露出一丝丝的光，勤劳的小鸟已经出来找虫吃了。

门静悄悄地拉开出一条缝，一颗黑色的脑袋探出来，依旧睡意十足的双眼紧张地左右张望，在确定没有人看见她后，慢慢地伸出一只脚。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踏出房间，转身轻轻地合上门，小小声地呼了一口气。

她要趁着大家都还没有醒的时候溜掉，要不然再遇见牧野流冰，她又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好吧，她知道自己是驼鸟心态，但是她还是不能坦然自若的去面对他。

明晓溪边走边搓搓自己的双臂，虽然现在已经是盛夏，但是大清早的，尤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在下雨，空气还是清冷如初秋，早知道她就多穿一件衣服了。

拐个弯，突然一阵强烈的风吹来，清冷得令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涕。

"哈啾"

明晓溪低下头揉揉鼻子，视线的余光瞄到旁边。

好像有个人。

她转头疑惑地一看，惊得大叫一声，吓得退后一步。

是牧野流冰

一身黑衣，他修长却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身躯倚着墙，手插在裤袋里。黑如绸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地飘着，柔和地拂过他美得脱尘飘逸的面容。鲜艳如血的嘴唇倔强的微翘，带丝不顾一切的疯狂。高挺的鼻子，有着目空一切的霸气。寂静如冰封湖水般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已经凝视了好久。

他站在被阴影笼罩着的黑暗角落，不见一缕阳光。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死寂如一尊冷然傲气的雕塑。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明晓溪拍拍胸口，顺顺气。

12

流冰不曾移开过视线，他就这样静静地，淡淡地望着她，不说一句话也不动一下。他的眼神，凝重深沉得令她屏住呼吸。

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凝结似的缓慢。

"我还在想……"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略带沙哑，却好听如雪山上轻轻落下的雪花："你会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明晓溪莫名一凛。

牧野流冰挺直身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带着微微的嘲弄："你，还是要逃避我？"

他低沉地嗤笑了一声："要是你不想见到我，那就说啊"

明晓溪低下头侧过脸，她的声音好象卡在喉咙，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

牧野流冰的眼神霍然变得更阴暗黯然，双手紧握成拳："你不说话是不是表示你默认了？为什么，为什么直到今天，你还是要逃避我。难道面对我真的那么困难吗？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洪水猛兽？瘟疫？"

"你说什么？"明晓溪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像听不明白。

"你不要再装傻了。自从看见我开始，你就在躲着我。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不要再委屈自己。我不会再麻烦你。"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只带着深入脾肺的痛苦："既然你不想见我，为什么还戴着那条项链？"

项链？

明晓溪愣住，手不自觉地轻捂住胸口。

……"它是你留给我的证据，我当然要永远带在身上。"……

……"证据？"……

……"是我们今生定情的证据，不是吗？"……

……"我们交换了信物，就定下了终身。这不是你送我项链的意义吗？"……

……"是的。我们定下了终身。"……

在和风间澈交往时，她没有拿下。如今，她还是没有拿下。

"为什么？"

"因为……"是呀，为什么？明晓溪的脑袋飞快的转着，却发现她居然——根本不知道答案全身的血液像凝固的一样，一股心疼从她的内心深处爆发出来，不断向四肢扩散。那样的疼，让她不禁皱起眉心。

"明晓溪，玩弄我很好玩吗？看着我为你痛苦，为你伤心，你觉得很快乐吗？"牧野流冰直直地站着，他的手指嘎然紧握，指节铁青。

她咬紧下唇，用全身力气来克制住自己滚滚涌上来的泪意，垂放在身旁的手轻轻在颤抖。酸涩像一颗石子，卡在她的喉咙里。明晓溪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没有玩弄你，从来没有，一刻都没有。"

"不要再找借口了"他怒视她，嘴角多了一抹冷笑。

霍然，一阵眩晕向他袭来，眼前一黑，顷刻间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向前倾倒……

"冰"明晓溪心一惊，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却被他甩开。

"不要碰我"

她怔怔地看着他，手无力地从半空中垂下。

他修长的身子倚靠在墙上，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他的眼睛出奇的亮，澄静如湖泊。但是里面却蕴涵了太深太深的恨，太多太多的痛。他的恨，他的痛是那么的深，好似已经和他的灵魂结合在一起。他眼神蓦然黯下，他慢慢地开口，语气里，有一丝温柔，有一丝脆弱："晓溪，你可知道，我——再也输不起了。"

一瞬间，明晓溪全身的血液好像因为这句短短的话而冷冻结冰。牧野流冰轻缓的语气，却重如大山般压住她的胸口，沉得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你，一刀又一刀，毫不留情地刺在我的心上，它在喊疼，你听得见吗？那些伤疤不会痊愈，它们一直在流血。它们很痛，痛到令我全身的细胞都在痛。它们在提醒我，有一个叫明晓溪的人，无情地把我的心丢弃，任由我自己摧残践踏。我快要不能呼吸，每一个呼吸都让我痛不欲生。可是你知道吗？既使如此，我还是不曾后悔遇见你，虽然我也想过，我是不是应该用我的生命来恨你。"

他颤动的声音在她身边轻轻地响起，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虚幻，却字字恍若锋利的爪子，狠狠地在她的心上划下长长深深的五道指甲痕。

"你可以选择爱我，或是不爱我。而我，却永远只能选择爱你。因为无论我怎么样尝试，我，永远都恨不了你。"

"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淋。它已经支撑不了你再在上面划上一刀。从你离开我的那天开始，哦，不，应该是从更早开始，它就已经不是完整的了。生日那天，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你真的忘记了的时候，真的很痛，好痛好痛。连你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我还奢望有谁记得？呵……好讽刺你的一句后悔，就简简单单地把我们以前共同拥有的记忆，抹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再留下，好似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面无表情，似乎整个人的灵魂已经离他而去。

我本来在那个阴暗的地狱里，早已经感觉不到痛苦。幸福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我从来不敢奢望。而你却亲自用你的双手，把我送上了天堂。让我以为，原来我一直错了，幸福一直就在我的身边，等待我去发现。在我想我终于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伸出手去接触它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幸福只是个一个脆弱的泡沫，一触既破。你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回了地狱。只是那个地狱，比以前更加寒冷，更加幽暗。你是我心里的那个天使吗？为什么你能那么残忍？你就像是帮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美好的梦，一个甜蜜的梦。梦醒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还留给我的，只是无限的痛苦，无限的惆怅，无限的迷惘。

牧野流冰低下头，轻轻地按住自己的心口。本以为自己痛得早已麻痹，没想到还是有办法让他的心难过得好似快要死去。

13

明晓溪倚靠在墙上，她全身的力气似乎已经被抽走。他话语中的痛苦，就快要把她撕成碎片。

初日还没有升起。

明晓溪全身冰冷，仿佛进入了冰窖。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脆弱得好似一触即破的声音，竟然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明晓溪握紧拳头。她只是暂时不想见他，并不想伤害他啊结果，她又亲手在他的旧伤上刺了一刀。

"你不知道？"他反问，嘴角似乎微微地有些上扬，看不出是讽刺还是微笑。

"我……"她刚想说话，却发现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冰，你生病了吗？为什么你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牧野流冰的头靠在墙上，半掩双眸："你不要管我。"

明晓溪握紧拳头，挺直背脊，目如火炬："你，我是管定了"

他微仰起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好像这是他听过的最滑稽的笑话，只是他的笑容里，毫无笑意："你不是一直在逃避我？"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让她的心有一种钝重的疼痛："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想笑，一阵黑暗却向他袭来。他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眼前明晓溪的脸越来越模糊，恍然间，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站立都支持不下去……

这只是电光火石一刹那的事情。

明晓溪的心猛地颤抖起来，她冲上去接住了牧野流冰蓦然倒下的修长身子。他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她只好紧紧地抱住他滑坐到地上。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她……好像有好久好久没有那么近看过他了。

牧野流冰额前的几缕发丝滑落到他的眉宇间，他似乎感到不适而皱起眉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了几下，眼睛慢慢地睁开。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入她的眼瞳，与她的视线交缠。

她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样了？"好冰凉的一只手明晓溪蹙眉看着他的手，握得更紧。她热如火焰的手心紧紧地贴在他手背的肌肤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牧野流冰的视线从她的脸转移到她的手上，他眼睛依然阴暗，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微笑："你干什么？"

"……？"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为什么还要关心我？"他的话语徐缓，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晰有力，像是怕她听不清楚。

她坚定地摇头，再摇头："我不可能不关心你。"

牧野流冰目光迷离地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神带着惊心动魄的无助与痛苦："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很可恶？"

明晓溪咬紧下唇，霎时，她露出了一个苦笑："知道。"

"既然知道……"他的声音霍然变得冰冷："为何你还要继续？"

他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竟有丝颤抖，他在害怕啊。

"我没有办法不关心你。"她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

明晓溪闭起双眼："冰，给我时间。"

牧野流冰蹙起眉，然后轻笑起来，那笑声，近乎疯狂，但是又掺夹着一丝凄惨："我给你的时间，难道还不够多吗？"

他想甩开她的手，她却紧紧地握着。

明晓溪抱紧不停在她怀里挣扎的牧野流冰，望着他，却发现他的脸惊人的苍白，眼睛下面还有和她一样浓浓的黑眼圈回想起现在最多才五点，她紧张地问："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失眠吗？"

牧野流冰看着她，目光有一丝诡异："如果你不想见到我，就不要再关心我，不要再握着我的手。你这样做，我会以为你是想放弃这个机会。"

明晓溪的眼睛出奇的明亮，比萤火虫的光还要澄清，使得她的脸看上去像是在发着耀眼的光芒："我说过很多次，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我永远不可能不关心你。"

他讥讽一笑："朋友？你还是在骗你自己？明晓溪，你不要再用"朋友"这个借口来敷衍我"

明晓溪固执地看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牧野流冰嘴角一弯，勾出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微笑："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睡。"

明晓溪脸色突然一变，变得苍白如瑞雪："你难道在这里站了一晚？"

他转头看向旁边："不关你的事。"

她看着他，故意忽略他这句话对她的伤害："很不巧的，我是天底下最爱管闲事的明晓溪而且我说过，我是管定你了"

他还是没有看她。

明晓溪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一口："你好可恶"

这次他终于冷睨了她一眼，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在嘲笑她。

松开嘴，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青青的牙印，看着看着，明晓溪的视线模糊出来，冰冷的泪珠一颗一颗滴到他手上。

牧野流冰看着手上的泪水："为什么哭？"

明晓溪低下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要时间……真的……我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对不起……对不起……"

晶莹剔透的泪，轻轻滴落在牧野流冰的脸上。他晶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那颗泪，感觉仿佛她的泪，也滴到了他的心里似的，绽起点点涟漪。

"别哭了，你还哭什么。"牧野流冰看着她微笑，笑容里有一抹怪异："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而已。"

一阵委屈涌上明晓溪的心头，她哭得更大声："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不想见我？"牧野流冰看着哭泣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晓溪，阴霾的眼睛瞬间点燃出微微亮光，冰冷的表情闪过一丝困窘。

"我……我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嘛……呜……"

意思是说，她……没有放弃喜欢他？他可以这么想吗？可以吗？

牧野流冰看着眼前哭得稀里糊涂，凄凄惨惨的明晓溪，再多的痛苦，在此刻都被温柔所替代。他伸出手帮她擦开泪水："我给你时间行了吧？"

明晓溪小巧的鼻头哭得红红肿肿的，眼睛也哭得红红肿肿的，她抽噎着看着他："真的？"

他想恶狠狠地瞪她，却发现自己狠不起来。他晶莹剔透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他颈间那条泛着银光的细链，坠子是一个雪花样的水晶："嗯。"

14

太阳渐渐升起——

朝霞轻轻把他笼罩住，淡淡的红光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朦朦胧胧的，有点深邃，有点迷离。

初阳的光照射在牧野流冰的脸上。他的眼睛不见寒气，不见萧杀之气，而是晶莹剃透，明澈澄清，比他胸前的水晶还要漂亮，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如水晶般透明的少年。

明晓溪看着他发呆，现在的牧野流冰暂时脱去了冷酷，脱去了阴暗，和着明媚灿烂的阳光，是那样的温暖。蓦然，她猛地抱住他的头大叫："冰你快去睡觉"

"我不要。"牧野流冰低下头瞥了一眼还被她握住的手，也不知道她是忘记了还是习惯了。

"昨天晚上一直在下大雨，你一直站在外面吹风难道不冷吗？"

"不冷。"他的心比较冷。

"你为什么不去睡觉？"

"我想——留在靠近你的地方。"他半掩双眼。

你难道不明白吗？只是静静地站在靠近你的地方，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仅仅只是你随意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已经足以让我感到喜悦，或是痛苦。

明晓溪强行把牧野流冰拉进她的房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推倒在她小小的单人床上。

修长的身躯躺在窄窄的，充满女生味道的床上，显得——有点好笑。

她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你说要留在靠近我的地方，好了这是最靠近我的地方，你乖乖的睡觉，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我会帮你请假的。"

他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看，没有说话。

她帮他盖好薄被，抚抚他光洁的额头，再探探自己的："还好你没有发烧。不过吹了一夜的冷风，如果你感冒的话抽屉里——"她指指旁边的柜子："有感冒药。如果你胃疼的话，里面也有胃药。感冒药呢一次吃一颗，一天三次。胃药呢——这个我不清楚，你还是看看说明书好了。如果你很难受的话呢，就去找我妈，她应该会照顾你的。记得哦"

牧野流冰看着她唠唠叨叨像个小老太婆，嘴角露出一抹如春风般温和的微笑。

明晓溪看着他只是凝视着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禁蹙眉："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他点头。

"那就好。"明晓溪不疑其他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出去了。"

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她的手被他握住。

牧野流冰的眼睛渐渐冰冷起来："不要离开我。"

明晓溪弯下腰拍拍他的头，好像在安慰一个撒娇的孩子："我很快回来的。"

"不要离开我。"他固执地说着这一句话。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谁能想到牧野组的社长居然会任性得像个孩子？

他依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只是黯淡下来的眼眸有一抹孤单的脆弱。

这一抹脆弱让明晓溪的心突然软了下来，为什么她就是特别吃这一套？牧野流冰是吃定她了她无奈地跪坐在床边，手轻轻地拍拍他的手，安抚地说："好，你放心的睡吧，我不走，我留在这里陪着你。"

牧野流冰的目光静静地审视着她的脸，似乎在考虑她话语中的可信度。他合上双眼，半晌，再睁开看着她，重复一次刚才的话："你不要离开我。"

"恩，放心睡吧，我一直在这里。"明晓溪握住他冰冷的手。

他看了她一眼，才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凝视着他的睡脸，一直到他睡着了。看着他长长的，弯弯的睫毛轻轻地遮盖住他的眼睛，在他苍白的脸上倒出扇子形的阴影。他的皮肤好好，光滑细嫩的。只是他的眉在睡梦中仍然皱着，看起来像个忧郁的天使。

明晓溪轻轻抚过他的眉间，就像风那样轻。

牧野流冰的眉心终于舒展开，表情松懈下来。

明晓溪看着看着，忍俊不住小小声地笑出来，这样的牧野流冰，看起来竟然脆弱可爱得像一个小婴儿。

她无聊地看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看窗外的树。好想去喝水呀，但是她的手被他抓得牢牢的，刚刚才移动一下，就发现他不安的皱起眉，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好，以免吵醒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流走——

明晓溪的眼皮越来越重，她拼命想睁大眼睛，但是还是不成功。她的头一点一点，最后还是抗拒不了睡意倒在床边睡着了。

女生化的小房间里，少年安详地睡在少女的床上。少女的头搁俯在被单上，也进入了梦境。

窗外的阳光，照在了他们依旧相握着的手上。

空气清爽，天空湛蓝。

翠绿似玉的树叶上，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骄傲地一闪一闪发出亮眼的光芒，恍若璀璨的宝石。

道场里。

明晓溪身穿一件白色的功夫服，打起拳来虎虎生风，身手矫健，潇洒有力，举重若轻，时而柔如蒲柳，时而矫若蛟龙，时而婉转阴柔，拳走如行云流水，脚扫若秋风横江。

打出最后一拳，明晓溪收起拳风。用手背随意地擦去额头上的细汗，调整好呼吸。

"你应该都看清楚了吧？"她对身旁的师弟露出了一个"师姐"的笑容："出来练习一次看看。"

黄发少年无奈地耷拉着头，迈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步伐走到道场中间，一抱拳，随后练起拳法。只见他一伸手，手腕一转握成拳头。双脚踏开与肩同宽，腰微低。

"停停停"明晓溪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走上前纠正他的动作。

"你这个动作又错了。"明晓溪把他的手微提高

"晓溪师姐，这样真的很难受耶反正我学了一个礼拜了都学不会，能不能不练啊？"黄发少年哭丧着脸地看着明晓溪。

"碰"

明晓溪举手狠狠地赏了他一个爆栗："真是没出息你丢不丢脸啊？如果连这套那么容易的"飞龙卧天"你都学不会，还梦想成为台湾社青组武术比赛冠军？人家随便一踢你就要飞到一旁凉快去了好不好"

"可是……"黄发少年垮下脸："真的很难啊。"

她又重重地在他头上一敲："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笨师弟。"

"唉唉唉师姐——很痛耶"黄发少年双手抱住头哀嚎，面目凄惨："你下手别那么重啊"

明晓溪翻个白眼："再这样让你自己琢磨练下去看来也是没有用的。与其让你自生自灭，还不如你和我实际较量一次，你用其他拳法，我用这套。"

"啊？"黄发少年张大嘴巴，急忙摆摆手："师姐，我想我还是继续努力练习这套拳法比较好。"说什么他也不要和她较量，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以前被明晓溪修理得金光闪闪的壮烈情景。回想起来，全身好象都还痛着。

晓溪斜瞥他一眼："亲爱的师弟，请问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

"晓溪师姐——你拳法那么厉害，这次肯定又会被你打得凄凄惨惨的啦。可是我还要靠这张脸混饭吃。"黄发少年看着她，苦兮兮的表情好象在指控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我看是去骗小女生吧？"明晓溪撇撇嘴，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摆明不妥协。

"晓溪师姐，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他还是不死心。

"没有。"明晓溪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地打出了七个大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被我揍呢？我们开始吧"

15

黄发少年愣了半晌，一咬牙，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肯定难逃此"劫"。反正直也是要被揍，横也是要被揍。不如专心比试，努力一博，也许他会有机会获胜也说不定。

他握紧拳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向明晓溪冲去。

明晓溪轻轻松松就闪过他的攻击，左手肘向上一抬，劈上他的下巴。她眼睛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却意外地和一道幽沉如深潭的视线撞在一起。

一个黑衣黑发的绝美少年，清冷如雪。他双手插在裤袋中，静静地倚靠在门边旁观他们练习。空气在以少年为圆心的两米直径内，仿佛已经冻结凝冰。

他怎么来了？明晓溪的眼眸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牧野流冰润泽的黑瞳炯炯地凝望着她，恍若深山中的雾。他的嘴角微微掀起，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软化了他僵硬的神情。

明晓溪脸倏地一红，晶莹如水晶的小脸浮现出两朵红彤彤的云彩。她懊恼地扁扁嘴，本以为自己已经对他的魅力免疫了，结果她还是抵抗不了他的微笑。不过，明晓溪蹙起眉冥思苦想，牧野流冰为什么会有时间来道场看他们练习呢？

左手一拐，她叹息，他会来台湾，她本来以为原因之一是因为赤名大旗躲藏在台湾，所以他才会追来。

右腿往后一踹，顺力一转弯，她拳头一伸。可是如果赤名大旗真的在台湾的话，牧野流冰肯定会想尽办法花尽时间揪他出来的，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清闲。

左腿往前一踢，右拳倏地跟着疾出，她摇摇头，他，还是放不下仇恨呀。

双手一抓，转身一翻。明晓溪猛然发现……她居然一直在想着牧野流冰的事情？恩，逻辑上来说，她关心他是没错啦，因为他是她的朋友，所以……

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

牧野流冰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朋友吗？

明晓溪皱紧眉心，小小声地反问自己。

是吧？

就……只是这样吧？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有点心虚？

脚用力一蹬。明晓溪翻了个白眼。她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就只是她的朋友她自己也不是理直气壮地说过了？算了，不要再想他的事情。

明晓溪收起心，刚想专注地和师弟比较，却发现他鼻青脸肿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叫着。眼睛被打成了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头上还有一排亮堂堂的大包包。他现在的状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你还好吗？"她良心微受谴责地看着他，哎呀，她居然不小心把他揍成这种严重得"令人掬一把同情泪"的伤势。

"师姐，你怎么忍心把你师弟还要用来混饭吃的一张脸弄成这样？"捂住头上闪闪发光的大包包，两行少年的辛酸泪潸潸而下。医生呢？电话呢？他要打救护车啦。

明晓溪抓抓头，心里有"一点点"内疚。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连出手的轻重都没注意到。师弟，她在心里反省唉叹，你要怪就怪那个罪魁祸首吧。

"晓溪。"冰冷却矛盾地带着温暖的声音，霍然在她耳边响起。

说曹操曹操就到——罪魁祸首出现了。

明晓溪转过身："冰，呵呵，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他静如同秋湖的清蕴眼瞳斜睨着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手心里是一个钱包和一张纸条。

明晓溪不解地看着他。

"伯母要你去帮她买东西。"他漂亮的嘴巴动了动，吐出十个字。

"不会吧？"她皱起眉，这个懒妈妈，连买东西都要她去。明晓溪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回头望了望还趴在木地板上的师弟："反正他暂时也起不来了。"

她伸手想接过钱包，却被他牢牢握住。

明晓溪眨了眨眼，诧异地抬起头。

牧野流冰孤形完美的嘴唇紧紧抿起。

他想干什么？明晓溪孤疑地研究起他的神情。

牧野流冰幽暗仿佛夜空般晦暗难测的眼眸微微黯然，如山泉里流出的水般，带着淡淡的寂寞。他好象有什么话要说，却开不了口。绝雅清冷的脸上，轻轻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明晓溪眼睛转了转，嘴角一弯，璀璨的笑意点亮了她的双眸：

"冰，你好象也没有事情做吧？我正好需要人帮我提东西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超级市场？"

闻言，牧野流冰冷清温敛的黑瞳飞快地掠过一抹喜悦。他的手温暖了一下，轻得象一阵微风："嗯。"原来，这就叫做"万人迷"。

明晓溪终于知道自己对"万人迷"这一涵义深奥，远大精博的形容词理解得太少了，简直称得上是孤陋寡闻。

她——终于再次见识了牧野流冰所向披靡的强大魅力。

这到底是第几个呆住的人了？

明晓溪无奈地摸摸鼻头，她和牧野流冰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几乎……不，是每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看着他。他的回头率，实在是高得恐怖。

牧野流冰走的很快，柔顺如黑绸的及肩长发轻轻地在他身旁飞扬舞动。他好象变得更高大了，但是身躯却依旧是那么单薄。

她半跑着跟在他的后面，望着牧野流冰的背影。明晓溪忍不住叹息出声。

他虽然耀眼得好象一道发出刺眼光芒的闪电，迷倒了四周所有的人。但是他的背影，看起来却是如此绝望，如此冷漠，如此阴霾，仿佛有一层黑色的缥纱裹住了他的身体，清清冷冷，孤孤单单。他全身却发出让人心发颤的黑暗，寒冷阴暗得仿佛把他和整个世界都隔离开了。

她的心不由地一紧，猛然沁出丝丝怜悯。她想追上他，想站在他身边。但是无奈人实在是太多了。明晓溪辛辛苦苦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就在她努力与拥挤的人群奋斗的时候，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出人群。

延着细长的手指往上看，明晓溪睇见牧野流冰沐浴在阳光下的脸庞，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淡淡地勾画出一个洋溢着暖暖笑意的微笑："抓紧我的手，别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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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溪一愣，忍不住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反握住他强有力的手，点了点头："嗯"

牧野流冰继续向前走，只是速度可疑地慢了很多。

明晓溪低头瞅瞅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一脸笑意。牧野流冰，其实也是体贴入微的。如果他能一直那么温柔就好了。

挺拔修长的俊美少年，清新澄澈的可爱少女，一个如童话般美丽的画面。

只是，偏偏有"很多"人要破坏它——

"啊我的天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美男子"

"哇帅哥"

"他难道是天生那么俊美的吗？"

"好美丽的人啊"

"他美的不象话"

众少女围在一起，惊呼声不断出现。

闪烁着心型的爱恋目光紧紧地跟随住牧野流冰。

明晓溪叹息，虽然快乐的时刻一直是短暂的，可是也太短了吧？

牧野流冰的脸渐渐暗淡下来，冷漠覆罩在他绝美得令人心惊的脸上。他对周围因他而起的骚动视若无睹，好象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就是那种阴沉，才使得周围的少女没有一个有胆量敢上前搭讪。

众少女的目光终于落到站在他身旁的明晓溪身上，媲美一百五十伏特电压的视线里有满满的嫉妒、愤怒、哀怨。她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人用这种目光瞪她了。哎——说起来，她好像特别容易被人瞪。

相信如果目光能够喷出熊熊大火，那么明晓溪肯定会比烤鸡还要精彩。

她用力，努力用"歉意"的目光，把那一道道射在她身上的"利箭"逼回去。

明晓溪忍不住再次叹息。

早知道如此，她就考虑在出门前让牧野流冰戴上黑色的大太阳眼镜，起码可以遮住他一点点的俊美。

想象出牧野流冰戴大太阳眼镜会变成什么样子，明晓溪偷偷地笑出声。她抬起头，悄悄地打量着牧野流冰清秀得如诗如画的侧脸。

唉，真是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帅。"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这两句话合适得好象是为了他量身定造似的。想必如果将来牧野流冰想要进娱乐圈，肯定会红透半边天吧？

他怎么可能会进入娱乐圈，明晓溪摇摇头。

"啊"蓦地，脚好象踩上了什么东西，她身子一歪，向大地摔去

虽然她的确是想太多了，可是报应也不用来的那么快嘛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牧野流冰及时把她拉进怀里。

"砰"

明晓溪的额头狠狠地撞上了牧野流冰的胸膛

痛啊想不到他那么瘦胸膛居然还那么结实。明晓溪哀怨地伸出手揉揉自己的额头，抬起头望住他，却"不小心"被眼前的美色所迷住。

挺直如雕像的鼻梁，玫瑰**一样鲜红的唇，白润莹泽的肌肤——她和他的脸距离好近，近得她能看清楚他的眼睫毛有多长，他冷绝的气息柔柔地环绕在她身边，使她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牧野流冰凝望着她，清寂无一丝涟漪的黑眸里闪过一抹为她担心的光芒："你没事吧？"

"呃——"她努力拉回眩晕的意识，集中全身精力在他的问题上；"我没事啦，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紧绷的脸色因为她这句"我没事啦"缓和许多，仿佛松了一口气："你小心一点。"

他是在担心她吗？明晓溪眨了眨眼，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股甜甜的感觉在慢慢地泛开。

她的脸……好象热热的。

明晓溪连忙低下头以掩饰自己不争气又红得快要和苹果媲美的脸。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好象有一千只小鹿一起在蹦蹦跳。哎呀为什么最近她动不动就脸红，心动不动就跳得好象快要从她的胸口跳出来呢？再这样下去，想必如果有一天她会死掉，那一定是脸红烧死的，心跳跳死的。

"晓溪——"

"啊我的鞋带掉了，怪不得我会被绊倒。"她蹲下身，后知后觉地才发现牧野流冰刚才似乎有什么话想和她说："冰，你叫我什么事？"

"没有。"他摇摇头。

"哦。"真是怪人。不理了，先系好鞋带再说。明晓溪低着头，发现身边的牧野流冰身体突然一僵：

"流冰，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清远如雪山，似玉一般润泽。

明晓溪抬起头。

那是风间澈。

风间澈的脸上是一贯悠然的微笑。他看着牧野流冰，温柔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激动。

牧野流冰静静地看着他，清冷得像秋雨的目光里包含着一种很真挚很复杂的感情。沉默许久，他微颔首："我还好。"

明晓溪蹲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

晴朗得仿佛永远不会变黑的蓝天，热闹得好象在过节日的街头，两个出色的少年，一个优雅迷人，一个高洁如雪，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好奇的目光。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气息。

"咳——"明晓溪一声清咳："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在工作。"风间澈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春风，带着柔和的笑意。

"晓溪？你是晓溪吧？"一个比盛夏的阳光还灿烂的笑脸，霍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明晓溪眨了眨眼，有点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认识我？"

耶？好象前几天她也说过这样一句话。

少女似玻璃般晶莹的眼珠转了转，恍然间，好象浮出了点点雾气："你不记得我了？"

明晓溪细细地打量着她。

她有一张美得悠然出尘的脸，澈澄自然如从雪山山顶上潸潸流下的溪水。

好美啊……啊……这不是重点。她看起来，的确很熟悉。

17

"呀"明晓溪猛地一拍手"何浅薇，浅薇是不是？"

何浅薇皱起眉心，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哀怨的神情："那么快就把我忘了，你真是无情无义哦"

明晓溪耳朵上的小星星俏皮地闪烁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不能怪我啊。那天的你头发是紫色的，现在的你没有化妆头发还是黑色的，我自然就很难认出你嘛。"

明晓溪发誓，她真的没有骗人。

"浅薇，你认识晓溪？"风间澈浅浅一笑，洁白得象天山上的雪莲。

何浅薇睇看他，眼眸里闪着促狭的光芒。她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你呀，差不多每天都在我耳边叨念着晓溪怎么样，晓溪怎么样的，要不就是对着晓溪送的太阳静静发呆。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荼毒下，我能不认识她吗？"

明晓溪惊讶地看着风间澈，原来在第一次见面时何浅薇说的那个"某人"就是风间澈啊。

风间澈恍若黑宝石的眼眸里有着浓浓的狼狈。清傲如雪的脸颊上，可疑地浮出两片粉粉的晕红。

牧野流冰面无表情地凝看向远处，让人猜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何浅薇的话，让在场的三个人一下子尴尬起来。

怪异的宁静。

"你们怎么一下子都不说话了？"何浅薇奇怪地摸摸脸："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明晓溪摆摆手，第一个恢复"正常"，出声打破了僵局："浅薇，你怎么会认识澈？"

"我们是世交。现在他在台湾的工作恰好和我一样。"何浅薇看向冷淡得几乎让人忽视他存在的牧野流冰问："你旁边那个是？"

"他是牧野流冰，是我的……朋……"

牧野流冰幽暗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明晓溪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呃……她说不下去了。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风间澈接过明晓溪的话。

明晓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澈——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澈。

何浅薇雀跃地跳起来："哇他长的好帅哦名字取的也很好呢。第一眼看见他，我就觉得他的气质和北海道的流冰一模一样"她蹦蹦跳跳来到沉寂的牧野流冰面前："你要不要考虑下拍广……"

凶狠的目光

牧野流冰危险地微眯起双眼，射出不悦的睇光。

"嘿嘿——"何浅薇被他的眼神吓得把话吞回去："你当我没有说。"

明晓溪看着冰冷的牧野流冰，他……不会是在生气吧？

风间澈的目光拂过略显不自然的明晓溪和冷漠不说话的牧野流冰。忽然，他露出了一个浅笑："浅薇，我们还要继续去工作吧？"

"哦，对哦"何浅薇一拍脑袋："我都快忘记了。"

"晓溪，流冰，我们先走了。"他拍拍她的脑袋，转身看着牧野流冰："哪天有时间，我们三个人再聚聚。"

牧野流冰看着他："嗯，好。"

"拜拜咯"何浅薇朝她大力地摆摆手，跟着风间澈离开。

明晓溪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再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明白风间澈的用意。

只留下明晓溪和牧野流冰单独在一起。

明晓溪从包里拿出纸条："冰，我们去买东西吧"

牧野流冰走在前面。

"那还不快走。"

看着他的背影，明晓溪若有所思。

"哇你好漂亮，又圆又红又大，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你那么可爱，不带你回家就太对不起我自己了。恩就是你"明晓溪自言自语地拿起一个红彤彤闪着可爱亮光的番茄。

"还有什么没买的吗？"牧野流冰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如雨水般清冷的黑眸凝看着正在挑选番茄的明晓溪。

"冰你看它是不是很美？是我挑选出来的喔很厉害吧"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番茄，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容，好似一只想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恍惚间，好似有一朵朵花在她四周飞舞。

牧野流冰挑了挑眉，视线意思意思地扫了番茄一眼，然后落在眼睛绽放出夺目光彩，满心期待的明晓溪脸上。朱唇轻启，送她两个字："笨蛋。"

"哐啷"

那是期待的玻璃球破碎的声音。

明晓溪失望地耷下肩膀，抗议地看着他："你的眼神好伤人。"

他那样的眼神，弄得她觉得自己好象一个白痴。

"你买完东西没有？"

"买完了吧。"把番茄丢进塑料袋子里，她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结帐后就可以回家了。"

"那就走吧。"他一转身，径自走向收款处。

什么嘛明晓溪不满地撇撇嘴，笨蛋冰都不会等等人吗？她提起购物篮，半跑着追上牧野流冰："等等我"

18

结完帐，明晓溪提着两个重重的购物袋，满头大汗地走在牧野流冰身后。

他他他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提着那么重的东西，他不帮忙拿也就算了，居然还走那么快他难道不知道她和他的海拔差很多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有绅士风度，他就不是牧野流冰了。

"你好你好诺拉诺拉"

那是什么？

她转头一看，啊是现在在电视上很红的玩偶。

明晓溪跑到柜台前，看着不停发出响声的布偶，忍不住拿起一只放在手里捏，真的是太可爱了

"你在干什么？"牧野流冰皱着眉看着明晓溪手里的玩偶。

"好可爱喔"

"这是什么？猪还是企鹅？"他一脸怪异。

明晓溪瞪他一眼："笨啦这是一只小精灵你看，如果点它的肚子，它就会叫喔按这里的话，就可以留音了。这是现在很红的玩偶。"

"你喜欢这种玩意？"他还是一脸怪异。

他那是什么表情啊？明晓溪不满地向他丢一个白眼。

"喜欢啊，女孩子不会有人不喜欢可爱的东西嘛。只不过妈妈如果知道我买这个的话会砍了我的。"她放下手中的玩偶，提起购物袋。"我们走吧。"

牧野流冰凝视着玩偶，优美晶莹的指尖轻轻拂上柜台的玻璃，似乎决定了什么。

"嗯。"

夜，清凉如水，漆黑似墨。

月，澄若明镜，亮若灯火。

明晓溪舒服地仰躺在自己的床上，做着一个甜甜的梦。

好漂亮的蛋糕她要开动了调皮的蛋糕眨了眨眼，悄悄地跑开。明晓溪连忙挥舞着叉子追上去，企图抓住"到嘴的蛋糕"。哎呀呀，亲爱的小蛋糕，既然你已经属于我，就一定会被我吃掉，所以不用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正在她抓到蛋糕时，突然间一阵天摇地震，蛋糕离她越来越远——

"晓溪晓溪，你醒一醒"一双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双颊。

是谁那么晚还在扰人清梦？不要拍了，她好困。

"别吵我了我还要睡觉"明晓溪伸手打开那双讨厌的手，翻个身打算继续去找周老公公聊天下棋。

"明晓溪"轻拍换成了大力摇晃。

明晓溪被摇得头更晕了，她努力睁开惺忪还带着血丝的睡眼，跳起来怒喝："天杀的是谁在这种时候还来吵我？"

揉了揉眼睛，她不满地瞪向打搅她睡觉的恶人。印入双眸的，是一双冷漠如雪的眼瞳，在漆黑的夜里，闪烁着迷离得象童话般的光芒。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眼眸……

19

"冰？"明晓溪眼里满满的错愕一下下，一步步，一点点变成了满满的诧异，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睇见明晓溪已经醒了，牧野流冰站起身，挺拔修长的身躯让她的房间看起来变得更狭更窄。

浅蓝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飘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也跟着轻轻飘起。细碎的月光从窗外洒进，仿佛一件缥缈的银色羽纱，柔柔地披在他的身上。他的肌肤，看起来好象白得几乎透明。

他，在这样的黑夜里，在这样的月光下，飘幻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那么晚了你为什么不……"陡地，她的声音消失在喉间。

因为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瞅见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寂寞。

"陪我去外面走走，好吗？"牧野流冰目光游离地望着窗外那一轮不染纤尘的满月，轻声徐言。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清晰，像是把她从雾里拉出来一般清晰。

"现在？"她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不敢置信的问。

"嗯。"他点点头，退后一步，不再让月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

"陪我去。"他似乎不想解释，只是再重复一次他的请求，语气里，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僵硬。

明晓溪凝望着牧野流冰，他把自己隐蔽在不见一丝光芒的黑暗里，脆弱的气息笼罩住单薄的身躯。

这样的脆弱让她不忍心拒绝他，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她就是不能狠下心来拒绝牧野流冰呢？

瞌睡虫不停地袭击着明晓溪，她半睡半醒地和牧野流冰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欲哭无泪地想。

从走出家门开始，他就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好似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温暖。他的手冰冷冰冷，弄得她的心也冰冷冰冷的。

他的目光迷离，好象在回忆着什么。迎着月光，他的双眸好象正在发出一种幽幽的清冷光芒，给人一种遥不可及、与世隔绝的感觉。

夜很静，静得让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深沉而均匀的呼吸。

带着夜来香浅淡的香味的空气，混合着牧野流冰清爽的体味。在黑暗的夜里，给她一种浓浓的安全感。

"晓溪。"牧野流冰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好象是从深深的地底下传来的，仿佛是为了不想吵醒沉睡在花朵中的精灵。

明晓溪抬起头看着他："嗯？"

"你知道——银蔷薇的传说吗？"

"银蔷薇是什么？"

"你没见过？"

"没有。"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我曾经看见过银蔷薇。"

牧野流冰微眯起双眸，眼中似乎闪着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光芒，他的表情松懈下来。嘴角荡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传说那是从月神阿弗洛迪特裙饰间散落人间的花朵，由春到夏，每个满月的夜晚都会盛开出繁茂的银白色花朵，清香荡漾在只有月光和微风的空气中。"他顿了顿："如果在满月时对着银蔷薇诚心祈祷，月神就能清楚地听见你的呼唤，并且将会帮助实现梦想，完成心愿。"

"真的吗？"明晓溪惊奇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对呀。

为什么他会知道？

牧野流冰望着远方那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静静发怔。

好遥远的回忆，那……好象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让他都快以为那只是他的幻觉。

模糊的记忆里，有一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女人，在对着小小的他说着一样的话。

突然，胸口间一阵抽紧的疼痛让他不由得蹙起眉心。

他记起来了。

那是母亲。

他的眼神黯了黯。

母亲总喜欢在满月的夜里，虔诚地向一朵银白色的小花祈祷。每当到了祈祷的时候，母亲总是在温柔地微笑，仿佛一个不知道痛苦的天使。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在微笑。

母亲也从来不告诉他。

直到有一天，也是在这样的夜晚里，母亲紧紧地牵着小小的他的手，坐在一个好大好大的湖边，对他讲了一个好美好美的传说。

银蔷薇的传说。

母亲抱着他，指着生长在湖边，那一丛丛不起眼的小花说："流冰，你看，那就是银蔷薇。"

他望过去。

一丛丛的蔷薇，小小的银白色花朵像星星一般盛开在月光里，美丽得仿佛是从月亮上下来的天使。微风柔柔拂过，银蔷薇轻轻地随风飘舞。

原来，那就是银蔷薇啊小小的他转过头："那我也要向月神祈祷，希望妈妈，伯伯和外公能永永远远地陪在流冰身边。"

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母亲，伯伯和外公，就已经是他生活中所有的幸福。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手心很暖和，脸上洋溢着一个比天使还要美丽的微笑："傻孩子。"

母亲那时候的微笑，永远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可是……银蔷薇骗了他。

他的幸福，并没有留在他的身边。

四岁的他，在听见母亲的哀叫，母亲的哭声时，却什么都不能做，也不敢做。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发抖，紧紧地抓住手里的银蔷薇祈祷。

但是月神，并没有听见他的心愿。

当他打开房门时，看见的不是母亲温暖的笑脸，而是母亲冰冷的尸体，赤裸而且伤痕累累的尸体。

手里的银蔷薇，跌落在母亲充满淤伤的身上。

母亲，已经再也不会温柔地微笑了。

母亲，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月神，是永远都不会听见我的愿望的。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已经明白这个事实。

好昏暗的夜晚，与那天一样的黑暗，犹如地狱般死寂的黑暗。

他的手，依然象那时候一样冰冷。

只是，他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他手里的那只小手，暖和如火焰，温暖着他的手，温暖着他的心。

让他，即使伤心，也不是一个人在难过。

20

"冰，冰"明晓溪摇着他的手，他的目光好遥远，遥远得好象已经离开。

神情恍惚的牧野流冰，让她的心里有一种钝重的疼痛。

今晚，他到底是怎么了？

牧野流冰比月亮还要清冷的视线，慢慢落在了明晓溪的脸上。

"你怎么了？"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嗓音却带着怪异的颤抖。

"你知道吗？这个传说，是妈妈讲给我听的。"牧野流冰嘴角渲染上一抹嘲讽的微笑："而今晚，就是她的忌日。"

明晓溪惊如火炬："你……"

怪不得，怪不得他今晚会如此反复无常。

声音好象一下子被人用石头压住，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漂亮的唇角轻轻一弯，勾列出一抹温柔得能令人窒息的微笑，他的手轻轻抚上了明晓溪的脸，手指摩擦着她的肌肤。牧野流冰的目光，温柔得令她的心快要碎掉。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好像他在触摸的，是一件价值的宝贝："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闻言，明晓溪的脑袋有一刹那的空白。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拥住他。

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开始颤抖，抖得像一个害怕受伤的孩子。

他垂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鼻翼间，只有她清新的体香。

一瞬间，明晓溪好像能感觉得到他心里的彷徨。

夜。清凉如水，点点萤火，醉人芬芳。

漆黑的夜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整条路上，只能听见小虫偶尔的低鸣，以及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响声。

他用力的抱住她，她好温暖，温暖到他不想离开。好想就这样永远地抱住，永远不再放开。小时候的孤单无助仿佛再次从记忆的最深处跑了出来，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冰……"她近似呢喃地呼叫着他的名。

"嗯？"

"那个银蔷薇的传说，是真的吗？"

"全是假的，骗人的，如果是真的话，母亲就不会死了。"牧野流冰的声音紧绷着，好象一触就会破碎。

"不会的。"明晓溪摇摇头："你的妈妈不会骗你。"

牧野流冰深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

剩余的话却消失在喉间——

可以什么？明知道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美好的早晨。

一缕明媚的阳光灿烂地照进房间，霎时，空气中好象静静地流动着琉璃般晶莹的光芒。

明晓溪皱了皱眉，不适地翻过身子。

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挤呢？难道她的床缩了水？

仿佛有微风吹过她的脸庞——

明晓溪的睫毛如蝴蝶般眨了眨，疑惑地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看，所有的睡意顿时都被震到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大惊失色地整个人蹦起来，却不小心重心不稳翻滚下床，脑袋狠狠地撞到桌角。

"噢"明晓溪顿时觉得头上有五只小鸟在快乐地飞翔，她捂住头上肿起的大包包，发出一声痛呼。

真是流年不利，祸不单行。

明晓溪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向床上的人，她一定是看错了吧？或者，这根本就是幻觉？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看见牧野流冰躺在她的床上？

明晓溪开始催眠自己，这是梦——这一定是梦。她拍拍自己的脸，用力一拧

"哎呀"好痛她揉揉被自己捏得通红的脸颊。会痛耶那——就不是梦了？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不意外地发现睡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明晓溪安心地拍拍心口，她真的是想太多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晓溪咬着下唇坐在角落里抱着脑袋努力回想。

"嗯——"

单人床上优雅美丽的睡王子似乎因为她发出的响声而不安地动了动，他皱起眉，长长翘翘的睫毛轻轻地闪了闪，然后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星辰一样光亮的黑眸对上了她的眼瞳。

如雪般清傲的鼻梁，像**一样迷人的玫瑰色嘴唇，他的脸庞，竟然比天使还要美丽。他黑亮如丝绸的长发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发出耀眼绚丽的光芒。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晶莹的指尖拂上他光洁的额头。他的脸上，还有枕头的痕迹。看上去……呃……真的是好可爱。

好一幅养眼的美男子初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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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5

21

明晓溪几乎看呆了。好震撼的画面啊虽然她以前也看见过，可是想不到威力仍然是不减。

咳她在心里一声巨咳，努力把自己"垂涎"美色的样子收起来。现在不是欣赏"美少年"的时候，她还没有弄清楚原因呢

房间里一阵怪异的宁寂，静得好像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明晓溪摸摸鼻子，有点不自然地举起手跟他打招呼："早啊，冰，你起来了啊。"

牧野流冰看着坐在地上的明晓溪，清冷的眼眸闪过一抹疑惑："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我……呃……这，这里很凉快嘛。嘿嘿——"明晓溪干笑，站起拍拍身上的衣服。

"……"牧野流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冰……你……嗯……那个……为什么……呃……在我房间里……过夜……？"更确切的说是在她的床上。明晓溪纠着手指头，有点紧张地问。哎呀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如黑玉般美丽的眼眸闪烁着能迷惑人的光芒："你想知道？"

"是……是啊……"

"……不告诉你。"

他低低的嗓音在她的身边响起，近得仿佛在她耳边呢喃。明晓溪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眩晕，她眨了眨眼，不是很确定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牧野流冰走下床靠近她，单薄的身躯看上去却修长优美地叫人心悸。

明晓溪有些紧张地向后退一步。

他再向前逼近一步。

明晓溪的背已经抵着墙。

牧野流冰在她身前站定，手"啪"的一声放在她耳边的墙上，把她牢牢地圈围在自己的手臂间。他的脸缓缓朝她靠近，他的呼吸围绕在她的鼻翼。

明晓溪的脑袋在刹那变得空白，一下子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他的唇与她的唇距离不到一寸，但是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准备。

明晓溪惊得一声大叫，双手急忙捂住自己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咦？

明晓溪从指缝偷偷一看，却发现牧野流冰双手抱胸，一脸揶揄地在站在门口望着她："今天我要出去办些事情，伯母不用煮我的饭了。"

说完话，他干脆利落地走出房间，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起。

好象全身的力气都被人夺走了，明晓溪软软地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脸顿时不争气地涨成猪红色。她轻捂住心口，感受到她手心底下那一条镶满碎钻的项链，微凉，微硬。

今天他看起来，好象是蛮正常的。

她怀疑——很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她在做梦？梦到他和她在昏暗的小路上迎着清冷的月光，走了差不多一夜。梦到他跟她讲了那个银蔷薇的传说。梦到他和她说，昨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不，他才不正常。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明晓溪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她无精打彩地垂下头，突然发现——她穿着睡衣

按照逻辑来说，刚起床的人穿着睡衣是十分合理的。可是——她好象没有换衣服的记忆。那么说……难道她就这样和他出门走了一整晚？还是她回来之后换的？如果是回来后换的，那又是谁帮她换的？

糟糕明晓溪欲哭无泪。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凉凉爽爽的微风吹啊吹啊——

明晓溪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既然牧野流冰不在家里，那么她出来也就不怕被妈妈压下"照顾贵客不到"这一顶大帽子。

几只云雀在蔚蓝的天空上飞翔。明晓溪羡慕地看着它们，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快乐的小鸟。这样就可以抛开所有的烦恼，只需要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在这广阔的天空中嬉戏。

她叹息，这也只能当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已。

"喵——"

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轻扯她的裤角——

明晓溪疑惑地垂眼一看——

那是一只毛色灰白相间的小猫，爪子调皮地有一下没一下拉扯她的裤腿。如玻璃珠般圆溜溜，闪闪亮的眼睛看着她，友好地跟她打招呼："喵——"

明晓溪一下子失去了反应，她目光呆涩地看着它。半晌后……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22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捂起耳朵，头被震得有些"嗡嗡"在响。行人们

惊慌失措地寻找着"灾难发生处"。

只见一个少女表情夸张得就好象卡通漫画里的人物。她象是逃瘟疫似的奔跑，速度快得就像一道闪电。一只圆呼呼好似一团毛线球般的小猫，轻快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发出"喵，喵"的叫声。

一口气以惊人的速度跑过了三条街，明晓溪弯下腰，左手抵在膝盖上，右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大热天跑那么快，她真的是有点秀逗了。跑了那么久，那只猫应该没有再跟着她了吧？

"喵喵"小猫看着她，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它好象很喜欢这种"追人"的游戏。

"哇你怎么还在啊？"被它吓了一跳，明晓溪哭丧着脸，悄悄向后移，寻找逃跑的路线。啊真是天助她也，她身旁距离三米的地方就有一家餐厅如果她能顺利跑进去，应该就能躲开这只"热情"的小猫。

不过，会不会有些丢脸？

明晓溪思考两秒钟，决定——

面子虽可贵，躲猫价更高。

她一边注意着小猫的行动一边闪电般打开门，跑进去时却一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明晓溪被撞退了几步，她捂着鼻子，刚想抬头看看她撞到谁时，小猫"喵——"的一声向她扑来

"啊"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一个少女苍白着一张小脸，象无尾熊遇见尤加树般紧紧抱住一个脸色铁青的少年，少年的眉头紧锁，却没有推开身上的少女。

"天啊——"明晓溪全身紧绷，警惕地看着地上那只小猫："你——你别过来——拜托，亲爱的小猫眯，不要跟着我了好不好？乖乖去别的地方抓老鼠吧？"

"喵？"小猫疑惑地看着明晓溪，微微歪着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瞅着她。

"你听得懂对不对？乖……快回去你主人那里吧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高贵的小猫眯要是不见了，主人会很担心的，所以快走快走。回到你家后，你一定有好吃的猫食吃，晚了就会被主人吃……哦……不是……就会没有了哦乖乖小猫……快走吧……"明晓溪苦口婆心地对它说，也不管它是不是听得明白。

上帝啊，玛丽亚啊，佛祖啊，撒旦啊——不管是谁，快来救救她吧

"喵——"小猫快乐地叫了一声，高兴的站起来。它眨了眨眼，误以为她要和它一起玩。

"哎呀呀你别乱动啊乖乖地坐在那里就好。不要动啊"明晓溪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抱着一个人。

她生平什么都不怕，但是唯一的弱点，居然是一只小巧玲珑、一手就可以抓起来的猫

真是丢脸——

"明晓溪，你在干什么？"一声如雷鸣般的大吼在她耳边响起，发出此吼声的，正是被她强"抱"住并加上被忽视得忍无可忍的少年。

好熟悉的吼声，好象有很久没有听过了。

明晓溪回头一看。

火力十足的眼睛，桀骜不驯的浓眉，刚阳有劲的五官——组成一张魅力十足，而且她相当熟悉的俊脸。

"东寺浩男？"明晓溪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来了。

东寺浩男火热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臂，尝试把她拉开，凌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些许懊恼："你，你放开我"

明晓溪忽然发现，他的脸居然和她近得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

"啊"她再次尖叫，松开紧抱住他的双臂退后一步。

小猫歪着可爱的头看着她："喵——"

"啊"她又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又扑回东寺浩男的身上，牢牢抱紧。

"你给我闭嘴吵死了，你鬼叫什么啊快放开我"他皱起眉头。

"我不要"明晓溪像溺水人看到稻草一样看着他："东寺浩男快帮我把这只小猫带出去好不好？"

从认识他那么久以来，明晓溪第一次认为东寺浩男的吼声也会有悦耳的时候。

东寺浩男两道黑黑的浓眉不爽地挑起，丰满光泽的嘴唇紧抿："你难道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吗？"

明晓溪皱起眉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为什么不说？"

"你先帮我把这只小猫弄走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听你这个笨女人的指挥啊？"他大吼，眼底冒出簇簇愤怒的火光。

"你帮我一下会死啊？"她吼回去，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以为他的吼声好听。啧那么久没见，他的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烂。

东寺浩男看着紧紧抱住他，怕一只小猫怕得要死，却敢挑拨他脾气的明晓溪。

23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怒瞪着他，嘴角紧紧地抿起。虽然她的脸色苍白而且带着浓烈的狼狈，但是她的眼眸却比天上所有的星星还要莹泽。

东寺浩男叹一口气，退了一步："好吧。"

餐厅内。

华丽的水晶大吊灯，亮晶晶的大理石地板，闪着耀眼光芒的银制刀叉，还有左右长长的两排、身穿讲究统一的制服，恭恭敬敬地笔直站着的侍者。

哇咧那么夸张，他们是在拍皇家贵族用餐时的电影吗？

明晓溪坐在软绵绵的沙发座位上，感叹自己见的世面实在是太少了。不愧是日本第一首富，钱果然多得可以砸死人，连吃饭的排场都与众不同。这家也属于东寺财团名下的餐厅，布置得可以说是豪华优雅，光彩夺目。

看了看悠闲自得的东寺浩男，虽然这盘法国田螺是很美味没错，但是她实在怀疑他在那么多道"闪光灯"的照射下，怎么还能吃的那么津津有味？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东寺浩男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她。

明晓溪拿起放在桌上的珍珠奶茶"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重重地放下杯子："你怎么来了？"

东寺浩男舒展不到几秒的浓眉又皱起："你不高兴我来吗？"

"我没有那么说。"她摆摆手。

他双眉微扬起，神情既不表示相信，也不表示不相信。

他那是什么表情啊？明晓溪不满地撇撇嘴，跳过这个话题："对了，小雪有没有来？"好久不见她，真的满想她的。

"没有。"其实东寺浩雪本来是很想来没错，不过在东寺浩男狠狠地揍了她一拳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哦。"明晓溪有些失望。小雪那丫头没来啊……嗯？等一下她双眸怀疑地微微眯起，最喜欢热闹的小雪怎么可能不想来？"你该不会是又对她做了什么吧？喂警告你，不许你欺负小雪"

听到她的话，东寺浩男顿时火冒三丈，嘴巴动了动，又忍耐地闭起。

"东寺少爷，您要的玫瑰花。"一个年轻的侍者微弯腰，把一束娇嫩鲜艳，**上还沾有水珠的玫瑰捧到他面前。

明晓溪奇怪地盯着他看，他要玫瑰花干嘛？而且还是红玫瑰呢。

东寺浩男一脸别扭地接过侍者手中的玫瑰，严厉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困窘："送给你。"他直接把那一束玫瑰丢向她，好象那是一个麻烦的烫手山芋。古铜色的皮肤上，有着可疑的淡淡的红晕。

明晓溪露出一脸倒大霉的错愕，她忙不迭地把花丢还给他："送给我干什么？"

他皱起两道浓眉，语气里带着略微的命令："收下"

她也皱起眉心："你很奇怪耶，我才不要"

他没耐性地把花丢回去："少啰唆收下"

明晓溪又把花抛回来："你这个人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接受你这束花啊？"

东寺浩男把花往旁边一扔，脸上写满了不爽。他瞪了她一眼，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怒气："你这女人很吵啊"

"少爷，花——"被花束"不幸"打中的侍者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玫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闭嘴谁让你站在这里的？你想被解雇是不是？在这里看我被一个笨女人拒绝吗？还不快滚？你们都滚开"东寺浩男怒吼，一抹阴霾覆上了他英挺的脸庞。

"野蛮人，要吵就跟我吵仗着是自家开的店就乱用权利吼人一点本事都没有哼你如果再不改改，就算过了几百年，你还是野蛮人一个。"明晓溪从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声。

旁边的侍者闻言都惊讶地看着明晓溪。眼睛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崇拜的星星。哇……她可是史上第一个，敢当着火爆、脾气极差的少爷面前出言不讳地说出他是野蛮人这种话的女生。好厉害——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她签名——

想必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史上第一个还曾经差点煽了东寺浩男这位大少爷一巴掌，而且现在还是他的单恋对象，恐怕脸上的眼镜还不够砸坏，并且还会把明晓溪当成佛来拜拜。

"啰里啰嗦吵死了笨女人，这是本少爷第一次送花给女人耶你应该感到荣幸"东寺浩男黝黑的眼眸里闪动着簇簇愤怒的火焰，语气里却怪异地有一丝别扭。

"我为什么要被你这样的白痴骂啊？"明晓溪的火气全部被他挑起。她满脸写着不屑："算了吧，这种"荣幸"我让给别人好了。"

东寺浩男额际冒出了几条青筋："你这女人为什么那么不知好歹啊你接受我的花会怎样？"

"不要。"

"你为什么不要？"他大声咆哮。

"接受你的玫瑰会让人误会的东寺少爷"

"这只是单纯的祝福你十八岁生日快乐而已"东寺浩男窘着一张俊脸大吼，他认真地凝视着她："虽然这个祝福来得有些迟，但是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收下。"

明晓溪瞅着东寺浩男。

他浓密的头发微乱，看起来不会不修篇幅，反而有种孩子气的可爱。他两道浓眉紧紧地皱起，眼睛里有着一些些狼狈，一些些失望，一些些无辜。

她叹息："只是单纯的祝福？"

东寺浩男吸一口气，嘴角悄悄地渲染上一丝苦涩："嗯。"

"那——"她认真地想了想，咬咬牙伸出手："我接受——"

东寺浩男凝视着她，忽然脸色一变，震天的吼声在布置幽雅的餐厅里响起："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种好象被人强迫中奖的语气说话啊"

"我乐意。"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明晓溪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东寺浩男被气到铁青色的脸。她拿起放在一旁，温度刚刚好的湿毛巾擦擦嘴唇："我要去澈那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东寺浩男揉揉开始发疼的太阳穴："改天吧，我还要赶回分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哦。"明晓溪点点头。

尴尬的宁静……

"晓溪。"东寺浩男突然开口唤她，充满霸气的声音中怪异地渗夹了一丝忧郁。

"……？"她奇怪地看着他。

"你……"他顿了顿，表情怪异，好象在压抑着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回日本？"

明晓溪心猛地一震，随后"若无其事"地笑得灿烂如盛开的向日葵："呵呵，你变笨了哦。原因很简单啊，就因为我不想离开亲人嘛这里有爸爸、妈妈，还有……"

"这不是原因"他抑郁地打断她，语气里涵有一丝急躁。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她无奈地摸摸鼻子，感叹自己的扯谎能力真的是越来越差了："我说出来的理由你肯定不会相信，既然不信，那我说来也没有用，对不对？"

东寺浩男静静地凝望住她，就象昨晚的夜一样静。半晌，他的嘴角缓缓地溢出一抹温柔得足以令人心碎的浅笑，带着淡淡的无奈，淡淡的宠溺："真是怎么说都说不过你……"

他的微笑，他的眼神令她浑身微微有丝不自在。明晓溪侧过脸，掩饰地"嘿嘿"一笑：

"因为我是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嘛——"

24

站立在风间澈的公寓下面，明晓溪苦恼地捧着一束快要遮住她的脸的玫瑰，尴尬地接受路人羡慕的目光。哎——早知道她就不要答应他接受这束花了。但是把它丢掉，又似乎太无情无义，东寺浩男怎么说都是她的朋友。

"都是你不好，要是你不出现。我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无辜的玫瑰身上。"不管了，上去找澈再说。"

她辛苦地爬上了三楼，按了按门铃。

很快的，门打开了，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好香啊明晓溪耸耸鼻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肚子好象很饿。奇怪，她不是刚刚吃完饭吗？

风间澈围着围裙站在她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当看到来人是她时，黑眸闪过一丝喜悦："晓溪。"

明晓溪奋力从玫瑰后探出头："澈嘿嘿——我不请自来了。"

啊……风间澈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优雅迷人，她真的从来没有看见哪个男人就算身上围着围裙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文尔雅的。

风间澈的目光温柔如一弘清水，微笑仿佛一朵沾着雨珠的百合。他侧过身子："快进来吧。"

她笑容可掬地点点头，进入屋内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是让人饥肠辘辘、口水直流的气味："澈，你在煮什么？"

关上门，他柔和地拍拍她的头，体贴地接过她的玫瑰放在茶机上："我在烤蛋糕。"

"烤蛋糕？"明晓溪睁大眼睛，惊讶地叫起来，好象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居然还会烤蛋糕？"

风间澈轻轻地笑起来，比雪山上的白雪还要清秀："我不会，所以我想照着书做来试试看。"

明晓溪满脸崇拜地看着风间澈："澈烤出来的蛋糕，味道肯定是世界第一的……咦？……"她诧异地指着他的脸："澈，你脸上沾有面粉。"她刚刚都没有注意到。

风间澈修长的手指拂上他的脸："大概是刚才做蛋糕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

"我帮你擦掉吧。"她笑眯眯地伸出手擦拭着他脸上的面粉，，有点臭美地说道："感谢无往而不胜的我吧要不然的话，世界上最帅最好的澈，脸上就有一块大大的白点了。"

风间澈蓦地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温度悄悄地感染了明晓溪的每一个细胞："我有更好的办法。"

"……？"她不解地看着他。

风间澈脸上的微笑恍若碧水中的一朵水莲，他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脸颊轻轻地擦过她的脸。

"……"明晓溪看着他的举动，一下子愣住了。她的嘴微张开，眼睛写满了疑惑。她思想的能力好象又不见了，只能听见心"噗嗵噗嗵"地在跳。

他的声音很低，略带着淡淡的鼻音："这样擦，不是比较快吗？"

"啊？"她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风间澈眼中含笑，他抬起头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傻丫头，你怎么越来越笨了？"

明晓溪回过神皱起眉，不满地嘟嚷："你在挖苦我，你在戏谑我说我以前一直都很笨。我哪里有很笨嘛，不开心……"

他轻轻地微笑，像落地窗外的云朵一样轻："臭丫头，你很小气啊——"

明晓溪眼睛一瞪："你现在才知道吗？"

风间澈笑若春风一般柔和，他伸出手揉揉她额前的碎发，望着她充满生气的眼睛，好象在思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

她指指门口的方向："门铃响了。"

他收回手，垂放在身旁："你去帮我开一下门好吗？我去看看蛋糕怎么样了。"

"好啊。"明晓溪点点头。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越来越不耐烦。

"真是没耐性的家伙。"明晓溪小小声地嘀咕："我来了啦。"她跑到玄关，门才拉开一条小缝，就被人用力撞开。

明晓溪心一惊，连忙跳到一旁。门"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击上墙壁。她拍拍胸口顺顺气。幸好她手脚灵活，不然的话一定会遭到被门撞扁的噩运。

"澈——你听我说，我这次惨了啦如果你不帮我，我一定会很惨的澈……你一定一定要帮我"

象机关枪般霹雳啪啦地说完，来人才仔细看清楚站在门后的人是谁。她顿时傻了眼："晓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晓溪翻翻白眼："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来人皱起一张俏脸："澈呢？他在哪里？"

"什么事？"风间澈拿着一条毛巾站在她们后面，他刚才在厨房里听到了一声巨响。好象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碰撞到了什么……

看到是她，他略微有些惊讶："浅薇，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片场吗？"

"澈我好倒霉"何浅薇看见他，急忙抓住他的手臂诉苦："今天本来要拍日本one

touch牌子的广告。你应该还记得吧？"她懊恼地垂下眉："我们马上就要交给工作室的。可是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女主角从楼梯上摔下来，不能拍摄了。"

风间澈的眼眸抹上一丝担忧："伤得严重吗？"

"好象满严重的，腿摔断了。"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25

他垂下眼沉思了一会儿："那么，只能换一个人。"

何浅薇惊叫："换一个人？这么紧急的时间，你叫我再去哪里找一个感觉对的女生啊"

"咦？不对……或者……"她扭头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明晓溪，眼前豁然一亮："晓溪，就是你了"

"啊？……"明晓溪奇怪地看着她，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抓住她的手左右摇晃："晓溪，我怎么都算是你的朋友吧？见到朋友快翘辫子你不能不管吧？"

"是没错啦……"明晓溪有些迟疑地说。翘辫子——有那么严重吗？

"那就对了晓溪，拜托拜托拜托接下这个广告好不好？"何浅薇双手合十做乞求状，美丽如雾的双眸泛出恍似泪水的点点星光。

"广告啊……"明晓溪挠挠头。

何浅薇点头如捣蒜："只是一个平面广告。"

"这个……"明晓溪为难地移开视线，却碰上了风间澈的目光。他的目光很温柔，很温和，像是一潭温水，柔柔地包裹住她的心，给她不断的勇气。

"好吧"她终于点了点头。一个平面广告而已嘛，又没有怎么样。她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呀没有什么她不敢的

"太好了"何浅薇扑上去，紧紧地抱住明晓溪："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冲向门外："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哎？哎？等一下"明晓溪拖住她。

"哦，对了。"何浅薇转头看了看风间澈："澈，你会来吧？记得我们拍外景，就在上次说好的地方。哎呀时间怎么过的那么快？我们快要来不及了"

于是明晓溪被何浅薇连拖带拉地扯走了。

好远，还能听到明晓溪的叫声：

"澈——"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也有拍平面广告的一天。

望着倒影在镜子中的自己，明晓溪在心里悄悄地叹息。

何浅薇一边在一旁翻看时间表，一边不忘提醒她："晓溪，记得哦。你只要装做跌倒趴在地上，男方递出一张纸巾你接住就行了。明白吗？"

"明白就算我是白痴也明白了"明晓溪送了两个白眼过去："你在我耳边至少念了五十次。"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嘛。"何浅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奇怪了，宋熙怎么那么久还没来？"

"宋熙是谁？"明晓溪好奇地问。

"宋熙就是男主角。"何浅薇从袋子里拿出一部小巧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您好。"她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出友善的光芒，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请问宋熙现在在吗？"

对方好象说了什么，她脸色一变，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对着手机惊叫："什么？你再说一次什么叫做他在路上发生车祸被送进医院了？他怎么样了？啊？不知道？"

"气死我了"她咬牙切齿，把手机狠狠地塞进袋子。

明晓溪看着何浅薇乌云密布的脸庞："他——"

看来这个广告八字很重，男女主角居然那么巧前后都出事故了。

何浅薇垮下脸，哀怨地看着明晓溪："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明晓溪拍拍她的肩膀："看来……只能换一个人了……"

"可是换谁呢？"她失望地耷拉着脑袋。

她们面面相觑。

"晓溪。"

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提着一个袋子翩然走来。他的五官精致，眉目就如画般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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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明晓溪呆呆地看着他恍若清水那样温和的微笑，猛地一拍手："澈"

何浅薇惊喜地睁大眼睛，手指一弹："没错"

她们眼前一亮，异口同声道："你/我有救了"

"……？"

风间澈不解地看着两个抱在一起快乐地笑着的少女。

拍完广告了。

明晓溪终于卸掉压在身上的一个重担子，呼出一口气。

"晓溪，你很累吗？"风间澈看着以不雅姿势趴在沙发上的明晓溪，担忧地问。

"还好……只是头很疼而已。"明晓溪无精打彩地垂下头。

"我来帮你按摩一下吧？"风间澈缓缓走到她身边。

"好啊"她高兴地点点头，风间澈的按摩技术是世界上第一流的。但是……她皱起眉心："澈，你不累吗？"

他轻轻地摇摇头："不累。"

"不行。"明晓溪抓住他的手："你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风间澈优雅地微笑，像一阵轻风："好吧。对了，我把蛋糕做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咦？真的？"明晓溪急促地点点头："我要"

他把他来时提着的袋子递给她："我想你会想尝一下，所以就把它带来了。"

明晓溪接过袋子打开它，瞅瞅里面被包裹得很小心的盒子，突然叹了一口气："澈……你一直对我那么好，那么体贴照顾我，令我幸福得都有点傻傻的。"

"还好你没傻到连这个都不知道。"风间澈浅浅地微笑。

她一愣，扑上去轻捶他的胸口，不满地嘟囔："你又在挖苦我难道我以前真的很笨吗？"

他含笑地轻轻把她抱住："你说呢，傻丫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明晓溪一直想傻笑。

"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那么乐观。"风间澈敲敲她的脑袋，突然把话题扯远。

"我也有悲观的时候啊。"抬起头，她皱皱鼻头道："当我难过或者是心烦的时候，如果条件允许，我就会去海边散步，直到心情好为止。"

"你喜欢海？"他微笑。

"嗯"她重重地点点头："一望无际的大海，蓝蓝的好象能包容所有不快乐的事情。我喜欢对着大海把烦恼的事情都喊叫出来，再让海浪把我的声音覆盖掉。心情就会豁然开朗。"

风间澈的目光突然放得很远：

"海……"

长胜武馆。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慢慢地打开。

"哇"

她发出一声惊叹，好漂亮的蛋糕啊金黄如阳光的橙子，鲜红如珊瑚的草莓，纯白如牛奶的酸酪。明晓溪咽下一口口水，决定洗完澡之后再来解决掉它。这是风间澈第一次做的蛋糕呢，意义特别重要。

她把蛋糕放进冰箱，对它眨了眨眼："我很快就回来喔，你要在这里好好等我。"

洗完澡，一身清爽的明晓溪闪进厨房。

亲爱的蛋糕，她来了

明晓溪一口气打开冰箱

"咦？"

冰柜里，完全不见名为"蛋糕"的东西。

"蛋糕呢？去哪里了？我明明把它放进冰箱了啊，难道它还会凭空消失？"明晓溪懊恼地挠挠头。

她的神经忽然警惕起来，那是什么？

一些细碎的声音引起明晓溪的注意，她像一只猫般敏捷轻盈地走出厨房……

"好吃，太好吃了。真的是太好吃了。"

一个少年坐在庭院走廊的木质地板上，双脚不停地在晃动。他有一头比盛夏的阳光还要灿烂的金发，一双宛如大海般湛蓝深邃的眼睛和挺而直的鼻梁。双颊旁各有一个深深的，甜甜的酒窝，比棉花糖还甜。他笑吟吟地右手拿着一把亮晶晶的叉子，左手捧着一个白色的碟子。

他将最后一口蛋糕送入嘴里，满足地叹一口气。微微闭上碧蓝的眼眸，回味着嘴里甜甜酸酸的滋味："真的是太好吃了。"

一个静谧仿佛深夜，却幽暗好似鬼魂的声音凉凉地在他身后响起："好吃吗？"

"好吃啊。"兰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自然地应声回答道。嗯？不对等一下，是谁在问他？他狐疑地回头一看，立即发出一声尖叫："啊鬼啊"

"哼哼——"明晓溪双手插腰，双腿撑出大字型做茶壶状，不怀好意地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居然敢吃掉我的蛋糕？还敢说我是鬼？说我该怎样处置你？"

兰迪嘟起嘴巴，无辜可怜地眨眨眼，表情哀怨得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我不知道是你的蛋糕啊，陪了牧野跑了一天，我都快饿死了。正好有块蛋糕在这里，我就顺便吃了嘛。"

他说的可全是实话。

27

明晓溪一张俏脸扭曲成夜叉状，她脸色一变，忽然伸出双手掐住兰迪的脖子左右摇晃："你居然"顺便"吃掉了我舍不得吃的蛋糕笨蛋你快给我吐出来"

兰迪头晕地看着怒火冲天的明晓溪，怀疑自己有因为一块蛋糕而惨遭毒手的可能性："就算我吐出来了，你也不能吃啊。"救命啊……谁来拉开这个疯狂的女人……

"也对喔。"明晓溪松开抓住他脖子的双手，露齿一笑，狰狞的笑脸看得兰迪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你……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看着她。

"砰"

明晓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中兰迪的鼻梁，两股鲜血缓缓流淌下来……

兰迪哀叫一声，委屈地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

明晓溪朝拳头吹了一口气："这一拳是帮我的蛋糕报仇"

她拍拍胸口："你自己好好面壁思过，反省一下。还有，不要想跑去找我老妈投诉，不然的话……"她握起拳头在他面前威胁地晃了晃："我会很乐意帮你重新组合一下五官。"

看着一脸恶霸的明晓溪，兰迪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真是可恶的女人，要不是他打不过她……

兰迪在心里流下了两行少年的辛酸泪，恶女……她果然是恶女。

夜凉如水。

萤火虫在草丛上飞舞，澄澈的光芒在黑暗中忽闪忽闪。

月亮斜斜地挂在静谧的天空，幽幽地发出比水还要清冷的光芒。

一个少年双手插进裤兜里，迎着轻风长身而立。他的唇鲜红似血，眼眸寒冷若星。他黑玉一般的长发随风而舞，冷绝的气息衬托出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俊颜。这样绝美的脸，配着这样冷冽的气质，竟然给人一种风华绝代的惊艳，让人的目光完全不能从他的脸上移开。

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树枝碎碎地撒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缥缈得象是一个美丽的幻觉，脆弱得仿佛一触就会破碎。

一个清新宛如小雏菊的少女蹦蹦跳跳地从走廊上经过，却望见了背对着她傲然立在月光下的少年："冰，你也来散步吗？

牧野流冰倏地转过身，阴鷙的目光在望向少女的瞬间揉进几丝温柔："晓溪，我在等你。"

"咦？你在等我？"明晓溪有丝疑惑："你可以到我房里来找我啊"

这几天以来，她很少能见到牧野流冰。他异乎寻常地经常往外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今天能看到他，真的很意外。

牧野流冰微微侧过目光，好象有点不自然："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心口一紧，微微有丝惊讶："啊？"

他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明晓溪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手里的玩偶。

28

……

……"好可爱喔"……

……"这是什么？猪还是企鹅？"……

……"笨啦这是一只小精灵你看，如果点它的肚子，它就会叫喔按这里的话，就可以留音了。这是现在很红的玩偶。"……

……"你喜欢这种玩意？"……

……"喜欢啊。"……

……

她眨眨眼睛："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

"今天。"牧野流冰盯着一脸惊讶的明晓溪。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波涛汹涌。她只不过是随意的说过喜欢，他居然记下来并且专程去买来送给她？

他摊平手掌："给。"

一股热流卒不及防地窜进明晓溪的身体里，她伸手接过，手指微微在颤抖："谢谢你。"

牧野流冰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竟有一丝紧张："你喜欢吗？"

明晓溪重重地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睛出奇的亮，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她耳朵上的小星星，也闪闪发出了灿烂的光芒："喜欢好喜欢"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她的耳朵上："你什么时候戴上了这对耳环？"

"嗯？"她的手下意识地拂上了小星星："从你住在我家的第一天起就戴着了。"

"它们——"牧野流冰抬起头，凝望着镶嵌在夜空中恍若碎钻的辰星，喃喃地说："真的很美，不是吗？"

他的声音，低得仿佛在叹息。

它们？是指风间澈送给她的耳环还是天上的星辰？

柔和的晚风微微吹起明晓溪额前的碎发。她仰起头，随着他的视线望着天空上那些迷离得好象童话的星星："对啊，它们真的很美。"

月光照射在她耳朵上的小星星上，反射出一闪一闪的绚丽光芒。一种不知名的花香浅浅点点地悄悄沁入明晓溪的心脾。忽然，她回想起儿时的记忆，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冰，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曾经有一个很美好的梦想。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深爱着我的英俊王子，送给我一颗可以握在手里的星星。"

他伸出手拂开他脸上零乱的发丝，迎着她的眼光道："星星怎么可能握在手里？"

明晓溪无奈地耸耸肩："这个只是那时的一个梦想，可惜实现不了了。其实，不能把它们握在手里，但是能一直这样看着星星已经是一种幸福。虽然遥不可及，但是你知道，它们永远都在那个地方看着你。"

他微微摇头，眼神忽然变得阴暗难测，语气带有一丝绝望的味道："如果……我能一直和你看同一片天空就好了……"

明晓溪惊讶地看着他："啊？"

牧野流冰的声音从她身边轻轻地传来，幽雅如静静的夜，好似包含着一些秘密："晓溪，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明晓溪看着整个人突然被抑郁气息包裹住的牧野流冰，她有种奇怪的预感，使得她有些忐忑不安。她猛地转过头，干笑两声："嘿嘿——现在很晚了，我想回去睡觉。不然的话明天起来眼睛会肿那就……"

"我要回日本。"

牧野流冰寒冻得仿佛可以让空气凝结成冰的声音倏地打断她。

29

明晓溪被这短短的五个字震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那句话？她转身看着他，勉强自己笑笑："你在……说什么啊？"

"我要回日本了。"牧野流冰看着天上的冷月，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清晰有力，仿佛怕她听不明白。简短的六个字，代表了他的决心。

"你要回日本了……？"明晓溪喃喃地重复着他这句话。顿时一股冰冷沉入心底，让她冷得发颤。毫不知道玩偶从她无力的手中滑下，跌落在地上。

牧野流冰转过身："嗯。"

明晓溪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你在骗我吧？呵呵……冰，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

明晓溪的双手顿时变得像雪一样清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住下唇："冰，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对不对？这是你开的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对不对？"

牧野流冰用着她不熟悉的目光看着她："我走后，你就宁静了。"

明晓溪心一惊，他回去的理由难道是……

她着急地追问："你为什么要回日本？"

牧野流冰阴暗的目光透出一丝嗜血的残酷："我已经知道赤名大旗那条老狗躲在哪里。这一次，我一定要他死"

