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第一毒后

作者：本宫无耻

-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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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444

- 第443

- 第442

- 第441

- 第440病了

- 第一章：逝

- 第二章：馥笙

- 第三章：故人

- 第四章：茧

- 第五章：宫

- 第六章：遇

- 第七章：进宫

- 第八章：动荡

- 第九章：动怒

- 第十章：波澜

- 第十一章：宛妃

- 第十二章：训诫

- 第十三章：偏爱（上）

- 第十四章：偏爱（下）

- 第十五章：恨（上）

- 第十六章：恨（下）

- 第十七章：弄月（上）

- 第十八章：弄月（下）

- 第十九章：谋（上）

- 第二十章：谋（下）

- 第二十一章：允

- 第二十二章：痛

- 第二十三章：闹鬼

- 第二十四章：小惩（上）

- 第二十五章：小惩（下）

- 第二十六章：侍寝

- 第二十七章：承宠

- 第二十八章：冲突（上）

- 第二十九章：冲突（下）

- 第三十章：魔障（上）

- 第三十一章：魔障（下）

- 第三十二章：宫宴（一）

- 第三十三章：宫宴（二）

- 第三十四章：宫宴（三）

- 第三十五章：宫宴（四）

- 第三十六章：盛宠（一）

- 第三十七章：盛宠（二）

- 第三十八章：盛宠（三）

- 第三十九章：斗艳（一）

- 第四十章：斗艳（二）

- 第四十一章：斗艳（三）

- 第四十二章：归来（上）

- 第四十三章：归来（下）

- 第四十四章：跟头（上）

- 第四十五章：跟头（下）

- 第四十六章：清晖（上）

- 第四十七章：清晖（下）

- 第四十八章：兄长（上）

- 第四十九章：兄长（下）

- 第五十章：暗涌（上）

- 第五十一章：暗涌（下）

- 第五十二章：立威

- 第五十三章：立威（上）

- 第五十四章：立威（下）

- 第五十五章：动摇（上）

- 第五十六章：动摇（下）

- 第五十七章：业障（上）

- 第五十八章：业障（下）

- 第五十九章：狩猎（上）

- 第六十章：狩猎（下）

- 第六十一章：杀机（一）

- 第六十二章：杀机（二）

- 第六十三章：杀机（三）

- 第六十四章：扬名（一）

- 第六十五章：扬名（二）

- 第六十六章：扬名（三）

- 第六十七章：暴露（一）

- 第六十八章：暴露（二）

- 第六十九章：暴露（三）

- 第七十章：对手（一）

- 第七十一章：对手（二）

- 第七十二章：对手（三）

- 第七十三章：帝王（一）

- 第七十四章：帝王（二）

- 第七十五章：帝王（三）

- 第七十六章 ： 替死（一）

- 第七十七章：替死（二）

- 第七十八章：替死（三）

- 第七十九章：道谢（一）

- 第八十章：道谢（二）

- 第八十一章：道谢（三）

- 第八十二章：端倪（一）

- 第八十三章：端倪（二）

- 第八十四章：端倪（三）

- 第八十五章：迷茫（一)

- 第八十六章：迷茫（二）

- 第八十七章：迷茫（三）

- 第八十八章：围剿（一）

- 第八十九章：围剿（二）

- 第九十章：围剿（三）

- 第九十一章：扑朔（一）

- 第九十二章：扑朔（二）

- 第九十三章：扑朔（三）

- 第九十四章：暂时（一）

- 第九十五章：暂时（二）

- 第九十六章：暂时（三）

- 第九十七章：探望（一）

- 第九十八章：探望（二）

- 第九十九章：探望（三）

- 第一百章：怀孕（一）

- 第一百零一章：怀孕（二）

- 第一百零二章：怀孕（三）

- 第一百零三章：柔情（一）

- 第一百零四章：柔情（二）

- 第一百零五章：柔情（三）

- 第一百零六章：栽赃（一）

- 第一百零七章：栽赃（二）

- 第一百零八章：栽赃（三）

- 第一百零九章：得逞

- 第一百一十章：小产

- 第一百一十一章：非议

- 第一百一十二章：隔阂

- 第一百一十三章：缘由

- 第一百一十四章：高衍

- 第一百一十五章：真相

- 第一百一十六章：醉酒

- 第一百一十七章：四伏

- 第一百一十八章：目的

- 第一百一十九章：争宠

- 第一百二十章：警告

- 第一百二十一章：狠

- 第一百二十二章：毒辣

- 第一百二十三章：药

- 第一百二十四章：疑窦（上）

- 第一百二十五章：疑窦（下）

- 第一百二十六章：月圆

- 第一百二十七章：毒发

- 第一百二十八章：隐瞒

- 第一百二十九章：中秋

- 第一百三十章：徐赟

- 第一百三十一章：遗书

- 第一百三十二章：药泉

- 第一百三十三章：狐狸

- 第一百三十四章：过敏

- 第一百三十五章：欧打

- 第一笔三十六章：乱斗（上）

- 第一百三十七章：乱斗（下）

- 第一百三十八章：败露

- 第一百三十九章：联合

- 第一百四十章：演戏

- 第一百四十一章：对峙

- 第一笔四十二章：归来

- 第一百四十三章：疏离

- 第一百四十四章：无题

- 第一百四十五章：掌权（一）

- 第一百四十六章：掌权（二）

- 第一百四十七章：掌权（三）

- 第一百四十八章：掌权（四）

- 第一百四十九章：支持

- 第一百五十章贵妃

- 第一百五十一章：舞草

- 第一百五十二章：晚宴（一）

- 第一百五十三章：晚宴（二）

- 第一百五十四章：惨死

- 第一百五十五章：如初

- 第一百五十六章：入瓮

- 第一百五十七章：真凶

- 第一百五十八章：折磨

- 第一百五十九章：魔鬼

- 第一百六十章：微服

- 第一百六十一章：难民

- 第一百六十二章：民情

- 第一百六十三章：朝政

- 第一百六十四章：妙计

- 第一百六十五章：大礼

- 第一百六十六章：重创

- 第一百六十七章：真面

- 第一百六十八章

- 第一百六十九章

- 第一百七十章：一角

- 第一百七十一章：发作

- 第一百七十二章：梦

- 第一百七十三章：送药

- 第一百七十四章：解惑

- 第一百七十五章：不够

- 第一百七十六章：二人

- 第一百七十七章：十五

- 第一百七十八章：知晓

- 第一百七十九章：赏菊

- 第一百八十章：作法

- 第一百八十一章：邪物

- 第一百八十二章：天煞

- 第一百八十三章：毒计

- 第一百八十四章：冷宫

- 第一百八十五章：雪恨

- 第一百八十六章：纳兰

- 第一百八十七章：中招

- 第一百八十八章

- 第一百八十九章：青楼

- 第一百九十章：人质

- 第一百九十一章：爷爷

- 第一百九十二章：仇视

- 第一百九十三章：条件

- 第一百九十四章：不解

- 第一百九十五章：反常

- 第一百九十六章：垂钓

- 第一百九十七章：受伤

- 第一百九十八章：冷漠

- 第一百九十九章：对弈

- 第两百章：病弱

- 第两百零一章：掌握

- 第两百零二章：歹毒

- 第两百零三章：午后

- 第两百零四章：母子

- 第两百零五章：温情

- 第两百零六章：休沐

- 第两百零六章：局

- 第两百零七章：私通

- 第两百零八章：圣怒

- 第两百零九章：人彘

- 第两百一十章：情

- 第两百一十一章：乱

- 第两百一十二章：结

- 第两百一十三章：求

- 第两百一十四章：疯

- 第两百一十五章：新后

- 第一百四十六章：软禁

- 第两百一十七章：忠心

- 第两百一十八章：法子

- 第两百一十九章：置气

- 第一百二十章：原来

- 第一百二十一章：僵持

- 第两百二十二章：周轶

- 第两百二十三章：寒心

- 第两百二十四章：

- 第两百二十五章：回国

- 第两百二十六章：杀性

- 第两百二十七章：休养

- 第两百二十八章：月圆

- 第两百二十九章：救他

- 第二百三十章

- 第两百三十一章：各方

- 第两百三十二章：客栈

- 第两百三十三章：生母

- 第两百三十四章：风声

- 第两百三十五章：少女

- 第两百三十六章：结交

- 第两百三十七章：好感

- 第两百三十八章：带回

- 第两百三十九章：盟主

- 第两百四十章：留下

- 第两百四十一章：威胁

- 第两百四十二章：赢局

- 第两百四十三章：心思

- 第两百四十三章：显

- 第两百四十四章：皇姐

- 第两百四十五章：纳兰

- 第两百四十六章：府邸

- 第两百四十七章：父女

- 第两百四十八章：机关

- 第两百四十九章：石室

- 第两百五十章：没有

- 第四百五十一章：杀欲

- 第三百五十二章：骄纵

- 第两百五十三章：起疑

- 第两百五十四章：口舌

- 第两百五十五章：失踪

- 第两百五十六章：探

- 第两百五十七章：血仇

- 第两百五十八章：交换

- 第两百五十九章：残忍

- 第两百六十章：真实

- 第两百六十一章：高衍

- 第两百六十二章：开口

- 第两百六十三章：头痛

- 第两百六十四章：散心

- 第两百六十五章：不言

- 第两百六十六章：

- 第两百六十七章：身世

- 第两百六十八章：手下

- 第两百六十九章：点破

- 第两百七十章：解法

- 第两百七十一章：天意

- 第两百七十二章：

- 第两百七十三章：护卫

- 第两百七十四章：断袖

- 第两百七十五章：月夜

- 第两百七十六章：身份

- 第两百七十七章：大会

- 第两百七十八章：风口

- 第两百七十八章：风口

- 第两百七十九章：七弦

- 第两百八十章：设套

- 第两百八十一章：女子

- 第两百八十二章：笑话

- 第两百八十三章：解局

- 第两百八十四章：比琴

- 第两百八十五章：摄魂

- 第两百八十六章：得琴

- 第两百八十七章：策略

- 第两百八十八章：咬伤

- 第两百八十九章：包扎

- 第两百九十章：出现

- 第两百九十一章：胎记

- 第两百九十二章：月盈

- 第两百九十三章：两胜

- 第两百九十四章：芍药

- 第两百九十五章：明珠

- 第两百九十六章：偏执

- 第两百九十七章：双姝

- 第两百九十八章：身手

- 第两百九十九章：名额

- 第三百章：无情

- 第三百零一章：芥蒂

- 第三百零二章：付出

- 第三百零三章：求情

- 第三百零四章：重伤

- 第三百零五章：疑窦

- 第三百零六章：一胜

- 第三百零七章：期待

- 第三百零八章：针对

- 第三百零九章：峰回

- 第三百一十章：伤势

- 第三百一十一章：合元

- 第三百一十二章：得知

- 第三百一十三章：凶手

- 第三百一十四章：头发

- 第三百一十五章：真凶

- 第三百一十六章：盟交

- 第三百一十七章：热战

- 第三百一十八章：激怒

- 第三百一十九章：爆发

- 第三百二十章：催动

- 第三百二十一章：关注

- 第三百二十二章：醒了

- 第三百二十三章：垂死

- 第三百二十四章：遗诏

- 第三百二十五章：灵药

- 第三百二十六章：盗宝

- 第三百二十七章：抚琴

- 第三百二十八章：密室

- 第三百二十九章：相见

- 第三百三十章：态度

- 第三百三十一章：想通

- 第三百三十二章：失神

- 第三百三十三章：动情

- 第三百三十四章：垂危

- 第三百三十五章：得救

- 第三百三十六章：关于

- 第三百三十七章：各自

- 第三百三十八章：蛊师

- 第三百三十九章：察觉

- 第三百四十章：准备

- 第三百四十一章：帮助

- 第三百四十二章：入谷

- 第三百四十三章：毒物

- 第三百四十四章：聚火

- 第三百四十五章：瘴气

- 第三百四十六章：走散

- 第三百四十七章：患难

- 第三百四十八章：照顾

- 第三百四十九章：水蛊

- 第三百五十章：人性

- 第三百五十一章：误会

- 第三百五十二章：摘花

- 第三百五十三章：蛟龙

- 第三百五十四章：恶战

- 第三百五十五章：巨鹰

- 第三百五十六章：悲意

- 第三百五十七章：换取

- 第三百五十八章：音殇

- 第三百五十九章：证据

- 第三百六十章：失心

- 第三百六十一章：阴谋

- 第三百六十二章：诅咒

- 第三百六十三章：公开

- 第三百六十四章：断念

- 第三百六十五章：昏君

- 第三百六十六章：拜访

- 第三百六十七章：赏花

- 第三百六十八章：忘忧

- 第三百六十九章：乌云

- 第三百七十章：寻求

- 第三百七十一章：算计

- 第三百七十二章：设宴

- 第三百七十三章：逼宫

- 第三百七十四章：判刑

- 第三百七十五章：后悔

- 第三百七十六章：再遇

- 第三百七十七章：约定

- 第三百七十八章：交手

- 第三百七十九章：引出

- 第三百八十章：惹怒

- 第三百八十一章：

- 第三百八十二章：逃了

- 第三百八十三章：怨气

- 第三百八十四章：头绪

- 第三百八十五章：压制

- 第三百八十六章：得知

- 第三百八十七章：躲避

- 第三百八十八章：赐婚

- 第三百八十九章：出去

- 第三百九十章：村庄

- 第三百九十一章：老人

- 第三百九十二章：噩梦

- 第三百九十三章：抽蛊

- 第三百九十四章：夕阳

- 第三百九十五章：追杀

- 第三百九十六章：沉痛

- 第三百九十七章：托梦

- 第三百九十八章：沉淀

- 第三百九十九章：态度

- 第四百章：骨钉

- 第四百零一章：心思

- 第四百零二章：审问

- 第四百零三章：计议

- 第四百零四章：颜面

- 第四百零五章：月铎

- 第四百零六章：朱砂

- 第四百零七章；爆炸

- 第四百零八章：

- 第四百零九章：青楼

- 第四百一十一章：秽语

- 第四百一十一章：

- 第四百一十二章：哄你

- 第四百一十三章：烤鱼

- 第四百一十四章：感情

- 第四百一十五章：自缢

- 第四百一十六章：国宴

- 到四百一十七章：折辱

- 第四百一十八章：反抗

- 第四百一十九章：已修

- 第四百二十章：已修。

- 第四百二十一章：修完

- 第四百二十二章：木偶

- 第四百二十三章：情深

- 第四百二十四章：天花

- 425隔离

- 426 封宫

- 427 埋伏（已修）

- 428 二女

- 429 英雄

- 第430 送走

- 431 感染

- 432 梅儿

- 第433 守夜

- 第434 病危

- 第435 弥留

- 第436可怜

- 第437 和乐

- 第438 疑点

- 第439

- 第440病了

- 第441

- 第442

- 第443

- 第444

- 第445最后

- 我要报错！

第444

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当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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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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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呵呵呵……

给读者的话:

要补好多我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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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

“嬷嬷……嬷嬷！”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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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病了

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给读者的话:

八月努力多写，九月去医院看看胃了，每天咖啡咖啡的拉了几天肚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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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逝

“呜呜——”夜，寒风飒飒，银装素裹的黎国皇宫，此刻格外静谧，不知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声音还是女子低泣声，竟让人心底生凉。宫女翠儿握住大红镶金边灯笼的手微微发抖，一旁的珠儿却是胆大心细，借着清冷的月光朝她暗暗瞪了眼，翠儿见状偷偷回头看了眼身后大红貂裘宫装女子，对上那双眼角微微勾起的美目，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因为后者轻轻问了句，“怎么，翠儿你怕了？”

声音如出谷黄莺，然而透着凉意，但是那双美目却是闪着无法掩饰的喜悦疯狂之色。

“娘娘——奴婢没有……”翠儿咬紧唇瓣，再不敢表现一丝一毫地怯意。

宫装美人儿肤色胜雪、模样若娇艳的三月芳菲，高高的发髻用八尾金陵凤钗固定，身上环佩铃铛，荣用华贵却不艳俗，反倒衬出她优势性的娇弱美艳。只是美目之中的戾气太甚，朱唇牵起的笑意在这寒冷的冬夜，让人望望之生寒。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黎国皇帝黎湛的宠妃雪妃——雪姬。

雪姬望着朱红金边烫的三个大字“永乐宫”，眼底恨意一闪而过，珠儿和翠儿退到一侧，身后的两太监上前推开厚重的宫门，沉闷的“吱呀”声响起，扑面而来的气息中带着血腥味，让雪姬精致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高长歌，你也有今天啊！

走过长长的长廊，永乐宫黑漆漆一片，一路上竟没有一个宫人，待踏进寝宫，掀开珠帘看到那卧床的病美人儿时，翠儿心尖仍忍不住颤了颤，珠儿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点灯，翠儿咬了咬牙，乖乖去做。

一室光亮，橙黄的光打在床上女子脸上，那张即使了无生气，满是病态白，却仍让人见之难忘的绝世容颜一下子暴露在人前，除了雪姬，珠翠二人以及两太监都忍不住心里发颤，高长歌，黎国皇后，这位绝世容貌与超然智慧，才色双全的传奇女子，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卑微如蝼蚁的宫人远远观望的贵人，此刻却身边无一人服侍，虚弱得吓人。

“高长歌，呵呵，悄悄，我们最最尊贵美丽的皇后娘娘，竟沦落至此啊！”雪姬望着这美丽的面孔，心底的恨意直达眼底，滔天而来，伸出葱白玉手，钳住病榻之人的下巴，女子蹙眉悠悠转醒，目光凉凉地盯着雪姬，毫无惧色。

高长歌艰难地支起身子，却连这小小的一个动作都无比困难，咬着牙，须臾，一身冷汗，身上的皮肤，火辣刺痛。雪姬很是满意这样脆弱不堪的高长歌，与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截然相反的落魄无助，让她眼底的火焰跳动更甚，精致的面容都狰狞起来，伸手将锦被挥去，看着只着单薄的沁着血水的亵衣的高长歌，尖利的笑了起来，“怎么，你在瞪我吗，‘皇后姐姐’……哈哈，你看，这偌大的永乐宫都没人了，那些忠心与你的都被本宫一个一个折磨殆尽，还有你信任的引玉，现在呢，成了陛下的妃子啊！高长歌，你怎么就这么蠢呢，这么容易信任女人？”

眉山远黛，凤目朱唇，肤若凝脂，长发如瀑，高长歌无论何时都是绝美无可比拟的，曾有画师赞她一笑百花失色，世间美色皆不能和这女子比拟，更遑论她拥有男子都自叹不如的智慧谋论。即使此刻落魄至此，她也淡淡地看着雪姬，良久，她清冷如玉的声音才响起，“雪姬，你害死我腹中孩儿，残害我身边人，我高长歌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那淡然的凤目中最终被浓烈的恨意和凉意取代，清冷不失威严的声音竟是让得意的雪姬下意识心中一凛。