"不，不"她一凛，猛地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冰……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牧野流冰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古怪。

"你难道就不能放下仇恨？他已经够不成你的威胁了啊"明晓溪竭尽全力说服他。

牧野流冰闭上双眼，以掩饰眼里那惊心的痛楚。"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明晓溪放开他的手大喊，感觉到手心里突然空空的寂寞："只要你想去做，没有你做不了的事情"

他的眼神微微地带着嘲弄："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去？……我迟早都是要回牧野组的。"

明晓溪瞅着眼前突然陌生起来的牧野流冰："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个被血腥染红的你……不想再看到冷酷回到你的眼底……你应该是水晶那样清澈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回牧野组……你可以干其他的事情啊……冰……像一个平常人一样生活不是很好吗？……"

牧野流冰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声音迷惘得就象一个噩梦："我永远都不可能再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因为我的双手——早已经染满鲜血。"

心，在瞬间恍若坠进无底深渊。

酸涩卡在喉间，明晓溪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不哭出声："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他凝望着她，眼里的寒气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好象浸入了冰水，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她不能呼吸。

他的表情，冰透了她的心。

"你还是不明白。"牧野流冰的目光很遥远，仿佛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

明晓溪的手紧握成拳，手指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落下深深的四道指甲痕，深到已经溢出血丝："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晓溪，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亲手把你的幸福给毁了的人……却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可能每时每刻……他都在想着如何把你除去……只要我一想起那张恶心的嘴脸……一想到我的家人曾经受到过怎样的屈辱……我就想把他碎尸万断……"他的嘴角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你知道身在地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你要小心……因为恶魔，随时都会噬掉你……"

明晓溪紧紧地皱起眉，愤怒地对他大吼："我不明白，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自甘堕落入黑道的人在想什么"

牧野流冰望着她的眼底褪去最后一丝温暖："原来……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他自嘲地大笑出声，笑得好象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的确，我是自甘堕落的人。"他的双手嘎然紧握，关节格格做响："那就打搅了，谢谢你多日来的照顾。"

明晓溪的心痛得好象快要撕成两半。她捂住自己的嘴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残酷的话语来刺激他。

泪意不断地涌上她的双眼，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只有前面那个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每踏出的一步，都好象踏在她的心上。他越走越远，似乎随时都要踏出她的视线，随时都要踏出她的世界。

"冰"

终于，她的声音得到了解放，所有的枷锁都被她抛之脑后，她追上他，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脆弱的眼泪，慢慢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不要走。"

30

一想到他有可能离开她，她有可能永远再也见不到他，她就觉得心好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把里面最深沉的东西挖了出来。

感觉到他的腰一僵，明晓溪把他抱得更紧。

"对不起……冰……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再次一脚踏入那个无底的黑洞中啊……你懂不懂？……我好怕，怕你走了之后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好怕……"

她的泪水，渗入他的衬衣，就像火一样炙热。

牧野流冰微昂起头，眼眸闪过一丝难懂的悲伤："我……早已经陷在那个黑洞中……从来就没有出来过……何来"再次"？……所以……我不能不走……不能不去……"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哀痛的气息越来越浓："我现在面对的……是一只会把人生吞活剥的老虎，他有着很凶利的爪牙，我不能逃走……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作战……作战的结果，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明晓溪的手缓缓地从他的腰间滑落，仿佛她的心，也缓缓地坠落："你……真的……要走？"

"你还是不明白啊……"

"你还是要走，对不对？……"

"对。"

明晓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心里，凉凉的，冰冰的，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她抬起头，看着一身黑衣的牧野流冰。现在的他，光是背影，就能让人不寒而慄。牧野流冰，真的不可能再变回那个像水一样纯然的少年了吗？

她的手轻轻拂上心口那一条镶满碎钻的项链，试图把它取下来。指尖无力地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成功。

"你知不知道……"牧野流冰的声音轻轻地突然响起，是那么的空洞。仿佛他的灵魂，也已经残缺不全："我……真的……好羡慕风间澈……"

听到"风间澈"三个字，明晓溪全身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她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却仍然不见一丝温暖，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牧野流冰看着全身紧绷的明晓溪，伸出手柔柔地掠起她的一缕发丝，看着它们从他的指尖滑落飘散：

"我在日本等你，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来为止。"

"你也不知道晓溪去了哪里吗？"一个美丽如水的长发少女轻轻倚在墙上，拧起眉看着演奏中的优雅少年。

闻言，动听完美的旋律在瞬间蓦地慢了一拍，不注意听绝对听不出来。少年掩饰地微扬起头，额前柔顺的黑发轻轻地随着他的动作而飘起。他专心在独特的乐曲中，巧妙地把指尖的脆弱埋进美妙的音符里。

长发少女的眉越皱越紧："澈，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跃，脸上洋溢着宁静如夜的微笑："我有在听。"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长发少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伸出手拍拍自己的额头："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了好几天，也不去找她，却躲在这里逍遥快活。嗬居然还有雅兴来会馆弹钢琴。澈，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琴声嘎然而止，没有去反驳长发少女的质问，少年的十指僵硬地轻覆在琴键上，他傲然如冰雪的鼻梁上有着痛苦的汗珠，清远如高山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寂寞："你弄错了，她并不是我的女朋友。"

"咦？"长发少女目瞪口呆，声音仿佛被人夺走。

"怎么了？"少年浅浅地微笑，幽雅得好象一潭清水。他的手指再次在琴键中跳跃，悠扬的钢琴声再度流淌在宽大的会馆里。

"我真的搞不懂你，在这种时候，你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微笑？"长发少女咬牙切齿地看着仿佛又沉迷在音乐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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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5

31

少年微微闭起双眼，任由温暖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你——哎呀我不管你了啦"长发少女不满地嘟嚷，发泄地顿顿脚后离开。

"傻丫头——"少年弯起嘴角，好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继续弹奏着钢琴。只是他的琴声在长发少女离开后，听起来是那么的孤独无奈。

他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微笑在霎时抹上一抹苦涩，他一直都在担心她啊。

少年的眼神陡然变得黯沉。

晓溪……你到底在哪里呢？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做风间澈的人，正在为你的失踪而伤心难过？

霍然，回忆中浮现出她不经意的一句话，黑眸倏地一亮。

她——也许就在那里。

灰灰的天，灰灰的海——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巨大的岩石。

明晓溪双手抱膝，静静地坐在距离大海最近的一个山崖上眺望着海洋。她懊恼地皱起眉心，略嫌过大的海风一阵又一阵地吹来，弄乱了她的头发。

还真是祸不单行啊明晓溪愁眉苦脸地按住不停飞舞的发丝。本来她好不容易才争得母亲大人的同意来海边散散心，哪知连续三天天气都坏得可以。

哎……她长长地叹一口气。老天爷可真捧她的场啊……在这种时候也来欺负她。

不过不要紧啦，反正她也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星期，今天的天气差，明天的天气总该好了吧？

明晓溪的眉毛皱成一团。感叹为什么麻烦的事情一件都没少，烦恼的事情却跟着越来越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然后全压在她的身上……

明晓溪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蜗牛，因为背上都要抗着一个沉重的壳。不过蜗牛比她要好点，至少它还有地方缩回去，她却只能把头埋进沙坑里。

她的手托着下巴，瞅着天上那些黑压压，仿佛永远都不能散开的乌云。

牧野流冰，应该已经回到日本，继续他的报仇行动了吧？

早知道他放不下仇恨，但是真正当他对她坚决地说出"放不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心……真的好痛啊……痛到好象已经死去。牧野流冰，她真的再也不能看到以前的那个他了吗？还是……只是她一厢情愿地一直在做着可以挽回他灵魂的梦。而在现实，这个梦不堪一击，只要轻轻地一碰，就会破碎成一片一片……再也不能拼回……

感觉到紧贴在心口的冰凉，明晓溪晶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一个又一个充满烦恼的圆圈。即使在那种时候，她……也无法将这条镶满碎钻的项链还给他吗？

这条项链，就象是一个枷锁，牢牢地监禁住她的心。明晓溪苦笑，如果她一天取不下这条项链，那么……她就不能说……她不再……

意识到那一个字，明晓溪别扭地转过脸，瞅瞅身旁那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实在忍不住地把它拔起："死马当活马医，亲爱的小花，只好牺牲你了。"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丟着**，嘴里喃喃地念着："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咦？"**散落一地，明晓溪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最后的"测验结果"："不会吧？……"

……"我在日本等你，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来为止。"……

脑海里浮现出他的那一句仿佛宣誓的话语，她的手一颤，花朵随后掉落在地上……

他在日本等她干什么呢？她真的不愿意再看到他毫不迟疑地……伤害一些人了……虽然，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始终都是生命啊

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轰"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海水顿时变得汹涌黑暗，恍若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明晓溪苦着一张脸，抱住自己的双臂……不会吧？她真的那么倒霉？上帝，好歹某次也照顾一下她吧……

雨，点点滴滴地落下……

32

唉……上帝还真不够意思……明晓溪擦掉脸上的雨水，她是不是应该回宾馆去呢？但是宾馆离这里满远的，走回去好象也要半个小时，早知道就不要为了那么一点钱而住那么远了……

算了吧，反正走回去也是要被淋，坐在这里也是要被淋，还不如坐在这里算了。

明晓溪有点自抱自弃地想。

雨越下越大——

好冷啊——

衣服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头发也湿答答地黏在脸上。海风又那么大，凉飕飕的，吹得她忍不住发抖。

无情的海，无情的雨，无情的风，无情的老天爷，无情的……

雨突然不滴在她身上，停雨了吗？不会啊……明明她身旁雨还在淅沥哗啦地下。明晓溪拂开贴在脸上的发丝，纳闷抬起头，望见头顶上有一把雨伞……

"晓溪——"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深沉得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响起："你怎么坐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嗓音，她愣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过身。

雨幕之中，一个俊秀的白衣少年，撑着一把伞，就站在她面前，对她露齿而笑。他的笑容，带着淡淡的温雅，比雪还要澄澈。

想不到，大风大雨居然把她最想见的人送到她的面前。看来，上帝还没有将她遗弃。

明晓溪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一阵阵的委屈涌上心头："澈——"

风间澈像一泓春水般温柔的笑容渲染上浅浅的愠色，他的眉头深深皱起来："这样会感冒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他，泪水忽然很没有用地像决了堤的洪水，奔腾在她的脸上："澈……澈……澈……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看到她嚎啕大哭，泣不成声的样子，风间澈的心骤然揪成紧紧的一团，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右手轻轻拥住她："你怎么了？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

明晓溪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呼吸着有着他清爽的体味的空气。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宁静，让她感觉到先前那一颗总是在忐忑不安的心，在瞬间平静下来。

风间澈紧张地皱起眉，看着好似已经沉睡的明晓溪："晓溪？你没事吧？"

她在他胸前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

他担忧地看着她，目光有一丝责备："下那么大的雨，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明晓溪抬起头瞅着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她还是摇摇头。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这样的话你的衣服也会湿透的。"

风间澈凝视她，霍然扔开雨伞上前一步抱住她：

"我不在乎……"水声嘎然而止。

半晌。

一条白色的毛巾盖在她的头上，明晓溪穿着宽大的衬衣从浴室里走出。晶莹剔透的水珠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发梢落下，滴在衬衣上。明晓溪觉得头有一点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忐忑不安又一下子轻松下来的关系，所以也没有力气去擦干头发。

因为她住的地方实在离得太远。而风间澈怕她会因为身上的湿衣服而感冒。所以在他的再三要求下，她只好答应他来他下榻的地方先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明晓溪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吸一口气——好累啊——她第一次觉得洗澡比让她单挑五个大汉还累。

一只大手拿走了她头上的毛巾："怎么连头发都没擦呢？"

明晓溪揉揉眼睛："我好累——不想擦了……"

风间澈看着她，目光带有一抹不赞同："会生病的……"

"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啦"她摆摆手："我可是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区区小小的病毒，能奈我何呢？"

说着说着，忽然感到一丝心虚……连一些小事都处理不好的她，真的是无往而不胜，天下第一的吗？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天下第一的白痴？

"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自夸啊？"风间澈若无其事地微笑，好象没有看到从她眼里闪过的一丝迷惘："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明晓溪望着他，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好似从来没有见过他："澈——"

风间澈轻轻地帮她擦拭着头发："嗯？"

她没头没恼地吐出一句话："你很奇怪——"

他的手蓦地停下来："……？"

明晓溪认真地凝看着他："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离开台北？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去哪里？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伤心？你可以问我的，你为什么不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微笑，笑容明亮得像是盛夏里最灿烂的阳光："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你会说。如果你不说，我就不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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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溪心一颤，忽然能感觉到血液在她的身体流淌的感觉。

风间澈细长的大手依然柔柔地拂过她的头发："更何况……我知道原因。"

"你知道？"她怔忡地呆看着他宁静的笑脸。

"是因为流冰吧……"他依然在微笑："你每一次的失常，都和流冰有关联。"

明晓溪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可恶到想让她狠狠地揍自己一拳……

她吸一口气："……他走了。"

"……？"

"牧野流冰……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回了日本。他说……一定要杀了赤名大旗，可是……我不明白，杀了他有什么用呢？……他是不能忍受一个自己憎恨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吧？……既然那个人已经身败名裂……无家可归……"

泪水淌下她的脸颊……湿湿的……凉凉的……

"难道……我只能看着他的双手染满鲜血？难道……我只能看着他坠进一个黑洞里面……我不能看着他继续错下去……我想救他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风间澈凝望着痛苦的明晓溪，低声说："流冰……他，有自己的职责，有自己必须面对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变得残酷。"

明晓溪一下子忘记了哭泣："是……我错了吗？……"

他叹息地摇头："……你没有错……但是……你必须面对现实，变得更坚强……"

她茫然地瞅瞅他……如果他们都没有错，那么，这一切让人痛苦的事实，到底是谁的错？

风间澈轻轻地拥抱住她，仿佛冬日里最和煦的阳光一样温暖："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黑暗的一面。但是同样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天使。只要静静地听，就会找到。"

她倦缩在他的怀里，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丝质衬衣："难道他永远都不可能变回去了吗？"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只要流冰想清楚，他心中的天使就会苏醒。但是……晓溪，你要理解流冰的身不由己。"

明晓溪的眼睛缓缓地闭起，只有眼睫轻轻地在闪动："澈，你能不能做点什么能让我开心的事情？我好烦喔……再这样下去……我怕我自己会变成小老太婆……"

风间澈看着全身被脆弱气息笼罩住的她，心疼得好象被人紧紧地握住："好……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这里有钢琴吗？"

"如果你帮我的忙，就有"琴"了。"风间澈神秘地眨了眨眼。

明晓溪挠挠头：

"我要做什么？"

叮叮叮叮叮叮……

明晓溪双手托着下巴，愣愣地看着正在试音的风间澈："澈，这真的能行吗？"

他回头一笑："我有骗过你吗？"

这……好象是没有……

风间澈拿起两根筷子："好了，我的"琴"已经弄好了。"

她凑上前瞅瞅，怀疑地看了看风间澈。这只是十七个装有水的玻璃杯……看上去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用筷子敲了敲她的头："臭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

明晓溪扁扁嘴："澈，你这是哪门子的琴啊？"

"来，我来教你。"他在身边的位置拍拍："坐在这里。"

"哦。"她坐在他身边。

"拿着。"他把筷子递给她。

明晓溪把筷子交叉成一个叉子的形状："这个真的可以弹？……"

风间澈的左手覆上她的左手，右手握着她的右手："要开始了哦。"

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明晓溪也跟着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好"

叮叮叮，噹噹噹，叮噹叮噹……

清脆仿佛风铃声的响声，加上愉快的笑声，不停地回荡在房间里……

许久……

风间澈看着倒在一旁已经睡熟的明晓溪，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好象在做一个甜美的美梦……

他修长的手柔柔地画过她沉睡中的睡脸，低下头，他柔软仿佛**的嘴唇轻轻地擦过她的，就像羽毛一样的轻……

在梦中，明晓溪好象听见风间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34

海鸥悠闲地在湛蓝的天空上滑翔。

帆船行使在广袤的大海上。

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细黄的沙子。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灿烂的金辉包裹住雪白的丝质被单，把它染上一层亮眼辉煌的光芒。带着咸咸海水味的海风把落地窗旁的白纱窗帘吹起，恍若新娘的裙摆。

被单下，明晓溪翻过身子伸了个懒腰，缓缓转醒。她慢悠悠地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在枕头上扭着头，眼珠子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布置得豪华奢侈的房间。疑惑地眨了眨眼，她一下子懵了，奇怪，这是哪里啊？

"早。"一个斯文尔雅的少年倚在门边。浅蓝色的衬衣拖出他优雅如一阵春风的气质，深色长裤衬着他修长的腿。他看着她，浅浅地微笑。

啊她记起来了……昨天她在风间澈那里，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明晓溪举起手打了个招呼："早啊……"

"我以为你还没有起来。"风间澈的笑容温暖得像最和煦的太阳："昨晚睡得好吗？"

她在床上坐起身，点点头："嗯我睡的很好，好舒服的床喔"

"那就好，快出来吧，我帮你叫了早餐。"

"澈……"明晓溪低头看了看自己。

"什么？"

"我就这样出去行吗？"她指指身上那件过于宽大，明显属于男性的衬衣。

他失笑出声，神态依然轻松："这样很好看啊。"

"澈"明晓溪不满地鼓鼓颊："我的衣服应该烘干了吧？"

"已经送来了。我进来就是想把衣服给你。"风间澈走到床边，递给她一个袋子，然后走出房间。

明晓溪吃掉最后一口三文治，拿起餐巾擦擦嘴："好好吃喔不过要是澈做的话，比这个要好吃上千万倍。"

风间澈站在窗旁看着窗外的海洋，蔚蓝的海面上反射出太阳耀眼的光芒，看上去亮晶晶的，憧憬得仿佛一个美好的神话。他轻轻地微笑，突然把话题扯远："晓溪，你喜欢这里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这里好漂亮……真想让人一直住下去……"

风间澈摇摇头，目光闪烁着一抹不赞同："你不是喜欢这种华丽但是没有"家"味道的房子的人。"

明晓溪挠挠头："看来澈好象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呢——呵呵——"

他转过头，突然认真地凝视着她说："回日本吧……"

"……"

风间澈如春水般柔和的脸庞上有着浅浅的笑意。他的笑很宁静，宁静到足以令她的心微微在悸动："大家都很想你。"

明晓溪的手无奈地托着下巴："我……"

他的语气很温柔："和我一起回去，好吗？"

她惊得从椅子上跳起："你也要回去了？"

风间澈优美的指尖轻拂上他清秀得仿佛由雪雕刻而成的额头："对，在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我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父亲……已经一直在催我回去……我坐后天的飞机走。"

"这样啊……"明晓溪缓缓跌坐回座位上，忽然觉得心底空空的，仿佛遗失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风间澈迟早都要走的啊……因为他的家……并不在台湾……并不在这里……

"你还是不想回去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直直地望住她，他那一双眼睛，清透明澈得好象能看穿她的心事："你不是担心流冰吗？那么，为什么不回去呢？"

"我不清楚，对不起……"

他笑得温暖有如春风："我曾说过，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怎么样选择，只是要看你自己的决定。"

风间澈轻轻地叹息，就像梦一样深沉："不过，晓溪。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35

朵朵白云飘浮在蓝蓝的天空上，悠闲得仿佛没有一丝烦恼。

明晓溪趴在床上，看着牧野流冰送给她的玩偶静静发怔。

她……还是没有办法回去吗？

回家后，她很认真地想了一整天，直到昨日在机场送风间澈离开，她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回去的理由。

……"笨啦这是一只小精灵你看，如果点它的肚子，它就会叫喔按这里的话，就可以留音了。这是现在很红的玩偶。"……的

她的手轻抚着玩偶上的红色绒毛，突然记起来那天她跟牧野流冰说过这句话。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这个呢？会不会真的给她留言了？

试试吧

明晓溪不抱任何希望地按了按玩偶的肚子。

"我不会放弃……"

她一下子呆住了，拿着玩偶的手微微在颤抖。

刚才那个熟悉而略带霸道的声音，是她听错了吗？

"我不会放弃……"

明晓溪的身子也在颤抖。

"我不会放弃……"

她没有听错……

这样冰冷的声音，是牧野流冰专属的——

只是……他真的不会放弃吗？如果不会放弃，那么为什么他会不理会她的请求而依然如故地回牧野组？

……"流冰……他，有自己的职责，有自己必须面对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变得残酷。"…………"你不是担心流冰吗？那么，为什么不回去呢？"…………"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耳朵上的小星星，好象在刹那发出琉璃般剃透的光芒。

是啊……她在担心他，为什么不回去呢？

明晓溪觉得自己在说谎。

她并不是因为担心他才回去，而是因为想见他而回去

她想见他……

想确定他平安……

也许，有些事情，她真的是无法面对的。但是，一味地逃避问题绝对不是解决的方法。所以，她所面对的问题，她不能再逃避了。

否则再拖下去，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商场窗户的玻璃干净得闪闪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人来人往的街道。

明晓溪拖着行李，走在已经离开好久，本来熟悉现在却有点陌生的大街上。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刚下飞机，现在觉得全身都很疲倦。哎呀她的确不是适合坐飞机的那种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真是难受。

要不要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她问着自己。

答案……

算了吧，她还是给他们一个惊喜比较好。

众人的惊呼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毫无预景的，意外在瞬间发生

明晓溪抬头一看。

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摇摇晃晃像喝醉酒一般向慢车道上一个少年直撞去只见一个有着亮眼红发的少女闪电一般地扑上去抱住了那个陷入危险的少年。

好熟悉的脸

小泉

她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少年，却定在原处，没有离开

明晓溪心一惊，身子像离了弓的箭一样冲向两人，把他们撞开到安全的地方

她的嘴角渲染上点点笑意。

小泉他们安全了——

"砰"

一声巨响响起……

黑暗向明晓溪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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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一片、两片、三片……

明晓溪无聊地坐在病床上，数着窗外那棵榕树到底有多少张树叶来打发时间。

哎……他们也太大题小作了吧？她又没有怎么受伤，只是稍稍的被汽车撞了一下，昏过去一下而已。用的着先是以为她失忆又把她当成重伤病人关在医院那么久吗？

好无聊啊明晓溪拿起抱枕发泄地揍了两拳。算了算了，不数树叶了，再数下去头会很晕的，还是睡觉吧。

她仰躺在病床上，瞪着雪白的天花板。

蓦地，一个少女双手辛苦地捧着一个大大的水果篮走进病房，她有着一对灵活的大眼睛，好似一只纯白如雪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明姐姐——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明晓溪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小雪……你偶尔有点创造力好不好？"

"嗯？"东寺浩雪放下水果篮，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才疑惑地眨眨眼："我没有创造力吗？"

"你每一次来看我，进来都会先问我这一句话。"明晓溪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台词偶尔也该改一下吧？"

"那是因为我担心明姐姐会很惨嘛"东寺浩雪不满地嘟起嘴。

明晓溪抬起手用力点了点她的额头："拜托不要侮辱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好不好？我才没有那么脆弱，被车撞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噢——"东寺浩雪揉揉额头，很认真地看着明晓溪。"可是明姐姐，你刚才说错了哦我很有创造力的。"

"哦？是吗？"明显不相信的语气。

东寺浩雪喜沾沾地点点头，骄傲地说："他们都说我很有创造力因为人家会编好多好多好多好玩的笑话呢"

"呵呵……是吗？"明晓溪捧场地拍拍手鼓掌："哗——好厉害——我崇拜你崇拜到五体投地——"

"真的吗？"东寺浩雪的心花朵朵开。明姐姐崇拜她呢她一定要告诉风间哥哥……

明晓溪正经八百地看着她，笑得很诚恳，就像是一个亲切的大姐姐："假的。"

美好的梦想泡泡"哐噹"的一声破碎了，东寺浩雪不依地跺跺脚："明姐姐"

明晓溪好整以暇地从被五颜六色的绸带和晶晶亮的蝴蝶结包装得金光闪闪的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有。"

东寺浩雪看着她，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对了，明姐姐，妈妈要我叮嘱你一定一定要把水果篮里的水果全部吃掉哦她说每一个水果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亲自挑选的；她说多吃水果对你的伤很有帮助；她说她因为要陪爸爸去参加什么什么宴会的所以不能来看你了；她说有机会你一定要去我们家玩。她说……"

"好好好……停……"明晓溪举起手打断东寺浩雪。如果不打断她，再让她说"她说"下去，就不知道会说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东寺妈妈想说什么。"东寺水月说过的话，记忆犹新，她都能全部背下来了。

想起前几天，泫然欲泣的东寺水月来看她时，先紧紧抱住她抱了好久，在她差点就要英年早逝在她的怀抱里的时候，东寺水月才放开她。然后，双眼泪汪汪的东寺妈妈一直在她的耳边碎碎念，碎碎念了足足两个小时，在她快要耳鸣的时候，东寺水月因为东寺爸爸的一通电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明姐姐知道？"可是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啊。

她微笑着敲了敲东寺浩雪的额头："小笨蛋，你不是说过我是世界上第二聪明的人吗？那就要相信我。"

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一个红发少女风风火火地闪进病房："姐妹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明晓溪先是怔忡地呆呆瞅着来人，半晌，她抱着肚子大笑出声："噗……哈哈哈哈——"

来人拧起眉心，不悦地看着她："你笑什么啊？"

明晓溪按着肚子，擦去眼角那颗笑到跑出来的晶莹泪珠："小泉……你——你怎么和小雪一样没创造力啊……"

小泉的目光顿时变得阴森："好啊你敢说《橘子周刊》新生代王牌娱记人送别称火焰小魔女的小泉没有创造力——"她挥舞着双拳："姐妹……不要以为你是病人我就会手下留情。"

明晓溪精神抖擞地坐起，甩甩了手臂，做出"随时请赐教"状："你居然有勇气向天下第一的明晓溪挑战？就算是姐妹我也不会手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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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包裹在绷带里的手臂，微微破坏了她的威信。

小泉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是个有精力的病人啊

"小泉姐姐，明姐姐，你们要打架吗？"东寺浩雪不解的目光在她们俩的身上打转。

"没有啦，小雪，我才不像某人那样暴力。噢……"小泉的脑袋被"某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明晓溪无辜地摊摊手。

小泉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才晃晃手上大大鼓鼓的袋子："好啦好啦，我是给你带精神粮食来的。"

明晓溪放下双手，纳闷地看着她："精神粮食？"

小泉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当当当当——小泉的独家精藏可全部都在这里了。怎么样，我这个姐妹是不是对你很好啊"

明晓溪好奇地随手拿起几本一看："《如何说出我爱你》、《情书大全》、《追求十八必杀技》——我说小泉，你的经典收藏很特别啊。"

听出她语气里的戏谑，小泉抗议地挥舞着双拳："那是因为你很久没回日本了啊，对日本一定陌生了。看书才能让你更快速、更准确地了解日本民族的最新动态。"

明晓溪没好气地看着她："看《如何说出我爱你》能让我更了解日本民族的最新动态？"

"更了解日本少女都在想什么啊"小泉天经地义，正气凛凛地说。

东寺浩雪插嘴："要想知道日本少女都在想什么，问我不就好了？"

小泉奇怪地看着她："问你你的情报准确率高吗？"

东寺浩雪得意一笑："我担保绝对不会比《仁德特刊》低人家一直希望想要加入《仁德特刊》。"

小泉郑重而严肃地看着她，大力拍拍她的肩膀："有志气"

明晓溪舒舒服服地靠在枕头上："你就要我看这些奇怪的书吗？"

小泉又瞪她一眼："什么叫奇怪的书？这些都是我最最珍贵的珍藏耶要不是你是我的姐妹，我还不拿给你看呢，还嫌再说，我也有带你喜欢的漫画嘛。"

"呵呵……"明晓溪拱拱手："不好意思，失敬失敬——"

小泉兴奋地拿起一本漫画："说到漫画，在这些里面，我最喜欢《双面小魔女》，超级好看的你一定要看一下。然后这本《活力一百》也不错，里面的由良好帅《x》里的人物都超级唯美……"

明晓溪的手托着下巴："看你那么有时间在这里推荐漫画，你的大问题解决了？"

小泉茫然："我有什么大问题吗？"

"千夜薰啊"明晓溪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

"没有。"最近千夜薰甩都不甩她，她郁闷得都快要死掉了。小泉的脸色突然晴转大雨。

明晓溪注视着她的神情，叹息地摇摇头："哎……那么一定是你的诚意不够。难怪人家不理你。"

小泉咬牙切齿地看着笑得一脸轻松的明晓溪，凉凉道："别光说我，那你和牧野流冰又怎么样了？"

明晓溪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奇怪。骤然，她看到了小泉身后的人影，转眼间马上又笑得灿烂如盛开的向日葵："嗨千夜薰你来啦？"

小泉全身一震

千夜薰把抱在怀里的一大束娇嫩的百合放在桌子上，他的眼底微微地闪着紫罗兰的光芒，英俊得就像是每个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明晓溪奇怪了，这句话已经成传染病了吗？还是她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所以每个人见到她都说这句话？

她轻咳一声："呵呵——谢谢你的关心，已经没问题了。"

"薰……"

看着他，小泉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千夜薰一眼都没有看小泉，因为他知道她正注视着他。

明晓溪有趣地瞅着他们两人，嘴角浮现出一丝"甜美"的微笑。她伸出手拍拍额头："哎呀哎呀哎呀——"

她的叫声成功地唤回来他们的注意力，小泉奇怪地看着她："晓溪，你发烧啦？干嘛叫得好象有人在杀鸡？"

这家伙明晓溪两道不满的目光射向小泉。她那么好心想要帮她耶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明晓溪清了清嗓子："我突然好想好想吃一个奇异果哦可惜我自己又下不了床去买。哎——真是命苦啊——"

一直没机会插嘴的东寺浩雪嚷道："妈妈挑的那个……"

明晓溪火速地一把捂住她的"大"嘴巴，急促地摇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她是想说她也想吃。"

千夜薰看着她："我去买。"

"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去呢？"明晓溪笑吟吟地看着小泉："小泉，你也去。"

小泉愣愣地看着她："啊？"

明晓溪送了两个白眼过去，看来恋爱真的能让人智商变为零："啊什么啊——快去就是了。"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千夜薰摇摇头，转身走出门口。

明晓溪跳下床靠近小泉，神神秘秘地俯在她耳边轻轻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成功与否全在一拼记住不成功便成任"

看到千夜薰渐渐远去，她毫不留情地抬起脚一脚踹向小泉："快点去追别浪费时间了"

38

月冷夜清。

星火煌煌。

明晓溪站在仁德医院的顶楼，吹着凉爽的晚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清新的空气啊

她满足的伸直了双臂。

"晓溪……"牧野流冰站在顶楼门口，凝望着眼前就站在不远处的明晓溪。月色静静地裹住他的身影，变得模糊缥缈，虚幻得好象一个遥远的传说。

听到这声低得仿佛是轻叹的呼唤，明晓溪的身体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好久没有见他了啊……除了车祸后她刚醒来时见到过他一次，后来就没有再见到他了……听小泉说，他一直都在门外，却从来不进来看她……

她拉拉自己的头发，转过身略略有些勉强地看着他微笑："冰……你怎么也上来看夜景啊……"

奇怪，医院晚上不是禁止来探望病人吗？

他的脸在这样的夜里更显苍白晶莹，宛如深秋的水，没有丝毫涟漪："不是。"

"啊？……"明晓溪奇怪地叹息，他还真是言简意赅。多说一两句话会怎么样嘛。

牧野流冰走到明晓溪身边，握住她的手，目光不容抗拒："拿着这个。"

她诧异地看着他："镜子？"

他的手心很冰很冻，贴在她灼热的手背上，竟怪异的适合："对着天上的星星。"

明晓溪纳闷地看着倒影在镜子里的夜空。

牧野流冰注视着她专注的侧脸："满天的星星，现在就握在你的手里。"

她的心一惊，差点握不住手上的镜子。

……

……"冰，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曾经有一个很美好的梦想。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深爱着我的英俊王子，送给我一颗可以握在手里的星星。"…………

姣洁的月亮挂在天空。

星辰亮若灯火，一闪一闪地在眨着眼睛。

少女呆呆地站在天台上，微风轻吹起她的衣摆。

少年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漆黑就如黑夜一样的目光里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

……"如果还没有，就做我的女朋友吧。"……

……"可，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也许……将来吧……"……

少女突然忆起少年说过的一句话："冰，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少年的表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告诉你什么？"

"那时候，我问你为什么会想要我当你的挡箭牌，你说过将来也许会告诉我。"

"你……想知道？"

"想啊。"

因为他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她的时候，好象就已经喜欢上她了……他当初要求她当他的女朋友，一是为了反抗牧野英雄，也是为了自己的心……

但是这句话，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现在不能告诉你。"

明晓溪皱皱小巧的鼻子："好小气"

牧野流冰微微眯起双眼，恍然间，他好象闻到了一种莫名的花香，就如那夜一模一样的花香："已经很晚了。走吧，我们回去。"

"哦……"

"晓溪……"

"什么？"

"那个……"

"……？"明晓溪瞪大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我……"牧野流冰眼神古怪地盯着她，唇抿得很紧。

39

"……嗯？"

他优美细长的手指拂上如冰般清透的额头，神情忽然有些狼狈："我……想……"

想怎样？明晓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想不到冰冷得比万年冰山还冷的牧野流冰，居然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真是个意外的发现。

"我……"

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莫名地屏息以待。

"我不说了"牧野流冰别扭地皱起眉心，烦躁地扭过头向门口走去。

明晓溪一脸莫名其妙地呆立在原处。她的心凉凉的，好像被人泼了一桶冷水。

牧野流冰忽然站定身躯。他笔直地迎着晚风定在远处，像是一座骄傲的雕塑。

算了，偶尔，就让他放纵自己一次吧……

他蓦地回过头，转身向她快步走来。

正在她纳闷牧野流冰要干什么的时候，他伸出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下一秒，他绝美仿佛罂粟的唇就印上了她的。

明晓溪呆了，好象觉得天地都在她的脚下旋转，什么事情都在他吻上她的瞬间混乱了起来。

他的吻，冰冰凉凉的，却奇怪地包含了那样深刻的感情，那样滚烫的感情。他深深地吻着她，紧紧地掠取了她每一分美好的唇瓣，好像要把她吻进身体里才可罢休。

明晓溪觉得他好象会魔法，不然那一个吻的温度，怎么会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里？

她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微闭双眼的牧野流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扇子状的黑影。

等……等一下这种时候她怎么还在研究这些？

明晓溪一惊，猛地推开他："冰，你在干什么？"

牧野流冰用着她不明白的眼神瞥着她，好像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转身，他径直微微有些匆忙地扬长而去。

明晓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几乎咬碎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他他居然连一个解释都不给她就这样走了？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唇瓣，好似上面还留着他的余温。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一大团一大团的云朵，白得就像甜甜的棉花糖。

公寓里。

明晓溪正在努力、用力地使劲把地板擦得亮晶晶、光堂堂。哎……真是想不到啊……她离开这里好象也不是很久嘛，但是公寓里堆积的灰尘都可以以"斤"来计算了。可见日本空气的污染度不是一般的高，应该多种些树木来保持空气的清洁度才是。

"呼"她站起身子捶捶腰。终于拖完地板了，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的

"叮咚"门铃响了。

奇怪了，明晓溪眼神古怪地盯着门口。她今天刚刚才出院回到家里，怎么会有人找她？

算了，去看看是谁。

明晓溪打开门。

门外，一个有着长长黑发的美丽少女一脸紧张地瞅着她："你说，我是谁？"

明晓溪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揉揉太阳穴："你失忆了吗？干嘛问我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少女紧张地尖叫。

明晓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何浅薇……"

"太好了你没有忘记我"何浅薇激动得双眼泪汪汪，扑上去紧紧地抱住明晓溪。

明晓溪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啊？"

浅薇把泪水往她身上擦去："听说你前阵子发生了车祸，好悲惨的……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失去记忆——"

"哪里有那么严重。"又不是在拍偶像剧。

"对不起哦，晓溪，因为你住院的时候我在台湾拍mtv，所以都没有时间来看你。"何浅薇歉意地双手并做十字，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没关系啦工作要紧，反正我也不会有事的，我可是明晓溪耶"明晓溪大方地拍拍她的肩膀。

何浅薇松了一口气，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橙黄色的信封递给她："我来找你一是因为想来看看你，二是因为想给你这个。"

明晓溪接过打开信封，只见里面是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她拿出来一看，粉色的封面上用英文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烙金色的字母："invitation？"

何浅薇点点头，眼睛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恍然间，仿佛有一朵朵樱花在她身旁飞舞飘扬："今晚在我家举行舞会，你一定要来哦我好久没有跳舞了，好期待——"

"跳舞？不会吧？"明晓溪一脸为难地看着她："我跳得不是很好，再说我也没有那种正式的衣服啊……"

40

何浅薇不以为然："衣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来我家换吧，我家里有一大堆呢。我可以帮你设计形象哦"

"这样不好吧？"她在那里又不认识人。

"哪里不好啊？我觉得很好啊就这样子决定了，我们走吧"

"可……可是……"

"澈也会来哦"何浅薇双手按住胸口，眼睛闪着心形的光芒，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样子："澈的华尔滋是全日本第一流的虽然我只看过一次。啊但是那种优美而温雅的舞步，只要一眼就无法忘记。"

明晓溪听着傻了眼，澈……那个像神一样无所不能的清澈少年，居然连华尔滋都在行？

何浅薇朝她别有用心地眨眨眼："你难道不想看看吗？"

想……

明晓溪也眨眨眼，心动了。

豪华瑰丽的水晶大吊灯，绽放出亮眼夺目的光彩。

长长的自选餐桌上铺着纯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丰富多彩，西式中式的菜肴。

身穿着统一黑色礼服的侍者，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手上托着一个托盘，穿梭在名人名士之中。

原来，这就是高层人物的舞会。

靠近大厅的露台，一个娇小的少女穿着一条及膝的粉蓝色纺纱晚礼服，不怎么感兴趣地倚在落地的大玻璃门旁，注视着那一对对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男女。

文质彬彬的舞会真是不好玩。要她和不认识的人跳舞，感觉好怪。要不是为了风间澈，她在这里一定呆不上三分钟。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明晓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穿错鞋子的灰姑娘。这一身打扮是她和何浅薇努力一下午的结果呢但是这种娇柔的晚礼服，穿在她身上的效果好象怪怪的。何浅薇却说很好看，很适合她。

她好想见澈——澈——为什么还没有来呢？

"漂亮的小姐，是否能与我跳一支舞？"听起来略嫌嚣张的男声在她身旁响起。

怎么她连站在最不显眼的角落里都还有人来搭讪？明晓溪移开看着舞池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一个看起来油头粉面的男子站在她面前，自以为温文尔雅地朝她一笑。

苍蝇一只，她果断地下了评语。

明晓溪扬起礼貌的笑容，轻轻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舒服。"

油头粉面露出了一脸心疼："需要一杯水吗？我去拿。"

她忍住快脱口而出的诅咒，现在的人都那么不会看脸色吗？

"不用了，谢谢。"

"那要不要吃些什么？"

他是个听不懂拒绝的超人？明晓溪无力地想。

正僵持着——

"对不起，她是我的舞伴。"

温柔好听的声音，略带浅浅的鼻音，如山泉里流出的水般幽雅。

明晓溪惊喜地转过头——

一个俊雅的少年站在她身旁，对她浅浅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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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衬出他硕长的身躯；闪烁着点点光芒的眼眸，轮廓优美的脸，柔柔亮亮的头发……他看起来帅得就像是童话故事《灰姑娘》里面的王子。

头粉面看见他，脸色一黑，转身离去。

不识相的人终于走了。

"美丽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和你跳一支舞吗？"

少年绅士地微微弯腰，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伸出。

明晓溪一笑，顺从地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先生，你的词也该换一换，不然会跟不上潮流哦。"

风间澈含笑道："美丽的小姐不嫌弃就行了。"的

明晓溪抬起头看着他，天花板上吊灯的灯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发出亮眼辉煌的光芒。她忍不住轻声叹息："澈——你今晚看起来好帅好帅哦"

风间澈的眼底跳跃着璀璨的笑意："怎么只有今晚吗？"

"哎呀……反正……你今天看上去特别帅就是了……"她摸摸头。

来到大厅中央，明晓溪发现众人的眼光，一下子全聚集在自己和她身旁的风间澈身上。

"那不是下任首相有力竞争者风间勇二的公子风间澈？"

"那个被称为天才少年的风间澈？"

"他怎么会来？"

"他身旁的女孩子是谁？"

围观者议论纷纷。

明晓溪被看的全身都开始不自在："好多人看着我们啊。"

"不用紧张，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透彻的眼眸里，带着暖暖的笑意，正凝望着她。明晓溪觉得自己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心的温度一下子传递到她的心里："我们跳华尔滋好不好？"

"华尔滋？可是我从来没有学过华尔滋的舞步。"

"没有关系，我来教你。相信我，华尔滋并不难学。"

看着微笑的风间澈，明晓溪点了点头。让何浅薇那么佩服的华尔滋王子，一定是个最好的舞蹈老师。而且那么点问题，也绝对难不倒她。

音乐正好在此刻响起——是约翰•；；史特劳斯的fruelingsstimmenwalzer。

从来不知道有这么美妙的事情。

从来不知道男人在跳华尔滋时居然能那么帅。

明晓溪在风间澈温柔的臂弯中流畅起舞，仿佛踩在绵绵的云朵上一样。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在他的带领下，她轻松地在广阔的大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与他共同舞出如雾般朦胧的舞步。

她能清楚得感觉到他沉稳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柔柔地旋转在她的身旁。他的指尖轻触她的腰，好象火那样炙热。她的鼻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他的衣服，迷人的气息静静地流淌在她的鼻翼之间，活跃在她每一个细胞里。

风间澈柔顺的发丝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飘扬跳跃，落出梦幻般的轻盈。

那比空谷幽兰还要从容优雅的气质，那含笑的神情，使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宛如有一只调皮的兔子在她心里活蹦乱揣。

仿佛有晶莹剔透的光芒流淌在空气中，时间在此刻好象已经凝结。

在那一瞬间，明晓溪好像中了一种魔法，一种不知名的魔法。

他清透明澈的眸子静静地凝望着她，澄亮地倒影出了她一个人的身影。在他温柔深邃恍若一湖秋水的眼神里，明晓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四周的人在刹那间好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翩翩起舞，每一步，都踏出了他们共同的旋律……

42

美好的夜晚……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不散的舞会。明晓溪还没跳过瘾呢，结束的钟声却已经响起。一般来说，尾声到了，她这个受"公主"赞助衣服的灰姑娘也该鞠躬谢礼，表演告一段落，然后安安心心地坐着风间澈王子的南瓜车，哦，不，是保时捷回家。

但是……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应该按理出牌，在明晓溪突发其想的再三要求下，优雅的风间澈王子只好答应护送她回家——用走的。

所以，明晓溪和风间澈现在会坐在这只有小猫三两只的公园里，就是走累了随便找一个地方休息的结果。

明晓溪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两只脚不安分地不停在摇晃。她今晚真的好高兴哦……在那个华丽得像是在童话中的大厅里，也不知道她到底和风间澈跳了多少支舞，只记得好象在做梦一般，天和地一直在她脚下旋转……

明晓溪快乐地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脑袋里仿佛还回响着"蓝色的多瑙河"。奇怪了，这些本来应该是无聊透顶的古典音乐，怎么她现在突然感兴趣了？

大概，这就是华尔滋的魅力所在。

她跳的华尔滋应该也很不错吧记起离开舞池时周围惊艳的目光，明晓溪得意地想，眼睛得意地笑得微微眯起，脚晃得也更是得意。

倏地，一个不小心，脚上的高跟鞋就从她过度激动得意的脚丫子上脱离飞了出去，来了个"潇洒飞一回"，一下子就掉到了十米外。

明晓溪怔怔地看着"逃离"她的那只不讲义气的鞋子。

见状，轻笑不自觉地从风间澈的嘴里偷跑出来："晓溪，你在干什么？"

"呃……"明晓溪挠挠头冥思苦想，快速地从脑袋搜集出适当的说词："我……我、我在做伸展运动啊尤其是空气那么好的晚上，更是要动一动，这样才会没痛没病，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傻丫头，你这是什么怪道理。"他笑得鼻子微微皱起，就像是湖水中那一轮轮涟漪。

"明晓溪的道理呀"她理直气壮地说。

风间澈笑着拧了拧她小巧的鼻头。

明晓溪认命地挠挠头，唉叹一声："我去捡回鞋子。"

他拉住她的手："我去捡吧，要是踩到碎玻璃你的脚会受伤的。"

风间澈走过去弯下腰拾起她的高跟鞋。

明晓溪看着站在星空下的他，霍然觉得，让他这双那么美丽的手捧着的高跟鞋，一定是鞋子中最骄傲的。

她看着他一笑，伸出手想接过鞋子："谢谢你，澈。"

风间澈没有把鞋子递给她，他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她洁白的脚踝，把鞋子套入她的脚。

明晓溪的心倏地掠过一阵轻颤。

蓦然，她觉得自己好象能理解灰姑娘的心情。

43

大概，在王子面前试穿玻璃鞋的灰姑娘，心情跟此刻的她应该是一样的吧？

但是，灰姑娘的王子一定不会比风间澈更帅。

明晓溪从来没有如此肯定过一件事情。

既然王子已经帮她穿上了"玻璃"鞋，那就让她做一次"无往而不胜"的灰姑娘吧。

只是，但愿十二点的钟声，永远不要响起。

路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点点仿如天上的繁星。

风间澈站直身躯，浅笑着向她伸出手："我们走吧。"

明晓溪握住他的手，点点头。

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清脆的破裂声突然在她脚底响起。一个不平衡，她向他的怀里扑去。

电——光——火——石——

风间澈双臂有力地牢牢揽住她的腰，以免她跌倒："怎么了？"

"鞋子好象有问题。"明晓溪脱下鞋子，捧在手里检查。

"鞋跟居然……就这样子断了？有没有搞错啊？这是什么烂鞋嘛浅薇还说是名牌呢路边摊卖的都比它结实"她错愕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这还真是一只"玻璃"鞋啊那么容易就坏了。她泄恨地把手里的高跟鞋丢进远处的草丛里。

"晓溪……"风间澈伸出手想阻止她的行为，可惜为时已晚。

高跟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无奈地看着她说："晓溪，你把鞋子丢掉了，那你要怎么走回去？"

明晓溪毫不在乎地拍拍手，双颊笑盈盈："没关系啦，我光着脚走一样行的。"

风间澈叹息地摇摇头，恍若不染纤尘的雪山一样晶莹的脸上透露着坚决："不行，路上那么多碎玻璃片，还有尖锐的小石子，你的脚会受伤的。"

他轻轻地微笑，就像吹过草丛的微风一样轻："我背你走吧。"

她怔住，手一下子呆愣在半空中，好象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啊？"的

他看着她微笑，眼底似乎有春风吹过："这里离我的公寓不远，我先背你去我那里，然后开车送你回家。"

"呃……"

他微微弯下腰："上来吧。"

她的双颊微微露出一抹醉人的红晕："我很重的。"

风间澈依然在微笑："放心，你就是重得像一只小肥猪我也支撑得住。"

明晓溪的脸皱在一起，什么嘛——居然说她重得像一只小肥猪。

她猛地攀上他的背，双手紧环住他的颈项。

露出一脸恶霸的样子，她横眉竖目地俯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亲爱的王子，那你今晚就荣幸地当天下第一的明晓溪的南瓜车吧"

笑意一点一点渲染进他的眼底，他装做不高兴地板起脸："臭丫头，你很过分啊……难道我长得像南瓜？"

"你比南瓜有帅那么点点啦"银铃般的笑声从她的嘴里传出，明晓溪笑得好像连她的每一根眉毛都在笑，灿烂得恍如照耀在雪地上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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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傻丫头……"风间澈被她的笑意感染，嘴角微微扬起。

她才不是傻丫头咧明晓溪敛起笑容，臭起脸。正想抗议，却发现黑暗中那一闪一闪的澄光："有萤火虫耶澈，你快看"要不是人正在他的背上，她一定会手舞足蹈。

"你喜欢萤火虫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宛如夜一般低沉。

明晓溪的脸轻轻地靠在风间澈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好宽，好结实。靠在上面，会让她有一种浓浓的安心感。她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他专属的体味，好象在拨弄她心里的每一根敏感的弦。

她快乐地凝视着萤火虫，眼睛出奇地清澈，比天上所有的星星都要明亮："喜欢我一直觉得，萤火虫就像是地上的星星。每当天空上的星星眨着眼睛的时候，地上的星星也在闪闪发出晶莹的光芒。"

夜很静，有着微黄灯光的街道上行人很少。就只是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他沉稳而均匀的呼吸，她的心就好象泡在一泓温水里，暖暖的，月光把风间澈的头发渲染上点点象牙白色的光辉。他的每一根发丝上都流转缓动着迷离的光泽，就像是那黑夜中迷路的精灵。

他静静地笑，笑容比冬日里天空中落下的第一片雪花还要剔透："今晚，萤火虫只会为你一个人而飞舞。"

明晓溪一愣："啊？"

风间澈看着璀璨的夜空，眼中专注的温柔，令满天的星星都痴醉了。

"因为我已经和它们商量过了。"

夜色深沉。

风间澈站在公寓门前，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钥匙。

"咦？"不经意地瞥见那抹熟悉的金黄色，明晓溪小声地惊呼："那不是我送给你的……"小太阳吗？

"嗯。"他含笑点点头。

她笑吟吟地拍拍他的肩膀："原来你有在用啊？我还以为你把它忘记了呢。"

"你送的东西，我怎么会忘记。"风间澈打开门："进去吧。"

在玄关脱掉鞋子，明晓溪怀念地打量着风间澈的公寓。

这里依旧像她记忆中的那么整洁，清爽。

她离开这里并不是很久，不是吗？但是，她在进入屋子的刹那间却觉得自己……真的好久没有来过了，久到……本来应该熟悉的一切在看见的瞬间却忽然变得陌生朦胧起来。

明晓溪奇怪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会陌生呢？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的窗帘，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机……

在这里，她曾经帮他的右手臂做针灸。

在这里，他曾经坐在白色的宽大沙发中，对她说出海水的道理。

在这里，他们曾经一起坐在餐桌上，快乐地共同用餐。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遗留了他们共有的记忆。

这些事情，在她的回忆清晰得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却又矛盾地有好象已经过了很久的感觉……

哎呀好象很多事情，她都记不起来了。

光落在东边的一个房间门口上，她记得，那间是风间澈的画室。

45

对了，那间画室里好象有……

明晓溪猛地转过身："澈……"

她满脸堆满谄媚的浅笑："我能不能进画室再看看你的画？"

风间澈如雪一般清澄的眼眸凝视着她："怎么突然想看我的画？"

明晓溪的唇边倏地扬起一朵甜得快要溢出蜜来的笑容，眼睛犹如蝴蝶扑翅般无辜地眨呀眨呀："澈的画可是"日本的瑰宝"，国家级的珍贵宝物，当然想再好好欣赏一次。"

风间澈望着她，忽然轻轻一笑，握住她的手走进画室。

整个房间，堆满了油画。

屋子里能看见的所有作品，都是在画一年四季的风景，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画很美，带着丝丝淡淡的期待，憧憬得仿佛一个美丽透明的水晶球。

但是明晓溪没有看任何一幅作品，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画室中间那一个很精致，但是却蒙着一块布的画架上。

第一次见到它时，她就很想知道那里面到底画的是什么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问。

"澈……"明晓溪笑眯眯地看着风间澈，仿佛那个诱惑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老婆婆。

他的眼神很温和："嗯？"

她伸出手指着那幅画："你为什么要用布遮盖住它呢？"

"你想看吗？"没有回答她，风间澈轻声地问，声音低得恍似一个解不开的迷。

明晓溪的眼睛顿时发出一种极其美丽的光芒，比琉璃还要晶莹："可以吗？"

风间澈含笑点点头，轻轻地把盖在画上的布拉下。

白色的布料，象一道瀑布，从画架上缓缓流下。

这是一幅美丽得像是一个神话的画。

一个恍若山间里潸潸流动的溪水那样清澈明透的少女，怀里捧着一大束金黄恍似娇阳的向日葵。她脸上绽放的笑容，比六月最耀眼的阳光还要流光溢彩。盛夏里最灿烂的晶芒点点跳跃在她的笑靥旁，仿佛是一个个璀璨的光之精灵。

少女的发丝柔柔飘起，宛如一道扬起的黑纱，袅袅就好象水中缭绕的薄雾轻烟，令她的脸看起来更是晶莹。

明晓溪终于看到了这幅神秘的油画，她的嘴诧异地张着，足以塞下一只鸡蛋。

不为她太过于惊喜，不为它是她见过最美的一幅画。

只为，画中的那个少女，就是她。

风间澈向来只画风景，唯一的一幅人物，竟然是画她。

她伸出手，不敢置信地轻触画面。它美丽得好象是一个魔法，她怕她那么一摸，魔法就会象一个容易破碎的泡泡一般消失掉。

明晓溪看着画里面笑得很幸福的少女低声呢喃："好美……真的是好美……澈，你画的……真的是我吗？"

风间澈揉揉她额前的碎发："是你。"

她歪着头看他："我怎么可能那么漂亮？"

他的双眸沁出丝丝令人心悸的温柔："在我眼中，你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心忽然"砰"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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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作品里带出的感觉，跟画者的情绪有关，也跟看画人的情绪有关。"……

……

一抹浓浓的感动排山倒海地向她涌来，霸道地占去了她的心。

明晓溪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澈，你为什么一直都对我那么好？"

风间澈轻轻拥住她："笨丫头，这个都不明白吗？……因为我想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傻傻地看着他，紧紧咬住下唇。

"傻丫头，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因为……我……怕……今后所有的幸福，都会在这一刻用完。"

"你真是一个傻丫头。"

风间澈的手轻轻地拂上她晶莹的面容，怜惜地在她头顶上印下像天使一样的吻。

明晓溪把脑袋靠在他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一瞬间，仿佛连画室里的空气都流淌着甜蜜。

下一刻……

刺耳的铃声

电话疯狂地响起

宁静的空间在刹那被破坏得顿时杂乱起来

"那么晚了，会是谁？"若有所思地望着电话，风间澈的语气有一抹奇怪。

他走出去拿起电话："是。"

对方对他说了些什么。

一时之间……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怔怔地放下电话。

明晓溪担心地瞅着他："怎么了？"

"晓溪，跟我去医院好吗？"

明晓溪疑惑地看着他，难道有人病了？

"……？"

风间澈凝望着她，漆黑的眼睛就像温玉一样温暖，却带着深深的忧伤，仿佛深秋里的从树上落下的最后一片落叶……

"母亲她……病发被送进医院抢救……不知道……会怎么样……"

明晓溪呆住。

公寓恢复里先前的宁静，静得好象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她整个人猛地跳起来，拉住他的衣袖："那我们快走啊"

她一马当先冲到玄关。

打开门。

却发现门口的地毯上放着一个信封。

明晓溪捡起它，惊呼："澈，门口掉有一封给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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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澈把信展开一看，脸色却在瞬间褪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好象一朵在刹那间苍白模糊起来的花朵。

他的神情渐渐凝重。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信纸上的指尖竟微微在轻颤，透出一抹不为人知的脆弱。

她静静地看着他，一抹担忧轻轻地渲染上她的眼底。上天啊，这封信里写的不会又是什么坏消息吧？

风间澈目光遥远地看着信，心神却不知道飘去了何处。他的眉心微皱，恍若一个受了重伤的天使。

明晓溪轻轻拉扯他的衣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澈……"

因为这一声呼唤，风间澈终于回过神。

他看着担心地紧紧拧起眉心的她，眼神有些恍惚。

他抬起手温柔地轻轻穿掠过她的头发："不用担心我。"

他露出一个脱尘得连明月都要为之黯然的浅笑："我们先去医院吧。"

风轻轻吹进公寓，把窗帘的一角吹起……

深夜的轻风，竟然寒冷如深秋。

月光从窗外照在少女的身上，少女看着努力向她微笑的清雅少年，强迫自己也露出一个微笑："我在等你，快点走吧。"

少年含笑点点头，在转身背对着少女的瞬间，他拿着信的手嘎然紧握成拳，眼神透出一丝抑郁。

信上写的是真还是假，他一定要查清楚。

把信放在桌子上，风间澈转过身，面容已经恢复平静。

他和明晓溪一起走出门口。

门静静地关上。屋子里一片黑暗。

唯一的光线，只是从窗外投进的淡淡月光。

这时，信却从桌子上缓缓飘落——

白纸黑字，在此时狰狞得像只发狂的野兽……

"冰极瞳，不是你的妹妹。"

大新闻

据说下任首相有力竞争者风间勇二的妻子、天才少年风间澈的母亲——风间秀爱突然病危，现在正在仁川医院中抢救

一条轰动的报道绝对能引起无数眼球的关注

无数个记者拥挤在医院门外磨拳擦掌，誓必要抢到这条绝绝对对会登上头条的大新闻。他们抗着摄影机、照相机、话筒等各种必须"武器"，把医院大门口内三层，外三层地堵得水泄不通。三十几个看起来好象是保镖的壮健大汉和无数个警察辛苦地把他们拦在门外。

明晓溪和风间澈好不容易在另外几十个大汉的帮助下才通过了重重困难，重重包围进入医院。

远远的，就看见风间勇二直直地站在走廊上。他一脸冷漠，好似躺在手术室里被抢救的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风间澈慢慢放开明晓溪的手，安抚地拍拍她的头："你在这里等我比较好。"

明晓溪点点头，有点担心地瞅瞅他。

风间澈对她绽放出最后一朵温暖的微笑，举步走向风间勇二。

他敬重地朝他深深一鞠躬："父亲。"

风间勇二冷漠地看他一眼："你来了。"

风间澈看着亮着红光的"手术中"三个大字："母亲现在情况如何？"

"死不了。"

"母亲为什么会发病？您是不是又把母亲关起来了？"

风间勇二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所用的态度吗？"

风间澈垂下眼睛："对不起。"

风间勇二转过脸："注意你的身份下个星期就是首相竞争投票的日子，你要好好地表现，明白没有？"

"母亲的问题……"

风间勇二不耐地打断他："不用管那个贱女人。"

48

"贱女人"三个字令风间澈的眼瞳清冷如冰："您忘记她是……"

风间勇二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他转过身，狠狠"啪"地一声煽了风间澈一巴掌，力道之大，令风间澈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五道火红的痕迹，嘴角慢慢渗出血丝："当初解除古桥家的婚约时，你答应了我什么？难道你全忘记了？"

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

寂静得好象已经死去。

风间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清远如雪山的声音淡淡响起："我不敢忘。"

"你"风间勇二的手再次举起

眼看风间澈就要再次被煽

"住手"

一个娇小的少女大声怒喝

她双手张开，挺身努力拦在修长的少年身前。

没有人可以欺负风间澈，就算是风间澈的父亲也不行

刚才远远的看到风间勇二举起手时，她就冲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明晓溪认真地看着风间勇二："虽然我不知道您是为了什么打他，但是，运用蛮力是不对的。"

风间勇二垂下手，像是在看一只毛毛虫："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家务事？"

明晓溪轻轻一笑："我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路人甲。但是，我希望您明白，如果外面的记者看到进来时完好无损的风间澈，出去时脸上却有五道红痕。您说，再加上我的添油加醋，他们会怎么样把这个消息报导出来呢？"

风间勇二双手忍耐地紧握成拳。

红灯黯下。

医生略带倦容地从手术室里走出。

风间澈着急地看着他："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

医生严肃地看着风间澈道："风间夫人的心里负担过重，精神也很脆弱，毫无求生的意念。今晚还是令堂的危险期，只要渡过就暂时没有事。但是，这一次病发还能救回来只能算是好运，绝对不能再让令堂病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注意点，千万不要再刺激她。"

风间澈恭敬地点点头。

风间秀爱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证明她活着。

风间勇二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对风间澈命令道："你留下来照顾她。"

风间澈点头："是。"

风间勇二毫无挂念地扬长而去。

明晓溪看着他的背影发怔……

今晚还是自己妻子的危险期，他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风间澈幽雅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臂弯，倚在墙上。他已经丧失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现在唯一还支持着他站立的，是身旁的明晓溪。

他没有说一句话，静得好象他根本就不会说话。

明晓溪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吓到你了吗？"风间澈的话很轻，轻的好象一说出口就会消失。

明晓溪摇头。

"对不起，我好象把你也卷进这些事情来了。"

"你没事吧？"那一巴掌风间勇二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没事。"

"澈。"

"……？"

"你难过吗？"

他轻叹一声，低沉得仿佛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这不像是风间澈的声音，风间澈是一个比神还出色的少年，他没有这么脆弱的声音。

49

看着这样的他，明晓溪伸开双手，努力露出大大的笑容："我抱抱你好不好？"

冷得好象在下雪的暮夏夜晚……

一个穿着粉蓝色纺纱晚礼服的少女坐在冰冷的地上，努力抱住修长的少年。

少年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贴在她背上交握："对不起……"

"……？"

"本来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夜晚，现在，却不是了。"

明晓溪牢牢地环抱住他的背，手轻抚风间澈柔软的黑发。她昂起头，努力眨眼，希望能把泪水眨回去。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她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也许，风间伯父只是凑巧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连她都不信这个牵强的理由。

"晓溪，他是我父亲，你不用帮他说话。"

"他这一生，爱的只有三样东西；财物、名利、势力。他娶母亲，就只是为了想要实现自己的目的。我对于他来说，不过也只是一步棋。这步棋怎么下，就要看他喜欢怎么下。他根本……就不会管母亲的死活……也许……母亲死了他反而会高兴……"

他的声音冷得像一阵寒风，狠狠地从明晓溪的心口吹过，那样的温度，使得她全身都在轻颤。

明晓溪觉得，伤心与难过使她的手指尖都透出如寒冰一般的凉意。

她凝望着他。

他的眼睫毛在清远的面容上微微颤动。

他的双眼依然像玉般温润，但眉宇间却暗暗地有一丝浓得好象根本化不开的忧伤。

她转头看向窗外。

茫茫一片漆黑的夜空，暗得竟然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深沉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那不见一丝光明的黑夜："晓溪，和我一起去维也纳吧……"

微风轻轻地吹——

树梢"沙沙"作响——

一个不小心，孩童手里的粉红色气球挣脱了控制，飞上蓝蓝的天空。

明晓溪坐在冷饮店里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她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玻璃杯里面的冰块。

晶莹剔透的碎冰，在澄黄色液体的包裹下，璀璨得好象天上的辰星。

慢悠悠地吸了几口橙汁，明晓溪重重地放下杯子

好吧，既然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么……就让她好好的想一想该怎么做

或者换一个词……

她该好好想一想，她喜欢的，到底是谁。

是风间澈？明晓溪左手拿起一个白色的甜甜圈。

还是牧野流冰？右手拿起一个黑色的甜甜圈。

她苦恼地盯着两个不同颜色的甜甜圈，不知道该放下哪个。

牧野流冰对于她来说，不只是一个朋友。如果只是一个朋友，那么她心口上的那条项链早就已经还给他了。

那么风间澈呢……

风间澈对于她来说，是什么身份？

天啊……谁来告诉她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胸口前的十字项坠，在瞬间一闪一闪地发出冷光，仿佛在嘲笑她愚蠢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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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溪悻悻地放下双手，唉叹自己好象越来越笨了。

她紧紧蹙起眉，以十分不雅的姿势趴在桌子上。

……"晓溪，和我一起去维也纳吧……"……

她没有答应风间澈。因为她需要慎重地想一想在她的心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她，是不是已经把牧野流冰从她的心底连根拔去。

这一次选择，也是最后一次选择，她不能再做出错误的决定了。她不能再不负责任地说后悔，不能再伤害风间澈那颗应该被人呵护、被人珍惜的心。

否则，她会恨死自己。

指尖不耐地轻敲桌面，明晓溪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小泉怎么还没有来啊？真是不守时的家伙，她坐在这里等她等了好久了。

蓦地，明晓溪手臂上的寒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在她的背后好象有人在用一种十分凌厉、十分恶毒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种怪异的感觉，令她浑身不自在。

她纳闷地四周望了望。

一切都很正常，没人在看她。

马达悠悠地旋转。

空调忽忽地吹出冷风——

可能……是因为空凋开太大的关系，明晓溪自我安慰地想。

毫无预景的，一阵眩晕陡然向她袭来。

眼前的事物忽然变的有些恍惚。

双手寒冷如冰。

眼皮在瞬间沉重得仿佛再也睁不开。

她摇了摇头。

再睁开眼睛。

这次，明晓溪连最平常的眨眼动作都觉得是天底下最难做的事情。

生病了吗？

她的手无力地探上额头，温度明明很正常嘛。

明晓溪一惊

这种突然晕眩然后四肢无力想睡觉的症状，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发烧感冒，就是……有人在她喝过的饮料中下了******

难道是……日兴社？

他们抓不到千夜薰帮拍艳情片赚钱，就想抓她来威胁牧野组吗？

心猛然纠成一团她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会忘记掉日兴社正在蠢蠢欲动地随时想击溃牧野组呢？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

明晓溪毫不犹豫地在手上大力地咬一口，她必须坚持到安全的地方才可以晕倒

直到青白的牙印泛出血丝，痛感终于令她的精神回来了点。

"如果识相的话，就乖乖地不要动"

十四个高度至少都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手臂都纠集着一块块大得恐怖的肌肉的强壮大汉左手叉腰，右手拿着武器，如铁塔一般站在她面前。

怎么他们的人来得那么快啊？看来，下药这件事情日兴社果然已经计划很久了。刚才这帮大汉应该一直躲在某个暗处，瞥见她药力发作了才出来活捉她。

明晓溪无奈地抬起头，望着眼前"惊人"的壮观，差点噗笑出声。原来日兴社为了想要抓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居然就要出动那么多的打手啊？赤名大旗还真看得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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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场面，她以前也遇见过。不过那时候，有个如风一般温雅的少年在她身边。

明晓溪知道他们来这次的目的不是杀她。

如果他们想杀她的话，手上的家伙，就不会只是些棍子棒子，杀伤力最大的也只是刀。他们会拿真枪，只需要简单的"砰砰"几枪就能永远地解决掉她了。

他们这次来，大概和上一次派三、四十个大汉来抓她的目的是一样的。赤名大旗还是没有放弃用她来要挟牧野流冰。

回想上一次她也是全身无力，却也还是全身而退了。但是那时候她身边起码有十个牧野组的大汉，后来还有来救她的救兵。而此时此刻，她只能靠自己。

唉——不过赤名大旗还真是没有创意。他就不能想出其他比较高明的，厉害的陷害她的方法吗？

最让明晓溪咬牙的是——这种电影常出现的，老套到令人不齿的小手段她居然还是让他得逞了她还对得起长胜武馆的招牌吗？

有没有打赢他们的机会？

明晓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高来说，虽然她不是很瘦小，但是一站在他们身边，肯定不够看得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孩子。

武器方面嘛，他们中间有人拿狼牙棒，有人拿双截棍，哗居然还有人拿柴刀而她……一对弱小的拳头，两条单薄的腿，再加上袋子里的弹弓，已经是她全部的武器了网

人数方面……十四个人高马大的大汉，要是她没被下药，应该勉强还能打败他们。但是现在……

这样比下来总结的结论是……就这样对抗十几个比她高比她壮的大汉，不管怎么看……都是她吃亏。

硬拼是不行了，但是坐以待毙也不是明晓溪的原则。所以，只能换一种方法。

但是她能用什么办法呢？

一来，她还没傻到指望用老方法……拖延时间，因为她能顶住的时间也不多，而这帮大汉似乎也没有和她"闲聊"的兴趣；

二来，她也没有想打电话求救，因为……她的手机好死不死的刚好没电了，眼前的各位大叔也绝对不可能让她打电话；

三……她也没有想过希望警察会"意外"地从这边经过。日兴社既然有本事买通这家店让他们在她的饮料里放药，那么警察在某某时间内是肯定不会出现在离这里方圆几千米的地方。

"各位大叔，你们好。天气那么热，你们拿着那么重的东西不累吗？"明晓溪努力露出了一个比蜜还甜的天真笑容，企图唤醒他们小小的愧疚心。

日兴社的打手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头发挑染成三种颜色的大汉走出来，手中的柴刀狠狠劈上明晓溪眼前的桌子。

秒很壮烈地裂成两半。

明晓溪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们玩真的啊，看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行不通了。那么，她只好采取另一种方法。

大汉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少给我耍花样。"

明晓溪很无辜地看着他，她还能耍什么花样呢？

"你是想受死还是跟我们走？"大汉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明晓溪倚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笑呵呵："我可是很怕死的人。"

她慢吞吞地走到他们面前，继续微笑："所以……"

"更不能跟你们走。"

话音刚落，明晓溪的指尖以惊人的速度点过两个大汉的昏穴

"砰"

两个大汉已经倒下。

其他的大汉们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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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不是说过这丫头不会有反抗能力吗？

明晓溪忍住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勉强站直身体。她不能太浪费体力，所以打赢他们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点他们的昏穴、痒穴、笑穴、痛穴。

"岂有此理等我们给这个该死的黄毛丫头一点教训"三个大汉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她冲来。

真是倒霉啊……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事情呢？

明晓溪敏捷地躲过攻击，伸手"趴趴"几声就解决了三个大汉。

被点到笑穴的三个大汉痛苦地躺在地上，"开心"地捧腹大笑，不过在笑的时候还要小心不让别人"不小心"踩到他。

又有几个向她冲来，明晓溪的身体灵活得像一条小鱼，她灵敏地钻着空隙，顺势伸出手指点中他们的痒穴。

结果，几个壮实的大汉集体一起在地上打滚。

剩余的大汉面面相觑，见识到了明晓溪"一阳指"的威力，谁都不敢再上前。

明晓溪累得满头大汗。要是从前，也只是活动一下筋骨罢了。可是现在被下了药的她，也不知道能顶到什么时候。

又一阵黑暗向她袭来。

她好象快要支持不住了……

明晓溪一手扶着墙壁，一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能倒下，不能倒下……解决掉剩下的几个，她就能走出大门了……

天地好象在她的脚底下旋转。

明晓溪再也支撑不住的慢慢滑倒在地上。

她……始终还是要连累牧野流冰……

冰……对不起了……

大汉们终于送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用他们动手，她自己倒下来，那就完成任务了。

一个人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明晓溪，嘴角有一抹阴森的笑意："这丫头不简单，喝了那杯加了双倍******的橙汁，居然还有力气弄倒了我们日兴社好几个出名的打手。不过，就因为她不简单，所以才要注意点。拿最粗最硬的麻绳把她绑住。"

"是。"

感觉好象一直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脸上。

那是什么啊？好冷……好湿……

明晓溪缓缓睁开双眼。

在不知道昏迷多久后，她终于醒了。

原来在下雨啊，怪不得她全身湿答答的，头发全黏在她的脸上。

她现在在哪里？

明晓溪小心地四周看了看，这里好象是一块荒废的空地，日兴社的人太可恶了她咬牙切齿地想。

她是被绑架来当人质的没错，虽然不用把她像太上皇那样贡着，但是好歹也不用那么恶劣地对她吧？居然把她丢在这种连鸟都不会飞来的地方淋雨

这些阴险、狡诈、无耻、龌龊的卑鄙小人

周围似乎并没有人在看守她。

不过……也不奇怪……

明晓溪无奈地看了看绑在她身上的麻绳，谁被弄成这样还能逃走？她又不是大力士，怎么可能挣脱开啊？她除了头和脚没有被绑住之外，其他的部位全部被麻绳包裹住。

她被他们绑得像一个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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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洪水猛兽吗？他们干嘛把她当成粽子来包？

"哗哗……"

等一下，那是什么声音？

明晓溪专注地竖起耳朵。

除了雨水，似乎还渗夹着……水声

难道她的背后还有路？

明晓溪摇晃着身体，想转过去看一下。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动不了的。"

一双鞋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幕后黑手终于出现了。

满脸横肉，个子矮小的赤名大旗脸上洋溢着嚣张跋扈的笑容，不屑地瞅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她："知不知道你被我抓到，会有什么下场？"

明晓溪斜瞥他一眼，很捧场地装做不知情："不知道呀，请问你抓我来做什么呢？"

赤名大旗笑得很轻蔑："我要为我可怜的小杏报仇，我要用你的鲜血来吊唁我的女儿"

"哦，是吗？"明晓溪做恍然大悟状。她摇摇头，甩开脸上的雨水："但……就凭你啊？"明晓溪诧异地看着他："你要报仇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嘛话说大了也不怕闪了舌头"

赤名大旗抓她原来是为了替赤名杏报仇，明晓溪骤然松了一口气。那么说，牧野流冰不会被她连累了。

她朝他做个鬼脸："你连抓我都还要靠卑鄙手段才可以成功。除非我的视力退步了，否则我到看不出你有什么精明的地方可以为你"可怜"的"小杏"报仇。"

听到她的话，赤名大旗不怒反笑："就算我放了你，你一样没有办法走出这里。"

明晓溪抬起下巴："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

"我解开你，你可以试一下。"赤名大旗坦然自若。

怎么那么好心啊？八成是有什么阴谋。明晓溪怀疑地看着他，不过……解开她身上这身粽子衣也不错。反正试一下也是要被困在这里，不试也要被困在这里。

"好啊，那你把绳子解开。"

赤名大旗用匕首把绳子割断。

明晓溪狐疑地看着他。

还真干脆啊，不是说要用她的鲜血为他的女儿报仇吗？把她放了不怕再也抓不到她？除非……他有十成十的把握，知道她并不能逃走。

明晓溪想坐起身，却发现她根本动不了。

怪不得他会解开她身上的麻绳了，原来那些只是导具，做做样子而已。他事先一定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看着明晓溪依旧是静静躺在地上，赤名大旗哈哈大笑："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明晓溪不屑地嗤笑道："你还真无聊啊。不过，你让我更清楚明白地看透了一件事。天底下，如果你赤名大旗敢说在"卑鄙"上面论第二，没人敢称自己第一。"

她的讽刺令赤名大旗脸上的肌肉微微在抽搐，他狠狠地瞪着她，邪恶的声音听起来好象一个黑暗的诅咒："你这个贱女人你以为我会放了你吗？要不是你，小杏绝对不会死，都是你害死了她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会慢慢地折磨你让你痛苦地死去"

赤名杏，那个再也长不出眉毛，总是来挑衅，爱给她找麻烦的赤名杏。好久没有人提到她的名字了……的

或许她的死，她也是有责任的。如果她不是那么好胜，老是刺激她，也许悲剧不会发生。可……真正令赤名杏遭遇这些事情的人，是赤名大旗。

明晓溪翻了个白眼："我才没有害死你女儿，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赖到我身上。那次要不是你叫赤名杏来抓我，她会死吗？要怪我，还不如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太过贪婪，无耻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死。"

"住口"赤名大旗怒吼。

"赤名大旗，你这条老狗怎么还不死？"

一道低沉恍若深夜的声音幽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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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之中，一个黑衣少年倚着大树，目光寒冷若星。他鲜红欲滴的唇边有着冷笑，漆黑似墨的长发无风自舞。

救兵终于来了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赤名大旗的声音有一丝惊慌，这小子现在不是应该早已经……

"哼我怎么会在这里？"牧野流冰讽刺地重复一次他的问题："你以为你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吗？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赤名老狗那样蠢得像头猪吗？"

"你……"赤名大旗气得血气直冲上脑门。

"哦，不对。"牧野流冰摇摇头："猪比你聪明，也比你有用。你连猪都不如。"

明晓溪看着被牧野流冰激得好象快要中风的赤名大旗。啧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因为恼怒而吐血身亡？

赤名大旗阴森地盯着牧野流冰："小子，你居然有胆敢自己出现在我面前。你尽管笑吧，等一下，你就笑不出来了。你以为那个是我恢复日兴社唯一的计划吗？"

牧野流冰仰天大笑："赤名大旗，你的智商真是低得让我吃惊啊。"他的笑容带有一丝古怪："如果你指望你安排进牧野组的那几个白痴来救你这条贱命，那么，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他的话好象一道最猛烈的闪电，赤名大旗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还有……我想你也会有兴趣听我告诉你另一件事。"牧野流冰冷酷的双眸盯着他，眼神含有浓烈的讥讽："你陷害给牧野组的那些罪名，我们已经找到证据证明是日兴社干的。就算我今天不杀你，你的下辈子，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害怕使赤名大旗双脚打颤难道他真的低估了牧野流冰？

他惊慌地发现，原来约定好来接他的手下却一个都没有出现。反之，几十辆属于牧野组的轿车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毫无声息地停在牧野流冰的身旁。