也只是一瞬，雪姬就恢复笑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高长歌，一字一句道，“哈哈，被你深爱的夫君废去武功、拘禁寝宫的滋味如何？”成功地看到一向气定神闲的女子一瞬间青白屈辱的神色，雪姬心情大好，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你不知道吧，打胎药，是陛下下令让你喝下的。哈，高长歌啊高长歌，你为了这个男人付出十年，你十岁认识他，帮助他一个冷宫皇子一步一步掌权，陪他上战场杀敌，为他出谋划策，这天下谁不知道，黎国是你帮他打下的江山！作为女子，你的名气却远不比他这个出色的帝王小，甚至更盛！可是结果呢？还是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女人啊，还是不能太强，尤其是这帝王的女人，你以为，他会就因为我区区几句挑拨就大怒拘禁你？可笑，他早就不信任你了，‘女主祸国’，帝王生性多疑，他怎么允许枕边人威胁他的江山呢……”

雪姬的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高长歌面色苍白如纸，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口中血腥味弥漫开来，最后喉头一阵腥甜，“噗”，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素白锦被。

翠儿吓得差点失声尖叫，被珠儿死死捂住了嘴巴，珠儿的手也抖着，听到这样惨痛的真相，饶是她们这样的外人也心寒，更何况眼前这位皇后娘娘。

高长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竟开始滴血，珠儿和翠儿生生忍住晕倒的冲动，雪姬也是惊了一惊，笑容变淡，神色复杂地看着狂笑的高长歌。

“我高长歌就是做鬼，永坠地狱，也要向你们这些负心人讨回我父兄、孩儿、心腹之仇，不报此仇，死不瞑目！哈哈哈哈……”黎湛啊黎湛，那个口口声声说过会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最终竟是他硬生生斩断她所有信念，哈哈哈……

“娘娘，娘……娘，皇后，皇后娘娘……断气了！”良久，年长的太监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双眼滴血，睁大眼一动不动的女子鼻翼下，惊呼。

绪元三年，元敏皇后，高氏长歌，薨，举国哀恸，彼时刚大胜归来的帝王闻讯一病不起，对外称，皇后乃是病逝，皇上醒来下令封了永乐宫，皇后下葬皇陵，谥号元敏……

给读者的话:

第一次在书城发文，请大家多指教，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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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馥笙

“听说了吗，镇南大将军以下犯上，伤了当今圣上，皇上一气之下将他关进天牢了……”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八海茶馆”内，中年布衣男子边喝着茶边小声同身边的友人说道。

友人问，“镇南大将军和当今圣上不是总角之交吗，怎地会？”

中年男子给了友人一个“鄙夷”的眼神，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你还不知道啊，还不是因着永乐宫去了的那位主子……那位主子不明不白地染了恶疾撒手人寰，这圣上和将军一回京得知这消息，两人别提多伤心了。圣上忧思成疾，病愈了就下令封了永乐宫，宫里那些从前伺候那位主子的也都死的死，遣送出宫的遣送出宫了，谁都不敢在陛下面前提呢！这不，头七一过，朝政恢复，镇南大将军就找陛下理论去了，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就大打出手……”

“这大将军也太大胆子了！哎，说起来那传奇的一国之后，怎么就突然去了呢！”

“可不是吗，就这么突然去了。所以大将军觉得这事有蹊跷，估摸着，和圣上脱不了干系啊……大将军是那位主子的同门师兄，两人自小认识，将军至今未娶，这心中存着什么心思，怕是除了那位主子，旁人也都知个七八分……从前那位主子在的时候，皇上不好乱来，现下，皇上没了忌惮，也不知会怎么处置将军。”

……

在他们身后那桌的一女子却是一字一句都听了去，只见女子头戴黑色斗篷，一身灰色布衫，掩住了容貌，只是从婀娜身段可看出是个妙龄少女。只见女子握着青瓷茶杯的手指蓦地收紧，掩在斗篷下的双眼不知在看什么。良久，掏出一锭碎银，轻轻放置桌上，起身，悄然离去。

街上都在说镇南大将军冒犯皇上被关押的事情，三月的天，本该转暖的天气，女子却是望着天轻轻环住胳膊，然后往没人的小巷走去。

从前那位主子在的时候，皇上不好乱来，现下，皇上没了忌惮，也不知会怎么处置将军。

女子回想着刚刚那位中年男子的话，不由心中一阵钝痛，她“死”了，那人竟是连情同手足的师兄都不放过了吗……

走到安全的歇脚处，女子摘下斗篷，烟雨月色般的倾城容貌露了出来，竟和高长歌的模样无二般！只是这张脸明显比已故的高长歌显得年轻几岁，柳眉比高长歌的眉目间的神色温婉些，眼角下一颗朱砂泪痣颜色鲜艳，这分明是十七岁还未嫁人的高长歌，又分明和高长歌不太一样。这朱砂泪痣，便是脸上光洁无痣的高长歌所没有的。

但是，这人还真是高长歌，只是灵魂还是那个人，这身子却不是她的。是的，高长歌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长歌是附在这具与高长歌模样**分像的少女身上的一抹孤魂。

两个月前，高长歌醒来，就发现自己没有死，身体是死了，但是灵魂却附在了别人身上。渐渐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的高长歌坚信她的重生是上天可怜她的惨死，让她重来一次，报仇雪恨！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高长歌，我是周馥笙。”周，是取了师兄周轶的姓，平阳王府已经没了，父兄死了，她亲近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现在也只有周轶了。馥笙，复生，周馥笙。

扯扯嘴角，高长歌，周馥笙冷冷地笑了，凤目里凛然的冷意和杀气，“黎湛，雪姬，引玉，还有那些背叛陷害我的人，我一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我的血海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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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故人

是夜，八海茶馆后院，只见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轻轻扣了扣一间隐隐有些烛火的屋子的门，有规律的前三后四，声落，里面传来低哑的女声，“进来。”

老板微微推开一点门，只容自己进去的大小，很快地进去，又轻声关上屋门。

只见老板一改人前的奸诈的商人气息，脸色肃穆，挺直背脊，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低声铿锵带着几分武夫气魄，对着背对自己负手而立的黑衣女子，“门主，小人已放出消息，百姓都知道周将军同狗皇帝为何起争执，现在百姓都称赞周将军重情重义，相信碍于众口，狗皇帝也不能将将军怎么样。”

黑衣女子身量比一般女子显得高些，转过身，不施粉黛的素颜也有一番风情，这模样反倒有男儿的英气飒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极淡，抿唇不语的样子有些冷然，眸中凝着冰，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不可接近的冰山美人。

“干得不错，起来吧。”声音不似一般女子的清脆动人，有些低哑，却并不难听，反倒同她长相气质相得益彰。她微微抬手看着手背上拇指大小的黑色蝴蝶刺青，沉吟，“有月门主的消息了吗？”

提及“月门主”时，面上才有了一丝动容关切之意。

“属下派出的人还没找到月门主，月门主带去追查断魂堂的人无一生还，而月门主，不见踪影……”茶馆老板，不，准确来讲应该叫他阿张，蹙眉回答。

空气中有短促而细微的一声叹息，抚音耳力极好，凤阁之中她的武功最高，即使在和属下说话，这细小的动静却还是逃不出她的耳力，双眸一敛，轻轻动了下手指，只见一粒袖扣被她打出，“咻”一声击向头上的屋顶，原来那有一片砖瓦被移开细小的缝隙，预料中的闷声没有传来，抚音高声道，“何人鬼鬼祟祟在屋顶偷听！”

阿张脸上也闪过杀气，抽出掩在腰际的武器，正要喊出院内四处隐藏起来的门人，不过被门外的声音抢先一步，制止了。

“阿音——”像是风中传来般飘渺的一声轻唤，原本一身戒备杀气凝聚的抚音眼波一闪，心中一阵激荡，然后还未做出反应，便听得门外之人清丽悦耳的声音继续说道，“萧风送吟雪，清泉还引玉。抚音琴瑟起，弄月几何休……阿音，你可还记得？”

“门主……”阿张不知门外之人说的什么意思，只知道门主身形稍显不稳，竟是满面震惊，素来冷漠的神情此刻消失殆尽，不禁有些担忧地出了声。

抚音只觉自己连手指都在颤抖，想要发声却觉得喉间钝痛不能出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您吗？您没——”

门外女子却是冷静地打断，“我们单独说话。”

抚音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竟如此失态，给了阿张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阿张虽疑惑门外女子的身份，但在凤阁待了也有几年了，凤阁中人绝不质疑主上决定的素养他也是具备的，不作他言出了门，只见门外一灰衣黑斗篷女子立着，身上透着他不敢直视的贵气。

待阿张走远，抚音按捺不住心中的迫切，门外女子一走进来，她便凝视女子隐在斗篷下的脸，这个人，这个人给她的感觉，竟是与那位如此相像，她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是您吗？您没死，对吗？”

女子轻笑，那带着不知是无奈还是愉悦的一笑，让抚音原本激荡的心情更加激动，只见面前清瘦婀娜的女子摘下斗篷，缓缓露出那张面孔——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一样的容貌啊，只是——

“你是谁？你和她那么像，可是她没有朱砂泪痣……”心中不知是惊叹还是失落，抚音盯着这倾城容貌，咬着牙死死地握拳让自己镇定下来。

高长歌赞叹地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女，“阿音，果然你是最懂我的。这世间能咏出这四句诗的，只有我，不是吗？引玉也只知晓前两句，只有你和我知道这完整的四句。你还记得八年前我给你们取名，后来我只告诉你这首诗，我对你说——”

“日后长歌若是不见了，阿音也要凭着这诗找回长歌……”

“郡主！”抚音听完双膝一软，在高长歌身前跪下，双手轻轻抓住长歌衣衫的下摆，声音哽咽，“郡主，您没死，您没死……两个月了，抚音每天醒来就对自己说，您那么厉害的女子，怎么可能轻易地就去了……抚音一直不敢相信，太好了，太好了，您还活着……”

头顶却传来女子的叹声，“阿音，你错了，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你也看出来了，是高长歌，又不是。一样的容貌，神韵却又有所不同，阿音，如果我说，我已经死了，魂魄却附在了这具身子上，你可信我？”

声音竟是带着不确信和迟疑，高长歌只觉抓住自己衣摆的手僵住，心中一阵怅然，似在意料之中，连阿音也不信啊，也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足足两个月才慢慢接受适应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实。

“我信，您就是郡主，您的容貌声音或许可以改变，可是您的气息，您的感觉，不会错的。您就是郡主，抚音唯一的主子。”然而，抚音却是抬头，带着泪痕的双眼坚定地看着长歌，坚定地说道。

长歌愣了愣，两侧的手颤了颤，然后抚上抚音的发顶，终于释然地笑了，“傻丫头，没想到你真的会信我……”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事？”然后拉起跪在地的抚音，长歌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和清晰的追忆，开始讲自己的遭遇。自己出事的一个月前抚音被她派出去寻找出去任务失踪不明的弄月，然而她没想到短短一月，自己就深陷惨境，招致杀祸。她醒来的这两个月一直在想自己所遭遇的种种，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明显是有人安排好的一切，父兄的冤案，弄月的失踪，抚音的外调，周轶的出征……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张，她隐隐觉得这幕后有人在操控一切，黎湛，雪姬还有引玉，这是明着的，可是暗地里肯定不止这些人，她隐隐觉得，皇宫内，甚至凤阁里都有叛徒。所以她不敢贸然出面见这些故人，一是怕没人相信她，二是除了周轶她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但是抚音是自己多年的心腹，且这些天她打探的消息和方才偷听来的那些话，让她更加确信抚音不会是叛徒，她一直在调查自己的“死因”，并且在帮助周轶脱险。

因此，最后她还是冒险来找她。还好，她没找错人。醒来后，这算是第一件值得她高兴的事情了，身边之人并不都是不可信的，至少，目前终于有人知道并且相信她还没死了。

给读者的话:

更新时间基本上是每晚17点到23点，如果有事缺更还请见谅，爱你们~

今晚两章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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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茧

“扣扣——”长歌正在托腮凝视屋内的四季兰，看着那珍贵的墨色兰花，凤目中的凌厉冷漠退了些。听到敲门声，回过神，凭着听觉判断来人是谁，轻轻出声道了句“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抚音手里端着食盒，关好门，再转过身，一向冷漠如冰的女子对着长歌却总带着笑，长歌心知她自从看到自己后脸上的笑容多了，心中微暖，依旧清冷的神色，但是看向抚音的眼神带着温和亲近之意。

“主子，用膳了。”抚音跟随长歌的时候，长歌还只是个小姑娘，那时候还只是平阳王府的小郡主，即使后来嫁了一国君王，成为黎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抚音也没怎么改掉“郡主”这称呼。想来长歌身边四大美婢，分别是文婢吟雪和引玉，两人负责她的日常起居，两大武婢弄月、抚音，外人只知道两人是她的贴身护卫，但其实二人也是长歌秘密成立的凤阁这个组织的三大门主中的两位，身份不同一般婢子。吟雪……那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傻丫头已经死了，她一直不想提不敢想，这么多年了，吟雪比任何人陪伴她更久，却……但是那丫头性子太率直，不及引玉的心思细腻，但后者的过分敏感心细反叫她觉得吟雪可爱单纯。很多事情她便交给了四人中看起来最冷淡不与自己亲近的抚音，抚音性子内敛，却十分可靠。现在想想，当初没告诉引玉甚至黎湛凤阁的存在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当初是想着吟雪和引玉毕竟是弱女子，有些血腥的事情还是不告诉她们的比较好，那个人——我总想着这些见不得光的杀人勾当就让我来做，他只要做一个光明磊落的明君就好，私心里也希望在他面前保留一些美好的东西……现在想，多亏那时候我的思虑和痴心，最起码凤阁没有暴露出去。”

长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将心中想的给说了出来。语罢有片刻怔愣，抬头便望见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抚音放下食盒，轻轻打开盒盖，食物的香气就飘散出来，长歌闻出是自己平日里最爱的几道菜的味道，心中涌过暖流。抚音将碗筷拿出来，便摆好便说道，“主子，我很高兴，历经这么多事后，你肯信我。你放心，那些害你的人，抚音拼尽了性命也会一个一个揪出来，碎尸万段！”这话字字铿锵有力，长歌就信了，抚音有生之年不帮她报仇都不会罢休的。

勾起一边的嘴角，“阿音，我的仇，我会亲自报。”给了一霎脸色白了几分的女子一个安抚的眼神，长歌目光落在色香俱佳的菜肴，“以后，试试让人做鱼吧。”

抚音脸色一变，“您不能吃鱼的——”你对鱼过敏！这话还没出口就被长歌接话道，“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只有我回到那里，才行。”

“不行！”抚音想都不想高声反对，她本以为长歌这次会待在凤阁慢慢查出真相，哪知她并不打算这么做，可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的人，怎么能再回到那个地方？“主子，太冒险了，就算你对鱼不过敏了，就算你脸上有这颗怎么都伪造不了的以前的你没有的泪痣，哪怕换了身体，可是……”

长歌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门，然后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抚音。饭菜腾腾的热气在一点一点消散，可显然两人都无暇顾及。

“我心意已决。阿音，你放心，我不会再扔下你。”

良久，抚音长叹一声，“你总能抓住我的软肋。”这话已是不阻止她的意思。

长歌伸出手，望着手掌心不明的脉络，眉目间掩着烟雨，整个人显得有些迷茫，“黎湛是不是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出卖了平阳王府，雪姬身后有谁在帮她出谋划策让她竟有本事致我于死地……还有，断魂堂的幕后操纵手到底是谁和宫里里应外合，将弄月和你先后从我身边调开，使我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这一切的一切，我到现在还无一丝头绪，目前我只猜得到雪姬利用引玉想要飞上枝头的野心，收买了她，她们害死了吟雪和我腹中的孩儿，我——绝不会放过她们！”

许是她眼中的痛与恨太过强烈，声音都变了调。

“狗皇帝——”抚音一直不敢提黎湛，因为她是见证了眼前这个天之骄女为了黎湛一点一点打下黎国的江山，将那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辅佐登上九五之位的，她对他用情如此之深，却换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这该多么伤人心，郡主，她当时是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的？

长歌却是无波无喜地看向她，然后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嘴角勾起，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容，“阿音，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现在是周馥笙，为了复仇而生的周馥笙，高长歌已经死了。”

再艰难的痛也已经挨过去了，长歌都佩服她自己，很多情感好似在那具“高长歌”的身体死后就殆尽了。她浴血重生，除了报仇还有什么呢？没有了。

“感觉这背后有一个惊天阴谋，目的就是主子您。”抚音想了想，还是不提黎湛为好。

长歌眸光微闪，“可不是，就像一个茧，”顿了顿，看向外面的风景，“可是只需抽丝，茧就能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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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宫

雕栏画栋，金碧辉煌。一身鹅黄色罗裙宫装的引玉望着龙延宫，脑海里蹦出这八个字。身后的宫女见她止步，疑惑地问道，“娘娘，怎么了？”

引玉抚了抚自己繁琐的发髻，娇媚的容颜更添妩媚，娇娇嫩嫩地道，“没什么，走吧，将东西给本宫。”走至门口，微微回身，拿过宫女手里的汤盅。

“参见玉贵人。”黎湛身边的一等红人太监总管小宇子见到来人，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平淡地给引玉行礼。

引玉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冷淡，一心想着见到黎湛，对着黎湛身边的大红人当然也就放下身段讨好，“小宇子公公，本宫命御膳房做了补汤，给皇上送来……”说着眼睛往里面看了看。

小宇子心里哼了声，面上不改色，淡淡地瞥了眼汤盅，“贵人来得可不巧了，皇上刚睡下，吩咐了不见任何人，贵人还是先回去吧。”

“本宫不会吵着皇上的，这汤……”引玉笑容一僵，随即又笑笑说。

小宇子直接拒绝，“贵人不要为难小的了，这汤奴才替您端进去，等会子皇上醒了，代为转达您的心意。”

这下脸皮再厚也该懂了皇上是不会见她的了，引玉脸色一青，眉宇间染了戾气，愤愤地甩了下宽大的云袖，“哼！”然后转身就走。

待引玉的身影走远不见，小宇子甩了下手中的拂尘，不屑地吐了口痰，看着两旁的侍卫，道，“都给本公公记着，以后玉贵人再来龙延宫，直接让她回去。皇上的龙延宫哪里是随便就可以进的！”说完，就进了龙延宫。

檀香幽幽，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抬头，轻憋了眼进来的小宇子，继续伏案看奏折。对狭长的丹凤眼深若潭渊，不怒生威，身形高大，墨发倌起，一根看上去光泽圆润的简单碧玉簪别住。凤眸剑眉，鼻梁高挺，薄唇习惯性地微抿，一张俊美的脸，棱角分明的下巴，若不是龙袍加身，倒像是画里的清冷公子。