几十个大汉手拿着枪，从车里下来。

一个金发少年蹦向牧野流冰。

"牧野那帮人已经被我们干掉了。"兰迪笑嘻嘻地看着赤名大旗："接下来是不是轮到这个老变态？"

牧野流冰看着脸色煞白的赤名大旗继续微笑："最后就是……如果，你想等那些剩下来的蠢货来救你，那么，你就是等到死，他们也不会出现。"

赤名大旗恐怖地瞪住他

什么都完了……他所有的计划……他所有的安排……

良久，赤名大旗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他笑得好象要把他的心笑出来："我输了，哈哈哈哈哈我输了哈哈哈哈我居然输给了一个黄毛小子"他的笑声倏地嘎然而止，眼神有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不过……牧野流冰，你得意，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牧野流冰俊美得令人心惊的面容透出一股阴沉："你什么意思？"

"臭小子，就算我死，也要拉你的女人一起下地狱"赤名大旗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明晓溪拉起，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抵着她的脖子。

真是风水轮流转，明晓溪居然也有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一天。

唉……明晓溪长叹一声。居然让小日本要挟她，长胜武馆的牌子都让她给抹黑了。她回去后还怎么面对列祖列宗，还要怎么混啊？

不过考虑这些问题前提是……如果她有幸保住这条小命回去的话。

牧野流冰眼中发出冰一样的寒芒："你敢动明晓溪一根头发，我决不会让你多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

赤名大旗哈哈大笑："既然我敢做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我还会怕死吗？"

兰迪跳出来大叫，金发急得乱晃："笨女人，你功夫不是很好吗？挣脱开他啊"

真是大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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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溪送了两个大白眼给他

要是她能动的话，她早就把赤名大旗打到动弹不得了好不好？难道她还会乖乖地让他挟持吗？

明晓溪看了看身后的悬崖，下面传来阵阵水声，应该是一条河流。她……不会真的就这样被推下去吧？以这种高度来讲，这里绝对可以用来蹦极。

明晓溪怕怕地转过头。在这种时刻，说不怕实在是骗人的。

"晓溪……"牧野流冰的身子微微在颤动，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明晓溪看着站在离她几步远的牧野流冰，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恐惧，好象怕她就这样离他而去。

"冰……"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努力微笑："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可是明晓溪啊。"

几十个拿着枪的大汉手心微微潮湿，他们认识这个少女，他们知道她对社长来说很重要。所以，他们也不敢开枪。

牧野流冰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格格做响。

"你就和我一起死吧我要让牧野流冰痛苦一辈子我要让他知道，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滋味"赤名大旗疯狂地大笑，在众人的目光下，拉着明晓溪纵身跳下深渊

他真的疯了他想死，她不想啊

可是……

她……也快要死了吗？

看着众人的脸逐渐消失，失去重心的快速坠落使她好想尖叫出声但是呐喊却好似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吞不进。

她才活了十八年……

就……要死了吗？……

虽然才坠落一两秒，为什么她却觉得好似已经过了很久？

电火光石那一瞬间

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明晓溪诧异地抬起头。

是他，是牧野流冰。

他攀在一棵在凸出崖壁生长的小树上，右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凝视着她，目光很温柔，很温暖。

"不要怕。"牧野流冰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安慰一个受惊吓的小孩。

"放开我。"明晓溪坚定的一字一字地说，好象这样能让每个字更清楚些："你快放开我"

赤名大旗那个家伙还抓着她的手。这棵树是不可能支住他们三个人的重量的。再这样下去，连他也会被拖累摔下悬崖

"我不放……"牧野流冰柔柔地对她微笑："以前我曾经放手过一次。那一次，让我痛彻心肺。现在，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笨蛋"明晓溪摇头："我全身都不能动，我只会给你添麻烦的"

赤名大旗阴森地看着牧野流冰："你以为你能救她吗？小子，别做梦了这棵树最多只能顶住她一个人的重量。"

牧野流冰拿出一把薄刀："赤名老狗，你的话太多了。"

说完，刀毫不留情地向赤名大旗的手腕飞去

鲜血猛然迸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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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名大旗惨叫一声，松开明晓溪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明晓溪痛苦地闭上双眼

又一个人的生命，在她面前消失。

牧野流冰皱紧眉，小心翼翼把她拉上去。而他们两个人的重量，使得小树发出好像要断裂的声音

明晓溪惊得大叫："冰……快放开我……你要是不放开我的话，你也会死啊"

"说什么傻话？"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滴落下来，牧野流冰坚定地对她说："你不会有事的。"

终于，他把她拉上了小树。

明晓溪目光如炬："我不要你救我……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牧野流冰冰冷的手心轻轻贴在她火热的脸颊上："晓溪……"

小树震动了一下，好象随时都会折裂。

他漂亮的唇角轻轻一弯，勾列出一抹温柔得能令人窒息的微笑。在最后的时刻，他对她说了最后的一句话。

牧野流冰跳下树枝。

明晓溪慌张地瞪大眼睛

他说的"你不会有事"原来是要用他的命来换她的命？

她不要

如果这样做的话，她宁愿自己去死

她只能清晰地感觉心好像被刺了深深的一刀，好深好深，让她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只留下牧野流冰最后的留下的话，深深烙在她的心里。

"好好地……活下去……"

……"鸡婆。"……

……"做我的女朋友吧。"……

……"是我是第一次吻女孩子，怎么样？"……

……"可是我喜欢……我喜欢你这个笨蛋……"……

……"你笨手笨脚的小心摔倒。"……

……"那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坏丫头，真会给我找麻烦……那岂非让我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还会整天担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

……

谁，是谁在说话？

回忆，仿佛在平静的湖泊中投入一粒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扩大——

她记起来了——

是牧野流冰。

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容，不停地在她脑海中旋转。

残忍的牧野流冰。

清澈的牧野流冰。

快乐的牧野流冰。

痛苦的牧野流冰。

好痛……为什么会那么痛？为什么会那么冷？她的心，仿佛离开了她的身体，暴露在冰天雪地里，任由严寒凝结覆盖。

57

四周黑暗一片，不见一缕光芒。她迷惘地一直向前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走去哪里。应该……她应该一直就这样走下去吧？……走到黑暗的尽头……

"晓溪……你醒一醒啊……醒一醒……"

在恍然之中，好象一直有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给于她温暖。他的声音唤住她，不让她继续向前走。只是……他的声音好悲伤，好象疼痛已经渗入心肺。

明晓溪的心在悸动，她不想让这个声音的主人难过。她好想，好想睁开眼睛安慰他……告诉他……她会醒……不要替她担心……不要为她痛苦……

她想起来了啊……澈……是澈吗？……是澈在她的身边吗？

"晓溪……"

终于……她撑开了似乎有万斤重的眼皮，突然而来的光明使得她微微眯起了双眼。

她扭过头，看着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的少年。少年的脸很诧异，然而诧异立即又被狂喜所覆没，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高兴，好象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她的清醒而活跃起来。

"澈……"明晓溪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掌心里倦缩了一下。

风间澈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黑眸凝望着她，柔和得好象一泓温水："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会这样昏迷下去……臭丫头……你让我好担心……"

明晓溪虚弱地笑笑，在枕头上轻轻地摇摇头："澈，你别忘了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

他晶莹优美的指尖不舍地画过她的面容："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明晓溪看了看四周，厚厚的深蓝色窗帘，纯白的大沙发，玻璃茶机上有一只漂亮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优雅的百合。她的手正打着点滴，药液顺着小小的管道进入她的身体。

这里好象是医院。说起来，她和日本的医院好象很有缘……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第几次来这栋白色的建筑了。

病房里的灯光很昏暗，只有她旁边有一盏小小的台灯发出柔和的橙黄色光芒。

"澈，我昏迷了多久？"感觉上好象已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似的。

风间澈叹道："四天了。"

她转过脑袋奇怪地看着笑容里突然含有浓浓苦涩的风间澈，蓦地有点忐忑不安："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大家呢？其他的人呢？他们去哪里了？"

风间澈担忧地看着着急的明晓溪："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手心不适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我的头好痛好象有什么是我必须记起来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的很遥远："流冰……他……"

明晓溪看着欲言又止的风间澈，倏地觉得她的头更痛了。好怪喔……明明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暖，为什么她却觉得全身的血液好象都已经凝固？

牧野流冰……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然——脑袋里阻止她想起一切的障碍好象突然间消失……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噩梦……

心好痛，像撕裂成一片片那样痛。明晓溪整个人猛地跳起来，却因为体力不足而又跌躺回床上："冰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风间澈按住又想坐起身的明晓溪，低声告诉她："牧野组已经找到了赤名大旗的尸体……"

不安汹涌地涌进明晓溪的心头，她的声音竟然也在颤抖："那冰呢？"

风间澈看着脆弱的她，嗓音忽变得沙哑低沉，就象咒语一样，把明晓溪最后的希望撕成一片一片："他刚动完手术，现在躺在加护病房里。修斯大夫说，流冰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她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流冰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三个字震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明晓溪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消失。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泪水——慢慢地顺着她的脸庞滑落……

58

走廊上有三个人。

一个是身高接近两米，右脸上尽是狰狞刀疤的黑衣少年。他的双眼深沉得看不见底，全身被一种浓烈的肃杀之气包裹住。

他僵硬地站着，紧抿着唇，目光却怪异地透出一抹焦虑。

另一个是坐在长椅上，有着碧蓝恍若海水一般眼眸的可爱少年。只是他塔拉着脑袋，看起来很沮丧，似乎连他那头像阳光一样灿烂的金发也没有了生气。

最后一个是美得像深夜一样寂静的少女。她直挺挺地站着，骄傲的身影恍似一座冰塑。她美丽的黑眸幽幽地望着加护病房的门，奇怪的眼神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蓦地，门打开了。

一个淡金长发的男子走了出来。

兰迪一下子从长椅上跃起："修斯，情况怎么样？牧野有没有希望醒过来？"

修斯摇头："难说。"

兰迪张开嘴，刚想询问……

"他什么时候会醒？"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修斯身后传来。

是明晓溪。

看见她，众人一愣。

兰迪首先回过神。

"你这无情无义的女人你还来干什么？你害得牧野还不够惨吗？"兰迪气得连头发都在飞舞，他冲上去紧紧地抓住明晓溪的肩膀："你说啊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

明晓溪仰起头凝望着沉默的修斯，眼神宁静得好似已经沉睡。她没有看兰迪，一眼都没有，好象那个抓着她肩膀不停摇晃的金发少年只是看不见的空气。

修斯淡漠地拿出一根香烟："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可能……"

"……？"

"永远都不会再清醒，或者是……死亡。"

霎时，他这一句话震得她的脸雪白如一朵褪尽颜色的鲜花。

"他……醒过来的机会是多少？"

"医学上来说，百分之六十他是不会再醒过来了。"

"死"吗？……

恍然间，好象有千百只铁锤一齐打上明晓溪的心口。

"他不会死。"明晓溪努力挺直背脊，坚定认真地看着修斯："他不会死。"

火光骤然燃烧在兰迪湛蓝的眼底。

他大力推开她："都是你要不是你，牧野不会有事为什么你要害的牧野每次都为你受伤？上次害得他胃出血，这次你还要害死他吗？"

对啊……要不是为了救她，他本来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

明晓溪一动不动。

一只晶莹而苍白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兰迪。

冰极瞳的大眼睛美丽得仿佛是一个梦，她冷冷地看着兰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碰、她。"

兰迪猛地甩开她的手："哼物以类聚，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冰块女果然和明晓溪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是一伙的"

明晓溪依旧没有看兰迪。

她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59

兰迪挥舞着双拳，愤怒地朝明晓溪大喊："你不配陪在牧野身边你滚啊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牧野他有多么痛苦啊？你这个白痴女人为什么你总是要让他伤心？你知道牧野刚回日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到底想害他害到什么时候你才甘心？"

"兰迪"修斯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激动的身躯。"你冷静点冷静"

"你要我怎么样才能冷静下来？"兰迪气得大吼，脸色绯红。

"照你说的话，牧野有可能会死啊他会死啊要是……"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泪水悄悄地从他蓝得仿佛雨过天晴的天空一般的眼眸里流出："他死了，我绝对会和他一起死。"

修斯的手轻轻在兰迪的脖子上拍了一下。

他闭上双眼，身躯软软地滑落。

修斯收起针管，打横抱起兰迪："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牧野流冰了。"

明晓溪茫然地凝望着加护病房的门。

突然间，她丧失了握住门把进去的勇气。

一只修长的大手拦在她前面。

她缓缓抬起头。

一脸刀疤的高大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鬼堂。

"你不要进去。"

黯沉的眼神充满敌意：

"如果最终你还是要离开他，那么，请你不要进去。"

晴朗的天空，蓝得望不见一朵白云。

医院的庭院里。

明晓溪看着远处的大树，静静发怔。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淡淡的，好象是一层袅袅如轻烟的羽纱。

刚才鬼堂说的话，宛如一把利箭，深深地刺入她的心里。

她没有踏进那个门。

她在犹豫。

好奇怪为什么直到这一刻，她还是没有办法明白自己的心呢？

牧野流冰和她，相隔只有一扇门，几步路的距离，却怪异的遥远得好象隔离着天涯与海角，生与死。

"晓溪。"一个高高的，面色冷漠的淡金长发男子站在她身后。

明晓溪回头望着他："修斯，你找我吗？"

手指间优雅地夹着一根香烟，修斯的目光很锐利："你应该去陪他，而不是只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退缩。"

她垂在身旁的手微微倦缩了一下。

他悠然地喷出浓雾："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

眼眸仿佛覆上乌云。

明晓溪很茫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60

修斯苍白的指尖轻轻弹了弹，香烟的灰烬缓缓随风而飘去，仿佛四月里在盛开中而凋谢的樱花："除非，你根本不想见他。"

她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真的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醒过来吗？"

"人的头脑是很神秘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能掌握。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要靠你去努力。"

明晓溪苦笑："我？"因为她而弄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我相信你，晓溪……"修斯看着眼前这个脆弱而又坚强的少女："你已经创造出许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迹，到他身边去吧，我相信，奇迹会出现的。"

"谢谢……"修斯的信任让她的心头一热。

"还有，你……不要怪兰迪。"

明晓溪苦涩一笑："怎么会呢……"他只是关心牧野流冰而已。

"兰迪，已经被我宠贯了。"

她细细琢磨着这一句话，忽然一惊，嘴巴微微张开："难道兰迪是你的……"

修斯淡淡地露出一个可以算是微笑的笑容："没错……"

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寂静得好象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似的。

这里到底是哪里？

明晓溪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虽然她刚才一直发呆而没有看路，但是仁川医院有大能到令她迷路的地步吗？

走廊白色清洁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画。有油画，有水彩画，也有素描。每一幅作品都是如此的优美，可惜她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比百合还要幽雅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是她，那个梦一般美丽的冰极瞳。

明晓溪耸耸肩，目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我也不知道。"

冰极瞳的眼睛黑得好象是最能迷惑人的夜色："澈一直在找你。"

她的目光寒冷若冰："你不应该到处走。"

"瞳……"明晓溪忽然叫住她。

"……？"

"我是不是很可恶？……"

"是。"

明晓溪浅浅微笑："你真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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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极瞳凝视着她，眼神很认真："明晓溪"

她"呵呵"地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叫我明小姐呢。"

冰极瞳皱紧清秀的眉毛："你忘记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明晓溪轻轻地摇摇头："我没有忘记……"

"那你做到了没有？"

明晓溪还是摇头。

冰极瞳的面容逐渐一寸一寸地凝结成冰："那时候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明晓溪淡笑："瞳，你怎么会疯了呢？"

"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他"冰极瞳执拗地看着明晓溪。

"没错，我是说过。"明晓溪低下头："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去努力，世界上没有什么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想伤害澈，所以……我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事实上，我一直在伤害他。一直……"一阵轻颤不经意地掠过明晓溪脆弱的指尖："我知道我做错了，只是没有想到错得那么离谱。"

她挠挠头："我是个笨蛋……我是一个一万年才会出现一次的笨蛋……我什么都处理不好……笑死人了……还嚷着自己是无往而不胜的……"

"我不想听这些。"冰极瞳打断她的话。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句，你，不会离开他。"

凝望着她，冰极瞳低声说道："澈很爱你，很爱很爱。他爱你的程度比大海还要深，深到你我都想不出来。如果……你不爱他，那并不是你的错。"冰极瞳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变的严厉："但是，如果你要离开他，那么为什么当初还要去招惹他？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硬生生地破坏掉？

明晓溪静静地站着。

冰极瞳的眼睛幽黑得像够不着底的深潭："你不爱他，就请你把他远远的推开，不要再接近他你怎么不想想，澈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你？他从一开始就深深地爱着你，因为牧野流冰的关系他不敢说出来，只能静静地陪在你的身边你明白爱一个人却不能告诉他的那种压抑苦涩的心情吗？"

话到最后，她的嘴角染上浓浓的哀痛。

明晓溪倚在墙上，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遥远，心思已经飞到了那个一直温柔似水的少年身上。

冰极瞳叹息："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他的体贴和包容，不是你能伤害他的理由。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爱的是谁，不要再拖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一个伤害。"

明晓溪轻轻低喃："喜欢……爱……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喜欢很多人，却只能爱一个人。"冰极瞳的声音，深沉仿佛是一个诅咒。

"谁能在你的心里引起最大的震撼，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在你的心灵深处，早已有了一个答案。好好的跟它交谈，你就会发现它。"

她指着前方那一扇紧闭着的门。

"门后面有两条岔路。左边是澈在的地方，右边是少爷在的地方，你干脆利落地做个了结吧。"

她向她深深地一鞠躬，黑瀑布一般的长发跟着坠落："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给过的承诺。"

冰极瞳转回身，径直离开。

62

明晓溪望着她的背影静静发怔。

虽然她是风间澈同夫异母的妹妹，但是……她一直爱着他啊……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跟她说这些话的？

冰极瞳……那个夜一样美丽的少女啊……

……"你可以喜欢很多人，却只能爱一个人。"……

是这样吗？

明晓溪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她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腿中，静静地，轻轻地呼吸着。

她……好讨厌现在这样的明晓溪……那么懦弱，那么不干脆……

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现实……以前说回台湾清理心中的感情其实也只是她想躲藏起来的借口。

……"我会让你永远爱我。"……

牧野流冰的话，就像是一个封印，永远地封住了她的心。

抬起头，明晓溪茫然地凝视着白白的天花板。

如雪一样的纯白，就像一个优雅少年那永远温暖的微笑。

蓦地，心口好象掉了什么东西。

"噔"

东西跌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明晓溪低下头。

一条密密麻麻的镶满碎钻的项链，静静地躺在地上。

十字架形缀子上的每一颗碎钻，都流淌着晶莹如水晶的剔透光芒，仿佛在诉说一个爱的宣言。

……"不许拿下来，你要一直带着。"……

……"我们交换了信物，就定下了终身。这不是你送我项链的意义吗？"……

……"是的。我们定下了终身。"……

已经……没有办法再戴着它了吗？

连上天，都决定帮她做出一个选择吗？

明晓溪捡起它，放在手心里。

项链冰冷的温度，一直蔓延进她的心底。

她的手嘎然紧握成拳，感觉到每一颗碎钻，在恍然之间，都已经镶在了她的手心。

项链已经掉了，只要她还给他，那么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她要放弃吗？

她要放手吗？

明晓溪小小声问着自己。

也许……她能明白喜欢和爱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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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是见到他你会很高兴，会不由自主地想接近他，接触他。爱，就是心疼他、怜惜他。你会很想很想见他，却又怕见到他。你会想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你认为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

张开手心，她望着那一颗颗晶莹明透得恍若泪水的碎钻。

她没有办法放弃……

突然忆起冰极瞳在那天夜晚所说的话。

……"只要你能放得下，一切都还来得及。"……

对不起，瞳，她……实在是放不下了。

左边。

她……选择了走向左边。

手紧握住门把，她站在门外躊躇半晌，还是没有办法提起勇气走进去。

她知道他在等她，无论她多久才回来，他会一直等下去。

明晓溪打开门。

屋里，风间澈静静地坐在白色的沙发上。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柔柔地垂在眉宇间，逗弄着他温柔的双眼。他好象一直在等着她，等了好久，久到令他忘记了时间。清远如雪山的面容上，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淡淡的寂寞。

那一抹孤独，直直地撞进明晓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咬紧下唇，吞回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哽咽。

风间澈看着她，浅浅地笑："晓溪，你回来了。"

她僵硬地点点头。

他好象没有发觉她的异状："你才醒过来没多久，刚刚又出去了好一段时间。一定很累了吧？要不要睡一觉？还是你饿了，想吃点什么东西？我……"

"澈……"明晓溪突然截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风间澈的微笑静如黑夜："晓溪，你不要说，还是先休息吧。"

明晓溪凝望着他，眼神专注得好象才第一次见到他。她的眼睛出奇的清亮，好象有一把熊熊的火焰在她体内燃烧："不，我要说。如果我现在不说，那么一切的一切，就都太迟了"

她的眸子亮得好象镜子，倒影出他的心痛。

风间澈闭上双眼，该来的，总是要来啊……

"那你说吧。"

明晓溪吸一口气，好象这样就能取得一些勇气："首先，我想说，澈……对不起。"

他轻笑："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不要和他说对不起，那样客套的话，会让他觉得很冷，会让他觉得自己和她原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会让他以为那一段快乐的日子，只是他的错觉。

"因为，我一直很自私。"

明晓溪颓然双掩双眸："我眷恋着你的温柔不愿离去，一直自私地从你的身上吸取阳光，却忘记你本身也是需要温暖的人。"

风间澈静静地望着她，像一座亘古宁静的雪山。

"我一直不明白你在我心上是什么样的地位。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可是我真的好笨，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还是不明白在我心里，你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

一股心悸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他突然感到有些窒息，没有勇气继续听她说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耳朵上那两颗光彩盈然的小星星上，它们闪闪地发出澄澈的晶芒，好象什么烦恼的事情都不知道。

闭起双眼，明晓溪的唇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弯度："现在……我明白了……"

"对于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明晓溪郑重坚定地看着风间澈："我喜欢你——澈。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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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不要再说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人紧紧地纠住，连每一口吸进的空气，都是痛苦的。

点点雾气渲染上明晓溪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亮，特别的黑："但是，我不爱你……我对你的喜欢，并不能演变成爱情。"

轻风吹。

茶机上的百合静静绽放。

窗外，一只蝴蝶悠然地扑着双翅。

那绝情的声音仿佛是从她身体里发出的，简单的一字一字，却锋利恍若匕首，狠狠地刺进风间澈的心里。

血……带着心痛，悠悠地从伤口中流出。

风间澈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跌坠进无底的深渊。

清俊的线条，因为她无情的话语，而变得凄楚。

温和的气息，因为她的绝决，而变得慌乱起来。

她的眼睛黯淡下来，语气有一丝不忍："我不爱你。"

明晓溪的话象一条麻绳，狠狠地勒住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

风间澈微微眯起双眼，不是很确定她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心好象被人挖走了一大块，冷风正从这个地方吹过。他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努力想向她绽放出一丝微笑，可是不管怎么努力，他——还是笑不出来。总觉得眼前一切的事物都变的模糊，她的话像根针一样刺进他的心里，疼得好象快要？

一身黑衣的刀疤少年直挺挺地站在走廊上。

他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寒气，冰冷得好像地狱里索命的恶魔。他的目光很幽暗，悠悠地透出让人不敢正视的阴沉。

蓦地，细碎的脚步声引起少年的注意。

他回过头，看向来人。

明晓溪径自笔直地从他眼底下走过，没有斜目看他一眼，没有和他说话，好似她根本没有看见他。

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加护病房的门把的时候，鬼堂拦住了她。

"明晓溪。"

她颔首："是。"

他认真地凝望着她："我先警告你，进去后，你就不能后悔。"

明晓溪坚定地摇头："不会。"

鬼堂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眼神，好象在确定她是否在说谎："你决定了？"

"决定了。"

"那好。"他放开手："你进去吧。"

65

溪慢慢地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病床头边一架记录心跳的仪器在"嘀嘀"作响。仪器荧屏上那些跳动的曲线告诉她，他还活着，还和她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明晓溪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在发抖。

她静静地看着那躺在病床上的修长身躯。

牧野流冰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覆着氧气罩。病床旁挂着一个输液瓶，水珠一滴一滴地慢慢落下。

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好象他再也醒不过来了。长长的眼睫，在他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黑色的阴影。

明晓溪踱过去，拉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的面容。

牧野流冰的胸口微微起伏，他的表情好安详，好似正在做着一个美丽的梦。要不是他的身上还插着各种管子，她差点就要以为他只是在沉睡，而不是有可能当一个植物人。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毫无生气，仿佛一个翅膀受了重伤的天使。

手怜悯地轻拂上他光洁的额头，她的心在霎时好象已经被自责刺出了一千个一万个的小孔，正在隐隐做痛。

本来，应该是她躺在病床上，摇摆在生死之间。

现在，他却用他自己的命来换她的。

他这个笨蛋……

牧野流冰黑玉一样的长发恍若流水般在纯白的枕头上披散成网，显得出奇的黑，与雪般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晓溪掠起他一缕柔软的发丝，一圈一圈地轻轻围绕着手指。突然想起……在牧野大宅的露台上，他曾经说过他的头发，是为她而留的。

只是当时……她的反映也伤透了他的心。

眼眸在刹那间黯然。

明晓溪俯在病床边，轻声说："冰……你一定知道我是个笨蛋，对不对？"

她微微别过脸，仿佛在回忆着以前的事情："我曾经是那么的喜欢你，喜欢到不顾你变得像深不见底的冰潭，蒙上了黑暗，蒙上了寒冷，依然坚决地跳下去想把温暖带进你的心底。没想到我那么努力，依旧还是失败了。温暖并没有融化你，反而你彻骨彻心的寒冷却反噬我。那样的冰冷，让我几乎窒息。"

明晓溪顿了顿，瞅瞅他即使是在昏迷中也清秀得如诗如画的面容："那时候，我仍然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是那么的喜欢着你啊……我知道喜欢你的代价，但是就算我会遍体鳞伤，我也不在乎。可我忽略了一点，我可以不在乎受伤的是我，却不可以不在乎别人因为我而受伤。当澈的右手可能不能再动的时候，我几乎天天做噩梦，几乎天天从梦中哭着醒来。"

她轻轻一笑，但是笑容里却完全没有笑的感觉："我终于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好，都是我无法做到的。所以，我下了决心要离开你。我以为自己已经再也不会为你哭，为你心疼。我以为我已经再也不爱你，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在"以为"

我的自以为是，伤害了你和澈。要不是我一直在"以为"，我不会把事情弄得一团乱。"

"那一天，当东寺浩男问我为什么不想回日本时，我说了一个谎言。或许，那个谎言可以敷衍得了他，但是我知道，它却绝对敷衍不了我自己。回到日本，就要面对一些我必须面对的事情。而留在台湾，我就可以冠冕堂皇地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捂起双眼，就可以逃避现实。"

她把自己的手塞进牧野流冰放在雪白床单上的手里面，让他冰凉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我终于还是决定回来了。可是，当我必须解决那些问题时，我却丧失了勇气。好难，真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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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人，是不能一直生活在回忆中的。你……虽然不再像水晶那样清澈……但是……你是牧野流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牧野流冰……那个曾经和我快乐过，痛苦过的牧野流冰……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或是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我……始终不能不喜欢你……不能不去关心你。"

"现在明白这些，会不会太晚？"她轻轻拨开牧野流冰额前的头发："冰，睁开眼睛好吗？"

风……静静由窗外吹进。

白纱柔柔地扬起一角。

他的头发也微微随着风飘起。

明晓溪沮丧地看着依旧紧闭着双眼的牧野流冰。

在短短的一瞬间里，她真的几乎以为，他会真的因为她说的一句话而清醒过来，然后用着她很熟悉的声音轻唤她的名字。但是，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不过……也不奇怪……又不是在拍电视剧……

明晓溪把失望赶跑，努力笑得很灿烂："冰，你一定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那么你答应我，加油睁开眼睛好不好？"

她的小手指牢牢地勾住他的小手指，上下晃了晃："你看，我们拉钩了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一定"

细长的手指一动不动，只要她一放手，就会重新静静地置在病床上。

晓溪用力地眨眼，用力地把霍然聚集在眼中的泪水眨回去。

门把动了动。

一个冷漠的金色头发男子走了进来。

看见她，修斯暗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你想清楚了。"

"是。"

他走上前观察着牧野流冰的眼瞳扩散程度以及伤势，忽然开口："你不在乎吗？"

明晓溪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修斯拿出一枝笔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他可能一辈子就这样躺在床上。"

她点头："我知道。"

修斯的嘴角有一抹冷笑，视线却没有离开过病历："你难道心甘情愿地照顾这样一个没用的人一辈子？"

明晓溪摇头，看着牧野流冰淡淡地微笑："我知道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就算他永远都不会醒，但是至少他的心还在跳，他还在呼吸，他还留在我身边。我也已经很满足了。在昏迷的黑暗中，他不会寂寞，我会每天读书给他听。告诉他每天我所看见的，发生的事情。"

修斯的手在瞬间停顿了一下："你应该明白，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

明晓溪说的很坚定："我不会。"

修斯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病历落到她的身上，眼神中，带着浅浅的赞许："那么，你就再创造一个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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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夕阳。

商业大夏外壁的玻璃倒影出被染成澄红色的绚丽天空。

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

明晓溪站在水果店门前，专心致志地挑选着苹果。

牧野流冰已经昏迷一个月了。

经过不长也不短的一个月，他原本单薄的身材变得更为消瘦，连原本一直如枫叶般鲜红的双唇看起来也带着干燥。

她知道，他的生命正在不经意间慢慢地流逝。但是她没有气馁，她知道他一定会醒的。

人家都说昏迷当中的人虽然不能动，但是还是能听见外界的声音。所以这一段日子以来，她天天都会去医院看望他，读报纸给他听，跟他说她小时候的趣事……

明晓溪满意地把最后一个红彤彤闪着令人不禁流口水的光泽的大苹果放进纸袋里，交给水果店老板："这些一共多少钱？"

"两千日币。"老板笑眯眯。

明晓溪掏出钱包付帐后捧着一纸袋满满的苹果准备去医院。

苹果很好吃，苹果泥或者苹果汁一定比那些输液瓶有营养。何况修斯也曾经跟她说过，他可以吃一些简单的流质食物。

正在想着，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动听的手机合弦铃声。

明晓溪空出一只手接电话："喂？"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给她？

手机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晓溪，我是修斯。"

"修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明晓溪有点诧异，知道她手机号码的人不多，修斯怎么找出来的？奇怪……

"你快来医院，牧野流冰醒了。"

仿佛一道雷在她头上"轰"地炸开

明晓溪心里面好象突然有几百只小兔子一起在蹦蹦跳。

她手一颤，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什么？"

"牧野流冰醒了。"

"……我马上到。"

恍恍惚惚地按下"结束"键，她的眼前顿时好象有一万个太阳正在灿烂地对她微笑。

恍然之间，好象有花在明晓溪身旁飞舞……

从来没有看见天空那么蓝过。

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街道上的树那么可爱。

她每踏出的一步都是轻飘飘的，好象踏在白白绵绵的云朵上。

牧野流冰醒了

明晓溪的眼睛闪闪发光，嘴角不能克制地向上扬。加护病房门外站着很多人。黯沉的鬼堂，一脸不满的兰迪，冷漠的修斯以及为数不少的牧野组大汉。走廊的尽头，还飘忽着一个影子般的冷艳少女冰极瞳。

明晓溪抱着一袋苹果，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定在他们面前："牧野流冰真的醒过来了？"她扶着墙喘气，啊，跑了三条街，快累死了。

修斯悠然地把双指间的香烟丢进垃圾筒："对。"

明晓溪双眸霎时亮晶晶："那么，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修斯的嘴角有着浅浅的微笑："进去吧，我想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是你。"

明晓溪点点头，打开门踏进了她每天都会来的房间。房门关上。

兰迪撅起嘴："我们怎么做对牧野来说真的是正确的吗？"

鬼堂淡淡地看着紧闭的门，声音好象雨般清冷："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68

轻轻合上门。

指尖微微在颤动。

明晓溪深深吸一口气，好象这样就能得到多一些勇气。

她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这个房间没有变，唯一改变的是她的心情。以往，她是用着期待奇迹发生的心情走进来。而现在，是奇迹发生后的不敢置信、忐忑不安。

明晓溪慢悠悠地转过身。

病房里的窗开着。

白色的薄纱飞扬。

窗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盆她说不出名字的花草。郁郁葱葱的，偶尔随着吹进的微风轻轻摇晃。

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躺在病床上，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却依然俊美得令人心惊。长过肩的发丝随意零乱地散落在纯白的被单上，看起来更有一种风华绝代的韵味，仿佛误堕入尘世间的精灵。

他的眼瞳很黑很亮，目光幽幽的，好象一潭永远也望不见底的秋水。

比月光还要清冷的视线，直直撞进她的眼底，她的心里。

明晓溪向前跨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而她，却突然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她在害怕。

她怕她如果再向前靠近，会发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滚滚泪意汹涌地涌上明晓溪的眼眶，她纤细的手指在纸袋上无力地动了动，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努力吸吸鼻子："冰……你告诉我，你真的醒了吗？……"

如果她现在看到的他是真实的，那么就开口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牧野流冰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仿佛一张牢牢密密的网，紧紧地圈住她的心。

"你问的是什么怪问题。"

冰冷冷的声线，带着点点沙哑，却是明晓溪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他在说话

他在跟她说话

他真的醒了这并不是在梦里

明晓溪手中的纸袋，蓦地从怀里无力地坠落。

"啪"

十几个红得好似天边晚霞的苹果，慢悠悠地滚散了一地。

明晓溪整个人猛然冲过去扑到牧野流冰身上抱住他，紧得好象如果她一放松，那么眼前这个会眨眼会凝视她的牧野流冰就会消失不见："你终于……说话了……"

泪水宛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奔腾在她的脸上。

冰冷没有温度的泪珠儿，一滴一滴地滴进牧野流冰的衣领里。那凉飕飕的感觉让他整颗心霍然紧缩成一团，一点点被不舍所包满。

69

明晓溪把脸深深贴在他的颈间，更清楚地感觉到"嘭、嘭"在跳的脉搏。那平稳有力的跳动，令她从他昏迷开始就一直上不去下不来的心顿时安定起来。

泪簌簌地往下落，她抽咽道："有好多次在医院的时候，我好象能感觉到你在注视我，然而每当我抬起头时，你却依然紧闭着眼睛。也有好多次在过马路的时候，我明明在茫茫人群中察觉到你的气息，可是我却找不你的身影，我看见很多人，却唯独看不见你。"

牧野流冰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你那么吵，我怎么可能不醒……"

他的发丝温柔地划过她的脸，恍若轻轻淡淡的呼吸——

明晓溪擦去眼角的泪水，不舍地抬起头对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笨蛋吗？那样的高度，你有可能会……"

她突然抓紧他的手，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全身就仿佛置在冰天雪地里。

牧野流冰看她的眼神变得很古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身体骤然紧绷："我以为，你……"

没有再说下去。

一是因为，光只是想想，他的心就已经仿佛被整个从身子里挖出。

二……是因为，一只晶莹的小手，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唇。

明晓溪透过长长的眼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狠狠地瞪住他

她咬牙切齿："你以为什么？

明晓溪臭起一张俏脸，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十字架吊坠的项链。

无数颗碎钻在她的手心里幽幽地流出细碎的、晶剃的银芒，比子夜里所有的辰星都要璀璨，仿佛冬日里的雪天使，绽开出流光溢彩的微笑……

那样纯净的光辉，一下子刺痛了牧野流冰的眼睛。他的眼神在刹那间迷离起来，思想一下子飘扬到从前那一个对他来说在生命里最幸福的夜晚……

指尖轻轻拂上十字架。

它很温暖，因为每一颗碎钻上，都有她的体温。

牧野流冰的睫毛微微闪了闪。

她，要把它，还给他吗？

明晓溪凝视着牧野流冰。

他躺在病床上，修长的身躯单薄得让怜惜一阵又一阵地涌上她的心头。他额前的黑发轻飘，令他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颗容易破碎的水晶。

明晓溪合上手心，把他的手连同项链一起握在手里："它突然自己掉了，我一直在等，等你亲自帮我再次戴上它。"

牧野流冰有些恍惚："你是说……？"

难道……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70

一声叹息几乎不禁地要从牧野流冰的喉间传出。

这又是一个梦吗？如果是，那么神，请永远不要把他从梦中唤醒。

明晓溪的温暖使得牧野流冰的眼神在刹那间飘忽起来："天底下第一个笨蛋，是谁？"

双手磨擦着他的背，明晓溪微笑着闭起双眼："那还用问吗，天底下第一个笨蛋，是我。"

牧野流冰的声音忽然有些闷："再说一遍好吗？再说一次，你喜欢我。"

"傻瓜——"明晓溪轻轻笑出声："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因为这短短的四个字，牧野流冰的脸上渐渐地出现了一道虽然很淡，却很明朗的笑容，仿佛被无数朵阴云笼罩住的蓝天，一下子晴朗起来。

他的手，缓缓抚摸上她的头发，细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那细腻的接触，恍似也触摸到了她的心底。

牧野流冰靠在她的耳边轻声命令："不准你再和我说后悔。"

他的声音离她很近很近，近得好象已经传入她的记忆里。

明晓溪笑得像叮咚流畅的清泉："如果现在我说后悔，你会怎么样？"

牧野流冰明镜如水的黑眸霎时迸射出温柔得令人窒息的晶芒："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不会再放手，不会再放弃，也不会再给你机会逃避我。我会永永远远缠着你，永永远远令你爱着我。"

他的目光，柔和得就恍若圣诞夜里最洁白最澄净的雪。

那一抹柔和的目光，仿佛一只手，牢牢地抓紧明晓溪的心。暖暖的，好象在寒冷的冬天里被一条柔软的围巾柔柔包裹住。

"我不会放手，所以，你要一直记得你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因为她的这一句话，牧野流冰像是被春风吹过，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他的眼底因为渴望而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我要证明。"

明晓溪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咦？"

牧野流冰的嗓音蓦地变得很沙哑："你要证明你的诚意。"

明晓溪点点头，笑眯眯："然后呢？"

牧野流冰的脸缓缓凑近她，却停在距离她的唇两寸的地方。他的眼神很深沉，里面有着无尽的欲望。它们翻滚着，似乎随时都要把她淹没："吻我。"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绝美好似罂粟，柔软好似樱花，离她的距离只有两寸。

牧野流冰的呼吸因为渴望而变得沉重，变得狂野。他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黑，特别的湿润，恍似无尽黑夜边那颗最遥远的北极星。在他眼底有着浓烈澎湃的感情，那样的深沉，那样的热烈，几乎就要把她融化。

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柔柔拂过牧野流冰绝美的面容，明晓溪羞羞地闭起双眼，轻轻在他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他的肌肤，冰凉冰凉的。她的唇的温度，就好似春风一般，轻轻拂过全身，驱走他心里深处所有的冷霾，只留下无尽的温暖。

"噗嗵、噗嗵……"

明晓溪的心跳得好剧烈，好象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

只要她的唇再下去一点，她就可以完全地感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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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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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溪的神智变得有些朦朦胧胧。头晕晕的，好象她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都在奔跑。身体里仿佛不停地通过一阵又一阵的电波，酥酥麻麻，让她全身的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

她的脸好热，热的快要冒出烟来了。假如现在有人在她头上打个鸡蛋，相信一定会熟。她身体的体温一直节节上扬，宛如体内有一把不知名的火在燃烧。

终于，明晓溪红着脸，吻上了牧野流冰的唇。

在她吻上他的刹那，牧野流冰马上反被动为主动。他几乎霸道地掠取，不放过她每一寸的唇瓣。那滚烫的温度，就好似一个印记，一个专属于他的印记，深深地烙进她的心里。

这一刻，连他们的心跳，都好象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天经地义，仿佛她本来就应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双臂在不知不觉中环上他的脖颈，明晓溪的手无力地松开，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项链径直坠下跌落在纯白的床单上。

十字架的项坠，静静地流转出冰似的光芒……又是一个新的早上，新的开始。

病房窗户的玻璃擦得亮晶晶，明媚的晨光从窗口照进，灿烂地映出无数金黄色的微尘。窗前的台面上，系着彩色蝴蝶结的水果篮中十个红红的大苹果闪闪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牧野流冰靠在几个枕头上，静静地翻看着一本不算很厚的书册。他长长的睫毛微垂，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

"叩叩"

有人在敲门。

他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进来。"

门慢慢地打开。

一个身穿耀眼白衣的优雅少年踏进，他微笑着凝住牧野流冰："流冰。"他的怀里捧着一束娇嫩素雅的蝴蝶兰："好久不见。"

望见他，牧野流冰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感。

被单下的身躯，微微有些僵硬。

他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风间澈把花放在病床尾的桌子上："你身体好点了吗？"

牧野流冰睇着始终在浅笑的风间澈，颔首道："还好。"

风间澈在他病床旁的位置上坐下，注意到他手中的书本："你在看书？"

牧野流冰的视线有些无奈地落到书本封面上"化学"两个字："嗯，对。"

除了他手上的这一本，靠墙的木质柜子里还有满满一柜的数学，物理，历史等课本。这些全都是明晓溪搬来给他的，说什么现在趁着他不方便上学，一定要多看课本，把落下的课追回来，这样他才能顺利通过升学考试。

"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但是最近都忙着准备出国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时间。"

"你要出国？去哪里？"牧野流冰的眼神透出些许惊讶。

风间澈平静地回答他的问题："去奥地利。"

牧野流冰拧起双眉："为什么要离开？"

72

窗外晴朗的天空，阳光仍然绚丽。

病房里的空气，却忽然变得有些沉闷。

水果篮上的蝴蝶结轻轻在抖动，似乎有些着急。

风间澈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中的小鸟。它们自由飞翔，在广阔的蓝天只能看见一个一个的小黑点。

曾几时，他就像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渴望展翅飞翔，却被羁绊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饲主自以为照顾周到，却不知道再豪华的金丝笼，再美味的饲料，也比不上一口自由的空气。

"母亲已经不能再留在日本了。如果不走，她的精神肯定会崩溃。奥地利南部空气很好，而且四面环山，对她的病很有帮助。"风间澈的语气很遥远，遥远得连他清如远山的背影都模糊朦胧起来。好象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雾，断然地横在他们中间。

牧野流冰的手蓦地握成拳，随着又松开。他看着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风间澈，轻轻开口询问："决定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三中午十一点的飞机。"

迟疑了一下，牧野流冰侧过脸，表情有些奇怪："晓溪……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她。"风间澈转过身，眼神微微有些疲惫："去奥地利后，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所以在走之前，我想来和你道别。只可惜，我们三个人一直没有时间在一起聚一聚。"

牧野流冰沉默不语。

风间澈突然把话题拉远："流冰，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牧野流冰神情古怪地看着风间澈："羡慕我？"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从我们认识的时候开始，我一直就很羡慕你的勇敢。你敢反抗，你敢争取你想要的东西。不像我，我从来没有许逆过我的父亲。我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他说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风间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是他的思潮，却好象与世隔绝般令人捉摸不清。他的面容依然如最纯净的水般澄澈，可是却带有一抹淡淡的落寞。

勇敢？不，他一点都不勇敢。在一些事情上，他比一只老鼠还要胆小。嘴角浅浅上扬，牧野流冰自嘲地想。

看了看时间，风间澈朝牧野流冰轻轻一笑："好了，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牧野流冰点点头："你也是。"

风间澈走向病房门口。

站立在门前，他好象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流冰。"

"……？"

"也许，我不应该插嘴。"风间澈的手放在门把上："但是，你应该明白，如果你继续留在牧野组，不但你，连晓溪也有可能遇到危险。如果某些事情发生了，后悔，也就来不及。"

他的话令他的眼眸闪过一丝难懂的悲伤。

牧野流冰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着的双手。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赤名大旗拉着明晓溪跳下悬崖的那一刻。

那时，他的心……就好象摔到地上，破碎成一千片一万片。

牧野流冰闭起双眸："谢谢你，澈，我明白了。"

阳光静静包裹住风间澈修长的身躯，轻轻淡淡的，让人觉得一颗心都温暖起来。他摇摇头："谢什么？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像道最猛烈的雷般击中牧野流冰

他睁开双眼凝视着风间澈，眼底深处坚定地凝固着一抹最真诚最坦率的感情：

"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73

东京机场。

在这里，有的人因为重逢而快乐。也有人因为离别而痛苦。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而现在，机场大厅内出奇的热闹，乌鸦鸦一大群无数个记者云集在此。他们有的拿着录音机，有的拿着话筒，有的拿着笔，有的拿着摄像机……

因为，天才少年风间澈以及现任首相风间勇二的妻子风间秀爱会乘坐今天中午十一点二十五分的a-78653航班飞往维也纳一直被人称为"钢琴王子"的风间澈去世界闻名的音乐之都进修音乐可以理解，但是风间秀爱为什么也会去呢？据在风间家工作的佣人声称，大概风间秀爱实在放心不下独子一个人远赴海外，所以执意一定要跟去……

而真正的原因，众记者不得而知。

"风间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众记者拼命往机场大门挤去，希望能获得第一手内幕。

按快门的声音不断地在响，闪光灯不断地闪烁……记者们满脸热切地注视着门口，随时准备着涌上去抢新闻

人影渐渐出现。然而，此刻进入机场大门的，却不是众记者所等待的优雅少年风间澈，而是四十几个身穿黑衣的雄伟大汉

是牧野组的人

众记者愕然

这是怎么一回事，风间澈人呢？

牧野组的大汉双手抱胸，凶神恶煞地齐声说了一个字："滚"

众记者哗然

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回去？好歹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了整整一个上午，不挖些东西出来怎么回去交差？

一个菜鸟记者鼓起勇气大叫："你们凭什么让我们走？"

对呀，众记者附和地点头。

牧野组的大汉握起拳头晃了晃，关节"嘎嘎"作响

众记者脸色苍白。

牧野组的大汉向来比警察还恐怖。他们可惹不起。如果和他们正面冲突，往后大概也不用再在新闻界混了。

众记者只好悻悻地收起各种"家伙"，在牧野组大汉的监视下不得不垂头丧气地走出机场大门。

74

坐在机场二楼的贵宾侯机室里，东寺浩雪不怎么安定地坐着，不时望望挂在墙壁上的挂钟，看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

在她第一百五十次看时间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风间澈终于开口："小雪，你在赶时间吗？如果你有事情的话你先去忙吧，不用送我上机了。"

摆摆手，东寺浩雪焦急地辩解："有什么事情会比风间哥哥更重要呢？我一定一定要看着风间哥哥上飞机"

风间澈和煦地摸摸她的头："那为什么你一直在看手表？"

东寺浩雪的一张小脸瞬间变成苦瓜："那是因为……因为明姐姐那么久都没有到——"她不满地嘟起小嘴："牧野哥哥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不能来，但是明姐姐怎么还没有到呢？"

明姐姐会不会不来了？她好怕好怕明姐姐会像上次那样，丢下风间哥哥一个人。

剔透若雪的指尖缓缓滑过杯缘，似乎含有无限的温柔。风间澈优雅地捧起杯子，澄亮的目光凝有一抹坚定："她会来的。"

东寺浩雪皱起一张脸："但是，风间哥哥……"

"砰"地一声巨响

蓦地，一道凶狠的目光向东寺浩雪射来，原本一直在沉默的东寺浩男两眼冒火地双手重重一拍桌子

他抬起头，狠狠地瞪住她："你给我闭嘴"

在他郁郁的瞪视下，东寺浩雪怯怯地缩了缩肩膀，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地闪了闪，只好乖乖地合上嘴巴。

嘴角微微一撇，东寺浩男往后靠在沙发上。他晃一晃手中的威士忌，透过明清的水晶杯凝望着远处："这次离开，你打算什么回来？"

风间澈摇头："还不知道。"

东寺浩雪忽然眼睛一亮

她站起来蹦蹦跳跳地摇晃着双臂："风间哥哥，明姐姐和小泉姐姐来了"

闻言，一抹喜悦快速掠过风间澈眼底，轻得仿佛一阵风。

他转过头。

两个少女正向他走来。

她们其中一个有着耀眼的红色头发，乌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转一转，好象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另一个的脸上挂着活力四射的笑容，清新得仿佛一朵雏菊。她双耳上的点缀是两颗光泽莹然的小星星，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风间澈站起身，温文如玉的面容上荡漾出浅浅的笑容："你们来了。"

站定在他们面前，明晓溪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歉意道："对不起啊，澈，我们来的有点晚。路上车好多，高速公路上一直在塞车。"

东寺浩雪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迎上去亲热地挽住明晓溪的手臂："明姐姐，你终于出现了。"她安心地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拜托"明晓溪抬起手赏了她一个爆栗，用力白她一眼："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好痛喔……

75

东寺浩雪双手摸着头顶，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呜……她只是担心嘛。原来真是是多说多错，早知道她就不说话了。

四周望了望，明晓溪有点奇怪地抬起头瞅着风间澈"澈，风间妈妈呢？"

"因为母亲身体问题，机场工作人员让她先登机了。"

站在一旁的小泉眨眨眼睛。

她歪着脑袋，讨好的笑容扯到耳朵根："风间学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风间澈看着她微笑："如果是我能力以内的，当然可以。"

小泉乐得红发乱舞。她猛点头，凑近他："是你能力以内的。"

"你说。"

"谢谢学长"小泉笑得贼兮兮："那么学长，请你让我拍一张你在机场的照片"

明晓溪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原来你一直吵着要来是为了这个原因啊"

"才没有"小泉鼓起双颊，抗议地挥舞着双拳："你怎么可以侮辱我的人格？我是诚心诚意想要来送风间学长和风间伯母的但是，我也要工作啊你知道新人在媒体界多难混吗？不挖出些独门新闻，我怎么跟老板解释我一个下午的行踪？所以……这叫工作友情两不误。"

风间澈微笑，轻轻的笑意笼聚在他明透的眉宇间："没有关系，一张照片而已。"

不愧是她心目中的最佳情人风间澈

小泉得意地悄悄朝明晓溪比一个胜利的手势。

她笑得眼睛弯弯，全媒体界最有潜力最有实力的新人记者火焰小魔女小泉，出动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维也纳的国际航空a-78653号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各位旅客请注意……"

甜美的广播声传遍机场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提醒着各个因为将要离别而忧伤的人，分离的时间，已经到了。

依依不舍地拉着风间澈的衣袖，东寺浩雪泫然欲泣，样子好可怜："风间哥哥，难道你不能留在日本吗？知道你要走，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在哭。"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一般淅沥哗啦地滴落下来，东寺浩雪抽泣着说："我不要风间哥哥走，呜……我不要……"

风间澈拍拍她的脑袋："小雪乖，别哭，你也可以到维也纳来看我们啊。"

"澈"明晓溪坚定地看着他："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柔和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风间澈忽然沉默下来。

他的不语令明晓溪整个人霍然紧张起来，她握住他的手，追问道："对不对？"

她手心的温度，好烫。

被握住的修长的手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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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风间澈细细地凝视着明晓溪。她的眼眸很黑很亮，跳跃着点点绚丽的光芒。她晶莹的小脸上，写满了执拗，写满了焦急。

他轻轻地开口，语气很轻："是的，我会回来。"

如果我回来会使你感到快乐，那么，我就回来。如果我回来会使你感到困扰，那么，我就不会回来。

他的保证令明晓溪顿时安下心。只要风间澈这么说，她就知道风间澈一定会再回日本。因为——他，是永远不会骗她的。

环顾四周，风间澈微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从她的手心中抽离："谢谢你们来送我。"

要走了吗？

明晓溪望着风间澈，心微微有些痛。她无意识地出声，似乎想留下些什么："澈……"

"嗯？"风间澈微笑得很静，静谧得好象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黑夜。

他的面容依然是那样的温暖，可温暖却一点也没有到达他的眼底。在他眼眸最深沉最黑暗的地方，悄悄地藏着雪山一般的寂寞。浅浅的，仿佛无数个夜晚里那清冷的、银白色的月光。月光撒在他的心上，很轻很轻，却谁也抓不住，谁也推不走。

明晓溪原本想说的话语一下子卡在喉间，只听见自己在说："你要保重……"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目光，仿佛冬日的初雪，很澄净，很透澈。

"晓溪，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打起精神。"

努力地瞅着风间澈，明晓溪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点头，一直点头……

小泉在旁暗自捶胸跺足，她这个姐妹还真是笨啊连离别了都说不出一些好话来小泉眼中含泪，风间澈……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王子风间澈啊……为什么上天不安排晓溪和他在一起呢？

小泉悄悄凑近明晓溪，俯在她耳边道："还有什么没有说的，快说吧。这次学长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是啊……今日一别，他们……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这个想法让明晓溪的心头"咯哒"一跳。

她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什么也说不出。

77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维也纳的国际航空a-78653号航班准备起飞，请还没有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广播声再次响起，提醒着明晓溪，风间澈……该走了。

静默片刻，风间澈拿出登机卡。他的面容很温润，仿佛一块聚集天地精华的玉石："我走了，大家好好保重。"

小泉的眼圈突然很没用地微微泛红："风间学长，再见。"

没有说话，东寺浩男只是体谅地一拍风间澈的肩膀。

东寺浩雪眼睛红红的，哭得肩膀一缩一缩。她努力擦擦红红的鼻头，哽咽道："风间……哥哥……我……一定会去……看你和风间……妈妈的……"

和煦地摸摸东寺浩雪的头，风间澈露出最后一个微笑，转身走向登机处。

他额前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漾起，荡出一个温柔的孤度。转身之间，竟有点像叹息，有点像挣扎，有点像无奈。

风间澈一步一步地离去，每跨出一步，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好想留住他的背影……

明晓溪的手动了动，却依然无法抬起。那样的无力，让冰冷渐渐流转在她苍白的指尖。

明晓溪用拳头抵着鼻子，压抑住不断涌上泪意……

声音最终突破了羁绊，她朝风间澈大声地喊道："澈，你一定记得你的承诺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风间澈听到了。

她的声线仿佛装了一双翅膀，穿越了失落，穿越了苦涩，飞到了他的耳里。

他侧过脸，隔着人群，清远如雪山的视线对上了她的。

心静静地跳动。

明晓溪捕捉到一抹深深的痛楚飞快地掠过风间澈的眼眸，可是等她再仔细看一次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平静得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涟漪。那么的快速，连她也不能确定刚刚看到的是不是她的错觉。

明晓溪向前踏一步。

仿佛这样，他们的距离，就会短一些。

涌涌人群。

78

机场大厅内很吵。

然而外界的声音，她仿佛都已经听不到。

她凝视着他，眼睛闪着执拗。

风间澈轻轻微笑开，笑容依旧似往日那般和暖："我会的。"虽然他的声音很轻，但是他知道明晓溪一定会明白……

他转过身，背影渐渐消失在登机口……

良久。

"回去吧。"

东寺浩男看着安静下来的明晓溪，她一直看着登机口，没有移开过视线，虽然……风间澈已经离开。

明晓溪的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把手心中泌出的汗水擦去："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东寺浩雪扁着嘴，鼻音很重："明姐姐……"

小泉拦住了她，摇摇头。晓溪现在心情很乱，应该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东寺浩男看了看明晓溪，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转过身躯背对着她，他拳头紧握，浓郁的双眉皱成一个"川"字。

也许，是该放弃了吧……只有放弃，才不会使她困扰。

他走离两步，没有回头："当你想找人说话的时候，别忘了你还有朋友。"

丢下话，东寺浩男径直离开。

小泉拉着不想走的东寺浩雪，匆匆跟在他身后。

大家都走了吗？

明晓溪咬紧下唇。

"爸爸，坐飞机是什么样的感觉？"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她身边走过。她的头发系着一个白色绸缎的蝴蝶结，漂亮得好象一个小公主。

飘舞的蝴蝶结……

明晓溪的视线霎时变得朦胧……

……"打开你的礼物吧，然后，就把它留在我的身旁，即使你有一天离开了，我也好象仍然同你在一起。"……

明晓溪慢慢走到登机处旁的玻璃窗前。

飞机脱离跑道，飞上了天空。

她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飞机在蓝得像最纯净的水一样的天空留下一个最美丽的弧线——

那白白的云朵，在恍惚间，好似幻化成了一个少年的脸。

……

79

"当你在我身旁快乐，在我身旁幸福，当我能听见你的笑声时，幸福就已经在我的身边。"风间澈温柔得好象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所以，如果你想让我开心的话，就努力地笑，努力地开心。你一定要很幸福，连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快乐下去。因为要是你痛苦的话，我也会痛苦。"

……

她一定会很快乐。

为了牧野流冰，为了风间澈，为了她自己，她一定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明晓溪的眼睛出奇的亮，亮过夜空中所有的星星。

她的唇边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却尝到湿湿咸咸的泪水。

她哭了吗？

她在笑啊，为什么泪还是会爬满她的脸？

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那样不停地滴落下来，仿佛永远也不能停止。

而她，也不想擦拭。

哭吧……

痛痛快快地哭一次……

当她把眼泪擦干的时候……

她……就不会再哭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

仁德医院的庭院里。

墨绿色的草地上，一群蚂蚁勤劳地努力着把一粒小小的面包屑搬回窝；一棵古老的大树上，刻着一些看不清楚的字；夕阳的余光照在湖面上，随着涟漪圈圈，破碎成无数金片。

一个黑发黑眸的俊美少年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他的面容有一些苍白，线条有一些严厉，看着少女的眼神却温柔得令人悸动。

少女把杯子举到少年面前。

"来，把它喝下去。"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牧野流冰一脸古怪："这是什么。"

"牛奶啊"明晓溪满脸堆笑，杯子朝他凑近了点。

牧野流冰皱紧眉心，大手一掌推开杯子："我才不喝牛奶"

"为什么？牛奶对你很有帮助呢，你才刚醒不久，修斯说你的身体各方面都营养不良。"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撇过脸，厌恶地说："不喝。"

哦，原来牧野流冰也会像小孩子那样任性挑食啊？

80

明晓溪眼珠子转了转，笑得坏坏的仿佛一个魔女："如果你不喝，那么我就马上推你回病房。"

"你威胁我？"

"你说呢？"

牧野流冰一脸不甘愿地喝下那一杯热牛奶。花香点点沁入心肺。

树下，幸福一点一滴地凝聚……

趴在他的膝上，明晓溪忽然仰起脸问："冰，你有梦想吗？"

梦想？这两个字，在以前，曾经遥远得好象跟他无关。但是……

"有。"

明晓溪很好奇："是什么？"

牧野流冰的手指轻轻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我一直希望可以把时间留住。所以……我想当一名摄影师，把最美那一刻留下。"

喜悦蓦地掠过明晓溪的全身，她惊喜地凝望着他："那么说，你会脱离牧野组？"

牧野流冰弯起嘴角："嗯。"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耳朵，痒痒的，让她缩了缩肩膀，笑起来："太好了。"

牧野流冰的眼神好象最深的大海一般深邃，他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开口："等我当上一个真正的摄影师，我们……结婚吧。"

明晓溪一下子呆住：“啊？”

他有一点紧张：“你不愿意？”

她不满地撅起嘴：“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起码要有玫瑰和戒指嘛。

不过……明晓溪偷偷地看了看牧野流冰，好象是不可能了。

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下来，牧野流冰向她伸出：“把手给我。”

干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牧野流冰合上手掌，他的嘴角缓缓地流淌出一丝别有用心的微笑，一用力，卒不及防地把她拉进怀里：“十指连心，我握住了你的手指，是不是也能握住你的心？”

明晓溪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就算隔着衣服，她还是能感觉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轻轻地在他的胸膛捶了一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心一颤，甜蜜使得牧野流冰就快要窒息……

他拥紧她：“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是不是？”

明晓溪微笑：“当然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牧野流冰双手捧起明晓溪晶莹的脸，慢慢地，印上了她的唇……满天的**，羞得从树梢上飘落。

它们跳跃着，舞动着，诉说着一个仿佛永远也说不尽的神话。

无往而不胜的童话，不会因为结束而结束，只会因为结束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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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早晨的阳光总是美好的，一点也不假。和煦的日光散发出柔和的金色，金色的花，金色的草，万物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又柔美的金色之中。

空气中弥漫的花香气息充溢着整个旭初高中，清新飘逸。明晓溪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哈舒服极了。最爱夏天，最爱阳光。可以吃棒棒的冰糕，可以穿凉快的衣服，如果一年四季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脸上漾开，她乐此不彼地拍拍手中的书。书呀书呀，你要是能变成冰淇淋就好了。我保证一定能够将你一口气填进肚子里去，这样就不用再大下苦功的每天念到三更半夜了，而且准保知识全都吃进肚子里，长进脑子里

嘿嘿……多么棒的想法呀……可就是实现不了，失望

敲敲脑袋瓜，她大步向校内走去。今天一定又会是一个好心情，因为开心的明晓溪永远都是开心的。

快到教室了快到教室了她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左右盼望。一个星期没来上课，要是现在这个上课时间被训导主任抓住，她可是要翘辫子的

这边没人这边也没有好棒看来连老天爷都帮她。改天一定要烧柱香，拜个佛，谢谢它老人家的恩泽。

恩安全

放宽了心，她开始准备向教室迈去。可是……到底要不要进呢？

再向前踏一步，她就又可以看见那双曾经对她沁出丝丝温柔的冰冷眸子；若不踏，她便又可以成功的躲过一天。但，她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倘若再不进去的话……，哎还真是左右矛盾，进退两难啊

紧闭双眼，明晓溪将手中的课本厚厚实实地盖在头顶，踯躅不前。

怎么办？她都已经在教室外徘徊了将近二十分钟了。进？还是不进？

靠在教室外的墙上，她大叹一口气。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的多麻烦事啊……”

算了，还是进去吧。要知道她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逃避才不会是她的作为伸了伸舌头，心里好虚。

拿下头顶上的课本，把它们抱在怀里，接着推开门，她一个健步跨进门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白白的物体就快速冲向她，将她紧紧抱个满怀。

“明姐姐，我好想你呀”东寺浩雪窝在她怀中兴奋地叫着。已经是初夏了，可她仿佛一点也不觉得热似的，就那样一个劲地抱着明晓溪，往她怀里钻。

“小雪？”明晓溪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手中的课本早已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她……，她没看错吧？

“明姐姐，别揉眼睛了，就是我你没看错。小雪好想好想你呀”穿着蕾丝花边小白裙的东寺浩雪不断在她怀中磨厮着，倾吐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她的想念。

明晓溪不敢相信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痛”真的会痛耶这不是梦看来真的是小雪，她也来到台湾了……

她开心地笑着，搂了搂怀中那个爱笑爱闹又爱撒娇的东寺浩雪。

“小雪真的是小雪呀……好意外”

东寺浩雪离开明晓溪的怀抱，调皮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我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还有更意外的，保证明姐姐大开眼界。”

“哦？是什么？还有什么更意外的。”明晓溪好奇的问道。

“我老哥也来了。”她眨眨可爱的大眼睛。

东寺浩男？

明晓溪摇头轻笑：“小雪，这个可不算意外。看见你，我就应该知道他也来了。要不然，你家里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台湾？”

“哈明姐姐果然聪明”

“你明姐姐当然聪明了。”明晓溪洋洋自得地咧嘴大笑。

“对啊对啊要不小雪怎么会那么喜欢明姐姐呢？要知道明姐姐可是我见过最最最聪明、最最最厉害的好姐姐了”

明晓溪轻点了她一下眉心。“鬼丫头明姐姐可没你说的那么神”

“谁说的？明姐姐当然是最棒的了”

“是吗？那，我和你的风间哥哥比起来，谁更棒一些呀。”她有心无心的轻轻笑着逗弄她。不用说，这个答案肯定是否。

东寺浩雪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都快要打成死结了。“明姐姐，你是故意要为难小雪的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明姐姐比不上澈，那是肯定的，又怎么能说是为难你呀。小雪，不要太在意了。”掩嘴偷笑，一脸笑意藏都藏不住。

“啊明姐姐，原来你是在取笑我”东寺浩雪撅起嘴气呼呼地看向她。

“怎么会？我怎么会取笑我们这么可爱的小雪呢？是你多心了啦”明晓溪抿抿唇。皮笑肉不笑地冲她说着。看来，被她发现了。

“才不是你看你的脸笑得都快要抽筋了，不是取笑我，又是什么？”

抽筋？？有那么严重吗？明晓溪摸了摸脸蛋，没有呀。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说这个了。”东寺浩雪拍拍胸脯，一副宽容大量的样子。

？？？？明晓溪无聊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这是什么跟什么？

“不过，明姐姐。我说的意外可不是这个。”她神秘地说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不是？那到底是什么？”疑惑绝对的疑惑

“这个嘛……”东寺浩雪手拖下巴，假装思索。

“小雪，快点告诉明姐姐。不然，一会看了你说的那个那么大的一个意外，我可受不起惊吓。”明晓溪有恃无恐地看着她。更意外的意外？她到是很期待。

“别急嘛明姐姐，说出来就不好玩了，还是一会你自己看比较好。”

“自己看？？”有多好玩？好象已经勾起她的好奇心了，自己看看也无妨。

一个新奇的笑容在脸上愈来愈大。

“对呀那样才有新鲜感，才好玩。”她捋捋裙摆，淘气的笑着。

“那好吧。”明晓溪好笑地捏了捏她如苹果般红润的小脸。“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环顾四周，奇怪为什么教室里只剩下几个正在熟睡的男生，其他人都不见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像忽然想到什么，眼光移向牧野流冰所坐的位子。他也不在？更加疑惑……

看了看地上的书。对了，还是赶紧把书给捡起来再说吧。瞧它们在地上躺得多舒服？夏天一到，就连书都知道享受，还是地下凉快，对不对？哎也只有她这个苦命人每天不辞劳苦地在家里辛勤耕耘妈妈所说的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也不知是谁说的这句没水准的话，要是让她知道了，一定毁了他全家

“我不能舒服，自然也不会让你们舒服给我起来”明晓溪怔怔有词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忿忿地捡起地上安然自得的课本。

“吵死了那些女生唧唧喳喳得比日本女人还烦人”正在明晓溪把全部课本刚刚捡起之际，一个暴怒的声音狂喉道。几个熟睡的男生也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吼声惊醒。

众人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半晌没人开口，教室里静得出奇。再看明晓溪。天呐一张臭脸脸色铁青

“东寺浩男我跟你没完”直勾勾盯着他帅气的脸旁，明晓溪大叫。

再看地上原来……原来……原来她刚刚好不容易才捡起的书，就被他那一声大吼吓得全都又一次散满全地。

挥起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没还明白怎么回事，东寺浩男就只见一个拳头狠狠朝他砸来。来不及反应，他只得愣愣地呆在原地任由她的拳头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停

就在所有人摒住呼吸，准备看好戏的那一刹那……

那是什么？

“噗嗤——”明晓溪放下拳头，第一个笑出声来。小雪说得没错，的确是更意外的意外，好大的意外，意外到令她不能再意外

呃？听见她的笑声，东寺浩男才缓缓回过神，瞪着她。“笑什么笑？”

“笑笑不可以呀？”不甘示弱，明晓溪也反瞪向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不准笑”

“喂我笑也碍着你的事了？”

接着自己的笑声继续笑。

“总之，我说不准笑就是不准笑”东寺浩男一张脸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她才不理会他，笑声越来越大，眼泪都快要笑了出来。好笑真是太好笑了“脸部抽筋”？她终于明白这个这个词“深奥”的含义了，看看自己，活生生的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例子

“明晓溪，我说不准笑，你听见没有？”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

止了止笑得发疼的肚子，明晓溪没好气地望向他。“你这个人真是奇怪，难道我笑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你……”

可怕的眼神，危险的气息，一旁的几个男同学们无不为她捏一把汗。可她明晓溪向来就是毫不惧怕的人，又岂会被一个小小的眼神吓倒？荒谬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会死人的”

虾米？？

包括东寺浩男在内，所有的人全部大跌眼镜没听错吧？？明晓溪同学居然会说出那种话，难道她也会遇上令她害怕的人？

“咳……咳……”她漱了漱嗓子。“我说的是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会死得很惨”

倒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暗自切喜，明晓溪果然还是他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明晓溪。开心拍手叫“好”。

东寺浩男发狠地瞪了一眼在一旁围观的几个男同学：“都给我滚出去”

收到他恐吓的眼神，几名男生吓得东倒西歪，立刻向教室外跑去。

咦……红色？？

明晓溪惊讶地望向他红色急剧上升的脸蛋。“天呐浩男，你居然会脸红哎”

死命盯着他看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这……这是她所认识的东寺浩男吗？简直太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被她这么一说，他更涨红了脸色，都快要红到脖子根了。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该带着这个小鬼头来这里。

拍了拍坐在他肩膀上，正在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玩弄他头发的小男孩，东寺浩男压低了声调：“米拉，下来。”

他把小男孩安全地抱下肩头，放在地上。

“笑够了没有？”

“呵呵……恩。”意犹未尽，明晓溪还不忘多笑两声。真是难以将堂堂东寺家脾气最暴躁，又爱大吼大叫的浩男大公子与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的孩子联系在一起，竟然还让他肆无忌惮地骑在他肩上放肆地把弄他至今没人敢碰过的头发。若不是亲眼看见，她还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被放在地上的小男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明晓溪，然后拽了拽东寺浩男的胳膊，用极为稚嫩的声音说道：“大哥哥，她是谁啊？”

明晓溪细致地观察这个有一双蓝色眼睛、褐色头发的“特殊”孩子。哇好可爱哦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梁，饱满而又湿润的双唇，还有……微卷的头发，亮晶晶的。“他是外国人吗？好漂亮呀”

“明姐姐，我也是外国人，我是不是也很漂亮呀？”东寺浩雪嘻嘻哈哈地问道。

一记超级无敌大白眼。“你不算”随即，她蹲下身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乖，你叫米拉吗？告诉姐姐你多大了？”

东寺浩雪两手叉腰，很是不服气。她哪里不算了？日本人就不是外国人了么？明显的种族歧视坏米拉，她才不会让他把她心爱的明姐姐给抢走了

小男孩舔了舔手中的冰淇淋，笑嘻嘻地说道：“五岁。”

“拉拉好可爱”明晓溪赞叹。

他才不可爱哩东寺浩雪满脸不高兴。

“明姐姐，他是我哥和千井姐姐的孩子。”她坏坏的笑着。

啊？明晓溪站起身来，张大了嘴巴望向她。吃惊到不能再吃惊、诧异到不能再诧异。半晌，她才整了整嘴型，从唇齿间吐出一句：“你……你说什么？”

“是真的，明姐姐。”

“不许胡说”东寺浩男怒视她。

“本来就是这样，凶什么凶啊？你答应过阿姨要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拉拉，千井姐姐也答应了阿姨要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拉拉，你们都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他，那么，他不是你们的孩子，又会是什么？”东寺浩雪怔怔有词的说着。

“东寺浩雪”东寺浩男又一次吼道。

？？？明晓溪听的一头雾水。怎么……那么复杂啊？

“是这样的啦明姐姐。你走之后，有一天，在我爸公司门口，一位可怜的阿姨出了车祸，碰巧我哥和千井姐姐都在，就把她送进了医院。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临死前，那位阿姨把自己唯一的亲人，也就是拉拉托付给了他们。所以，我才会那么说．事情就是这样子，对不对老哥？”

抚抚胸口，她以为呢害她吓了一跳。“小雪，你刚才怎么不说清楚些呀？”明晓溪很是感伤地看了看小米拉，他一定难过死了，对不对？一定非常想妈妈吧。“好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亲人。”

他一点都不可怜，大家都对他好的要死东寺浩雪愤愤然。

小米拉将最后一口冰淇淋塞入口中，用胖乎乎的小手抹了抹嘴角边的残渣，仔细端详着明晓溪。

看呀看呀他正吃得不亦乐乎，又哪里来的可怜？别人都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

无预警中小米拉冒出一句话来：“大姐姐，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风间哥哥的女朋友。风间哥哥可喜欢你了”

澈……？明晓溪一怔，一股奇异的热流开始在体内游走。

东寺浩男眉头微蹙。“米拉，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风间哥哥的卧室看见过她的画像啊有好多呢，满屋子都是”他天真的说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她的画像……满屋子……

明晓溪神情有些呆滞。

“晓溪，忘了告诉你，澈也来了。他现在正在校务室接受采访。”东寺浩男说道。

“是……是吗？难怪教室没人，原来大家都去看他的采访了啊……”

澈……真的来台湾了……

她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一向吵吵嚷嚷的教室只剩下寥寥几人。可是，好像还少了点什么，让她觉得不对劲。

“对啊，大家都去了，场面好壮观呀那里挤满了人，到处都是风间哥哥真的好棒呀明姐姐你知道吗？没想到在这里风间哥哥也很受欢迎哎”东寺浩雪喜洋洋地说道，眼里充满了少女情怀。“明姐姐，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我还想再去一次，站在那里看着风间哥哥，感觉好棒”

风间澈……

那个优雅的男人……

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他温柔的笑容，听见他体贴的话语……

“好不好呀，明姐姐。”

“恩？”明晓溪被她的问话打断了思绪。

“明姐姐，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对不起啊小雪，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一起去看风间哥哥啦。”

看澈？明晓溪一阵轻颤。“不……不去了吧……”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见风间哥哥吗？”

“不是的，小雪。”那样一个他，让她如此放不下，又怎会不想见他？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我敢肯定风间哥哥见到明姐姐一定会很开心的。”说完东寺浩雪便拉起她的手向校务室走去。

“小雪……”被拉住的明晓溪没有太大的反抗，脸上有一丝犹豫。

这样做……好吗……

中午的太阳发出毒辣的日光，就连初夏也逃脱不了烈日的侵袭。树上的蜘了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在诅咒着这炎热难耐的高温。

校务室外早已被围个水泄不通，在这闷热烦躁的季节，所有人竟拼命的挤在一起，没有丝毫离开想的意思。或许这就是澈的魅力吧……

站在人群中，明晓溪紧紧被东寺浩雪拽住。

“明姐姐，快点往前挤呀不然一会就看不到风间哥哥了。这里离校务室的大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东寺浩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着明晓溪一个劲地向里钻，嘴里还不住的发起牢骚。

“讨厌死了这些女生真是烦人死了这条心吧，风间哥哥才不会喜欢她们”

“小雪，我们站在这里就好了，别再挤了。”

“那怎么可以？我们要是不赶到门前的话，就见不到风间哥哥了”东寺浩雪不停的用小手在人群中扒出个缝子来。人小缝大，果然不假

校务室的门缓缓推开，众人瞩目。原本就一片喧闹的人群，更加哗然。一大群记者慌忙舞动手中各式各样的照相机试图拍下那个风一般的男子最优美的照片。

不到一分钟，校长、训导主任和各位赞助商簇拥着一位身着素色衬衫的少年悠然而出。

“是风间哥哥、风间哥哥哎”东寺浩雪兴奋的叫道。

少年微微抬起头，额前的发丝有意无意的随风摆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第一眼，他的目光就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眼底透出丝丝柔和的光，嘴角欣然弯起，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好漂亮的笑容明晓溪呆呆地站在那里，望向他明亮的眼睛，莫名的脸上多出一抹红色的云霞。他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变。漂亮的笑容，温和的眼神……

“明姐姐明姐姐风间哥哥在看我们哎”东寺浩雪扯着明晓溪的胳膊不住的摇啊摇啊。“风间哥哥好像一出来就看见我们了呢一定是因为这些女生太不起眼了，跟她们比起来小雪耀眼多了，所以风间哥哥才会那么顺利的一眼就看见了我们”她美滋滋地甩了甩裙摆，好飘逸呀

明晓溪没有理会东寺浩雪一张喋喋不休的小嘴，还再直愣愣地盯着那个令她舒心的笑容，傻傻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在喧哗的人群已经慢慢驱散开来。是澈吗……？明晓溪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因为她知道能做到如此的人就只有澈了。

风间澈悄然走到她身旁，粲然的微笑依旧倚在唇边。

看着一个笑、一个呆的两个人，东寺浩雪不乐意的撇了撇嘴。“风间哥哥，你怎么不看看小雪？是不是因为好久没有见到明姐姐了，所以想好好看看她？可是小雪也很想让你看看我嘛”真是奇怪一见面什么话都不说，就互相盯着对方看上半天。最口是心非的就是明姐姐了嘴里说不要来，其实心早就飞到这里了，一定是的一定是的看她看风间哥哥的表情就知道了

“小雪，不要怪晓溪。不是因为太久没看所以才看，而是因为想看所以才看。”风间澈微微说道。

“澈……”甚至是用飞的，明晓溪刚刚恢复原色的面庞两朵娇艳的红花无端绽放。

什么意思？东寺浩雪费解的抓了抓眉心。为什么他们说话都那么令人难以理解？“风间哥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和我说的不一样吗？我不太明白。但小雪好像也没有说错吧难道风间哥哥不想明姐姐吗？”