“皇上，玉贵人方才来了，说是送补汤的，不过已经被小的打发走了。”小宇子见黎湛的视线又落在自己身上，便出声汇报。

黎湛将奏折放置在紫檀木书桌上，眉宇间有了倦色，“小宇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声音低沉像是上好的古玉相触发出的声音。

“回皇上，今儿是二月初十。”小宇子打量了下黎湛的神色，道。

男子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飞快闪过，又落下，起身大步走至窗边，望着窗外袅袅的依柳，声音有了不易察觉的伤感，“二月初十，十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在宫里遇见她……”

小宇子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反应过来皇上口中的“她”是指谁，原来今天竟是皇上与已故的皇后娘娘认识的纪念日啊……自从那位主子去了后，皇上大病一场，病愈后竟是一字不提那位主子的名字，也不准许太医去碰那位的遗体。当时胜仗归来的皇上听到噩耗，直接飞身下马冲进长乐宫，一个人守着那位主子一整晚不合眼，最后看到那位主子留下的血书，生生哭了出来，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一向坚韧的皇上那绝望的哭声，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只是没到伤心处啊！

他不知道皇上对娘娘存着什么心思，是因为恨她的撒手无情才不提及她的一切还是因为接受不了她已经不在的消息而选择闭口不提？或许是两者都有，可是除了皇上本人，谁又能说得清呢。

“你说朕应该怎么处置周轶？”良久，小宇子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黎湛却突然回过头状似无意地问道。

小宇子惊了惊，扑通跪下，“奴才不敢议政啊，皇上！”

黎湛轻笑，笑不及眼底，“如果是长歌，她会说，周将军虽以上犯上，但念在为黎国立下赫赫军功，从轻发落，但惩治也要做到以儆效尤，树立君威……”只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像她那般劳心劳力不顾及后果地回答他的问题，不把他当做这黎国的君王，而是一个寻求意见的人。直到失去她，他才懂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痛，痛彻心扉，痛不可抑。

“皇上……皇后娘娘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可惜红颜薄命……但是逝者已矣，皇上您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小宇子莫名地鼻酸，他自小就陪着皇上，看着他从一个不受宠的冷宫皇子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他太明白皇上内敛不爱表达情感的性子，然而此刻他对着自己不遮掩地表达自己对那位主子的思念追忆……

黎湛以手撑额，嘴角牵起苦涩的笑意，“那是她敬爱的师兄，情同兄妹的情谊，即使周轶对她存着私念，我也不能下狠手啊，不然长歌在那边也会怪我的……不，她走的那么决绝，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了，她到最后都不肯见我一眼，她一直都在怪我，她怪我杀了她的父兄，怪我废了她的武功，罚她禁闭……她肯定恨着我的，不然怎么连一个梦都不愿意托给我。”

小宇子抬起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眶，哽咽道，“娘娘她那么爱您，怎么会……”

“出去吧，朕想休息了。”黎湛闭了闭眼睛，眼中一瞬恢复了清冷无波，好像方才追忆哀伤的人不是他。

“嗻。”小宇子行礼退出去。

等到一室冷清终于只剩他一人的时候，黎湛无言地取下倌发的簪子，轻轻抚摸簪身上的纹路，细腻温暖的触感依旧，可是赠他簪子的那人再也不会浅笑着帮他倌发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外，一名黑衣长发女子静静地立在风中，发丝轻轻舞动，发梢扫过精致如玉的面庞，她双眼只是静静地看向皇宫的方向，很久很久。

“主子，外面冷，进屋去吧。”抚音手里拿着披风，走近长歌，给她披上，温声。

长歌依旧看着皇宫，声音淡淡，“阿音，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皇宫。”

“我知道。”抚音心中一痛，她的主子应该是翱翔九天自由自在的凤凰，却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困在皇宫中。

“但是，我现在迫不及待想进去。”回头，无悲无喜地笑了笑，刹那芳华。

给读者的话:

读者在哪里~~粗来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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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遇

“娘娘……”翠儿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进了常喜宫寝宫，看着正对镜整理妆容的雪姬，胆怯地唤了声，欲言又止。

雪姬姣好的面容上，抬起勾人的双眼，对着铜镜看了眼唯唯诺诺的翠儿，“怎么，皇上还没来吗？”自从皇后薨了，皇上两月未踏足后宫宠幸妃嫔了，太后心系皇嗣，指定今夜由她雪妃侍寝。后宫现在属她位份最高，皇上以前一心专宠高长歌，本来妃嫔就不多，从前她嫉恨高长歌到牙根痒痒，现在反倒要感谢那个女人了，至少后宫女人少了，和她争宠的也就少了。

说起来黎湛的后宫当女子真是帝王之中鲜少的稀薄，妃位的就雪姬一人，雪姬以下就是引玉几个受过一两次恩宠的贵人，剩下的就是几个为了安抚朝臣而封的美人，大多是还没侍过寝的。当初她雪姬也是因着高长歌来月事不宜侍寝才得到几次承宠机会，那引玉更是她设计离间高长歌和黎湛送到龙床上的。

“娘娘，皇上身边的小宇子公公说，皇上今夜身子乏，早早就歇下了……皇上让小宇子公公带话来，说是今夜娘娘就好好……”翠儿支支吾吾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吓得跪下噤声了。

雪姬漂亮的脸蛋布上阴霾，一把将梳妆桌上的脂粉盒、以及身侧的花瓶推翻，满地狼藉。她将头上的金步摇取下扔一边，声音满是不甘，“皇上这是想干什么？那女人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可是皇上还惦记她，竟然不惜公然忤逆太后的意思，还这般打本宫的脸！啊！高长歌，为什么你死了，你死了还要同我争！为什么……”

她这厢在寝宫声嘶力竭，而黎湛此时却是换上便服，带着小宇子和一个侍卫就出宫了。

“皇上，奴才还是觉得不妥……”小宇子一身小厮的装扮，出了宫门，还是胆小地念起来。

许是出了宫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黎湛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淡淡地瞥了眼胆小怕死的小宇子，执起手中的折扇，不留情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我刚说什么了，出了宫要叫我少爷。还有，再多一句嘴，就不必跟着了。”说罢不理会委屈地抱着脑袋的小宇子，径直带着大内侍卫莫言朝繁华的夜市走去。

进了闹市，黎湛一身简单却不失贵气的便服衬得他多了份世家大族公子气质，那惹眼的长相一时间又惹得许多女子频频注目。但是他身边有抱着剑的冷面侍卫莫言，他又不苟言笑，不免让人望而生却。

走至一卖糖人的小摊处，正巧被一个娇小的身影撞进怀里，馨香满怀，少女独有的清香并不难闻，但是一向不喜人接近的黎湛下意识蹙眉，刚要发作，怀中的少女却是抬起头，一双清澈漂亮的凤眼落入黎湛的视线，心中一阵激荡，少女素色纱巾掩面，面纱下隐隐约约的面容让人想要一窥，这双眼竟让他有种隔了千山万水的熟悉感。

“不好意思啊公子，刚刚走路快了，不小心撞着了，别介意！”少女俏皮地眨眨眼，似是对眼前陌生的俊美公子的容貌有点惊艳，但是眼中更多的是清澈无波，声音如上好的玉器，清脆温婉带着俏皮。黎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意味，只见少女脚步轻轻一转，径自越过他来到卖糖人的小摊前。

“大胆——你这——”小宇子见这黄毛丫头这么失礼，禁不住拔高声音指着她的背影，但是却被黎湛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将下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奇怪，皇上不但不生气，还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盯着这姑娘看？太奇怪了点啊……

少女仿佛并不知道有人在注视自己，长长的水蓝色罗裙裙裾随着她身子的晃动而轻轻舞动，像是漂亮的流水，她眯着一双漂亮清澈的眸子对小摊主说，“那个，我身上带的钱不够，可是我好喜欢这个，还有这个，还有那个糖人，大叔，您可不可以少收我一点钱，把这些都卖给我啊？”

“哎，小姑娘你才给我这几个钱怎么能买这么多糖人呢，不行不行！”摊主虽然对着这么个娇俏的小姑娘不太狠心，但还是挥挥手不赞同。

懊恼地抓了下辫子，少女一头黑亮的长发简单地梳了在耳际两侧几个小辫子，背后的头发披散，头顶是简单的民间发式，身量纤纤，不死心地问，“老板，您就行行好，卖给我呗！要不我给你唱首曲子？”

“呵——”黎湛听了却是突然轻轻笑了，随后有些黯然，记忆里，那个人好像也这么耍赖过，在他还只是冷宫皇子的时候。

“湛哥哥，我给你唱首曲子，你就给我做个泥人好不好？”十岁的长歌还只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曾像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撒娇耍赖过。

小宇子和莫言看着主子兀自盯着小姑娘的背影出神，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这时突然走来一群气势汹汹的地痞大汉……

“哟，这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小美人吗，怎么想买糖人啊，大爷都给你包了，小美人跟哥哥回家怎么样？”只见为首的三十来岁的纨绔公子哥模样的男人伸出自己的大手搭在小姑娘的肩上，声音猥琐。

小姑娘显然不高兴被这地痞碰，挪开脚步躲开他的大手，声音里带着怒气，“雷豹，这儿是京城，天子脚下欺负良家少女，你还讲不讲王法了？”

从黎湛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小姑娘因为怒气而熠熠生辉的眸子，不由又是看得他一愣。

“哈哈哈，王法？在这街上，大爷我就是王法！告诉你，你那没用的老爹已经被大爷我打死了！你还是乖乖跟着大爷回府吧！哈哈，小娘子，别戴着个面纱啊，让哥哥好好看看你的脸蛋儿……”说着雷豹便一把抓住听了他的话怔愣不已，吓傻了的小姑娘的皓腕，淫笑着，粗鲁地扯下她的面纱。

“嘶——”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起，莫言和小宇子已经震惊不已，黎湛更是双眸睁大，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眉山远黛，俏鼻红唇，右眼下一滴朱砂泪痣在风中更添妖娆，冰肌玉骨，倾国倾城，在夜色下，这样的容颜倒让人觉得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女。

黎湛张了张嘴，觉得嗓子眼有针扎过，“长歌……”

那样的容颜，他曾日日能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也有一模一样的容颜，也是这般惊为天人，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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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进宫

“皇后娘娘！”小宇子下意识叫出声来，幸好莫言沉得住气眼明手快地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声音模模糊糊的，也就没人听出来他说的什么，但是他和黎湛却是知道他唤的什么。

黎湛双手握成拳，死死咬住下唇，痛感袭来，他才相信这不是梦，长歌是你吗？可是……不，长歌不会这般狡黠小女儿心性的，他的长歌懂事后就坚强冷艳，她是所有人眼里无所不能的奇女子，有时候连他都要远远仰望她的光芒万丈，那光芒那么刺眼，后来他们渐行渐远，直到她以死结束……

“哈哈哈，瞧瞧大爷我捡到了什么宝贝，这么大一个美人儿啊，啧啧啧，这模样跟九天仙女儿似的……”雷豹色眯眯地伸出大掌作势要摸小姑娘的脸蛋，不，准确来说是长歌的脸，被长歌倔强地撇过头躲过。雷豹身后的痞子们人生头一次见这么美的姑娘，一个个都露出神魂颠倒的神情，纷纷围住娇小的美人儿，将她围在包围圈里。

长歌眼角不着痕迹地憋了一眼圈子外一副失了魂的黎湛，敛下眉，面上做出倔强忍着不哭的表情，声音带着颤抖之意，“你们，你们将我义父怎么了！”

水灵灵的小姑娘被一群恶霸欺辱，这样一出戏码有些老土，但是凭借这张脸，长歌却能轻易起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周围人群渐渐有了指责雷豹行为的声音。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和一些男子，后者大多是因为不忍这么美的姑娘被欺凌，但是雷豹却是不好得罪的主，他横行街上多年，众人不敢上前真的同他作对。

“吵什么吵？你们这群贱民还不给大爷我闭嘴！”雷豹凶恶的眼神扫过众人，震慑住闹哄哄的人群，随后邪笑地看着长歌，“小娘子，你那穷鬼爹不经打，才几下就没气了！不过你放心，跟着本大爷回府，你长得这么漂亮，大爷以后就宠你一个，跟着大爷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长歌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强忍着，眼眶一红，声音终于有了哭意，“畜生！你怎么可以？你还我义父！”她哭得伤心，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知为何，看着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神韵，那颗很好分辨出两人不同的泪痣，黎湛却突然心里一紧，就好像他的长歌被坏人欺负，无力还手，哭得伤心一样。

眼见着雷豹要动粗带走长歌，黎湛脚下一动，身体已经先心思有了动作。他脚尖轻点，一跃飞身踩过一人的肩，如鬼魅般揽着长歌的纤腰，将她带走，还不忘叮嘱莫言，“莫言，将他们送进刑部，严加惩治！”然后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带走了长歌。

长歌故作受惊地伏在黎湛怀里，心中惊涛骇浪，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拔下头上的簪子，直接将这薄情寡义的男人戳死！熟悉的龙涎香，熟悉的温度，可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她却觉得那么陌生。黎湛，你欠我的，怎么还？怎么还得起！

“公……子，求您，求你，带我去悦来客栈好吗？”黎湛觉得手中握住的纤腰盈盈不可一握，他竟开始贪恋这感觉……少女因哭过而有些哽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拉回他的思绪，连声音都不是长歌……

“好。”

到了悦来客栈，长歌不看黎湛一眼，咬着唇瓣，提起裙裾直奔二楼。

“不——啊——”不一会儿从二楼传来她泣血般的尖叫。黎湛一震，想也没想就冲进去。

他进到长歌所在的房间，看到的就是满是狼藉之中，如玉的人儿跪坐在地，长裙袭地，脸上血色全无，目光空洞地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老人，一动不动像是个易破碎的娃娃，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听得到她落泪的声音，泪滑过她精致的脸蛋，像是珍贵的珍珠，洗涤那漂亮的朱砂泪痣，泪痣像是感应到她的哀伤，愈发地嫣红。高长歌本就拥有绝世的容貌，只是生前她太清冷孤高，太强的女人不会让男人怜惜，但是现在的她顶着这样的容颜，作出这番柔弱可怜的样子，即使是黎湛这样冷情的男人，见了也忍不住怜惜。

“姑娘，节哀……”他确信她不是长歌了，却还是忍不住注视这张脸，这张脸应该怎样的呢？是长歌的冷艳高贵神圣不可侵，还是之前见到的这小姑娘的灵动可人？不可否认的是，两者都好，黎湛甚至在想如果长歌也能这样偶尔灵动可爱该多好。但这张脸不应该哭泣的，她应该是笑的，不应该落泪。

很久很久以后，黎湛想起这个虽然是被算计的晚上，还是会清晰地记得少女绝美的面庞上那痛不可抑的哀伤，每每想起，他的痛就深一分。

“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若不是义父收留我，我早就在雪地里被狼叼走了……咳咳咳，我没想到我这张脸会给义父招致杀身之祸，早知道我就不吵着来京城了……都是我，都是我，我的错！怪我……啊啊……”长歌抱着脑袋哭得声嘶力竭，她这会儿不是演戏，而是想到了死去的父兄和孩子还有吟雪，是她啊，是她的愚蠢害死了身边的人……

黎湛感觉心中某个部位在针扎地疼，蹙眉，他想都没想就做了一个动作，大手一揽，将哭得肝肠寸断的人儿揽进怀里。长歌身子微微一怔，最后却是抱住他的腰，狠狠对着他的肩膀张口咬着，直到嘴中有了血腥之味，才松口。黎湛除了起初的微微皱眉后，再没有一丝表情，任由她咬着，大手有节奏地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怀中人儿的情绪，他都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神情多么温柔，那是黎湛极少有的神情。

突然肩膀上一送，怀中的人儿突然没了动静，黎湛一惊，低头查看，却见少女脸上泪痕未退，美目闭上，竟是哭晕过去了。

这时莫言已经解决完雷豹一群地痞流氓，他带着惊魂未定的小宇子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家主子抱着昏迷不醒的“皇后娘娘”跪坐在狼藉的地上。

良久，黎湛起身，将少女小心翼翼揽进怀里打横抱起，凝视一会她的面容，然后转身，看了眼莫言和小宇子，薄唇轻启，“回宫。”

“这这，皇上，您是要带……她，回宫吗？”小宇子迟疑地看了眼怎么看都和皇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只是这姑娘看上去比娘娘瘦弱些，年纪小些，那显目的泪痣更是娘娘没有的。这这这，这不是娘娘，但是酷似娘娘，皇上难道是把她当做皇后娘娘吗？

黎湛轻轻瞥了眼小宇子，“朕要带她进宫，有问题吗。”

小宇子噤声，谁敢啊。

此时，假装晕倒的长歌在众人看不到之际，轻轻勾起一边嘴角，皇宫，我回来了。

给读者的话:

大家觉得馥笙这个名字好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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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动荡

皇上深夜出宫抱回一名女子进了自己的龙延宫，还将自己的龙床让给来历不明的女子，传太医给昏迷不醒的女子看病。黎湛被模样酷似长歌的少女弄得心神不宁，自是无暇顾及消息的传播。于是宫内几个没睡的女人就知晓了这消息。

“嘭”一声，常喜宫内，雪姬刚换好的上好的锦缎亵衣上沾了滚烫的参汤水，汤盅被她打翻，伺候她就寝的珠翠姐妹二人吓得跪下低头等着脾气暴戾的主子发火。

雪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看，头发披散，妆容卸尽的面容并不比平日里妆容精致来得出色，就连平日里娇媚含笑的双眼此刻因着那嫉妒恨意而显得逊色。此刻她怒火难平，双手握拳，指甲嵌入肉里，声音尖细刻薄，“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公然打本宫的脸！他借口乏了不来常喜宫就算了，他竟然……竟然出宫还带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回来！这让宫里这些人怎么看本宫？本宫的脸要往哪搁！”

“娘娘息怒，不可动气伤了身子啊！”珠儿小心翼翼地劝慰道。

雪姬却是狠狠地瞪眼她，“你要本宫怎么息怒！皇上带回一个宫外女子，他竟然也会做这种糊涂事了！”越想越气，雪姬面上有了恼怒的红。

珠儿眼珠一转，道，“娘娘这不见得是坏事啊，皇上肯亲近女子了，这不代表着他不再惦记那位了吗？更何况您有太后娘娘撑腰，又是后宫之首，怕她一个宫外没名没分的女人作甚？”

这话没说黎湛带回一个女子是好事，却将最好的结果说了出来，不得不说珠儿的脑袋十分灵光。果不其然，雪姬听了她的话后，怒气立马消散不少，虽然脸上还是愤然，眼中的怒气却所剩无几。