风间澈凝视着明晓溪清丽的面容，没有说话。

明晓溪慌乱低下头，脸上那抹红晕又更加深了点绚丽的玫红，两只手紧张地揪在一起。“小雪，不要胡说……”

“小雪才没有胡说，对不对，风间哥哥？”

“小丫头。”风间澈揉了揉东寺浩雪俏丽的头发。

“风间哥哥，你说呀你一定很想明姐姐吧，对不对？”东寺浩雪打破沙锅问到底。她当然知道风间哥哥很想很想明姐姐，要不然赞助商邀请他来台湾开演奏会，他不会那么干脆的一口就答应了。

“小雪，不要胡闹。”明晓溪的脸越发变红，马上都要成酱紫色了。

“明姐姐，我没有胡闹，只是问问而已”

“小雪，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只要心里明白就好。”风间澈和煦的笑着，目光仍旧撒在明晓溪红润的面颊。

怦——怦——明晓溪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澈……我……”

他回给她一个暖暖的笑容。

看见他的笑容，她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那明姐姐呢？想不想风间哥哥呀？”

“我……”

“奇怪明姐姐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刚才和小雪在一起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么？”

“哪里有？我只是……”

没等明晓溪话说完，风间澈轻轻打断她的话。“小雪，不要为难晓溪好吗？你的问题就连我都很难回答。”

“会吗？”

“当然。如果好回答的话，我刚才就说了，对不对？”

东寺浩雪拖起腮帮子半信半疑的思索了一会。“我的问题好像是有些难回答哦。”

“对啊，所以小雪不要为难明姐姐，好吗？”风间澈笑着说道。

“好的小雪会乖乖听话”

明晓溪浅浅一笑。

风间澈……

那个优雅的男人啊……

他好像无时无刻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担心什么……

风间澈举起手臂，看了看手表。“晓溪，现在已经一点了，有吃饭没有？”

体贴的话语顿时让她忘记了方才的紧张，明晓溪吞了口口水。“澈，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还没有吃过饭呢。”

“那晓溪，你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澈做的都好吃”明晓溪舔了舔唇瓣。好久没有吃到澈煮的饭了呢好怀念那种喷喷的饭香，不管啦，今天一定要吃个够

“小雪呢？想吃什么？”他轻声问道，眼里充满了舒适的亮色。

“好棒哦风间哥哥还有我啊我还以为你见到明姐姐就把小雪给忘了呢。我要吃京酿丸子、油酥鸡翅、香炒鲍鱼、鱿鱼肉丝、还有……”

明晓溪皱了皱眉。“小雪，这些菜要很久才能烧出来，很麻烦的。我们吃些简单的好不好？”

“没关系的，晓溪。我可以。”风间澈悠扬一笑，似乎能轻而易举的办到。

“耶就知道风间哥哥最棒了”

明晓溪忿忿地盯着正在雀跃欢呼的东寺浩雪，真是麻烦的小家伙

一间客厅，两间卧室，简单的房屋构造，别出心裁的摆设。

屋内整理的干干净净，整洁而又不俗气。阵阵地，还散发出迷然扑鼻的香气，沁人心脾。

“澈，你租的房子好棒呀这里一定都是你设计的吧？”明晓溪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呼吸着。

“晓溪，怎么了？不舒服吗？为什么那样大口喘气？”风间澈关心的问道。

“不是不是是因为澈这里好香、好香。所以我才那么大口的喘气，这样香气就能吸进嘴巴里，嘴巴也会变得香香的”明晓溪笑嘻嘻地看着他。

她没说谎，真的好香、好香啊

风间澈好笑地轻点了一下她粉嫩粉嫩的小巧鼻梁。“傻丫头，不可以这样的。这样喘气呼吸不顺畅，很容易生病。”

“啊？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澈。”明晓溪立即闭上嘴巴。吸了那么多口清新的香气也差不多了，嘴巴也应该会香香的了。想着想着，明晓溪开心地傻笑了一下。

“晓溪，要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吗？你到现在都没有回家吃饭，他们会不会担心？”

“不用了。爸妈不在家，他们去了新马泰旅游，大概过几天才可以回来。”

“伯父伯母好像很会享受生活。”风间澈坦然一笑。

“不是。是他们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所以他们才去放松一下。”

“四十周年？”有些迷惑。

“对呀。”

“他们不喜欢孩子吗？为什么这么晚才要你？”

“不……不是的……”明晓溪神经开始有些紧绷起来。

“那是什么？”

“因为他们……他们工作比较忙嘛所以……呵呵……，你也知道现在的大人们都比较喜欢二人世界的，对不对？”

风间澈慧心一笑：“我知道。”

“澈，你会在这里住多久？”

“大概是演奏会结束吧。不过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为什么？对了，你不是应该先开演奏会再去我们学校接受采访的么？怎么现在倒过来了？”明晓溪不解的问道。

“因为赞助商那里出了点问题，开演奏会的具体场地还没有搭建好。”

“什么？邀请你来演奏会，居然连会场都没有搭建好？有些过分了。这样的赞助商、这样的演奏会，你还答应他们来做什么。”真是给台湾人丢脸，连这样一点小事也做不好，还妄想请澈来开演奏会，无稽之谈

“……”风间澈脸上有些稍稍泛红。

“澈，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他泰然。“我想台湾的风景应该很美，就算演奏会推迟了也没关系，正好可以多出一些时间来玩一玩。”

“原来如此。那有空我一定陪你四处看看。”

“恩。”他微微应道。

明晓溪懒懒地坐在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柳橙汁津津有味地喝起来。“澈，这也是你自己榨的吗？”

“好不好喝？好喝就多喝点。”他笑着看她。

“恩，好喝。没想到澈不仅饭煮的好吃，就连汲的果汁都那么棒”明晓溪竖起大拇指很是佩服的大肆赞扬。“对了，你现在不用做饭吗？小雪去接浩男了，大概一会就可以回来。这些菜很难弄的，现在不做的话，等一会他们回来了，恐怕又要花上很长的时间。”

风间澈沉稳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晓溪。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现在做好，等他们回来就凉了，也就没有了菜原本的鲜味。”

“哇澈，你懂的可真多呢怪不知道你做的饭总是那么好吃。那一会我也来帮你吧。”

“不用，你只要乖乖吃你的饭就可以了。”他轻声笑着说道。

“要的要的我也要尽自己一份力量嘛，那样吃起来的饭会更香”明晓溪放下柳橙汁，义正言辞地说着。

“真的不用，晓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而且做这些菜要讲究火候。”

明晓溪眉头一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的意思是说我帮你的忙只会碍手碍脚喽？”

“晓溪，我没有那个意思。”风间澈神情略微紧张起来。

“你就是那个意思”

“相信我，好吗？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真的没有？”明晓溪俏皮的望着他明亮的眼睛，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没有了。我是逗你的”

风间澈松了口气，幽幽地看着她。“调皮的坏丫头”

“既然我不用帮你做饭，那我现在去帮你洗菜，好不好？”她好无聊的。没有事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坏丫头，败给你了，去吧。”风间澈揉了揉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笑着。

明晓溪从沙发上站起来，侧过脸看向风间澈俊逸的面庞。“我有那么坏吗？为什么你总是叫我坏丫头？”

“不是坏，是很坏”风间澈轻轻笑着，逗弄她。

“讨厌，澈，不理你了我去洗菜。”明晓溪恨恨的向厨房走去。一不小心，右腿不偏不倚地撞上茶几边沿处，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前倒下。

“小心”

风间澈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只听“砰”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明晓溪就一头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结结实实的被压躺在地面。

紧紧贴压在风间澈身上的明晓溪慢慢抬起头，如瀑布般的黑发直泄而下，柔柔的搭在风间澈白皙的皮肤上。距离如此之近，她仿佛感受到了他微热的鼻息、快速的心跳。

那温暖的怀抱、暧昧的姿势，令她一时之间慌了心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澈……”

她想说些什么……

对上他清澈明亮的眼睛，一张一翕的嘴唇无意间轻刷上他的，暖暖的、弱弱的……

惚地，明晓溪慌忙站起身来，在即将迷失的边缘拉回了自己的理智。

“对……对不起。”

没有话语。

风间澈优雅的从地面上站起来，随即蹲下身子，专注地检查她的右腿。

“流血了。晓溪，你坐一会，等我一下。”说完，他起身走进卧室。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包医药用品走了出来，再次蹲下身子，为她清理伤口。

“会痛吗？”他小心翼翼的用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拭擦着伤口边缘的血迹，然后在伤口上撒了些黄色的消炎药粉。

“不……不痛。”滚烫的面颊，红得好似已经烤熟了的番薯。

清理完伤口，风间澈拿出一些白白的棉纱，一圈一圈地绕在她晶莹玉嫩的腿上，最后在纱布上系上了一个美丽的蝴蝶结。

“好了。要注意伤口不要沾水，知道吗？”

“恩。”明晓溪点头应道。

“明姐姐、风间哥哥，我回来了”东寺浩雪打开门拉着小米拉，和身后的东寺浩男一起走了进来。

“咦？明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脸那么红？发烧了吗？”东寺浩雪慌张的跑了过去，用手在她的脸上比了比。

“天呐你一定是发烧了，而且温度还不低呢，好烫哦”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似的，她的小手立刻缩了回来。眼光一扫，发现了刚刚才系好的蝴蝶结。“明姐姐，你发烧了干吗要在腿上系个蝴蝶结呢？难道这样病就会好了吗？”

明晓溪没好气地赏了她一记大白眼。“笨蛋是我的腿受伤了。”

“啊？明姐姐，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厉不厉害啊？”东寺浩雪盯着她的腿左看看右看看。

“现在已经没事了，刚才澈已经包扎好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伤口感染了，所以你才会发烧的，对不对？”好棒的推理东寺浩雪明明自得地笑着。

明晓溪左手一挥，将东寺浩雪小小的身体甩倒在一边的沙发上。

该死的小雪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要是等她长大了，有一天也遇到这样的事，她明晓溪一定会折磨死她一定会一定会她发誓

“好了，小雪，别瞎猜了。你在这里陪明姐姐和浩男他们，风间哥哥去做饭，好吗？”风间澈冲东寺浩雪淡淡一笑。

“好的，风间哥哥。”东寺浩雪凑到风间澈面前，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不到半小时，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面对着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明晓溪就一直坐在那里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嘴里扒饭。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向风间澈温柔的双眸。一顿饭吃完，她的筷子甚至连碗以外的地方都没有离开过。

气氛怪怪的，怪到除了小雪偶尔一个人说说废话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开口。整个饭桌都有了难得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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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混蛋明晓溪，你这个容易动摇的坏女人你不是早已决定放开他了吗？不是决定不再为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动心吗？可为什么昨天触碰到他的双唇时竟还会脸红心跳？明晓溪，你是个没用的臭女人、坏女人、烂女人．亏自己在临行前还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叫他不要再等她，我看你根本就是忘不了他瞧不起你，没用的东西，你简直是无可救药，犹若一团扶不起的烂泥

坐在校园的草地上，明晓溪不断的拔起泥土里可怜的、奄奄一息的小草，以宣泄心中那抹对自己丑恶行为的愤恨。被她连根拔起的小草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晓溪，这些草跟你有仇吗？”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明晓溪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来人——她的好友兼师姐——丁宁。

“啧啧真是可怜的家伙们”丁宁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小草们，拎起一小撮惋惜地说道。“晓溪，你也太残忍了点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才不是残忍呢只是一时没地方发泄罢了。

“废话难道我是来看你拔小草的吗？”放下小草，丁宁点了点她的脑门。“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天没来上课，昨天给你家打电话也没人接。今天一早去学校把书放下，就一个人又跑的无影无踪了，害我担心死了”

“对不起嘛”明晓溪伸了伸舌头，冲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昨天晚上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就一夜没回家。原来她那么关心她啊恩好姐妹

“说真的，晓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没有”讨厌她怎么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是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吻而闷闷不乐？不被羞死才怪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没办法．”两手一摊，丁宁耸了耸肩。

“又拿这招来激将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明晓溪冲她挤了挤嘴巴，出了个怪象。

“谁激将你了？”一个超世纪末大白眼。“跟你从小长到大，还能不了解你的性格？不想说就一定不会说的，哪怕是憋死在心里你都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还能指望你告诉我这个所谓的好姐妹吗？”

还说不是用激将法？真是拿她没办法。

明晓溪从地上捞起一株小草，不停地把弄着。“丁宁，有个女孩真的好坏好坏”

“哪个女孩？是不是她欺负你了？”丁宁站立起来，两手叉腰，很是义气地说道。“不过……好像不可能啊有谁可以欺负我们晓溪？简直是不想活了”

“哎呀不是啦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明晓溪拉了拉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了残缺不全的草地上。

“好，你说。我听着。”

“有一个女孩去外地上学，无意中在那个学校里认识了三个很棒很出色的男孩。一个不爱说话，可是心地却纯洁得犹如水晶一般；一个脾气很暴躁，但是并不坏，很善良，只是不善于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还有一个就像是神一样，什么都很优秀，而且待人温文尔雅，总是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恩，不错啊”

明晓溪没好气地捶了她一拳。“喂你到底要不要听啊？别打岔嘛”

“好，我不打岔，你接着说。”

“一开始那个女孩并没有打算和他们有更深一步的接触，可偏偏其中脾气很暴躁的那个男孩的妹妹很喜欢这个女孩，总喜欢和她在一起玩，他们也就彼此都熟悉了起来。没过多久，没想到不爱说话的男孩竟要求她做他的女朋友，女孩很诧异，但她也真心喜欢上了这个水晶般透明的男孩。于是他们就开始了两个人之间的交往。他们的交往一直很幸福也很甜蜜。”

“那很好啊然后呢？”

“美满的故事好像总会有些瑕疵。男孩有一个很可怜的身世，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一个身世，男孩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晶莹，那么透彻，而是迈进了一个女孩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里。女孩知道一旦他走了进去，就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他们的关系开始慢慢僵化，男孩的性情也再不断变化。女孩很伤心，但却从不把自己的心事表现在脸上。可是，就是有那样一个人，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似的，总是在女孩最难过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予她最温暖的怀抱。”

“那个人是不是他们三个中最优秀的那个？他很喜欢女孩，对不对？”

“恩。”明晓溪眼神中有些微微的怀念。那些曾经逼使自己封沉的记忆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那个男孩处处为她着想，从来不问她为什么难过，为什么不开心，但却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帮助她、守护她。一切她所遇到的疑难问题，他都会在她正在担心的时候一一替她解决。”

“天呐这样好的男孩到哪里去找？要是今生我能遇见一个这样的，夫付何求？那，那个女孩呢？动心了没有？”

“或许吧。但在她的脑海里始终还是有一个人的影子，况且他们之间还没有完全结束。”

“那后来怎么样了呢？”丁宁听的有滋有味。

“后来，女孩出了事，差一点就送掉了性命。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是那个优秀的男孩挡在了她的面前，完完全全保护住她，没有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可正是因为这样，男孩的右手废了。这对于一个弹钢琴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打击。”

“好感人哦”丁宁感动的痛苦流涕。

“喂表情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明晓溪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哦，好。”丁宁用手揉了揉眼睛，立刻止住了泪水。女人是水做的，果然有道理“难道他的右手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不是的。女孩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知道有一天他的右手一定会好起来的，而且会比神更出色。所以她暗下决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他的右手治好。”

“治好了吗？”

废话真多怎么她以前就没看出她有这个毛病来？“治好了。而且就像她想的一样，比神更出色。”

丁宁全神贯注的听着。“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一样。”

明晓溪没头没脑的笑了笑。“会吗？好像确实有些不可思意哎”

“当然这就是所谓的奇迹吧对了，先前那个男孩呢？”

“分手了。当女孩看见优秀的男孩受伤躺在床上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忍下心来和他分手。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和他分了手。”

“后来她是不是就和那个优秀的男孩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爱他吗？”

“她爱他，很爱很爱。甚至于离开他就仿佛没有了呼吸一般。可是，他们幸福的生活也没有过多久。因为女孩很坏，她是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

“为什么这样说？”

“不爱说话的那个男孩失踪了，可恶的坏女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想也没想便跑出去寻找，可是那一天是优秀男孩为她的生日而专门开设演奏会的日子。女孩竟丢下他不顾，男孩一直在那里等，一直等……一直等……”

“男孩是不是很生气？”

“不，他没有。他一点也不怪女孩。因为他知道只有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才可以令她那样慌张。他说要一直等女孩，会一直等下去。为了她，他甚至愿意变成没有感情的神。可是女孩还是跟他分手了，原因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爱他，她应该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好可惜”丁宁再次准备痛哭一番。

见势，明晓溪赶忙扭上她圆圆的脸蛋。“不许哭别拿你那欲哭无泪的假面具来装什么善男信女”

“痛痛痛晓溪放手啦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重吗？”好歹从小一起练武，打起架来她也不一定吃亏，只是……她的劲没她那么大。

“知道痛就别做出那样一副恶心的嘴脸。”明晓溪放下手来，瞪了瞪她。这样的好姐妹还真是少见

“好了，知道了。”丁宁摸了摸发红的圆脸，真是师们不信啊谁不摊，偏偏叫她给摊上一个这样的师妹？“最后他们就这样完了吗？”

“是的，在女孩看来她和两个人都完了，她不可以再对任何一个动情。可是，上天好像特别喜欢捉弄她似的，在她回自己原来的学校的一个月之后，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也来到了她的学校，而优秀的男孩竟然也来到了台湾，并且昨天他们见了面。见了面之后，女孩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忘不掉他，还会为他动心。你说，女孩是不是很坏？”

“那个女孩并不坏啊相反的，我觉得她很善良。正是因为她不愿意伤害到别人，所以她才逼着自己不去爱自己所爱的人，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同时爱上两个人并不全是她的错，谁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相信有一天她终究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的”

“丁宁，你真的那样想？你真的觉得她一点也不坏？可是她伤害了很多人啊”

“是的一点也不伤害到别人，我想也并非她情愿。”丁宁看着她。“晓溪，那个女孩一定就是你，对不对？”

“我……”

丁宁好像突然之间想到什么。“天呐晓溪，你说的不会就是牧野流冰和风间澈吧？”

明晓溪肯定的点了点头。

“怪不知道你从日本回来后就一副魂不守慑的样子哎呀完了完了晓溪，昨天在校务室门口的事就已经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了，大家还都在猜测你和风间澈的关系。可真被猜中了如果让大家知道你不但和风间澈有关系，而且还和牧野同学有关系，你一定死定了”

“我知道所以丁宁，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你，你要帮我保密哦”明晓溪郑重地盯着她。

“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可是，晓溪，你决定怎么办呢？他们两个你真的一个也不想选吗？”

明晓溪撇了撇嘴。“不知道。”

“我看，还是一切随缘吧就像刚才说的一样，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的”

“丁宁，你真好好感动哦”明晓溪吸了吸鼻子，抱住她。

丁宁赶紧起身，拨开她的双手。“哎呀放手啦你的手好脏哦都是泥土快放手快放手”

“不要泥土是洁净的化身哈哈……”

两个人影嘻嘻哈哈的闹着，绿油油的草地上只留下一块凹凸不平的似草非草似土非土的“小山堆”……

放学了。

明晓溪紧了紧怀里的书，满意地舔了口刚买来的冰淇淋。好好吃、好凉爽哦好不容易才熬到放学，不买个冰淇淋来犒劳犒劳自己，又怎么对得起这张馋馋的肚皮呢？嘿嘿……

嘻嘻笑着，明晓溪又舔了口又大又甜的冰淇淋。

“哎呀书掉了”她蹲下身子预备捡起书来。可恶的书、该死的书，怎么总是跟她作对似的，一天到晚掉个不停。等她考上了大学，一定把它们全扔了

一个纤细素丽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本书递到她怀中。

“明晓溪，好久不见。”

“瞳？”

明晓溪惊讶的从唇齿中蹦出一个字。

美丽而又素净的面容没有一丝复杂的表情，就像是冰山上一座永久不能融化的冰雕。

“天很热，要吃冰淇淋吗？”明晓溪伸手将自己刚刚吃过的冰淇淋递到她面前。

“不用。”

“哦，对不起。我忘了这是我刚刚吃过的。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一支。”她笑眯眯的收回手，对冰极瞳客气的说着。

没有理会她所说的冰淇淋，冰极瞳翕薄的双唇发出冷冷的声音：“我来台湾你不觉得奇怪吗？”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牧野流冰的保镖，他来了，你自然也就会来。”

没有说话。冰极瞳静静地看着她整洁的脸颊。

“瞳，我去帮你买一支冰淇淋，很大很甜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就好。”明晓溪边说边向旁边走去。

“我想不用了，明小姐。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吃冰淇淋的”

停下了脚步，明晓溪回过头来看向她。“如果你来是想问我你的牧野大人在哪里，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知道”

明小姐？那样的称呼让她觉得生气。

“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因为牧野大人根本就没去学校上过几天课。”

“那你来做什么？不要说只是想见我一面，责问我一下为什么离开澈。”手中的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一滴一滴冰水向下流。粘粘的流到了她手上，流到了地上。

“你的语气很不客气。”冰极瞳看了看满手是冰水的明晓溪。

“是你不真诚”

她待她是朋友，而她又待她是什么？那一夜，她亲手递给她礼服的那一刹那，她们不是就已经言归于好了吗？可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再度变得陌生起来？那种快速的感情变化她可受不了

出乎预料的，冰极瞳忽然弯低身子，朝她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不真诚向你道歉。”

“……？”

明晓溪微微一愣。她……错怪她了……

稍后，明晓溪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关系，我也很不礼貌。”

冰极瞳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瞳，你知道吗？澈也来了台湾。”

“我知道。他……”

明晓溪笑着看向她。“他现在很好，不过演奏会要推迟了，好象是因为赞助商还没有搭建好演奏会场。”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冰极瞳神态有些不自然。

“对啊，所以他在台湾租了间房子，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因为他说他觉得这里很美。”她笑着。

冰极瞳静静看着笑嘻嘻的她：“你真的这么以为？”

“……？”明晓溪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会场早就建好了。”

“怎么会？”澈怎么会骗她呢？她不相信啦。摆摆手，不相信就是不相信，澈才不会骗她呢。

“或许你不知道，但是我很明白。其实会场造就建好了，推迟演奏会也是他自己定的。”

“你怎么知道？”明晓溪半信半疑的看着她。既然会场已经建好了，他没道理不开演奏会啊“他为什么要推迟演奏会？”

“因为你。”冰极瞳轻启红唇。

“……？”

“是的。演奏会一开完，他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我太了解澈，他的每一个想法我都会很清楚的感受到。日本也很美，别的国家也很美，为什么他偏偏选中了这里，难道你不明白吗？”

“……”

“不是因为会场没搭建好，而是因为他想在这里多留下一段时间；也不是因为这里美，所以才要租个房子看看美丽的景色，而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见的人。他只是想多在自己想见的人身边多停留一些时间，守护着她。”

“瞳……”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明晓溪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大概名为感动的东西。为什么他不告诉她，是因为不想让她为难、不想让她自责吗？

澈……

那个大傻瓜

“晓溪，你答应过我，你不会伤害他。我希望你能真正遵守你的诺言。”

这样的他，她又怎能忍心伤害他、怎能让人忍心抛弃他？

不她不会，她也不可以那样做她不可以那么自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那样的她就太可恶了

明晓溪收起思绪微微一笑。“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去做。”

“恩。”冰冷的面容第一次真心的露出笑容。原来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迷人啊……

“晓溪，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冰极瞳收起笑容，接着说道。“牧野大人他想见你。”

牧野流冰？

“他要见我？”

“是的。”

该见他吗？她有些怕。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怕自己见了他以后会再次为他心痛，再次狠不下心来至他于不顾。可是……

或许她该去看看他，毕竟她已经逃避了太长的时间。她说过，自己不会像鸵鸟一样逃避太久，她该去面对该来的事情。

“好，我跟你去。”丢下手中的冰淇淋，明晓溪定下了最后的决定，同冰极瞳一道离开了学校。

阴翳的树林，古朴的别墅。

这里好像里市区很远，就连要进入别墅都要经过崎岖的山路。汽车颠颠簸簸地行驶着，向半山腰里那间古香古色的别墅驶去。

车停了。

明晓溪卸下安全带，透过挡风玻璃朝前看去。

她知道，目的地到了。

宽阔的银色大铁门，两旁威严地肃立着雕花冥色铜柱，每个柱子两边还有看似精壮的手下严密把守着。这样气派的排场在明晓溪看来却一点也不气派，反而更增多了一些压抑的气氛。

随冰极瞳顺利的来到大厅门前，她看见了那个冰冷而又熟悉的面孔。

他坐在檀木靠椅上，看着跪在地上正在因害怕不停发抖的中年男子，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高傲。

“饭桶你们这群人都是饭桶找个人都办不到气……气死了我”一头金色的发丝，一双蓝色的眼睛。兰迪站在中年男子面前，暴跳如雷，指着一群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大声训斥。

“对……对不起，牧野大人……”中年男子颤微微的说道，眼睛里溢满了恐惧。

牧野流冰一身黑衣，盯着他缓缓开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台湾最有势力的黑龙组织？”

“对不起……对不起，牧野大人。是小的……小的无能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交给你的事情真的那么难办？”牧野流冰冷冷地看着他。

中年男子惧怕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求求你……求求你，牧野大人。不要杀我……我给您磕头，给您磕头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永远陪在大人身边做牛做马”

“老家伙，磕头就可以了吗？做牛你不够壮；做马你跑得不够快。留着你能做什么？怕死鬼”兰迪撇起唇，鄙夷地说道。

中年男子爬到兰迪身边，拽住了他的裤腿：“求求你，兰迪大人，求求你帮我说说好话……我不想死……不想死”

“滚不要缠我”兰迪一脚踹上他胸口，将他踢坐在地上。

牧野流冰扫了他一眼：“没用。”

中年男子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再度跪倒在牧野流冰面前。“牧野大人，只要您不杀我。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会留没有用的人在身边。”

“那我可以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让您看见……只要您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

“哼一枪毙了你，不也是永远也看不见？反而更省心些。”眼不见心不烦。兰迪没好气地说道。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中年男子不停的在地上磕头，脑门上一大块一大块的血迹与地上的灰尘糅合在一起，成了灰红色。

再也看不下去了

明晓溪下一步冲进了大厅。

“够了牧野流冰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看这些的话，我想我现在就可以走”

晓溪？

牧野流冰看向冲进大厅的她。

真快啊这么快就接来了。

“瞳，你带她进去。”他朝冰极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她带进内堂。

“是，牧野大人。”

明晓溪死死瞪着他。“如果你敢杀了他，我会憎恶你一辈子”

“又是你这个臭女人走开不要妨碍牧野流冰做事”兰迪气呼呼地看着她。

牧野流冰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我说到做到。”明晓溪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他从靠椅上起身，来到她面。“你认识他？”

“不认识。”利落的回答。“他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

“你知道？”好一句没有做错什么？她知道什么？没有找到赤名大旗，就是一件天大的错事台湾这么小的地方，连个人都找不到，还说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不过是没找到你要找的人。”

是吗？她又可知道倘若找不到赤名大旗，她的危险就会愈来愈大。

“你要帮他？”

“不是。”

“那是什么？”他挑了挑眉。

直视他抑郁的双瞳，明晓溪颓然开口：“是帮你。我不想看见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你。”

轻轻一愣，牧野流冰冰冷的眸子里毅然发出柔和的光，和先前的高傲与不屑完全判若两人。没有看她，绝美的双唇微微发出两个字：“进去。”

……

“晓溪，跟我来。”冰极瞳说道。

最后看了他一眼，明晓溪没有再说什么，径自跟随冰极瞳向内堂走去。

宽敞的房间，鲜红的地毯。正中央，一个高额的黑色长椅上，一张名贵至甚的虎皮盖毯老老实实地搭在那里。屋内，到处布满了高价饰品。然而，在到处都是名贵事物的房屋内，一个廉价、不起眼的窗帘吸引了她的视线。

纯洁的白色，如似一缕轻纱。

轻轻的脚步声，冰冷的气息……

一张美到令人快要窒息的容颜展现在她眼前，没有说话。

明晓溪注视着他。“来了为什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会问些什么。”凉凉的话语，却有着一丝温柔之意。

“你没有杀他，对不对？”

收起吝啬的温柔，嘴角多出一抹嘲讽：“你怎么知道？如果我说我杀了呢？”

“不，你不会。”明晓溪露出自信的神态。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不会杀了他？他只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我不会留下那样的人在身边。”

“因为你最后一个眼神。我相信它，它不会让我失望。”没错，如果她不是看见他的瞳孔里发出那样温和的眼神，她不会轻易答应离开大厅。

“你好像很了解我。”牧野流冰轻声一笑。

“……”

“剖析一个人的心理对你来说并没有好处。”

“我不是一个贪图利益的人。”她说道。

“是啊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善良到狠心抛下了他，抛下了他们的一切。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走向长椅，背过身去。“你觉得这里美不美？”

“……？”

“你一定认为这里很美吧。因为这里是那么的昂贵不过可惜，这里不是我的房子。”

眉头紧锁，她愤恨的看着他。“牧野流冰，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也不可以这样说话”

“我的话让你听起来恶心了是吗？呵，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听我说话吗？不管我说什么恶心的话，你都会一脸沉醉的样子看着我。可是现在呢？觉得反胃，想吐吧？”

“牧野流冰，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的。”

“是不是你的，都与我没有关系。这里充满了铜臭味，臭的让我厌恶”明晓溪望着室内的摆设，一股恶心的胃酸似有非有的在胸腔里滚动着。

“你不喜欢吗？那你又知道这里是谁的？”

“是刚才跪在地上向你求饶的那个人的，对不对？”

“他是台湾最具有势力的黑帮——黑龙组织的龙头老大——田向天。”转过头，他看向她。“怎么？后悔自己救了他？”

“我说过，我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帮你。”

“帮我……？”冷笑一声，他走到她面前，用手扣住了她光滑的下巴，将她洁净的面容凑向自己。“你倒是说说看，你要帮我什么？”

熟悉的味道，冷冰冰的鼻息……

“帮你找回原来的自己。”抵着他的唇瓣，她说道。

轻哼一下：“原来的自己？有必要吗？就算我变回原来的自己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一样会离开我，一样会改投别人的怀抱？明晓溪，别再为自己的背叛找借口了”

背叛？他的话像一支冰洞里的千年冰锥，狠狠刺进她的心窝。

闭上眼睛，锥心的疼痛促使着她发出冷静的话音。“对不起，请你把手拿开。”

“为什么？”牧野流冰放开她。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做错了？为什么她要那样对待他？难道他们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吗？那时候的他们有多开心，多幸福？难道这些她都忘记了吗？他不信他不信她能够那么残忍的忘了一切……

“你接我来，不是只想为了羞辱我一下，顺便再问我一句为什么吧？”明晓溪怔怔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闭了闭双眼，冷静了下来。再次睁开眼睛时，不驯与冷酷已经开始慢慢褪去，温柔之色正一点一滴迅速充溢着他的眼睛。半晌，他才惨然轻启双唇：“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回来？”

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她仿佛又看见了原来的那个他。干净、纯洁、没有一丝污垢……

他走向屋里唯一的白色。

轻飘飘的窗帘随风舞蹈着，抚过他略长的头发，亲吻着他俊美的面颊。

“这是我亲手挂上去的，很漂亮吧？”

“……”

“白色……什么也没有，一点杂质也没有。晶莹、剔透……”他举起手，轻轻感受着纱一般的触感。“可是……晓溪，你知道吗？白色很脆弱，很容易被污染、很容易沾上别的颜色。”就像他的心一样，碰不得，也沾不得……。可是，她却完完全全沾上了它，把它染得乱七八糟。

“冰……”没有了气愤，没有了不平。她开始慢慢感受到他现有的心情，有些纯洁，有些透明……

“很奇怪是不是？那样纯净的白色也会受到污染。如果没有人去碰它，没有人去触摸它，或许它就永远只会有一种颜色……”是啊，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没有她的触碰，或许他就永远也不会尝到幸福的滋味，更不会尝到幸福过后那种刺痛心扉的苦痛。

“不，冰，你错了。就算没有人去摸它、碰它，它也还是一样会污染。没有人，还会有别的因素，你懂吗？”

不他不懂，也不想懂。她怎么可以那样否定他？否定他的白色？他只知道他现在的颜色是她一次又一次染上去的，而绝非她所谓的其它任何因素……

“花了的白色，再也染不回来了。所以，原来的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去找它。”

明晓溪走过去，转过他的脸，深深凝视着他似曾明亮的眼睛。“冰，相信我。白色还可以染回来。”

“不会的。”

“会的。只要它有心。”

“……”

“冰，变回去好吗？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看着她坚定的神情，他脸上掠过一丝恍惚。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才从沉睡中苏醒。

“可以吗？”他像是站在一条无从选择的岔道口的孩子一样，眼里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幽若的表情让她的心泛起了阵阵漪涟。“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你会帮我吗？”一句渴望被赎渎的话语。

“会的。我会帮你。白色脏了，我就去洗。”

“如果洗不干净呢？”他忧心地问道。

“洗不干净，我就一直洗下去。一直洗……一直洗……直到它再从新变回那种素净的颜色。”她眼神里有着无比的决心。

“晓溪……”牧野流冰仅存的一丝冰冷之意完全被温柔取之殆尽。目光锁在她坚毅的眼神里，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中：“变回去……变会原来的白色……”

“是的，变回去。”她知道不可以，但那样的他令她不忍心拒绝，没有办法抗拒他的怀抱。她环住他，一种暖暖的感觉在心底漾开。她相信，这个曾经晶莹透明的男孩一定会再一次发出晶莹透明的光……

许久许久，他拉开了窗帘。透明的玻璃窗外，一片美丽的景色。

“晓溪，你看，这里好美……”

从上向下望去，山脚下灯火辉煌，像是黑夜中无数只银灿灿的萤火虫在闪烁。

他拥着她，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晓溪，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家，是吗？”

“你怎么知道？”她离开他的怀抱，直视着他。

“赤名大旗已经逃到了台湾，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所以你就在我家附近安排了人手留意着，对不对？”她问着。“是他们向你报告，说我没有回家的？”

“我很担心你。”

“你叫瞳接我来，是想确定一下我的安危吗？”

“是的，我不想那样跟你说话，我说过只是想看看你。”他凝视着她。

他在担心她吗……

是的……

他真的是在担心她啊……

又一次，他将她纳入怀中。比前一次拥得更紧，仿佛他一松开手，她就会永远消失不见似的。“晓溪，不要乱跑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我害怕他会伤害到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只有在我身边，你才可以安全……”

“……”

被圈在怀中的明晓溪一脸茫然。

不要离开他……？什么样的离开？她可以吗？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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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幽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碧蓝碧蓝的，一眼望去，就好像是无边无垠的大海一样。偶尔，天空中还会飞过一些可爱的小鸟，它们追逐嬉戏着，仿佛这浩瀚无边的天际就是它们最佳的玩娱之地。

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点头、赞叹。

好棒爸妈真会挑选日子，果然好天气

明晓溪打开手中的方便袋，细细点了一下。鱼丸、莎拉、番薯、茄子……，都是爸妈爱吃的，一样都不少。满意的合上袋子，她兴高采烈的再次抬头看向天空。飞机啊飞机，请你一定要飞快点，把我最爱的爸爸妈妈安安全全的提早带回来，真的好想好想他们。

好了，收起一脸痴呆的表情，明晓溪神采奕奕的大步朝家中走去。她可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得赶紧回家收拾一下，拿出最棒的饭菜来迎接她亲爱的老爸老妈。呵呵……

“晓溪，买这么多东西可以拎得动吗？”

好悦耳的声音

听的出来，背后那个声音在冲她微笑。

别动不要回头，让她猜猜是谁连说话的声音也会有表情。

顿了顿。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只有他了，对不对？

明晓溪转过身子，看向他。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在他家那个不经意的吻。刹时，脸上一阵燥热。虽说以前和他有过那种亲密的接触，而且这次只是一个无心的触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很难为情。

“澈……”

“需不需要帮忙？”他的笑很温和，仿佛那天的事他一点也不在意。

白痴人家都不在意了，你还在这里担心什么？明晓溪坠了坠手中的袋子，朝他露出一个笑脸：“澈，你怎么会在这里？”

超级菜市场？很难想象像澈这种少爷级别的人也会来到这里。

“我来买些东西。”他微笑着看她。

明晓溪绕到他身边，指了指他的方便袋。“还要帮我拎东西，你不是也买了很多吗？可是，你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晚上小雪要来我家吃饭，所以我就来买些她喜欢吃的东西回去做。你要不要一起来？”

“果然如我所料我就知道一定又是她”真是体贴啊眼珠子一转，机灵的她忽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我是很想去啊因为那样就可以吃到澈煮的饭菜香。不过，今天晚上我爸妈就要回来了，我必须在家准备一下。”

风间澈浅浅一笑：“那请伯父伯母也过来吧，多些人会比较热闹些。”

“不行。”

“……？”

“他们刚下飞机，一定很累，需要休息休息”明晓溪俏皮的眨眨眼睛。要知道她可是个很孝顺的女儿呢怎么可以让爸妈刚下飞机就往外跑？那样会累坏的。

“是要我们去你家，对不对？”

明晓溪愣了愣，随即一脸崇拜的表情：“澈，你好棒哎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你会读心术？？”

“傻丫头，不是什么读心术，是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要想不知道都很难。”风间澈好笑的看着她。

“这样啊。”明晓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这样很好啊一举三得，小雪可以吃上好吃的饭菜，我爸妈也可以，而且大家又可以聚在一起，多好啊？是不是？”

“为什么不说是你自己想吃？”风间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说道。

“说我想吃比较没有说服力啊这样一举三得的理由，你就不会再拒绝了，是不是？”哈哈笑着。她可是聪明绝顶的明晓溪，想问题当然要想得全面些了

“鬼丫头。”风间澈拎过她手中的袋子。“或许说你想吃会更比较有说服力。”

“澈……？”

脸红脸红

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又像是微风中绯红的蔷薇了。

“去你家吧，不然我们晓溪的伟大计划就烟消云散了。”他好笑的看着她。真是很可爱的丫头。

“恩我现在终于明白小雪为什么总是大声嚷着‘风间哥哥最好了’，哈哈……”很自然的，明晓溪揽上他的胳膊，开心的笑着。

马路上，两个耀眼的身影有说有笑的走着。

优雅的少年如同充满了爱心的维纳斯。

机灵的少女犹若暗夜里最美丽的精灵。

三坪米大的厨房，极为普通的瓷砖地板，简简单单的灶具。拥挤的地方，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忙活着。

“澈，我家可不比你家，有个那——么——大的厨房。可是，这里也很好啊，能有这样的房子住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所以呢，你可千万别打击我，嫌弃我这里不好哦当心我打你”明晓溪举起手中的大汤勺向他示威。这可是她最爱的家呢要是他敢说它不好，她一定不饶他

“好凶的丫头”风间澈清洗着手里的番薯，笑着看她。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凶了吗？怎么现在还说？”明晓溪晃着手中的汤勺，嘟嘟地撅起嘴巴。

“以前是很凶没错，只是没想到现在比以前更凶。”他失笑地拍拍她的脑袋。

“澈，你是在损我，对不对？”她凑到他跟前，贼贼的问道。“我这么凶，以后是不是会没人要了？”

“……？”

“我妈经常说我，再这样下去就不会有男孩子愿意要我。其实她不知道啦不管怎么说，她的女儿还是有些小小的魅力的。虽然凶是凶了点，但也不至于但最后连个夫君都找不到。嘿嘿……”嘿嘿一笑，她走到锅边，用刚才还在挥舞着的汤勺搅了搅锅里美味可口的什锦汤。

“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说啊。”他和煦的笑着。

明晓溪将锅盖盖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果我问了，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哦”

“傻丫头，我几时骗过你？”风间澈凝视着她清亮的瞳孔，微笑道。

“以前没有，但这一次我不敢肯定啦”

“有什么事情能让我骗你吗？”他不解地看向她。

“也没有什么了。只不过我怕自己成为千古罪人，到时候全台湾的人都会与我为敌，你知道那样我会很惨的”明晓溪低下头，闷闷不乐地说着。

“晓溪，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严重？是不是与我有很大的关系？”风间澈眉头轻轻皱起。

“是有很大的关系。而且非常非常大大到只要这件事情一暴光，我就会当场被人大卸十八块，然后丢到海里喂鱼”真的不是她故意夸大其词，她敢发誓，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她一定会背上一个千古骂名的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能不能慢慢把事情告诉我？”

“好吧。那我问咯你不要后悔。”

“问吧。”他轻声应道。

“其实……会场早就建好了，是不是？”

“……？”

“开演奏会的准备工作也都一切就绪了，对不对？”

“晓溪……？”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演奏会的时间也是你故意推迟的，是吗？”

“……”

他沉默，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明晓溪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原来你都知道了……”

一阵委屈让她心紧紧抽搐了一下：“是的。我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不按时开演奏会？你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都在期待聆听你的音乐吗？你这样做，大家会很失望的”

风间澈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一丝忧郁。

她的话一发不可收拾：“或许开一场演奏会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那些崇拜你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渴望一次精彩的演奏会需要多久的时间？还有精心为你设计舞台的人，他们又花费了多少的心血？你知道吗？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完全将他们打入万丈深渊。那些长久的渴望心情一旦破灭，他们就会满载失望而归，那种感受真的很难以喻言……”

她的眼睛开始有些红润：“我认识的澈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就像是一个扎着翅膀的天使，处处为别人着想。就算是在极端危险的昏迷状态，他还是会勇敢的醒过来。因为他知道大家在呼唤他，大家需要他。所以哪怕是再艰难，他也还是会醒过来。可是现在呢？你怎么可以抛下大家不顾？”越说越难过，眼泪啪嗒啪嗒的从泪腺中掉落下来。

“澈，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要那样做？”她的泪一滴一滴汇成两条小溪流了下来。“难道瞳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我吗？……”

风间澈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静得像窗外银色的月夜……

“澈，你说话啊瞳说的是真的吗？是因为我吗？”

“瞳……？”

他闭上双眼，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在他阖上眼皮后，完全消失不见。

“是吗？”她又一次问道。

他睁开眼睛，抑郁的感情充满了他整个眼睛。

“是的。演奏会一结束，我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不能再看见你，不能再听见你说话，就算你不开心，我也不会知道……。在台湾的每一天，我都希望时间能够走的慢慢的，让我可以多在这里停留一天、一个小时、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这样就可以留在你身边，分担你所有的情绪，快乐的、不快乐的。”他说话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可是……我做错了，不是吗……？我让大家失望、让大家担心了……”

“是的，你错了而且错的好离谱笨蛋澈你怎么可以那么笨呢……？不仅笨，你还好自私……你怎么可以自私到不顾及大家的感受呢……”晶莹的泪珠不断从她眼眸中溢出。鼻子酸酸的。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对她那么好呢？好的让她无法生气，无法不去不理他。这样的他让她如何忘却……？想起昨晚答应冰的事，她忽然觉得好对不起他。

“是啊……我好自私。原来自私可以让我变得那么可怕……”他再度闭上双眼痛苦的从心底发出低沉的声音：“晓溪，你讨厌我了吗？像我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你讨厌吗？”

“不我不讨厌你”这样一个他，她又怎能去狠下心来讨厌他？他是那样的关心她、爱护她啊……

“你不是神，你也有自己的感情。要守护一个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又有什么错呢？”是的，他只是想多停留在她身边一会，看着她、守护她，难道这样也错了吗？毕竟他真的只是一个人啊……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谁又能去左右自己的感情呢……

“晓溪，我给你带来困扰了，是吗？”

他看着双眼已经哭得红肿的她，眼里有一丝丝高深莫测的苦楚：“如果我的到来给你带来了困扰，那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他深深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他多么不希望听见那个他永远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可它真的就那样发生了，就在下一秒钟、下一句话……

“是的你再一次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我以为我回到台湾，就再也不会遇到那么多的烦心事了。可还是……”她继续流着泪。她的生活真的乱了，乱得一塌糊涂，乱得她手足无措。“没错都是你都是你害得”

风间澈的手在轻轻颤抖，他艰难的咽下喉咙里刚刚涌现上来青涩的苦水，眼神痛切哀绝，仿佛要痛到人的骨子里。是啊，他不该留在这里的，或许回日本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是澈，我不让你走”她看着他，水晶般的泪光依旧在闪烁。

他定了定神，她的话似乎给了他一线希望。她是舍不得他吗？

“你走了，大家怎么办？还有谁能听见你美妙的演奏？”她大声质问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明天在会场，我会给大家一场最棒的演奏。”他的话中透露着无比的痛苦。她的回答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破了他最后一层保护膜。头一次他觉得，原来自己也是那么的软弱啊……

“那小雪和浩男他们呢？你把他们丢在这里一个人回去吗？”

“我会告诉他们的。他们可以留下来……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去。”风间澈解下腰上的围裙。眼里有一丝可疑的东西在闪动，像是珍珠，又像是泉水。“对不起，我想我应该走了。”

说完，他朝大门一步一步困难的挪着步子。

明晓溪顺手从厨具旁拿起一块抹布向他砸去：“笨蛋澈我不要你离开台湾，就算是很普通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你离开你想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不用笨笨的去找那种推迟演奏会的理由来当借口，也不用担心会给我带来什么困扰。没有你，我还是一样会困扰，会不开心，你知道吗？？”

“……”

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奔腾在她脸上：“如果你走了，谁还能了解我，像你一样关心我、守护我……？”

“可是……，我留下来只会给你带来烦恼，我不希望那样……”他只希望她能够开心、能够快乐，那样就够了……

“笨蛋澈你从来都只为我着想，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呢？你真是笨透了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明白吗？”

“……？”

“我不讨厌你也不怪你欺骗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你到底明不明白？？难道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吗？你太笨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个无措的孩子将要丢失她最心爱的娃娃。

“晓溪……”轻轻一愣。原来她真的是舍不得他啊……

风间澈走回她的身旁，将她紧紧纳入怀中，抵着她一颗还在不断啜泣的小头颅：“对不起……我惹你哭了，是吗？”

“笨蛋……笨蛋……笨蛋……”

依偎在他怀中，呼吸着他清爽干净的体香，她只是想流着泪，一直流……一直流……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明晓溪刚刚哭红的眼睛也逐渐消退了颜色。小雪和浩男他们都到齐了，现在就只等爸妈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明姐姐，我好饿哦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啊？”东寺浩雪看着满桌美味佳肴却不能吃，实在是苦闷哪

“大姐姐不是说了吗？等爷爷奶奶回来就可以吃了。”小米拉眨着一双幽蓝的大眼睛说道。

明晓溪没好气地敲了敲东寺浩雪的小脑袋：“小谗猫大谗猫特谗猫总之小雪，不管你是什么猫，反正就是谗猫你看拉拉多懂事？这么小都知道要等爷爷奶奶回来再吃。”

“等就等嘛”她才不要跟那个坏米拉比。

“叮咚——”门铃声响起。

明晓溪眼睛一亮，真是说到就到，一定是爸妈回来了

她笑嘻嘻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预备去开门。

“晓溪，我来吧。”风间澈微微笑着，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冰？”

门前俊美的少年让他们大吃了一惊。当然来人不是只有牧野流冰一个，还有冷若冰霜的冰极瞳和蛮横不讲理的兰迪。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风间澈。

“大家都进来吧。”他柔和的笑着。感觉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冰和瞳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牧野流冰没有说话，淡漠的走进屋内。身后的冰极瞳和兰迪也随之走了进来。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直直沁入人的心扉。

小米拉从饭桌前迅速的跑向牧野流冰的身后，揪住一脸惘然的兰迪，兴奋极了。

爸爸？

两个简单的字音令所有人结舌瞠目。

兰迪莫名其妙地甩开他的一双小手：“哪里来的臭小子？你叫谁爸爸？别乱叫你认错人啦快放手”

“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爸爸。妈妈说过，爸爸也有一双和拉拉一样的蓝色眼睛。”小米拉怔怔有辞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睛，示意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啊？

包括明晓溪在内，一共七个人，全部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下巴都快要掉了下来

天哪这是什么谬论？难道有蓝色眼睛的就都是他的爸爸吗？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点吧？？况且兰迪才多大？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当了爸爸的人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你爸爸你这个臭小子再不松开手，我发誓我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你一定会”兰迪气急败坏的大叫。

小米拉才不理会他的叫声，不由分说地将他连拖带拽拉向门外简易的花园内，继续他的认父演说。

好奇的东寺浩雪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也跟着跑了出去，忘记了刚才还在抗议的不争气的小肚皮。为了保护小米拉不受任何欺负的东寺浩男更是毫不犹豫的走向了还在散发着阵阵清幽花香的花园。

原本较小的客厅，一下子少了四个人，显得宽敞多了。余下的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番，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屋内的气氛霎时间静谧到了极点。

牧野流冰将目光落在明晓溪清丽的面庞，没有冰冷、没有愤恨，就像昨夜一样清亮晰透，宛若雪山之颠那朵千年开花的纯洁冰山雪莲。

“冰，瞳，你们吃过饭了没有？我们刚准备吃饭呢，要不要过来吃一点？”回过神的明晓溪笑盈盈地问道。先吃一点，只吃一点点，剩下的部分都留给爸妈，应该不为过吧？总不至于他们来了，却不招待一下吧？虽然来得比较意外，但毕竟是客人啊，又岂有不招待之理？

“是啊，来吃一些吧。”一旁的风间澈笑得像春风一样柔和。

“很可口哦有澈做的，也有我做的。来，快尝尝。这些是我的新菜，尝一尝好给我一些评价，嘿嘿……”笑容堆满了她整个脸颊，活像一个永远不会有其它表情的弥勒佛。

牧野流冰冲她淡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只是一个淡淡的笑容，让明晓溪振奋了起来。不一样今天的他看起来真的有些不同。一改往日的风格，没有丝毫黑色的点缀，一身白色的素净衣着，衬托出他绝美的容颜、细嫩的皮肤，眼神也不再凶残，不再寒冷。她好像看见了原来那个他。只有一天，一天而已，他的变化就有那么大，看来他真的是在试着努力改变自己啊……。顿时觉得好感动，原来自己的话是那么起作用的……嘿嘿……

“冰，你笑得样子真的很好看呢”

“是吗？”牧野流冰轻声说着。“不过很可惜，这将是我最后一个笑容了。”

“……？”她愣了一下。“怎么会？只要想笑，什么时候都可以啊以后我经常逗你笑，好不好？澈也会，浩男他们也会，大家都会逗你笑的。而且我相信大家一定都很喜欢看见你的笑容的。”

“不会了，以后不会再有了。”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比以往任何一个眼神都要来的温柔。可不知为什么，在接触到他的目光的那一刹那，她轻易捕捉到了他视线里唯一一丝美中不足的神情。温柔中透露出一丝忧伤、一丝绝望，仅管与眼底的温柔相比，它不占什么分量，甚至于一点分量也没有，但她还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不快乐。或许打从她离开他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快乐过，然而如今的他却显得格外的不快乐。绝望？那种仿佛痛苦到了快要被人夺走呼吸一般的神情，不是今天她看到的他该有的。

“为什么这样说？难道笑容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那么吝啬的表情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总觉得你刚才的眼神怪怪的。”

他微微一怔，眉头皱了起来。随即走到丰盛的菜肴前，盯着一盘盘人间美味的珍馐佳肴，眼里的绝望越发多起来。凝视了好久好久，几乎是濒临崩溃的绝望，他惨然轻启双唇，语气微弱的像一个得了重病的老者。

“原来……我连一个可以染回白色的机会都没有……”

明晓溪急忙辩解：“不是的，冰。我说过我会帮你。只要你想，我一定会帮你的而且你做的很好啊。今天的你真的给我的感觉很不同呢”

他是在怪她吗？是在怪她没有请他一起来吃饭吗？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绝望啊……

她是不是像个瘟神一样，一直都在伤害每一个人……

“……”

“你在怪我对不对？我承认是我不对，我只顾着爸妈、只顾着自己，答应帮你，却又没有付出过任何行动。可是你不可以这样说啊你怎么能够自己放弃自己？要知道你愿意变回原来的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怎么可以又这样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像是触到了他最深的痛处，他的语气冰冷至极：“你以为我不想放弃就可以不放弃了吗？你不知道现实有多么残忍为了你的那句‘洗不干净，我就一直洗下去。’我告戒自己一定要变回去，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纵使有再大的仇恨我也要放下。可是呢……？当我刚刚脱下那层坚硬的外表时，猜猜看发生了什么？真是可笑原来现实可以残忍到摧毁自己所有的信念。就连这样一个很普通的机会，命运都不愿意怜悯我……”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坚信你可以做到”

“真是天真如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不会再坚守你的信念、不会再答应帮我了你只会恨我，恨到和那些背叛我的黑帮人一样，恨不得杀了我”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她心头，令她不由一阵发慌。

没有话语，安静极了。

良久，牧野流冰丢给明晓溪一个抱歉的眼神：“我不想说这些的。如果连我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相信你更接受不了。”

“冰，到底怎么了？”风间澈神态凝重的问道。他好像也略微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冰极瞳看向了风间澈：“晓溪的父母在回来的途中……”她的话音越来越低沉。

明晓溪猛的心一沉：“怎么了？我爸妈怎么了？”

“对不起……晓溪。”冰极瞳垂下长长的睫毛，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明晓溪愣愣的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看似轻松的笑了一下。“瞳，你开玩笑的，对不对？你一定知道今天我爸妈要回来，所以你跟我开玩笑的，对吧？爸妈那么精明会出什么事呢？瞳，撒谎可不好玩哦上帝会惩罚你的，让你和比诺槽一样鼻子变长，那样你就不漂亮了。所以呢，这种玩笑是开不得的。”明晓溪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笑着说道。

“晓溪，我没有开玩笑。”

“怎么会？你一定是开玩笑的。爸妈临走前还对我说过，他们要带很多很多礼物回来，要给我一份全世界最棒的礼物。我还等着他们的礼物呢。他们那么疼我，你想他们又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出事了？他们不会舍得丢下我的。所以呢，你的玩笑被我识破啦嘿嘿……原来识破别人的谎言心里真的很舒服呢……”嘻嘻笑着，她傻里傻气地挠了挠后脑勺，嘴唇却开始颤抖起来。

“我真的没有开玩笑。牧野大人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直都在派人暗中保护你。可还是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父母。当我们想起来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明先生和明夫人把赤名大旗的车误认为是出租车坐了进去。原本我们只以为那是绑架，可谁也没想到那辆汽车居然在行驶中发生了爆炸。伯父伯母以及赤名大旗当场被炸成碎片……”

“瞳，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故事也编的很差劲呢赤名大旗挟持我爸妈为的就是要威胁冰，以保全他自己的性命吧。那他又怎么会愚蠢到用炸药连同自己一块炸死？你的故事露动百出，我不会相信的”她试着分析冰极瞳所说的整个不切实际的奇遇。还在笑着，手却也开始抖起来。

“晓溪，我……”冰极瞳欲言又止。

牧野流冰看向明晓溪：“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可这是事实。瞳没有说过半句假话。我怀疑在赤名大旗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操纵着他。可能是因为怕赤名大旗泄露了他的秘密，所以他才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连同赤名大旗一起杀了。”

明晓溪呆呆的看着他，使劲扯起嘴角边的笑容：“冰，你看你们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喝过一口水，我去厨房沏壶茶来给你们，好不好？”她挪着正在颤抖的身体从茶几上拿起一支较精致的茶壶，欲向厨房走去。

“砰——”

手中晃晃悠悠的茶壶从她两只刹是好看的手中滑落下来，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晓溪？”风间澈慌忙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手仔细整查着。“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没有我还真是笨呢。拿只茶壶也拿不好。也不知怎么了，手就是在不停的抖，抖的厉害。不过没关系，茶壶没有了我可以再换一个，厨房里有现成的，我这就去拿。”明晓溪傻乎乎地笑了，可那个笑容没有生气，僵直……惨白……

“不用了，我不喝茶。”牧野流冰看着她。这样的她让他感到痛心疾首，让他更加懊恼、更加自责。“晓溪，我知道你很难过……”

她打断他的话：“你不喝，瞳也要喝啊稍等一会，给我一点时间，一点、一点，我保证一会就好”

说完，她一个人倔强的走进厨房。

“砰——”

又一个瓷物打碎的声音。

牧野流冰迅速冲向厨房，心疼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明晓溪。

她的眼睛里开始有些似有非有的东西在一闪一闪的：“我好笨……真的好笨……简直笨死了刚刚摔了茶壶……现在又摔了碗……要是爸妈知道，一定要数落我了……”她颤巍巍地拾起地上的碎片，眼里的东西呼之欲出。手中的碎片因她的颤抖而颤动，一片一片的，发出漆里框当的响声。

牧野流冰顺势蹲在地上，慌乱地一把将无措的她揽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好吗？你吓着我了”

被紧紧抱在怀中的她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冰，你和瞳都在骗我，对不对……？爸妈没有死，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的……你看，饭桌上都是他们最爱吃的菜……那些都是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父母……最疼爱自己的女儿……他们不会舍得离开我的……”

泪水像飞流直下的瀑布，涌现在她脸上：“我不想哭的。我以为进来躲一会就不会再想哭了……可我还是哭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抹掉它、抹掉它、抹掉它不然妈看见又会伤心了……”

她拼命用手擦去脸上的泪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双眼睛被擦得又红又肿。

心如刀割。牧野流冰拉下她的手，紧紧抱住她……紧紧拥抱。“不许擦不许擦它”笨蛋，会痛，她知道吗？？再这样擦下去，她的眼睛迟早会被擦瞎的。

忽然一阵缴心的疼痛使她呻吟出声：“痛胸口好痛……真的好痛……”夹杂着咸咸酸酸的泪水，一阵莫名的锥心刺骨的痛感让她片刻间晕了过去，晕倒在牧野流冰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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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早晨绚烂的阳光和煦的照在明晓溪洁净的面庞上，熟睡中的她安静的像一个头顶光圈的安琪儿。

俏丽的睫毛微微眨动了一下，似乎床上脆弱的人儿已经醒了。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微弱的动作却惊动了床边憔悴的身影。

“晓溪，你醒了？胸口还会痛吗？”温柔的话语使得她僵硬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明晓溪慢慢从床上直起身子，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澈？这是哪里……我在这里做什么……”

风间澈将枕头舒服的垫在她背后：“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冰说的没错，如果他都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又何况是那么爱自己爸妈的她呢？那夜的她，着实让他心痛极了。

“哦。”她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

“饿了吗？我去做些吃的来。”微微笑了一下，却掩饰不了一脸的疲态。

“澈，你一直都没有睡过吗？是不是一直都守在这里？”

他和暖的目光望着她：“在这里我睡不惯。”

明晓溪眼睛黯然，声音沉了些：“我知道你是在找借口。我一定给你带来麻烦了吧……我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你不用说这种话来安慰我。”

风间澈的笑容柔和的像一潭春水，不见一丝涟漪：“傻丫头，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不要这样想自己。你是最讨人喜欢的女孩，没有人会那样想你的。”

“……”

他柔和的笑着：“冰在门外，他很担心你。我去给你做些吃的来，好吗？你需要吃点东西。”说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澈。”她叫住了他。

“怎么了晓溪？还有什么事吗？”他关切的问道。

她鼓起勇气，开口问道：“爸妈是不是真的……？”越说越没有了话音，她不敢再说下去。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静默片刻，但还是迫不得已肯定的点了点头。“答应我，不要想那么多好吗？”

“我……”

“不管怎样，我都要你知道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这个世界上不是只剩下你一个而已。”他温柔的说着。他不会让她感觉到孤单的。

风间澈扭转门把走了出去。

他的话让她心里暖暖的，很舒服，很温馨。可是……

她真的很痛苦……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自己的心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一直一直往下坠……连思考也变得那么困难了。只知道脸上有些湿湿的东西在流淌，像是小溪……又像是甘泉……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抬起眼时，牧野流冰已经静静地站在床前。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和风间澈一样憔悴，大概也是两个晚上都没有阖过眼吧。只是，他的眼睛里比风间澈多了一样他没有的东西，令他显得更为焦虑，更为忧郁。就像是一个孩子即将失去他最心爱的东西，又犹若一个易破碎的玻璃娃娃站在万丈高的悬崖边，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连尸骨都找不到……

“后悔吗……？”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如若在饱受着最痛苦的煎熬。“你后悔认识我吗？是我害死了你父母。”

积压的痛苦因他的一句话一触即发。泪水像疯狂的暴风骤雨急剧的打在她脸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牧野流冰，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让我尝到了什么是心痛，让我认识到了人类最卑劣的劣根性。死亡、仇恨，似乎在你的生活里除了这两样东西什么都没有”

泪水滴答滴答的打湿了床单，打湿了她的衣物：“爸妈怎么会死呢……他们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可亲可爱啊……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没有我们的相识……

或许爸妈就不会死了……就不会孤零零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原本我们一家可以过得很开心、很幸福的……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了……只有我一个了……”她害怕的蜷缩着身子，一直一直往后靠。

不断的抽泣：“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该恨你的……。可是……我不后悔认识你……也不恨你……爸妈的死，你甚至比我更难过啊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来恨你、怨你呢……？”

是啊……

如果她只是承受着失去双亲的巨大痛苦，就好象刀绞一般心痛，那一直保护她、渴望染回白色的牧野流冰又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呢？

不忍……自责……绝望……还有与她的决决吗……？

不那不是她想看到了。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令人心痛的事呢……？

大声的哭着。她仿佛看到了掌管着痛苦的邪恶精灵在冲她露出胜利的微笑。她不住挥舞着手臂，她要赶走它走开走开她不要被痛苦操纵着，更不要她的朋友也被痛苦纠缠着

她多么希望当初潘多拉不会因为好奇心太重而打开了魔盒，多么希望雅典女神能够及时制止了那场使世界变幻、生灵涂炭的灾难啊……。这样，人的一生中就不会再有悲伤……仇恨……心痛了……

牧野流冰走到她床边，坐了下来。用拇指轻轻拭去了她脸上还在不断而下的泪水。眼神出奇的温柔：“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

“不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保护我，一时之间没有考虑周全……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那种事啊……又怎么能说是你的不好呢……？”她就像是池塘里的莲蓬头，控制不了自己奔腾而出的泪花。

“给我点时间。”他将整个手掌触上她的面颊，轻轻抚着。“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父母因我而死……我会查明真相……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人。因为……我欠你一个交代……”

离明晓溪父母过世已经一个多星期了。风间澈也因为执意要照顾精神状态不佳的明晓溪而搬进了她家。

夜已经很深了。蓝色的夜空中，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高高发出皎洁的光芒，勾起了每一个人对亲人的思念。

明晓溪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展转难眠。一个用劲，她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朝厨房走去。

“当、当、当、当——”

一阵锅碗瓢盆落地的巨响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风间澈。他快速穿起衣服冲向厨房。

“怎么了？晓溪？”

看着愣在原地不动的明晓溪，她显然是想哭了。

“我……睡不着。我只是想冲杯咖啡……这样一会就可以睡着了。可是……我又摔坏东西了。我是不是真的那么笨啊……以前妈在家的时候，只要我睡不着，她就会冲杯咖啡给我喝，浓浓的……苦苦的……真的很好喝。喝完我就真的想睡觉了……可是现在妈不在了……我连一杯咖啡都冲不好……我是真的没用，对不对……？”

风间澈摸了摸她的长发，微微笑了笑：“傻丫头，咖啡是提神的，它只会更加让你睡不着。”

“不是的，澈……妈煮的咖啡真的可以让我想睡觉……”她神情严肃的急忙反驳他。

风间澈狐疑的望着她：“真的有那种神奇的咖啡么？”

“是的，有。只是……我做不出来……而且还把整灌的咖啡全给摔散了……”她低下头，神情不自在极了。

“那现在你还是不想睡吗？”

“我睡不着。”她喃喃道。

风间澈轻轻牵起她的手，宁静的对她微笑：“没关系，咖啡没有了，还有我。”

“……？”

“我可以陪你去花园聊聊，聊多久都没关系。”温和的笑着，他的笑容洁白无暇的雪花。他的手握住她的，将她带去那个四处洋溢着花香的地方。

银色月光下，两个人并肩坐着。呼吸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气息，欣赏着除了月亮以外，最亮、最美丽的繁星。就像是童话中善良的仙蒂瑞拉正和她心爱的王子共享着蓝色夜空中星罗密布的迷人景色。

明晓溪抬起头看了看圆圆的月亮，幽幽的说道：“澈，你知道吗？在中国，每当到了阴历每个月的十五号，月亮就会特别的圆。每一个在异乡的人都会对着月亮思念自己的亲人。而到了阴历八月十五的那一天，不能回家的人就会更加的思念亲人，团聚的亲人们就可以一边吃着月饼一边赏月亮，秉烛畅谈。”

“我听过你们中国人的一句话：‘每缝佳节倍思亲’，说的是这个吗？”

她笑了笑：“澈，你真的是无所不知啊……”

“那今天是八月十五号么？今天的月亮也很圆。”

明晓溪咬住下嘴唇，摇了摇头。

“可是……我很想爸妈……”

她将头埋于两腿之间，声音很弱很弱。

“其实……我撒了谎……”她说。

“……？”

“那天在你家里，还记得你问我爸妈为什么这么晚才要我吗？我对你说他们喜欢二人世界，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事实上在我四岁那一年，我的亲生父母就已经出车祸死了。那时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我在幼儿园时，老师将年幼无知的我带进医院看父母的最后一面，我竟没有哭。我只是以为他们睡着了。我还兴致勃勃的告诉他们我得了朵最漂亮的大红花……我要他们奖励我、夸赞我……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再醒过来。后来我被老师像个礼物一样的左送右送，我才明白父母已经死了……而我成了一个没有人愿意收养的孤儿……”

“你的家人在哪里？爷爷奶奶呢？”风间澈问道。其实他早就料到了。那天她的回答吞吞吐吐，眼神闪烁不定的，他就多多少少猜出了一点事情的原委，只是他不明白她其他的亲人去哪了？为什么她会成为一个孤儿……

他的眉宇间有丝淡淡的哀愁，好象怎么也化不开似的。

“我爸妈是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结婚的。所以没有人同情我、可怜我。他们像扔砖头一样把我扔来扔去，却没有一个真正愿意收留我。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也不想再去叨扰他们。然而因为我尚有亲人在，所以孤儿院也不肯收留我。就这样……我成了一个无家可归、名副其实的孤儿……”

“我开始流浪。可是……我只有四岁啊……。当我在大街上看见别的孩子拉着自己的爸妈吵着闹着要吃面包，却又只吃了一半给扔了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所以等他们走了，我就跑去拣起地上的半块面包，不顾一切的将它吞下肚子。其实有半块面包我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更甚者有时候，我一连三天都吃不上任何东西，那时就只有去翻垃圾筒，尽管我知道那很脏……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很饿……饿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肚子会叫、会痛……吃了脏东西还会拉肚子……会拉出血来……”

风间澈眉头早已打成了死结，他将她因憔悴而略显单薄的身体揽入臂腕中：“晓溪，你……为什么会这样……？”

明晓溪接着说下去：“后来，直到一年后，我遇见了他——我的养父明长河。他在街边看见了孤苦无一的我，好心的他没有半点犹豫就那样将我带回家收留了我。正巧他的妻子不能生育，所以我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为了报恩，我改了姓氏，和他一样姓明。他们真的对我很好，很疼爱我。他们供我读书，教我武术，他们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即使是他们自己，也都不会舍得碰我一根手指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贝。慢慢的，我长大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当一个孝顺的女儿，我要他们幸福……要他们快乐……。可是……我还没有真正孝顺过他们一天就……。甚至于连他们的尸骨我都找不到……我很失败对不对……”她的眼眶开始有些湿润。

“可是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呢？我没有什么奢侈的要求，只是希望和别人一样，能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啊……”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晶莹透亮，与天上的星星相互辉映。

“晓溪……”

“澈，我撒谎了……我骗了你，我是不是很可恶呀……”

他紧紧拥着她，柔柔地用下巴触着她的头发，清莹如雪的眼眸里透露出些许像泪花一样的东西在闪耀：“傻丫头，你不可恶……一点都不可恶……你很善良……善良到让每一个人心碎……”

原来一直活蹦乱跳的她是那样的令人心痛啊……

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她觉得好安新，好舒服……只想没有尽头的流着眼睛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澈，你失望吗？现在的我让你失望了吗？”明晓溪看着他皎洁如月的眼睛幽若的问着。

“……？”

“我常常说自己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其实我不是的……我并不是无往而不胜的……。我发现自己最近好象一直在流泪……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到现在还不能从爸妈去世的阴霾中摆脱出来……就只会一味的难过……一味的逃避下去……我真是太没用了一定让你失望了吧……”划落脸庞的泪水悄然沾湿了他的衣襟，透入他明澈清水的肌肤。

风间澈看向天空中明亮深邃的星星，许久许久，才缓缓开口：“晓溪，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幽灵吗？”

“……”

“如果你是他们挚爱的人，他们就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看着你……伯父伯母是那样的疼爱你，所以在你身边，时时刻刻都会有着他们的庇佑。可是，同样的，你的一举一动他们也都会看得清清楚楚。我相信伯父伯母一定不会希望你为了他们而一再的伤心下去……这样他们也会很伤心、很难过……”

明晓溪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如一汪清水的眼睛：“真的吗？澈？真的有幽灵吗？爸妈真的在我身边吗？”

他笑得很暖：“是的。他们就在你身边……而且离你很近很近，只要你用心，就可以感觉得到他们的存在……”

她慌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闭上眼睛用心去感觉。

暖暖的微风自她耳边轻轻拂着，吹起了她缕缕柔顺的发丝，像是一个慈母一般轻抚着她的面颊，在她耳边说话……

“澈，我感觉到了真的是爸妈真的是他们”她激动的说着。刚刚擦干眼泪的眼睛里，泪花愈积愈多。

“真的是他们……是他们啊……”

风间澈拥紧她：“所以，别想那么多了，好吗？你是最勇敢的姑娘，一定可以面对现实的”

是啊……

她是最勇敢的……

是无往而不胜的……

“啪——”

一打厚厚的教科书被明晓溪狠狠的放在茶几上。

“晓溪……？”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风间澈很是不解的看着她。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振作起来。要知道，我可是‘台湾武林第一人’明长河的女儿、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我是不会被打倒的”她璀璨的黑瞳发出坚定的光华。“这里是我要学习的课本，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去上课了，落了很多课程，所以呢……”

“所以你要我帮你补习功课，对不对？”风间澈好笑地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

好了，她终于可以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了……

“没错”明晓溪用劲的点了点头，脸上堆满了的笑容如若夏天里最灿烂的阳光，似乎是鼓足了干劲。原来的晓溪又回来了她又可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了

“澈，我们开始吧就先补几何好了，我的几何简直是差到家了”

风间澈和煦的笑了笑：“好的，我帮你补几何。不过，我先给你尝一样东西，尝完了再补，好吗？”

“什么东西？是吃的吗？”她眼睛一亮，闪亮如星，直勾勾的盯着他，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

风间澈失笑的看着她那般表情：“是喝的。”

“喝的？”舔了舔如玉樱口。那会是什么？是他汲的新鲜果汁，还是久违了的酸梅汤？哇真是太棒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澈做的，一定好喝到了极点好期待呢

风间澈从厨房端来一个杯子，里面满满的，香香的。恩闻上去真是香浓到了极点。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她好奇的凑到他跟前，一探究竟。

“咖啡？”

澈会煮咖啡并不稀奇，只是这咖啡的味道……

“尝尝看？”他把杯子递给她，眼睛在笑。

明晓溪举起杯子使劲闻了闻，浓浓的味觉渗入她粉嫩小巧的鼻子里。她疑惑的望着风间澈，接着将杯子移到嘴边，在杯子边缘小小的抿了一口。这……？这……？

“好喝吗？”他的笑容像天使一般令人舒心。

明晓溪如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发出惊异的光芒，结口瞠舌，顿时说不出话来：“妈妈的咖啡……？”

他傲挺的鼻梁轻轻皱起，温柔的笑容好似清远的雪山。“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神奇的咖啡，我只是想你一定很喜欢那种香浓的味道，所以我就试着凭借一下自己的感觉去煮煮看。怎么样？感觉还像吗？”

明晓溪连话都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就连最后一滴也没有放过，最后将整个杯子彻彻底底的舔得干干净净。

“澈，今天不用刷杯子了，嘿嘿……”干笑两声，她粲然的眨了眨明媚的双眸。

风间澈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微微笑着：“真是皮丫头”

明晓溪嘿嘿笑着，调转方向朝茶几走去，预备补习她的功课。

走着走着，突然她又没头没脑的转回了身子看向优雅如月的风间澈，眼神邪邪的在笑：“顺便说一句哦真的很像哈哈……”

枯燥的a、b、c、d，恼人的射线、方程，费解的几何图形……

明晓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连眼皮也开始不听使唤了，一个劲的往下坠……

“糟了，黑鬼来抓我了……”她硬是支撑着睡意惺忪的双眼，一个人喃喃自语，像极了在梦游中的人物说出让人听不懂的呓语。

风间澈疑问的看着她好似在挣扎的表情。让她自己做一会题目，怎么说起胡话了呢？

“晓溪，你在说什么？”

“笨蛋啦……瞌睡鬼来抓我的魂了……”越说越没劲，一定是刚刚澈给她喝的咖啡起反应了，催她早早入眠。

好想睡觉啊……她支持不住了。她开始怀念她可爱的小床了……软绵绵的床铺……舒舒服服的枕头……恩……

缓缓倒下头，她竟安详的睡着了。

他摇头轻笑。原来是困了啊……

好吧，他带她回房休息。虽说是夏天，但还是在床上睡的比较好，在外面睡还是很有可能会着凉的，好歹也要用毯子盖一盖肚子。

他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拦腰抱起，不忍心打扰她美好的睡梦，慢慢地走向她的卧房。

这是什么？睡梦中的她隐隐约约感到肌肤上有柔柔的触感。这是她的新床铺吗？暖暖的，滑滑的，好舒服啊……比她原来的床铺还要舒服呢……而且还有淡淡的清香……真是太舒服了……

被抱起的明晓溪感觉棒极了，她可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铺呢……

风间澈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从一旁找来毯子盖上他的小肚子。

咦？落空的她怎么好象没有了新床铺？她才不要睡旧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新的舒服。

两手一伸，她圈住了他正欲离去的颈项。

好棒抓住了抓住了她的新床铺跑不掉了……

“床铺不要跑……睡在你上面好舒服的……”一阵低喃，她又进入了梦乡，神游仙境……

风间澈好笑的看着睡意十足的她：“坏丫头，想累死我，压死我吗？”

说完，他坐在床边又轻轻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将她小肚子上的毯子铺了整齐。嘴角边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似一朵清新自然的白色莲花。相信今晚的她一定会有个好梦……一个关于新床铺的梦……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火辣辣的太阳直烤地面，大地仿佛都要被晒出一层油来。大街上大大小小的物品都是滚烫滚烫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在烘烤着炉箱里所有的东西。

校园里，明晓溪抱着手中的课本小步小步的走着。她大叹一口气，愤愤然的看向一旁的丁宁，眼光里有火，好象恨不得将她烧的死死的狠心的女人绝对是狠心的女人

仿佛是察觉到了明晓溪怨恨的目光，打着一把小小花伞的丁宁忽然良心发现似的笑眯眯的看向她：“晓溪，你不用打伞吗？会晒黑的，说不定还会晒掉一层皮。”

“现在才问我，会不会太晚了？没良心的女人。”搞什么？要知道可是她硬生生把她给拽出来的。说什么中午图书馆人少，比较容易看到好书，害得她一路奔来晒的像个狗熊。天哪她宁可窝在家里吹着冷气，听澈给她讲课。要不是她一个又一个电话催她，她还真的想憋在家里逐不出户。

丁宁甩了甩手中的包包，一脸抱歉至极的模样：“现在良心发现了啊来，姐妹打打伞吧”

“算你还有点善心。”明晓溪大翻了一个白眼。“就快到了，我不打了。我没你那么娇贵。”

“说真的晓溪，师父去世了，武官全靠你一个人打理，能吃得消吗？要不要我这个好心的师姐帮帮你啊？”

“我看还是不帮的好，只怕会越帮越忙。”她还能不了解她？叫她帮忙一定会一团糟

“怎么会？我一定会把你料理的好好的”丁宁乐呵呵的说着。

“不用不用。好了，我亲爱的师姐，我知道你好心。只是在武官里并没有多累，有师哥帮我撑着，没什么事。我只要安心学习就好了。而且回家还能吃到美味的饭菜，要多舒心有多舒心，所以你就不要操心了。”拜托她要是好心就不会大中午的将她拖出来受罪了了，还是饶了她吧

“你家顾保姆了？”丁宁吃惊地看着她。

“砰——”