“那，本宫先好好睡一觉，明日会会那个宫外的狐媚子！”最后不屑地在脑海里设想了下自己明日羞辱狐狸精的画面，心里好受多了，雪姬掀开被子，终于不再闹腾了。

珠儿翠儿如释重负地舒口气，对视一眼，默默走出寝宫。

第二日一早，等到黎湛上朝去后，雪姬妆容精致地出现在龙延宫门口时，发现引玉和郭碧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样子也是刚到不久。雪姬眯了眯眼睛，掩饰了自己转瞬即逝的厌恶，换上一副温婉柔和的嘴脸，笑着走到二人跟前。

“两位妹妹来得可真早，也是来探望皇上带回来的那位姑娘的吗？”说到装模作样，雪姬可是宫中当仁不让的第一位，表面功夫做得完美无缺，不然那么聪慧的长歌也不会被她背后捅一刀不是。

引玉望着雪姬却是打心底里有些怕，毕竟这个女人的手腕她是见识过的，但是每每看到她比自己还要华美的衣饰，她就忍不住嫉妒，明明自己也是皇上的妃子！她就承过一次宠，还没来得及享受君王宠，皇上就不待见她了，现在还带回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女人！她得到消息可是一夜未合眼，这不，天刚亮就起了赶过来一探究竟。

“见过姐姐，姐姐安康。”引玉目前还得仰仗雪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郭碧儿就不用了，她父亲是朝中二品大臣，家世显赫，雪姬虽然位分比自己高，却是舞姬出身，这引玉虽和自己同级，却也只是个丫鬟出身，这后宫之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出身做得来的？她一向就不把雪姬放在眼里，这会儿看到她也不理睬，眼高于顶地哼了声，扭头不语。迟早皇上是要晋自己的位分的，不然怎么堵住幽幽之口，怎么和朝中的爹爹交代？想到这她更有恃无恐了。

雪姬美目一凝，郭碧儿这女人，姑且先让她得意会，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她，哼。

“几位小主请回吧，里头的姑娘还没醒，太医也说了要好生休养，不便见客。”小宇子走出寝殿，见了门口这几位难缠的主，眉一抽，生生忍住掉头进去的冲动，耐着性子道。

“小宇子公公，本宫和两位妹妹也是担心这里头姑娘的身体，特意带了补品来探望的。不会打搅里头姑娘休养的。”雪姬美目含笑，十足十地做出了善解人意和温柔贤淑。

引玉连忙附和，“本宫绝不会打搅的。”只会让她明白想和她抢皇上，只有死路一条。

郭碧儿下巴抬得高高的，冷哼一声，懒得说话。

“皇上有令，不许……”小宇子故作为难地看着几人，低头。他才不信这几个会那么好心来看望里头的那位呢！专门趁着皇上上朝的空档来，生怕他小宇子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似的。

郭碧儿这任意妄为的大小姐性子这时候跑出来作祟了，直接一把推开碍事的小宇子，语气很横，“本宫还不信了，区区一介贱民，还娇贵得见都不让人见了！”说罢，人已经进去了。

“妹妹，别冲动！”雪姬作势要拦郭碧儿，实则是借机跟着进去，她这一动，引玉也机灵地跟上。

小宇子被这架势弄得不知所措，他只知道要是让这几位主见了里头那位的脸，这后宫，可又要翻天了！如果她们不小心吓着伤着这姑娘，皇上肯定会要了他狗命的，他预感！

“本宫倒要看看，你是——啊，鬼，鬼啊！”郭碧儿是练过武的，龙延宫的太监宫女完全拦不住她，她趾高气昂地掀开帘子，待看清躺在龙榻之上的少女面容时，惊吓不已，尖叫一声，重重往后倒去，跪坐在地，脸色惨白。

听到动静的雪姬心里讶异，走进一瞧，整个人身子僵住！高长歌，不，不可能的，怎么会——她明明看到她死在自己眼前的，怎么会在这！难道，真的是她的冤魂不散，来找她报仇了？！雪姬脸色比郭碧儿还要难看，死死咬着唇瓣，抓住身后引玉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闭眼休息的少女，嘴中喃喃，“不，不可能的，怎么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啊——皇后娘娘！是皇后——皇后，皇后来报仇了！皇后娘娘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是我害死的你，不是我……引玉也吓得不轻，她可是卖主求荣了，高长歌若是化作厉鬼来报仇，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因为她帮着雪姬杀了高长歌最信赖的吟雪。天呐——高长歌这是真的回来报仇了吗……

引玉不争气，一个颤抖，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的鬼魂又回来了，这话一下子蹿到各宫，将各宫人吓得大气不敢吱一声，引起了好一阵的动荡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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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动怒

黎湛一下朝就第一时间往龙延宫赶去，半路上便见龙延宫的掌事宫女云姑姑火急火燎地跑来，黎湛听了云姑姑汇报的雪姬三人擅自闯进龙延宫，见到了尚在昏迷静养的小姑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气得衣袖一甩，少见地疾言厉色，“胡闹！”

云姑姑伺候黎湛多年，在长歌还是平阳郡主的时候就跟着黎湛了，对黎湛的脾性是知个七八分的，昨夜乍一看皇上带个女子回自己的寝宫，也是十分惊讶，待看到少女的脸时，先是惊了一惊，而后心中划过了然。

这么多年了，两位小主子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皇后娘娘的突然离世，也让她难过不已，现如今这还在昏睡的女子与生前的皇后娘娘模样无异，像了个九分，当即心中转过很多心思，这姑娘接凭着这张脸，也会博得这位看似无情，实则痴心的帝王与众不同的青睐。

眼下皇上这动怒的样子更好地佐证了她的猜想，想来是想将那位姑娘妥善保护，远离后宫这些个娘娘的勾心斗角。只是，后宫，从来就没有女人可以独善其身，远离纷争的。只怕，这娘娘不多的后宫，要开始掀起轩然大波了。

待面上怒气难掩的黎湛回到龙延宫，小宇子瞧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这幅模样，心中一怵，识相地跪下认错，“皇上，奴才无能，没能拦住几位娘娘，让她们进去瞧见了姑娘的真容，闹出了乱子……请皇上治罪！”

黎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眸子冷得结冰，冷声问，“姑娘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却是不提他的“无能”。

小宇子低头，眼珠子转了一下，知道主子这是不会重罚却也不轻易饶了他了。“回皇上，太医说姑娘伤心过度，心中郁积难解，昏迷是因为劳累和惊吓……另外，姑娘在三位娘娘进去之后就……醒了。”

他这话分寸把握得很好，没有明说，但是也没有欺瞒圣上，黎湛一听就知道三个女人进去闹出了大动静，把昏睡中的少女——吵醒了。

只是——“姑娘醒来后呢？”问到长歌的事时，黎湛的语气就明显轻缓不少。

小宇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下主子的神色，低头一五一十道，“姑娘醒来发现在自己皇宫，三位娘娘又看到她晕倒的晕倒，惊吓的惊吓……姑娘这会儿，状态不太好。”

说完，小宇子明显就感到头顶森然的寒意和压力。心想，这下子，里面那几位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果不其然，黎湛眉头紧蹙，冷冷地开口，“来人，传朕旨意，郭贵人藐视圣意擅闯龙延宫，降为才人，三月不许踏出寝宫一步。雪妃未能教导好两位贵人，跟着二人胡闹，褫夺她协理六宫的权力；至于玉贵人——屡教不改，罚她禁足一月……还不将三位娘娘送回各自宫中！”话落，冷眸划过跪了一地的众人，大步进了龙延宫。

长歌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想试试这几个女人看到自己后会是何反应，没想到一个个都吓得半死。她心底里冷笑，看来，这后宫一个个都做贼心虚地很啊！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在云姑姑跑去请黎湛回来，小宇子冲进内殿后，假意被吵醒，假装对自己突然进了皇宫还睡在天子的龙床之上表示惊惶无措。

等黎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她长发披散铺在明黄色锦被上，她一身白色亵衣，坐在床上双手抱臂环膝，身子微微颤抖，像只幼兽，让人好不心疼的模样。

黎湛不由放轻步子，走至她身边，尽量温柔地问，“醒了？”

少女听到声音，身子下意识一僵，缓缓抬头，眼神澄澈无辜地直视他的眼睛，抿着粉唇，有些不情不愿地呐呐道，“多谢公子——不，皇上救命之恩……我，民女，民女想回去了。”说着就要下床。

黎湛手臂一拦，制止了，“你还能回哪去？留下吧，朕会护你周全的。”眼神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

这样一双给人外敛内秀的眼睛却像利刃袭击了长歌的心，曾几何时自己也沉溺于这双眸子里，只是现如今，她已经不会了。

“是啊——我没地方可去了……”哀伤地低下头，少女脆肉的神情让黎湛心中一疼。

“皇宫虽然不比宫外自由，但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在外实在危险……对了，还不知你叫什么？”黎湛说到一半，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地问起她名字。

长歌心里嘲讽一笑，面上却是凄然，动了动唇，“周馥笙，‘芳香馥郁’的‘馥’，‘笙箫’的‘笙’，我叫周馥笙。”

黎湛不由在嘴边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馥笙，馥笙，好名字。”只是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然而他失神的片刻，对面的少女却是诡异地勾起嘴角，眼底啐了冰，复生，当然是好名字。

“我从小和义父在深山长大，不懂宫中规矩，皇上，做宫女的待遇怎么样？”馥笙似是认命，知晓自己无处可去，天真的大眼睛望着黎湛，有些犹豫地问他。

似乎觉得馥笙这个问题有些风马牛不相及，黎湛先是一愣，而后对上她澄澈的眸子，反应过来，却是不由大笑，“哈哈哈，你以为朕让你留在宫里做宫女？”

他本就生得好，这一笑更是多了平日没有的爽朗，馥笙怔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别开眼。面上做出疑惑不解的样子，“戏文里不都是这样吗？”

黎湛戏谑地看了眼少女漂亮的眸子，“那戏文里有没有讲，君王见到绝色美女一般都怎么做？”

少女似是才懂他的意思，面上先是一愣，而后却是闹个大红脸，羞怯地低头，闷闷道，“可是我爹爹他……”

黎湛笑容一收，“放心吧，朕已经安妥好了，你在朕的寝宫里睡了一晚，于你名节有损，封妃是一定的。不过你放心，朕不会勉强你旁的，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见黎湛严肃起来，馥笙也不敢怠慢，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不管别人说些什么，你都要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该问的别问，不敢管的别管。你做得到吗？”

“我为什么要答应啊？”少女似是真的不懂。

黎湛眸色一冷，声音里也有了威慑，“皇宫里，想要保命，你就必须答应。”

馥笙：……

给读者的话:

且看复仇女神长歌如何整恶毒妃嫔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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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波澜

黎湛将馥笙封妃的圣旨拟好后，并没有立即传旨下去，而是让馥笙继续住在他的龙延宫，龙延宫现在里里外外戒备森严更甚。皇上从宫外带回一名女子，并且因为这位女子严厉惩戒了后宫三位位份最高的妃嫔，更重要的是这名女子模样和已故的高皇后像了个全！这下子后宫不得安生了，那些原本就不得圣眷的妃嫔这下子不知是该喜该悲了。

高长歌在世时，后宫没有一个女人敢和她争宠，也无法争，她不仅占了皇上正妻的位子，还得到天子所有真心，后宫女子对她是又敬又恨，却无法撼动这位背景强大、聪慧卓绝的传奇女子地位分毫。她和皇上闹不合，皇上一怒之下将她拘禁在永乐宫关禁闭，哪知她就突然薨了，她们免不了心底隐隐窃喜，觉着自己受宠的日子该到了。哪知又被雪姬打压，然后还有自恃清高的引玉和刁钻跋扈的郭碧儿刁难，她们的日子非但没有好过，反而被这三个女人打压地毫无招架之力。以前高长歌在的时候，对待后宫之事并不上心，对她们算宽厚了，她们又不禁感念起她的大度宽厚。

现在好了，出来个和先皇后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从皇上对她的态度她们就知道这女人样貌到底和先皇后有多相似。她的出现还是没能改变她们不受宠的事实，但至少，让雪姬几个尝到苦头，不再打击她们。

但是待她们真的见到这位貌似先皇后的女子时，还是忍不住惊呼失措——这分明就是先皇后高氏的脸啊！只是这醒目的朱砂泪痣和灵动慧黠的气质神韵，又分明和先皇后截然不同！

馥笙醒来就听到云姑姑汇报说宫里几位贵人、才人想要来探望她的病情，她想了想不好拒人于门外就同意了，结果看到一群女人盯着自己的脸个个神情有异，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一派疑惑无辜。然后云姑姑直接让这些人将补品留下，人回去了。

然而，馥笙刚要为自己不用应对这些女人而松口气，慈宁宫那边却来了人传话，说是太后想要见见她。

馥笙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回忆前世关于这位很少插手后宫事宜的太后娘娘。太后王氏曾是先帝的宠妃，后来被先帝的皇后算计被先帝打入冷宫，黎湛也连带着去了冷宫，母子俩的日子很不好过。后来，年少的她被父王带着进宫参加宴会，贪玩偷跑出去，迷路走到了冷宫，遇见了坐在石阶上安静看书的黎湛。

再后来她喜欢黎湛，便央求父王暗地里帮助他们母子，自己也开始为了他谋划，只因为当时黎湛并不喜欢自己，而她却当着王氏的面说了句“我会将你们从冷宫接出来，湛哥哥你相信我，我会帮你坐上那个位子的”。当时的王氏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是后来她真的做到当日承诺的后。

但是即使她的儿子登上皇位，她也没有表示出对权力的热衷，反倒日日在慈宁宫过起了吃斋念佛的清静日子，鲜少插手后宫事情。现在，她派人来请她去慈宁宫，又是何意？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可是就连黎湛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都不可信，这个十年来对自己并没多喜爱的太后娘娘难不成还要对着自己的这张脸缅怀死去的高长歌不是。

带着复杂的思绪，馥笙去了慈宁宫，云姑姑竟然也跟着她一起。想来是黎湛吩咐的，估计是觉得这样一来，太后看到皇上将自己身边得力的姑姑派给馥笙用，就不会怎么为难她。

“太后娘娘身子突然不适，让奴婢传话说，辛苦姑娘白跑一趟，改日再来慈宁宫坐坐。”可是等她换了衣服打扮一番后到了慈宁宫时，太后身边的桂姑姑却欠着身子，如此说道。

馥笙微微垂着头，露出秀美的脖颈，乖巧地说了声“太后娘娘好生休息，馥笙改日再过来请安”。她低头的时候，感觉桂姑姑打量她的视线，依旧维持恭谨的模样，但是心里却是在笑，看来，波澜起了。

给读者的话:

这章字数较少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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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宛妃

午后阳光明媚，馥笙带着黎湛为她挑选的小宫女絮儿，两人搬了张贵妃椅，躲到后花园里晒起了太阳。

馥笙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是愉悦。但是闭上眼掩住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周围至少有十个高手在暗处不知是监视还是保护她，估计是二者兼有。现在她不能表现高长歌的习性，就像今天午膳，她面色无异地吃了鱼，期间黎湛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也不知他是觉得幸好还是可惜，呵，她不信后者，除非他疯了。

抚音安插在宫里的人不知是谁，现在还没联系，也不能联系，看来得过阵子宫里对她的怀疑戒备降下了再想办法了。目前管理后宫的是太后，然而太后信佛，不爱插手，这后宫之事反倒落在了几个年长的姑姑手上，之前雪姬还有协理六宫之权，现在被黎湛撤了。后宫女人不多，谁参与了谋害她一事，也就好查了。不知为何，重生回到宫中后，她愈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这一切，可是凤阁每次查到关键点的时候又突然断了线索。

现在，只能循着这些蛛丝马迹，一点一点地查了。

“怎么在这儿？”馥笙感觉眼睑处暗了下来，好听的男声随之响起，心下微恙，一下子睁开眼。

四目相对，双眼如黑曜石，里面倒映出少女凤眼翘鼻粉唇。

馥笙率先别开眼，皱着眉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然后微噘嘴道，“皇上宫里人太多了，总是有不认识的姐姐想来见我。宫殿里的姑姑公公们又闷得很，问一句才答一句，好没意思！还不如出来晒太阳……”

絮儿小脸早就吓得惨白了，皇上原本就吩咐了她，要好好照顾姑娘，不能瞎跑，结果被皇上抓个现行。跪着不敢起来的絮儿听见馥笙这肆无忌惮的话，有些紧张地给她使眼色，可惜馥笙似乎完全没有看她的意思。

反倒是黎湛看她小脸煞白的，挥挥手让她起来，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悦，反而勾勾嘴角，耐心地问了句，“那你想怎样才不闷呢？”看着这张脸他还是会失神，但已经能很快分清眼前的人不是那个人了。看着一样的面孔，不同于长歌的清冷，他突然觉得这样很好。

馥笙看了眼黎湛，努努嘴，“那肯定只有宫外才不闷的……”顿了顿，似是怕黎湛生气，“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那个，你带我出宫玩玩啊？”说罢用一对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黎湛。熟识了

“等过阵子你熟悉了宫中基本规矩，我再带你出去好吗？”黎湛没有自称“朕”，而是“我”，这让絮儿不由地惊讶地忘了尊卑礼仪，傻愣愣地看向黎湛。皇上对姑娘真好啊，可是因为已故的皇后……

黎湛不以为意地轻轻看了眼傻愣着的絮儿，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无言。

细碎的阳光落在馥笙的眼睫上，留下漂亮的剪影。她歪着头，露出白皙秀美的侧脸，从黎湛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她小巧可爱的耳朵和纤细白皙的脖颈，像是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好吧……只是那些规矩是不是……”她咬咬下唇，有些不情不愿的神情无端让黎湛龙心大悦，竟爽朗大笑起来。直到馥笙露出不满的神情时，他才堪堪收起笑，但是眼里还是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最后怕惹急了小猫儿，他索性甩了下宽边衣袖，“你只需学一些简单的基础宫中礼仪规矩，不难。我让云姑姑教你，放心。”说罢似是想起什么，“我还有事，你累了就回寝宫休息，别在外面呆太久。”

“哦，皇上慢走……”馥笙摆摆手，嘴里说着慢走，小眼神却分明写着“快走快走别打扰我晒太阳”，黎湛无奈笑笑，也不恼。

倒是絮儿等到黎湛一走，就拉着馥笙，“姑娘啊，你刚刚怎么那么和皇上说话啊，也不怕惹怒了皇上！”她是新进宫的宫女，是在长歌死后进来的一批，她没见过先皇后怎么得宠，但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对某个主子这般和颜悦色，眼里都是温柔之色。

晚上，各宫正是用晚膳的时辰，却接到旨意，皇上封周馥笙为宛妃。

这个消息如惊天骇浪，各宫一片惊讶，好几位脸上哀戚嫉恨之色没忍住，其中就包括引玉和郭碧儿。雪姬原本就因为褫夺了协理六宫之权而心中愤懑难抑，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宛妃打击得生生打碎了心爱的青釉花瓷。

宛妃，宛妃啊，黎湛你竟然直接封她为妃！你是要同后宫同朝臣翻脸吗？那个女人即使死了，也还对你那么重要吗……

而当事人周馥笙听了这消息看不出有多开心，依旧和絮儿乖乖呆在龙延宫偏殿自娱自乐，吃饭睡觉晒太阳，日子并没什么改变。

她心中却是嗤笑，不必费力就挑起黎湛朝堂之上的不合与后宫女人的恨意，她乐见其成。反正，这些事情都是黎湛自找的，后果也理应由他一力承担。至于宛妃？呵，就一张宛若高长歌的面容，黎湛你是在做给谁看？还是你内心那点愧疚作祟了？皇后她都不屑，何况是区区一介妃子。

给读者的话:

字数少是因为有两章(*￣3)(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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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训诫

馥笙被封妃一事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首先发难的便是郭碧儿的父亲郭怀。他连同几个大臣联名上书，说皇上将一不明来历的女子带进宫直接封了妃，于祖制不合。他一番言辞激昂慷慨，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但明眼人心里都知道他是为了宝贝女儿。他觉得郭碧儿被罚，和馥笙脱不了干系，皇上为了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处罚他的女儿，他当然不会不了了之，反正他的理由皇上也无可辩驳。

不过黎湛这次却是铁了心的，尤其是他执政两年了，起初根基不稳难免要采取怀柔政策，对这些大臣忍让不少。而现在，朝中已经有不少这两年他栽培的人，帝王最忌讳的莫过于功高震主和以下犯上。郭怀这样做，让他很是震怒，当即朝臣心里有些俱意，皇上平日里总是冷这张脸，鲜少有动怒的时候，这回却是真真的发怒了。

最后黎湛冷冰冰地扔下一句“朕自问还没有做到美色误国、色令智昏的地步，连册封一个妃子还需要听你们的，是想喧宾夺主反了不成？！”，拂袖离去，吓得一群人跪下高呼“皇上息怒，臣等不敢”。

后来，太后亲自下了一道懿旨，说祖制虽规定没特殊情况妃嫔不得越级晋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周氏她觉得是不错的，封妃也是她默许了的，同时还免了郭碧儿和引玉等人的处罚，恢复了雪姬协理六宫之权。

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再有异议，郭怀也只能作罢。人太后都同意了，还免了你女儿的处罚恢复了贵人身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何况皇上在朝堂之上龙颜大怒，他要是再闹保不准皇上一气之下降罪。于是馥笙封妃一事便被太后和皇上敲定了。所有人都对这位宛妃娘娘十分好奇，毕竟能让皇上冲冠一怒为红颜，除了已故的皇后娘娘，还真没人做得到。

馥笙照样明面上天天好吃好喝，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暗地里想法子和抚音的人取得联系。对自己封妃造成的争议和麻烦反倒是不放在心上，让一旁的絮儿看得倒是干着急了。

“娘娘，太后让您去一趟慈宁宫。”按理说封妃承寝的妃嫔应该第二日大早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听训的，但是宫里没有皇后，这便成了去太后那请安。但是馥笙并没有侍寝，黎湛对外称宛妃大病初愈，先调理好身子为紧，便吩咐了她不必去慈宁宫请安，准许她在她的咸福宫好生休养。

这一休养，倒是数十日过去了，这会子太后主动派人让她去，着实让她有些吃惊。心里留着疑虑，想必是给她一番训诫之类的，总不过就是那类子事。这样一想，她也就淡定了。

这是馥笙重生后第二次来慈宁宫，上回太后不知为何半途又不愿见她了。她心中有事，不觉步子走得快了些，倒是让身后的絮儿有些莫名其妙地来了句，“娘娘，您怎么走这般快，而且怎么比我还要熟悉路段似的？”

闻言，馥笙一愣，这思绪马上回来了。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前面不紧不慢地带路的桂姑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懊恼怎么黎湛给了自己一个这般单纯到愚钝的宫女。当然她是不能理解黎湛的心情了，他想要馥笙身边有人保护也有单纯善良的奴婢伺候，保持最淳朴善良的本心。

馥笙心里百转千回，出口却是一派再自然不过的语气，“上回不是走过一次吗，我认路的本领可是绝顶厉害的！”那说话口气俨然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即使这么啼笑皆非地自夸，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宛妃娘娘好记性。太后娘娘还在里头等着见您呢，走快点也无妨的。”这桂姑姑慈眉善目，说的话不带特殊感情色彩，看着倒是和蔼，不过能在太后身边伺候几十年还一如既往地受宠信，可见手段本领也非同一般。

到了正殿，太后一身素色宫装，因着年纪大了生了皱眉而略显沧桑的面庞依稀可见当年的姣好，也许是长年礼佛的缘故，身上带着一派祥和之气。她神情淡淡地坐在高坐之上，看到低眉顺眼给自己行礼请安的馥笙，神色也没什么波动，眼中波光微微闪了下，随即恢复一片清明，淡淡地开口道，“免礼，坐吧。来人，上茶。”惜字如金，馥笙不禁觉得黎湛的性子多半是随了太后的，都是冷漠的主。不过太后不愧是久居深宫，馥笙还是第一次见看到自己这张脸后还能这么淡定情绪没什么波动的“旧识”。

“谢太后。”她清脆清丽的声音让太后听了不由眉毛轻轻一扬，伺候她多年的老人桂姑姑太了解自家主子的习惯，这是有些不太习惯和讶异的表现。

太后王氏端起桂姑姑递过来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眼角却是不留痕迹地打量这位和自己已故的儿媳模样像了个全的宛妃。馥笙则是很悠闲地轻轻吹了吹，等茶水不烫了，再眉眼弯弯地抿了口，那么容易满足的性子倒是让太后不由地出神不知想什么。

馥笙前世武功极好，重生后这具身子虽然不比前世自己的好用，却不妨碍她修回武功，习武之人的感官都比较好，她一边低头品茶，一边掩住眼里的算计。

终于等到馥笙一杯茶见了底，太后这才不温不火地说道，“乍一看还真像，不过长歌若是在哀家这，可不会像你这般散漫。”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馥笙手一顿，面上僵了僵，然后咬咬唇，“我，臣妾知道生得和先皇后娘娘像了些，不过臣妾是寻常老百姓，琴棋书画都不精通，自是没有先皇后娘娘千分之一风姿。”她努力“掩饰”自己老是被提及和先皇后相像的不乐，但是年纪太轻，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情愿”。不过正是这样，倒让太后神情有所松动。

“恩，不管你这容貌如何，你只需记住你是皇上的妃子，以后须事事以皇家荣辱为重，好生伺候皇上，就是你的本分。”太后顿了顿，刚要仰头饮茶，却发现杯中已无水，愣了下，又放下茶杯，双眼注视略显紧张的少女，“只要你安分守己，伺候得皇上开心，这后宫就永远有你一席之地。哀家不喜插手后宫这些俗事，其他人若是让你受了委屈，之前的就可作罢，若是之后还有，那就是对皇上不敬，对哀家不敬，届时无需你多言，哀家自会给你公道。”

太后训诫了一番，虽是训诫却没有很严厉，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念了番，但是语气里的不容置喙却是显而易见。馥笙始终垂着头，乖巧地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太后似乎对她的态度也很满意，便让她呆了会就叫桂姑姑送了对玉镯让她收下，然后说是觉得有些乏了，让她回去了。这期间，倒是一点都没为难她，对她间接引起的风波只字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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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偏爱（上）

“娘娘，娘娘……”馥笙正坐在小院子里逗弄一只彩羽鹦鹉，云姑姑在一旁侯着。说来也奇怪，这云姑姑一直都是照顾黎湛的老人了，怎么黎湛这么舍得将人给了她。怕是安插一个强劲的眼线吧。

听到絮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馥笙下意识挑了挑眉，这丫头做事风风火火的，有的时候真让人头疼。

“什么事这么开心……”瞧着絮儿气喘吁吁却满脸喜色的模样，馥笙睁着一双大眼睛，问。眼角处可是分明瞧见云姑姑对咋咋呼呼的絮儿的不赞同。馥笙心里却恶趣味地觉得，严谨死板的云姑姑对上欢脱闹腾的丫头片子絮儿，这样的日子，也算有趣。

絮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也忘了行礼，好在馥笙并不介意，倒是云姑姑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娘娘，小宇子公公过来了！”絮儿故意不说完，但是眼睛里分明写着“快问我吧快问我吧”。

馥笙突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嘴角一阿勾，“怎么，小宇子过来你这么高兴？”

再粗神经也明白了馥笙在调侃自己，絮儿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跺了跺脚嗔怪道，“娘娘尽会取笑奴婢！”

馥笙笑笑不说话，这时小宇子也欢快地小跑过来，手里提着个罩了黑布的笼子，见着馥笙，行了礼，“奴才见过宛妃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馥笙和气地笑了笑，表现得体，一旁的云姑姑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近一个月来，她负责教导馥笙宫中礼仪规矩，可是馥笙完完全全展现了一个民间女子的“率真随性”，着实让云姑姑费心劳力。

这下见自己的教导总算有了成效，能不乐吗。

“娘娘，这是皇上偶然得到的珍宝，这不，刚拿到手就叫奴才一刻不停赶来送给您。您打开瞧瞧？”小宇子这人油嘴滑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馥笙不由想起前世这小太监对自己那恭敬崇拜的狗腿子模样，有些莫名感慨，时过境迁，奴才都知道的道理，她却难以介怀。

面上还是保持好奇少女应有的神情，缓缓拉下黑布，见着笼里的小家伙，眼里真情流露出几分惊喜之色，眉眼弯弯，一笑倾城，晃了多少人的双眼。絮儿看得痴了，暗道，跟着这么个绝世美人做奴才，天天可以欣赏美色，也是极好的啊。

“好可爱的狐狸！”原来这笼里关着一只猫咪大小的白狐，小狐狸通体雪白，大眼睛圆溜溜地转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动着，机灵可爱至极。众人也被馥笙的惊叹吸引了视线，眼睛盯着白狐，都看着这漂亮的小狐狸看呆了。

小宇子见馥笙伸手打算打开笼门，忙抢在她前头，咧嘴道，“这狐狸认生，娘娘先别抱，怕畜生无眼伤了您玉体！”

小狐狸似是听得懂小宇子的话，尤其是那句畜生无眼，它听了立马竖起毛，伸出可爱却尖利的爪子瞪着小宇子，发出凶狠的低吼声，将小宇子吓个半死，差点手抖扔了笼子，还好馥笙眼明手快地接过笼子。

小狐狸转头看到含笑打量自己的馥笙，立马又变成大眼水汪汪的萌宠，望着馥笙，舔了舔爪子，像只哈巴狗似的摇了摇尾巴。

“嘿，你这好色的小畜生！”小宇子起得翘起兰花指指着它骂道。一旁的絮儿立马笑得花枝乱颤，旁边的宫人也忍不住掩嘴偷乐。

“哈哈，这小家伙真可爱！可有名字？”馥笙眉开眼笑，打开笼子，直接拎着小白狐的两条小蹄子，抱在怀里，左手轻轻抚了抚它的毛，小白狐眯起眼十分享受般地小声咕哝了下。俨然一副萌宠。

“没呢，皇上说这是一位大人上山狩猎时捉到的白狐，贡献给了皇上。皇上见白狐可爱，便让奴才送来，说是给娘娘解闷，名字当然由娘娘来取。”小宇子不愧是跟随黎湛多年的红人，回答馥笙的同时还将皇上对她的特殊讲了出来，一时之间旁边伺候的宫人都羡慕自己主子，皇上对娘娘果真偏爱些，好东西第一个送到咸福宫来。

馥笙闻言却是轻轻抿了抿唇，眼里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然后笑着对小宇子说，“谢皇上赏赐，本宫很喜欢，麻烦你回去替本宫谢恩。这狐狸毛发雪白，便唤它雪儿如何？”

说完，云姑姑眉头一皱，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子，“娘娘，不妥，这名字与雪妃娘娘的名讳……”

馥笙眉毛一扬，倒是忘了雪姬这女人，然后故作抱歉可惜，“那就叫小白吧！”

小白“……”要不要这么随便，还不如雪儿！

于是，咸福宫多了只叫“小白”的傲娇萌宠，除了馥笙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狐狸……简直就是一道鲜明的横幅“本大人是皇上偏爱宛妃的见证”，让后宫其他几位气得又是几夜没合眼。小宇子回到龙延宫，黎湛在练字。见他回来挑了下眉没说话，小宇子便将小狐狸的狗腿子绘声绘色地演述了遍，逗得黎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停下手中的笔，“这小狐狸倒和你挺像，见到正主都狗腿得不像话。”

给读者的话:

小白大人总算出世了喵了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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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偏爱（下）

“皇上……”小宇子哀怨地抹眼泪，他这么辛苦跑来跑去帮主子讨美人欢心，皇上不赏他就算了，现在还将他同一只臭狐狸相提并论。他真委屈……

黎湛吹了吹宣纸上的油墨，看着自己写的“锦绣江山”四个大字，龙飞凤舞、下笔遒劲有力，完全不比书法家差。似乎心情很好，黎湛竟也舍得多费口舌同小宇子讲笑，“错了，你还不如那小狐狸，它机灵多了。”

“嘭”，小宇子一个身形不稳撞到一旁的桌子，脸惨白惨白的，好不可怜。

偏偏无良的皇帝陛下还补一句，“你将爷的东西撞歪了，赶紧收拾。”语气冷硬，一点都没有自己才是间接凶手的惭愧之色，心安理得得很。

小宇子“……”小白菜啊地里黄，三岁没了娘……

天子就是这么任性，偏爱美人就掷千金博宛妃娘娘一笑；不爱的就像他小宇子，这刀子啊狠狠地往人心口扎！

没有抚音安排的人的消息，馥笙也不急，始终按兵不动，做自己悠闲吃喝、逗弄萌宠的宠妃。

这日，她起了，简单梳妆打扮后，发现小白不见了。“这小家伙也太能跑了，快去找找。”她当即让宫人寻找，自己也沿着咸福宫里里外外地寻。

馥笙翻了翻平日里小白喜欢躲着玩的矮花丛，没有发现它的身影，便沿着石子路走，不知不觉就走远了些。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永乐宫门前。

自皇后高长歌死后，永乐宫宫门便再也没有打开过。厚重的朱漆宫门漆掉了些，宫门前都生了杂草，好不冷清荒废。

馥笙想起往日门庭若市，热闹无比的情景，再看现如今人去宫空的景象，一股悲凉涌上心头。进宫这么久了，没人敢提及死去的高长歌，人，总是如此善忘。若不是她现在这张脸时时刻刻让那些人惊恐，还会有人记得从前光芒万丈的一代皇后高氏吗……

“奴婢参见宛妃娘娘。”馥笙心神皆放在了永乐宫宫门上，竟有人接近都不自知。听到有人喊她，她连忙收起看向宫门的视线，一瞬便藏起所有属于高长歌的情绪。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身翠绿宫女装扮的宫女，眉清目秀，身量比一般宫女要高上许多，而且从她的呼吸吐纳中可以发现是个练家子。她怀里抱着“失踪”了的小白，恭敬地保持行礼的动作。

馥笙不禁微眯起眼，这宫女不像寻常人，她并没见过她，她却远远过来就喊她“宛妃娘娘”，不由得让馥笙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也不知这宫女方才有没有看到她情绪外漏的表现……

“免礼。小白怎会在你手里？”馥笙亲和地笑了笑，伸出手，小白见到主人早就不想待在这陌生的女人怀里了，都没主人香……

于是狗腿地从宫女怀里跳下来，小蹄子麻利地跑向馥笙，摇着尾巴，一副索抱的傻样，登时逗乐了馥笙，噗嗤笑着弯腰抱起它。

“回娘娘，奴婢是打扫前殿的时候发现您的爱宠在追逐一只白猫。便将它抱来还您。”宫女上前两步，馥笙正要下意识避开点，哪知手里便突然多了张字条。

馥笙愕然，却见宫女又退回去，“奴婢青鸢，是打扫藏书阁的宫女。奴婢先告退，晨露显寒，娘娘早些回寝宫，注意玉体。”

说罢转身就走。留下馥笙一脸深思。

小白大人感受到主人的心不在焉，不安分地在馥笙怀里动了动，以引起馥笙的注意。

馥笙轻轻瞪了下淘气的萌宠，手下没多大力地拍了下它的脑袋，威胁地说道，“下次再偷跑出去，就不给你吃蜜饯了。”

小白“嗷呜”一声，可怜兮兮地耷拉下耳朵，终于安分下来。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身份已被确认，随时听主上安排。

这句话是字条上写的内容，字是抚音的字没错。看来这叫青鸢的是抚音安排进来的自己人。藏书阁吗……

找到玩失踪的小白，馥笙便回咸福宫。待她走到宫门口时，宫人已经乱作一团，只有云姑姑临危不乱地安抚人心。原来是馥笙没说声就去找小白，又迟迟没回来，宫人找不到她，这才出了乱子。

絮儿是第一个发现站在门口抱着小白的馥笙，她一脸余惊地跑到馥笙面前，皱着眉道，“娘娘，您跑哪去了？可急坏絮儿了，我一转身你人就不见了，可叫奴婢们好找！”小丫头心直口快，是真的吓到了，出口不禁带着埋怨之味。

“絮儿，不得无礼！”云姑姑看到平安无恙的馥笙也是松了口气，听到絮儿又没大没小的话，皱眉教训了句。踩着平稳的步伐走到馥笙跟前，行礼，“娘娘平安回来便好，只是以后切莫一个人四处走了。”

馥笙无奈地看了眼依旧愤愤不平的絮儿，然后歉意地笑了笑，对云姑姑她还是下意识地尊重敬爱的，“姑姑教训的是，本宫一时忘记了，给大家带来麻烦了。”心道，小白这臭狐狸可是害惨了她。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小白甩了甩头，乖巧地蹭了蹭馥笙的胳膊，卖萌求饶讨好的本领，愈发娴熟。

云姑姑对馥笙的态度很是满意，“娘娘折煞奴婢了。”

经过小白这一闹，馥笙也不好再折腾，便窝在寝殿里和小白玩耍，顺便思虑着怎么再和青鸢取得联系。还没想出思绪来，黎湛下了朝便来咸福宫看馥笙，看到和小白玩扔球的游戏，不由弯起嘴角，神清气爽。

“还以为你闷在宫里会很无聊，看来这小家伙有几分本事逗人开心。”黎湛的出现，热闹的众人立马静下来，跪的跪，行礼的行礼。

唯独馥笙并没觉得惧怕之类的，看到黎湛眼睛一亮，“见过皇上，皇上怎么有空过来？”开开心心地放下小白，奔向黎湛。

黎湛很满意这样不怕自己，依然保持天真烂漫性子的馥笙，当即笑意达到眼底，摒退宫人。

“朕带你出宫玩玩怎么样？”黎湛虽还是冷漠的那个帝王，但是对着天真欢脱的馥笙，脸色很好，想着，竟脱口提了这个建议。说完自己也是愣了片刻，但并不后悔。连他自己都讶异，竟会对长歌以外的女子如此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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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恨（上）