一个拳头狠狠打在她脸上。

“你白痴啊？我哪里有钱去顾保姆？而且我宁愿自己做，也是不会花哪个冤枉钱的。况且别人还不一定有我做的好吃。”明晓溪收回拳头。这拳……会不会打的太重了？瞧她的左脸都肿了起来。

丁宁捂着被打肿的左颊：“那是……？”

“因为前些天心情不好，所以澈为了照顾我就退了租房，搬到了我家住。”她说着。

“你……你说的是那个风……风间澈？他住在你家？”丁宁像是听到了重大震惊的消息，大声叫道。

明晓溪急忙捂住她的嘴：“别叫别叫你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吗？”大翻白眼。她上辈子到底跟这个死女人结了什么怨啊？这辈子她一个劲得来害她。

“哦、哦、哦。我不叫了。”丁宁掰下捂在她嘴上的手：“真是好命的女人啊”先是牧野流冰，又是风间澈，怎么好事全让她给摊上了呢？

不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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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喧闹的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像是在开一次别开生面的讨论会，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就只差没能和上次澈来接受采访的场面相媲美了。

只是，她和丁宁从图书馆回来顶多才一点半，没道理教室现在会有这么多人啊？难道说是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喂，晓溪，快过来快过来”她的同桌兼好友萧艾眼明手快地扯住明晓溪的胳膊往座位上拽。丁宁也跟着走了过去。

“你听说了吗？有关星星沙的传说。”萧艾睁大了眼睛，兴奋地望着她。

“星星沙？”那是什么？明晓溪好奇的重复着这个生疏的词语。没听过。不过这个代名词到是满有创意的。星星和沙子？两个结合到一起就是星星沙了？嘿嘿……她的猜想应该没错吧？不过，这到是个很新颖的名称。

“是啊星星沙。怎么？你没听说过吗？现在可流行了。全校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家都在讨论这个。”

怪不知道同学们来得这么早，原来是在如痴如醉的讨论这个啊……

看来那个星星沙还真是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呀

“知道吗？说起星星沙还要谈到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呢话说当年……”

萧艾正欲滔滔不绝之际，明晓溪拍掌两声，打断了她连绵如江水般冗长的废话。

竖起大拇指，明晓溪崇拜的看着她：“佩服佩服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一位隐居多时、深不可测的老者了”

“好了晓溪，你听不听我说啊？这可上个可悲可气、可歌可颂、可圈可点的经典爱情故事。我保证不听绝对是你的一大损失”她极力推荐这她口中所说的那部美丽传说。

“说啊为什么不说？”明晓溪笑眯眯的看着她。想说就说呗就算她在不知道礼节，也是懂得阻止别人说话是不好的。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雨神有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女儿，她爱上了只见过一面的星之子。星之子你知道吗？就是星星的儿子。”

“废话”一记超世纪末大白眼。就算是白痴看字面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丁宁则是一脸陶醉：“雨之女与星之子的传说么？感觉好浪漫呀”

又是一记大白眼。当然，这是明晓溪另送她的。

“我接着说，接着说。”萧艾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至那次相见过后，雨之女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星之子。牵肠挂肚的思念让她鼓足了勇气走进星星王国，去寻找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终于，在宇宙之颠，让她找到了倾心以久的他。不久，星之子也爱怜上了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他们坠入了甜蜜的爱河之中。可是天界是不可以恋爱的。当雨神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不准自己的女儿再与星之子见面。”

明晓溪皱了皱眉头：“感觉跟电视剧差不多，一点也没有新意。”

一旁的丁宁拿起手中刚从包包里翻出来的圆珠笔砸向明晓溪：“你懂什么？故事要有情节才好看啊假如他们就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还会有下文吗？”

她顿了顿，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慢绽开，看得明晓溪不禁打了个冷战。

“说一句，恋爱不成功者，不可在这胡乱发表意见”丁宁邪邪的坏笑，偷偷瞄向明晓溪。

果然就知道她露出那种笑容准没好话真是那个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来。

“谁是恋爱不成功者？”萧艾急忙插上一句。

一句话不出不要紧。这一问，两道凶煞的目光立扫向他，看得她一阵心寒。

“不关你的事”

萧艾怯怯懦懦的缩着身子。原来女人凶起来是那么的可怕啊……

“你接着说。”

她唯命是从的点了点头。两个危险的女人，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要知道爱情的力量多伟大？当然是谁也分不开他们的。于是他们决定离开天界，可他们知道雨神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雨神是掌管水域的天神，每一滴雨水都是他的眼睛，只要她下令，雨水便可轻而易举的找到他们。所以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两个人分别化成星星和雨水结合在一起，幻化成了一颗颗极小极小亮晶晶的星星，分散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样，他们的心就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而且可以躲过雨神的眼睛。”

“好耶”丁宁开心的拍手大叫。鼓掌鼓掌多么有戏剧性的情节啊

“摆脱别那么激动好不好？”明晓溪赏她一记左勾拳。真是个容易激动的家伙万分怀疑她是不是天生就有那么多丰富的感情细胞。

丁宁捂着发痛的脸颊，欲哭无泪：“姐妹你今天已经打了我两拳了，好痛呀”

“痛吗？”明晓溪干笑两声。“要不要再来两拳？”

丁宁连忙挥手：“别千万别那样我这张如花似玉的面貌就面目全非了。最多……最多我不激动了就是嘛……”

明晓溪回给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笑容，顺便示意萧艾继续说下去。

萧艾看了看眼前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雨神毕竟是众水之首，他又怎会不知他们那些小计量？于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空气中还不时的刮着阴森森的寒风……”

“别说的那么恐怖行不行？这样一个美丽的故事就被你给糟蹋了”明晓溪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晓溪你刚刚说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萧艾右手搭上她的肩膀，喜极而泣，感动的一塌糊涂，她终于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了，太好了……她的努力宣传果然没有白费……

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像是拍臭虫似的，明晓溪又快又准的拍掉肩膀上那只魔抓：“是啦，快说吧”

怎么她的朋友都有那么多废话呢？真是命苦啊……

“好嘛好嘛就是在一天夜里，雨神调动了所有的水域，去追捕那些极小极小的星星。整个世界顿时瓢泼大雨，几乎所有的小星星都被雨滴一一搜捕出来，只有余下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没有找到。它们落在了沙滩上，溶进了细细的沙子里。因为结合后的小星星本身就具有一些水分，所以时间一久，星星与细沙便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也便形成了大家口中所说的星星沙。”

“这样说来，雨之女和星之子不是太可怜了吗？”明晓溪嘴微微一扁，感慨的呻吟。她还真是被这个故事给吸引了呢。

再看向一旁的丁宁，早已哭的稀里哗啦了，据说是被感动的。

“也不全是啊有的人认为余下的星星沙是幸福的象征，至少这些星星沙也是他们唯一幸福的结合，爱的见证。所以，有关于星星沙的说法也有两种：一种是说得到了星星沙的人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而另一种则是把它称为‘雨夜里的星星沙’象征着不祥，拥有它的人将会永久都得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明晓溪猛然站起身子：“我相信前者。就像向日葵一样，总是面向着太阳。所以好与坏中，我宁愿相信好的。我相信幸福也会像向日葵一样，永远都是属于正义一方的。”她讲的头头是道，较大的声音使得全班同学都听见了。

“好耶”

“超棒”

在座的同学纷纷对她报以热烈的掌声，以姿她精彩的说辞。

明晓溪呵呵的傻笑两声，接着坐回原位。

“姐妹，超玄没想到作文水品平平的你，居然有那么高超的言语”丁宁朝她挤眉弄眼的说着。

明晓溪杀人似的目光直捣她心窝。真不知道这天杀的女人是在赞她还是在损她。

“晓溪，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人在海边发现了星星沙。听说是紫色的、亮亮的、还会一闪一闪的，真的就像星星一样，好漂亮呀正因为这样，这个传说才会轰动了全校。但谁也没有见过那个发现星星沙的人，也没有人在海边再次见到过星星沙。可大家却十分相信这个传说，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依稀有着传说中的印象，所以大家宁可抱着一线希望去寻找真正的星星沙，渴望拥有它带来幸福，也不愿相信那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哎我也好想见一见呢，哪怕不能拥有也好啊”萧艾两手拖腮撅嘴说道。

紫色的……亮亮的……一闪一闪的……

明晓溪完全沉浸在对星星沙的幻想里。

“喂，晓溪，你有听我说话吗？”见她没说话，萧艾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跟失了魂似的？

“啊？”明晓溪被她这么一晃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啊？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呀？”

“萧艾，你希望得到幸福吗？”她问她。

“当然了有谁不希望自己的一生能够开心幸福的，不希望的人都是傻子”她干脆的回答她。

“那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幸福呢？”

“自然是可以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最好是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享受着恋爱带来的幸福喽”她陶醉的说着，两眼成了心状。

“那你呢？”明晓溪问向一边的丁宁。“你渴望什么样的幸福呢？”

“我啊？”丁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这个人比较不近男色，还是和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比较心情舒畅，就是亲情的幸福吧”

明晓溪沮丧的趴倒在桌子上。

“怎么啦，姐妹？心情不好？”

她无精打采的说着：“不是啊……”

歪歪嘴，揉了揉脑袋。萧艾渴望爱情的幸福，叮咛渴望亲情的幸福，那她呢？在爱请与亲情两者皆失意的情况下，她又该去渴望什么样的幸福呢……

太阳公公一点一点向西边山头落下。傍晚了？明晓溪看了看天边。暗蓝色的天空中，一片绯红绯红的晚霞慢慢漂移。好美啊没想到可以看见这么美丽的夕阳，只是太阳正在缓缓的落下山去，夕阳也就不覆存在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感慨一番，她垂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明姐姐”一记再熟悉不过的叫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反射性的回头看向声音的专属者。可不正是一身粉红色小短裙的东寺浩雪？身后还拉了一个小小的物体正朝她一步一步的跑来。

“大姐姐好。”被东寺浩雪牵着的小米拉乖巧的向她问了声好。

明晓溪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拉拉也好。”

“明姐姐，小雪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让我想呀想呀”东寺浩雪甩下小米拉的手，一把抓住明晓溪倾吐思念。

明晓溪掰了掰手指。好象也没多久嘛，才一个多星期而已啊

“只是，明姐姐好可怜呀才十八岁就死了爹娘。风间哥哥说你心情坏透了，所以我哥不敢让我再去添乱。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好同情明姐姐的。我又怎么会去添乱呢？我每天都在担心，万一明姐姐要不想不开自杀了，该怎么办呢？”

“砰——”

明晓溪一脚将她踹倒在一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才没你说得那么窝囊”

东寺浩雪揉着发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低下头不敢吭声。她的屁股好痛呀

“啊”

像是遇见鬼一样，东寺浩雪突然大叫。

明晓溪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待她叫声停止后，她才松下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大叫什么？我那一脚应该没那么厉害吧？让你痛成这样。”

“不是的，明姐姐。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

“什么事？”

“前些日子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朋友，她约我今天晚上和她一起去逛街的，可我全忘了。怎么办呀，明姐姐？”东寺浩雪一脸着急的看着她。

明晓溪挥了挥手：“凉拌自己的事自己去解决，别人帮不了你。”谁叫她那么粗心大意的？怪不了别人。

“不是的，明姐姐。”东寺浩雪举起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八点三十二分，我现在干回去还是来得及的。”

“那你就快去啊迟到可是不好的。”

“可是问题在于他。”东寺浩雪用手指戳了戳小米拉娇小的身体。“我还带着他呀总不至于让他也跟着我一起去吧？那样会很不方便的。”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照顾拉拉？”明晓溪挑了挑眉。

“对呀因为我哥去处理一些公司在台湾的事了，所以现在就只有明姐姐可以帮我了，帮我一下好不好？我知道明姐姐最好了”

“不可以”她回答的斩钉截铁。想丢下拉拉不管，一个人去享受，她才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她的回答不容她有辩驳的机会。

“不要呀明姐姐。小雪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嘛如果带着他去，我朋友就会不开心，那样小雪也会不开心，拉拉就会更不开心了……而且也逛不了街了……明姐姐你心肠那么好，难道就忍心看见这样悲惨的事情发生吗？那样小雪岂不是太可怜了……？”小嘴一扁，东寺浩雪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

她可怜？只怕是拉拉可怜才是真的。这个正处在妙龄少女的她恐怕是天天欺负他吧？

“好不好嘛，明姐姐？求求你了……小雪真的是很可怜的……在这里小雪无依无靠的……我哥还总是凶我……好不容易结交了一个朋友，又不能和她去逛街，到头来反而背上一个爽约的骂名，要是她一生气不理我了，我岂不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呜呜……你说我是不是很惨呀……”泫然欲泣不成，索性就放生大哭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从她眼眶里掉落下来。

明晓溪嘴角微微一抿，将拉拉牵到自己的身边：“算了啦，你去吧。”

哎就是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流泪，心一软就什么都忘了。她是不是太好心了呀？才会让这个小坏女得逞。

下一秒钟，东寺浩雪立即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眉开眼笑的看向明晓溪。“真的？明姐姐真是太好了”

“啾——”她拉底明晓溪的身子，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像只快乐的小鸟即将飞上蔚蓝的天空中。

“谢谢明姐姐，我永远都爱我亲爱的明姐姐”

明晓溪摸了摸胳膊上竖起的寒毛：“嘿嘿……下不为例了。”

“收到”

东寺浩雪像一只粉色的兔子，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明晓溪轻叹一口气，好笑的牵起小米拉的小手便向家中走去。

“咦？澈，今天晚上吃饭吃得那么早，是不是待会有些什么活动啊？”明晓溪两手拖腮，带着一百二十万分的期盼与等待看着坐在她正对面、正在为小米拉拨葡萄皮的风间澈。

风间澈失笑的看着她那般表情，随手将刚拨好的葡萄果肉塞进她因好奇而张得极大的嘴巴里。“还甜吗？”

明晓溪咀嚼了两下，将葡萄咽下肚子。“恩，好甜”

“还要吃吗？我也给你拨一份。”他的笑容犹如林间汩汩的甘泉一样温柔。

“等等，澈。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他笑的很暖。

“就是那个问题呀我刚刚才说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难道她又得再大费唇舌的说一番？

他的瞳孔发出璀璨的光芒，像轻纱一样柔和：“傻丫头，我怎么会忘呢？”微微笑着，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小米拉的屁股。“走吧。”

“去哪里？”明晓溪大为不解地问道。

“游乐场。”

游乐场？？他还不至于童心未眠吧？不过还好啦，有的地方去总比一天到晚闷在家里看电视要强多了。

夜晚，灯火通明。金色耀眼的灯光在夜空下忽闪忽闪的，就好像在与天上银色的星星相互辉映着。游乐场里欢声笑语一片，显然是孩子们快乐的家园。

原来晚上的游乐场更是别有一番情趣啊明晓溪在心中第一百八十一次赞叹。

看来澈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他一定是造就看出来像东寺浩男那种家伙根本不可能带拉拉来这种地方玩的，而且这里很大，还可以一边玩一边散步，消化消化肚子里的食物，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个地方。果然想得细心、周全佩服

过山车、海盗船、太空飞鼠、鬼城迷踪……

一路上笑声和尖叫声不断。明晓溪好象回到了十二年前，童年和她的养父母之间的回忆开心的一一掠过她眼前。她像是一只快乐的兔子，一路上又蹦又跳，开心胜过第一次穿起水晶鞋的灰姑娘。

“妈呀吓死我了”刚从鬼城里出来的明晓溪还在不停的抚着心脏快要迸裂出来的胸口。

风间澈笑得好似碧蓝的大海：“是谁整天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

“今非昔比、今非昔比啦”明晓溪摆摆手，伸了伸舌头。“你看，拉拉都没有吓得大叫，真是后生可畏”

“……”他温温的看着她。

被风间澈牵着手的小米拉嘟嘟的撅起小嘴，悄悄低下头看了看，红扑扑的脸蛋刹是可爱：“才不是的，大姐姐。我尿裤子了。”

呃？？

明晓溪一愣，朝下方看去。果然，潮湿湿的小短裤正在向外一点一点渗“水”呢

“呵呵……”明晓溪和风间澈不由失声大笑起来。

“我还在想拉拉怎么这么好勇敢的，原来也……嘿嘿。”嘿嘿笑两声，明晓溪扭了扭他的小巧鼻子。

“不过现在怎么办呢？他的裤子都湿了。”她看向风间澈柔亮的双目。

“还好我带了一个备用的。”风间澈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从手提袋中拿出一条小短裤。

“风间哥哥，你怎么知道拉拉会尿裤子的？”小米拉疑惑的问道。

明晓溪好笑地捏了捏小米拉红彤彤的小脸蛋：“因为风间哥哥是一个会变魔术的魔法师啊他能给拉拉变出一条小裤子，自然就会算准拉拉要尿裤子了。”

“哦风间哥哥好棒呢”

“对呀。可是拉拉，现在游乐场几乎都玩遍了，告诉大姐姐，你还想玩什么？”

小米拉指了指在左前方一个别致又亮丽的小型建筑物：“我想玩那个东西。”

电马？

“好的，大姐姐这就带你去”说完她便拉起他的手欲向电马走去。

风间澈轻轻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粗心的明晓溪：“晓溪，你好象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小米拉低下头替他回答：“拉拉还没有换小裤子。”

“扑哧——”明晓溪再次大笑出声。她还真是糊涂对不起啦……吐吐舌头，她不好意思的将目光移向他湿漉漉的裤子上。

待小米拉换好了裤子，一行三人顺利的来到电马前。看看眼前一片璀亮的灯光和惟妙惟肖的电马，只是奇怪，为什么都没有一个孩子坐在上面玩耍？

从一旁的售票处里走出一位和蔼可亲的阿姨，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来意：“是来玩电马的吧？很抱歉了，因为机器出了些问题，所以电马暂时还启动不起来。”

“好可惜呀。”明晓溪脸上多出了些失望的表情。

“没关系的。风间哥哥是魔术师，他一定可以将它变好的”小米拉揪住风间澈的手，开心的说道。

“拉拉，风间哥哥是魔术师没错，变些小东小西的还是可以的。这个未免有些太难了点吧？”澈是很神啦，能够弹上一手好钢琴，画上一手好画，还会煮饭、会做头发，可是……要他修理机器，会不会太……

风间澈嘴角微微勾起，像一个充满爱心的天使：“没关系晓溪，我试试看。”

随着那位好心的阿姨的带领，风间澈来到了控制室。不消三分钟，机器开始走向正规的运转。

售票员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你帮我修好了机器，我免费请你们坐电马。”

“谢谢。”风间澈礼貌的回了她一个笑容。

明晓溪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正在伴着音乐声一高一低正常“行驶”的电马。天呐她以前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一个人在交往？他居然连这个也会，太不可思议了

风间澈轻轻拍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和暖的笑着：“在发什么呆？要不要一起坐？”

“哦，好”她抱着小米拉下一步跨上刚刚停下的电马。

电铃声的响起，电马又一次缓缓开动。两匹电马上快乐的人儿笑声不断，欢乐的声音似乎充满了整个天空，像要带给大地……带给全世界……

从电马上下来，明晓溪嘻嘻笑着，很礼貌的深深的朝慈祥的阿姨鞠了个躬：“阿姨，您真是好心呀谢谢您请我们坐电马。”

“应该的。”阿姨安详的笑着：“瞧你们一家三口多幸福啊”

一家三口？？

四个鲜明的大字毫无预警的巧进明晓溪的脑袋里，顿时令她满脸通红。

“您误会了。”风间澈轻轻说道。脸上也有一抹淡淡的红色晕迹。“我们还没有超过二十岁。”

售票员阿姨不好意思的敲了敲脑袋：“你瞧我这脑袋不好意思啊，我眼拙，年纪大了嘛”

“没关系的。”他的眼睛像弯弯的月牙一样会笑。

“不过我觉得你们俩到是满相配的一对，一定是在谈恋爱吧？”

“是的是的风间哥哥可喜欢明姐姐了”小米拉随声附和着。

她低下头，倒抽一口起，心里犹如十几头小鹿一同乱乱撞。脸上的红霞迅速涌上了更深的颜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

“小姑娘，好好珍惜吧。感情是来之不易的。现在这样好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我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会生活得甜甜美美的。”阿姨很是欣赏的说着。

“阿姨，我……”她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好像连自己的脚指头都开始泛红了。她该告诉她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吗？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都不想解释什么呢？

“害羞了？呵呵……没关系，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对着自己心爱的人也是会很羞涩的。看来你们一定很相爱吧？年轻人，阿姨祝你们恋爱成功。不多说了，机器修好了，我也该回去工作了。再见哦”说完售票员阿姨笑眯眯的向售票处走去。

一阵微风轻轻掠过明晓溪洁净的面庞。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乱的跳着，用指间柔柔触上自己的面颊，她知道她的脸一定又是滚烫滚烫的了。

游乐场内依旧欢声四起，可她却觉得安静极了。在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明晓溪偷偷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如雪山般高挺的鼻梁旁，两点可疑的粉色正一些一些加剧色彩。捂上嘴巴偷偷笑了笑。原来澈也在脸红啊，而且好象比她红得还要厉害呢……

＊＊＊＊＊＊＊＊＊＊＊＊＊＊＊

新的一天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天空中朵朵白云悠然自得的飘来飘去，偶尔还会有几只惬意的小鸟飞过。太阳天空中竟然没有太阳？明晓溪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真是难得盛夏居然会有这种秋高气爽的好天气，看来今天的她一定又会有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心情。

拍拍肩膀上的书包，她不由得咧嘴大笑。

咦？不对那是……？

街角边。

两个纤细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其中一个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熟悉，纤柔细嫩，却有不显娇弱。

待那个人稍稍侧过面庞，明晓溪轻喘一口气。

瞳？

她在这里做什么？那么，另外一个人又是……？

“瞳，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是假话，请你相信我”那个背过身的女人诚恳得对冰极瞳说着，话语中充满了恳求与悲哀之意。

寂静无声，如同暗夜里一朵清冷的黑色刺玫瑰。冰极瞳幽黑的瞳孔发出刺眼的光芒。

半晌，她冷艳的开启樱唇，嘴唇似乎在发抖：“你来找我到底有何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瞳，我只是希望……”

“闭嘴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冰极瞳面无表情的冷冷的说道。

明晓溪眉头轻轻皱起。为什么冰极瞳的表情在告诉她，她好像很难以接受什么事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只是想弥补你。”女人的话音好像有些微微的哽咽。

“弥补？”冰极瞳陡然面色苍白，紧锁眉头，眼睛里透露出怨恨的目光。“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又为什么不去及时更正？一托就是十八年，到现在还来跟我说什么弥补？这些年来我所受的屈辱、受的苦又岂是你能弥补的？你就像一个残忍的刽子手，扼杀了我所有的热情，打从出世那一天起，我的命运就被你这个女人给毁了你又何曾知道你有多么残忍？现在后悔了吗？想要我原谅你？算了吧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冰极瞳狠狠的烙下绝情的话语，黝黑的冰瞳发出强烈的恨意，像是蓝色的天空中一道闪电划空而过，轰隆的雷声直直劈向那个女人的心脏。

“瞳，真的对不起我也是有苦衷的啊”女人终于回头了。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天呐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的面孔、体形？若不是女人的头型和衣着梢显成熟了些，她还真分辨不出谁是真正的冰极瞳。

“苦衷？呵，你能有什么苦衷？背着别人的老婆勾引别人的老公，还说是有苦衷？我真是看不起你你的言行让我感到恶心原来你是那么的淫荡、下贱”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甩在冰极瞳美丽清艳的面颊上。五个鲜红的指印慢慢浮现开来。

女人收回颤巍巍的手掌：“我是你的母亲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冰极瞳冷冷的盯着她，好像刚刚脸上只是被一只无头苍蝇给撞了一下，一点也没有在意。“够了吧。你的威风该到此为止了。这一巴掌算是偿还你怀胎十月的辛苦。我们以后互不相欠，我不想在见到你。”

说完，她踩着满是幽怨的脚步离开了街角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随风舞蹈，好像是在与那个女人决然道别……

女人痴痴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样？她只是想好好跟她谈谈，好好弥补自己的过失啊……

美丽的面孔扭曲在了一起，像一团和稀的面团一样。她缓缓瘫倒在地，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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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伯母，您好些了吗？”明晓溪微笑的看着病床上的美妇人。

美妇人慢慢直起身子，狐疑的看向她：“你是……？”

“我是瞳的朋友。我叫明晓溪。您是瞳的妈妈吧？”明晓溪轻声问道。

美丽的女人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中有一丝期待：“是瞳让你来的吗？是她让你把我送进医院的吗？”

“伯母，您别那么激动，这样对身体不好。”明晓溪按了按她紧张的手，淡雅地说着。

“哦，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一提起瞳的事情我就会很激动。实在是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瞳妈妈松开紧紧握住她的手。

明晓溪嘿嘿一笑：“没有，瞳妈妈。我这个人胆子比较大，没有什么能够吓到我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是瞳让你送我进来的吗？”

明晓溪欲言又止。她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是她在街角边发现她晕倒后才把她送进医院的。那样瞳妈妈一定会很难过的。

“算了，你不说话，我就知道一定不会是瞳了。”她的眼睛里猛得暗淡无光，多了几许哀愁、几许失望。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小姑娘。谢谢你把我送进医院。”瞳妈妈温柔的笑着。

好平静、好安详啊……。一点也不像是澈和风间妈妈口中所说的那样恶劣，反而让她觉得她很容易让人亲近，是个标准的好妈妈。

“不用不用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嘛我救了你一命，自然已经是功德无量了呀。”明晓溪挥挥手，客气得说着。不过好象没有没严重吧？瞳妈妈又没到什么生死关头。

瞳妈妈柔美的美眸轻轻眨了一下：“真是个好孩子。要是瞳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或许也会和你一样乖巧、懂事。”

“会的。因为瞳现在也是个好女孩。”明晓溪笑嘻嘻的说道。

“是吗？”她的笑容中有一丝苦涩。“刚才在街角边，你都看到了吧？”

“是的。”明晓溪点了点头。

瞳妈妈勉强的牵起嘴角：“我是不是很坏啊？我居然动手打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瞳妈妈，您不要太自责了。毕竟是瞳不对在先。就算你们之间有再大的误会，她也不应该那样出口骂您。”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瞳妈妈后，她忽然坚信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或许她真的是让人感到那样的平易近人吧……

“她那样骂我是对的。我和她之间没有误会，有的只是她对我的仇恨……”

“……？”

她幽幽笑着，望向床边的明晓溪：“看见你，我就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尝到了初恋的滋味。酸酸的，却又甜甜的……”

“瞳妈妈，你……”

“想听我的故事吗？我说给你听。”她安逸的笑着。

“恩”明晓溪扯开嘴笑了一下。

“那时我才十八岁，只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普通女孩。偶尔的一次机会，我在电视中看见了他。他很高大英俊，也很成熟稳重，气宇不凡。几乎是第一眼，我就认定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后来才知道他是日本政界势力最大的风间家族中的长家，而且已经有一个漂亮的妻室和一个两岁的儿子。或许是爱情的感觉让我冲昏了头脑，我想也不想的不顾家人的反对，自己当街成了一个乞丐。因为我从传闻中听说风间夫人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女人，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她看见这样可怜的我，就一定会收留下我。于是我就经常在她常出没的一些街头扮演成了一个乞丐，为的就是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见上一面。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傻啊……”她的嘴角边有丝苦涩的笑容，似乎那段经历让她有丝悔意。

“不是的，瞳妈妈，你才十八岁啊……做事情会冲动也是难免的。”

“可是我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变得很坏很坏，而且好自私”她的眼神有些幽怨。“结果，那样做我的确成功了，我赢得了风间夫人的信任。顺理成章的，我也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可惜我没有想过的是，人都是有贪念的。和他的相见，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爱情。他对妻子的冷淡，让我看见了自己的希望。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我误打误撞的走错了房间，进了他的卧室。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多。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在他淡漠的外表下，他是那样的孤独寂寞。我们很谈得来，我大胆的告诉他我爱他，所以一时的情不自禁，我们……”她的话音越来越低沉，像是极为悔恨自己的行迹。

“瞳妈妈……”原来她只是在用心的去爱一个人啊……

“后来，我们经常相拥在一起，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分担他的孤独寂寞。直到有一天，这件事被风间夫人知道了。她很生气。她不敢相信自己那么信任的人居然背叛了她。我也明白自己很对不起她，可是，感情是自私的。我不想把心爱的人与她一起分享。更嫉妒她是他真正的妻子而我不是。所以我开始顶撞她，甚至是侮辱她。我想让她知道他需要的人是我、不是她。或许是上帝怜悯我，赐给了一个属于他和我的孩子。于是这件事越闹越大。我深信他是爱我的，所以我开始到处说。因为我相信他听见传闻一定会回来找我，可是……我错了。没想到他竟会是那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他居然派人追杀我还好暗中有人相助，我才得以脱险。”

明晓溪紧锁眉头，一场悲剧的开始竟然是因为爱情……

“十个月后，我成功的产下了一名女婴，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自己能够和女儿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可是……他简直不是人他从我手中把孩子抢走，将我赶出风间家。我太了解他了。我知道他是怕我拿孩子当证据，悔了他清白的声誉，其实不会。我了解他，但他并不了解我。后来我有回去要过自己的孩子，可他却连门都不让我进，告诉我孩子已经死了。我不相信，去闹过好几回，但还是徒劳无功，直到遇见他们家新来的管家，他告诉我并没有看见什么女婴，我才相信我辛苦怀胎十月的女儿已经死了。我心灰意冷，从此便离开了日本，回到了台湾。”

“没想到你在这里遇见了瞳，她几乎和你长的一模一样，所以你就认定她是你的孩子，对不对？”明晓溪接着她的故事继续揣测下去。原来瞳妈妈冰没有错，她只是用心的去爱一个人，又能有什么错呢……

“可是……我知道瞳恨我，我没有尽过一天当母亲的责任。是我害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吧……”好象是说累了，又好象是因为自责，她的头深深埋在了胸前。“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或许你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阿姨，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嘛？瞳爱上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却浑然不知情，所以当你告诉她这件事时，她才会承受不了，才会那么恨您。可是您也没有错呀您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啊……”明晓溪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与无奈，如果说冰极瞳没有错，那么一直希望找到自己孩子的瞳妈妈又会有什么错呢……

“伯母，我相信您把这件事情讲清楚，瞳一定会理解您的。”

“真的吗？你是在安慰我吧……”

“真的。我没有骗您，相信我，阿姨”明晓溪露出一个深信不疑的笑容。

瞳妈妈感动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好孩子。如果瞳真的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万分感激你。”

明晓溪傻傻得笑了两下：“不用呀。因为我相信瞳妈妈一定会是一个最称职的好妈妈。”

……

“咚、咚、咚、咚……”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窝在沙发里的明晓溪昏昏欲睡。怎么澈还不回来？他到底去哪了？在做些什么？

今天白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啊……瞳和她妈妈吵架了；瞳妈妈又进了医院；因为陪瞳妈妈，所以上午没有去上课，被老师狠狠的臭骂了一顿；还在教室外罚站了一下午……原来天气好心情就好，都是骗人的……

……澈，好想和你说说话啊……我好累……好想有你陪在身边……可是你到底去哪了呢……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一下……

昏昏沉沉的脑袋越来越重，只觉得身子软软的，眼睛和鼻子热热的，一个不留神，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晓溪……”

模模糊糊中，她好象听见有人在叫她。那个声音听起来轻轻的，柔柔的，就像是雪花飘落的声音一样。是在叫她吗？好象是吧。因为能够拥有这样好听的声音就只有他了……

“是在等我吗？对不起，这么晚才回来。”风间澈抱歉的眼神充满了整个眼睛。

不是幻觉，真的是他在跟她说话啊……

明晓溪揉了揉困倦的双瞳，从沙发上坐起来。“澈，你去了哪里？为什么都不打个电话回来？”

风间澈温柔的眼眸像泉水一样清澈：“你是在担心我吗？”

明晓溪晃了晃脑袋。

好了终于全醒了。

她大睁双眼，直直从沙发上跳起来。果然，正常的明晓溪就是和带有睡意的明晓溪大不一样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胸膛：“是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像你这么俊美的男人，万一在外面被猥亵了怎么办？要知道现在大街上的变态狂可多了，他们大多都在晚上这个时间行动，男女通吃耶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风间澈轻轻抓住她还在不断戳着他胸膛的手指，深深凝视着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上他温润的目光，她的心猛然间跳快了半拍，霎时脸上一阵燥热。她慌忙缩回他手中攥住的手指。被他握过的手指温温的、热热的、好舒服啊……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知道让我担心，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

“我有打，可是一直都没人接。”

“怎么会？我的手机一直都有在开啊。”明晓溪从包包中掏出手机看了看。

敲脑袋真该敲脑袋原来她在医院时把它设置成静音了，怪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打开手机，尽有八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澈打的。

“算了，我今天遇见瞳和她的妈妈了。”明晓溪淡淡垂下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毕竟在他的印象当中瞳妈妈是个嫌恶自己女儿的人啊……

风间澈眉头微微一蹙：“瞳的妈妈……？”

“是的。其实瞳妈妈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如果你们站在她的立场去想一想，或许就会知道她也是有难言之隐的。”

“你好像很喜欢她。”

明晓溪眼神闪烁着：“我知道澈你们都不喜欢她。因为她做过伤害你妈妈、伤害瞳的事。可那也是迫不得已的，这中间真的有好多误会，你要相信我。”

“你对她的感觉好吗？”他问道。

她点头：“瞳妈妈很随和的，既温柔有贤惠，只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才会……”

风间澈笑得像山间的鸟语一样清亮：“我相信你。”

“……？”

“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他笑得好似明目的新月。

她没听错吧？澈说他相信她，相信瞳妈妈是个好人。明晓溪感动的吸吸鼻子。澈真的好好好好哦

眼光一扫，她忽然间发现他的手心里有东西在亮，忽闪忽闪的。她敏捷的捉住他宽大的手掌，嘿嘿一笑：“这是什么？”

慌乱中，风间澈的脸上顿时飞过一片红色的云霞：“是……”

没等他话说完，明晓溪就掰开他的手掌一看究竟。一个还没有二分之一小拇指大的透明玻璃瓶里，有些星星形状的小颗粒。

……紫色的……亮亮的……一闪一闪的……

萧艾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畔回响。

“星星沙……”明晓溪呆呆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是的。是星星沙。”他应道。

明晓溪惊讶的望着他：“我听说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发现过它了。”不过，真的好漂亮啊……

“可是我发现了，我觉得它很漂亮，所以就决定收集回来送给你。”风间澈脸上悄悄的有抹淡淡的粉晕慢慢袭上来。

“……”

他眼神游离在远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我觉得自己好象很幼稚的样子。居然送你这种东西，是不是有些无趣了。”

明晓溪看着他纯净如雪山般的双瞳：“澈，你到现在才回来，是因为在找它，对不对？”

他明澈的眼睛发出柔和的光：“我只是觉得它很漂亮。”

明晓溪垂下眼帘，像极了一个做错事却又让别人顶罪、正在自责的孩子：“傻瓜，为什么要去找它？不送不就好了么？”

风间澈优雅的双瞳蓦地有些黯然失色。他淡然的看着手中闪亮的星星沙，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轻轻笑了笑：“呵呵，好象这个东西确实有些挺无聊的。”

明晓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澈，为什么你总是对我那么好？好的让我无措，让我无从应对。有的时候我真的好希望你能对我坏一点，这样我就不会为自己曾经伤害过你的行为那么内疚了。可是……你偏偏好得让我无法挑剔。你真的是个很笨的家伙，像我这样一个既不漂亮又不温柔的女孩子，又有什么地方去值得你对这样好……”

没有话音。寂静的就像即将来临的黎明……

他温柔得像一潭碧波的秋水，轻轻的话语像羽毛般轻盈：“因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晓溪……”

“……”

红红的脸蛋好似一朵无端绽放的小花，娇艳欲滴。没头没脑的，她忽然好想问一句话。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又有没有这个资格问。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她畏畏懦懦的缩了下身子。

“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他具有亲和力的声音似乎灌输给了她无限的勇气。“澈，我伤害了你这么深，你会不会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爱我……？”裴红的颜色染满了她整个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期盼着这个答案。

轻轻一怔，风间澈微微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额前调皮的发丝似在飞舞。

紫色的星星沙发出亮亮的光芒，照射在他晰透如白玉般的肌肤上，安静得像个扎着翅膀的天使。

她出神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呆滞。她是不是不该问的……

“晓溪，你有玩过多米诺骨牌吗？”他温润如玉的瞳孔里散着和暖的亮色。

“……？”

“当你辛辛苦苦地将它们排了很久很久也很长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轻轻触碰到了其中的任何一个，那么，其它的骨牌都会跟着倒下去。就好象一个脆弱的人一样，经不起丝毫飓风骤雨的袭击，因为他们也是那样的脆弱。”

明晓溪略微低下头，轻启双唇：“你的意思是说自己就像骨牌一样经不起伤害……。我知道是我伤害你太深了，所以你才会那样的，对不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骨牌，而是玩骨牌的玩家。尽管骨牌会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去，但我还是会把它扶起来，把它扶正，并且继续排下去。”他微微咽下一口如清泉般甘甜的口水，幽幽说道。

明晓溪抬起头，对上他幽若的双眸，一股冲动让她下一秒钟冲进他的怀中，嗅着他清爽的体香，感受着他紊乱的心跳和温暖的胸膛。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了……”他爱她，他还爱她，不是吗？并且会一直一直爱下去，比以前更加爱下去……

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他拥住她：“我知道在你爱里面，有一部分是属于我的，对不对？”

“……”她抱着他，像是一个需要疼爱的孩子。她明白在他面前，她就像是一个写满了心事的玻璃娃娃，他把她看得透彻。

可是……她爱他吗？爱吧……。要不然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会那么的开心、会心跳，看不见他时又会那么的想他呢？

一颗小头颅抵着他温热的怀抱幽然问着：“澈，你会爱我多久？”一张脸蛋红得好似一支另人垂涎三尺的荔枝。

“……？”他看着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可以不回答的……就当我没问过……”她越说声音越小，像极了一个羞涩的小妇人。

风间澈微微一笑，松开她。直视着她因害羞而通红的面庞，清美的双唇发出弱弱的声音：“晓溪，我会一直爱你到你不再爱我的那一天。”

……“晓溪，我希望你幸福。”……

……“……？”……

……“如果爱你可以让你幸福，那么我就爱你；如果不爱你可以让你幸福，那么我就只是喜欢你。”……

……“那——你的幸福呢？”……

……“我的幸福，就是看着你幸福。”……

“晓溪，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他问着，眼神中有一丝期待。

“……？”她轻轻愣了一下。

风间澈缓缓打开手掌，紫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映衬着他和她的面庞。

“要不要？我送给你的星星沙。”

“恩”她笑着点了一下头，预备从他手中拿过那支小巧的瓶子。在她指间触上他的那一刹那，他猛然紧紧将她的手指连同星星沙一起包在掌中。

“听说它会给人带来两种不同的命运，你真的要它……？会不会很危险。”他的双目中写满了担忧。

明晓溪如宝石般一样闪亮的眼睛露出自信的光芒：“是的，我要。不仅因为这是澈送的，还因为我要试着战胜命运。因为我相信自己永远都是最棒的”

……

蓝色的澈、粉色的澈、黄色的澈、绿色的澈、白色的澈……

怎么都是澈……？

明晓溪捂住双眼不再去看眼前五颜六色的气球。可是……闭上眼睛还是会有澈。天呐她中毒了，一定是中毒了，而且还是世界上那种最毒的毒药，毒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看她那副魂不守慑的样子，丁宁忍不住狠敲了她一下脑袋：“晓溪，你在做什么？再不睁开眼睛走路，你就要撞到柱子了”

明晓溪敏捷的放下双手，一脸哀怨的表情：“丁宁，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发现我好像快要完蛋了……”

她大白她一眼，好像她说了一句比亚里士多德的真理还要令人费解的话语：“拜托，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我……我……”神呐这叫她如何开口？难道要她告诉眼前这个女人，她有多丢脸吗？她不笑死她才怪

“怎么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干脆果断的明晓溪。瞧，脸还红了。”丁宁扭了扭她的脸蛋，啧啧说道。“该不会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吧？”

她不好意思的轻点了一下头。

“真的？让我来猜猜看到底是哪位翩翩公子。”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捉弄道。

“别玩了好不好？我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了？”怎么会有那么多澈呢？为什么她看每一样东西都会变成那个温雅的少年……

“是不是你家里那个男人啊？怎么，突然发现自己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天翻地覆、至死不渝？？”丁宁哈哈大笑起来。

明晓溪垂着脑袋莫不做声，红色好象都要染到脖子根了。

丁宁张大了嘴巴望着她：“不会吧？晓溪。我只是随便说说，难道真被我的胡言乱语给说中了？”

“……”

“那牧野流冰呢？你对他还有没有感觉？”

“我……我不知道……”她抿了抿珠唇。她好象有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那你想不想他？”

“……？”

想他……？

“没有见到他的日子里，你还会不会想他？”她急急逼问。

“好像……没有……”她回答的有些犹豫。真的再也没有想过吗？好像是吧……

“那风间澈呢？你是不是一见不到他都会觉得心里烦烦的、乱乱的，看什么东西都像他？”

明晓溪大睁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她。这些……这些症状她都有……“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我是不是病了？要不怎么满脑子都是他。”

“晓溪，我看你是完完了。”丁宁一边摇头一边感叹。

明晓溪脸色发白。她是不是真的病的很厉害，是不是没药医了？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可怜的姐妹，自己掘了一个爱情的坟墓往里跳，看得我心疼呀”

她真的有那么爱他吗？如果没有他，她会不会就像快要窒息一样难受……

“别那么为难了，清冷俊美的牧野流冰，温文尔雅的风间澈。如果我是你，我立刻就会选择风间澈，跟一块冰雕在一起有什么乐趣？”

“……”

丁宁摆摆手：“好了，我的好姐妹。想他就回家找他吧，我不让你陪我逛街了，省得你说我是专门拆散别人美满幸福的邪恶之子。”

“我没有那样说过。我可以在陪你一会。”明晓溪一脸委屈。

“不用啦。我看你心也不在这里，早都飞到家里去了。回去可以，只不过……麻烦你帮我要两章后天风间澈钢琴演奏会的门票。”

明晓溪疑惑的看着她：“你不是对音乐不敢兴趣吗？”澈后天开演奏会的事他早就告诉她了，可是没想到之间过得那么快。一转眼，一个多星期又过去了。

“原来是原来，现在是现在呀时代在变，人总是也会变得嘛。况且那个男人被吹捧的跟理查德·克莱德曼似的，我亲爱的师妹又这样迷恋着他，不去亲眼目睹一下他傲人的风采，又怎么对得起开办商和亿万万观众，你说对不对？”嘿嘿笑着，她似乎说得有根有据。

“可惜我没有票。”明晓溪甚为惋惜的说道。

“你没有？你怎么会没有？开玩笑的吧？我拜托拜托，求求你了，好晓溪，我是真的很想去啊。”丁宁哀求道。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票。那天澈会带我一起去，所以我也用不着门票。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可以自己买啊。”

“天呐晓溪，我看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你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价有多高。一张门票足足要花掉我五万元台币，再加上我最近手头很拮据，五万元？简直是要老挝的命”

明晓溪呆呆得愣了一下。

五万元？这个花费好象确实太大了些吧。

“好吧。我帮你要两张试试，但不知道有没有。”

“要前排的哦”她又补加了一句。

“我试试看吧。”明晓溪回答道。

丁宁兴奋地将她抱了个满怀：“果然好姐妹那我们后天晚上七点半在会场门口见喽”她松开她。“超棒我相信今弯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哦我先走了，拜拜”

“你去哪？”明晓溪大翻了一个白眼。

“一个可以升入天堂的地方，嘿嘿……”话音一落，她便匆匆忙忙跑开了，临走前还不忘送她一个马拉松似的飞吻。

平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安逸平和。月亮像在微笑，星星似在清唱，仿佛在这寂静无声的月夜里就只有星星和月亮在无眠的相拥。

柔和的月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窗撒在明晓溪弯曲的脊背上，像似一缕轻纱，又好似一层淡淡的薄雾。月光中的她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得像一个正在梦游仙境的精灵公主。

她低下头，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胸前。一个十字架形状冰冰凉凉的东西激起了她的触感。长长的睫毛悄悄眨动了一下。原来它还在啊……

她举起那个坠子，对着月光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晶莹剔透的十字架发出璀璨的光，像是一个俊美的少年在对她倾诉着他们之间的承诺。

她将手缓缓移至甜美的颈项，找到项链的接头，在那里停了下来。该摘下它吗？不该摘下它吗？

犹豫不决。

眼尖的她下一刻钟看见了桌子上的硬币。对了，抛硬币来决定吧。她相信自己的命运，更加相信上帝是疼爱她的。它一定能够帮她做出一个好的选择。恩，就这样。人头是冰，字是澈。

从桌上拿起它，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硬币放在自己的拇指与食指之间。

一……二……三……

“嗡……”

拇指用劲弹起。随着嗡嗡的声音，硬币在空中一圈又一圈翻动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心里如同悬着一块石头七上八下。

“嘭——”

她忘了伸手去接，圆润的硬币直挺挺的掉落在地面上，向床底下滚去。

明晓溪一惊，迅速追向硬币滚落的方向：“想溜？没门”她还没有看到结果，它怎么能这样溜掉？

可恶到底跑哪里去了？她只听到它最后倒地的声音，其它的什么都没有了。

是人头，还是字？她焦虑得趴倒在床底下，寻找着硬币的下落。借着月光的帮助，床下一个银色的东西闪了一下。是它，没错明晓溪爬过去，立刻捡起它，迫不及待地看向最后的结果。

是……

她惊愕的张大嘴巴，猛得一抬头，撞上了床沿。“唔……”

房门被轻轻敲开，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晓溪，你在做什么？”

“我……”

“我刚刚想去冲杯牛奶，却听见你房里有些怪怪的声音，所以就进来看看。”

“我在抛硬币。”她一点一点从床底下慢慢退出来，捂了捂发痛的额角。没想到这床还真是结实，撞得她痛死了。

“这么晚了，抛硬币做什么？”风间澈优美的瞳孔中有一丝狐疑。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帘不知不觉的垂了下来。“因为……我想在你和冰之间做出一个决定……我不可以再这样拖下去了……我想……我得早早做出选择，所以我才会用这种俗套的方法……”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一下他的表情。

他笑得好似蒙娜丽沙的微笑：“傻丫头，这么晚了不用睡觉吗？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吧。”

“澈，为什么你不问我结果？结果是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人头是冰，字是澈，不论我怎么扔，都是会有结果的。”她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为什么他看起来会那么平静，那样的若无其事，一脸的不在乎。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结果，不想知道她的选择吗？

风间澈微微笑着，感受着窗外月光对他的洗礼：“结果并不重要，我不在乎那个。重要的是你能够幸福，那样就好了。”

“澈……”明晓溪双唇轻柔地发出这样一个字音。

这样一个优雅的笨蛋，又怎能叫她不去爱他，不去想他……

他一句话点醒了她。是啊……

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够开心幸福，这才是最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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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高贵优雅的皇家音乐厅，熙熙攘攘的人群，虽然演奏会的票价贵得足以供养一对老人养老终身，但前来聆听的观众却依然是爆满，座无虚席。

澈的魅力还真是不小啊……在台湾也能够红得似火，真是令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夸赞一番。明晓溪点头赞叹，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天崩地裂。

“嗨，晓溪果然够意思谢谢你的门票，为表感谢，我心甘情愿把我的初吻奉送给你。”丁宁陡然从背后拍了一下眼神迷离的明晓溪，嘻嘻哈哈地说道。

干笑两声，明晓溪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明天报纸头条——《风间澈钢琴独奏会上两名少女热情拥吻》，不吓死亿万人民群众才怪“不过丁宁，你一个人来，要两张票做什么？”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前些天认识了一个朋友，她也很喜欢风间澈，所以就拜托你要了两张门票。你说，总不至于让这个新朋友自己掏腰包吧？那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明晓溪没好气地敲了她一下脑袋：“勒索我就很有面子对不对？”

“姐妹，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呀我哪里勒索你了？一不骗你财，二不劫你色。只不过是要两张票嘛，而且票又不用你出钱，只要你传递一下而已嘛。别那么小气好不好？还没结婚就替你的阿澈理财持家了？那要是结婚还得了吗？”

“砰——”

明晓溪一个拳头重重落在她头顶上方。

“闭上你的臭嘴不许胡说”

“明姐姐，明姐姐”一团火红色的身影飞一样朝她跑过来，拽着她的胳膊不放。“今天是风间哥哥的演奏会，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果然没错”

小头颅稍稍侧过半个脸。咦？“丁宁姐姐，你来得真早呀害得我还以为自己迟到了呢。”

明晓溪二丈金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天才反应过来：“丁宁，原来年说的新朋友是小雪？”

“对呀对呀丁宁姐姐可好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明姐姐多一点。”东寺浩雪使劲点着头说道。

明晓溪一脸无奈：“丁宁，我看你是上当了。要票的话，她能给你变出十张来，甚至叫她给你包下这场音乐会都没问题。”

“……？”

“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为好，免得你抱头痛哭。”

丁宁眼睛惊恐如火炬：“没……那么夸张吧？”

“你说呢？”明晓溪大翻白眼，回敬给她三个足以让她揣摩上半年的字。

东寺浩雪则是一脸调皮的笑容，好象她们讲的并不关她的事：“明姐姐，我们先进去吧。演奏会一会就要开始了呀我哥和拉拉一会自己来。我好想进去看风间哥哥哦快走吧”

一旁的丁宁结舌瞠目。她叫风间澈风间哥哥？她……

没做下一分钟的遐想，东寺浩雪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和明晓溪向音乐厅拽去。

清澈盈涧的音符自风间澈修长的手指间流出，时而低缓，时而高亢，就像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连绵起伏。静宜的旋律令人心神荡漾，清清的，凉凉的，一点一点沁到每一个人心底。灵活的指间灵动的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像是梦境一般。

明晓溪出神地听着他忘我的演奏。她不懂音乐，但是，从他的钢琴声中，微微的，她似乎感觉到有海风吹来，阵阵清凉、阵阵清新，好似夏日里飘舞着冰莹的雪花一样舒心。

演奏会结束，他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他的音乐似乎能够感动人们什么，所以有些观众依旧是迟迟不肯离去。

舞台上的风间澈，一身白色合身礼服，衬托出他优雅不凡的气质。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挂有微笑，像是在思索着一曲更为优美的音乐。

“明姐姐，风间哥哥怎么还不下来呀？这样我就献不了花了。”东寺浩雪一脸疑惑。不过，坐在舞台上的风间哥哥真的好帅还帅呀

“嘘——”

明晓溪将食指放在唇前。“没看见他在创作吗？”

“怎么会？难道创作不用在键盘上练习吗？可是风间哥哥连手都没有放在琴键上。”

“晓溪，我现在才发现，原来风间澈那么帅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女生都会为她晕眩了，连你也不例外。”丁宁感慨的小声说着。

“别说话，音乐是要灵感的。”这一点她倒是听以前的音乐老师说过。当一个人创作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到他。

下一刻钟，执意不肯离开的观众们脸上露出幸运和欣喜的笑容。因为此时此刻舞台上那个优雅的少年轻轻将手指触上钢琴光洁的琴键。

轻快跳跃的音律自他舞蹈的指间蹦出。欢快的节奏完全不同与先前的柔美，像是一个快乐的小精灵在感受着幸福的喜悦。一跳一跳的跳音忽然令台下的明晓溪脑袋一怔。她不知道他弹的音符是什么，但是她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用意。轻盈的音符，愉悦的跳音，不正是像他送她的星星沙一样吗？一闪一闪的，没有不祥，没有悲哀，有的只是快乐的幸福、愉悦的开心。原来他是在用音乐为她祈星星沙能够给她带来幸福啊……

柔和灯光下，她眼底一颗晶莹的珍珠闪动了一下，只有一下……一下……

很快的，那颗珍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开心的笑容。

长嘘一口气，明晓溪快快乐乐地伸了个懒腰。哈原来伸懒腰的感觉竟会是那么的好。

小雪和丁宁两个缠人的家伙终于肯放她一马了，不再强拉着她一块去疯狂的购物，浩男和拉拉也在演奏会结束后回去休息了。现在……在这夜风徐凉、清逸安静的夜晚，就只有她和风间澈一起漫步回家。

悄悄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风间澈。或许是灯光的关系，他的面容显得特别柔和特别晶莹，就像是琉璃一样发出宝石般的光泽。

“怎么了，晓溪？是不是演奏会听累了？”

那一定是神在说话，她从来都没有感觉那么舒服，没有听过像他一样如清泉般好听的声音。

明晓溪嘻嘻笑着：“才没有。澈的音乐好听得不得了。我敢肯定将来一定能够超过钢琴王子理查得·克莱德曼”

风间澈好笑得揉了揉她顺滑的头发：“尽会拍马屁。”

“我才没有拍马屁，你看观众的反应就知道了啊如果不是你的音乐吸引了他们，他们是不会愿意离去的。所以，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音乐是最棒的”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风间澈轻柔地扬起嘴角：“你的句子倒是对的满工整的。”

明晓溪喜笑颜开的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中国的文学博大精深，多我一个才女不多，少我一个才女不少，遍地都是文采横溢的少男少女。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不值得夸奖的。”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有点臭屁的少女：“晓溪，真的有些开始佩服你了。你臭屁的功夫越来越高深，差点连我都没听出来你话语中的含义。”

她摆摆手，僵直了笑容：“呵呵，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那，晓溪，你喜欢吗？”他的眼神有些扑朔迷离。

“……？”

喜欢？喜欢什么？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俊美的面孔。

“最后一首曲子。”

“……”

原来是指它啊……

明晓溪背过脸去，不去看他。

“不喜欢吗？”他的瞳孔中写出了一缕失望，像是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一样没有光芒。

明晓溪回过头，双手叉腰，直直站在原地不动。“那首曲子是送给我的吧？如果在我没有猜错的情况下。”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柔和得像刚初升的太阳。

“既然是送给我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害得我一惊之下，感动的痛哭流涕，泪水像止不住的洪水一样泛滥成灾。”明晓溪指着他傲挺的鼻梁忿忿地说着。

“晓溪，你哭了么？”他轻声问道。

她佯装哭状：“是的，而且哭得很惨所以，澈，你要负责”

他的眼神有些抱歉之意：“对不起，我是无心的，我只是临时一时兴起，作了那首曲子。如果你真的不开心的话，我向你道歉。”

“谁要你道歉呢？”明晓溪嘴一歪。随即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脸上漾开：“不过，我喜欢。我喜欢那首曲子，喜欢那个惊喜，更喜欢创造惊喜的那个人。”

“……”

风间澈呆呆地，脑袋一愣。她的话音像是一阵暖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但是……”

风间澈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但是什么……？

“但是你害得我哭得稀里哗啦，所以我要你补偿我十年来未得一见的眼泪。”揉了揉脑袋，不对她前一段时间好像一直在哭，幸好有澈陪在她身边，要不然她的泪水一定哭没了。

紧锁的眉头舒缓了下来，眉宇间有丝淡淡的雅气。他的笑依旧像滇池的水一般美丽，柔和平静：“要我怎么补偿你呢？”

明晓溪看得出了神了。居然一个人连笑都可以那么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看着他如**般柔软的唇瓣，她忍不住咽了咽口口水。咳，不许想不许动这种歪脑筋让人家补偿你这个，一点也不像是正人君子的行为。可是……他真的令她有种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明晓溪猛然间拉低他的身子，在他十分诧异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

像电击一般，她整个身子都麻痹了。一股温温热热的热流在她体内四处流窜，让她一时之间有种将要晕眩的感觉。只知道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在跳，都快要跳了出来。

良久，她放开他，一张脸蓦地涨得羞红：“这……这就是补偿。”声音羞涩的像一个害羞的小妇人。

风间澈用手指轻轻触上她刚刚吻过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她双唇暖暖的温度。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在心底荡开。

“晓溪……”

她对上他清澈的明目，脸上绯红的颜色就像是七色彩虹中最耀眼的那个：“补偿结束了，但我还是要惩罚你。”

“……？”

她直视着他，眼里有种令人心动的亮光：“我要罚你一辈子不让我流泪……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

温柔的瞳目散出可疑的光彩，没有人再去研究那抹光彩是什么。

他将她紧紧纳入怀中：“我答应你，一辈子不让你流泪，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街道边，路灯下，一个优雅如月的少年紧紧拥着一个闪亮如星的少女……

他们相互依偎……相互拥抱……

夜风清凉，月朗星稀。时间流逝如飞箭，转眼间盛夏已经转成初秋了。

刚刚散完步的两个人手牵着手一步步朝家中走去。

门口，一身黑衣的人影，在黑暗的月色中分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他有着一双冰冷的眼眸，发出幽怨的光芒。

“瞳……？”

借助着刚才车灯的亮光，明晓溪看清楚了黑衣人的真正面貌。经过上次在街角边看到她后，她好象就没有再见过她了。她过得一定非常不好吧，原本纤细的身子显得更加瘦弱了，一定是心里难过的一塌糊涂。

“瞳，你怎么会在这里？”风间澈轻声问道。

冰极瞳幽冷的美目散发出冰凉的光：“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

她的问话让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了，是不是？”她的语气有些强烈，像是一个被欺骗了很久的孩子一样可怜。

风间澈无语。

寂静的夜像大海一样宁静。

“对不起……”风间澈的话语中透露着无奈和叹息。

冰极瞳小小的牙死死咬住薄薄的嘴唇：“对不起……？呵，你不觉得这个词的份量太重了吗？多么富有深刻的含义啊……风间少爷对我说‘对不起’了……呵呵，有您风间少爷的一句‘对不起’就足以打发我们这种卑贱的人了……足够了”

“瞳，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明晓溪对上她清冷的眼眸。忽的一闪，她好像看见了她眼底的脆弱。

“难道不是吗？受万人景仰瞩目的风间少爷，只要随随便便一句‘对不起’便可轻而易举的打发一个人，征服一个人的心了。”

“不，瞳，我没有那个意思。”风间澈温柔的双眸多出一丝忧郁。

“你不是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冰极瞳美目圆睁，像极了一个充满仇恨的妇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喜欢你，甚至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我都会时时刻刻铭记在心，那么珍惜。可你呢？你却隐瞒了我这么久，让我像个小丑一样受尽了痛苦的折磨，到最后却是一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告诉我，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

“我……”

“怎么？说不出话了？是不是忽然觉得自己很丑陋？居然一直在欺骗着自己妹妹的感情？耍我很好玩吗？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不会动的玩偶任凭你摆布亏我还傻傻地一心想着和你在一起，渴望能从你那里拥有像其他少女一样的幸福，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而你——就是最大的一个感情骗子让我好不容易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却又掉进另一个旋涡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有何居心？”冰极瞳激动的有些抓狂。

“不许你这样说澈”明晓溪一个挺身站在风间澈胸前。

“对，我好像不能这样说你。”冰极瞳目光在闪烁，声音在颤抖，眼角有些湿湿的东西在闪亮。“你一直有在提醒我，不是吗？是我自己下贱，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一个劲的去喜欢你。是我自作自受、自讨苦吃，我没有理由把责任归结到你身上，只怪我自己瞎了眼，竟没看到自己流得居然是和你一样的血……”

“瞳……”风间澈痛苦的看着眼前这个易破碎的冰娃娃，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他的声音像是黑夜里最深的魔咒，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晓溪勇敢的用劲抓住她因脆弱而寒颤的手臂。“澈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自己有一对多么嫌恶自己女儿的父母。他只是不想让你再承受这样的伤害，难道这样也错了吗？他只是想保护你，保护自己的妹妹啊如果你觉得他做错了，他做的不好，那你有没有站在他的立场想过。如果你是澈，如果你够疼爱自己的妹妹的话，你会怎么做？难道是毫不考虑自己妹妹的感受，把事情的真相全部一字不漏的说出去吗？那样的澈才是残忍的澈、毫不优秀出色的澈”

“晓溪，不要说了……”风间澈痛苦的闭上双眼。他不愿意再看到手足无措的冰极瞳脆弱的模样。

冰极瞳愤恨的目光稍稍有些平静。心碎的眼角滚下两颗珍珠般晶莹的泪。

见她不再那么激动，明晓溪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瞳，你不是最了解澈的吗？你应该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一阵凉风吹来，黑色的发丝随风飞舞。冰极瞳痛苦的咬紧双唇，好像已经咬出血来，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边慢慢往下渗。

“瞳……？”风间澈眼尖地看见一滴血水滴露出来。他慌忙走过去试图为她擦干血渍。

冰极瞳执拗地甩开他的手掌，一个箭步飞奔了出去。只留下地上一滴鲜红的血迹……

寂静的夜好像永远也过不完似的。园子里的花没有了花香的气味，树上的叶子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就连月光也变得清冷了。

明晓溪缓缓走到他身边，只觉得双脚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她紧紧抱住他还在发抖的身子。他从一开始就在发抖，只是冰极瞳没有注意，可她注意到了。澈不是万能的，他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他的肌肤凉凉的，冰冰的，好像很寒冷的样子。不，她知道，他的心比他的身子更冷……

她一点有一点的紧紧从背后圈住他的身子，试图给他以最原始的温暖：“澈，你没有错……那不是你的错……瞳只是一时消化不了这个事实……就像我难以接受我父母的死一样……”

“晓溪，我真的伤害到她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像是被撕碎般令人心痛。

看不见他的模样，但她明白，他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忧郁和自责……甚至还有泪滴……

“澈，相信我……相信瞳会想清楚的……”

他咽了一口苦涩的口水，清冷的月光撒在他优美的脊背上，有种令人惊心的脆弱……

旭初高中

喧闹的教室好像除了上课外，没有片刻安宁。

丁宁一个重拳敲醒了还在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明晓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

明晓溪揉了揉下垂的眼皮，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全校都知道了，就只有你这个白痴的女主角不知道”丁宁“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报纸往桌子上一摔。

“到底怎么了？”明晓溪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你自己不会看吗？你的亲亲爱人即将离你而去，飞往维也纳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真是佩服你啊，小姐”

“澈要去维也纳？”明晓溪瞳孔中发出惊栗的目光。

“是的，全台湾，哦不估计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上次的音乐会上，他最后即兴作的那首曲子打动了世界音乐之父，他要栽培你的王子，明天晚上他就会带着风间澈返回维也纳了，你还全然不知，完全被蒙在鼓里，真是可怜呀”

明晓溪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是开玩笑的吧？”

“姐妹，我待你如何，你还能不知道吗？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拿来开玩笑？不信你随便从班里拽来一个学生问问都知道而且报纸还登了头条，新闻也播报了，难道报纸会骗人，新闻会骗人吗？？”丁宁越说声音越大。

明晓溪拿起桌子上的报纸《天才钢琴少年风间澈将于明晚同世界音乐之父返回维也纳》。一个醒目的大标题首当其冲的映入她眼帘。

她僵硬的放下报纸，脸色陡然惨白。怎么会呢？不会的……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当自己知道这个消息，反应会那么大……就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一样……难道她真的再也离不开他了吗……

不会的……他不会走……

浓浓的香味从厨房里、餐桌上传来。

明晓溪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浓浓的香气，冲着刚煮好汤往餐桌这里走的风间澈嘿嘿一笑。

“澈，今天的饭菜好像特别的香，而且还很丰富喔。”

风间澈解下腰上的围裙，回给她一个暖暖的笑容，随即坐了下来。

明晓溪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却又放下，一脸微笑的看着风间澈：“澈，我还记得你说过台湾很美，对不对？”

“恩。”他点头。顺手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她碗里。

“可是，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带你去四处玩玩。不如过两天我们出去玩一玩好吗？顺便散散心了，整天闷在家里也很无聊的。”她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

风间澈轻轻一怔，手中刚刚夹起的菜掉落了下来。眉宇见有中浓浓的哀愁，就像桌子上浓浓的饭香一样，怎么也化不开似的。

“怎么了？”明晓溪看着他的举动，心紧紧抽痛了一下。“是不是觉得台湾不好玩？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比方说中国内陆啊、罗马啊、希腊呀，那里的爱琴海很漂亮的。要不，去埃及……也行……”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手中的筷子不停的捣着碗里的米饭和红烧排骨。碗都快被捣破了，红烧排骨更是惨不忍睹。

“晓溪，你知道了……”

风间澈微微垂下眼眸，有种说不出的忧郁。

明晓溪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知道什么？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我只是在想该去哪里玩而已啊……这样不好吗？我学习学的好累呀，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晓溪……”他凝视着她无光的眼睛。“我明晚就要走了，去维也纳。”

“……”

她没有说话，只是还在一个劲地捣着碗里的饭菜，把头埋得都要紧挨着碗了。

他的眼神有些失落：“我原本想晚些时候再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早知道了……”

“要多晚……？明晚坐上飞机走了的时候再告诉我吗……”她的话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好似一个站在转弯处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孩子：“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晓溪没有抬头，眼睛硬生生地盯着碗里那块被她已经捣的稀巴烂的红烧排骨：“你不是答应过我……一辈子不让我流泪……一辈子留在我身边的吗……？”

“……”

气氛安静得像没有了空气般寂寞……

“可是你没有做到……一样都没有做到……”一滴晶莹的泪珠没有经过脸庞，径直滴入碗中，滴到那块红烧排骨上，溅到米粒和碗的四壁上。

“晓溪，对不起。我会回来的……”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舍与心痛。

“去多久……？一年……？三年……？还是五年……？”她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心痛的快要死掉。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这般离不开他……

“我不知道……”风间澈沉痛的闭上眼睛。他真的不能够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多久。

“是吗……”依旧低着头，明晓溪没有再说什么。只觉得胸口像针扎一样疼痛。一针……一针……针针都刺到要害，刺得有力度。

“为什么要去……？是因为瞳吗……？因为心情不好吗……”

他迷人的双瞳蒙上厚厚的哀伤、厚厚的忧愁：“相信我，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轻轻吸入一口混杂着眼泪的饭香，明晓溪终于抬起头看向他。脸上绽开一朵花似的笑容：“也好，这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顺便可以散散心，何乐而不为……”

“晓溪……”

“你等我一下。”她站起身子，朝厨房走去。

不一会，她提着一个大包包走了出来，将它放在沙发上，一一从包里拿出些东西来：“这里有牙刷、毛巾、面斤纸、香皂、梳子、洗发水、还有……”

风间澈紧皱着眉心，看着她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

“还有好多好多……都是我下午翘课去买的……我知道你用不上，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带上它。或许有一天你发现牙刷突然坏了，又没有卖的……毛巾突然掉色了，又临时来不及换新的……你都可以用……还有还有……”一边说，眼眶里的泪珠一边落下，划下了脸庞，划到了脖子，划进了胸口。

风间澈冲过去，一把将无措的她紧紧纳入怀中：“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

明晓溪轻轻啜泣了一下。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她真的好舍不得让他离开她……

可是……她不可以那么自私，他也是要有前途、有幸福的啊……

她轻轻拭干了脸上的泪水，离开他的怀抱：“傻瓜机会只有一次。我等着你变成比理查德·克莱德曼还要出色的钢琴家一样再回来。”

“晓溪……”

他的眼睛如雪山般清亮。

她笑着望向他如月般优雅的眼睛：“明天晚上几点的飞机？我下完课去送你。”

“十九点整。”他应道。嘴角边有一丝解不开的苦涩。“你会来吗？真的会来送我吗……？”

“是的。”她的目光毅然坚决。“我一定会去的。而且还会带着你最想见到的礼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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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晓溪，你有什么打算吗？他今天晚上就要走了。”趴在桌子上的丁宁看向一旁同样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明晓溪。

“我知道该怎么做。”她简短的回答她。眼睛瞟向黑板上无聊的a、b、c、d。

“会去送他么？”

“会去。”

“我也陪你一起去吧。以免到时候你想哭都没有肩膀让你靠。”丁宁大叹一口气，真是可怜的晓溪呀好不容易确定了心中真正爱的是谁，可偏偏那个人又要离她而去，还是去一个那么遥远的地方，还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看着姐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真是心疼死她了。

“谢谢你，丁宁，你真的对我很好。”明晓溪回给她一个感激的笑容。

“姐妹之间客气什么？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你”

明晓溪轻松一笑：“不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懦弱，而且我不会在哭了。”是的。澈答应过她，不会让她流泪，那么她就应该坚强些，不要流些无用的东西。

丁宁很是钦佩的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我认识的明晓溪够勇敢够坚强”

明晓溪好笑地看着她那般表情：“好啦少拍我马屁不过，今天晚上，我还是得让你陪我去。”

“为什么？”丁宁急忙追问。

“因为小雪他们今晚也要乘十九点十分的飞机回日本。小雪想和你道个别。希望你可以去机场送送她。”

“小雪他们也要走了么？”丁宁苦叹一口气。“都走了啊……”

“是的。”真的都走了……不过，好像还有一个人她不知道……

“好吧，那晓溪放学我们一起走。”

“恩。”明晓溪笑着，好似一弯初一的新月。

惚的，门口传来阵阵少女疯狂的尖叫声和少男的叹息声。

好奇的明晓溪和丁宁也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出去看看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一身黑衣，一头乌黑及肩的长发，一张绝美到令女人都为之嫉妒发狂的脸，还有一双冷若冰霜的冰冷眸子，一张翕薄柔软的双唇。这样一个俊逸无比的少年忽然身后跟随着他的随从们一起走进了旭初高中明晓溪所在的教室。

“是牧野流冰”

“没错是牧野流冰嗌”

“哇噻他真的是又帅有酷耶我的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四周的女生左一句右一句的唧唧喳喳得吵个不停。

“冰……？”明晓溪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绝美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为什么今天他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牧野流冰静静看着她白净如莲花般的面庞，翕薄的双唇微微轻启：“明晓溪同学，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明晓溪轻轻皱起眉头。“明晓溪同学”？这样的称乎好像太陌生了。

“为什么不叫我名字？”他以前不都是叫她晓溪吗？为什么要改口

牧野流冰瞳孔中发出冰一样寒冷的光，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明同学，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快点把嘴闭上跟我走。”

明晓溪眉头都快要打成死结了：“原来跟我说话是废话啊那我为什么又要跟你走？你不怕我跟你走同一条路会脏了你的腿吗？”为什么他会这样说话？寒冷的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一点都不像上次见面时的牧野流冰，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我说我不会跟你走，会怎样？”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的眸子里满是桀骜和不驯。

“如果我就是不愿意去呢？”他的态度让她感到生气。她倔强的直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固执的说道。

牧野流冰大步走到她身旁，俯下头，在她耳畔低语，凉凉的气息弄的她的耳朵也凉凉的：“当然，你可以不跟我走。但前提是在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真正死因的情况下。”

“……”

明晓溪肩膀陡然颤抖了一下，一股不安和焦躁开始在体内四处游走。

“跟不跟我走，随便你。”冷冷抛下这句话，牧野流冰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牧野流冰”明晓溪大声唤着他。回头看了看一旁的丁宁，没有再犹豫什么，下一秒钟冲出教室，奔向那个俊逸的黑衣少年。

“晓溪”身后的丁宁冲她大叫。看看手表。天呐还有三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她到底在做什么……

台湾国际机场

人流传动，偌大一个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白色的身影上。优雅而又温和，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王子在等待他沉睡中的公主。

“风间哥哥，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怎么明姐姐和丁宁姐姐还不来呀再不来的话，小雪可能就见不到他们了”东寺浩雪一脸悲伤的样子。“多情自古伤离别”中国的古诗还真是人内心的写照。

“来了来了我来了”丁宁一口没一口的大口大口喘着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她把手里一个可爱的巴比娃娃交到东寺浩雪手中。“小雪，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一路保重哦”

“好可爱呀”东寺浩雪抱着娃娃开心的叫道。她向她身后望了望。“可是，明姐姐呢？她怎么没来？人去哪里了？”

“她呀……”丁宁笑呵呵的揉了揉头发。“她肚子痛，去上厕所了，一会就会过来。”拜托拜托，晓溪你快回来吧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圆这个谎。她实在是不人心告诉风间澈这样一个好好先生，他的小女友跟别人跑了。

“这样呀害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明姐姐又像上次一样丢下风间哥哥不管，一个人去找牧野哥哥了呢还好还好那她一会就应该到了。”东寺浩雪庆幸的说道。“不过，明姐姐也太不应该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肚子疼呀？万一耽误了时间，赶不上送机该怎么办？”

风间澈挠了挠东寺浩雪俏丽的头发，清澈的眸子像是春风一样柔和：“放心，晓溪答应过我，她会来送我。”

“这样最好呀不用我担心了。”东寺浩雪抱着手中的巴比娃娃开心的说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东寺浩男瞪了她一眼：“要你担心什么？晓溪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不用你多事”

东寺浩雪没劲的垂下小脑袋。真是的，总是凶她为什么对明姐姐就那么好呢？果然，对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

一旁的丁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晓溪她真的可以快点赶回来吗？闭上眼睛，现在只有祈求老天不要让她的谎言被拆穿才好。

阴翳的树林，古朴的别墅。

又是这个地方？

明晓溪站在威严肃立的门前，不由地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多想，她跟着牧野流冰走进了那个她曾经来过的大厅。

厅内，她看见了纤细瘦弱的美丽如夜一般的女子——冰极瞳。只是，她显得更为消瘦憔悴了。

“牧野流冰，你到底要带我见什么人？”明晓溪直视着他冷傲的眼睛。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呀上次的他眼里已经没有这种她不愿意再见到的眼神了。

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像是轻纱一样柔和：“对不起，刚才在教室那样对你说话。因为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明晓溪呆呆地咀嚼着他这句话的含义。半晌，才参悟透他的意思。原来他是怕又像在仁得学院一样，他们的事传得满城风雨，给她带来无端的麻烦啊……

那么，这样说来，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是装的了？那样说，他是不是还是上次她所见到的那个像水晶一样纯洁的少年……？

“冰……”她幽幽地从唇齿中发出一个字音。

“晓溪，我说过，我欠你一个交代。”牧野流冰向一旁的鬼堂使了个眼色。

随后，鬼堂从另外一间屋子带回一个身段玲珑有致的黑衣女子，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乌黑的头发垂下眼帘，垂至肩际，让她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个身影令她很熟悉。

“有胆子做，没胆子抬头见人吗？死老太婆”一头亮丽的金色发丝忽然从明晓溪身后跳了出来，指着地上的女人大骂。

被他突如其来的言语和动作吓了一大跳。明晓溪有些纳闷地盯着地上的女人。老太婆？看她的身段不像呀。她是谁？真的是害死她父母的元凶？明晓溪眼底露出疑惑之色。

“呵，我有什么不敢抬头见人的？”地上的女人毅然抬起头，美丽的容貌展现在她眼前。

明晓溪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猜疑。“冰，你是不是抓错人了？难道她就是杀死我父母的真正凶手吗？”这不可能……怎么会呢……一定是弄错了……

“你自己问她不就知道了？”牧野流冰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妇人。

明晓溪眼神开始闪烁不定：“这不会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她呢？不会的……一定不会是真的……”

“为什么不会？”地上的美妇人一脸冷嘲热讽：“明晓溪，你还真是单纯愚蠢。被我骗得团团转都不知道，还一个劲的把我与慈母这个词归结在一起。真是有笨得可以”

“瞳妈妈……”明晓溪小小的眉头打成一个小小的死结。眼前这个说话冷言冷语的瞳妈妈是她所见过的和蔼可亲的美丽妇人吗？她开始怀疑了。

“不要叫我瞳妈妈我根本不是冰极瞳那个贱货的妈妈我的子宫根本不可能孕育生命。她只是我从我的卵巢中提取了一粒卵子，再找别的男人提取了一粒精子结合而成的杂种甚至连辛苦的怀胎十月也是在别的女人肚子里进行的，又怎么会是我的女儿？她只不过是一个贱种，一个身份卑劣的贱种而已”

“啪——”

一个毒辣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顿时脸上多出了几道鲜红的血印。

“这一个巴掌还你如果你再敢骂我一句，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冰极瞳幽美的双瞳发出绝情的目光。

“呵呵……反正落在你们手里横竖都是死，我又岂会在乎一个小小的舌头？”美妇人用手拭擦着脸上的血迹，嘲讽的说道。

“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要杀了我父母？”明晓溪带有恨意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的双目不放。

“很想知道？好，我告诉你”她的眼中凶残与笑靥相互结合，有种错综复杂的难以喻言。

“我不是什么一直幻想爱情、渴望爱情的女人。和风间勇二的结识全在我的计划之中。开始我就是冲着他的财富和权势去的。可惜我费劲心机，却连半毛钱也没有捞到。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还要派人杀我。只可惜我命大，几次都没死掉，而且还让我遇上了日本最为凶残的黑道‘日兴社’的老大——赤名大旗。我只削用了一点点妩媚的功夫，就把他这个淫徒骗上了床。”

“淫秽”明晓溪鄙视的唾骂出声。

“你骂我没关系。因为男欢女爱本来就是正常的事，各索各的需求。没有什么道德伦理上不道德。”

“下贱”

这一声不是明晓溪骂的，而是那个美丽却又令人心痛的冰极瞳。

美妇人没有理会她的咒骂，接着说道：“那个放荡的男人把我当成泄欲工具，几乎每天都要来凌辱一遍。时间久了，他也就加强了对我的信任。我处心积虑，终于让我等到了那么一天。当不成政界老大的妻子，当个黑道老大的妻子也是很威风的。所以我不断讨好他，开始唆使他与牧野组织相互抗衡。没错，牧野流冰这个小兔崽子的家庭也是我唆使他去从中挑拨破坏的。没想到一死就死了三个人，到最后连牧野英雄这个混蛋也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她开始手舞足蹈的疯狂大笑起来。

“疯子你是个疯子”明晓溪心脏被重重一击。她为了爱慕虚荣、一己私欲，简直没人性，不是人

“没错，我是个疯子。疯子有疯狂的快感。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浑身鲜血淋漓的，心里真是舒坦”美妇人遏止住了自己疯狂的大笑。

“你真是个恶魔”明晓溪被她疯狂的言语给骇住了。

“可是牧野流冰这个天杀的混帐东西他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划。眼看日本黑道老大夫人的头衔就是我的了，他却开展了他的报复行动。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那么厉害的狠角色，竟然将日兴社搅得天翻地覆。没有办法，我同赤名大旗那个淫贼一同逃到了台湾。谁知他又紧紧追到了台湾。我怕赤名大旗泄露我的秘密，所以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告诉他只要绑架了明晓溪的父母便可以用他们当人质来威胁牧野流冰，以保全我们的安全。然后，我又神不知鬼不觉得在他的车里装满了炸弹。一颗不够就用两颗，两颗不够就用三颗，直到把汽车尾箱塞上满满的定时炸弹为止。这样，他就完完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揭穿我了。”

“你真是个禽兽不如的恶毒女人”明晓溪满怀愤恨的死死盯着她大叫。就因为她无穷无尽的欲望，竟然害死了那么多人

“这算什么？这只是一个人谋生的生计。”美妇人冷笑一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又假惺惺地去认瞳？”真是可怕的女人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别有用心。

“要怪只能怪牧野流冰太过敏锐、太过精明。那天在街角口无意见遇见他，我已经察觉到他在怀疑我了，不为别的，就为我和瞳有着极为相似的面貌，所以他相信我与牧野组织有着很大的渊源。于是他开始着手调查我。为了躲过难关，我便想和瞳想认。没想到又遇见了你。你是牧野流冰最想爱的女人，我相信博得了你的信任，牧野流冰自然就会同样信任我，不会再怀疑我什么。没想到我还是错了。他敏锐得箱一只豹子，把我透晰的一干二净。但是……哈哈哈哈……”她又开始发疯似的大笑。

“都死了该死的都死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手杀了风间勇二不过我还是很兴奋，至少我是赢家，没人能玩过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像是一个犯了疯病的重号病者，不断地大笑着。

牧野流冰眼眸中袭上一股寒气：“把她带下去。”

街道命令的鬼堂从地上拎起这个发了疯似的女人朝后厅走去。疯狂的大笑也逐渐消失在大厅……

“风间哥哥，还有十分钟就要检票了，怎么明姐姐还不来呀？是不是肚子痛的厉害？”东寺浩雪一脸担忧的问道。

风间澈眼睛一直注视着机场的入口，双瞳中溢满了焦虑与担心。

“对……对不起……”丁宁垂下头，她不可以再骗他们了。看着他们担心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千古罪人。

“丁宁姐姐，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东寺浩雪狐疑地看着她。

“晓溪……晓溪并不是肚子痛……她是……她是跟着……”

“她该不会是又跟着牧野哥哥走了吧？”东寺浩雪大叫。丁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风间澈陡然僵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东寺浩雪气急败坏的大声叫着。

“告诉你也没用啊，不能来还是来不了。”丁宁撇撇嘴。对不起了姐妹，不能帮你了。“可是，风间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晓溪，她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风间澈和煦的目光静静地投落在机场入口处，从一进来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在注视着那里。

像雪花般柔嫩的双唇一字一字的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相信她……”

……

“谢谢你，冰。”明晓溪看着他水晶般透明的眼睛，轻轻说道。

“我说过，我一定要找出凶手，因为我欠你一个交代。”他微微说着。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好吗？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

“……”

夜晚寂静无声，像是暗夜中最寂静的玫瑰。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个人的身影斜斜拉长……拉长……再拉长……

明晓溪将手缓缓伸进自己的口袋中，垂下眼帘：“我想……该是还你的时候了……”

她拿出那条十字架形状的晶莹链子，提着它放在他面前。晶莹的坠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皎洁的银光。

“对不起……”

牧野流冰从她手中接过链子，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走在悬崖边缘的无措少年。“早在你父母遇害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料到今天的结局了。”

他的眼神透露着哀愁与绝望，让她的心猛得揪动了一下。

“……”

“我知道命运就连这样一个可以让我染回白色的机会也不愿意怜悯我……”他痛苦的将链子紧紧握在手心。认识她或许是他今生最大的错误……

“不……不是的……。冰，你已经染回来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凶残的少年了。你看看镜子……看看镜子里的你……你的眼睛是多么的明亮……”明晓溪从包包中拿出镜子来。他变了，是真的变回来了……

“可是，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眼神痛切哀绝，仿佛要痛到自己的骨子里。

明晓溪垂下手，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才好。

是的。直到澈要离开她那天开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依赖上他了。没有他在身边，她会感到无措，会感到难过，就像整个灵魂被抽离了一般。原来她也是那样的爱着他，只是自己不知道。所以，她不可以再犹豫不决的同时伤害两个男人了……

白色的窗帘静静地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没有风，却很凉……

“晓溪，白色真的很漂亮，没有人能够抗拒的了它的魅力，包括你在内，对不对？”

“……”

“告诉我，你喜欢过白色吗？”他渴望着她的回答，清明的眼睛里充满的期盼。

柔和的月光撒在他们身上，许久许久……

明晓溪悠然看着他，双唇幽幽微启：“是的……我喜欢……”

没有束缚……没有羁绊……自由自在的……就像风一样来去自如……

牧野流冰微微扬起嘴角，仿佛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最幸福的微笑……

熙动的人群在机场里来来往往的穿行。

飞机已经起飞了。世界音乐之父也先行离开了台湾，小雪和浩男他们也坐上飞机飞往了日本。

清凉的白色灯光像是无情的光芒散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透着晶莹的光泽。他就像是一件等待着雕刻的完美艺术品，优雅不俗……

他没有走……

是的，他在等她，在等待着一个美丽如星的精灵少女……

他的目光坚毅得像雪山上永积不化的雪花。

因为他相信他等待的那个女孩一定会来……

“你要走了？”牧野流冰明亮的目光锁定在她璀璨的眸子上。

“是的。澈在等我。”明晓溪轻轻说道。

牧野流冰看了看墙上木制的挂钟：“现在是二十三点四十分。”

“不论几点，我相信澈都会在那里等我。”她的眼神中有抹闪亮的颜色。

是的，就算她迟到了，她不会去了，澈也还是会一直一直在那里等她。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就是那样一个那么爱她的人……

牧野流冰洁净的面容多出一份真心的笑容：“希望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

“会的。”明晓溪脸上绽开如**似的最灿烂的笑容。“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而且是最好的、最知心的朋友……”

她转过身子，准备离开这里。

“晓溪……”他轻声唤住要向外走的明晓溪。

“恩？”

牧野流冰看向自己胸前冰雪一样透明的链子。

“我希望它能够一直伴在我身边。”

……它好像牧野流冰的眼睛啊，一闪一闪的，那么清澈，那么纯粹，那么迷人……

收起思绪，明晓溪走到他面前，拿起他颈上雪花造型的水晶链子，对着月光望去。

“会的。因为它……属于你……”

……

厅外

素丽纤美的冰极瞳安静地站在那里。月色把她照得安详、平静……

明晓溪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清秀的面庞：“澈要走了。”

……

黑色的长发寂静的垂下，像是柔纱一样……

“他在机场。”

……

幽黑的双瞳缓缓对上她的眼睛，美丽而又魅惑……

“我要走了，再见。”

塌上轻盈的步子，明晓溪最后看了她一眼，离去。

身后传来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小到没有任何人能听道，但是……她听到了……

……“对不起，澈……”……

人潮汹涌，接踵摩肩。

几乎是第一眼，明晓溪的目光就落在了一个优雅的少年身上。透明的肌肤，温雅的双瞳，如雪山般高挺的鼻梁，若羽毛般柔软的双唇。在灯光的照耀下，他就像是梦境中在等待着仙蒂瑞拉的儒雅王子，直到他心爱的女孩穿上美丽的水晶鞋……

“澈。”明晓溪走过去，笑得像蜜一样甜。

风间澈温柔的笑像海水般清澈：“你来了。”

“是的。因为我知道不论什么时候，澈都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所以我来了。我要送我最心爱的人飞往神圣的音乐之都。”

“晓溪……”

最心爱的人……是指他么……

“澈，你相信命运吗……？”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硬币，笑着看他。

“……？”

“我们做个实验好吗？人头是冰，字是澈。”她将硬币在他眼前晃了晃。

“……”

明晓溪把硬币至于指间，轻轻一个弹动。硬币想空中飞舞。伴着嗡嗡的响声，最终落入她掌中。

“猜猜看。”她笑得似阳光般灿烂。

风间澈神色凝重的看着她绚烂的笑容，半晌没有开口。

喧闹的机场，两个人相互对望着。

“是字。”她自信的回答他。

风间澈深邃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一夜……它也是字……”

明晓溪摊开手掌，一个明目的“１”字映入眼帘。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醒目。

“晓溪……”

她璀璨的双眸如夏花般绚烂：“澈，我带了最棒的礼物。”

“……？”

她将手指移到胸前，从衣襟里抽出一个水晶般的链子，链子的最下方坠着一个还不组二分之一小拇指大的透明玻璃瓶。里面的光，一闪一闪的，映衬着他们清秀的面庞，映衬着整个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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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一年后

“嗨，姐妹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丁宁一身粉色洋装，刹是美丽动人。

明晓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做什么？穿得那么漂亮，要去相亲吗？”

“youare

right”一旁的萧艾喜逐颜开的望着她。“不止她要相亲，我也是要去的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了，所以今晚的联宜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说不定可以在那里目测到一个我心爱的白马王子。然后两个人过着甜蜜美满幸福的生活……”越说越起劲，好像她的白马王子真的就在她眼前一样。

“砰——”

两个人一起给她一拳。

“花痴”

萧艾柔了柔头上肿起的两个大包，撅起嘴巴问道：“你们到底去不去呀？”真是的，下手别那么重嘛痛死她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谁说我要去相亲了？这是我老爸昨天从维也纳回来给我带的一套洋装。怎么样，漂亮吧？”丁宁拽了拽摇曳的裙摆，开心的笑道。

维也纳？

明晓溪眼神中有一丝迷茫。

澈，都一年了，你还不回来吗？

她们都已经考上了台大。现在已经是大一的学生了，开学就会升大二。

大学里的活动真的好多。化装舞会、演讲比赛、运动会……什么都有……

可是……，没有他陪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想参加。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飞过惬意的小鸟，飞向自己的巢穴。

明晓溪轻叹一口气。

连它们都知道回来了……

“晓溪，今天晚上海边有个营火会，一起去吧。听说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丁宁满脸兴奋的望着她。

明晓溪出神的眺望着窗外，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喂我说今晚的营火会，你去不去参加？”丁宁狠敲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恩？”刚反应过来的明晓溪愣愣地看着她。

“恩什么恩？今天晚上十九点整，在海边等你。记得穿得漂亮点，就上次在你家看到的那件月白色的礼服吧。好了，我先走了，拜拜”说完，她踩着四寸高的高跟鞋头也不回的离去。一抹坏坏的笑意在脸上荡开。

平静的海面，宁静安逸，像是宝宝般乖顺地接受着海风的洗礼。

凉凉的海风吹在明晓溪圆润的面庞上。好舒服啊……

一身月白色礼服的她，在海边的月色中柔美的像一个童话中的公主……

她环顾四周。咦？不是说有营火晚会吗？怎么连一点火光也没有？而且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只有……只有对面不远处，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她好奇的向那架名贵不菲的钢琴走去。

轻快跳跃的音符在她耳畔响起……

好熟悉的音乐，好熟悉的味道……是“最后的曲子”……

沉浸在梦境般的音乐中，明晓溪情不自禁地一跳一跳地在海边舞蹈着，就像音乐中的精灵一样快乐的飞舞……

随着音乐的结束，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那架白色三角钢琴旁一个优雅的白衣少年迈着悠扬的步子朝她走来。

他的双瞳好似傲人的天山雪莲，他的嘴角好似羽毛般舒软。

少年眼底的温柔一泻而出：“晓溪……我回来了。”

“是吗？”明晓溪平静的说道。

风间澈微微一笑，神情如若爱神维纳斯：“是的，我回来了。”

明晓溪低下头，十指交握。

过了良久良久，她才抬起头，对上他明亮的眸子，露出一抹带有坏意却又夹杂着幸福的笑容：“坏蛋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就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风间澈轻轻走到她身边，将她纳入怀中：“傻丫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

她双手环住他优美的脊背，甜甜的笑着：“澈，你有没有想我？”

“有。”他深深凝视着她，温柔的眸子好似一潭甘泉的清水。“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想……”

他的话柔柔的、暖暖的，像是盈盈的流水般清甜。

“真的吗……？”是不是像她想他一样……

是的，一定会的，而且他会比她更想她……

“真的。”他拥着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澈，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到我不再爱你的那一天，对不对？”

“恩。”他微微应道，温和的眼神胜过春日里日本最美丽的樱花。

“所以，我要你一直一直爱我……爱我一辈子……”甜蜜的声音好象要响彻天空，响彻整个海面……

“晓溪……”

风间澈微微笑着，轻轻吻上她柔嫩的唇瓣……

寂静的夜空中，散发出晶莹的光泽，海浪轻轻的一袭一袭朝他们推来。点点星光闪耀，像是星星，又像是沙子，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有他们知道……那是沙滩上无数的星星沙在为他们闪着幸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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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二年丙班的教室，已经是上午的第四节课。

明晓溪边听课做笔记，边感觉身上阵阵寒意，两道愤怒的目光瞪得她胳膊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再瞪我，就变金鱼眼了啊。”小泉也真奇怪，瞪了一上午，眼睛都不会酸吗。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恶狠狠的声音从小泉的牙齿间磨出来。

“我哪里无情无义了。”恶狠狠瞪回去。

“哈、哈、你还敢说”小泉逼近她，眼神更加凶恶，“你是不是又跟牧流冰在一起了”

“呃……是又怎样……”

“澈学长呢？你抛弃了澈学长对不对？”

明晓溪无力道：“小泉，我拜托你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抛弃澈学长了。”

“那就是你脚踏两只船”更加恐怖的罪名。

明晓溪直接晕死在课桌上：“说过n次了，澈学长不喜欢我，他是神一样完美的少年，不可能对我有兴趣的啊。根本就没有开始过，说什么抛弃抛弃的，好象我很恶劣。”

“他喜欢你。”

“不喜欢。”

“他就是喜欢你”小泉凶巴巴，“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

又是直觉，明晓溪扁扁嘴，懒得理她，继续听英语老师讲课文。

小泉转转眼睛，忽然贼笑道：“喂，是不是只要确定澈学长喜欢你，你就可以抛弃牧流冰，坚定地投入澈学长的怀抱？”

这女人疯了，明晓溪离她远一点。

居然不理她？小泉夺走明晓溪手里的原子笔：“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澈学长的真正心意。到时候，可不许你再跟牧流冰在一起了。”

明晓溪叹口气，从她手里又将笔夺回来：“小泉，你听好了。第一，澈学长是我的朋友，你不要把事情弄得很尴尬；第二……”她的脸红了红，“……我喜欢冰。”

“不可以”

小泉一声怒吼，惊呆了正讲课的老师和全班同学。

英语老师推推眼镜，脸色发青：“小泉同学，明晓溪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明晓溪正准备站起来道歉，小泉掐住她的胳膊，满脸堆笑、笑容灿烂地回答：

“老师，刚才明晓溪同学对我说她实在太喜欢太崇拜老师了。每次要上老师的课，她前一天晚上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上课的时候耳朵舍不得动一下、眼睛舍不得眨一下……那，我就批评她，说她喜欢老师可以理解，可是只要将老师讲的功课很努力地学好，老师就会很高兴了，千万不要给老师的感情带来过多的压力……所以，我告诉明晓溪同学说不可以。”

英语老师涨红了脸，心脏狂跳，课本紧张地握成一团：

“咳……小泉同学做的很好，大家只要用心上我的课，我……我就很欣慰了。”

这会儿，脸色发青的换成明晓溪了，她怒声低道：

“小泉，我跟你绝交”

小泉笑得奸诈：“姐妹，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他的英文考试保你高分通过。”哼，让她心爱的澈学长痛苦，这点报复是很轻很轻的了。什么嘛，明明都已经跟牧流冰分手了，眼看澈学长有了希望，结果牧流冰却偏偏受伤住院。唉……明晓溪这个心软的笨蛋……

下课铃响了，英语老师离开教室，二年丙班的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忽然，“哗——”地一声惊呼，女生们眼冒桃花地盯住门口，班里鸦雀无声，只听见十几颗粉红少女心蓬蓬乱跳。

明晓溪好奇地抬起头。

原来是牧流冰。

他穿件黑色衬衫，略微苍白的面容，清冷的双眼，嘴唇象**一样柔软，冷冷站在门口。中午的阳光灿烂地洒在他修长单薄的身上，冷漠孤独的气质，却脆弱美丽得象是水晶做的天使。

明晓溪看得呆住了。

呵呵，怪不得他被称为光榆第一美少年，果然是超俊美的。

众女生望望牧流冰，又望望明晓溪，见他和她痴痴相对，目光流转，千般爱万般恋尽在这脉脉的凝视中，不由感动地纷纷拿出小手绢擦拭眼角的泪水。

好浪漫啊

呜——，她们也要这样的爱情

******

校园里有一片小树林，茵茵的草地，凉凉的树荫，是学生们午后休憩最喜欢去的地方。可是此刻，一排十几个西装笔挺戴墨镜的大汉，凶恶地将树林戒严，连只耗子也别妄想溜进去。

兴奋的光榆学生们在树林外挤来挤去，校报的记者们甚至动用了高倍望远镜向林中窥探。哇，光榆第一美少年和风头最劲神秘少女在那里幽会啊，不知道会不会接吻，不知道会不会**做的事……只是想一想，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你今天居然会来上课。”明晓溪边吃汉堡边好奇地打量牧流冰，“伤口还会不会再痛？”

牧流冰懒懒倚在树干上：“一走路就隐隐作痛。”

“呃……”什么嘛，就那么一点伤，都过了二十几天了还好意思说痛。明晓溪偷偷白他一眼，算了，只当他在撒娇好了。“那你吃完饭就快点回去休息吧。”

“在屋子里很无聊。”

“所以你来上课？”

“上课也很无聊。”他睡了整整一上午。

明晓溪瞪他：“那你来学校做什么。”

牧流冰凝视她：“忘了吗？是你要我回学校上课的。你说不喜欢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笨蛋。”

然后，他闭着眼睛微笑，笑容无邪而纯净。

望着他的笑容，明晓溪的心渐渐温柔得象春风中的湖水，她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冰，你饿不饿，削个苹果给你吃好不好。”

“我不是小狗，不要乱摸我的头。”

明晓溪又用力揉了两下，把他的头发揉得毛毛的，才笑着放过他。她拿起一只苹果，准备削给他吃，他却抓起了一个汉堡。

“喂，你不能吃这个”明晓溪抢回来。

“为什么？”

“汉堡对你的胃不好，吃了会胃痛的。”

“可是你却一连吃两个汉堡了。”牧流冰怀疑地看着她。草地上白底粉色碎花的餐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寿司、生鱼片和水果，每样都让人垂涎欲滴，可是她偏偏只吃汉堡包。

“我……呵呵……”明晓溪干笑。

“汉堡很好吃对不对？”

“呵呵……还不错啦……”

“那让我吃一个？”看她吃的那么香，他有点动心了。

“呃……其实也不是很好吃……”

“明晓溪”

明晓溪在他目光逼视下，终于投降：“好啦，我说实话。汉堡吃起来比较快，快点吃完就可以快点走了。”

牧流冰瞪住她。

双手渐渐变得冰凉。

他绷紧嘴唇：“为什么要快点走，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难道……”她在骗他对不对，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只是因为同情。

“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外面却围了一群保镖和看热闹的同学，怪死了。”明晓溪摇摇头，“我不喜欢这种约会的气氛。”

牧流冰的双手恢复了一点热度。

“冰，下次咱们到海洋世界去玩好不好？”明晓溪两眼放光，“我好喜欢看海豚表演”

“好。你先吃一个寿司。”牧流冰夹了个紫菜寿司给她。

明晓溪乖乖吞下去。

“寿司吃起来也很快。”他告诉她。

“哈哈，你不懂了是不是？寿司虽然也很快，但是凉冰冰的；汉堡就不同了，热乎乎的，又有肉饼，还有点蔬菜，营养比较均衡啦。”明晓溪得意地说。

“不过，咳”她捂住嘴，眨眨眼睛，“不合适你吃，真是可惜。呵呵，你还是吃些水果算了。”

牧流冰看看她，又看看汉堡，怎么总觉得她在偷笑呢？

宁静的树林。

午后的风轻轻吹来。

郁郁绿绿的树阴。

明晓溪靠着树干，牧流冰躺在她的腿上舒服地睡着。

“冰，咱们走了好不好？”

她用手轻轻抚弄他黑玉般的头发。

“好困……”他呢喃着翻个身，“……让我睡……”

明晓溪心里挣扎着。

她其实真的很不习惯把别的同学赶走，只由她和冰占据这个树林；但是，冰象个孩子一样睡得这样香甜……

她叹口气。

手指轻轻抚弄着他，让他睡得更香些。

牧流冰的黑发在她指间缠绕滑落，柔柔顺顺，象丝绸一般优美。

“冰，你的头发好美，”明晓溪轻声赞叹，“如果能留得长长的，一定会更美吧。”漫画里的美少年都会有着美丽的长发。

“好。”

牧流冰答应她。

“啊，你醒了，”明晓溪不好意思地想把手缩回来，却被牧流冰握住，将她的指尖温柔地含入唇里。

触电的感觉……

明晓溪只觉一股强大的电流麻麻烫过全身

连脚趾都酸麻得蜷缩起来

她惊得将手猛力抽回，脸颊通红，结结巴巴：“你……你……”

牧流冰滚烫的呼吸在她唇边：

“晓溪，我是你男朋友啊。”

“色……色情……”明晓溪脸红如番茄，“色情片里才会吃手指头……”

“咦，你看过色情片？”牧流冰大笑。

明晓溪咬咬牙：“看过，怎样？我不仅看过色情片，还看过记录片。”

“记录片？”

“……就是那种没有剧情只有动作的片子，怎样？”明晓溪挺起胸脯，谁怕谁呀，这个时代谁没有或多或少看过。

“啊？”

牧流冰笑着吻住她。

无数颗金星在明晓溪眼前旋转，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自手尖、脚尖被抽走。

他吻着她，轻轻启开她的唇瓣。

他深深吻着她。

她忽然咕囔着说了句什么。

他没有听清，呻吟着啄吻她，轻轻问道：“……什么？”

“樱桃……”

“……？”

“听说接吻高手可以只用舌头就把樱桃杆儿打成结……”她吃吃笑。

“你是高手吗？”牧流冰抵着她的额头笑。

“嗯……试一试”

明晓溪环住他的脖颈，一把拉下他，伸出粉红的小舌头，用力深深吻着他。

牧流冰的脸颊绯红如醉。

明晓溪的脸颊通红似霞。

郁郁绿绿的小树林里，他和她在练习樱桃接吻法。

******

“嘴肿得象香肠。”小泉仔细打量她。

明晓溪立时捂住嘴唇

小泉贼兮兮凑近她：“脖子上还有草莓哦，战况是不是很激烈。”

明晓溪竖起衬衫领子，目光如飞箭：“喂，你远些好不好，干什么趴到我身上来。”

“重色轻友”

“我哪有”

小泉嘿嘿笑：“牧流冰可以趴到你身上种草莓，我靠你近一些都不可以，不是重色轻友是什么”

明晓溪没好气道：“好吧。”

“……？”好什么？

明晓溪凑近小泉，也笑得一脸贼兮兮：“那我就在你身上也种几颗草莓，就不算重色轻友了吧。”

小泉躲出老远：“哎呀，恶心死了”

明晓溪笑得打跌，臭小泉，想欺负她还要再修炼修炼啊。

下午的时光，在明晓溪忽而怔怔出神、忽而脸红如霞中飞快地流逝了。转眼到了放学的时候，她和小泉正收拾东西，却忽然看到东浩雪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教室里来。

“不好了不好了”

东浩雪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慢慢说。”

明晓溪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那个……牧哥哥把学校封了……谁也不让出去……”东浩雪紧张地说。

明晓溪怔住。

******

光榆学院校门处，一字排开二十几个烈焰堂大汉，他们将放学要出校门的学生们阻拦在学校里，不让他们出去。学生们已经开始愤怒了，大声抗议着，然而大汉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根本不为之所动。

明晓溪和小泉、东浩雪赶到时，一些男生挽起袖子正准备同烈焰堂大汉们打架。

“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要走也可以，先让我们搜身。”

“你们是警察吗？我们是罪犯吗？凭什么搜我们的身”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

…………

烈焰堂大汉们凶恶地瞪着学生们：“不想活了是不是？知不知道你们在跟谁说话”

“知道，不就是烈焰堂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破众而出

大汉们的面色霎时阴沉下来，烈焰堂响当当的名头神见神让、鬼见鬼躲，居然被个女孩子当众挑衅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定睛一看——

众大汉抽口凉气。

阳光中，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嘴角爱笑地弯着，明明是小巧玲珑的身子，却偏偏带着威风凛凛的气势。天哪，这可不正是数次打得他们人仰马翻，并且被少爷视若珍宝的明晓溪小姐

腾田赶忙闪出来，恭敬道：

“明小姐，您好。”

明晓溪看看他，不认识。不过眼看他的态度从目空一切迅速转成毕恭毕敬，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她皱皱眉头：“为什么不让大家出去？”

腾田陪笑：“是少爷的命令，您也知道，我们做人手下的……”

冰？

明晓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现在哪里？”

“少爷在……”腾田忽然向她身后望去，鞠躬行礼，“……就在这里。”

明晓溪转过身。

太阳渐渐西下，阳光染上淡淡的红晕。牧流冰从一个阴暗的角落走来，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鲜艳如红枫，他的眼神阴暗萧杀，单薄孤独的身影与温柔的夕阳辉照显得格格不入。

牧流冰的出现就象一道寒流，冻得当场静默无声。

诡异的静默。

东浩雪打个寒战，抱紧小泉的胳膊：“牧哥哥……象个……魔鬼……”从地狱里面出来的魔鬼。

小泉点头。明晓溪满身跳跃闪耀着阳光，牧流冰是一片执拗阴沉的黑暗，这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奇怪啊。

明晓溪张口便欲问牧流冰，想一想又觉不妥，便大步走上前将他拉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于是，只有他和她两人。

“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让同学们回家？”她努力把语气放得很轻。

牧流冰不说话。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努力笑得温柔：

“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帮你啊。别忘了，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呢”

牧流冰的眼底沁出一抹痛苦。

还是不说话？明晓溪看看他，再看看他，在地上转了三个圈，从一数到十，他还是不说话，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喂，你说话好不好？你有什么权力不让大家回家，你有什么权力搜大家的身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这么做当黑社会的头子很了不起吗？你很了不起是不是？”

“明晓溪”

牧流冰瞪她。

“不要叫我明晓溪”她握紧拳头瞪过去，“你知道我刚才多想打人吗？姑娘我从小就爱打抱不平，哪个流氓阿飞见了我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可是，刚才我却不能教训那些烈焰堂的人因为——他们是你的人”

明晓溪的拳头握得咯咯响：“那么嚣张不让同学们回家，那么嚣张要搜同学们的身，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象以前一样痛痛快快地揍他们就因为他们是你的人，你——是我的朋友……不要叫我明晓溪，我觉得丢人”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牧流冰站得笔直，孤傲修长的身子迸出令人窒息的脆弱。

明晓溪咬住嘴唇，凝视他。

良久。

她终于说：

“你不愿意告诉我原因对不对？好，我也不问了。或许，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不过是少爷脾气来了，耍着大家玩一场。”

说完，她转身离开。

管它是烈焰堂还是牧流冰，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她边走边活动脖颈手腕，如果不能解决，就打一场又怎么样？即使跟冰在一起，她还是明晓溪

还有，这是什么破学校，学校的保安呢？管理人员呢？一个个缩头乌龟

“项链……不见了……”

牧流冰的声音很低。

明晓溪猛地站住，怔怔回过身。

“什么不见了？”

“你送我的水晶项链不见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项链还在胸口。可是下午正上着课，他突然发现项链没有了疯了一样冲出教室，他在校园里到处寻找，每个角落都找过了，可是都没有找到。他担心是项链掉落后，被别的同学捡走了，眼看下午放学的时间就快要到，于是他命令手下们限制学生离开学校，直到找到项链为止。

没有了她亲手为他带上的水晶项链，他的心底满是无可忍受的空落和恐惧。

…………

在牧流冰修长的手指间，一条项链发出流动的细碎的光芒……

项坠是一个雪花造型的水晶。那么晶莹剔透，那么细致柔美，映衬着地上皑皑的白雪，好象一个有生命的精灵，绽放出有灵气的神采……

“它是不是很象你的眼睛？”明晓溪轻声说。

“我的眼睛？”

“对呀，我觉得它就象你的眼睛一样清澈，透明，美丽……”

…………

她把水晶项链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可以不再戴它……当你不再喜欢我的时候……”

“坏丫头……那岂非让我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还会整天担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

牧流冰捏捏她的鼻子，笑得比水晶还漂亮……

…………

原来是这样啊。

明晓溪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会帮你去找的……”

“找了很多地方，但是都没有。”

没有了项链，是不是，也就会没有了她。

他不敢去想。

只觉得胸口象被挖出了一个乌溜溜的血洞。

明晓溪走过去，轻轻拥住他：

“我再买一条新的送你好不好？”

“我要原来的那条。”

明晓溪将他抱得更紧些，仰头微笑：“那我就陪你去找，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牧流冰摇头：“万一是被谁捡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明晓溪轻轻皱眉：“冰，就算是项链被人捡去了，也不可以搜同学们的身啊。要不然，咱们贴个布告，请捡到项链的同学把它还回来。”

牧流冰目光阴郁：

“不。我不相信他们。”

明晓溪沉默半晌：“不可以因为一条项链就限制别人的自由。让同学们离开吧。”

牧流冰盯紧她：“那只是一条项链吗？”

“是的。”

他被冰冷冻得僵住，喉咙有些沙哑：

“它，是我的生命。”

明晓溪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就算它是你的生命，可是，对其他的同学而言，它也只是一条是再普通不过的项链。”

“他们与我无关。”

牧流冰的声音带着淡漠的冷酷。

明晓溪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她忽然觉得无法忍受

她和他，仿佛两个世界的人，说着两个世界的话。

她调整呼吸，凝视他，眼睛亮得惊人：

“让同学们离开，否则，不要怪我做得让你太难堪”那些大汉们并不是她的对手。

******

东浩雪望着转眼间撤走的烈焰堂大汉们，看着同学们终于可以出去校门了，满脸崇拜地说：

“哇，明姐姐实在太了不起了我就知道，只要明姐姐出马，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小泉懒洋洋地应着：“是啊。”

东浩雪忽然压低声音：“小泉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牧哥哥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小泉还是懒洋洋：“是啊。”

“是啊是啊，小泉姐姐好象漠不关心的样子，”东浩雪不满地撅起嘴，“我最喜欢的明姐姐跟越来越可怕的牧哥哥在一起，你都不关心吗？亏你还是明姐姐的好朋友呢”

小泉咬牙切齿：“我怎么不关心跟她说过多少次了，让她抛弃牧流冰，跟澈学长在一起有多好可是这个笨蛋明晓溪……”

“不要”东浩雪捂住耳朵，“澈哥哥是我的”

“你的？”

“我长大了要嫁给澈哥哥”

小泉斜她一眼。

东浩雪嘿嘿笑着：“小泉姐姐，其实我哥也很不错啊。而且，我偷偷告诉你啊，我那个笨蛋哥哥暗恋明姐姐呢”她两眼放光，“咱们想办法让明姐姐和我哥在一起好不好？……”

小泉挥挥手：

“我要回家了，再见。”

“喂——喂——”东浩雪跺脚喊着。

******

深夜。

牧家大宅。

清冷的月光洒在露台上，青藤在夜风里瑟瑟作响。少年孤独的身影蜷缩在白色藤椅中，面容被月光映照，有种病态的苍白。

他觉得好冷。

彻骨的寒意自胸口一直一直冰冷到他的四肢。

胸口空荡荡的。

没有了那条项链。

也没有了她。

她转身而去的背影，毅然决然，好似没有丝毫的留恋。在淡淡晕红的夕阳中，她的离去，带走了最后一点温暖。

静静的露台。

他抱紧在藤椅中，月光将他斜斜映成地上一团淡淡的黑影。他身上的衣裳很薄，初春的夜风很冷。也许会生病吧，可是，还有谁会担心呢？她走得头也不回。

牧流冰将额头埋在膝盖里。

他不想让月亮看到自己心底淌血的伤口。

青藤轻轻响动。

就象一阵轻轻的脚步。

一只手揉弄牧流冰的头发。

“嗨，睡了吗……”

牧流冰浑身僵硬，他不敢动。

“真的睡了啊，”轻轻沮丧的声音，“中午都睡了，晚上还睡这么早……也不知道穿厚点，万一冻病了，担心的还不是我？”说着，她弯下腰来，拉起牧流冰的双臂，想要把他背进屋子里面去。

他伏在她的背上。

她的温暖象夏日的风，熨热了他的胸口。

她背起来他，忽然感到不对劲，眨着眼睛笑了笑，又将他重重扔回到藤椅中：“喂，你装睡啊，居然骗我背你。”呵呵，他的心跳那么快，哪里象是一个睡着的人。

牧流冰睁开眼睛，古怪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明晓溪笑得一脸轻松：“不高兴我来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走啊”

牧流冰狠狠瞪着她。

若是要走，就别来惹他，这样在他的心口来来去去，会痛得想要呻吟。

她蹲下来，笑盈盈瞅着他：

“冰，我找到了哦。”

一条闪着银光的项链抖落在她的指尖。雪花的水晶吊坠，在皎洁的月光里晶莹剔透，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牧流冰瞪着她。

她身上很脏，到处沾着泥土，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右脸象是被什么动物抓了几道爪痕，头发里还沾着几叶青草。

“你去找它了？”

“是啊。”

“找它做什么它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她笑得可爱：

“才不普通呢，冰戴上它好漂亮。”

牧流冰的喉咙忽然酸热。

“一直找到现在？”

“是啊，我找得好辛苦啊，到处都找不到，急得我团团转后来，我总觉得一定是咱们……咳……的时候掉在草地里了，于是又跑回去一点一点地找。哈哈，你猜它到哪里去了？原来是有一只流浪猫把它捡走了，哎呀，那只猫好凶的，我从它窝里偷的时候还被它抓了一下……”

她兴高采烈地说着，眼睛亮亮的象星星。

牧流冰望着她，良久良久，声音暗哑：

“我以为……你生气了……”

明晓溪抓抓头发：“没错啊，我是很生气，因为你那样做实在是太霸道太蛮不讲理了我现在都还在生气啊”

他的心又沉下一点。

“不过，”她凝视他，微笑着说，“我很开心你那么珍惜我送你的项链。”

她握住他的手：

“冰，你很喜欢我对不对？”

牧流冰的脸微微发红，满涨的胸口，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风中，青藤沙沙响。

明晓溪仰脸凝注他，目光里充满大海一样深邃的感情：

“冰，我喜欢你。”

他象被魔法定住，心脏不会跳动，手指微微发颤。

她微笑：

“我喜欢你，不是这一条项链可以改变的。你有这条项链，我喜欢你；你没有这条项链，我还是喜欢你。因为你珍惜这条项链，所以，我翻遍每一块土地也要把它找到……”

牧流冰的血液在全身激荡。

他低吼一声：

“闭嘴我要吻你”

情人之间的吻，没有距离，只有两颗相爱的心。

月亮害羞地躲到云层后。

他吻着她，吞噬般地吻着她，恨不能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髓里。

过了很久，面颊桃红的明晓溪轻轻推开牧流冰。

“接下来，我要说你了哦。”她努力严肃地看着他，“今天下午，你做的很不对。项链对于我和你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可是，于其他同学有什么关系呢？因为自己的痛苦和焦急去伤害到别人，是错误的。”

牧流冰沉默。

她捧住他的脸，轻声道：“尝试着慢慢去改变好吗？或许一开始会觉得很困难，可是，我会陪着你。”

“如果……我无法改变呢？”他眼底阴郁。

她怔了怔：“世上怎会有无法改变的东西呢，只看你愿不愿意去做。冰，如果只是对我，因为我喜欢你，很多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请不要随意伤害到别人。”

“你……在威胁我吗？”或许她知道，她掌握着他的幸福与痛苦。

“不是。”她将水晶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啄吻他的唇，“因为我想永远和你快乐地在一起，所以不希望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使得我必须离开你。那样的话，我会非常难过。”

她的吻，象空气一样轻。

牧流冰吻住她：

“我会学着去改变的。”

明晓溪闭上眼睛，唇角的微笑象美丽的月光。

她环住他的颈背：“我也会去学的……”

“……？”她缠绵地回吻他，偷偷笑：“明天我就去买两斤樱桃。”呵呵，她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区区樱桃接吻法还不是小菜一牒。

牧流冰呻吟：“……专心点好不好……”

“哦，好。”明晓溪连忙全情投入，专心致志配合他的接吻工作。

露台上，甜蜜幸福的一对人儿，青藤的轻响是快乐的伴奏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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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夜薰最新专辑《夜间行走的人》新闻发布会

粉蓝色的气球和闪亮的蝴蝶结将豪华的会场布置得美轮美奂，好像在爱丽丝的仙境中一般。

一张巨幅照片。

冷漠的眼神、冰酷的唇角，勾出一丝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嘲弄的神情，鼻子又高又挺，让人看了忍不住发出会一声“啊”的叹息。

这就是当下红到无人不知，火到满天热辣的偶像巨星——千夜薰的“玉照”。

记者们将诺大的房间挤得热气翻涌，他们手中的“长枪短炮”纷纷对准台上的千夜薰，只恐一不留神会漏掉他的哪一个反应、哪一个表情。要知道，千夜薰的每一条新闻，每一幅照片都是摇钱树，直接决定著报纸杂志的销售量。所以，各电视台、报社、杂志社都派出了最强干的王牌记者来完成这次“艰巨”的采访任务。

说它“艰巨”，是因为千夜薰对记者一向冷淡不配合，想从他嘴里套出“热辣头条”，是身为娱记的最高挑战。

就像现在，《夜间行走的人》的制作人河原滔滔不绝地介绍专辑里的歌曲，眉飞色舞，兴奋得手舞足蹈，千夜薰却冷淡如冰人，戴著深蓝闪亮墨镜的俊酷面容没有丝毫可供记者们发挥的表情。

“他一定是在睡觉”小泉踮高脚尖，对她身边的高桥得意地说。

高桥推推肩上的摄像机，不以为然：“是哦，人家戴著墨镜你都可以看见，你超能力啊”

小泉眉头大皱，盯紧他：“你在怀疑我的直觉？你怀疑我的直觉就是怀疑我的人格，我的直觉什么时候……”

“嘘”高桥往前面看，“提问时间开始了，小心一个问题也抢不到。”

真不明白，精明强干的老板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说错了，应该是一个乳臭未干的红毛丫头。她的这头红发真抢眼，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成为别人咋舌注目的焦点，人送别称火焰小魔女。

小泉斜眼瞅了下他不屑的侧脸，心中暗道，瞧不起我啊，竟敢瞧不起《橘子周刊》风头最劲、潜力最强的明日娱记天后小泉？看来，不知道我的实力，你不会心甘情愿跟我搭档的。好——她深呼吸，调整好全身的情绪，时刻准备——火焰小魔女必杀技

“现在可以开始提问。第一个——”

神木站起来，目光四下一扫，底下黑压压一大片举手示意要发问的人，满脸热切地期待能被他的手指点中。

选择由谁来提问是很重要的。应该选择那些声誉卓著、地位崇高的正牌媒体记者，比如东凰台，从他们嘴里出来的问题一般都中规中矩、不会出什么乱子；绝对绝对不能让《橘子周刊》或《爆周刊》的记者得到提问的机会，他们一向肆无忌惮、尖酸刻薄，语不惊人誓不休，若是惹恼了脾气火爆的千夜薰，恐怕场面会非常难看。

神木飞快地在记者群中寻找东凰台的标识，可是要在挤来挤去的一群人里把他们挑出来，好像也不是很容易。

寻找中——忽然，一头红发闯入他眼中

火焰般热烈、火焰般抢眼的晶莹璀璨的红色头发当下染发的人很多，染什么颜色的都有，在娱乐圈里出入的他见得多了。但是，红得这么漂亮、红得这么耀眼的色泽，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神木不禁一怔，目光顺著头发望下去——一张洁净的小脸，和一双玻璃珠般黑白分明机灵闪耀的大眼睛。

电、光、火、石、这一刻

那双眼睛眨动起来以蝴蝶扑翅的优美，以蜻蜓点水的轻盈，以每秒二十次的速度向他眨动飞舞起来再伴以盛夏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神木顿时晕在当场，怔怔望著这少女，口中喃喃：“你……”

红发少女马上抢过他神智不清的这一瞬，大声嘹亮道：“感谢您给我提问的机会我是橘子周刊的小泉”

橘子周刊的小泉？

满场记者哗然

无数道嫉妒、羡慕、怀疑的视线向傲立场中高昂著头的红发少女望去她就是在短短一个月里迅速蹿起，披露了三十八件绯闻、二十六桩秘史、十九个当红明星独家专访的火焰小魔女小泉？

这一刻，聚光灯似乎打在了小泉的身上。

小泉高昂著头颅，骄傲地接受众人对她的“崇拜”。

想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作为一个新出道的菜鸟记者，她刻苦收集各方资料，努力钻研各项绝技，终于可以出来行走江湖，并且飞快蹿红。

小资料：火焰小魔女一号必杀技——耀眼红发不能是暗红、酒红，必须红得让人诧异、红得醒目招摇。这样，在记者会上才能被主持者注意到，取得发问的机会，否则，以她的身高和相貌，必定淹死在人群中。

火焰小魔女二号必杀技——眨眼睛不要小看这一招，虽然人人都会眨眼睛，但是要眨得优雅、眨得迅速、眨得人头晕目眩失去神智，还是很困难的。小泉对著卫生间的镜子足足练了一个星期，才从白痴状练到了令人意醉神迷的最高境界。哈哈，只要能对人催眠十秒钟，她的机会就来了

神木咬牙切齿，痛心疾首

他千挑万选怎么还是落入了橘子周刊手中？这下糟了，不晓得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孩子会提出怎样刁钻的问题。千夜薰的绯闻？千夜薰的性取向？千夜薰是否动过整容手术？……天哪，一想到千夜薰如万年冰块的冷漠眼神，他的心开始打寒战。

满场寂静。

小泉友善地微笑，橘子周刊的标识在她胸前闪闪发光。

众人屏住呼吸。

神木的额头冒出冷汗。

千夜薰却冷冷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意，放马过来吧，总让你在我身上找不到可爆头条的花边消息。

“请问——”小泉洁白的牙齿也在闪闪发光，笑得多么可亲可爱。

众人提起一口气。

小泉微笑：“——你刚才睡著了吗？”

晕

众记者绝倒一大片

高桥哭笑不得，摄像机险些摔下来。

这就是——橘子周刊小泉记者在宇宙无敌最红明星千夜薰新闻发布会上，取得首发提问权时，提出的“倾倒”众人的“劲爆”问题

橘子集团办公大厦。

时尚前卫的温暖橙黄色流线造型，在城市的钢铁森林中分外引人注目，全球最热最辣的新闻源源不断地从这座大厦中流淌出来。橘子集团主攻传媒业，旗下三大品牌——橘子周刊、橘子日报、橘子鲜闻。

上午十一点。

橘子大厦里阳光最充足、视线最开阔的娱乐新闻部，一个红发少女舒适地仰靠在用来招待贵宾的高档小牛皮沙发上，得意地接受著赞美的目光。

左手伸出——出版部新人美砂恭敬地放上滚烫出炉的本周《橘子周刊》，封面上是千夜薰酷美的海报，配以耀眼标题“绝世睡王子，梦中有柔情”

美砂激动地握住小泉的手：“头条小泉的报道已经连续三期稳稳占据头条宝座”

右手伸出——调查部新人石井赶忙放上各期刊发行量统计报表，并配以激昂解说：“截止今天上午10点30分，以小泉报道为封面的橘子周刊街头发行量已经超过了50万本，比销售量第二的爆周刊多出61个百分点”

“胜利”

各部门的新人围在红发少女身旁，欢呼、跳跃

小泉是她们的偶像。

大家同期进入橘子周刊，因为资历尚浅，到现在基本上干的都是端茶送水、打扫卫生、打印跑腿的初级工作。只有小泉，像一颗闪耀升起的明星，迅速在娱乐新闻部打开了局面，以超优的工作成绩，薪水三级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连带著与她同一期的她们走路也可昂首挺胸，少受了前辈们很多歧视。

小泉坐直身子，微笑，笑得很有气质：“姐妹们，打扰一下。”

欢呼的众人嘎然而止，动作僵在半空，等她继续。

小泉无奈地叹息：“外面天气很热，我跑了一上午渴得嘴唇干裂，可不可以让开一条道路，让小妹我去倒杯水喝？”

“轰”地一声——众人散去。

“轰”地一声——众人重新围上来。

“小泉，可乐”“小泉，矿泉水”“小泉，酸奶”“小泉，果汁”“小泉，绿茶”“小泉，刨冰”……太厉害了，居然还能变出来冒著阵阵凉气的红豆刨冰

小泉享受地吞下一大口，从喉咙清凉到心脾，好舒服啊，好好吃啊……奉献红豆刨冰的是同在娱乐新闻组的理惠，她甜笑著贴近低头猛吃刨冰的小泉，小心翼翼地问：“小泉，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小泉吞咽著刨冰，含糊不清道：“说啊。”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千夜薰‘是否睡著了’呢？为什么不问一些更劲爆更火辣的内幕？”

小泉两腮鼓鼓，笑眯眯：“哦，如果是你，你会问什么？”

理惠想一想：“最正常的问题，应该是他对新专辑《夜间行走的人》的评价和预测。不过——”她双手握拳，“我会问，月纱樱和清水菱究竟哪个是他交往中的女朋友”

美砂迷恋地轻抚千夜薰的封面：“我想知道，他是否天生就如此美貌”

石井插一句：“他对同性恋有没有歧视？”

“他喜欢什么花？”

“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是什么样子？”

“他真的暗恋韩国明星金喜姬？”

……ok红豆刨冰已被消灭

小泉放下空纸杯，满足地倚在沙发上幸福地叹息，伸出右手食指，对六双期待解答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错”

“……？”众人张大嘴。

小泉闭上眼睛，悠闲地笑：“第一，他对新专辑的看法和评价，就印在唱片公司的宣传材料上，每家媒体都可以轻易得到。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太大的价值。”

对哦众人点头。

“第二，绯闻啦，暗恋啦，性取向啦，择偶标准啦……全都是极好的问题。可是——”小泉望著她们笑，“他会回答我吗？”

众人面面相觑。

小泉摇头：“千夜薰是出名的抵抗派，他自然不会把我看在眼里，我问他那些只会自找难堪。他一句与主题无关就可以把我打回来”

有道理

“反而，我问他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他一时间猜不到用意，迷惑间就乖乖地跳进了我设计好的陷阱……”

“陷阱？”

小泉连声冷笑：“对，陷阱开记者会时睡觉，可以发挥出很多个版本。比如说，他不尊重记者、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比如说，他体力透支、精神不足，是否跟前日清水菱凌晨归家有关；比如说，他对公司不满，认为新专辑制作有问题质量不高，所以愤而以睡觉表示抗议……”

众人已经听呆了，心底一阵寒意。原来，只是小小的睡一觉，也可以有这么多“恐怖”的含义。

理惠胆怯地举手：“那……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写？”

小泉挑起眉毛，瞪她一眼：“笨，我小泉难道只准备在娱乐圈混一天？放长线钓大鱼，搞好跟千夜薰的关系，才能挖到更多的内幕所以我放他一马，只是请心理学专家和命理专家分析会在公共场合睡著的人具有什么样的心理特征、性格特点、最佳情人类型、事业发展走势……再结合千夜薰以往的事件、经历、绯闻来个命盘综合大推理，不也是头条一件，引来无数眼球关注”

“哇”众人惊叹，“可以分析出这么多？”

小泉笑得很轻松：“只要给钱，出一本书都可以。”

橙色的阳光透过落地大玻璃窗照进来。

牛皮沙发上小泉的身影，在新人们的眼中突然高大起来，她就像一个光芒万丈的太阳，发出金碧辉煌的亮光。

“小泉，老板叫你”

有人在门口喊。

小泉微笑著站起来，离开了痴痴发呆的众人，心想，自己真是不诚实，忘记告诉她们，其实她问千夜薰那句话最主要的原因是要证明——火焰小魔女的直觉绝对不会出错

豪华气派的办公室。

价值的古董和名画装点著橘子集团非同一般的声势，一张由意大利名师梵提冈亲手设计制作的橘色简约造型的宽大桌子，临窗摆放，所有的阳光都投洒在桌前一袭黑色中式旗袍的年轻女子身上。

小泉崇拜地望著那逆光而坐的女子，她的老板——橘子周刊创始人钟无颜

钟无颜是个传奇。

她出身贫寒，据说连小学都没有上完，九岁时父母双亡，以在街头捡香烟壳为生，后来攒下一笔钱，经营酒吧夜总会取得了巨大成功。十年前，钟无颜决定进军传媒业。她创立了橘子周刊，引入在外国大获成功的“狗仔队”模式，以狂风之势大胆披露娱乐界、政界的各种丑闻绯闻秘史，迅速引起世人关注，橘子周刊的名头一炮而红。

如今，橘子集团已经牢牢坐稳了八卦类媒体第一位的宝座，成为其他媒体争相效仿和竞争的主要目标。

钟无颜抬头，白皙秀气的脸庞上有一道浅色的疤痕，像是刀伤，又不太能看清楚。她望一眼进来的小泉，淡淡地说：“坐。”

小泉坐下来，眼睛像著迷一般盯著她的刀疤，神秘而美丽的刀疤啊，它的背后一定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咦？不对，她好像记得曾经见过类似的刀伤，是谁呢，是谁呢？她抓著头发，冥思苦想。

钟无颜放下手中的笔，背靠紫檀木椅，打量她：“你很适合做娱乐记者。”

小泉眼睛发亮：“谢谢老板夸奖”

“你死死盯住我脸上的疤，想探知我不被知晓的过去。你天生就对一切秘密和内幕有无可抑制的兴趣，每当揭开一层伪装的面纱，你就会有掏得珍宝的快感。”

小泉干笑：“呵呵，我的好奇心是比别人重些。可是，不要说的我好像很恶劣嘛。”

钟无颜微微一笑：“你一点也不恶劣。”

小泉松口气。

钟无颜身子前倾，盯紧她的眼睛：“你应——该——恶劣些、狠心些、无耻些、冷酷些。”

小泉一口气喘不过来，强烈地呛咳起来。

“心慈手软绝对不行”钟无颜将以千夜薰为封面的橘子周刊扔过来，“这篇稿子，口气太温和，刺激度不够。你明明有很多种选择，都可以强烈震撼读者，引发新一波热点风暴。可是，你轻飘飘就把它放过了。”

“我……”什么嘛，不好你还用它作头条？

“用它做头条，不是因为它好，而是因为没有比它更好的，”钟无颜冷哼道，“这一期卖的好，是因为别家媒体都是笨蛋，连像样点的绯闻丑事都编不出来。”

小泉吐吐舌头。哇，好厉害的老板，会看心啊。

钟无颜冷笑：“做记者，只有无情无义才能成功。你很聪明，也有天份，我十分看好你，愿意给你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是。”小泉垂首。

“今后千夜薰的新闻由你来负责，一个月内，做出成绩来，彻底打响橘子周刊火焰小魔女的招牌。”

“是”小泉挥舞双拳表决心。

阳光从钟无颜身后洒进来，笼罩在光芒中的她却没有一点明亮的气息，整个人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

小泉等了一会儿，见她埋头看起文件，好像忘了自己，便轻轻站起来，轻声说：“老板，没事我走了。”

钟无颜用笔在文件上批注，没有看她：“我已经通知人事部给你加薪百分之十。”

“谢谢老板”小泉喜不自禁，涨薪水啊，她的能力又一次得到了承认。

“你还是光榆学院的在校生对吧，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多月，如果你愿意，开学以后欢迎你继续兼职。”钟无颜合上文件，对她笑。

小泉咋舌，天啊，她为了取得在橘子周刊工作的机会，一股脑填了很多假资料，没想到……小泉轻手轻脚关上社长办公室的门。

终于——抚住胸口，吁出一口长长长长的气

好可怕的女人啊……

星期六下午。

天空澄碧而透明，阳光灿烂得让人想尖叫，还有一点点沁凉的微风，轻柔地吹动人们的好心情。

银座商业中心。

毛茸茸的小狗叮叮当当追在主人身后，少女们清爽可爱笑声像银铃，巨幅的广告招贴画鲜艳夺目，几只粉红的气球从孩童手中逃脱飞上蓝天，饮料自动贩卖机的玻璃闪闪发光。

露天冷饮。

一个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的少年安静地坐在蓝白条纹的遮阳大伞下，精致的木桌上有杯喝了一半的橙汁。少年的面容清秀俊美，乌黑的头发柔软微卷，他的目光迷离，眼底似乎流淌著紫罗兰色的光芒，透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孩子气。

橙汁被遗忘已久。

少年不知在想什么，唇角有一股寂寞，神情有些忧伤。

空气在以少年为圆心的一丈直径内，仿佛琉璃一般泛动著剔透的晶芒，让人呼吸都慢了起来。

多美的画面啊。

可是，偏偏有人要挤进去破坏掉它

一个衣著高贵、神情倨傲的三十岁左右男子拉开少年身边的木椅坐下，鹰眸紧紧凝视住他，声音低沉而媚惑：“你好——”

少年皱眉。苍蝇怎么到处乱飞。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走开”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男子动情地想去抓住他的手，“我就被你吸引了……”

少年拿起玻璃杯。

“哗”橙汁泼在男子脸上。

白痴的人见得多了，这么无耻的却罕见。

男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出入情场二十几年，以他的外型和家世背景，可说所向披靡，哪里吃过这种败仗。这美少年，一看就知道是那个调调，装什么装。不过，他还真是美得让人流口水，哎呀，他好像忘了自报家门，怪不得美少年不甩他。

男子竭力保持住风度，掏出一块手帕擦擦脸，咳嗽一声：“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石冢家族第八代……”

“砰”玻璃杯狠狠摔碎在石冢的额头，鲜血迸流出来

少年用纸巾擦著修长的手指，像是嫌玻璃杯弄脏了它。

“你这个贱货”石冢恼羞成怒，染血的额角使他的脸看起来分外狰狞，“竟敢打伤本公子，走，跟我去警署，我要告你蓄意伤人”

他扯住少年的胳膊，血污染脏了洁净的白衬衣。

“放开我”少年用力去甩他，甩不开，又嫌他脏，不愿意去扯他的手，一时间，俊秀的脸气恼得绯红。

这时，他们旁边围上了很多行人，好奇地观看，指指点点，不晓得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石冢大声地指控少年：“你这个出来卖的同性恋，我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你为什么还纠缠住我不放你以为使用暴力就会让我对你感兴趣吗？不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你还会出来引诱更多的善良公众”

哇同性恋啊

围观的行人们侧目，怪不得少年长得如此俊秀。

少年气得肺都要炸开：“你才是同性恋”

石冢冷哼：“敢做就不要不敢认。”

“你”

少年立时就要爆炸

突然，人群外迸出一声大喊：“是谁在欺负我的男朋友？”

人群“刷”地闪开一条道路，一个怒目圆睁的红发少女大步流星走过来，劈手扯开石冢抓著少年的手

石冢痛得惨叫，低头一看，只见手背被少女硬生生挖出五道血汪汪的指甲痕

“你——”他指住红发少女。

红发少女一把挥开他的手，怒叱说：“你说我男朋友是同性恋？”

“他——”

“他要是同性恋，我又是什么？”少女指住他的鼻子骂，“我们在这里约会，我刚刚进去上趟卫生间，他就变同性恋啦你这只死玻璃，明明是你想骚扰勾引我男朋友，没有得逞就反咬一口，你是狗啊”

观众爆笑。

石冢面如猪肝，奈何在少女连珠炮般的叱骂中找不到还击的机会。

少女接著骂：“走，去警署我要告你性骚扰”

“你有什么证据”石冢有点慌了，方才他只是在恐吓少年，哪里敢真的闹上警署。

少女长笑三声，然后，瞪住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名震房地产业的石冢家族的第八代次男石冢次郎先生。”

石冢次郎高傲地蔑视她：“算你有些见识。”

少女从鼻子里哼一声，冷笑说：“你十一岁时就因为猥琐同班男童被学校退学，十六岁时被法庭指控性骚扰罪名成立缓刑两年，二十三岁时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被打成重伤，今年三月你与男伴车上亲热的照片被橘子周刊头版登出”

“你——”石冢次郎浑身颤抖。

“怎样？”少女挺起胸脯，嘲笑他，“不然我们去警署查一查，我可有说错？”

呸

围观的人群向满头冷汗的石冢次郎大吐口水

性取向异常是他的事情，但是性骚扰不成就反咬一口，侮辱栽赃别人，实在是无耻之极

终于——石冢次郎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灰头土脸地溜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蓝白条纹的遮阳伞下。

红发少女对少年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小泉。”

少年沉吟，疑惑地问：“你认识我吗？”为什么好像觉得见过她，尤其这头红发，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泉歪著脑袋笑：“我应该认识你吗？”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一直没有放下。

少年凝视她，半晌，慢慢抬起手，握住她的：“你可以叫我——薰。”

小泉用力握紧他的手，温暖一直传到他的心底。“薰，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薰重复一遍，笑得孩子气，“这么简单就是朋友了？”

小泉的笑容如阳光灿烂：“对啊，五湖四海皆兄弟，你我投缘，自然就是朋友了。”

“朋友要做什么？”

“买衣服呀”小泉拉著他就走。

“为什么要买衣服？”

“笨，”小泉边走边说，“你的衣服被那只脏手弄污了，你不觉得难看我还觉得恶心，赶快把它换下来。”

“哦。”

傍晚。

晚霞映红了天空。

小泉和薰坐在海港的石阶上，一人一杯珍珠奶茶，远眺著夕阳中的大海。

“为什么要帮我？”

“我有一个朋友，她告诉我做人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生活得很快乐，我想如果我能做到也会像她一样快乐吧。”

“你的朋友很有趣。”

“是啊，”小泉吸一口奶茶，“可惜她不在这里了，我很想念她。”

“我没有朋友。”薰慢吞吞地说。没有人想做他的朋友，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盯著他。

“我要生气了”

“……？”

“刚才还说了我们是朋友的，这么快就反悔”小泉狠狠地咬著珍珠，“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可以是朋友吗？”

“朋友，又不是情人，那么复杂做什么，难道还要歃血为盟？要不要斩只鸡头？”小泉翻个白眼，“拜托，男子汉大丈夫不想跟我做朋友就明说，我绝不会死缠烂打”

“不是——”

“不是就好了，”小泉笑，“你看，交我这个朋友是很不错的，有人欺负你，我可以帮你出头啊，还可以帮你选衣服啊。”

薰低头看看身上的紫色衬衫，想起她进时装店时那种横扫千军的气势。她直接命令售货小姐将店里所有紫颜色的上衣都拿出来，然后从中捡出一件来，让他换上，从进门到出去总共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小泉托著下巴打量他，满意地说：“你的眼睛有紫罗兰色的光芒，衬著深紫的上衣，看起来像宝石一样漂亮。”

薰皱眉：“不要说我漂亮。”他讨厌这两个字。

“可是你真的很漂亮啊，”小泉摸摸鼻子，见他不高兴，又说，“好了，你不喜欢往后我不讲就是了。”

“谢谢。”

小泉摆摆手，接著喝她的珍珠奶茶。

夕阳在海面上渐渐落下。

红霞将海港上两人的身影映照得像一幅光彩夺目的油画。

薰看著她：“你怎么对那个石冢次郎了解得那么多？”

小泉笑得很开心：“谁叫他倒霉呢？我偏巧是个记者，对各位‘名人’的资料底细都掌握得滚瓜烂熟，这是我的职业素养啦。”要成为一个成功的记者，必须要勤奋努力，作足基本功。还没告诉薰，她连石冢次郎有几个情人、小别墅的位置、新买车子的牌号、喜欢上哪家夜总会都清楚。

薰吃了一惊：“你是记者？”

“对呀。”

“哪一方面的？”

“娱乐记者，”小泉笑，“又被称为八卦记者。”最难听被叫做狗仔队。

薰盯紧她，紫罗兰色的瞳孔逐渐紧缩。啊，怪不得他觉得她眼熟，她的红发那么特殊……原来她是……小泉皱眉：“怎么，你对我的职业有歧视？”

薰已经说不出话。他苦笑。

“喂，你的表情很奇怪啊，”小泉推推他，“说话啊”

海边的彩霞中。

“小泉，你以前见过我吗？”

她抓著头发，想一想：“我应该见过你吗？”

他望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像春风一般笑开了：“对，我们今天才认识，我们从今天起是朋友。”

“嗯朋友”小泉笑得像春风中的花。

小泉喝完了自己的珍珠奶茶，又“帮助”薰喝完了他那一杯。

然后。

分离的时刻到来了。

“我要走了，”小泉依依不舍，“晚上我还要去采访一个很难缠的人物。”当红巨星千夜薰的歌迷见面会，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薰的眼神很奇怪。

“你不祝我好运吗？”小泉困惑地问。

薰轻咳一声：“好运。”

“谢谢”小泉挥舞拳头，“我一定会好运的我是橘子周刊超级王牌记者火焰小魔女小泉”

薰仿佛怔住。

在那一天的海边，薰的记忆中有了一个爱喝珍珠奶茶很有活力的女孩子。

上了计程车，望著薰的身影越来越远。小泉扭过脸。终于——绷不住脸部的肌肉——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司机先生面孔发绿，不晓得直接开往精神病院是否合适。

小泉狂笑著做出“胜利”的手势

火焰小魔女三号必杀技——超级演技需要单纯的眼神，无邪的笑容，率真的性格，和最纯朴的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后的表情。这一招嘛，就需要天分啦，不是仅靠苦练就可以学会的。

心底有个很小的问号——会不会稍微有一点点不太好？

回答——应该不算吧，她并没有撒谎啊，只是别人可能有误会罢了。

一个邪恶的声音闪过——“做记者，只有无情无义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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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火焰小魔女超级必杀技——努力

爱迪生说过，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为了成为空前绝后的天才娱乐记者，小泉身体力行，付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努力

千夜薰的歌迷见面会在假日大酒店的大堂举行，原订的记者入场时间是晚上八点，可是小泉在六点半就早早赶到，软缠硬磨歌迷会的组织人员，终于，哈哈，率先进入记者专区，抢占了绝佳的拍摄观察位置

摄像机的镜头毫无阻挡，视野极其开阔。

高桥笑了，还是在最前面好啊，以往在别家记者的脑袋后面拍来拍去，总是有些施展不开。这个红毛小丫头还蛮有本事的嘛，让他在家休息，自己跑来给两人占了这么好的位置。

他递给她一个汉堡：“小泉，吃点东西。”

小泉感激涕零：“谢谢高桥前辈。”揭开包装纸，“噢呜”就是一大口，啊，好香啊，肚子好饿啊。努力付出终有回报，看来，高桥前辈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呢，胜利

光线暗下。

节奏感强劲的音乐响起。

聚光灯打下一道蓝色的光束，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俊美的人影，在蓝色的剪影中，那人的轮廓有令人眩晕的窒息。

歌迷们尖叫起来

萤光棒疯狂挥舞

“千夜薰”

“千夜薰”

“千夜薰”……呼喊声汇集成热烈如火的呐喊，像涨潮的海水一般将整个歌迷会现场淹没

一道炫目光柱骤然亮起，像夜空突然绽开万磅烟花

千夜薰

夺目的光柱中，他拿著一把银色吉他，冷冷站在舞台中央，修长优美的身形就如传说中令人心碎的王子；他的眼神很冷漠，冰冻幽黑如冰层下酷寒的冰河；他的唇边有一丝嘲弄，残酷而邪佞，却像一把最致命的匕首，狠狠捅在天下所有少女的芳心上，青春芬芳的爱恋之血在他脚下奔流成河。

“千夜薰，我爱你”一个少女拼尽全力尖叫出来，或许是内力损耗过深，接著便昏厥过去，由工作人员艰难地在拥挤的歌迷群中将她拖出去。

啧，太可惜了，白费了那么贵的一张门票。小泉边作纪录，边为她惋惜。就算喊给千夜薰听又有什么用，她撕心裂肺的呐喊只怕还不如只蚊子，能在他的耳边打个转。

千夜薰一共唱了五首歌。

小泉望著旋转飞舞如满天雪花的灯光效果下的他，发怔。咦，没想到，他唱得“真的”很好听。

做功课的时候，她曾经将他所有的专辑认认真真地听过三遍，好听虽好听，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现在科技实在太发达，一只猪哼哼也可以做成低吟浅唱的效果。

她曾经有过n次在录音棚听到歌星们真唱时，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恐怖经历，有一次更夸张，她的满头红发都震撼到竖起来了，一口气冲出五条街，呕吐了半个小时，深感那个玉女歌星不为恐怖片配曲实在是太浪费了。可是，等玉女歌星的cd发出来一听，歌声居然还蛮曼妙。唉，录音师有怎样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啊。

她一直以为千夜薰也是被“加工”出来的。不能怪她这样想，实在是他长得太出色了。而娱乐界，外貌同才艺往往是成反比的。

今晚，如此近距离听千夜薰的歌，丝毫也做不得假，也才如此让她震惊。

有慢歌清唱，他的声音可以宁静如深夜昙花，可以绚丽如高山雨后彩；有劲歌热舞，他瞬时爆发的饱满热情，可以让现场变成沸腾的火山。

小泉摇著手中的原子笔，突然觉得千夜薰能在娱乐圈炙手可热红得发紫，似乎不仅仅只因有一副出众的外貌，看来，她有些小觑了他。

不由听得出神。

我是一个夜间行走的人没有星没有灯没有人理会我的笑容面孔逐渐僵硬慢慢冷漠如冰爱人啊我在寻找你的眼睛给我一个方向我要在你身旁做个孩子笑给你听哭给你听我要在你身旁安静的睡去不盖被子等你为我掖上被角我要做很多坏的事情你只是生气告诉我那样不好却拿我没有办法在你身旁我想变成个孩子听你的话让你爱我永远不离开我爱人啊不要放开我不要让我做回夜间行走的人千夜薰低唱著，向她的方向望，眼神黝黑而奇异，似乎有火花闪动。

小泉心中“咚”地一跳

哇，偶像的魅力果然不凡，连自诩见过很多俊男美女的她都不禁有点意乱神迷。

“喀嚓”

“喀嚓”

……闪光灯连闪，记者们纷纷抓拍千夜薰这个眼神，爆周刊的平川赞叹出声：“明天的封面有了，薰的神态实在有够炫”

“就像在看情人一样……”

“我要晕倒了……”

晚上十点。千夜薰歌迷见面会结束。

娱记们的包围战拉开序幕

在大门出口处，各家媒体记者严阵以待，摄像机架好、相机准备好、话筒拿在手中，摆出铁壁铜墙阵，将千夜薰出来的道路严密封杀只要他踏出一步，便要用“人网”将他这条“鱼”牢牢捕住，不回答问题休想离开

保安？保安算什么敢打记者吗？只要有人敢动手，明天的头条就是“千夜薰殴打无辜记者”

冲出一条道路飞快离开？笑话，身经百战的娱记们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千夜薰的宝马、美皇公司的专车早有小记者们把守，想要用这个办法离开可谓难如登天。

哈哈，众娱记心中得意，任你千夜薰本领无穷，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千夜薰出来了”

战斗的号角已吹响

众娱记眼冒金光向满脸疲惫的千夜薰冲上去保安们护卫著千夜薰，用力想推开围攻上来的众人，奈何这些娱记各个身经百战、脚步身法滑不留手，才劈开一个缝隙，又从别的方向包围过来，恰如水银泄地，联防的功力让nba众球员自愧不如。

“昨天月纱樱是否到录音棚探你的班？”

“你跟清水菱正式分手了吗？”

“cbs新人宫乃美惠自爆狂热地暗恋你，你有什么想法？”

“圈内有人传言你是同性恋，美皇公司力捧你跟这有关系吗？”

“美皇公司老板安达斯对你是否有过性骚扰？”

…………一个个犀利尖刻的问题像炸弹一样朝千夜薰投过来。

在夹击包围中，千夜薰的眼神益发冰冷，他冷冷看著娱记们那一张张兴奋不可抑制的脸，站直身子，厌恶地吐出一个字：“滚”

娱记们脸色变青。

好小子，仗著自己红透半边天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哪个明星不是媒体捧出来的？他们手中一只笔，可以让人红得发紫，也可以顷刻间让一个明星黑得发臭敢这么不给面子地得罪他们，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是不是？

娱记们咬牙。

最可恨千夜薰就像一个无缝的鸡蛋，一点点腥臭他们也嗅不到，想编出丑闻来让他下地狱似乎也不容易。

千夜薰的经纪人神木擦擦额上的冷汗，对记者们干笑几声：“哈哈，他这几天工作安排得太紧，心情有些浮躁，请大家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请多包涵，请多原谅，小孩子不懂事……”

“你们都给我滚”千夜薰又是一声怒吼。

神木双腿一软，晕倒在地。

娱记们的脸已经变成惨绿色。包围之势更加紧密想走？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不从你身上掏出明天的头条，就算我们都白混了

“月纱樱和清水菱谁的床上功夫更好？”

“安达斯满意你的身体吗？”

“听说你有动向要接拍*********？”

……千夜薰被娱记们左推右搡，霹雳炮般侮辱性的提问让他额角的青筋直跳，他握紧拳头，下一刻就要狠狠地揍出去

娱记们兴奋起来好，千夜薰要发怒了，打我们吧，快打我们吧只要你的拳头挥出来，我们就会到法院诉讼你一个月天天有新闻可以上报，我们会死死咬住你，不把你咬掉一层皮誓不罢休

夜，仿佛凝固。

千夜薰的拳头“嘎嘎”作响……众娱记用最刺激的问题继续激怒他……千夜薰的眼中掠起暴风雨前的闪电……狞笑袭上众娱记的嘴角……这一刻——突然——重型机车的轰鸣声划破夜空，喧嚣著、狂吼著向娱记的人群冲过来

能将人耳膜刺穿的喇叭声

加大的油门声

白昼般刺眼的车灯

轰鸣著以雷霆之势向娱记们冲过来

危险

娱记们惊慌中顾不得其他，以闪电之迅速躲过两旁隐私诚可贵，绯闻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慌忙闪躲间——机车嘎然刹在一脸阴郁的千夜薰身前，头戴银色反光头盔的机车手，伸出右掌，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大吼一声：“走”

千夜薰就势飞身跳上他的车

茫茫夜色中。

重型机车喧嚣著消失在街头。

待惊魂未定的众记者们再举起相机想要拍照，却泣血地发现他们连机车冒出的青烟都看不见了。

山顶。

星星不多，只有几颗，闪啊闪啊。

月亮皎洁如银盘。

银色头盔从脑袋上取下来，一头耀眼的红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真刺激好惊险”小泉扶住胸口，笑得喘不过气。

千夜薰板著面孔，眼神古怪地盯著她。

小泉笑著挥挥手：“谢谢你的配合啊，你要是牛脾气上来了，死活不肯上车，我的完美作战计划就要泡汤了。”

千夜薰还是不说话。

她歪著脑袋，凑近他，眨眨眼睛：“喂，你不会是吓傻了吧，一句话也不说……你不问问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吗？你不好奇吗？”

他脸臭得像不喜欢做家务的人刚洗过碗：“很危险”

她睁大眼睛，稀奇地笑：“哇，你终于对我说话了，我以为你真的像万年冰山一样酷，说句话就会要了你的命呢。”

他的脸马上变得又臭又冷。

月光下。

小泉靠著机车，笑嘻嘻：“不要这样嘛，开个玩笑而已。”她拍拍屁股下面的银色重型机车，又笑，“一点也不危险，我只是把消音装置去掉了，声音听起来很恐怖很吓人，其实冲过去的速度并不快，随时可以刹车，不会撞到人的。”

千夜薰盯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笑得贼兮兮：“想救你呀，看著你被那么多记者围攻，孤立无援，俊美冷酷的眉宇间有万种令人怜惜的愤怒，我一时间怜香惜玉之心大盛，于是舍身救‘美’，不晓得‘遇难公子’会否以身相许？”

“小泉”他忍无可忍，大声喝她。

她大惊：“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你怎么知道我是小泉？”

千夜薰避开她的眼睛：“你……在记者会上报过名字。”

小泉恍然大悟：“这样啊。”然后，她笑得有点暧昧：“记者会上乱哄哄一堆人，怎么把我记得那么清楚啊，是不是你对我……”

真的很喜欢逗他，冷酷的千夜薰，淡漠的千夜薰，脸微微粉红的样子好让人心动呢。

他有点生气了：“不要乱讲”

“喔，”她捂住嘴巴，作出乖乖女状。

“你的……头发很显眼。”他顿一下，解释。

她微笑，指指自己的红发，满意地点头。

不行了，快受不了了，她忍笑要忍成内伤了。这个千夜薰怎么如此可爱啊，跟他平日的表现相差太大了吧，她暗笑到捶胸顿足。

自山顶远眺。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海。

小泉可爱地微笑著，眼睛比星海更明亮。

千夜薰望著她。

胸中忽然一阵熨热，心跳漏掉几拍，他觉得自己的脸变得有点烫，手心似乎也微微出汗，呼吸悄悄慌张起来。

他静静吸一口气，眼中有光芒闪动：“你只是为了帮我？”

小泉指指自己的嘴巴。可以说话了吗？

他瞪她一眼。

她连忙微笑：“是啊，我是想要帮助你啊。你看，他们那样刁难你，问你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要是我也会发怒，怪不得你会生气。”

千夜薰轻皱的眉间像被春风拂过。

她的眼睛在笑：“我也是记者，可是我不会去问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惹恼了你，往后可怎么跟你合作呢？”

他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开心。

“当然了，我毕竟是个娱乐记者，所以——”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寻找和创造新闻是我的职责，所以，呵呵——”

她像变魔术般举起一个相机，“喀嚓”一声，对著千夜薰按下快门

千夜薰惊怒

小泉飞快地将相机收起来，发动机车油门，轰鸣著驶开，眨眼间离发怒的千夜薰已经有五米距离

她的手放在油门上，对他喊：“对不起啦，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请你体谅我”

“你真卑鄙”千夜薰对这个“无耻”的记者怒吼。

月明星稀的山顶。

机车轰轰地发动著，小泉却没有离开。

她遥遥喊著：“我只是要一条新闻而已，题目大概是‘娱记包围中，千夜薰神奇逃逸’。不是绯闻，也不是丑闻，只是一条简单的新闻而已，我真的没有打你的坏主意”

“那你为什么拍我的照片”

“拜托，又不是******，你紧张什么”小泉皱起脸，“你的照片海报贴得到处都是，我只是想要一张来证明你到过山顶，给我的报道增加点色彩。”

他不说话。

被人利用的感觉让他浑身寒冷。

看著孤独站在月色中的千夜薰，小泉心中有点不忍。

她把相机放在机车中锁好，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向他挨过来。

站在他身边，她仰起脸：“喂，生气了？”她嘟起嘴巴，“只是一张照片嘛，就当我帮你脱围，你送给我的礼物好不好？”

他冷冷地说：“你带我离开，不过是想制造一条独家新闻，哪里是要帮助我。”