馥笙自是愿意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模样有些可爱，这动作说起来还是她刻意模仿爱宠小白大人的，毕竟以前的她真的做不来这种扮可爱取悦黎湛的事来。

“不过，你得换上男装，女装太惹眼了。”黎湛眼里带了些笑意，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似乎是在透过馥笙在看另外一个人。他轻轻蹙了下眉，提到。，小宇子这时候从黎湛身后探出身子，将手里托盘上的白色男装呈给馥笙。

“好呀，这样方便多了！那……臣妾现在就去换！”馥笙并没异议，回头就对絮儿道，“絮儿，将衣服拿到内殿，帮我换上吧。”

黎湛微颔首，“嗯，我们等用了晚膳再去，不过你先试试，让朕看看怎么样。”

絮儿立即接过小宇子手中的衣服，乖乖跟着馥笙进了内殿。

“对了，絮儿，你待会将这簪子赏给打扫藏书阁的一名叫‘青鸢’的宫女，告诉她，本宫谢谢她找到小白并送还。顺便说声，今晚本宫不能前去借书了，让她不必等了。”馥笙瞧着自己一身男装，头发挽起梳成男子发式，白衣翩翩，倒是有了几分美少年的感觉。她将首饰盒里一支漂亮的菱花簪拿出来，递给絮儿，吩咐道。

希望这个青鸢是个机灵的，能从她的话中推敲出今夜她出宫了，但愿她能想办法将这消息告诉宫外的抚音。

絮儿一头雾水，不过也算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随即很是爽快地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转达。”将簪子收好，然后打量铜镜中人面如玉的白衣美少年，俏脸一红，竟移不开眼，“真好看……娘娘生得真好，这俊俏少年打扮竟是让奴婢都忍不住面红心跳呢！待会儿皇上看到了肯定喜欢！”

馥笙闻言噗嗤乐了，嗔怪地睨了眼絮儿，“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油嘴滑舌的。”

果然，黎湛看到这身装扮的馥笙，眼中毫不掩饰惊艳之色，很是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于是一切准备好，本来打算先用过晚膳再出发的黎湛拗不过想出宫吃的馥笙，于是两人换上寻常公子哥的衣裳，带着女扮男装的絮儿和小宇子还有莫言以及隐在暗处保护二人的大内高手，便乘着马车出宫了。

黎湛望着掩不住眼里喜悦之色的馥笙，有些出神，思绪飘得有些远了。直到馥笙摇了摇他的胳膊说到了，他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又被这张脸迷惑了。

“皇上，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馥笙眼底暗光轻轻流过，换上担忧的神情，疑惑地问。心里却憎恨自己和黎湛的触碰，这些日子能避就避，却难免有些肢体接触，这让她无奈之际又更加憎恨起眼前这个男人。

每天扮演一个天真无知的活泼少女，她有时候都快虚伪做作的自己恶心到，但是为了报仇，咬碎牙也要忍住。

黎湛并不知这么会儿身旁的女子心思便已千回百转，只淡淡地收回凝视她的双眼，“没事，下去吧。”

莫言将马车驶到僻静的巷子，小宇子和絮儿先下了马车，随后黎湛轻松地落地，伸手直接将馥笙抱下马车。

“我们去哪儿啊！”馥笙下了马车，一副终于放归自然的自由自在模样，眉眼弯弯地问黎湛。

絮儿自从进宫后还没出过宫，这会儿跟着主子沾了光得了机会出来玩，整个人也是激动不已，忍不住跟着问了句，“对呀，皇上，娘娘，我们去哪？”

小宇子闻言，瞪着絮儿道，“说了出了宫就唤大少爷和二少爷，你这笨宫女！”

看到上一次唤错被自己数落过的小宇子这嘚瑟样子，黎湛不由摇头失笑，看着同样被此刻大眼瞪小眼的絮儿和小宇子而啼笑皆非的馥笙，清了清嗓子，警示地看着二人，道，“在外面都收敛些，别暴露身份，不然回去有你们好受的。”

这话果然管用，二人立马安分了。

“这样吧，我们去江边逛逛？刚到京城那会，爹爹总是陪我去看那的戏法和烟火……”馥笙说着，眼神暗了下去，完全表现出不小心提及伤心事的少女的悲伤低落。

黎湛是个谨慎的人，将馥笙带回宫之后，他并没因为她的长相而放松警戒，暗中有派人去查她的身世。和馥笙说的完全吻合，她是孤儿，自小被穷秀才出身的义父收养，两人住在山上，很少出远门，这次来京城好像是馥笙劝她义父不要放弃，继续考取功名。哪知引来杀身之祸。雷豹那群人仗着家中有钱有势，横行霸道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好在现在已经得到了惩罚。只是馥笙的义父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呵，馥笙失去了最亲的人，而他又何尝不是失去最爱的人。想到这，对馥笙他更怜惜心疼，他们也算同病相怜。只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所谓的身世其实只是馥笙一早让抚音安排好的假象。凤阁是个隐秘庞大的组织，想要伪造一个人的身份，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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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恨（下）

“以后你有我。走吧，就去江边玩玩。”黎湛深深地看着馥笙，说着便主动牵起她的手，朝人群走去。

馥笙一愣，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接收到黎湛不解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尴尬地笑了笑，“现在我是男儿身，拉手……不太好。大哥，让二弟我来带路，走吧！”说罢竟像有些落荒而逃似的走到前面。

小宇子和絮儿捂着嘴偷乐，莫言依旧面无表情。小宇子这时候忘了和絮儿的拌嘴，掩着嘴道，“娘娘这是害羞了咧！”

“嘿嘿，是啊是啊，娘娘脸皮子真薄。”絮儿咧开嘴，十分乐见其成。起初她觉得皇上对宛妃越是宠爱，她这个做奴才的也跟着日子好过点，但是现在和娘娘相处久了，就越来越觉得娘娘这样好的人应该得到幸福。皇上对娘娘好，她是由衷为她感到开心。

而走在前面的馥笙此刻却是恢复了一脸清冷不语的样子，秀眉蹙起，对自己方才竟还会因黎湛的花言巧语有反应，呵，当年的海誓山盟都能白骨枯荣，现在对着一张相似的脸他还能说出“以后你有我”这样的话来，当真是可笑！

黎湛，等着吧，等着看我周馥笙如何一步一步地将你推向万劫不复之地。让你尝尝我所受过的苦。

眼底滔天的恨意涌上，馥笙双眼带着猩红，莫名地瘆人。

馥笙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北门的江边。黎湛本想买下一条画舫带着馥笙在江中欣赏烟火的，但馥笙却说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看烟火，而且她怕水不想坐船，便作罢。

“委屈你了，小的时候有一次贪玩不慎掉入湖中差点死掉，从此便落下怕水的毛病……”馥笙抿抿唇，有些抱歉地看着黑色长衫冷漠俊美的黎湛。

小宇子抢在黎湛前头，道，“娘……二少爷竟然怕水那还是别坐船了，不过，大少爷不喜欢人多……”说罢眼睛偷偷瞧了瞧自家皇上的脸色。

黎湛神色淡淡，听到小宇子说“不喜欢人多”的时候赞同似的蹙了下眉，又飞快地恢复常色。看着馥笙，“那就依你吧。”

馥笙立即眉开眼笑，心里却是幸灾乐祸般地腹诽，黎湛有多讨厌人群，作为过去的高长歌是深谙的，他自小习惯独来独往，生人勿近的性子根本就没有朋友。后来因为她的缘故，结交了性子爽朗大方的周轶，只是现在，他又回到了那个孤家寡人。

可是她已经不会傻傻地为他心疼，因为他不配！纵然前程她爱他不顾性命，现在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中。她前世的愚昧已经受到了血淋淋的教训，现在她是周馥笙，一心只有复仇的周馥笙。

稳了稳心神，馥笙露出娇俏的笑容，一轮弯月般的眼睛看着黎湛，“谢谢大哥！”

江边人很多，黎湛伸出一只手臂虚揽着馥笙的肩，避开百姓们的触碰，眉头无法抑制地拧起，周围各种脂粉甚至夹杂男子汗臭味，味道实在刺鼻难闻。

“少爷少爷，你们看，烟火开始了！好漂亮的烟火！”随着一声“嘭”，刚拉下夜幕的空中绽放起五光十色的烟火，絮儿第一个发现，激动地指着天空。

黎湛和馥笙闻言抬头望向天际，馥笙侧脸映在烟火的光芒中，有些缥缈，朱唇微启，清丽的声音极轻，“烟火再美，不过昙花一现，一过即逝。”她说这话的时候，恰巧天际绽放起另一波烟火，周围响起欢呼惊叹声，将她的声音淹没。

于是黎湛并没听到她说的，但是墨玉般的眸子不经意略过馥笙的侧颜时，心神一震，连人群的喧闹都不那么在意了。

没有泪痣那半边脸侧颜完美无可挑剔，和长歌真的就一模一样。然而他震惊的是方才那一瞬，馥笙那双眼睛里清冷无波的神色才真的和记忆里那个永远傲然绝世的女子重合。

心口有什么撕裂，他忍不住别过眼，不忍再看，怎么会一样呢，不会一样的。他独一无二的长歌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甚至都没见她最后一面，便天人永隔。

长歌，你可知没有你我的世界再次冰冷无爱？我只能留住一个长相如你的女子，对着她的脸想象成你，想象是你这般活泼机灵，对着我脸红对着我撒娇，懵懂天真什么都不会，却可以全心依赖我……

但若不是你，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便这样看似在欣赏烟火，实则沉浸自己的思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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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弄月（上）

约摸一个时辰，烟火没了。百姓意兴阑珊地各回各家，不知是谁喊了句，“好俊俏的公子！”人群突然就躁动起来。

黎湛听了下意识觉得不妙，但待他想拉着馥笙尽快离去之时，却为时已晚。他皱眉看着一群娇羞的莺莺燕燕围着馥笙和絮儿，却一时片刻不得脱身。因为男装的馥笙虽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因个子娇小，过分唇红齿白而显得阴柔了些。围住她的人虽多却远不及黎湛的多。

因为反观黎湛，面容冷峻，身形高大，比小公子模样的馥笙显得男子气概多了。于是纷纷围住冷峻美男，甚至又胆大的姑娘抛手绢示爱……

“好俊朗的公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模样这般俊美的男子！”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大着胆子红着脸大声说了句，立即引起一群年龄各异的女子附议。

一穿着有些暴露，手持美人团扇的妩媚妖娆女子，看了眼粉面樱唇的俊俏美少年馥笙，然后双眼热辣地看着高大俊美的黎湛，娇滴滴地捏着嗓子，“哟，那小公子瞧着像是个雏儿，模样倒是顶尖儿地好看，就是太稚嫩了些，不过这位公子爷瞧着俊美不凡，好生让娇娘心动难耐啊——公子爷若是赏脸，来丽春院找娇娘，奴家……不收银两也当……”

好生不要脸！饶是馥笙也不禁脸上一热，这娇娘浑身骚气，脂粉浓艳粗俗，一看就是青楼女子，没想到她竟大胆说出这样淫、荡无耻的话来……

这边因为馥笙的失踪而焦头烂额，而馥笙此刻却是借着人群快速地向某处走去。

若是有心人便能发现她每走百步便稍显停顿，其实她是在寻着抚音留给她的记号一路向秘密会合的地方走去。

她故意任由人群拥着她，然后制造混乱，再趁絮儿不在意的空档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找抚音。

弯弯折折绕了几圈，怕引人注目，她戴好事先进宫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最后在一巷子口停住，记号也中断了。

谨慎地检查了下，确认没人跟来，她朝巷子里走进去，右转，看到一间小户，门上画了凤阁独有的凤尾符号。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呸，就你这脏鄙的身子也配！”人群中有妙龄女子自是见了天人般的黎湛忍不住春心萌动，听着娇娘下贱粗俗的言语，不屑地碎了口，而后看着黎湛，温柔笑了笑，“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家住何处？”

结果可想而知，唤作娇娘的青楼女子同妙龄女子竟闹得厮打起来，好不滑稽丢人！

黎湛负手而立，一直默不作声，小宇子早就气得跳脚，奈何主子不开口他就不能名正言顺出口教训这些孟浪的刁民。

“莫言。”终于因为实在不堪入鼻的脂粉香气，黎湛冷着脸，低声唤了莫言。

“都滚开！”莫言心领神会，动了动手中的剑，一身煞气，姑娘们花容失色不敢再近一步。

“小公子，你长得可真好看啊……”

“这模样，比女子都清秀可人儿，脸蛋真光嫩！”

黎湛偏头，眼见着馥笙的身影被一拨女人淹没，不由心中生了怒气，厉声喝退她们。

小宇子皱着眉，心道怎么他们黎国的女子现在都这么不知羞了……

待人群散去，好不容易让莫言开了条道的黎湛缺发现早已不见馥笙的人影……

絮儿惊魂未定般地拍了拍胸口，“这些女子太可怕了，差点被挤坏了……二少爷您说……咦？二少爷？！”

絮絮叨叨抱怨完却发现身旁不见了馥笙，絮儿一下子脸上血色尽失，正巧对上满脸冷意隐隐带着怒气的黎湛的眼睛，扑通跪下，“娘娘……不见了！”

此时她也顾不得旁的，还好江边已经没几个人，并没引起别人注意。

黎湛手握成拳掩在宽大的袖中，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凉凉的声音响起，“莫言，你吩咐暗处的人去找，一定要将娘娘平安带回来。”

“是！”莫言抱剑屈膝，神色严肃。

小宇子知道黎湛生气了，胆战心惊地抖着唇，“爷，娘娘也许是被人群冲散到旁处，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没事？就娘娘那模样，不论男女都会动心思，要是遇上起了歹意的，那可如何是好……呜呜呜，皇上，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看好娘娘……”絮儿忍不住对着小宇子咆哮了句，然后泪眼迷蒙地望着黎湛。

小宇子气结，这不怕死的混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但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惹黎湛动气，只干瞪着眼。

然而黎湛却是听了絮儿说的馥笙会遇上起歹意的人……眉头越皱越甚，抿唇不语。只是若馥笙看到便会清楚他这样的动作表示现在在担心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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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弄月（下）

“郡主。”馥笙带上门，掀开布帘，进了里间。屋内只有抚音一人，馥笙便撕下面具。抚音抱剑沉静如水的声音唤了声。

馥笙清冷的双眼里带着冷意，双手放到背后交握，“查出什么来没有。”

卸下伪装的馥笙虽然冰冷，却好歹真实地让她自己觉得舒适。

抚音目光一沉，“雪姬并不简单。她身后应该还有人，只是这人不是黎湛。”凤阁如此精密庞大的组织竟然也有无法插手查的地方，这无疑不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要是和这幕后之人硬碰硬对上，结果难以预料。

“哦？这女人惯会装模作样，但是手段不见得多高明，身后有人不足为奇。”馥笙嘲讽地扯起右嘴角，葱白玉指轻轻扣了扣屋内的木桌桌面，有规律地敲动，就像是人的心跳声。

“也就是说什么也查不到了……”不是黎湛，那又会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背后之人怕是深藏不露，会是谁有这个本事控制雪姬这样阴毒狡猾的女人，还心机如此深……

听出馥笙声音里的失望，抚音屈膝跪下，“抚音办事不力，不过，有个人，不知郡主是否想见见？”

馥笙回过身，弯腰扶着抚音的手臂，让她起来，清冷的面上无奈之色闪过，“不怪你。——见谁？”

“弄月。”

“……”

馥笙双目一怔，而后沉寂的眼波中惊喜涌上，抓着抚音手臂的手都在颤抖，“弄月，弄月……她还活着？”

重生之后，可信之人屈指可数，从小待她情同手足的周轶，不善言辞冷漠忠贞的抚音，再就是江湖人称诡计多端的“千面娘子”弄月。得知故人尚在，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她高兴的了。

只是——

“如今我这样子，她怎会信我……毕竟高长歌已经长埋皇陵……”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光洁的脸颊，葱白玉指在朱砂泪痣处停下。馥笙原本喜悦的面容一下子又暗淡下来，弄月是她四大美婢中最聪慧狡黠的一个，她同抚音二人本就不是简单的婢女出身。

当年收服她，还没少花心思力气，人中女诸葛，人前千娇百媚，幕后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这些形容弄月再合适不过。

抚音闻言却是没说话，但是有人代替她回答了馥笙。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信呢？”一个娇媚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一侧响起。馥笙抬头，只见火红衣裙飞扬，婀娜多姿的身影蹁跹落下。

巴掌般大小的鹅蛋脸，黛眉杏眼，朱唇似血，红衣似火，身段玲珑有致，双眼含情，乍一看只觉得是个娇媚的美人儿。然而弄月以用毒为名，十指指甲中分别藏着不同的剧毒，头上的珠钗也暗藏暗器。

这是朵碰了就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罂粟花。

她见到换了一副身子的馥笙，十分惊奇，眼底虽有激动惊喜，却不似抚音忠厚老实，她最不屑煽情念旧，见馥笙望着自己，先是屈膝抱拳行礼，而后唤了声“主子”。弄月是四大美婢中最不爱讲究尊卑规矩的，但是她是真心服高长歌，她只认长歌这个主子，基本的礼仪她还是偶尔遵守的。

“我弄月行走江湖多年，人称女诸葛，可是有七窍玲珑心。抚音这木头杀人在行，谋断和布局却不行，这些日子凤阁却突然恢复以往的行事，而且行动周密，干净利落，分明是主子的行事风格。”

弄月无视抚音听到自己的话后杀气腾腾的视线，注视馥笙这章稍显稚嫩的脸，自顾自地分析下去，“况且，我从来就不信，你这样的人，会不明不白死去。”刚知道长歌的死讯时，弄月正深陷危境，等她死里逃生了，带着不敢相信回到凤阁，找到抚音。

她回来时，抚音已经和重生的馥笙见过面，她虽没透露馥笙的情况，但是却瞒不过心思剔透的弄月。再结合眼下的情形，她便深信不疑，主子定是没死。

“抚音不会做戏，就她这护主心切的，要是您真有不测，估计要闹个刺杀皇帝的事件来，绝不会像现在这么沉得住气。”弄月看着自己的红指甲，笑得妩媚，“还好我聪明，不然以这木头忠心不二的性子，主子不发话，她就不会多透露一句。”

“啪啪啪”，馥笙伸出手拍起掌来，眼中带着赞赏之色，笑道，“不愧是弄月，你和抚音，一个善用计谋，一个武功高深，有了你们，我行事也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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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谋（上）

桌上的茶已经没了袅袅白烟，抚音始终沉默，馥笙和弄月说话，她就默默听着。见茶水凉了，便不动声色地换上热的。

馥笙虽然在和弄月说着话，眼角却并没有错过抚音的动作。清冷的眸子里暖光微闪，“阿音，你说我要是想弄死引玉——”

弄月挑眉，悠哉地自己端起茶杯抿了抿，眼中流光溢彩，并没有分毫多余的情绪，仿佛引玉只是个陌生人。

抚音却是手一抖，将茶水洒了洒，神色依旧冷漠无常，只是眼波微微荡了荡。然而，只是一会，眼中恢复了平静无澜，“她，死不足惜。”

闻言馥笙和弄月两人身子俱是一震，弄月最先恢复如常。她料到抚音的答案，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馥笙如蝶的睫轻颤两下，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声，“这事你不必出面，让我来就好。”终究因为自己，阿音背负了太多，她欠她的也太多。

馥笙十四岁的时候，一次抚音被馥笙派出去刺杀黎湛大皇兄的一位寮臣，无意中受了伤差点没命。那位寮臣是个禽兽不如的奸臣，抢了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其中就有引玉。引玉见抚音杀了寮臣，心中感激，便冒死救了身负重伤的抚音。

也是因此馥笙将无家可归的引玉收到自己手下做事。一是感激引玉对抚音的救命之恩，二是馥笙对为她死里逃生的抚音的补偿。

只是谁能料到，当年那个隐忍聪慧，宁死捍卫清白之躯的引玉，今时今日却是这番模样。人心着实善变，引玉的一己之私使她误入歧途，最后害死了情同姐妹的吟雪，背主求荣，同外人联手害死自己的主子。

“郡主，你不必顾着抚音。”抚音见馥笙默不作声地垂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忙出声，“说到底，是因为我引狼入室，对引玉的一再包庇才会害了吟雪，害了您……”

望着馥笙绝美的面容，抚音由衷地庆幸她还活着，不然她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不管是你出手，还是我亲自了结她，她背叛了你，害死情同姐妹的吟雪——只这些，她就该死。”

当初在宫里，她隐隐发现引玉对狗皇帝动了心思，她和吟雪提醒后见她收敛了，以为就没事了。说到底，是她纵虎为患，才酿成了恶果。早知如此，当初她宁可死也不要引玉的救命之恩。

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取代郡主在她心里的位置，谁都不可以伤了她抚音唯一的主子。况且吟雪，四人中就属吟雪性子最简单单纯，她自小跟着郡主，一直是郡主信赖的婢女，最后为了郡主惨死，郡主却连祭拜都不能名正言顺，个中苦楚，除了郡主自己，谁能理解呢。

见二人这气氛，弄月秀眉轻拧，“喂，一个引玉，死就死呗，我倒是对雪姬这贱人的狗命比较感兴趣……”说着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幽幽的光，了解她的人便会清楚，她这是起了杀意了。

经她这一打断，馥笙倒是想起什么，微微偏过头，看着悠哉清闲的弄月，道，“弄月，你可追查出什么了？”

指的是馥笙还是高长歌的时候，曾派她追查断魂堂的事。

这一问，弄月面上悠闲之色退了个干净，一掌拍在木桌上，双目喷火，“那堂主真不是个男人！武功强得不像话就算了，对着我这么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的姑娘家，也下得去杀手！太过分了，我弄月不但没查出什么，相反还被这龟孙子暗算！”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种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意味。想来，弄月在那断魂堂堂主手上，是半分便宜没占得，反倒吃了亏的。

馥笙再怎么冷淡也被她这咬牙切齿的模样逗乐，仅是刹那的笑了下，她又迅速收回笑意，沉着眉，“你虽然武功比阿音稍显逊色了些，可是凭你用毒使计的本事，三个阿音都不是你的对手。而当今武林，武功在阿音之上的，屈指可数，这断魂堂的堂主——到底是何来历，竟能重伤你……”

她的分析都很准确，但是就是这严肃正经的模样说出这番让弄月无可辩驳却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话来，让弄月更加觉得屈辱尴尬。

抚音淡淡地憋了眼弄月，“那是，她美人计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都用得出神入化的，放眼武林谁还会是千面娘子的对手？”

“死木头，又嫉妒我了。”弄月听到抚音的话，立马炸毛，恨不得一脚踹她脸上！

须臾，馥笙抬手，目光直直看向弄月，道，“弄月，给我几种毒药。”

弄月一愣，随即点头，并不多问。抚音也只是抬眼看了下神色不明的馥笙，心中虽疑惑，却也知道主子做事有自己的理由和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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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谋（下）

屋内静静流淌着几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啜茶的轻微声音，十分安静。

“主子，你待在狗皇帝身边，是不是太……”良久，弄月见茶杯已见底，突然蹙眉来了句。

欲言又止，但是抚音心领神会，她最初何尝不是担忧过。豆蔻年华便情根深种，为了那人不惜同父兄吵红脸也要全心全意帮助他登上九五之座，为他上战场杀敌，拿捏那些反对他登基的大臣的把柄，好的坏的都做了个全……

抚音犹记得十五岁的长歌一身大红郡主服似火，那般金尊玉贵的人儿却在先帝面前跪着替冷宫受了风寒发热不起的黎湛求请太医。先帝没有女儿，对聪慧美丽的小郡主格外喜爱，平素里从舍不得让她多跪，哪知郡主“恃宠而骄”在寿宴上提及先帝不喜的湛皇子，小姑娘性子倔的厉害，即使先帝龙颜大怒她也直挺挺地跪着，一口一声地道“求皇上给五皇子宣太医——”

最后老王爷气得将跪得双膝淤青的郡主带回府关了起来。然而这位主子却只笑着对她们几个说了句“你们看，我说我能请得动皇上宣太医吧。只是爹爹将我关起来，阿音你要想办法同湛哥哥说，我过几日去看他，叫他好生养病。”

不论过去多久，这样深的感情，她一个杀手出身的奴婢，都看得心酸佩服，这样炙烈的一腔爱恋谁又能保证不会再次……

但是，馥笙握着杯壁的手指微不可闻地颤了下，蓦地手指收紧，“嘭”地一声，被子捏个粉碎。

“郡主（主子）你的手！”抚音和弄月皆是一震，只见馥笙冷面凝视白玉葱指染了殷红的血，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似伤不在自己身上。

弄月是用毒高手，自古医毒想通，便也是医术了得的，连忙从怀中掏出金创药和纱布，蹲下身子清理馥笙的手，就准备给她上药。

哪知，馥笙手一偏，“甭理会了，这样回去也好交代。”声音冷淡如冰。

弄月手一颤，不由心底一酸，眼眶微红，蹲着身子，哽咽道，“主子，弄月相信了，您不会对狗皇帝手下留情……只是，你报仇归报仇，也不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馥笙遭遇滔天冤情她没哭，可是如今看着尊贵的她为了复仇这般委曲求全地留在黎湛身边，步步要经过谋算……叫她如何不觉得心酸？

“不碍事的，这点小伤，无伤大雅。”馥笙原本淬了冰的眸子涌上暖意，低头伸出完好的另一只手，轻拍了拍弄月的肩。

抚音看到这样的场面，冷漠的面上也有了动容之色。暗暗发誓，以后都不会质疑主子报仇的决心了。

“主子，弄月进宫帮助你一臂之力吧。”半晌，弄月支起身子，坚定地看着馥笙，眼中带着期盼甚至是祈求之色，道。

不想，馥笙并没有拒绝，“也好，自我重生后，我了解到后宫的险象迭生比战场更可怕。杀人不见血，踩着白骨往上爬……我虽有智有谋却不太了解女人的心机，有你在倒是如虎添翼。”

说罢，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抚音，微叹，“阿音，你要知道，你的作用就是打理好凤阁，为我在宫中的行事提供助力，倘若我和弄月形迹败露，只有你才能救我们。”

抚音身子一震，单膝跪下，抱剑朗声道，“抚音定当竭尽所能，绝不辱没郡主英名。”郡主不愧是郡主，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不说，还能让她毫无怨尤地在宫外效力。自己虽然想待在她身边保护她，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弄月……比她适合。后宫，光是武功高强，并没有多大作用，何况，郡主的武功不在她之下……

“嗯，辛苦你了。”馥笙满意地点了点头。

抚音：“不辛苦，抚音心甘情愿。”

弄月却是不放心地望了望馥笙鲜血淋漓的手，“主子，你手上的伤……”

馥笙像是看别人的伤口似的瞥了眼流血的伤口，抬头漠不关心，“不疼。正好回去有了说辞，倒是你尽快易容混进宫吧。”

起身，馥笙用干净的右手抚了抚衣摆，对抚音道，“青鸢既是你安排的，自是可靠的，也就放心了。”

而后走近弄月附耳说了什么，只见弄月神色古怪，抚音不由蹙眉看着二人。但是馥笙自始至终神色淡淡，弄月只是怪异却了然地看了眼馥笙，然后从宽大的衣袖中捣鼓着，半晌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给了馥笙。

“时辰不早了，出来久了他们也该起疑了，我就先回宫，你们行事注意万全，我走了。”馥笙冷漠如冰的眸子里微微动容，神情温婉，看了二人一眼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想必这时，因为她的不见，黎湛那边应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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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允

“皇上，娘娘！娘娘回来了！”黎湛背手而立，小宇子望着他散发森冷寒意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结冰似的，真冷！

倒是一直抿着唇忍住哭的絮儿眼尖地看到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怯生生地朝黎湛走来的馥笙。她一喊打破沉寂。

小宇子回头一看，果真是馥笙，喜上眉梢，“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刚不见你，可把皇上和奴才们急坏了！哎——您受伤了？！”

听到絮儿喊声，黎湛就已经回头了，心里一松，但是听到小宇子的话，他好看的眉又拧起。也不上前，也不说话，馥笙却知道，他在等自己解释。

左手还在流血，絮儿早就奔到她身边帮她简单包扎伤口，“娘娘这是被什么割伤了？都流血了，疼不疼啊娘娘？”

虽然馥笙真的不觉得这么点伤算什么，但是絮儿对馥笙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对馥笙的真心，说不感动是假的。经历上一世信任之人的背叛后，她对别人更不轻易相信，但絮儿……“没事，别哭了。”馥笙用无事的右手拍了拍絮儿的肩，无奈地安慰掉眼泪掉得凶的丫头。

“皇上，馥笙被人群拥着走散，我迷路了，然后……走到茶馆遇到一个奇怪的姐姐，长得很漂亮，她喊我娘娘，我以为是宫里的，结果……发现她把我认做了……发现我不是那位姐姐后，她一气之下……我的手被碎裂的杯子弄伤了——”馥笙乖乖跪下，有些害怕似的低着头，缩着脖子。

黎湛眉头拧得更厉害，脸色十分难看，“认做？那人呢？去哪了？”

馥笙咬着唇，似乎被突然高声质问她的黎湛给吓到，小脸煞白，身旁的絮儿在她跪下后就自觉跪下，见馥笙抖得厉害，便扶着她的身子，求救的眼神看向低头不语的小宇子。

小宇子哪敢在这当口说话啊，只要牵扯到那位主子的事，皇上就没有理智，这位宛妃娘娘，也只受益于那个“宛”上，他对她并没有高皇后的那种油然而生的敬畏和爱戴。于是他继续装聋作哑，无视絮儿剜人的眼飞刀。

馥笙委屈地哭了，她本就生得娇弱倾城，十七岁还算稚嫩的容颜比二十岁老成清冷的长歌显得娇弱不知多少。她咬着唇无声流泪，那嫣红的泪痣在眼泪的滋润下显得更为妖冶美艳。

黎湛无奈叹了声，到底还是起了怜意，刚要出声便被一到尖细的声音抢先——

“是奴婢，弄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红衣飘然而至，模样娇媚却又清秀的女子脸上毫无敬畏君王的意思。絮儿完全惊呆了，第一次见自称“奴婢”的美人儿还这么嚣张地站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这女子，太放肆了吧！

小宇子脸色都变了几遍，抖着唇，“皇上——是弄月姑娘……”

黎湛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背后交叠的手握紧，薄唇抿着，压抑着某些情绪，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恢复一片清明，看着弄月，道，“你没死。”

长歌离世后，他不是没派人查过她得力的婢女，吟雪暴毙，在此之前，他还没和长歌闹僵，弄月被唱歌派出宫执行任务，后来无故失踪没了音讯，唱歌担心她的安全，便派了抚音去寻弄月……他的人皆查不到二人行踪，他以为她们已经死了，哪知弄月还活着。

“难道皇上希望弄月死吗？像弄月的主子那样？”弄月冷笑，娇媚的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成功看到黎湛变得铁青的脸色，她心底只觉得大快。现在不能动手，那她就拿话呛死这背心弃爱的狗皇帝。

“大胆！弄月你以下犯上！”小宇子瞪大眼，指着弄月尖着嗓子道。

馥笙始终低着头，由絮儿扶着，像是有些惧怕弄月，但自始至终不置一词。

“怎么，小宇子，几月不见，你能耐了啊。当初娘娘还在的时候，宫里的奴才谁不对我们永乐宫的四大婢子敬让三分，只不过娘娘香消玉殒了，吟雪和抚音去了，你欺负永乐宫只剩下我弄月一人，是不是？”弄月这话也是提前和馥笙串过的，为了更好地掩护抚音在宫外行事，她只能谎称抚音已死。不过抚音那木头同意是同意，却还是冷冷地瞪了好大会弄月。弄月也是无辜，平日里和这木头作对次数多了，她做什么都成了针对了==

弄月嘲讽尖利的嘴脸刺得黎湛有些疼，仿佛是那个人也在这般指责他似的……

小宇子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皇后娘娘在时，永乐宫就有最难缠的两大美婢，一个是牙尖嘴利蛮不讲理的吟雪姑娘，另一位就是眼前这位说话气死人看不顺眼就动手的弄月姑娘。黎湛则是神情微微愣了下，不想，长歌最信任的武婢抚音也死了。

似乎对小宇子的憋屈很满意，弄月终于扯了个真心的笑来，但是只一瞬就被冷笑取代。她看着黎湛，一字一句道，“皇上真是狠心啊，娘娘这才没了几月，您就另觅了新欢，不过——这副容貌，真是像极了……”看向馥笙，她的眼神不由“放柔”（装的），似是在怀念，眸子染上悲伤。

絮儿被这胆大的已故皇后娘娘身边的这位弄月姑娘怔得说不出话，但是见她将视线看向自己娘娘身上，她下意识伸出手臂做出一个保护的动作。

弄月嗤笑，心里腹诽这丫头护主倒是有模有样的，回去一定好好探探底细，如果干净的话就好好栽培下，吟雪不在，总要有人来顶替照顾主子衣食起居的忠贞之人。

黎湛沉默良久，最后有些不易察觉地包容和无奈，“你回来有什么打算？长歌，她生前一直盼望你平安回来，既然无恙，若想回宫，朕自会替她好好安排你……”

弄月无情地打断，“弄月想跟在这位娘娘身边伺候。”

轰——众人一愣，小宇子第一个跳脚反对，“你对皇后娘娘忠心不二又会武功，你会伺候宛妃娘娘才怪！”别一掌将人打死打残！这句话他只能咽下去，因为弄月轻轻动了动手指，他一小撮头发就落地……凶残至极！小宇子公公再次泪奔。

“姑娘你别伤害娘娘，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她身子弱……”

“闭嘴，我有说要伤你家娘娘了吗？”弄月不耐地喝道，“弄月的命都是皇后娘娘的，娘娘不在了，我也没活下去的意义，可是宛妃娘娘你长得那么像，那么像……弄月想守着这样的容貌，就当……就当，我的主子她还好好在世上活着……”她双眼动容地看着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红着眼的馥笙，对她，一点都凶恶不起来的样子。

“我……”馥笙张了张嘴巴，无助地看向面色阴沉的黎湛，不做声了。

良久，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同意的时候，黎湛轻启薄唇，“朕，允了。”也罢，长歌的容貌，长歌的婢女，这样看着，就像那人还没离去。弄月……也能保护好手无缚鸡之力的馥笙。

“那就谢谢皇上了。”弄月很没诚意地虚拜了下黎湛，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馥笙看，不再理会旁人。

“对了，奴婢看到引玉只想送她上西天，所以日后若有人说弄月以下犯上冒犯得罪了玉贵人——还请皇上，当做没看见，当是对我那可怜的主子一点补偿。”

弄月毫不留情面地扔下这样的话。絮儿和小宇子早就张着嘴苦着脸不知作何反应了，馥笙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絮儿苦的是以后多了这么个不怕死藐视君威的姑娘，她和娘娘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小宇子苦的是以后宫中他又要绕着这位走了；而馥笙，完全是配合演戏做出来的。

黎湛揉了揉眉心，似是极度的疲累，他抬了抬手，声音透着疲倦，“随你去吧，只要不过火，朕念在你前任主子份上，断不会治你的罪。小宇子，朕累了，回宫。”

转身，走了几步，他顿下脚步，身子依旧背对众人，淡淡地说了句，“絮儿，回宫让太医给你主子看看。”

那背影有几分萧条寂寞，馥笙却目中无波澜地看了许久，但是只有弄月发现她紧握的左手，白色丝巾殷红一片。

她和馥笙商量后，她还是觉得用这种直接正面的方式最简单。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却也最有可能成功，只是赌黎湛心中对高长歌最后的那点念想愧疚。

事实上，她们赌赢了，黎湛允了。只是主子，你是不是并不开心呢？动摇了吗，看到他在人前这般在意的样子？

“我只想撕开他这副嘴脸，看看里面是怎样的一张脸孔。”馥笙却传音，只有弄月一个人听得见，说了这样一句话。

弄月眼神一荡，微微看向面色如常，不甚娇弱惹人怜的宛妃娘娘，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被了然取代。主子火眼金睛，看穿自己心思不说，这回答——既是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啊。

给读者的话:

惊觉好久没三千字了，罪过~三千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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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痛

回到宫中，馥笙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弄月的出现在咸福宫掀起不小的动静，她本人却像是不知道似的，自觉地住进了离馥笙寝宫最近的院子。絮儿对她是又怕又敬，巴不得不和这胆大包天的已故皇后的侍女保持远远的距离……

她以为馥笙是吓着了，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帮她处理伤口，结果发现馥笙还是有些不对劲……絮儿不淡定了。

“娘娘，您……不开心吗？”馥笙一身纯白长衫裙，腰间同色系的流苏倾泻，简洁仙气，真是不论看多少遍，对这张脸的美还是无可抵抗啊。絮儿心想。

馥笙心里很烦躁，她觉得黎湛对弄月的那种包容太自然了，身边的宫人自然地理解为黎湛对高长歌的深情，可是她就是高长歌啊，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做戏做的足，让她恨，让她恶心。

“没什么，絮儿，弄月姑娘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馥笙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拨弄了下装首饰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玉质剔透成色极好的墨玉镯，听到絮儿汇报完了弄月最近的清闲日子，她才扯了扯嘴角，“将这玉镯送去吧，以后他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她。”

絮儿心里不由一痛，这么好的镯子啊，还是难得的娘娘自己都舍不得戴，现在就这么给一个侍女送去了？

见屋里的絮儿不为所动。馥笙下意识地蹙眉，轻出声，“快去吧。”