咦，他变聪明了？

小泉低头做委屈状：“是，我是要新闻，可是，我陷害你了吗，我只是想要在记者如云的橘子周刊站稳脚跟。你不晓得，像我这样的小记者，要生存下来是多么困难，没有挖到新闻，我会被炒掉的”她说著说著，眼泪掉下来，“其实，不告诉你，我也可以把新闻做出来。但是，我不愿意你是从报纸上看到，那样，你会觉得我欺骗你，你会难过亲口告诉你我的打算，是希望你能允许我，我不想骗你”

千夜薰沉默良久：“如果我不同意……”

小泉惊慌地拉住他的手：“求求你了，这新闻伤害不到你的，可是对我却太重要了，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她把他的手摇来摇去，“帮帮我吧，我会感激你的”

她的手心滚烫，像太阳一样火热。

最后——千夜薰点下了他俊美的头。

星星在眨眼。

小泉也悄悄眨了眨眼。

火焰小魔女五号必杀技——眼泪与哀求这一招有神奇的魔力，特别适用于面冷心热的人群，不妨试一试哦

橘子日报头版大新闻——“娱记重重包围，神秘机车助千夜薰离奇脱身”并配以一组独家彩照

新人们团团围住刚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小泉，兴奋地七嘴八舌：“小泉，你好厉害，别家媒体只有干巴巴的文字叙述，你却连照片都能变出来清晰得像在拍电影一样，太神奇了”

“看这张照片，千夜薰同银色头盔机车人指尖相触……啊，我似乎能看到火花在他们之间辟劈啪啪闪光”

“这张这张，千夜薰抱住机车人的腰，夜色中他的神情有种迷幻的美……啊，他们像不像一对私奔的人？”

“还有最精彩的这张山顶上、星光间、千夜薰的眼神温柔动人，像在望著他的初恋情人一样，啊，我的心啊，为什么只是看著他就要沉醉沦陷……”

“一向酷酷的千夜薰竟然有这样感性的一面，你是怎样挖到的这些照片？”

新人们眼巴巴渴望地瞅著她。“告诉我们好不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泉挑起眉毛，在沙发上坐下，笑一笑：“很简单。”

新人们支起耳朵。

“我知道在那个时刻会有一辆重型机车出现，将千夜薰接走，所以，事先就让高桥守在一边举好相机抓拍精彩画面。而别的记者因为事出突然，反应不及，就失去时机喽。”她翘起双腿，笑得很得意。

理惠举手提问：“为什么你知道那时侯会出现一辆机车？”

对啊，她怎么知道？

小泉咳嗽一声，站起身：“呵呵，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会发生些什么。”

直觉？

这算什么答案

新人们齐刷刷站起来，怒视她。

小泉抓起包包向外跑，丢下一句话：“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在生气为了惩罚不说实话的我，我出去工作了”

她边跑边吐吐舌头。没办法，若是被人知道她就是救走千夜薰，挖得独家大新闻的人，她铁定会成为众媒体的叛徒和公敌

原谅她吧，人在江湖，有时候不得不说点小谎。

千夜薰录音室。

望著玻璃那边正在试唱的千夜薰，助理录音师青山奇怪地扭头看向神木：“有没有觉得薰最近有些特别？”

神木靠在墙上，摸摸下巴：“你也有这种感觉？”

“是啊，他最近好像变得……”青山想一想，“人性化很多。”

“对，不再整天冷著脸扮冰山，眼睛里好像多了些感情。”

“还会出神发呆”

“尤其是对著他新买的那个手机发呆”

两个男人很鸡婆地笑起来。

“你看，他是不是恋爱了？”青山大胆推测。

“恋爱？”神木张大眼睛盯著麦克风清唱的千夜薰，慢慢说，“你这一提醒，我倒觉得还真有点像。”

“少年怀春……”

“他也该谈一次恋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初恋。”青山偷笑。

神木也笑：“谁知道，问他他也不说。”

“不会……”青山越想越有趣，“薰还是处男吧。”

神木下巴都快掉了：“处男？薰？”天哪，偶像巨星千夜薰有可能是处男？天下的少女们会尖叫到晕厥

“安静”

一声大喝

美皇公司王牌录音师石渊忍无可忍，两个男人像蚊子一样哼啊哼，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

青山、神木赶忙低下脑袋。

石渊狠狠瞪他们一眼，转过身继续录音。

忽然。

传来一阵突兀的音乐声。

石渊勃然大怒：“谁的手机？”录音时不许带手机进来，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纪律。胆敢打扰录音进程，杀无赦

青山、神木惊慌地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急得满额是汗：“不是……不是我的……”

明明关机了呀，而且铃声跟他们设定的也不一样。

“……是我。”千夜薰的声音自玻璃那边飘过来。

他纤长的手指间是一只银灰色手机，贴在耳畔，唇角有微笑，语气很温和：“……是……我有时间……好……”

青山、神木面面相觑。

千夜薰平日虽然脾气臭，可是工作的时候一向都很认真，在录音时接电话更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知道了……半个小时后见……好……”

千夜薰合上手机，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从不知道，在密闭的录音室里空气也会如此清新。

千夜薰打开门走出来。

幸福的光华笼罩著他全身，笑容跳跃在他的眉间唇角，他明亮快乐得像个发光体，青山、神木被震撼到忘却呼吸。

他走到石渊面前，深深鞠躬：“前辈……”

石渊大手一挥，打断他：“今天有点累了，录音就到此为止吧”

千夜薰对他再一鞠躬，离开了录音室。

青山、神木傻呆呆地瞪著如此差别待遇的石渊。

石渊站起来，望著千夜薰消失的方向，笑呵呵自言自语：“恋爱了吗，好啊，也是好好爱一场的时候了。”在娱乐圈冷眼旁观这二十几年，像千夜薰一样资质好又洁身自爱的艺人可谓凤毛麟角，真希望他能幸福。

神木半天才缓过神，疯了一样地追出去：“薰你不能走下午电视台有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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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夏天的太阳很晒，火辣辣得好像能将人烫伤。

正值盛午。广场上往来的行人很少，女人们打著各式各样花巧精致的阳伞，男人们尽量在阴凉里行走，大家都步履匆匆，畏惧著喷吐火焰的骄阳。

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旁。

只有一个少年。

手中拿著一杯珍珠奶茶。

喷泉欢快地跃起，落下，溅起无数朵银色的水花。

少年已经等了很久。

原本冰镇的珍珠奶茶开始温热了。

太阳狂热地照在他身上，紫色的丝衬衣有些濡湿，紫罗兰色的双眸渐渐黯淡。

“薰——”

终于，远远的，一个火焰般红发的少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

少年的眼睛霎时明亮。

喷泉旁。

小泉冲到薰面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在她脸上流得淅沥哗啦，她捉住他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薰扶住她，好脾气地摇摇头：“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只不过两个小时而已，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已经全都想不起来了。

她喘著气对他抱歉地笑。

突然，她皱眉。

薰的脸被太阳晒得粉红粉红，好像是脱皮前的征兆。

她急忙从包里掏出一把苹果绿色的太阳伞，遮住他的头顶，著恼地连声嘟囔：“哎呀，你也不会找个荫凉的地方吗，就这样被太阳晒，你已经晒伤了笨哪”

薰摸摸自己的脸，笑：“很好啊，我不觉得怎样。”只是约好了在喷泉，怕她会找不到他。

看著她满脸的汗，他递给她一包纸巾，又想到了手中的饮料。他晃一晃奶茶，发现里面的冰块完全融掉了，不再冰凉。

小泉擦完汗，留意到他的神情有些沮丧：“薰，怎么了？”

薰放低珍珠奶茶，微笑：“没什么。奶茶已经不凉了，我再给你买一杯。”

小泉一把抓起他的手，就著他的掌心，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仰起脖子，舒服地喘气：“啊，我都快渴死了，真是救命的饮料啊，”她又笑，“听说过吗，天太热的时候直接喝太冰的饮料对喉咙不好，微微有些温的最健康了”

她的手握在他的手背，薰恍惚间出神，竟说不出话来。

“我们去哪里？”

苹果绿伞下，小泉笑盈盈。

薰为她撑著伞：“你说吧。”

“你吃饭了吗？”看他皮肤晒成那样，一定是一直在等她，没有顾上吃饭。小泉眼睛转一转，可怜兮兮地说，“我还没有吃饭呢，咱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薰的肚子“咕噜”轻轻一叫。

两人笑开了。

意大利餐厅。

小泉用叉子拨著盘子中的面，望著对面正优雅进餐的薰，说：“今天上午我去参加月纱樱的记者会，原本通知的是9点开始，40分钟就可以结束，我才约了你，觉得时间会很充裕呢。谁知道，月纱樱足足迟到了三个小时，让我们这一顿苦等。你的手机又没电了。”

薰微微一怔：“可能她有事情耽误了。”

小泉似笑非笑：“是啊，从来都是这样解释。明星们让记者等，天经地义嘛，有什么好埋怨呢？谁叫我们吃明星饭，自然要看人家脸色。”

薰低头吃饭。

小泉托住下巴，不开心地说：“为什么明星和娱记间的关系会这样恶劣呢？大家应该是鱼帮水、水帮鱼才对啊。没有媒体的宣传，明星们哪里可能红到家喻户晓；没有明星，娱记们也就没有饭碗了。前辈们说，以前他们跟明星的交情都很好，明星有时还请他们回家亲自下厨做两三个小菜。可是现在，有一些大明星，看见娱记就像看到敌人一样，伤脑筋啊……”

“他们太喜欢挖人隐私。”薰放下刀叉，“他们不喜欢新闻，只喜欢丑闻。”哪怕是无中生有的绯闻丑闻，狗仔队也会猛扑过去，拱个臭气熏天。

小泉咬住一根面，嚼呀嚼。

可是只有绯闻丑闻才会轰动，报纸杂志的销量才会上去，老板才会满意。所以圈子里有一句话——其他放两边，绯闻摆中间。

她笑一笑：“小明星们却都很喜欢娱记，不管是不是绯闻，只要能上报，她们就会千恩万谢。最可怕娱记们不理会她们，老长时间没有新闻可爆。”接著，又垮下脸，“但是只要她们一红，马上就翻脸无情，不记得以前追在娱记屁股后面哀求的时候，拽得好像她们是娱记的衣食父母。让人有点气愤哦”

薰有些好奇：“你做记者有多长时间？”

“一个多月。”

“那怎会有这么多感慨？”

“听前辈们讲的嘛，”小泉用叉子在盘子里叉来叉去，沮丧地说，“听起来就很残酷的样子，江湖险恶啊，我作为新生辈天才娱记，需要多多了解行中内幕。”

说著，她摇摇脑袋，振作精神：“不讲不开心的事情了，你又没有兴趣听。”

她不知道，薰其实已经很有“兴趣”很耐心了。

高雅的餐厅中，低婉的钢琴曲浪漫地响起。

小泉咬住叉子，笑嘻嘻瞅著薰：“喂，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好像还不太了解你啊。”

薰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我……”

糟了，如果让她知道他的身份，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欺骗她？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呢？”

呼——就是这种了解啊。薰松了口气。

“紫色。”她曾说他的眼睛有紫罗兰的光芒……“你平时最喜欢做什么？”

“看过往的行人。”

小泉吃惊的看他，她以为他会说“睡觉”。他的工作排得那么紧，一有空闲时间就躺下来补眠才正常啊。

“为什么？”她追问。

“看著忙忙碌碌的路人，心里会觉得很充实，不再空洞洞的。”薰的眼睛黯淡下来。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一个孤独而胆怯的孩子。

“所以，我见到你的那一次，你只是坐在那里出神地看著在你面前走过的人？”小泉伸出手，轻轻覆在他修长的手背上，低声说，“你觉得孤独吗？”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初春时从湖面拂来的风。

她的手心还是那么热。

透过他的手背，一路温热到他的心。

薰的眼中闪著美丽的光芒，任她覆著自己的手：“不，我有了一个朋友。”

小泉的心一阵紧缩。

天哪，欺骗一个全心全意信赖她的“朋友”，她会不会遭到天谴？她咬紧牙，思想在激烈地搏斗。这时，一个邪恶的声音闪过——“做记者，只有无情无义才能成功”

她缩回手，笑得“天真无邪”：“对啊，我们是朋友，有朋友的人怎么还会孤独呢？不过，既然是朋友，我们就更应该多多了解彼此。”

她灿烂地笑著解释。

然后，问了一大堆问题——“你喜欢花吗？什么花？”

“你最喜欢听谁的歌？”

“你最喜欢看哪部电影？”

“你喜欢小动物吗？”

“你最喜欢你身体的哪个部位？”

“你对整容有什么看法？”

“你如何看待同性性行为？”

“你曾经暗恋过哪位明星吗？”

……终于。

小泉合上小本子，喝一口水，对越来越沉默的薰“用力”地解释：“你不要误会啊，我采访明星都快得职业病了，不知不觉就习惯性地提了一大堆问题。呵呵，你不会生气吧。”

她满脸堆笑。

薰望著她的眼神很奇怪，良久，闷声说：“不会。”

“太好了”小泉兴奋地挥舞双拳，“那你可不可以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薰已经说不出话。

“你心目中理想的情人是什么样子？”

走出餐厅。

小泉瞅瞅他，飞快地说：“等我一下”然后就像一阵风般跑掉了。

薰站在那里等。

人来人往。

忽然，一群少女惊奇地停下脚步打量他：“快看，他像不像千夜薰？”

“感觉好像不大一样啊……”

“千夜薰又冷又酷……”

“他看起来却像个俊美的邻家大哥哥……”

“眼睛是紫色的……”

“一闪一闪好漂亮……”

“模样却有些像……”

“鼻子好挺好直啊……”

“嘴唇又薄又性感……”

少女们越看越像，欢呼起来将他包围住：“千夜薰千夜薰你就是千夜薰”

薰讨厌被人像动物一样围观，面孔开始冰冷，神情开始不耐烦。

“我不是。”

“哇，他生气了，生气的模样跟千夜薰越来越像了”少女们高兴地拍巴掌。她们开始拉扯他的身子，围住他不让他走，“你就是千夜薰对不对？我们都是你的歌迷给我们签个名吧我们好爱好爱你”

“走开”

“千夜薰千夜薰”

少女们喊叫起来

“我回来了”

这时，小泉又像一阵风，挥舞著手跑回他的身边。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少女们，拉起他的手，灿烂的脸上是大大的笑容：“我朋友长得帅吧，千夜薰算什么，他比千夜薰要好看一百倍一千倍呢”

少女们有些狐疑。

小泉继续骄傲地说：“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进军娱乐界，一定会比千夜薰还红”她笑眯眯伸出手，“趁他现在还默默无闻，不如让他给你们签个名吧，一个签名一千元，将来他变成天王巨星，一转手你们就可以赚大钱呢怎么样？给钱啊”

少女们互相看看，嘴角耷拉下来，白她很多眼，没兴趣地走开了。

小泉松开他的手，望著少女们失望的背影，笑：“不用用力去解释，越说自己不是，她们就越会认定你是。小小绕个弯儿，她们反而会自动放弃。”人，真的是很有趣的动物。

“……”

“生活在世上，必须掌握很多技巧，不是闷著头一直向前走就能成功。有时候要灵活一点，此路不通，就换一条路。”

薰摇摇头：“我很固执，认准一条路，就要走到底。”哪怕会遇到很多困难，撞到头破血流，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小泉笑得更开心：“那很好啊，我们正好互补，刚柔并济，天下无敌”

薰也笑了。

这样她都可以掰到，果然机灵得像只小狐狸。

“给你”

小泉笔直伸出手，掌心一支大号装乳白色药膏。

“什么？”她跑走就是为了买它？

“治疗晒伤的药膏。”她把它塞进他手中，“回去就把它涂到你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涂得稍微厚一些，你今天晒得蛮厉害呢。”

薰握住药膏，心一下子被涨满了。是这个原因吧，所以，她一个人跑去买，怕他又被晒到。

“一天三次，不要忘记啊”小泉接著叮嘱，“用清水洗过皮肤以后再抹，不用擦掉，它无色无味，别人不会发觉的。”

“好。”

“一定要抹啊，如果下一次我发现你的皮肤有晒伤的痕迹，”小泉威胁，“哼哼——”

薰两眼无辜地看著她。

他一定会用的。

小泉做冷酷状：“——我就去投诉卖药膏给我的药房。”这是晒伤膏中最贵的一种，药剂师小姐向她保证疗效神奇，她才买下的，比别的牌子贵上两倍的价钱呢。

笑容从薰的心底流淌出来，眼中闪著紫罗兰色的光芒：“谢谢你。”

小泉瞪大眼睛，然后，拉住他的手，笑得贼兮兮：“喂，你真的要谢谢我吗？的确想谢谢我吗？”

薰点头：“是。”

小泉双目放光，贼兮兮地凑近他：“那么，送我一个礼物好不好？”

“好。”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胜利

这么容易就拐到了

胜利的果实要及时摘取，否则煮熟的鸭子也有可能飞掉

小泉拉著薰，撒开两腿开始跑

跑进购物商场

穿过珠光宝气的饰品区

穿过贴著诱人广告画的化妆品区

在一个卡通造型的小“房子”前，停下

小泉晃著薰的手，嘴巴讨好得笑到耳朵根：“呵呵，我们来照几张大头贴吧”

夜很深。

千夜薰始终无法睡去。

空荡荡的客厅中。

他盘腿坐在洁白的地毯上，银色的吉他在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琴弦拨响。

你掌心的温度灼热如太阳有一种感觉在阳光中绽放你有些坏爱耍无赖伤害了我却总是撒娇地抵赖你有无数个理由只要你握住我的手再愚蠢的借口我都愿意接受伤害我再深只要你肯握住我的手直觉告诉我这就是爱他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下这首歌，就叫《直觉》吧。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子，笑的时候眼睛会滴溜溜地转，好像在打一些坏主意，笑容却又灿烂得让他不愿意去怀疑她。

她就像是一团火焰，有无穷的精神和活力，似乎在这世界上没有事情可以难倒她。她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念头，并且真的去做，而且居然都能成功。

薰笑出声。

温暖的笑声洒遍客厅的角落。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管超大号的晒伤药膏。

他轻轻将它拿过来，拇指轻轻抚摩它的瓶盖。

上面似乎还有她的气息。

……她笔直地伸出手……掌心一支大号装乳白色药膏……“一定要抹啊”……“用清水洗过皮肤以后再擦”……浴室中。

水龙头“哗啦啦”流出水来，他用清水洗脸，一捧捧的水冲洗在他脸上，清凉得让他的思绪有些悠长。

镜子中有张清新湿润的面容。

紫罗兰色的眼睛闪动著幸福的孩子气的欢欣。

千夜薰对著镜子，笑一笑。

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他忽然想。

好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最初的时候，他总是笑的，在幼小的他眼中，没有陌生与距离。大家都喜欢逗他——“小薰笑得好像天使一样啊”

“小薰好漂亮啊”

“小薰跟我们走好不好，我们好喜欢小薰”

“小薰笑一个，乖”

“小薰给我们唱首歌吧”

“小薰真乖，真听话，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子”……那时的他，总是欢笑著，把笑声一串串洒在空气中。他想让所有的人喜欢他，尤其是他不经常来的爸爸，和有些忧郁的妈妈。他想让爸爸多来些，想让妈妈开心些，于是他努力做一个最乖的孩子，爸爸妈妈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是妈妈总是忧伤地望著他：“小薰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说你是谁，不要说你的爸爸是谁。大人们是很坏的，他们会伤害我们。”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开朗活泼的小孩子大人们才喜欢不对吗？而且，别人跟他说话，不回答是很不礼貌的，不是好孩子。

然后有一天。

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叔叔，蹲下来很亲切地对他笑：“小朋友，你的爸爸是谁呀？”

他很紧张，妈妈不让讲，可是叔叔笑得很善良。

“告诉叔叔，你爸爸是谁，叔叔给你吃棒棒糖”一根红红的棒棒糖在他面前摇啊摇。

“告诉叔叔好不好？叔叔很想知道帮个忙啊，小朋友”

嗯，应该帮助别人。

他没有拿棒棒糖，他真的不是因为贪吃才说的

他告诉了那个叔叔：“我爸爸的名字叫做千井森。”

一切都从那一刻改变了……他的家被包围了，无数辆大大小小的车堵住所有可以进出的道路，无数个叔叔阿姨举著照相机、摄影机趴在门口窗户上，屋外大树上都爬上去几个人向二楼猛拍。

他和妈妈不能出门，窗帘紧紧拉上，屋里没有阳光，电话铃像疯了一样日夜不停地喧叫，打开电视机上面全是爸爸妈妈的镜头，电视里的人说著奇怪的话，他们的脸上带著恶毒的表情。

妈妈将电视机摔在地上，将电话扔进浴缸里，缩在黑暗的角落中，一直在哭，不理他，也不看他，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爸爸始终没有来。

他很害怕，也很饿。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要做个好孩子，即使他怕得打哆嗦，也要从扑满里掏出钱，出门买些面包回来，否则妈妈会饿坏的。

门一开。

疯狂的叔叔阿姨像洪水一样冲进来，他们扑向角落中的妈妈，妈妈的尖叫和哭泣像濒死的某种动物，让他惊恐得颤抖。

聚光灯在他头上烧烤。

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

他被人撕扯著，狰狞的面孔向他逼问：“你知不知道你是私生子？”

“千井森每个月给你们多少钱？”

“千井森有没有提过要让你认祖归宗？”

“你会不会继承千井家族的事业？”

“千井森会不会公开承认你的身份？”

……他只有九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急速张合的猩红嘴巴，像动物园里喷著腥臭的鳄鱼，要把他嚼碎吞掉

那段混乱恐怖的日子终于慢慢过去，他的生活却无法回到从前。

爸爸再也没有出现过。

妈妈越来越哀伤，泪水像一条河，日夜流淌，她的身子越来越瘦，缩在床上，不停不停地哭。

他给妈妈做饭。

妈妈不吃，把饭打翻在他身上，烫出一串燎泡。

妈妈不问他疼不疼，只是哭著骂他：“你这个多嘴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说，你害死了我你害死了我”

他害死了妈妈。

妈妈死了。

浴室中。

寂静如死。

千夜薰脸上的水珠早已干凝。

他沉默著，从乳白色的管子中挤出药膏，轻轻抹在脸上。

药膏冰凉凉。

像一只清凉的小手，抚慰他曾经被烈日灼烫的皮肤。

那个有著一头灿烂红发的女孩子，仿佛有著无穷的魔力，笑著、哀求著、威胁著，就像闪电一般闯进了他的生活。她有他最讨厌的职业，却莫名其妙让他无法抗拒。

他喜欢同她在一起。

她握住他手时，他会有点慌乱、有点紧张、有点兴奋，青涩得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可是，她却笑得仿佛她从未察觉。

她，会是他的天使吗？

还是他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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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化妆间。

千夜薰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任造型师尽情发挥。

新锐造型师星畦兴奋得额角冒汗

他的机会来了

千夜薰是形像设计师们梦寐以求的瑰宝，在他的身上，无论做什么样大胆的创意，都可以获得让世人惊叹的成功啊，千夜薰的脸，千夜薰的气质，就像一个瑰丽莫测的万花筒，在化装师造型师的手指下，可以变幻******万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星畦抓起喷胶，让灵感自由发挥。

今晚，他一定要让千夜薰——光芒万丈

震撼全场

手机音乐响起。

千夜薰睁开眼睛，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一只银白色手机。

星畦惊得手一抖，发胶将手中的头发做出一个很古怪的样子。

天哪，千夜薰不愧是百变天王，刚才还酷得像万年冰山，马上就温柔如沐浴在春风中的少年。如果不是他在旁边看著，实在不能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

“是薰吗？”

“是。”

“我是小泉啊”

“是，我知道。”这只手机是专为跟她联系而买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号码。

“你涂药膏了没有？”

“涂了。”一天三次，按照她的叮嘱。

“呵呵，你很乖啊。”她在笑，“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

“药膏有效吗，没有脱皮出小泡泡吧。”

“没有。药膏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她松一口气。

“小泉……”

“什么？”

“……你在哪里？”离他远吗？

“我在红顶体育场外面，今晚有个明星云集的超大型歌会，我要守住通道，争取抓到最多新闻”她边说电话边随时留神明星们的到场，“这会儿明星们基本都进去了，没什么事情，所以跟你打电话聊天。”

千夜薰下意识地向外看看，她就在——体育场外面吗？

感觉到她和他的距离原来很近，他的心忽然温热起来。

“小泉，你吃饭了吗？”

“没有，”她呵呵笑著，“哪有时间吃啊，明星一个一个地来，我们一个一个地追，刚有喘口气的机会。”

千夜薰眉头皱起来。

她会饿到的，对胃不好。

正想著，“啪”地一下，星畦将一张东西贴到他左颊上，错愕间，他轻“哦”一声。

“怎么了，薰？”她有些担心。

“没什么。”千夜薰瞟一眼星畦“抱歉”的手势，“你一会儿会去吃饭吗？”

“不，明星还会零星到场，唱完歌的会陆续离开，”小泉苦笑，“我不能走，必须坚守岗位。”要成为成功的娱记，除了有闪光的智慧，还要有充沛的体力。

“小泉……”

“千夜薰准备好了吗？”

歌会的组织人员在化妆间外喊。

千夜薰急忙捂住手机。

但小泉隐约还是听到了。

“薰，你有事情要忙吗？那我挂掉了。”

“好。”他有点沮丧。

“再见”

“再见。”

合上手机，千夜薰静静出神。

这边，星畦狂喜著欢呼：“棒极了本场最耀眼的明星诞生了”

千夜薰站起来。

一袭鲜艳的仿古大红长袍，颈中围著一条雪白银狐，头发被抓成如一团乱草，用彩胶喷成幽蓝色和银白色的混合，脸部的轮廓用银白亮粉勾出，眼睛被画得幽黑如鬼，嘴唇是近黑的暗红，眉毛上贴著一串光芒四射的水钻，左颊被印上火焰的纹画。

星畦捂住胸口，感动到流泪：“杰出的作品真是酷到万种风情，劲到无可匹敌”

世上只有一个千夜薰，能够配得上他的创作

“你满意吗？你觉得美吗？”

星畦不停追问。

千夜薰淡淡瞟一眼化妆镜中的自己，回答：“很好。”

把他画得越离谱越好。

这样，谁也认不出卸妆后的他。

千夜薰离开化妆间，在手机上摁下几个号码：“是××餐厅吗？”

深夜。

小泉瘫了一样，一头栽倒在床上。累死了，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还算收获颇丰，明天能赶出一些花边新闻来。

现在歌手们想出位都快想疯了，很多女星裙子越穿越透，里面丁点内衣也不穿，背光一打，看得清清楚楚；有的明星们公然手拖手，举止亲匿，小动作不断，为得都是能爆新闻，唤起公众的关注。

很奇怪，类似这样的新闻，各家媒体可以搜罗一箩筐，但却不太感兴趣，公众们的口味好像也对各媒体轰炸般的炒作不那么感冒了，寻常二三线明星的事情不足以吸引他们的眼球。

所以，各家媒体都把目光死死盯在壹哥壹姐身上。他们芝麻绿豆点的事，比小明星的性丑闻更有价值。

尤其是红透半边天的千夜薰。

神秘的千夜薰。

千夜薰自出道以来，对媒体一向三缄其口，他的身世、他的来历、甚至他的年龄都是秘密。有无数记者掘地三尺，想要将他的根细刨出来，但始终无功而返。

他对记者的态度极其恶劣，决不回答任何私人问题。曾经众媒体试图联起手来“封杀”他，但可惜公众对他如痴如醉，拥护热爱，他的歌几乎首首都可以在排行榜中占得鳌头。最后，迫于市场的压力，一些媒体顶不住，开始继续追逐千夜薰的脚步，“封杀”行动彻底失败。

固执的千夜薰啊，明明有些问题是无关痛痒的，他为什么就是讳莫如深？

小泉枕在双臂上。

叹一口气。

她的心有些乱了，很多事不知道该不该做，如果做了，算不算背叛，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从枕头下摸出几张大头贴。

薰笑得像个孩子，眼中紫罗兰色的光芒有快乐的气息，他的笑容纯真无邪，充满毫不掩饰的信赖。

算不算背叛？

她乱极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抓过来。

一条短信息——“你累了，好好休息。薰。”

“啊——”

她用枕头蒙住头，在床上翻来滚去。

拜托不要对她这样，她会觉得自己很恶劣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什么要关心她，为什么要在太阳下一直等她，为什么要让餐厅送便当给体育馆外的她，为什么？

“啊——”

她在枕头中哀号

火焰小魔女顶级必杀技——无情无义

现正经受严峻挑战

一切都不太对劲

从早上开始，千夜薰的工作室源源不断收到歌迷们送来的各式各样紫色的礼物。有紫色的玫瑰、紫色的薰衣草、紫色的风铃、紫色的星星、紫色的玩偶……当助理羽惕从速递工人手中接过一个一人高的紫色毛毛熊时，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向在一边专心写曲谱的千夜薰，嘟囔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跟约好了一样，全送紫色的东西。紫色很流行吗？”

千夜薰没有抬头，淡淡说：“紫色很好。”

羽惕惊得踉跄一下，险些抱著超大紫毛毛熊摔倒：“前……前辈，您在回答我吗？”哇，他的偶像，居然肯回答他的“废话”？而且说，很好？今天究竟是个怎样古怪的日子？

千夜薰没再理他，思绪沉浸在乐谱中。

羽惕抱著毛毛熊，好奇地偷偷打量在阳光中抱著吉他时而出神、时而轻弹、时而微笑的千夜薰，想到公司内部近来秘密流传的揣测。莫非，他真的恋爱了？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出现如此古怪反常的举动。万年冰山千夜薰，会突然间温和下来，也会有人性化的举止，啊，爱情的魔力啊……工作间的门被推开。

羽惕看见神木一脸稀奇古怪地进来，手里拿著一本杂志，走近出神中的千夜薰。他坐到桌子上，咳嗽一声，笑得很奇怪：“薰，你喜欢紫色？”

千夜薰静静抬起头，凝视他。

神木翻开杂志，边笑边念：“你最喜欢你的眼睛，平时坐下来喜欢喝一杯饮料看过往的行人，不喜欢小动物因为嫌它们脏，不喜欢韩国女星因为她们的妆经常化得太浓艳……”

在他的笑声中。

千夜薰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神木好奇地瞅他：“这个专访是真的吗？你不是最讨厌记者向你问这些问题？会不会是这家杂志自己编出来的？”

羽惕插嘴：“这个专访说得没错，前辈刚才还说紫色很好，应该不是编的。”

神木更好奇了：“薰，你真的接受记者专访了？奇怪，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真是好消息，不要对记者那么抗拒嘛，偶尔透露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满足公众的一点好奇心，也省得媒体总是对他恨得牙痒痒。

千夜薰从神木手中拿过那本杂志

《橘子周刊》

封面醒目标题——小泉独家专访千夜薰私人资料大揭谜入行三年来天王巨星首次敞开心扉

脸色渐渐苍白。

心，一阵钻痛，他痛得闭上眼睛。

“橘子周刊的小泉蹿红得实在够快，一个多月的时间接连爆出几十个专访、头条、绯闻、丑闻，怪不得行内都称她‘火焰小魔女’再难缠的明星也会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清水菱够凶悍吧，照样跟她做了独家专访，一五一十连国小时候的糗事都说了，”神木赞叹，“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好小泉，她一定可以成为娱记圈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对，跟薰说这些做什么，他从来不关心八卦媒体。不过也稀奇，他啰哩啰嗦这么多，薰居然也一直听著，没有赶他走。

只是，薰的脸色怎么苍白得像张纸？

神木紧张地问：“薰？你是不是不舒服？”

羽惕跑过来扶住千夜薰：“我看前辈的脸色真的很差，不会有急病吧。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神木瞪他一眼。

笨蛋小子，急救电话一打，千夜薰立时就会成为媒体围攻的重点。

千夜薰甩开他们。

幽暗的眼睛凝固成冰。

他抿紧嘴唇，身体僵硬地向门口走去，体内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痛苦，他只有用力呼吸才能喘过气。

神木、羽惕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千夜薰为何像猛然遭到了重创，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凄厉的气息。

正这时。

手机音乐响起。

神木、羽惕松口气，他们听出来这是千夜薰“幸福手机”的铃声，以往只要它一响，薰就会温柔如春风中的少年。

千夜薰站定身子。

他掏出手机。银色的外壳跳动著轻盈的光彩，唱著欢快的曲调，好像在笑——“你是个傻瓜，你是个笨蛋。”

狠狠摔出去

手机砸在墙壁上，应声而裂

音乐嘎然而止。

工作间里怪异的死寂。

门像狂风一般被摔上

小泉怔仲地合上手机。

忽然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胸口一阵空荡荡的凉意。

她坐在那里，丝毫动弹不得。

橘子集团的新人们没有到察觉她的异常，依然簇拥著她兴奋地欢呼：“小泉太厉害了连冰山一样坚固的千夜薰都可以融化，居然可以得到那么多第一手的资料”

“是千夜薰呢，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小泉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小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许再说是直觉”

“我们不是那么好骗的”

新人们高兴地笑闹著，眼巴巴等待她的回答。

小泉脑子里混乱成一片，嗓子干涩。

她勉强挤出笑容：“很简单。”

啊？又很简单？

她苦笑：“只需要无情无义。”

新人们被震撼到呆掉，眼睛都忘记眨动。

无情无义？

这是什么秘笈？

小泉从橘子大厦中溜出来，背上包包，叹一口气。

算了。

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必须要找到薰，跟他解释一下，希望他不会生气。这个愿望会不会有些奢侈？

她是无情无义吗？

不应该呀，她没有做天怒人怨的事情，只是小小的披露了在众多明星眼中无足重轻的一些小事。

只是，她为什么心这么虚？

“咕咚”一声。

她脚下一软，险些撞个头破血流。

小泉的报道像一剂强心针，千夜薰从不接受私人采访的神话被打破。众媒体重新点燃了斗志，雄心勃勃要从他口中挖到更多的内容，派出更多的记者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可是，千夜薰的行踪突然诡秘起来，他好像学会了地遁之术，来无踪去无影。

已经过去五天。

众媒体每一次的守侯都落空了。

所以，小泉连薰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打电话也总打不通，解释更无从谈起。她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仿佛刚从冰柜里冻出来的千夜薰，冷酷阴寒的气息让她不寒而栗。

她可以确定一件事，他的确生气了。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坐以待毙不是小泉的做人原则

今晚一定要逮到千夜薰

九点钟千夜薰在电视台录制完节目，以他的性格必定不会多停便会直接回去。根据物质不灭定律，什么飞天遁地之说都是无稽之谈，他一定是找秘密的通道离开。

她对电视台的建筑结构、内部通道研究了几遍，又找到几个素有交往的电视台工作人员进行“交流”。首先排除千夜薰从大门离开的可能性；也排除他从偏门离开的可能性；那么，就剩下两条平日供员工离开的路，一条可以直接通到地下停车场，另一条，哈，居然直接通到繁华的街道上。

究竟千夜薰会选择哪条路呢？

小泉举棋不定。

最后，她决定祭出火焰小魔女超级必杀技——灵感

又叫直觉。

路上的街灯全部亮起来。

商店的橱窗明亮诱人。

行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心情变得悠闲，脚步变得轻松。

路灯下，小泉坐在街边的休闲椅子上，手上抓著一杯珍珠奶茶，眼睛不舍得眨，紧紧盯住那个小小的出口。

九点十六分。

一个少年修长的身影闪出来。

胜利

小泉的直觉百战百胜哈，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努力，再加上百分之一点一的灵感，超级娱记天才舍她其谁？

小泉高兴地扑过去：“薰——”

啊，终——于——等到他了

她开心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呢

千夜薰身子僵住，慢慢抬起眼睛，看著这个一脸灿烂笑容的红发少女。没有想到会见到她，他原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了。

她又来做什么？以为他还会继续被她欺骗吗？

小泉好奇地打量他，他的妆没有完全卸掉，轮廓显得冷漠深邃，双目冰冷幽黑。奇怪，同一个人怎么会变化出迥然不同的气质和面容？她还是更喜欢笑容单纯眼睛闪亮的薰。

想也没想，一句话冲口而出。“薰，你的眼睛究竟是黑色的还是紫色的？”完了，她捂住嘴巴，好奇心过剩的天性始终克制不住啊。

千夜薰冷道：“准备把我的眼睛作为你的头条吗？”

“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恨不得k自己一下，糟糕的开场白，今晚太失水准了。

她满脸堆笑：“薰，我是来跟你解释的。”

“有必要吗？”不屑的声音。

“有必要有必要”她猛点头。

“我不听。”

他提步就走。她无非是想用一些花言巧语为自己开脱，不听也罢。

“你不能走”

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放开”

他欲甩开她

“我会喊非礼啊”

她笑眯眯地警告他，眼中闪过邪恶的光芒：“你不坐下来听我慢慢解释，我就喊非礼，警察会过来，行人会围观，明天的爆炸新闻非你莫属喽”哎呀，她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她实在太具备天才记者的素质了。

千夜薰瞪著她。

他不明白，她怎么可以一边进行无耻的威胁，一边笑得像个天使。

可是，她偏偏点中了他的死穴。

街灯下。

长椅上。

小泉亲亲密密地挽住薰的胳膊，在往来的行人眼中，他和她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她把珍珠奶茶送到他手中，笑颜如花：“你一定渴了吧，喝口水，在探照灯一样的灯光下录影会很不舒服吧。”

薰不说话。

“怎么不喝呢？你不是最喜欢奶茶吗？”每次见他都会送她奶茶。

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奶茶了。是她喜欢……薰闷声说：“有话快说。”

直接切入正题？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

小泉坐直身子，整理整理思路，无意识地将吸管含进嘴巴里，咬住颗“珍珠”拚命嚼，想啊想，终于，她扯出大大的笑容：“薰，其实我对你很好。”

这就是她的解释？薰恨不得吐口血出来给她看。

“你看，你是一个很红的明星，大家都很喜欢你，希望能了解你。也就是说，大家都很想跟你做朋友。做朋友呢，就要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可是，由于某些原因，你的爱好啊喜恶啊大家并不知道，就给进一步的沟通造成了障碍。我把你的一些很微不足道的资料告诉大家，使你和大家之间能够架起一座友好的桥梁，使你交到更多的朋友。你说，我对你蛮好的，是不是？”

小泉出了一头虚汗。

她都东拉西扯了一堆什么东东啊，不晓得能不能把他绕晕，听个稀里糊涂最好。她偷偷瞅他一眼，哇，好愤怒好冷酷的眼神，没有成功吗？她想哭，谁来救救她……薰的心很痛。

“这就是你的解释？”她以为他是个白痴？

小泉擦擦汗：“你没有听懂对不对？我的意思是……”

“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她心虚地低下头。

“石冢那场戏是你自导自演的，对不对？”他浑身冰冷，“你让他侮辱我，然后你出来‘救’我？”

“没有”小泉激动地跳起来，“我没有那么做我怎么可能找人去侮辱你呢？更何况，石冢次郎也不是我能指使得动的你可以去查一下石冢次郎的资料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没有骗你”

他凝视她。“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这个，嘿嘿……”小泉笑得尴尬，“是啦，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千夜薰。”

“为什么？”

当他卸下妆，取下黑色隐形眼睛，换上普通的衣裳，很少有人可以将他认出来。

“嘿嘿，”她笑得又有点骄傲，“当记者嘛，就要做足功夫，我考察了你别墅的地形，找出你进出别墅的隐蔽通道，然后足足等了三天三夜，看见一个身高体形跟你相仿的少年。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因为你人前人后的差异实在太惊人了，但是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见到他，我终于可以肯定，他就是你的另一个化身。”

“然后你跟踪我。”

“嘿嘿，”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总不能冒失地冲上去自我介绍吧，必须要等待机会。”

“然后你做了一场戏。”

“都说了不是做戏，”她小声抗议，“人家真的是挺身救美嘛。”不知道感恩。

薰深吸口气。“为什么装做不认识我？”

她连忙抬起头，笑得无比灿烂：“你错了这一点上我从没有欺骗过你啊你想想，你问我‘你认识我吗’，我总是回答‘我应该认识你吗’？我当然应该认识你，作为一个娱记，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当红明星千夜薰？而且我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啊，直接就告诉你，我是橘子周刊的小泉。你看，我从来没有欺骗你对不对，是你……”

“是、我、白、痴。”

薰脸色苍白地说。“你挖下陷阱，我乖乖跳下去，你一定觉得很有趣。”

这个……小泉抓著头发，沮丧地说：“我不是为了有趣才那么做的，我是为了……”

“是。你接近我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从我身上骗到新闻，”薰心痛地不能呼吸，“我是橘子周刊提高销售量的工具。”

“薰……”

小泉手足无措地看著他，她不敢接近他，他受伤到似乎手指一触就会倒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小泉手中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型，奶茶染污了她的手指。

她叹息：“薰，我是一个娱乐记者，找出新闻，报道新闻是我的工作；就像你是个歌手，你会尽你一切所能的去唱好歌。我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只是在记者会上向你提问，你是不会回答我的问题的。我只有……”

她顿一下，苦笑：“是，我骗了你，狡辩得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终究是用各种方法误导你，让你以为我对你没有任何目的。薰，我为我做的所有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她深深弯下腰，郑重地向他鞠躬致歉。

薰沉默地凝注她：“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吗？”

小泉怔住。

“你可以去欺骗、去威胁、去道歉、去哭泣，为了做出引人注目的新闻，你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吗？”他的声音很低，“你的工作如此神圣，以致于别人都可以被你随意玩弄吗？”

她听得呆了。

慢慢地。

她咬住牙齿，握紧拳头，额角冒出青筋，眼中喷出怒火，忍无可忍大吼出声：“够了”

街上的行人被她吓到，纷纷扭头观望。

只见一个红发少女爆跳如青蛙。

“我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我杀人放火了？我捏造事实了？我只不过将你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披露出来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是秘密吗？随便来一个人我都可以告诉他，我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不喜欢小动物、喜欢喝什么饮料、喜欢吃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很了不起吗？告诉别人你会死吗？只不过因为你是个明星，大家对你很感兴趣，你这些东西才有了价值”

她怒目圆睁：“你是一个明星，是公众人物，你的一举一动原本就是在聚光灯下的是公众喜欢你，才买你的歌，你的名气被媒体宣传出去，不认识的人才知道有你明星的小资料，本来就是公开的，是送给公众的礼物，可你偏偏要把它搞得像惊天大秘密，有那么稀奇吗？如果你不是明星，我才不稀罕”

她挥舞著双拳：“你摆出一副我伤害了你的模样，好像我多么地对不起你就算我小小地误导了你一下，我也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呀而且，我伤害你了吗？我要真想伤害你，比这更轰动一百倍的新闻我都可以爆出来为什么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小泉最讲义气绝对不会出卖朋友”

夜，静得古怪。

星星在街灯的映衬下，显得黯淡无光。

行人们好笑地边走边看路边那一对吵架的少年。

年轻真好啊……连生气斗嘴都那么有活力。

小泉急促地喘著气。

心砰砰乱跳。

她紧张地盯著面孔冰冷的千夜薰。哎呀，不晓得火焰小魔女六号必杀技——反咬一口会不会有用，千万千万不要弄巧成拙呀。

薰像被浸在冰水中。

寒冷的冰水。

让他全身的血液也凝固成冰。

冰冷的血堵住他的喉咙，他说不出话，寒冷的感觉使他觉得无助而痛苦。

小泉见薰一言不发，沉默地离开，心知糟了，这下彻底把他激怒了。该怎么办嘛，他怎么如此顽固，居然软硬不吃呢？

她跺脚直跳，没办法，一咬牙又追上去

她扑向他的背，一把抱住他，双臂紧紧箍住他纤细的腰。

低声下气的央求：“说吧，你究竟要怎样才会不生气？”

薰的身子寒冷僵硬。

他一字一句：“除、非、我、死”

拜托有没有搞错，小泉的脸皱成一团，用得著如此狠心绝情吗？

她的双臂失去了力气，脑袋软趴趴贴在他的后背。声音软而无力：“没有转圜的余地吗？”停了一下，气若游丝：“我~~~们~~~还是~~~朋~~~友~~~吗？”

“不是。”

薰眼神黯然。

小泉犹自垂死挣扎：“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日是朋友，终身是朋友，怎么可以翻脸无情呢？”

他扔开她的双手。

一眼也不看她。

小泉叹息。

看来，始终是不行了……那么——

就不要怪她无情无义

她两眼放光，振作精神，绕到千夜薰身前挡住他的道路，发出邪恶的笑声：“既然不再是朋友，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从包包里摸出一张东西，得意地晃啊晃：“快看这是什么？你的大头贴啊，多么清纯的面容，多么美丽的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多么纯真的笑容，这些照片要是登出去，你恐怕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在人群中行走了吧。”

千夜薰震怒

他劈手将大头贴夺过来：“你真无耻”

“嘿嘿，”小泉笑得很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可能再也没有办法从你身上拿到新闻了。对不起哦，原谅我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千夜薰明白了。

如果是她的朋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从他身上获得她想要的；如果不是她的朋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威胁勒索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被叫做“火焰小魔女”。

她的确是个恶魔。

深夜的街边。

千夜薰僵硬如冰人。

小泉依然笑得一脸灿烂：“你忘了，像这样的大头贴我们照了很多张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随意将它公布出去的，只要你配合我……”

唉。

火焰小魔女顶级必杀技——无情无义……要想成功，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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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日子过得缓慢而乏味。

小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一刻不停地从一个明星身边跑到另一个明星身边。她依然是出色的娱记，橘子日报和橘子周刊上不断地有她的独家新闻和报道，她的名气越来越大，一些明星的经纪人会主动跟她联系时间安排专访，老板将她的薪水调了又调，爆周刊的主编试图以高薪诱惑她跳槽。

可是，她很不快乐。

报道出一篇篇引人注目的新闻，给她带来的满足感越来越少。她忽然间感到了寂寞，这才发现，原来她是没有朋友的啊。

她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明晓溪。可惜她走了，只能靠电话和信聊一聊，最近她忙起来，连这种联系也少了。

她还曾经有一个朋友——薰。他纯净的笑容、信任的目光，就好像盛夏中凉爽的风。可惜，他生气不再理她了，她虽然用大头贴威胁他不能拒绝她的采访，但是，看到他视她如蛇蝎的冰冷目光，她心中一阵一阵难过。

她不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对吗？

没有人想要做她的朋友。

无数聚光灯。

亮如白昼的录影棚。

高桥扛著摄像机，侧脸瞅一瞅那个坐在地上抓著一头红发没精打采的小泉。奇怪橘子周刊最有活力的新生代王牌记者，平日精力充沛得好像能连翻十八个跟头，怎么这几天垂头丧气仿佛丧家犬一样。

“小泉，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边注意拍摄现场的动静，边关心地询问。今天是千夜薰《直觉》mv开拍的第一天，能够进入录影棚的媒体只有东凰台、爆周刊和橘子周刊。小泉的确很有本领，能够争取到这个让众人羡慕的拍摄采访权。

小泉可怜兮兮的仰头望他：“前辈，我是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高桥一惊，摄像机险些摔下来。他左思右想，认真地回答：“咳，小泉，你——很能干”

这是什么答案嘛

小泉沮丧地埋下脑袋，眼泪汪汪，鼻子很酸。她就知道她不可爱，没有人喜欢她，没有人要跟她做朋友……高桥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她伤心得就像街头流浪的小孩儿。

“小泉……”

正准备安慰她，却听到拍摄场地中传出了一阵争执声。

mv的导演牧绅冲著面容冷漠的千夜薰大吼：“爱情这场戏要表现的是爱情你那种目光叫冷酷可不可以柔情一点，观众会以为你跟她有深仇大恨”

他又对著模特新星理香大吼：“你应该绽放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对他笑啊，用你的笑容去感染他，用你的热情去打动他哭丧著一张脸干什么？你们不是要生离死别，而是在幸福地相爱”

理香委屈地缩著肩膀，千夜薰用冰山一样的眼睛看著她，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她没有吓得哭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再来一遍”

牧绅喝令各机器准备开始

背景音乐响起——……你掌心的温度灼热如太阳有一种感觉在阳光中绽放你有些坏爱耍无赖伤害了我却总是撒娇地抵赖你有无数个理由只要你握住我的手再愚蠢的借口我都愿意接受伤害我再深只要你肯握住我的手……超大电扇使少女的头发飘逸地扬起……少女在微笑……洁白的纱裙飘飘……双眸朦胧如诗……轻笑著伸出青葱般的手……不对

千夜薰骤然闭上眼睛

她的笑容灿烂得好像灼热阳光下满山满野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笑著对他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挥舞著双拳“我是橘子周刊超级王牌记者火焰小魔女小泉”，……轻笑著伸出手，掌心一支大号装乳白色药膏“给你”……“药膏有效吗，没有脱皮出小泡泡吧。”……她的手温暖火烫……握住他的手从来都是理所当然……挽住他的胳膊对他笑……抱住他的腰……“我们还是朋友吗？”…………“不是”…………冰冷的感觉让他仿佛沉在地狱中……千夜薰转身离开录影棚，丢下一群愕然的工作人员。

“千夜薰”

众人惊慌地呼喊。

牧绅挥挥手让他们不用叫他。他同千夜薰合作过很多次了，以前千夜薰都能努力做到他的要求，很认真很敬业，这次却一反常态，想必是有缘故的，算了，等他情绪好一点再说吧。

“大家休息二十分钟”

希望千夜薰能把情绪调整回来。

黑漆漆的杂物间。

千夜薰静默地坐在一个角落，他不需要灯光，黑暗可以让他有种安全感。

他真是个白痴。

明明是被欺骗了，谜底揭开他却心痛得像要撕裂，恨不得始终被她骗著。她为什么不再骗他，无论用多么可笑的借口，他也宁愿相信她。可是，她已经不耐烦再骗他了。

他缩起身子坐在黑暗中。

仿佛幼时那个脆弱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悄走进来。

他转过头，不去看她。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坐在地上，挨得他很近，好像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

“嗨……”

她轻轻打个招呼。

他不理她。

“有点好笑啊，”她笑得很不自然，“这几天，我觉得很不开心，越来越不开心。”

声音轻荡荡，在杂物间飘起。

“我们和解好不好？”她低声哀求，“我向你很郑重很郑重地道歉，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我发誓得不到你的允许什么都不会说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仍然不理她。

“你不晓得，我心里有多难过……”

她低下头，泪水往眼里涌：“我知道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嘛，我……我……”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以为只要哄哄你就没事了……没有想到伤害到你会让我这么痛苦……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可是你不要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薰……”

她抽泣著央求他。

黑暗中。

薰面容苍白紧绷。

他的手指紧紧握著，嘴唇抿著，一句话不说。

她顿了顿，轻声问：“薰，那首歌是为我写的吗？”

他别过头。

她努力回想著去唱：“……你有些坏/爱耍无赖/伤害了我却总是撒娇地抵赖/你有无数个理由/只要你握住我的手/再愚蠢的借口我都愿意接受/伤害我再深/只要你肯握住我的手……”

她唱得有些跑调，却奇异地真诚。

她滚烫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温度在掌心与手背间传递。

她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火热，一只冰冷。

她对他微笑，红色的头发像火焰一样耀眼：“看，我握住了你的手……你原谅我好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又失败了？

小泉欲哭无泪。

神啊，她是真心实意去同薰道歉的，为什么他还是不原谅她？那样一句话也不说地就推开她的手，沉默地走出去，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到底怎么做她才能将一切挽回呢？

火焰小魔女的记录中，第一次打上了“失败”的烙印。

她坐在一只纸箱上，无奈地望著拍摄场地中冷漠依旧的千夜薰。

今天下午《直觉》mv的拍摄地点移到了街头，幸亏不是周末，又正是上班时间，围观的行人不是很多，工作人员将他们疏导在一边，将街景空出来，让千夜薰可以在繁华的街道上行走。

车来车往。

大街上。

千夜薰寂寞地独自走著。

忧伤像点点星光，让时间不由自主缓慢下来，孤独的气息使喧嚣的大街突然显得那么沉静。如织的车海中，一个美丽纯洁的少年哀伤的身影，仿佛被他爱的人伤透了心。

所有的行人都被他吸引了。

牧绅暗自欣喜，看来他删掉千夜薰与少女甜蜜相爱的镜头，换以受伤后哀痛的镜头是明智而正确的以千夜薰现在的状态，简直都可以出演《王子复仇记》，说不定还能问鼎奥斯卡最佳奖项。

理香扼腕叹息，好不容易争取到和千夜薰合作的机会，原打算藉著跟他演对手戏可以传出点绯闻，让她的名字被炒得人尽皆知，谁知道突然变成演独角戏了。失望啊失望……众娱记垂头丧气，没有接吻戏、没有和女主角感情的交流、千夜薰甚至不跟女主角说一句话，这新闻可怎么爆呢，他们岂非又是白跑一场？

小泉托著脑袋，望著慢车道上一身冰冷气息的千夜薰。

啊，她怀念那个笑起来有点羞涩的薰，眼睛闪动著紫罗兰色的光芒，像小雏菊一样可爱。

她拚命抓著头发，努力去想，怎么做才能让他原谅她呢？

想一想，电影中的经典场面——中弹？为他挡一刀？在血泊中，痛苦地吐著鲜血，苍白著脸，握住他的手，呻吟著说：“薰……原谅我吧……”，薰悲痛欲绝，紧紧抱住她孱弱的身子，大声地呼唤她：“小泉，求求你不要死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偷偷笑，那么多人使用这个桥段，可见应该是有点用的。只可惜，第一，从哪里找人向她开枪捅刀呢，第二，万一弄不好，有人真的受伤了会很痛呢。

还有什么常见的场面？

对了，撞车一辆车撞过来，眼看要撞到他，她飞身扑过去，一把将他推开，砰车子将她高高撞飞，身子在空中呈抛物线状，砰摔在地上，哗鲜血喷出来，啊痛死了

她不寒而栗。

算了吧，这个太恐怖……她掐自己一把，眼睛却不自主地往车辆奔驰的街道上看去，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呢，果然是邪恶的小泉啊……猛然间——小泉的眼睛突然瞪大

身子像弹簧一样蹦起来

惊恐的声音卡在喉咙中

“薰”

来不及喊出声，她像一发子弹，已经冲了出去

一切都是在转瞬间突发的

车流中一辆黑色丰田轿车，突然好像喝醉了酒一般向慢车道上的千夜薰开过来，车速并不是很快，但千夜薰却仿佛仍旧沉浸在他寂静的世界中，没有察觉到危险

众人发现时，丰田轿车离千夜薰只有两米的距离

来、不、及、了

“千夜薰——”

“危险——”

众人惊呼

惊呼中，一条人影扑住了千夜薰

抱住了他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他的身子很凉。

小泉在这一秒，忽然闪过一阵怜惜；在电光火石这一秒，她忽然明白自己也许真的伤害到了他；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的这一秒，她忽然想抱一抱他。

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有点迷离，被她抱著，眼底流露出一种孩子气的欢欣，动人得像春风中紫罗兰色的雏菊……应该推开他的

可是——可是这一秒，她只想紧紧抱住他。

把她所有的温度都给他——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吗？

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丰田轿车向抱在一起的两人撞去

只有一米

又有一条人影仿佛闪电般冲过去

巨大的撞力将小泉和千夜薰撞飞出去

在这一刻——她抱住了他

他抱住了她

她想永远这样抱住他，也想永远这样被他抱住。

她和他飞起——落下——就这样吧，小泉闭上眼睛，等待痛苦撕裂她的身体。她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去，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她不想吐著鲜血对他说遗言，她不想他抱著她的尸体哭泣……可是，就这样吧。

小泉静静躺在冰冷的地上，眼泪静静从她紧闭的睫毛中滑落……“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

现场乱作一团，人们全都冲过来，汽车的刹车声响起一片，警笛声尖锐地划破长空，人们的脚步慌乱而焦急……小泉躺在地上，睫毛颤一颤，耳朵动一动，鼻子皱一皱。

不对劲……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巨痛？这么快就死了吗？她还没有说遗言呢。不对呀，屁股又能感觉到痛。为什么没有人围到她身边，全都急忽忽冲向另一个方向，她快死了都没有人在乎吗？

这个世界好冰冷啊。

咦，有人在扯她的手，是谁？

她“刷”地睁开眼睛

是薰。

哇，他的脸色苍白，眼睛沉痛得好像她已经死了。

她呻吟著挤出微笑：“……薰……你……还好吗……”

“快起来”

凶巴巴的声音

“呜~~~~~”小泉一惊之下，委屈地哭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坏人，人家为了救你马上就要死掉了，你还对人家凶~~~呜~~~~~~不要救你了~~~~让你~~~~~~呜~~~”诅咒的话始终吐不出来，可是她真的委屈得要死。

薰的眉头皱成一团，低声说：“快起来吧，被车撞到的不是你，有人救了我们。”

什么？

小泉一骨碌爬起来，真的啊，除了屁股酸痛，好像的确没有受伤。她探头望望，只见人们在三米外围成一堆，救护车已经来到，大夫和护士们拿著急救箱，担架跑向人群中央。

听见人们在担心地议论：“多勇猛的女孩子呀……”

“为了救他们奋不顾身地冲过去……”

“推开了他们自己却被汽车撞上……”

“很危险吧……”

“恐怕活不了了……”

“那么年轻的女孩子……”

“好可惜呀……”

小泉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额角手心冒出冷汗，有人为了救她而受伤了吗？很严重？会死亡？

她的腿立时有些软。

薰拉住她的手，走向人群，挤开一个缝隙，看到了那个受伤的少女。

鲜血在她身边淌成一大滩。

血泊中的少女昏迷著，惨白的面容像褪尽了颜色的花朵，爱笑的嘴唇却仍是轻轻地弯著。

薰询问忙碌的大夫：“她情况怎么样？”

大夫头也没抬，大声命令道：“快伤者需要紧急抢救”

恍若一声惊雷伴著闪电在晴空炸开

小泉身子颤抖如暴风雨中的落叶。

她认识那个伤者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抚上少女惨白的容颜，却被人群挡住……她认识那个为了救她而受伤的少女——颤抖的喉咙像被恶魔掐住，一口血涌上来：“……晓……溪……”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许久未见的好朋友……她一直想念的明晓溪

小泉晕了过去。

仁德医院。

各媒体的记者忽然发现那个救人被撞的少女好像有著不凡的来历。

因为顷刻间赶到医院的有黑道龙头牧野组的少年社长牧野流冰、下任首相有力竞争者风间勇二的公子被称为天才少年的风间澈、最大财团的继承人东寺浩男、东寺浩雪兄妹。哇，传奇般的日本三公子居然统统到齐，再加上神秘莫测的千夜薰这条新闻也太轰动了嘛

可惜……牧野组派出几十名黑衣大汉，将他们赶了出去，并且命令他们不准刊发任何有关的新闻。媒体记者们很愤怒，但是，牧野组比警察要恐怖几十倍，哪里是他们惹得起的，只好扫兴地撤退了。

抢救室外寂静得吓人。

东寺浩男握紧拳头，嘴里喃喃地诅咒著，不停地在过道里走来走去；风间澈望著手术室大门上亮著的红灯，修长优雅的身体紧紧绷著，如雪山一般高挺的鼻梁上，有晶莹脆弱的汗珠；牧野流冰一身黑衣，孤独地站在离手术室最远的地方，阴暗中，他绝美的面容惊人的苍白，眼底有种不顾一切的执拗和崩溃。

小泉抱著脑袋窝在长椅上，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

东寺浩雪却顾不得这么多，扯著她的胳膊，抽泣著追问：“小泉姐姐，为什么明姐姐会被车撞到呢？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什么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见上一面就出事了呢？……”她哭得淅沥哗啦，“小泉姐姐……你说……你说明姐姐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闭嘴”

东寺浩男一声暴喝

吵什么他已经烦躁得要爆炸了

东寺浩雪委屈地嘟起嘴巴哭，她很难过，哭一下都不可以吗？而且，她真的很担心明姐姐嘛。

她泪汪汪地挨近风间澈，紧张地问：“风间哥哥，明姐姐会不会很严重啊？”

风间澈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

雪山般清远的面容，仿佛灵魂被抽走了，眼睛望著那盏亮著的红灯，只有亮著的红灯，告诉他一切还有希望。

正当东寺浩雪以为他不会回答她了。

风间澈的声音却淡淡在空旷的走廊响起：“我相信晓溪，她不会就这样走。”

泪水疯狂涌出小泉的眼眶，她忽然间变得像东寺浩雪一样没有用，嚎啕大哭，泣不成声：“都是我害了晓溪是我”

是她脑子里闪过的邪恶的念头害了晓溪，如果她不去想撞车，什么都不会发生她知道，是她害了晓溪，是她害了她最好的朋友

有一双手扶住了她哭泣的肩膀。

她悲伤地仰起脸，看到薰温暖的眼睛。

牧野流冰依然站在阴暗的角落中，眼底没有一丝光明，黑玉般的长发无风自舞，绝美的面容有种毁灭的神情，好似地狱里无情的修罗。

红灯灭了。

淡金长发一脸冷漠的修斯大夫走出来，眼底有种古怪的光芒。

东寺浩男第一个冲上去，脸紧张地涨红：“她怎么样？”

修斯冷淡地瞅一眼远处紧紧盯住他的牧野流冰，冷笑：“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我来。”

“什么意思”东寺浩男恨不能揍他一拳

风间澈按住暴躁的东寺浩男，郑重地凝视修斯：“修斯大夫，请告诉我们晓溪的伤势。”

他的声音不高，然而有逼人的威势。

修斯悠然地点一根香烟，淡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被汽车完全撞上，却只受了些外伤，没有严重的脏器受损。”

真是个奇迹，不过，晓溪这个女孩子一贯都能创造奇迹，他早已不很惊奇了。但是只为这一点小伤就把他“绑架”过来，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吧。他不满意地又瞪向阴影中忽然被狂喜笼罩的黑衣少年。

“就是说，明姐姐没事了对不对？”

东寺浩雪欢呼

风间澈轻轻闭上眼睛，身子掠过一阵轻不可察的颤抖。

小泉却瘫软了，强烈的紧张忽然放松，她像被掏空了。

“不过……”

修斯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们一件事情。

众人的心立时又悬起来。

“晓溪的头部受到了撞击，以前有过很多类似的病历，病人清醒后有可能会失去一部分或者全部的记忆。”

什么？

失忆？

众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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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

明晓溪的睫毛像蝴蝶般眨了眨，然后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第一个脑袋伸过来，东寺浩雪紧张地瞪著眼睛：“明姐姐，我是谁？”

第二个脑袋伸过来，小泉额冒冷汗：“晓溪，我是谁？”

明晓溪的眼中满是疑惑，她在枕头上扭著头，看看担忧却仍对她微笑的风间澈，一脸焦急的东寺浩男，和稍远些目光似在燃烧的牧野流冰，然后望著小泉，虚弱地轻笑：“……你……”好像在努力思考。

东寺浩雪险些昏厥。

小泉苦笑：“你记不记得你为什么受伤？”

明晓溪眨眨眼睛。

“你记不记得你是谁？”

她又眨眨眼睛。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再眨眨眼睛。

东寺浩雪嚎啕大哭：“呜……明姐姐失忆了明姐姐什么都不记得了”

突然——明晓溪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虽然无力，依然响脆：“去我会失忆？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呀，不要侮辱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好不好。”

东寺浩雪又惊又喜：“明姐姐，你什么都记得？”

“是，”明晓溪哭笑不得，她有那么脆弱吗，失忆？亏她们想得出来，“你是爱哭鼻子爱撒娇的小雪，你是最爱八卦的小泉，你是火暴脾气的东寺浩男，你是……”

她凝视身边目光温和如春水的风间澈，微笑：“你是世上最好的澈。”

最后，她望著那个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像冰一样清冷的优美少年：“冰……”

好久不见他。

又见到，心依然有种怜惜的痛。

病房里一阵奇怪的安静。

小泉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掐住病床上那个人的脖子：“明晓溪你为什么刚才装成那个样子？在吓我们吗？知不知道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刚回来就开这种恶劣的玩笑，有没有搞错。

明晓溪瞅著她，从鼻子里哼一声：“只有你没有资格说我，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生气；那你还差点让我死掉，这笔帐怎么算？”

小泉说不出话。

明晓溪挣扎著坐起来，瞪著她：“你会不会救人啊，有车要撞过来，你应该把人推开接著顺势滚走。你在做什么，拍电影啊，把人抱住像木桩一样站著不动，害我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你们‘两个人’推走，自己都来不及躲了。”

东寺浩雪用崇拜的眼光望著她：“明姐姐，你好厉害喔，这样被车撞到都没有内伤。”

明晓溪很沮丧：“可是我还是被撞到了，而且居然昏倒了。”拜托，以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敏捷身法竟然躲不过一辆汽车，传出去她会丢死人的，长胜武馆的名号都被她辱没了。

她气鼓鼓瞪著小泉，忽然呵呵一笑：“喂，你是不是恋爱了，傻呆呆抱住那个男孩子，连命都顾不得了。告诉我好不好？”

小泉脸拉得老长，看她这个样子，哪里像个受伤的人。

明晓溪笑得古灵精怪：“不说话啊，是不是遇到问题了？需不需要我出马啊？让我帮你嘛，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

小泉脸黑黑，转身向门口走。

既然这个“伤者”已经活力四射到可以去管“别人”的闲事，她似乎也就不用担心了，与其在这里受她取笑，还不如去挖几条娱乐新闻更有价值。

东寺浩雪凑在明晓溪耳边偷笑：“明姐姐，小泉姐姐脸红了呢”

明晓溪也笑：“小声点，她听见了脸会更红的。”

她们笑作一团。

小泉气恼得不晓得是扑过去掐住她们的喉咙好些，还是赶快走出去不被她们取笑更明智。毕竟有风间澈和牧野流冰在，她对明晓溪的任何“行动”都不会得逞。

还没走到病房门边。

她楞住了。

只见千夜薰抱著一大束鲜花倚在门口，眼中闪著紫罗兰的光芒。

糟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明晓溪的玩笑。

正在担心。

明晓溪的笑声又起：“咦，你就是那个小泉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吗？”

乱讲什么呀

小泉欲哭无泪。

虽然明晓溪叫嚷著要出院，宣称自己活蹦乱跳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医生仍旧不放心，坚持让她留院观察几天。明晓溪在众人的威胁利诱之下，终于闭上嘴，扮演起仁德医院最听话最受欢迎的病人角色。

小泉会在跑新闻的时候，偷偷摸到她的病房，天南海北胡侃一通。很久没有跟人聊得这么开心了

有时，她能碰见前来探望的千夜薰。

每当这个时候，明晓溪总是创造出各种机会，让她和薰单独相处。

没错，她以前很希望能把握住跟薰相处的机会，去接近了解他，或者努力争取他的谅解。可是，突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有些心灰意冷了。

这次，明晓溪“命令”小泉替她送薰出去。

医院的走廊。

两个人沉默地走著。

小泉歪著脑袋瞅瞅一言不发的薰，忍不住说：“喂，你怎么有那么多时间天天过来？”

薰径直走著，并不理她。

小泉叹息：“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究竟还要气多久？”

薰的侧面冷漠如冰雕。

小泉停下脚步，对他的背影说：“薰，能做到的我已经全都做了。如果你执意要一直生气下去，我……只好放弃了。”

她的心中一片苦涩。

很多东西，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它的珍贵。或许，也只有失去了，空落落的感觉才会分外明显；到那时才想挽回，就如同想把一件裂成碎片的水晶摆饰粘成最初的模样，那么力不能及。

如果她一再的努力对他来讲都是恼人的骚扰，那就还给他一片清净吧。

看著他不曾回头的背影。

她用力忍下鼻子中涌起的强烈的酸楚。

转过身去。

薰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起来。

听不见她的脚步声。

她离开了吗？

她终于离开了。

他的嘴唇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小泉沮丧地正要推开病房的门，突然，看见走道外的露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一怔，她就认出来那是牧野流冰。

牧野流冰的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大清楚。但纵是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到他的痛苦和渴望。她一直并不喜欢他，认为晓溪跟他在一起就好像光明要被黑暗吞没。

可是，这一刻，她仿佛可以体会到他的感情。

那样绝望和无助啊……只要离得晓溪近一些，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她唏嘘著。

又看到了更远处的一个人。

好高的少年，一脸刀疤，听晓溪提起过，他是牧野流冰的左右手，叫做鬼堂。咦，他脸上的疤痕，跟某个人很像呢……小泉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不知道有没有关联呢？

明晓溪坐在病床上，咬著只红苹果，对她眨眨眼睛：“是不是又挖到什么内幕消息了？”

她吃惊：“你怎么知道？”

“呵呵，每当你嗅到一点味道，两眼就会放光，”明晓溪摇摇头，“真服了你，在医院都可以摸出线索。你一定是个很出色的记者。”

小泉骄傲地笑：“那当然，我是橘子周刊新生代王牌记者，人送别称火焰小魔女”

“啪啪”明晓溪拿著苹果鼓掌：“向最伟大的娱乐记者致敬”

小泉在床边坐下。

明晓溪递给她一只苹果：“可是，你为什么好像很不开心？”

小泉苦恼地说：“为了做出新闻，我使用了一些非正常手段，有人不原谅我。”

“你说千夜薰？”

“是啊。”

“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明晓溪很好奇。

小泉捏著手里的苹果，一五一十对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明晓溪听得怔了：“哗，你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方法？”

小泉垮下肩膀：“很惊人吗？”

“呵呵，”明晓溪拍拍她，“你的演技很出色，要不要考虑加入演艺圈，明日影后非你莫属”

小泉瞪她：“你只会取笑我吗？”

明晓溪见她生气了，连忙正襟危坐：“对不起，我在废话，马上进入正题。”她咳嗽一声，“咳，首先，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小泉拉扯著头发，想啊想。

“你——”明晓溪绝倒，“你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不会吧，小泉的价值观怎么那么怪异，现在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我真的没有做坏事嘛”小泉挥舞著拳头抗议，“我没有揭他的隐私，没有乱写绯闻丑闻，也没有把他日常的生活照公布出来你看，我只是写了一些最微不足道的事情，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这样，我也给他赔礼道歉过很多次了，他为什么那么小气嘛”

“砰”

明晓溪给了她一拳。

小泉满头小鸟在飞。

明晓溪对自己的拳头吹口气：“这是我替千夜薰打你的。可怜他被你伤害得那么深，你却尤不自知。喂，你跟他道歉的时候，不会也是这么狡辩的吧？”

小泉捂住被打起来的包，点点头。这一拳，她还打得真狠

明晓溪仰倒在病床上，呻吟：“小泉啊小泉，你究竟是无情无义，还是没心没肺……”

小泉觉得，这两个词都不怎么样。

明晓溪缓口气，又坐直逼视她：“第一，你欺骗了千夜薰你明明知道他是谁，却装做第一次见面，让他对你毫不防备。这是你错了”

是，小泉很丧气。

“第二，千夜薰告诉你他的喜好，哪怕只是你觉得很微不足道的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那都是他在告诉一个朋友，而不是告诉一个记者朋友对你说的话，你转脸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如果我把今天的谈话告诉小雪、告诉瞳、告诉澈，不用让更多的人知道，你就会觉得我背叛了你，觉得受到了伤害。千夜薰也是一样啊。”

小泉绞著双手，说不出话。

“再有，你说千夜薰从不回答关于私人的问题，不管原因是什么，都说明他很介意这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都有自己最忌讳的地方，在别的人看来是无关痛痒，在另一个人的心中却不可忍受。”说到这里，明晓溪瞪著她，指责道，“以前在光榆学院的时候，为什么校报总是那么快就有我的第一手资料，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搞鬼”

小泉浑身冒凉气，哎呀，她怎么翻陈年旧帐……她陪著笑脸：“嘿嘿，你不是也没有生气，我们还是好姐妹。”

“你是校报的记者？线人？”明晓溪一直想问。

小泉摸摸鼻子：“嘿嘿，我是校报的副主编。”

明晓溪无语问苍天。

此刻她才知道，以“快、准、狠”著称的光榆学院校报，神秘的主编大人之一原来就是长期潜伏在她身边的小泉，怪不得……怪不得……“砰”

小泉额头又中了一拳。

明晓溪怒视著她，忽然能够更深切地了解千夜薰的感受。

“砰”

她愤怒下再给小泉一拳。

小泉满头是包，哀哀叫痛，大夫……大夫在哪里，她要住院啦……明晓溪瞪著面目凄惨的小泉：“你说你有没有做错”

小泉捂著头上的包，泪眼盈盈：“是，我错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是……可是……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吗？”她不会连晓溪也失去了吧。

明晓溪横眼看她：“你说呢？”

小泉“哇”一声哭出来：“晓溪，你不要吓我啦，我只剩下你一个朋友，你要是也生我的气，我……我就……”

“就怎么样？”

“就……就……”小泉悲不可抑，她恍然间觉得自己卑劣到被人唾弃，世界上再没有人理她，她只能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就……要难过死了……”

明晓溪的心被她哭得酸极了。

她何曾见过一向精明强干的小泉也会脆弱到像个孩子。

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小泉拉到怀里，拍拍她的背：“好了，别难过了，我是吓唬你的，姐妹哪有那么简单说不做就不做的？一日是姐妹，终身是姐妹。”

小泉泪眼朦胧：“你真的不生气了？”

“真的。”

“哇——”小泉悲从中来，哭得更加大声，“晓溪，我出卖了你那么多次你都肯原谅我……薰……我没有做什么很恶劣的事情……他都不原谅我……我向他道歉一次一次又一次……我什么办法都想尽了……他就是不理我……他恨我……”

明晓溪用纸巾擦著她汹涌的泪水，叹息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我不在意，不代表千夜薰也应该不在意。每个人的隐私都应当得到尊重，不能因为你是记者，就理所应当有了探求别人隐私的权利。对普通的被采访者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把你当朋友一样看待的千夜薰呢？”

小泉听著她的话，泪水静静流。

“千夜薰越信任你，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大；他越恨你，反而证明——”明晓溪眨眨眼睛，“他以前越喜欢你。”

喜欢？

小泉震惊，眼泪都忘记去流。

她咽一下口水：“你是说——薰喜欢我？”

明晓溪悠闲地靠回床头，抓起方才吃了一半的苹果，边啃边说：“是啊。”

小泉急得恨不得抢走她的苹果，连声催促：“喂，你说得再详细一些嘛”

明晓溪悠悠闲闲地咬著苹果：“呵呵，你很想听吗？”

“快说”

好吧，不折磨她了。

明晓溪放下苹果，目光闪闪地盯著她：“你说，千夜薰如果不喜欢你，会和你做朋友吗？在烈日下等你那么长时间，怕你饿著给你送便当，那么听你的话，一切你想知道的想要的，他都给你，让你满意。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小泉怔怔听著。

“还有，他为什么经常来看我？”

“因为你救了他。”

“笨啊，”明晓溪白她一眼，“他可以替我付医药费，鲜花和水果也可以让人送来，有必要亲自每天跑来吗？”

小泉紧张起来：“会不会……他喜欢上你了？”很多人喜欢晓溪的，薰也发现晓溪比她可爱吗？

“砰”

又一拳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真低明晓溪瞪著忽然“愚蠢”起来的小泉，发现自己非常有暴力倾向。

“为什么又打我？”

“因为你笨”明晓溪没有好气地说，“你怎么会作出那么荒谬的结论？千夜薰来看我，一是因为我救了你。对了，小泉，我救了你啊，你好像还没有向我道谢吧，真是无情无义……”她摇摇头，交友不慎啊，“千夜薰却很感激我，可见你的生命在他心目中重要极了；二是因为，在这里他能见到你，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总是跟著你？”

小泉拚命想：“没有啊，他没有看我。”

“也对。你一看他，他就不看你了。”还是旁观者清。

“他喜欢我……”

小泉渐渐相信起来。

久违的笑容在她脸颊上点点绽放，像破云而出的阳光。薰，喜欢她呢。

然而转眼间，笑容又消失了。

“可是，他生气不理我了，”小泉的泪水又要流下来，“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薰都快要恨死我了。”

这是个问题。

明晓溪想了又想，终于说：“事情是你搞砸的……”

“是。”

“……就应该由你来收拾。”

“是。”

“那你就去想办法吧。”

“什么办法？”小泉满眼期待。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她惹出的事情，干嘛让她伤脑筋。

小泉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耍我”

“呵呵，哪里。”明晓溪边咬苹果边想，“小泉，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有两点一定要注意。”

小泉听著。

“一是要真诚。”

小泉点点头。

“二是绝对不可以再用你那些小聪明了。”

小泉皱眉。

她的那些必杀技都不可以用吗？好像有些高难度。

明晓溪微笑著总结：“只要能把握住这两点，保证你无往而不胜”

小泉望著盘腿坐在病床上的明晓溪，她的腿和胳膊上还裹著厚厚的绷带，但脸颊却粉红得像她手中的苹果，眼睛亮得像星星。

“晓溪，谢谢你。”

小泉的声音郑重而严肃。

明晓溪愣一下，摇著苹果笑：“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心里暗暗崇拜我就好了嘛。你不说我也知道，呵呵，我是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啊”

小泉眼睛眯起来。

她后悔了好个臭屁的明晓溪

小泉站起来，做突然想起状：“咦？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牧野流冰在门外，要不要叫他进来？反正你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一口苹果噎在喉咙里，明晓溪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古怪。

年度金曲颁奖盛典。

星光熠熠

明星云集

除了所有的大小明星外，各唱片公司的老总，各媒体的老板，各行业的豪富巨擎都有份被邀请。不论明星还是名人，大家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惟恐被比下去。只有橘子集团的老板钟无颜，一身暗色中式旗袍，毫不打眼地坐在来宾席上。

小泉在娱记群中，扭头打量著远处冷淡如常的钟无颜。她以前很崇敬只手创出橘子周刊名号的钟无颜，可是，现在她怀疑起自己究竟还要不要向她学习。

钟无颜坐在那里，孤零零一个人，好像患了瘟疫一般，没有人靠近她。跟她情况一样的是爆周刊的老板岛山雄。办媒体，需要的是无情无义。这是钟无颜的名言。她甚至说，她连一个生意人都算不上，只是个赚钱人。

依靠狠辣无情的手段，爆出无数的绯闻丑闻，钟无颜成功了。然而，代价是没有人敢去接近她。

想要变成这个样子吗？

小泉怕怕地扭转头。

在主持人的诙谐打趣中，各个奖项一一颁出。

跟前两年一样，全场最受瞩目的明星仍旧是美皇公司的千夜薰。他一人独占十大金曲中的四席，并获得当年最受欢迎男歌手奖。只可惜，无论主持人如何用尽办法想让他多说几句，他除了感谢公司和合作伙伴外就决不多说。

在众人失望中，本年度最有潜力新人奖得主月纱樱却在领奖时“含蓄”地点出，她和千夜薰目前正在亲密交往中。

一时间，众娱记哗然

闪光灯亮成一片，摄像机纷纷对准千夜薰和月纱樱，誓死要拍到他们眉眼“交流”的瞬间

小泉僵在当场。

虽然理智告诉她，月纱樱极有可能只是在炒作。但是，不舒服的感觉依然让她浑身僵冷。在阵阵冰冷中，她意识到，或许她早已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薰。

她望向嘉宾席中的千夜薰。

千夜薰穿著一身纯白色燕尾小礼服，眼睛黑幽闪亮，薄薄的嘴唇冷漠地抿著，他俊美得像童话中的王子，又无情得像将少女芳心踩碎在地上的浪子。

不喜欢这样的薰。

她的薰应该像春风中紫罗兰色的小雏菊一样温柔可爱，眼睛闪啊闪地很快乐。

小泉沮丧地垂下脑袋。

还能将以前的那个薰找回来吗？

深夜的公路。

车辆已渐稀少。

神木皱著眉头，看著车子的观后镜：“糟糕，那群记者一直跟在后面，甩也甩不掉。”自从月纱樱“暗示”她和千夜薰有“非常”关系，众媒体的记者就仿佛苍蝇终于闻到了腥气，一窝蜂扑过来，竞相施展“惊人”车技，在公路上展开了对千夜薰的追逐战。

千夜薰似乎没有听见，默默出神。

神木望他一眼：“薰，前一段时间不是还很开心吗，为什么最近情绪这么低落？发生什么状况了？”

他和薰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薰是院里最漂亮可爱的男孩子，却忧郁而沉默。他曾经试图用各种各样的玩具获得薰的友谊，但总是无功而返。后来，薰因为俊美的容貌和出色的音质踏入娱乐圈，他也成为了薰的经纪人。有了更密切的接触，神木却更困惑。薰冷漠固执，然而眼底有时竟会有孩子气的光芒，尤其当那只

“幸福手机”响起，薰会快乐得像最开心的少年。薰的纯真好像深藏在一个旁人触不到的角落，等待一双向他微笑的手。

可是，这段日子薰的笑容不见了，气息日益冰冷，眼中的光芒也在消失中。

千夜薰闭著眼睛。

他记得两个小时前，小泉在记者群中扭头看他的那种眼神。

她看著他。

好像离他很遥远。

遥远得连她那头红发都朦胧起来。

……她对他微笑，红色的头发像火焰一样耀眼：“看，我握住了你的手……你原谅我好不好？”

……电光火石那一刻，她抱住了他，在他胸前急促的呼吸，她的胳膊紧紧抱住他，似乎要将生命揉进他的身体里…………她躺在地上，面容苍白，衬得红发格外耀眼；两颗泪珠自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那一瞬间。

他以为她死了。

他的心恐惧绝望到窒息。

当终于意识到她并没有死，也没有受伤，突然绷卸放松的神经让他知道了他一直拒绝的事实——他喜欢她。

超过所有想像地喜欢她。

她就像一种不知名的毒素，侵入了他全身每个细胞；她用笑容、谎言设下一个陷阱，让他跳了下去，然后却告诉他——“能做到的我已经全都做了，如果你执意要一直生气下去，我……只好放弃了。”

她转身离开他。

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呵，小魔女。

欺骗他和离开他，只是她的决定，始终和他无关。

薰的指骨渐渐青白。

心痛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正这时。

一辆本田疯狂地鸣著喇叭，车头猛拐，窜到千夜薰的宝马前面

“吱——”

宝马险险擦著本田的车身停下

神木死命踩住刹车，惊出一身冷汗，天哪，戴妃惨祸险些在他们身上上演，这些娱记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宝马刚一停下，后面所有的车辆都包抄上来，娱记们冲下车，扛著摄像机、举著相机、伸著话筒，将它围得水泄不通。

千夜薰身边的车窗被敲得“砰砰”响。

“你和月纱樱是什么关系？”

“月纱樱暗示你们正在交往，你有什么话要讲？”

“你和月纱樱正式同居了吗？”

“你和清水菱分手了吗？”

“你们有可能结婚吗？”

……神木将脑袋伸出车窗，大喊：“请让开，千夜薰很累了，现在不接受采访”

记者们直接把他的话当作空气忽略掉，继续猛敲千夜薰的车窗：“千夜薰，给我们说几句吧”

“如果你不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娱记们摆出誓死不放弃的姿态，在软缠无效的情况下，开始放话威胁：“你可以接受橘子周刊小泉的专访，为什么不可以接受我们的采访，是不是对我们有歧视？”

“拽什么拽，没有我们捧你，你能红起来？”

“信不信我们可以让你变得臭不可闻”

……听著这些话，千夜薰的瞳孔冰冷紧缩。

然后。

车门打开。

他像一座冰雕，站在记者们面前，声音像寒冬的冷风：“你们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吸血鬼，为爆新闻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我决不回答你们的问题，如果有能力，就让我变得臭不可闻吧。”

他的话让众记者震惊

何曾见过这样公开与记者为敌的明星，即使再讨厌记者，避开也就是了，居然当面说出如此不可挽回的话震惊过后是愤怒记者们感到遭受了莫大的侮辱，更加不肯放过千夜薰，用各种难听的话语来指责他。

深夜的公路。

十几辆车将一辆宝马团团围住，千夜薰被记者们挤在中心，被他们用最恶毒的话语攻击，神木努力打著圆场，却没有一点用处。

眼看纷乱就要升级——远处忽然传来警车阵阵的鸣笛声。

警车亮著刺目的灯光，向记者们的包围圈开过来。两个警察走下车，大声喊：“干什么挤成一团，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者们面面相觑，警察怎么会出现？

警察认出被包围的千夜薰，心里已经大致了解到是什么情况，对记者们喊道：“有市民报警，说这里发生了交通阻塞。把车子让开，否则会对你们进行处罚。”

记者们怏怏地各自钻回自己的车子，恼怒不已。见鬼，是谁报的警，居然这样就使千夜薰脱了困，明明没有见到神木和千夜薰打电话啊，是哪个人在多管闲事。

神木笑著对警察说：“为了避免出现新的交通阻塞，请让我们离开十分钟后再让他们开车，拜托了。”

两个警察点头。

神木发动车子，奇怪地摇头：“是谁帮了我们？如果没人报警，我们就别想脱身了，真应该感谢那个‘市民’。”

千夜薰凝神望著车窗外。

方才他依稀看见有一头红发闪了闪。

可是没看清，她没有出现。

一个大型广告牌后面。

小泉远远地看著千夜薰的宝马消失在公路上，记者们的车子也渐渐散去，终于舒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包包里。

警察出动的速度也太慢了嘛，害她一连打了七个报警电话。如果警察可以早些来，或许薰同记者们的关系不会搞到那么僵。

她扯著头发，很伤脑筋。

她听到了薰的那些话。今晚一过，那些记者们一定不会放过薰的，他们会想出各种办法去伤害打击薰，不晓得薰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晓溪的小公寓。

小泉顿时紧张起来：“你说什么？那辆车是故意去撞薰的？”她一直以为那是一桩意外，警署也说司机喝了一些酒，可能是无心之施。

“对。瞳是这样对我说的。她派人去调查那个司机的身份，发现他跟以前的黑道组织日兴社有关系，近来银行户头上增加了一大笔存款。而且瞳也调查出这一个月来经常有黑道中的人接近骚扰千夜薰。”

“因为什么事情？”

“这就不知道了。”明晓溪抱歉地看著她，“黑道……”小泉烦恼地念著，薰怎么会惹到黑道人物呢，“……牧野流冰的牧野组不是黑道最大的组织吗？可不可以不让那些人去找薰的麻烦？”

“我已经拜托过瞳了，相信如果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一定会帮忙的。”明晓溪想一想，“不过，我担心如果事情是日兴社挑起的，恐怕瞳也力有不及。”

“日兴社？”小泉很疑惑，“牧野流冰不是已经摧毁日兴社了吗？为什么他们的人还在活动？”

“日兴社的势力遭到很大打击，可是社长赤名大旗隐藏了起来，始终希望东山再起，做了很多小动作。”

“咦？你对黑道的局势很了解嘛，是不是对牧野流冰……”小泉促狭地偷笑。

明晓溪苦笑，真不愧是小泉，这种情况下仍不失其八卦本色。

她瞪著小泉，叹息道：“冰是我的朋友，就如同你是我的朋友，你们的事情我一样关心。”

“哦？那风间学长呢？”小泉追问。她最崇拜的风间学长，神一般的天才少年，她多么希望晓溪能和他在一起。

明晓溪的眼睛柔和起来，微笑著：“澈……”

刚说一个字，她就立时警觉，板起面孔道：“现在我们在谈千夜薰可能遇到的危险，你怎么可以跑题到我身上？我生气了”

对哦

小泉满脸堆笑：“嘿嘿，晓溪怎么会生气呢？晓溪是世界上最好脾气最讲义气的好朋友”

明晓溪白她一眼，懒得理她。

小泉回忆当天的情况，也觉得可疑起来。就算司机喝醉了酒，见到前面有人也应该踩刹车，可是车子一点刹车的努力都没有，就那样直直撞过来。

明晓溪分析：“我感到车子的速度并不是太快，似乎在给人躲闪的时间。如果不是你抱住千夜薰像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我看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那辆车不可能撞上我。”

“所以……”

两人异口同声说——“那是一个警告。”

撞车是在警告千夜薰，如果他不接受一件事情，就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可是，是什么事情呢？

小泉眉心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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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幕低垂。

千夜薰的别墅外，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瞅著大门的方向。

她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不过不要紧，等待是她工作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她早就习惯了。只是看这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她没有带伞，不晓得会不会淋到。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手机。

一连给薰发过去十二条短信，告诉他，她在外面等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见她？算了，不管那么多，就一直等下去好了，她不相信薰会永远不出来。

正想著。

雷声自夜空传来。

树木被风吹得剧烈摇摆。

她苦著脸，抱紧有些寒意的胳膊，不会吧，真的这么倒霉？

雨点开始三三两两地洒落她身上，彻底将她最后一点希望戳破。

要不要走？反正薰也不一定会来。在雨中等下去很可能会生病的，会流鼻涕、会发烧、会头痛……她抓起包包，挡住脑袋上淅沥沥的雨滴，叹气，她要等下去，她一定会等到薰出来见她。

雨，越下越大。

衣服湿答答粘在身上，寒气冷得她阵阵发抖。

她抱著脑袋缩成一团，可怜得像只落汤的小狗，头发湿成一绺绺，贴在她苍白发青的小脸上。

好——冷——啊——渐渐地，她觉得脑门发热，浑身不舒服极了。

啊，无情的雨。

无情的薰……她委屈地抽著鼻子想哭。

树叶在风雨中“哗啦哗啦”响。

“你怎么还不走？”

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或许是等得太久，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幻听，慢悠悠抬起头，看著那张曾经熟悉而如今有些陌生的脸，突如其来的酸楚让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呜——薰——”

她抓住薰的腰，死死抱住他，痛哭流涕：“呜——我等你等得好惨啊……”

风声。

雨声。

痛哭声。

一个俊挺的少年撑著伞，被一个嚎啕大哭的红发少女像八爪章鱼一样死死搂住……可能是刚哭过的缘故，小泉觉得脑袋晕晕的。

从千夜薰的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将头发擦干，她就跌坐在了沙发上。好想睡觉啊，但是她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强打起精神望著千夜薰。

“嗨，好久不见。”

薰不习惯眼前这个突然变得苍白柔弱起来的小泉，她的嘴唇发青，笑容无力。她应该是挥舞著双拳，永远精力充沛的样子。

这样的她，让他的心被扯痛了。

其实一直知道她坐在那块石头上等他，足足等了四五个钟头，可是他没有出去见她。他希望她离开，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他害怕在她面前又变成白痴。

直到她在雨中被淋得湿透，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才终于去到她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

只是可怜她而已，决不要再被她骗了。

水珠顺著头发滴进小泉的脖子里，凉飕飕的。

她冲著面无表情的薰，努力展开微笑：“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否则他就不会出来了，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很温暖。

薰的眼神冷漠：“有什么事情？”

冷冰冰的话语让她一窒。

她低头用手指戳著沙发，闷声道：“哦，我是想来告诉你，那次撞车可能不是一件意外，而是有人在警告你。”

“警告？”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不信任的表情让她鼻子酸酸的：“我没有骗你。那个司机跟黑道组织有关系。前一段时间不是有一些黑道人物骚扰你吗？我怀疑这两件事情有关联。”

“你怎么知道有人骚扰我？”

“我……”

“你还在跟踪我？”她的本事还真大。

“不是”小泉跳起来，“我没有跟踪你，是我的朋友告诉我……”

“你会有朋友吗？”他打断她。

“千、夜、薰”

她气恼得头发冒出阵阵热气：“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在你眼中就那么恶劣吗？我为什么会没有朋友晓溪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

薰宁静如深夜。

“我说过，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这一句话。

将小泉打进地狱。

泪水淌下她的脸颊……她后悔了，她早就后悔了，如果知道他对那篇稿子会有这么强的反应，她绝对不会将它刊发出去的。可是，就算她做错了，他也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吗？

她哭得浑身发冷：“薰，你究竟要怎么样嘛我向你道歉了一次一次又一次，你就算有天大的气也可以消了吧是，我做错了，都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呀，为什么不理我，我要伤心死了……呜……”

她哭泣的模样像个孩子。

脸上的泪痕乱七八糟，鼻子又红又肿。

窗外雷雨交加。

树枝摇颤的声音恍若它们的生命已经到达了尽头。

薰的双手渐渐紧握。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去拥抱她。

他觉得自己仿佛一只飞蛾，明明知道她是危险的火源，却依然想扑进她身边，拥住她，也让她拥住自己。

但结局会是悲惨的。

他会痛得死掉。

哭泣……寒气从她的脚底窜上来……她好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汹涌的委屈和无助逼得她语无伦次：“好千夜薰，你不原谅我对不对？你再也不要理我了对不对？你很了不起对不对？”

她用力擦掉满腔的鼻涕，痛哭：“人家怕你出事，想要让你小心些，就在外面一直等你……一直等你……一直等……下雨了都不敢走……雨淋得人家那么难受……你也不关心……只会气我……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眼泪辟里啪啦落著，她哭得头晕目眩：“好……你不理我了是不是……我也不要理你了……再也不理你……永远不理你……你也不用讽刺我……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说著，她像一阵疾风向门口冲过去

她冲出去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薰猛然站立起来的身影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像一把千钧的重锤狠狠砸在薰的心上

他痛得闭上眼睛。

她走了，在说完那些决绝的话后，她终于走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痛到好像心被挖走了。

雨声渐渐小了。

风声也渐渐变弱。

夜，仍旧漆黑。

薰跌坐在窗边，四肢被抽尽了最后一分气力，胸口被挖出一个大洞。

如果他伸出手。

或许可以将她留下。

如果在她哭泣时抱住她。

或许至少能够留住些泪水。

她走了。

什么也没有了。

空洞洞的胸口。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的头倚著寒冷的玻璃窗，脑中是静静的回音——……“……我也不要理你了……再也不理你……永远不理你……”

……寂静如死。

良久。

良久。

一阵轻不可闻的抽泣像游丝一般幽幽飘进来。

薰的身子慢慢僵硬。

他侧耳去听。

狂喜点燃了他的眼睛。

濡湿的台阶上。

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抱著脑袋低声哭泣。

好像已经哭了一辈子。

薰走到她旁边。

坐下来。

问她：“为什么没有走？”

她仰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大红核桃，哭著说：“我舍不得走，我一出来就后悔了……我不要不理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泪水烫湿了他的胸口。

“你不要做我的朋友，那就不做朋友好了……”

她的脸在他衬衣上蹭一蹭，拭干泪水，用力对他笑：“……让我做你的爱人吧。”

薰看著她。

他忘记了如何去说话。

小泉开始慌张。

她结结巴巴：“我、我是说真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我真的喜欢你，我、我真的……”

薰的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小泉急了，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吻上去

她的嘴唇很咸，有泪水的味道；他的嘴唇清凉，有些失措；她吻住他，吻得力气很大，好像火焰般灼热。

这个吻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她放开他。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他的脸颊熨红。

她在泪水中笑：“让我做你的爱人好不好？”

她又吻住了他。

这个吻轻柔，像羽毛一样吻著他的唇，她甜蜜的小舌细细亲吻他每一寸优美的唇。

这个吻时间很长，吻得雨儿不再下，吻得星星缀上夜空。

她亲吻著他，问：“作你的爱人，好吗？”

夜风温柔地吹拂著他紫罗兰色的眼睛。

薰的眼中映出她娇羞的面容。

他轻轻拥抱住她。

脸红红地吻上她的双唇。

原来——被她吻和去吻她，是一样的甜蜜啊

小泉生病了。

头昏昏地躺在床上，额上敷著冰袋，右手不停地抽著纸巾去擤鼻涕，好辛苦啊

可是，看著薰忙里忙外地照顾她，又觉得好幸福啊。

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

薰把她扶起来，一勺一勺喂她吃，细心体贴地让她感到好窝心。

“好好吃，鱼片好滑啊，粥好香。”

小泉不吝赞美之词，她知道做鱼片粥是很麻烦的，需要将鱼刺都挑出来，还要精心掌握火候。

她握住他的手：“薰，你对我真好。”

薰微笑著用纸巾帮她擦擦嘴：“还要再吃些吗？”见她喜欢，比什么都开心。

“等一下再吃。我想跟你说话。”她蹭进他怀里。

“说什么呢？”

他用薄被包住她，让虚弱的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手指拨弄他的纽扣：“嗯，就说——你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好吃的粥？”

他认真地想：“我从很小就会做饭，如果饭菜好吃，妈妈就会夸我是个乖孩子。”他笑一笑，“我很喜欢被人夸奖，所以就对做饭感兴趣了。”

“嘿嘿，原来薰小的时候很乖巧啊。”她很好奇，不晓得为什么长大后会变得孤僻起来呢？

“后来进了孤儿院，没有人会刻意照顾你，会自己做一些简单的饭菜才不会饿肚子。”他苦笑。

“孤儿院？”

她吃惊。

薰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吗？怪不得他的出身像个谜。

她凝视他：“薰，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你会吗？”

他的眼睛像紫水晶一般闪亮，坦城而信任。

她咬紧嘴唇：“我曾经出卖过你，你一点也不会怀疑我吗？”

他微笑：“如果怀疑你，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既然接受了她，吻了她，他就全心全意地相信她。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蜷缩。

他吻上她的额头：“既然决定喜欢你，那就把我的心交给你。让它快乐，或是痛苦，只在你的决定。”

而他，愿赌服输。

他的感情像大海般吻入她的额心，她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他。

这一刻。

她知道。

她爱上了怀中的这个人。她永远不会去伤害他，宁可死也不会让任何人去伤害他。

她不愿做威风的小魔女，只要做守卫他的天使。

在他怀中磨蹭了好久，她才低喃说：“薰，我原来以为，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当我从屋子里冲出去，觉得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可是又不舍得真的离开你，难过得好像心都被挖出来了。”

他将下巴靠在她的红发上：“我不想原谅你。你知道当我看见你强词夺理，拿大头贴来威胁我的时候，我的心已经伤透了。你是个恶劣的小魔女，我想要永远不再看到你……可是，当你握住我的手，当你请我原谅你，当你在冲过来的汽车前抱住我……我又觉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她嘟起嘴：“那你却一直对我冷冰冰。”

他笑得孩子气：“不然我怎么做。你一说‘原谅我吧’，我就说‘好’？会不会显得太奇怪？而且，”他的脸色苍白，“你在医院说，你要放弃我，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她张大嘴：“那……那是……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所以，是你对不起我。”

薰做出结论。

她好笑地问：“然后呢？”

“然后……”薰想一想，“你必须对我很好很好。”

“有多好？”

“像我对你一样好。”

“更好好不好？”

“不可能。”

“……？”

“没有人能比得上我对你的好。”

“这个‘好’绕来绕去，绕得我头晕，我们换一个词好不好？”

“换什么？”

“……喜欢？”

“或者……？”

“我听不清。”小泉凑近些。

薰吻上她。

吻，带著鱼粥的香甜，让人眩晕得满天星星。

很久以后。

小泉依然追问：“如果当时我真的跑走了，不再回来呢？”

薰抱紧她。

他不敢去想那种可能，如今他在天堂中。

小泉偷笑。

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呢？

火焰小魔女三号超级必杀技——恒心与毅力所有想要成功的人，都要牢记住这一条啊

橘子集团大厦。

小泉早晨刚一踏进娱乐新闻部，就被一个电话召到了钟无颜的办公室。

明媚的阳光下。

钟无颜暗色的中式旗袍跟她的脸色一样萧杀。

她把几本近期的橘子周刊扔向小泉，冷声道：“你让我太失望了。”

小泉心虚地将杂志翻翻：“嘿嘿，这段时间周刊的销量还可以啊。”

钟无颜冷眼望她：“这就是你满意的成绩？记者会上的实况记录，人云亦云的绯闻追踪，最打眼是几张小明星的走光照，只怕也是她们拜托你的。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小泉低下头，咋舌。

她怎么知道那些走光照是小明星拜托她的？好厉害。小明星们为了出位，特地穿上性感诱人的蕾丝内衣，邀她炮制出爆炸新闻。她看她们在圈里打拼也不容易，才答应她们，努力将她们拍得美美的。

“小泉，你最近心肠很软。”

“哪里哪里，嘿嘿，我心比石坚。”她干笑。

“若真是如此，那些走光照，你完全可以写成某明星为出位不择手段，邀娱记拍性感照片。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把她们放过去了？”

“嘿嘿，”小泉手心尽是虚汗，“我没有想到。而且……而且闹得太僵也不好吧。我不是只做一天记者，万一她们哪一天大红大紫起来，彼此也好相见。”

钟无颜沉吟：“好，说的过去。”

小泉松一口气。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钟无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小泉摸出信封中的东西。

她险些晕过去。

一打照片，全是她和薰在一起时的场景。薰是生活中的装扮，紫罗兰的大眼睛纯真闪耀，笑得像邻家的大男孩。天哪，如果这些照片发出去，薰再也无法自由自在地行走在人群中了。

钟无颜看著她：“我一直在等你，你手头应该也有千夜薰的照片，为什么不刊发出来？难道也是怕日后不好相见？”

小泉瞪著照片发呆。

“我给你资料、给你时间、给你薪水，不是让你去恋爱，而是要你挖掘出引人注目的新闻。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

小泉继续发呆。

钟无颜将照片收起来：“你错过了机会。我要将这些照片登出来，千夜薰的另一副面孔，再加上他的神秘情人，橘子周刊的销量会很好。”

“等一下”

小泉抓住她的手。

钟无颜冷笑：“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底片吧。”

“嘿嘿，怎么会呢？”小泉谄媚地笑，“不过，既然照片一直在你手里并没有发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钟无颜听她说。

“你看，把它们公之于众，只能火爆一时，长期来看得不偿失啊。”小泉努力分析，“你苦心栽培的新生代天才娱记小泉我，会深陷其他媒体记者的包围中，无法自由活动，也无法再去发掘新闻，对橘子周刊来讲会是多么大的损失”

钟无颜冷淡一笑。

“就算你不把我看在眼中，可是一旦我的身份曝光，千夜薰怎么可能再信任我，他的独家内幕消息和新闻就无法在橘子周刊细水长流地出现。”小泉笑得很灿烂，“所以，不要一次赶尽杀绝，留点余地好了。”

钟无颜拍手：“好，精彩。”

“嘿嘿，谢谢夸奖。”小泉一身冷汗。

“可是，”钟无颜俯身看她，“我是一个赚钱人，没道理到手的钱不去抓。千夜薰的生活照，我是一定会作为头条登出去的，你再多说无益。”

“当然当然”

小泉连声附和：“千夜薰的生活照那么精彩，不公布于众太可惜了，一定要登只是，”她口气一转，“不一定非要登我和他的合照。我手边有他的一些大头贴，更清楚，更漂亮，刊那些岂非更好？嘿嘿，还能把我保存下来。”

钟无颜眼光闪烁。

“老板，你再等我三天我从千夜薰那里再多挖些内幕，包括他不为人知的成长经历，配上彩色大头贴，铁定不比绯闻逊色”

小泉挥舞拳头：“等我三天时间相信我没错的”

钟无颜右脸上浅色的刀疤像隐隐的笑容：“好，就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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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月纱樱头戴花冠，淡绿的纱裙随风轻扬，唇角的笑容圣洁而温柔，像森林中的春之女神。

她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拂上千夜薰的双唇，轻柔如梦，带万种风情；她轻轻依偎进他的怀中，眼波流淌千万缕情思，踮起脚尖，含羞地等待他充满爱意的亲吻……所有的灯光、摄像机对准他和她——等待——众记者屏住呼吸——等待——千夜薰在镜头前的首次献吻

“卡——”

mv的导演牧绅大手一挥，对千夜薰大吼：“这场是吻戏站在那里做什么抱住她去吻她”

见鬼，明明千夜薰这几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才特意安排一个接吻的镜头，原以为趁他好心情或许可以接受，没想到还是同样的结果。

千夜薰挣脱月纱樱抱住他的双手：“脚本里没有亲吻的镜头。”如果有，他根本就不会来。从不拍亲密、暴露的mv是他一贯的原则。

牧绅无奈：“千夜薰，你变通一下好不好？如果在这张mv里可以加上你和新人王月纱樱接吻的内容，一定可以超强大卖”

千夜薰回答：“以前也没有，卖得都很好。”

一句话将牧绅堵回去。

的确，他所有的专辑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是销量和受欢迎程度都是最热烈的。牧绅觉得千夜薰能在娱乐圈发展到大红大紫真是个奇迹，不过，也只有他这一个奇迹。

“请您修改一下拍摄方案。”毕竟，牧绅是他比较尊敬的一个导演，鲜少提出所谓“符合市场需要”的mv脚本。

牧绅叹息。千夜薰肯如此低姿态地回绝他的要求，已经很难得，算了，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用的。他招招手，唤副导演过来商议变更方案。

安静的角落。

月纱樱咬紧嘴唇走近千夜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千夜薰坐在躺椅上休息，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次对我很个重要的机会。”跟千夜薰在镜头前接吻，多好的绯闻啊，她会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如果能把握住，她便可以趁此东风，大红特红。

“跟我无关。”他的声音冷淡。

月纱樱跺脚：“你明明知道人家对你的心意，怎么会跟你无关呢？”像她这样青春纯洁的美女，多少人垂涎欲滴，他一定也对她感兴趣，只是不好意思讲出来罢了。这一点，她很有信心。

千夜薰站起身。

她缠著不走，那么他就离开吧。宝贵的休息时间，不愿意都被她浪费掉。

月纱樱抓住他，娇嗔地说：“薰——”

“卡嚓”

闪光灯一闪

一个红头发的少女贼笑兮兮地冒出来：“精彩啊天皇巨星千夜薰和新人女王月纱樱擦出惊人火花”

见到她，喜悦缓缓自薰眼底流淌出来。

月纱樱先是一怔。

然后挺起胸脯，笑得很轻蔑：“是又怎样？你的反应倒迅速，这么多记者只有你一个人抓拍到。”哈，她和千夜薰的绯闻又可以再起波澜了这个红发少女出现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小泉把相机收起来：“没办法，你们地点选择得太隐蔽，在记者们的视线之外，只有橘子周刊的天才娱记小泉才能敏锐地捕捉到精彩瞬间。”

“你就是火焰小魔女小泉？”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听说本领大得很，上天入地没有她搞不到手的新闻，原来是这么一个幼齿的少女。

“是啊”小泉得意地笑，嘿嘿，看来自己的名气很大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啊。

薰微笑：“你怎么才来？”

“嘿嘿，”小泉对他笑，“我有点事情耽搁了。怎么样，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价值的事情？”所谓的“有价值”，当然指的是有新闻价值。

“没有。”

薰递给她一方纸巾，她的额头尽是汗珠。

月纱樱狐疑地打量她和他：“你们认识？”

冷傲如冰霜的千夜薰，居然可以如此和颜悦色地同一个娱乐记者讲废话？肯定有古怪。

小泉翻个白眼：“哪里有娱记不认识明星的？”

“不是那么简单。”

两人的神情决不仅是单纯的认识，月纱樱上下打量小泉，她除了一头红发分外打眼，一点出奇的地方都没有啊。

小泉讨厌她那种轻蔑的眼神，挥挥手说：“喂，你走开一下好不好？我有事情要跟千夜薰讲。”

月纱樱的鼻子都惊歪了：“你让我走？你算哪根葱？”

薰听到这话心里很不高兴，目光冰冷如剑：“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月纱樱怪叫，“我看是地下情人吧，千夜薰，你的审美标准实在是有够怪异”

她的叫声将一些记者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小泉眯起眼睛：“你到底走不走？再乱说话，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啊。”

“怎样你能对我怎样？”

月纱樱瞪她。

小泉嘿嘿一笑，邪恶地说：“你忘记刚才的照片了？想爆绯闻是吧，当心我让你爆丑闻”

月纱樱惊大双眼。

“嘿嘿，新人女王为出位，勾引天王千夜薰惨遭被拒……如何，够不够份量啊？”

月纱樱张口结舌：“你——你——”

魔女……她相信小泉做得出来……“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还是赶快走远些好了，”小泉得意地笑，“记住，你不乱讲话，我就不会乱讲话。”

月纱樱像一阵烟溜走了。

小泉坐到薰旁边的躺椅上，疲倦地摊开四肢：“哎呀，跑了一天，快要累死了。”

薰打开一罐冰镇饮料给她。

她“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喘一口气，然后，歪过脑袋，瞅著他笑：“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威胁月纱樱？”他将纸巾递给她，她特别容易出汗。

“对。”

“她本来就烦人，只有你能将她打发走。而且，”他的眼睛闪亮，“你并不像自己宣称得那样狠心。”

小泉心虚地咽一下：“嘿嘿，是吗？”她可不敢保证。看见月纱樱的手抓在薰的胳膊上，她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薰忽然问：“你在忙什么？”

小泉楞一下，眼睛转了转：“嘿嘿……”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一些，“嘿嘿……”

薰微笑：“不方便讲就不要讲，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小泉感动得涕泪交流，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薰，你对我真好。”

薰反握住她，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我什么也没做啊。”

小泉拚命摇头：“你关心我，紧张我，让我觉得好幸福”

薰凝注她：“以前没有人关心你吗？”

“那不一样，”小泉可爱地笑，“被自己喜欢的人关心，会觉得特别幸福啊。”

她的话撞进他的胸口。

温暖的感觉浓浓将他包围，他情不自禁拉起她的手，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上。

轻柔的吻，从手背一直甜蜜到她心底。

半晌小泉才清醒过来，急忙将手挣脱，慌张地说：“你疯了，这里有很多记者”

薰笑得不以为然：“我喜欢你，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喜欢她，哪怕被全世界的人知道，他也喜欢她。

小泉哭笑不得：“你是明星，是公众人物，如果大家知道你交了女朋友，会对你有影响的。”

“如果我退出娱乐圈，”薰深深望住她，“你还会同我在一起吗？”

她惊住。

良久，望著眼前俊美无俦的薰，她问：“你喜欢唱歌吗？”

薰想一想：“喜欢。”

“那么……”

“可是如果只能选择一样，我希望留你在我身边。”

小泉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她的眼睛柔和如春夜中的湖水：“薰，放心，我不会让你面对这样的选择。”

她会保护他。

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小魔女立誓要保护的天使

冷饮店。

明晓溪将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小泉两眼放光扑上去，打开它，只有菲薄的几页纸和一张照片，可是——已经足够了

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对明晓溪笑：“姐妹，谢谢你啊。”

明晓溪拨弄著橙汁中的冰块，不放心地瞅她：“你究竟在做什么？神秘兮兮的，要我去请瞳帮忙，又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事情，档案袋传来传去像在做间谍。喂，你不会在做坏事吧”

小泉白她一眼：“去我小泉最具正义感，仗义行侠、锄强扶弱是我做人的原则”

一口橙汁险些喷出来，明晓溪笑得打跌：“那是你吗？擅长卧底挖八卦的小泉记者？”

小泉气恼：“这种事情，你为什么总是念念不忘。”

“我真可怜，”明晓溪叹息，“被人出卖了n次，连念一下都不可以。”

小泉摇摇她：“好了好了，晓溪是世界上最宽宏大量的好人，才不会永远不忘人家犯过的一点小错。”

慢悠悠吸几口橙汁，明晓溪还是有些担心：“你找到的资料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小泉无奈地举起右手：“我发誓，如果我用这些资料对别人造成伤害，就让我——”

“永远失去信用。”

明晓溪接住她的话。

小泉眨眨眼睛：“我以为你会让我永远失去你。”

明晓溪微笑：“一日是朋友，终身是朋友。”

小泉也微笑。

她突然间发现，原来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还有一件事。”明晓溪郑重地对她说，“上次跟你提过有黑道上的人纠缠威胁千夜薰，你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吗？”

小泉摇头：“我问过薰很多次，他都说不用担心，不肯告诉我。”

明晓溪点点头：“可能他觉得告诉你，只会让你烦恼，并解决不了事情吧。”

“究竟为什么？”小泉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

明晓溪看她：“应该是‘日兴社’的人想要重振旗鼓，但是原本的地盘和生意都被‘牧野组’夺走了，他们便将目标投向了来钱最快的娱乐界。”

小泉屏息听著。

“千夜薰是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受千万人追捧，但是从来洁身自好，没有拍过暴露的镜头。”明晓溪顿一下，叹气，“于是他们觉得，如果可以让千夜薰接拍一部艳情片，肯定会大赚特赚。”

“艳情片？”

小泉晕倒，就算地球在下一刻灭亡，薰也决不会接这种片子的

明晓溪苦笑：“就是这样。”

“完了？”

“呵呵，我讲完了，但是‘日兴社’想做的事情并没有完。”

小泉说不出话。

明晓溪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她，叹道：“让千夜薰小心些吧。”

千夜薰的别墅。

长长的餐桌摆著精致的美食。

烛光摇曳。

浪漫而温馨。

一盆盛开的小雏菊，热烈清香。

薰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香喷喷的烤鸡，色泽金黄得让小泉口水大流。

他在餐桌另一端坐下，对她笑：“可以开动了。”

薰换上了普通的衬衫，头发干净清爽，紫罗兰色的眼睛像小雏菊一样有纯洁清新的味道。

小泉没有动，摇摇头：“不要。”

薰满眼困惑，她不喜欢这些菜式吗？

小泉撅起嘴巴：“我们坐在餐桌的两端，离得太远了，不开心”不能跟薰靠得近近的，饭菜再好吃也没有意思。

薰笑了：“那怎么办？”

小泉咧嘴一笑，搬著椅子挪到他那边，再将菜都移过去，烛火也摆在两人面前。望著近在呼吸间的薰，她笑如花开：“这样就很好了”

他和她肩并肩坐在一起，柔黄的烛光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恍惚叠成了一个。

“嗯，你的手艺真的很棒”

小泉赞不绝口。

薰笑著低下头，有她这句话，一生一世为她做菜都快乐。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小泉扭过头，笑眯眯看他。

薰将一块金黄的鸡肉放进她的碟中，笑得有些羞涩：“我喜欢听你说话。”

小泉瞪他：“我也喜欢听你说话啊。”

“说什么？”

小泉放下刀叉：“就说，有人威胁你接拍艳情片的事情。”

薰怔住。

他深深望著她：“你都知道了？”

小泉点头。

“你真的很有本领，”薰笑一笑，“好像知道的人很少。”除了他和神木，应该没有人再知情。

“他们怎样威胁你？”她打断他。

“小泉……”

“说啊”

薰吸口气：“他们说，如果我不接拍，会将我毁容，会让我残疾，而且就算我不想拍，也一定会拍。”

凉气从小泉的头顶灌进去

她抓紧他：“你怎么说？”

“我让他们滚。”

小泉瞪著他。

“就这样？”

薰微笑：“我不怕他们。”

小泉瘫软在餐桌上，天哪，薰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

金色的卷发，海水般湛蓝的大眼睛，一双可爱的酒窝闪闪发光，这个天使般的少年笑吟吟地瞅著薰和小泉。

小泉上下打量他：“就是你？”

少年仰起头：“是啊，就是我。”

为了保护薰的安全，她拜托晓溪帮忙找一个脑袋聪明、身手不凡的保镖。晓溪很快就找好了，并且约好让他们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一下面。

可是——就是这个少年人？

究竟是男是女从外貌上都很难辨别，而且看少年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我是兰迪。”少年人开始自我介绍。

小泉依然怀疑：“是晓溪让你来的吗？你知道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兰迪咧嘴笑一笑：“知道，我的任务是保护千夜薰不受到威胁和伤害。”

小泉皱紧眉头，不知怎么始终对他不放心。

“你可以做到吗？”

兰迪心里嘀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明晓溪那个可恶女人的朋友果然也麻烦的很。

他故意笑得很有自信：“你应该知道牧野组的鬼堂吧。”

“嗯。”鬼堂据说是牧野组中功夫最出众的。

“我和他的地位是一样的。”

小泉眼睛闪一闪：“就凭你？”

兰迪暗暗咬牙，这个红毛丫头居然敢侮辱他。不过，为了大计……他冷笑：“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明晓溪吧，是她让我来的。”

这个——小泉踯躅。

晓溪做事一般来说不至于出什么大的纰漏，或许这个兰迪果真不可貌像。

这时，薰说话了：“小泉，没有必要特意让人来保护我，公司有专业的保安。”

小泉叹气：“可是，你不喜欢让保安二十四小时跟随你，坏人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他们可能只是恐吓，不用大惊小怪。”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薰苦笑：“难道让兰迪整天跟在我身边？”

兰迪笑嘻嘻插嘴：“我会很识趣的，没有危险的时候我会躲在一边，”嘿嘿，去玩，“小泉来找你的时候我也会马上闪开。”否则会肉麻到寒战。

小泉瞥他一眼：“小弟弟蛮机灵的。”

兰迪笑得合不拢嘴：“那还用说”话说完，他才缓过来劲儿，脸皱成一团，大喊，“我不是小弟弟”

此时，小泉已经拉著薰走远了，遥遥可以听到她不感兴趣的声音：“知道了……小妹妹……”

兰迪急得跳脚，脸儿涨红地吼叫——“我也不是小妹妹我跟牧野一样大”

可恶的女人

果然跟那个明晓溪是死党

远处。

小泉懒得去理兰迪。

她望望身边像小雏菊一般微笑的薰，脸皱成一团——孩子气的保镖……会不会有问题啊。

“怎么了？小泉。”薰看著她。

“没什么”

她笑得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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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橘子集团。

钟无颜合上文件，望著一脸古怪走进来的小泉：“你很准时。”

是，还差一刻钟就到第三天的下班时间。

小泉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摸著超大的布包，眼睛一闪一闪：“老板，如果我请求你不要将薰的生活照登出来，我会很勤奋的工作，我会找到其他有价值的新闻……”

钟无颜手一挥：“打住。”

小泉闭嘴。

钟无颜的眼睛冰冷：“我以为你会成为杰出的记者，所以给了你最后的机会。没想到你只是在拖延我。”

小泉无奈地攥紧包包。

钟无颜冷笑：“做记者需要无情无义，在记者眼中不应该有朋友，只能够有新闻。你对千夜薰有了感情，这是你失败的开始。”

“失败？”小泉歪著脑袋想一想，“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很失败吗？”

“女人需要的是事业。”

小泉点头：“说的好，一事无成的女人，活著会很没自信。而没有自信的女人，男人也不会很长久地欣赏。”

钟无颜皱眉。

果然是恋爱中的女孩子，总是会想到“喜欢”、“欣赏”。

小泉忽然盯紧钟无颜，说：“老板，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喜欢很欣赏你”

钟无颜眉头深皱。

小泉一脸崇拜：“你九岁时父母双亡，曾经落魄到捡香烟壳为生，但居然可以挣下一笔产业进军传媒界。你创办的橘子周刊开一时风气之先，无论怎样黑暗和肮脏的隐私与丑闻你都有胆量将它们披露出来，让世人看到光鲜表面下丑陋的真实。这样有勇气的橘子周刊居然生存下来，居然可以发展到今时的规模，我一直在佩服你有那么出众的能力”

钟无颜神情冷淡：“不用说这么多，我只是个要赚钱的人，千夜薰的生活照一定会作为头条刊出来。”

小泉苦笑：“不再考虑一下？”

“不。”

“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你可以出去了。”

钟无颜打开文件，仿佛小泉已不存在。阳光照在她右脸的刀疤上，疏远而清冷。

小泉瞅著她，悠悠说：“我一直对你脸上的伤疤很好奇。”

钟无颜没有抬头。

“可能是身为八卦记者的天性吧，”小泉笑，“有一天我见到一个人脸上有著和你极其相似的伤疤，只不过比你深得多。于是，我忽然有了个奇怪的联想。”

钟无颜似乎在听。

小泉摇摇头：“按说，他是混黑道的，你做的是正当生意，不应该有什么关联啊……可是，我就是很好奇，到处翻一翻，找一找……谁知道我竟然——”

钟无颜身子僵硬，眼睛如刀一般盯住她

小泉低声笑：“我竟然发现，牧野组的鬼堂同橘子集团的钟老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钟无颜冷笑：“凭这几句话，你就想唬住我吗？”

小泉满脸微笑：“要爆头条，只靠推测自然不可以。不过，嘿嘿……”

她从包包里掏出几张复印纸，放在钟无颜面前，笑得诡异：“你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啊。嘿嘿，你当然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一份了。”

钟无颜随手一翻，立刻脸色大变：“你怎么……”

小泉笑得益发不好意思：“嘿嘿，我是你一手栽培出来的天才记者啊，上天入地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哈，谁能想到冷淡精明的钟大老板竟然已经……并且已经……”她又递给钟无颜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好可爱的小男孩啊，不知道他的父母为什么……”

照片上的小男孩，黑发倔强地竖立著，嘴唇抿得极紧。

钟无颜失声问：“他在哪里？”

小泉惊诧：“无情无义的钟老板也会关心一个孩子？”

“小泉”

钟无颜的声音危险地低沉。

小泉笑得很轻松：“不知道如果用它来爆头条，我的名气会不会更加响亮？就算橘子周刊不要这条新闻，别的媒体也会竞相刊登吧。”

“你要怎样？”

“做记者就要无情无义，老板你莫要怪我。爆别人的隐私可以肆无忌惮，自己的隐私也可以拿出去娱乐一下别人嘛。”小泉悠哉悠哉。

“说你的条件。”

钟无颜的眼睛眯起来。

小泉拍手：“这可是你在请求我开条件啊，嘿嘿，我要的也很简单——”

她目光炯炯地注视钟无颜：“保护薰不要让任何新闻、任何报道伤害到薰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以我的性命发誓，你的秘密绝对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

“于是我就成功了”

小泉坐在街头的露天冷饮店，将珍珠奶茶晃来晃去，对明晓溪得意地讲述她方才的经历。

“也就是说，你在威胁她？”明晓溪用小勺舀著冰激凌。

“是啊。”

明晓溪笑一笑，没有说话。

“喂，这应该不算伤害到她，我又没有真的说出去”小泉紧张地喊，“你看，究竟是她的什么秘密，我连你也没有告诉。所以，我不算伤害到她，你不能说我不讲信用”

明晓溪瞪她：“声音小一点，别人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小泉捂住嘴巴。

“我又没有说你什么，为什么那么紧张。”明晓溪想一想，“你做的很好啊。如果有人试图伤害你关心的人，就应该同她斗争难道由著她来欺负吗？只是，假如钟无颜不接受你的交换条件，你真的会将她的秘密公布出去吗？”

这个问题……小泉眼珠子转一转，笑著说：“哎呀，我怎么会让那种情况出现呢？打蛇打七寸，一击就要致命，更何况她最想知道的线索掌握在我的手中，她如何能不屈服？”

明晓溪伸出大拇指，夸赞说：“棒”

小泉得意地笑：“被天下第一的明晓溪赞美，无尚光荣啊”

两个臭屁的女孩子笑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小泉咬著珍珠说：“晓溪，替我谢谢冰极瞳，多亏她的帮忙。”

“哦。”

明晓溪点头，瞳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心里对朋友好到不得了的女孩子。

“还有，谢谢你帮我找的保镖。”

“那天我有事情没有去……怎样，清木很不错吧，话也不多，身手又好，做事很认真，瞳说他是牧野组最让人放心……”

“等一下”小泉惊大双眼，“你说他叫什么？”

“清木。”明晓溪被她吓一跳。

小泉脑袋一嗡：“糟了，来的人不是这个名字……”

明晓溪张大嘴。

“他说他是——兰迪，”小泉猛地抓住明晓溪的手，“他会不会是日兴社派过来的卧底？”

“兰迪？”明晓溪眼睛闪出好笑的光芒，叹气，“竟然是他？放心好了，他不是卧底，他顶多是个——”

“什么？”

“贪玩的笨蛋。”兰迪整日里在牧野组逛来逛去，无所事事，叫嚷著无聊烦闷。八成是他不知怎么听说了这件事，才想出办法来顶替清木。

小泉担心：“一个笨蛋保护得了薰吗？”

明晓溪羞愧地赔罪：“对不起啊，小泉，都是我做事太大意才让兰迪钻了空子。”可恶的兰迪，见到他要揍扁他的鼻子她越想越觉得不妥，兰迪是个闯祸胚，可不要……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兰迪打电话”

小泉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茫然地望著路上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笨蛋？

并且是贪玩的笨蛋？

她的薰被这样的人保护，会不会很危险？更可怕，她以为兰迪真像他自己讲得那么厉害，居然放松了对安全的警惕，放任薰像平时自由走动。

啊，薰……正担心中——一辆宝蓝色奔驰从她面前驶过。

车窗微微有一条缝，紫罗兰色的光芒挣扎著闪动，小泉一时间觉得自己眼花了，因为她忽然感觉薰在呼喊她可是明明没有听见声音也没有看见薰只是一晃而已

但不安在心中加大，她无意识留意了一下车牌——尾数是7474……“你说什么——？”

明晓溪对著手机大喝——“绑架？”

小泉像炮弹一样跳起来，两眼圆睁惊视额角冒汗的明晓溪，绑架？薰被绑架？她该死的直觉总是屡试不爽不对直觉刚才的那辆车一闪而过的紫罗兰色

“宝蓝色的奔驶？”明晓溪恨不能捏死手机那端吞吞吐吐的兰迪

电光火石间——小泉惊出大汗淋漓，她拉住明晓溪的胳膊向停放机车的方向冲去

明晓溪边跑边朝手机喊：“告诉我车牌号……7474？”

机车咆哮著怒吼

明晓溪将油门加到最大，烈烈的疾风将她和小泉的眼睛吹打得眯起来

机车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像发怒的暴龙一样急电般冲去

曾经让飞车党少年们甘心臣服的明哓溪，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心纠成一团是她的粗心大意，让兰迪钻了空子，让千夜薰受到了危险，让小泉提心吊胆

那么——就让她去挽回吧

前面是十字路口

明晓溪手心冒汗，该往哪里追呢？

小泉咬紧嘴唇，闭上眼睛，闷声喊——“向左”

机车加速飞去

火焰小魔女的超级必杀技——直觉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绝对绝对不可以出错

郊外一座偏僻的院落。

车牌尾数为7474的宝蓝色奔驶静静停在院外。

小泉和明晓溪互相望望。

“应该是这里。”

明晓溪拿出手机：“赶快报警。”

“不要”

小泉阻止她，深吸一口气：“薰是明星，如果报警事情会闹得很大，极有可能被炒作成丑闻，对他造成伤害。”

明晓溪望住她：“你决定。”

小泉眼中暗光闪过：“黑道上的事情，最好由黑道解决。”

明晓溪点头。

为了小泉，她会去找那个人。

“还有，”小泉凝注明晓溪，“我怀疑他们会胁迫薰拍******之类的东西，所以必须马上进去救他不过……会很危险……”

明晓溪笑她：“没有我帮忙，你能救出来吗？”她向院子走去。

小泉追在她后面：“真的会很危险，我不希望你……”

一把弹弓。

明晓溪变出一把结实小巧的弹弓，低头开始捡石子：“快，要多捡些”

小泉心凉了大半：“这就是你的武器？太差劲了吧”

明晓溪白她一眼：“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如果不能帮你把千夜薰救出来，我就找块豆腐在你面前撞死”

大汉们狞笑著撕扯千夜薰的衣服

千夜薰奋力阻挡，但他哪里是这些以打斗为生的大汉们的对手，衣服被撕拽成一片片

一种很奇怪的燥热从他小腹中冒起

他觉得喉咙越来越热，身子越来越烫，四肢很奇怪地酥软，两颊像有火在烧

他的视线开始朦胧……一丝清明的神智拚命呐喊，他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如果让他们得逞，他就会永世生活在屈辱中

大汉们兴奋地忘乎所以

平日遥不可及的超级偶像大明星，如今脸色潮红、眼睛湿润地在他们面前挣扎，隐约可以听见抑制不住的呻吟缕缕逸出……实在太性感了

看得他们心痒难熬

他们紧紧盯住苦苦抵抗的千夜薰，浑然忘却了身边的世界。

窗帘被掀开一条缝。

石子绷在弹弓上——“嗖——”

“嗖——”

“嗖——”

三颗连发带千均之势射在三个大汉的昏穴上

“趴”、“趴”、“趴”……三个大汉应声倒下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

其他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颗石子又像飞箭一般射来

“趴”

第四个大汉倒地昏厥

“快闪开”

蝴蝶壮汉一声急吼，剩下的三个大汉散开距离，怒目眈眈向石子飞来的方向瞪去

窗户处有两个少女。

一个耀眼红发，双手捧著石子，眼睛向屋中的千夜薰焦急地张望。

一个手拿弹弓，活力四射像个精灵，晶莹的小脸上带著笑容，却掩饰不住几分遗憾。她对著蝴蝶壮汉喊：“喂，小蝴蝶，很久不见啊。”

小蝴蝶瞪著那个少女：“明、晓、溪？”他知道她，她曾经一手将他即将取得的成功摧毁掉

明晓溪抬起下巴，惊诧道：“咦，你还记得我呀好记忆看在我们以前认识的份上，你现在可以走了”

小蝴蝶气不打一处来：“你闯进来找死，居然还这么嚣张兄弟们，我们废了她”

他手一招，与三个大汉从不同的方向将明晓溪包围起来

明晓溪把弹弓收起来，活动活动拳脚，笑得很不屑一顾：“那就来呀，别说本姑娘没有给过你们逃跑的机会”

“上”

一场打斗开始了。

小泉趁机溜到薰身边，扶起脸颊通红的他，感到他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倚在了自己身上。

“薰薰”

她摇晃他。

薰感到一阵地动山摇，身子像火山一样快要崩溃。如火的难受中，他恍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薰你怎么了？我是小泉啊”

小泉……薰用力睁开眼睛，火焰般的红发、焦急关切的眼睛，是他的小泉，她来了。他的心缓缓地放松，身子好似也不像刚才那么难过。

他的双眼浅紫得像甜梦一般动人：“小泉……”

只是叫著她的名字，欢喜就将他的胸口充满。

小泉著急地晃著好像梦游一样的薰，连声问：“快说，他们把你怎么了？有没有拍你的******？有没有逼你做不堪的事情？”

“没有。”薰吃力地说。他好热。

小泉打量他，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不过还穿在身上，也没有严重的伤痕，看来她和晓溪来的还算及时。

薰喘息：“小泉，我……”

小泉笑嘻嘻：“你的衣服破了，被我看到很难为情对不对？没关系，我不会害羞的”

正说著，一块窗帘布向她飞过来

明晓溪一拳打在一个大汉的下巴上，受不了地对小泉喊：“色女，快把他包起来吧否则我就要长针眼了”

小泉瞪她一眼。

臭晓溪，怎么可以边打架边偷看她的薰？

她赶忙用窗帘将薰裹得严严实实，薰是她的，别人都不可以看

薰难受地喘息，呼出来的气都滚烫：“小泉，我……”

“你究竟怎么了？”小泉终于开始觉得奇怪。

“我……”薰的脸红得冒烟，“我……被喂了药……”

“药？”小泉满眼问号。

“就是……那个……”薰灼热得呻吟。

小泉想了又想，脸突然通红：“你是说——那种药？”

“啊——”

薰咬牙，他好痛苦。

小泉手足无措起来，天哪，这可怎么办？无耻的人渣卑鄙的人渣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送我……去医院……”

薰在她的怀中红彤彤如刚煮熟的虾子。

医院？

医院对他这种情况有办法吗？

那一边，明晓溪已经结束了战斗。

她拍拍双手，得意地扫视著横七竖八晕倒在地上的大汉们。小蝴蝶被她揍得最惨，额头上肿起一排五个亮堂堂的大包，还是被石子射晕的大汉们伤势轻些。呵呵，不能怪她啊，给过他们机会了，谁叫他们自不量力不懂得珍惜呢？

正得意著。

屋子的门“光当”一声被卸开

一个黑衣黑发的绝美少年走进来，后面是十几个黑衣男子，还有一脸心虚状的兰迪。

牧野组赶到了

明晓溪眨眨眼睛。为什么救援的人总是在英雄结束战斗后才会出现呢？嗯，或许是为了给英雄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牧野流冰站在她面前，眼中是沉郁的感情。

“有没有受伤？”

他望著她，像要将她望入骨髓中，生生世世不离开她。

明晓溪扭过头，她不能看他，他的眼神总会让她的心碎掉。她望著另一边脸红如熨铁的小泉，笑著说：“我怎么会受伤呢？我是无往而……”

说不下去了。

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在牧野流冰面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她知道，她只不过是那个笨手笨脚将脑袋埋在沙土里的笨蛋明晓溪。

小泉将薰扶著站起来，走到明晓溪和牧野流冰那里，感激地说：“牧野学长，谢谢你赶来”

牧野流冰依然凝视著明晓溪。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

小泉对牧野流冰的反应早已经很习惯了，她对明晓溪笑一笑：“晓溪，我必须要先走，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好。”

明晓溪回答她。

“等一下”

兰迪挡在小泉和薰前面，湛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小泉和明晓溪都危险地瞪著他

这就是让麻烦发生的人

兰迪嘟起嘴巴：“你们不用那么用力地瞪我我知道，是我闯的祸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

他一拳打在自己的鼻梁上，两股鲜血缓缓淌下来……兰迪委屈地瞅著明晓溪：“你一向喜欢打我的鼻子，这下开心了吧。”

明晓溪和小泉同时转过身。

幼稚的孩子。

受不了

浪漫的晚霞从别墅的落地窗洒进来。

小泉的头顶闪烁著邪恶的光芒。

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粉红的俊脸上缀著激情的汗珠，他的牙齿将红艳的下唇咬出月白的印痕，呻吟断断续续的逸出。

他的身子修长有力而激动，双手将床单紧攥成狂乱的波纹。

好诱人的少年啊——小泉心荡神摇

她趴到他的脑袋上方，轻声地喊：“薰……薰……”

薰的眼神湿润如堕落天使：“啊——”

小泉啄一下他的嘴唇：“知道我是谁吗？”

“小泉……”

他呻吟：“小泉……”

小泉调皮地笑：“你和小泉是什么关系啊？”

“小泉……”

薰的笑容从心底漾出来，因为有药的作用，他所有的束缚和克制都荡然无存，他望著她，呻吟著说：“小泉有点坏……”

小泉的脸一下子拉下来

“可是……”薰呓笑著继续说，“……我却那么爱她……”

小泉怔住。

“……我爱她……哪怕她会将我打入地狱……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幸福……”

有一股暖流，冲荡她的心。

“你爱她什么？”

她轻轻问。

薰痛苦地跟火热搏斗：“……爱她……只是爱她……爱她……只要能爱她……就幸福……”

小泉的胸口温柔一片。

她俯下身子，轻柔地拥抱住他，吻著他的脖颈，吻著他的耳垂，低语如呢喃：“告诉你一个秘密。”

薰被她吻得再也克制不住，紧紧将她箍在怀中，浑身绷不可泻的热气逼得他直欲疯狂

小泉拨开他的衬衫，亲吻他火烫的胸口：“我爱你。”

薰听到了，在狂乱的意识中，他听到了这句话。幸福的冲动使他将她压在身子底下，呻吟著：“小泉……”

小泉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吻住他潮热的嘴唇她那么用力，那么热情，像最后一个火种，以熊熊燎原之势彻底摧毁了薰

激情与缠绵……两个青涩的少年人在霞光中，将彼此的第一次给了对方。

爱的绚烂中……薰激情地昂首低吼，极致的痛苦和快感席卷他感觉的每一个细胞

雪白的枕头上，小泉迷乱地张开眼睛，从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快乐可以让她到达天堂……那一个落霞如画的傍晚。

薰——因为小泉，而成为了男人。

小泉——因为薰，而成为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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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清晨。

浑身酸痛疲惫的薰缓缓睁开紫罗兰色的大眼睛，他的四肢松软无力，雪白的床单映得他赤裸的肌肤像堕落天使一般诱人。

仿佛是一场激情四溢的绮梦……他记得……薰猛地睁大眼睛，从床上弹起来

“醒啦。”

小泉贼笑嘻嘻地盘腿坐在床上，邪恶的双眼一闪一闪。

薰惊忙看著她：“小泉，我昨天……”

小泉做抽泣状：“呜~~~~~你兽行大发，强暴了我，可怜我这纯洁的少女~~~~呜~~~~~”

薰涨红了脸，捉住她的肩膀：“对不起，我——我伤害了你……”

小泉趴在他的肩头，忍笑忍到内伤：“呜~~~那你准备怎么办嘛”

薰抱住她，郑重地说：“小泉，我们结婚吧。”

结婚？

小泉险些呛死，一口气叉住，咳嗽得面红耳赤

薰连忙拍著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但一颗心慢慢沉下去。他做错事了，他伤害了她，她会不会不原谅他？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面色开始苍白，手足变得冰凉。

小泉终于缓过气，跳起来站在床上怒视他：“你刚才说什么？”

“结婚。”

她怒目圆睁，居高临下地怒喝：“薰你有没有搞错只要跟人上了床就要结婚吗？要是你自愿地占了人家便宜也就算了，可你是被人下了药啊你也是受害者呀，怎么可以怎样没原则地就要结婚呢？”

她辟里啪啦指责得他头晕晕。

薰双眼迷茫。

小泉咬牙切齿：“如果昨天不是跟我，你随便拉到个女孩子上床，就要跟她结婚吗？”她又冷笑，“如果你是被那个小蝴蝶强暴，也要跟他结婚吗？”

薰忽然轻轻笑起来。

她气不成声：“笑你还笑你这样很容易让人骗到懂不懂”

薰伸手将她拉下来，抱住她气忿挣扎的身子，笑著说：“我被你骗到了，你不开心吗？”

小泉怔住。

薰轻轻说：“你不把我送到医院，不就是想吃掉我吗？现在却又在饮飞醋，跟橘子周刊小泉记者精明强干的形像很不相符啊。”

她瞪他一眼，笑：“乱讲。”

咦，他好像变聪明了。

她捅捅他的胸口，问：“喂，如果你被别的人吃掉了，会怎么样？”

“嗯。”他想一想，“我会去死。”

小泉惊得头发竖起来：“拜托你有没有搞错去死？你是什么时代的古董？哪有男人因为这种事情去死？”

薰的眼神很安静：“如果我的身子脏了，就再也配不上你。失去你，我宁可去死。”

她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算了……你不要再跟我说话……我已经气死了……”

薰趴过来，眼睛像小雏菊一样可爱：“所以——”

小泉听。

“——你要保护我，做我的天使，不要让我有失去你的机会。”他轻轻吻上她的唇，“我就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叹息著也吻上了他。

为了他，她会化身恶魔，也会化身天使。只要他会幸福。

当然——只能跟她幸福地在一起

嘿嘿，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亲吻中，小泉的眼睛在闪光。火焰小魔女秘传必杀技——为了幸福可以耍点手段啊不过，请注意，要掌握好手段的分寸哦。

日子甜蜜地过去。

小泉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是薰的女朋友

因为，她和薰实在是太——合适了

简直是工作娱乐两不误。

娱记本来就要追逐明星的脚步，她可以堂堂正正明目张胆地和薰出现在一个场合；有了和薰特殊的关系，从薰那里拿到独家新闻和内幕自然变得易如反掌，嘿嘿，当然是经过薰同意的。

而且，在她的长期耳濡目染下，薰渐渐地对记者也不再那么排斥，回答无关隐私的问题时，态度温和了许多。这些改变，使他在媒体的出镜率和好评度大大提高，在公众中的人气也愈加旺盛。

小泉也习惯了薰在人前人后的不同形像。

那个冷漠的漆黑眼珠的千夜薰是大众偶像；那个紫罗兰大眼睛，笑容纯真可亲的薰是她的亲密男友。啊，她爱死了这种感觉薰，可爱的薰，只是她一个人的薰。

小泉舒服地窝在客厅中的沙发里看电视。

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泉，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些点心？”

她拿著遥控器换台，喊著：“我不饿。你累不累呀，我来做饭你休息吧。”

一句话让薰的心甜蜜蜜，切菜的手也温柔起来：“我不累。我喜欢做饭。”

这边——小泉的嘴巴笑到耳朵根，嘿嘿，他真的很好哄嘛，只需要简单一句话就可以让两个人都幸福。

电视中的画面飞快闪过。

小泉边看边摇头，最近娱乐圈都没有什么爆炸性新闻呢，说来说去无外乎哪个明星可能有整容，哪对新人可能在拍拖，大制片可能会力捧某新星，一点有意思的都没有。

唉，看来小泉如果不用心工作，八卦界是会很寂寞的呀

偷笑著，她换到了爆集团制作的“娱乐爆道”节目。

爆集团和橘子集团一向竞争激烈，爆周刊同橘子周刊打擂台，“娱乐爆道”与“橘子鲜闻”拼收视，两家抢新闻抢到头破血流。爆集团凭借“狠辣无情”、“无风起浪”的作风，在传媒界牢牢占据一席宝座。

“娱乐爆道”的主持小美一脸神秘兮兮外加兴奋的表情，让沙发中的小泉提高了兴趣。

一些旧照片。

一些旧录影。

小泉僵硬地坐直了身子。

镜头前，小美的表情恶毒而嘲讽，她拿著一些旧报纸指指点点……小泉屏住呼吸。

她下意识地朝厨房张望一眼，听到薰正在里面快乐地哼歌。

她“啪”地一声将电视关掉。

坐在那里发呆。

薰听不见客厅的动静，扬声问道：“小泉，怎么不看了？节目很无聊吗？”

小泉扯著自己的红头发，咬住嘴唇。怎么办？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一时间满脑袋糨糊。

这一刻——客厅的电话疯狂地响起来

薰的手机疯狂地响起来

突兀的铃声让宁静的空间顿时嘈杂不安起来

小泉浑身一激灵，扑过去将电话插头扒掉，将他的手机关掉。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电话的内容将会是什么。

薰奇怪地擦著手从厨房出来：“小泉，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的神态真的不对劲。

小泉站在客厅中央。

她瞅著薰，终于下定了决心。这种事情是无法隐瞒的，那么，就让她和他一起去面对吧

她开口：“薰，你听说过千井森吗？”

薰的面孔骤然苍白。

惊天耸人大内幕

爆周刊独家头条披露——超级偶像巨星千夜薰不为人知的荒唐出身。

有事实证明，千夜薰就是十年前轰动一时的千井集团总裁千井森包养情妇绯闻中成为焦点的“私生子”——千井薰。当年，一向行为严苛作风保守的千井森被揭露出在外另有小公馆，顿时让舆论哗然。更何况，他的情妇柳原是酒女背景，且已为他诞下一子。国内本重子息传承，千井森的夫人与他婚后数年只有一女，未来千井集团的归属立时变得有趣起来。

当时各方媒体倾巢而出，将情妇柳原的过往、隐私打探得一清二楚。在挖掘过程中，记者们突然发现柳原还有一个交往甚密的地下男友石海，而薰究竟是否千井森的血脉，是否柳原为绑住千井森分割家产而玩弄的花样，立刻变得扑朔迷离。

最后，舆论的方向渐渐统一。柳原是无耻的女人，为攀附富贵不惜将别人的儿子污在千井森头上，而千井森只是有些糊涂的心软男人。

柳原成为万众指骂的焦点，没多久割腕自尽。薰被送进孤儿院，几经辗转，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从来没有人将红透天边的千夜薰跟那个丑闻中的小男孩联想在一起。

“千夜薰”

“千夜薰”

偌大的停车场被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有的记者跳上了旁边汽车的车顶，有的记者宁可被挤成人干也要冲到最前面；闪光灯像深夜雷雨中的闪电，飞快爆闪让人眼晕；摄像机离千夜薰的脸只有半尺距离，话筒在千夜薰身上捅来捅去。

爆周刊的记者平川声嘶力竭地大喊：“千夜薰，你认为你究竟是不是千井森的私生子？”

千夜薰一把推开他，冷硬著面容向他的宝马走。

记者们死死堵在他面前，与众保安展开肉搏战，喊叫提问著：“千夜薰你会不会要求同千井森做dna亲子鉴定”

“你会不会控告千井森恶意遗弃你”

“据说千井森否认和你的关系，你有何感想？”

“你会要求继承千井集团的产业吗？”

“你会和千井森对薄公堂吗？”

……千夜薰眼中怒潮汹涌。

他强自握紧拳头，克制欲打人的冲动……众保安在记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护卫著他来到宝马车前。

眼看千夜薰就要离开，这场围攻又要无功而返，一个新出道的小记者焦急中口不择言：“喂，千夜薰，你母亲为攀富贵不择手段，硬说你是千井森的儿子，你有没有为这样的母亲感到丢脸？”

此话一出。

满场诡异地寂静。

千夜薰仿佛被冻僵了。

众记者不敢喘气，每双手紧紧握住话筒/照相机/摄像机/录音器……千夜薰慢慢转过身，漆黑的眼睛黯不见底。

“你——去——死——”

他的低吼像狂狮的咆哮，顾不得多想，甩手将掌心的东西向那个记者砸过去

“哎呀”

小记者捂住额头，一股鲜血从他指间淌下。

“当——”

一串钥匙染著血迹跌在冰冷的地上。

众媒体记者哗然。

超级偶像巨星千夜薰公然殴打娱记？

窗外天色渐晚。

薰倚坐在落地窗前，望著大门的方向。

因为发生了打伤记者的事件，美皇公司让他回来先避避风头。

他很早就回到了家。

她却迟迟没有回来。

薰望著窗外，紫色的双眼满是忧伤。

他知道她在忙，不会回来那么早，可是，他现在拚命地想见她；他想抱住她，不，他想让她抱住他，让她安慰他。

他想见她。

他的心在等待中逐渐焦乱。

小泉，她在哪里？

她知不知道他在等她？

橘子集团。

小泉撑住桌子，瞪著钟无颜：“你必须帮我”

钟无颜冷笑，翻翻桌面上的东西：“小泉，是什么让你觉得可以一而再地威胁我。”

小泉想一想：“不是威胁，是因为我信任你”

钟无颜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哈，信任？你凭什么信任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

“其实，你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恶劣，”小泉盯紧她，“否则，你脸上就不会有那道疤。”

“你可以走了。”

小泉有点生气了：“喂，你能不能帮帮忙？这对你有什么伤害？满街的报刊杂志讲的都是一样的话，橘子周刊跟它们说得不同，对于提高销售量不是大有帮助吗？”

“没错。”钟无颜点头，“可是，你给我的资料都是捏造的，登出来会让集团吃官司。”

小泉咬牙，天哪，她的老板未免也太厉害了。这份医检报告，任谁看都发现不了破绽，她居然……不对呀——小泉眨眨眼睛：“你为什么说我是捏造的？”

钟无颜靠在椅子上，黑暗将她全身笼罩。她幽幽地打量著小泉，半晌，忽然说道：“我也派人找过石海。”

“……？”小泉张大嘴。

钟无颜笑得很冷淡：“他是很有问题，但不论怎样威胁引诱，他始终一口咬定千夜薰是他的骨肉。虽然……”

小泉接下去：“虽然有知道内情的人透露，石海根本不能让女人怀孕。”这一点最气人她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是有人暗中给了石海高价，使他拒不接受dan检验，也不肯说出实情。所以她万般无奈之下只有想出下策。

钟无颜冷笑：“石海会跟你到医院，证明他天生没有产生精子的功能？太荒唐。”

小泉沮丧地说：“是。这份医检报告不是石海做的。”

钟无颜冷冷打量她。

这个做事不择手段的小泉，果然跟她年少时很像。

“不过”小泉挺起胸脯，“我也不是凭空捏造的，我有想过后果。如果石海站出来反驳，就必须用新的医检报告来推翻这张可是——”

小泉得意地笑：“嘿嘿，哪怕他再做一百次，跟这份的结果也一模一样。”

钟无颜挑高眉毛。

小泉坐进椅子里，眼睛一闪一闪：“保护薰，可是也不能弄巧成拙，我当然知道告诉你，我分别找了两个******，让她们分别用自己的方式取得石海的新鲜精子，我拿去医院分析，做出的结论一模一样，两份精子的dna也一模一样。”

一抹笑容忍不住袭上钟无颜的脸庞，她低声笑：“小泉，你果然很有办法”

小泉看呆了。

微笑的钟无颜居然显得那么年轻、漂亮，她究竟有多大呢？想一想，哎呀，她好像才二十九岁而已。

小泉摇摇头，把思路转回正题上：“老板，怎样，现在同意发我的专题吗？”

钟无颜仍在沉吟。

小泉拍拍胸脯：“相信我我什么时候捅出过篓子？如果有什么麻烦，只管推到我身上”

钟无颜望著她，终于淡淡一笑：“好，答应你。”

小泉欢呼著跳起来，挥舞著双拳：“呀成功了”

边笑边朝办公室的门冲去

手放在门把上，小泉忽然转过身，对暮色中的钟无颜深深鞠躬：“老板，谢谢你。谢谢你派人去找石海。”

钟无颜挥挥手。

望著合上的门，她轻轻拂上脸颊的刀疤。

活力四射，可以为爱人拼尽所有的年少时代，距离她已经那么遥远……

夜幕深垂。

窗帘被风扬起。

薰蜷缩在落地窗旁，双眸中的紫色已经暗淡。

他一直在等她。

她一直没有回来。

他有些心慌，她是不是也跟别人一样在嘲笑他，觉得他的出身像个小丑。是，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当时他的母亲总是哭，哭著责备他为什么要多嘴，可是，始终没有说他的父亲是谁。

他不想知道他的父亲是不是千井森，只想让这一切都过去，让逝去的母亲不再受到打扰，让他和小泉能够平静地在一起。

可是，小泉连著三天没有来过了。

门锁有响声。

薰屏住呼吸

开门的声音、换鞋的声音、然后是她的声音

“薰——你在家吗？”

薰闭上眼睛，她回来了，夜风仿佛卷来清新的甜香。

小泉望著窗边像小男孩一样蜷缩著的薰，放下手里的东西，叹息著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呢？也不开灯。”

薰瞅著她：“你回来了。”

“废话，我不回来你会看见我？”

小泉打量他，咦，他跟平时很不一样呢。眼珠子转一转，她伸出双臂——“薰，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靠著窗户。

她抱著他，轻轻地晃啊晃，有种奇怪而温柔的节奏。

薰在她怀中，温暖得想要睡著。

“你今天发脾气了，把人家小记者的脑袋打破了啊，”小泉笑著叹息，“你真的很会惹麻烦，千井森的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又冒出打人事件。”

薰的声音僵硬：“你在指责我吗？”

小泉将他抱得紧些，轻笑：“对呀，你是个闯祸精，一大堆难处理的麻烦事。”

他挣扎著要离开她。

她凑到他耳旁，笑嘻嘻：“不过，我喜欢。”

他怔住。

“难度越高的事情，越能显出我火焰小魔女的通天本领”她吻著他的耳垂，笑，“而且，越能显出我对你有多重要，我对你有多好。”

薰呻吟：“小泉……”

她吻下他的脖颈：“薰，如果千井森真是你的父亲，你会怎样？”

“我已经不再需要父亲，没有父亲也活了许多年。”他握住她的手，“父亲的意义不在于我，而在于我的母亲，他是她的生命。”

小泉点头。

薰望著她：“你，也是我的生命。”

小泉摇摇头：“我是保护著天使的小魔女。”

“天使可以吻魔女吗？”

“不可以。”

“……？”

“因为魔女饿了。”

“我去做饭”薰跳起来。

小泉拉下他。

“魔女饿得想吃掉天使。”

薰脸红了。

小泉扑过去，将他扑到在地板上开始“蹂躏”

咳，纯情的姐妹们还是非礼勿视好了……

翌日。

橘子周刊公布出在千井森情妇丑闻中，扮演举足轻重角色的石海的医检报告，证明石海根本没有让女人怀孕的能力。千夜薰是柳原和石海所生的谣传不攻自破。

石海曾经愤怒地扬言要控告橘子周刊在没有得到他允许下，公开他的隐私，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没有了动静。据消息灵通人士分析，他既然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在同橘子周刊的私下沟通中又取得了些好处，便很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千夜薰打伤记者事件，也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

后来，千夜薰向被打伤的记者支付了医药费营养费，并解释当时心情处于极端恶劣状态，且许下该记者所在的杂志可以获得跟随拍摄最新mv的资格。于是，一场纠纷也在大家的“通情达理”中烟消云散。

小泉放下电话，瞅一瞅旁边弹著吉他的薰：“你知道是谁打来的？”

薰淡笑，那个人已经托人找过他很多次，他已经表示得很明确。

“千井森说想见你一面。”

“让他打开电视。”

小泉笑：“喂，你真的不准备认他？”

薰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石海与我无关，不代表他就是我的父亲。”

“他想做dna亲子鉴定。”

“让他自己去做。”

小泉伸出大拇指：“棒薰好帅呀”

就应该这样嘛，当年都不调查一下就扔下薰和他母亲，任凭薰在孤儿院长大，真冷血。如今发现薰可能是他儿子了，又巴巴地凑上来，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夜空缀满了星星。

薰的眼睛是最美丽的紫色星辰。

他弹著吉他，温柔地对小泉说：“有一首歌，我想唱给你听。”

她跑过去，躺在他腿上。

我是一个夜间行走的人没有星没有灯没有人理会我的笑容面孔逐渐僵硬慢慢冷漠如冰爱人啊我在寻找你的眼睛给我一个方向我要在你身旁做个孩子笑给你听哭给你听我要在你身旁安静的睡去不盖被子等你为我掖上被角我要做很多坏的事情你只是生气告诉我那样不好却拿我没有办法在你身旁我想变成个孩子听你的话让你爱我永远不离开我爱人啊不要放开我不要让我做回夜间行走的人美妙的音乐。

美妙的歌声。

美妙的夜空。

还有美妙的薰。

小泉微笑著睡去……她的红发散在薰的腿上，耀眼而明亮，恍惚间有天使的光芒……

全文完。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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