絮儿立即将镯子放进袖子里，行了礼退出去。她前脚刚走，小白大人就穿着滑稽的一套小衣服，神气地将下下巴扬得高高的，脖子上不知被谁挂了个铃铛，走路一响一响的。

馥笙早就从铃铛声中回神，看到傲娇的小白，不由嘴角一动，笑容便溢了出来。“小白，你这是要去唱曲儿还是怎么了，真丑，呵呵呵……最后，还是忍俊不禁。

小白神奇的表情一滞，嘴巴抿着，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大眼睛立马蓄满眼泪，一下子从傲娇萌宠变成了受气小狐狸……大耳朵耷拉下来，焉了。

呜呜呜，主人你嫌弃我了……

馥笙眼角抽了抽，怎么看小白这泫然欲泣的模样都像在控诉她的无情嘲笑啊。

“好了好了，别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了，你可是公狐狸，公狐狸！”馥笙见好就收，冲小白伸出手，示意它过来。

小白一听，瞬间变脸了。硬是将两行清泪给逼了回去，虎着脸做出严肃的表情来，偏偏配合它这粉色小衣服显得它更加滑稽了。它浑然不觉地一步一步跳到馥笙怀里，闻到熟悉的主人身上的幽香，蹭了蹭，刚想眯起眼咕噜两声的，却被“公狐狸”这有效的魔咒制止住了。

小白大人可是名副其实的公狐狸啊公狐狸，主人我是公狐狸，你看清楚！

馥笙懒得和这老是惹人发笑的小狐狸，抱着她，给它顺了顺毛，清冷的目光里多了一点笑意，但是面色依旧不太好看，心事重重。

无人的时候，她可以收起伪装，不用顾虑。

小白觉得自家主人有些不对劲，主人身上此刻散发的那浓重的哀伤和强烈的杀意……小白是动物中敏锐伶俐的白狐，喜欢谁讨厌谁害怕谁都是凭动物敏锐的洞察力天性决定的。

但是，此刻它突然嗷呜一声，毛发倒竖，一挣就从馥笙怀里跳了下去，飞快地跑得没影了。

馥笙怅然若失地望着空落落的手，冰冷的凤目里泣血的痛染上。她只是突然想起了还未谋面就没了的孩子，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也有六个月大，等待从母亲肚子里出来吧……

孩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匕首突然刺入馥笙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地疼痛。她咬着牙，右手捂着胸口，左手以掌撑着桌子，刚被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白色纱布被殷红浸染。

那绝色清冷的面容纠成一团，她闭着眼蹙眉战栗，额头沁出了汗，她强忍着心口那阵钝痛，最后死死咬住唇瓣，须臾，粉润的樱唇上咬出了血珠子。

好痛……心口快要爆裂开来，如骨在喉！馥笙只觉得奇经八脉逆行之气在体内乱窜，越来越快……

“主子！”一条艳色的靓影飞来，弄月看到面色已经泛着青白的馥笙，忙惊呼着飞至她身边。扶着馥笙战栗的身子，弄月手下几个轻点，就封住馥笙几处大穴，阻止了体内气体逆行。

馥笙顿觉体内气息稳了下来，舒畅不少。心口钝痛随之散了去。良久，她舒口气，面庞上已是汗湿一片。

“有劳你了。”待缓过气来，馥笙苍白无力地对弄月说。

弄月美目含着怒气，怒极连声音都变得尖利，“主子你太乱来了，你的功力没有恢复也是强求不来，可是你竟然强行晋升。方才你又没控制心神，你本就处在晋升的当口，一不小心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想致你于死地，你都死了好几回了……”

馥笙弱弱地扬起嘴角，颇为无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大没小……”身边也就是弄月总是一针见血指责得馥笙一无是处了，弄月的身世是个谜，馥笙虽不知她是什么背景，却能从谈吐举止中看得出弄月以前肯定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她一直不愿说，她也不勉强。

听到弄月尖锐的话，馥笙苍白地脸上努力挤了个淡雅的笑来，“不碍的，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弄月嗓子里卡着一股气，她抖着唇，娇媚的脸上尽是怒意，“如果我不出现，以你现在的状况，随便一个懂点武功的就能要了你的命！”

失去过一次的人才会懂，那种最亲近之人在自己不在的地方受尽苦楚折磨死去，而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她再也不要尝试！

察觉弄月情绪的不对劲，馥笙清冷如月的眼里微微讶异之色闪过，而后语气轻柔地安抚，“弄月，我知道你虽然嘴巴上不说，却是极为担心我的。以后，我不会了。”的确，她为了报仇不管不顾，抱着必死的心态也要将凶手们一一手刃，却忘了身边还有这些关心担忧自己的人。

“但是，谁也阻止不了我报仇的决心。”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她要让负她之人也尝尝——她定完送她们下地狱，哪怕自己也要万劫不复！

弄月双侧紧握成拳的手无力垂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懂那种痛。所以，弄月竭尽所能也会，助主子复仇。”

抬头，相视一笑，馥笙眼睛看向流血的左手，眸中暗光闪过，“那就先给某些人一点痛试试滋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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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闹鬼

是夜，钟秀宫中。宫女正帮引玉卸下头上金灿灿的金钗，室内熏香袅袅，引玉闭目闻着这香，神情惬意。

“喜鹊，多点一些安神香。”引玉长发如瀑，卸了妆容的脸蛋少了妩媚之色，却依然算得上出色。也难怪她不甘于只做一个侍候主子的奴婢。毕竟她这模样生得好，不亚于宫中诸多妃嫔。

喜鹊正在铺床，听到引玉的话，立马将桃红锦被迅速整理了下，然后手脚麻利地去拿放置高柜之上的安神香，踩着小碎步走到檀木雕床一侧，掀开香炉盖子，点燃了手中的一支。

引玉闻着更加浓郁的香味，不由舒展柳眉，情绪也安稳下来。自从见到馥笙后，她吓得不轻，回到钟秀宫就开始整日整夜地疑神疑鬼，倒是不敢去找馥笙的麻烦。尤其是夜里，总是梦到一身是血的皇后娘娘来索命。

这样惊吓过度惶恐了几日，她觉得快崩溃了，就去找雪姬，雪姬倒是从起先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了，当即给了她这药效神速的安神香。

穿着亵衣，披散着长发，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至床边。“呜呜呜”，突然一阵如泣如诉的风声从窗边进来……

引玉身子一怔，眼睛警惕地看了眼窗外，一旁的宫女手心都被她给掐红了，愣是咬着牙默默承受。……

“啊！鬼，鬼啊！”突然，身旁的喜鹊一声尖叫，瞬间让引玉身心不稳差点摔倒，脸色煞白，双眼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户前方才一闪而过的白影……

是……高长歌啊！是她！一身白衣，那白衣竟是死人才穿的寿衣……不会错的，喜鹊也曾见过高长歌，她刚刚也亲眼所见，那白影虽是一闪而过，她却看到了正脸，那是高长歌的容貌，而且她双眼在流血……高长歌死时就是这样的啊！

“是她，是她……看到了吗，她就在那，她刚刚来了！她来寻仇了，她来索命了……”引玉睁大眼青白的脸十分难看，眼神望着窗户，一只手指着窗户的位置，身子却止不住地战栗。

“娘娘，娘娘……谁？”帮她卸妆的宫女疑惑地看了看尖叫后一直抱着头，蹲着身子双手死命地捂住耳朵的喜鹊，再看看脸色煞白的引玉，一头雾水。揉了揉眼睛，朝窗户的位置仔细看了看，开着的窗户，幽冷的月光洒进来，夜风轻轻吹动窗户一角的帘子……

引玉却像是突然失去理智般地拉住宫女的前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慌乱……

隐在暗处的弄月撇撇嘴，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妖孽般动人的身姿在宽大的白衣下依旧窈窕迷人。“这才刚开始呢，这么胆小，可有的受了，呵呵。”颇为可惜的语气，偏偏她自言自语地说出来后，这话就变了味道。

“主子，奴婢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影啊——”引玉再次失控，一直然嚷嚷自己见到了鬼，可惜，这样的天方夜谭，自己却是不相信的。做贼心虚，这么点吓都经不住，真没用。

不过，还没完呢~弄月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收起嬉皮笑脸。

钟秀宫闹鬼一事一夜之间便在宫中传开，玉贵人吓得病重，雪妃带着宫中其他妃嫔前去看望，倒是颇有后宫之主的风范，后宫对她的温婉贤淑称赞有加。

皇上却对玉贵人不闻不问，只是严惩了嚼舌根子的宫人，不许再有闹鬼等风言风语传开。

九五之尊不信鬼神，妃嫔们这些个妇道人家却是信的，起初都恐慌不已，但是她们又没得罪先皇后，皇后娘娘没道理来找她们，倒是作为已故皇后曾经的贴身婢女的引玉，怕是皇后有怨气才阴魂不散吧！

馥笙作为后宫两大妃子之一，当然也是要去“探望”一下玉贵人的病情的，结果到了钟秀宫门口，却被雪妃拦下。其余妃嫔都乐于默默看着后宫之中位分最高的两人较量的。

在她们看来，雪妃进宫也有一年余载，风评甚好，温和有度，弱柳扶风，让人心生好感。当然，她们没有阻碍到雪姬的路，就不会了解到这女人的狠毒阴险的。

而馥笙，光是这张脸就足以让她成为后宫佳丽疏远嫉妒的对象了，若是高长歌，她们自是不敢逾矩，而是由衷敬佩羡慕，也有小许嫉妒，但都知道争不过皇后与皇上青梅竹马、患难与共的伉俪深情。不过现在皇后没了，这宛妃周馥笙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最重要的是和已故皇后简直一模一样，凭借这点她就能荣获圣宠。皇上对皇后的感情，失去皇后的悲伤……导致他将宛妃视作皇后的替代品——替代品啊，即使是替代品也是她们遥望而不可及的！

怎能不让她们嫉恨！一个乡野丫头，没有背景没有什么才艺的，就借着一张脸一下子成了妃子！

雪妃与宛妃，后宫佳丽更偏向于前者。女人天性使然，后者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谁站一旁都显得逊色，她们何苦去做这个陪衬。况且，没了她，皇上说不准还能宠幸一下她们这些妃嫔……

众人或幸灾乐祸或袖手旁观的神情皆落入馥笙眼底，心中冷笑，女人啊，果然一多了，麻烦就多了。前世除了临死，她根本没这个机会领教个中厉害。现如今，没了显赫的母家，没了太后的宠爱，只靠着黎湛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支撑的小小妃子，四面楚歌，她也要同这些看似娇弱，实则杀人不见血的妃嫔，斗上一斗了。

雪姬今日一身素白的锦缎长裙，高贵素雅，一旁的郭碧儿却是艳丽的桃红对襟罗衫裙，张扬高调。而馥笙不是素雅的白也不是艳丽的红，却是随意地穿了件湖绿色的广绣裙，裙子没有多余的点缀，纯色更显得她清新脱俗。只这一站，便令佳丽粉黛无颜色。郭碧儿早在看到她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去。

“妹妹，你还是……别进去的好。”雪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站在对面的人儿，心底愤懑，这世上有一个高长歌不够，现在还来了个周馥笙！老天真不公平，偏要让这样的容貌存于世间，阻碍她登上后位。心底再怎么嫉恨，雪姬面上却是不会表现分毫的。

得体的笑容，温和亲切不带的语气，真是难为她了！馥笙心里冷笑，雪姬倒是镇定，听到闹鬼传闻，最应该害怕的不应该是她这个杀人凶手吗——不过，仔细观察，还是看得见雪姬眼下青黑色，扑了一层粉还是遮不住，想来昨夜常喜宫也是不太平的……呵呵，真可笑，有趣。

心底思绪万转，馥笙脸上依旧保持灵动不谙世事的神情。故作疑惑地轻蹙下眉，声音婉转动听，“这是为何？玉姐姐不是身体抱恙吗，馥笙带了一些补品看望她……”

身后的絮儿顶着这些个娘娘的眼神，起先有些惧，但一想到出门前弄月的那句“做奴婢的有时候要比主子胆子还大些，出事了才能顶得住”，她挺直背脊，一语不发地恭顺低着头。

众人都乐得雪姬给周馥笙难堪，但是雪姬却依旧温和有度，周馥笙也是语调轻柔婉转，丝毫没有火药味，这可急坏一干人。

“这儿不欢迎你，你看不出来吗！”郭碧儿便是最沉不住气的，一想到自己因为这个狐狸精而被皇上惩罚，好不容易这阵子她忍气吞声，太后这才替她恢复了贵人的位分。这一切，都是周馥笙这女人造成的，要不是爹爹再三叮嘱不让她教训这女人，她郭碧儿怎会轻易饶了她！

馥笙听了郭碧儿的话，小脸笑容一僵，清澈的眸中隐隐水光乍现，微微抿着唇，模样煞是惹人怜爱。雪姬心中舒草包，除了这模样，哪有半分高长歌的样子？

但是雪姬还是轻轻扭过头看了眼郭碧儿，眼中温和之色依旧，只是语气带了分严厉，“郭妹妹，不许胡闹。”不知为何，郭碧儿就乖乖噤声了，虽然面上依旧难看。

“妹妹别多虑，听姐姐说，你也知道玉妹妹她这病是被吓出来的，而你……总之你去了很有可能使得玉妹妹的病加重。故而，姐姐我觉得你还是别进来的好。”雪姬盈盈一笑，身后的宫人都是佩服不已，这雪妃娘娘对宛妃娘娘和玉贵人这般关心思虑，真有国母风范啊。

馥笙心底寒意更甚，却又觉得可笑至极，这引玉怕自己已经怕到了这个地步的，那当初又何必背叛她。

“我……可是我又没吓玉姐姐，难不成还真有那东西不成？！”馥笙知晓原因后，委屈地咬着唇瓣。

“那诸位姐姐进去代妹妹我看望玉姐姐了。馥笙，就不添乱了。”馥笙大方得体地甩了下广绣袖子，丝毫不觉难堪，也不恼。

“馥笙先回寝宫了，但愿玉姐姐早点康健……絮儿，我们走吧。”

雪姬一愣，随即展开笑颜，“妹妹慢走。你放心，姐姐定会将你的心意转达给玉妹妹的。”话罢，珠儿拿过絮儿手中的补品。

其他妃嫔见没好戏看，兴趣怏怏了。

“废这些话作甚，雪姐姐我们快进去吧！”郭碧儿有些不耐了，但对着雪姬她还是尽力语气轻柔。她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引玉吗贱婢也配让她郭碧儿亲自上门探病？！

不过，看到周馥笙这小狐狸精被孤立，连钟秀宫的大门都没进就打道回府了，这倒是让她心情大好。

给读者的话:

三千三千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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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小惩（上）

“哀家让你们来所为何事，想必也不用明说了。”慈宁宫，太后高坐上方，眼睛在下方的妃嫔之间轻轻扫了一圈，右手拿着佛珠转动，语气威严带着压迫，“后宫，不可造谣生事，否则方寸大乱，甚至威胁皇上的统治！哀家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的，但是，这件事，不许再提。”

雪姬坐的位子离太后最近，然后她身旁坐着的便是馥笙，依次下去是郭碧儿，引玉。

引玉经闹鬼一事之后小病了几日，身体倒是好了些，只是精神看上去不大好。整个人苍白了许多，浓重的粉都掩饰不住她青黑的眼圈。

敛下眉眼，馥笙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呵，这事儿，还没完。

“玉贵人。”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珠，深若幽潭的眸子看向憔悴不少的引玉，后者楚楚可怜地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轻声应道，“臣妾在。”

太后无悲无喜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端起茶盏，“既然身子娇弱不经吓，就多抄抄心经……不过，一时口误导致流言四起的事，下不为例，前皇后高氏乃是病薨，是她福薄，不能享陛下独宠。她在时，众星捧月，去后也应位列仙班，怎会有鬼魂之说。”

看了眼下方神色各异的妃嫔，雪姬娴静中带着一丝闪烁的神情，引玉刷地就雪白惊诧不甘的表情，郭碧儿似笑非笑的狂妄……不知为何，太后最后却将视线落在安静淡然的馥笙的身上，眸光莫测，一字一句在安静的大殿响起，“哀家不容奸佞小人拿苦命的长歌作祟！皇上不乐见，哀家——更容不得！”

众人听着极少有怒容怒色的太后这震怒威慑的话，心中一紧。馥笙垂下眼，心中千层浪惊起，太后的话让她不知该相信她是对高长歌真心疼爱还是只将已故皇后当做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制止流言，警示妃嫔。

这一刻，她竟觉得这个深居简出，吃斋礼佛的太后也是如此诡秘莫辩……重生之后，她重新看后宫这些人，越来越发现，事情远不止她当初设想的那么简单。

“臣妾知错，臣妾当夜是眼花了……臣妾一定回去好好思过反省……”引玉拿出帕子，我见犹怜地抹了抹眼泪。

馥笙眸中暗光一闪，眼花……

“玉贵人眼睛不好不要紧，别惹了事端拖累了别人才要紧！”郭碧儿把玩着手腕上价值连城的珊瑚手串，毫不顾忌地奚落引玉。

引玉脸上一僵，心中骂道，郭碧儿这贱蹄子，总有一天她要狠狠整死她！

“成何体统！郭贵人，好不容易恢复的位分，莫不是还嫌罚得不够吗？”太后眉一皱，重重地一拍桌子，“啪”声音震得其他人心有戚戚焉，这两个贵人一个个地惹事，可苦了她们这些安分守己的。

一直侯在太后身侧的桂姑姑忙道，“太后息怒，切莫动火伤身。”

雪姬适时地开口，眉眼间皆是温雅贤淑，“太后息怒，两位妹妹知错了。臣妾这个做姐姐的没能好好教导，是臣妾之过，请太后责罚。”出了常喜宫，她贤良淑德的伪装倒是有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她深明大义，善良体贴。看着周围这些妃嫔的反映，就连郭碧儿也撇撇嘴状似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馥笙始终淡淡的，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作为几大妃嫔之一，她安静起来着实让人能暂时忘记她的存在，如果不看脸的话。

“快起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后宫在你的打理下，井井有条。你何罪之有？起来吧，看在你的面上，哀家也就不将罪了。”太后叹气，无奈摆手，“哀家乏了，都回去吧！”

“臣妾告退！”所有妃嫔屈膝行礼跪安告退。太后由桂姑姑扶着进了内殿。

直到出了慈宁宫，馥笙都未曾开过一句口。絮儿问起，她也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回到咸福宫，馥笙还未坐下，一身大红长袍的弄月就迎面而来。

“……”

看着径自拿过絮儿泡给馥笙的花茶的弄月，馥笙动了动红唇，最终还是安静坐下。

絮儿可不像馥笙已经习惯弄月这性子，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弄月姐姐，你……你怎么这般无礼？见到娘娘要先行礼——你不行礼还擅自从我手里拿了娘娘的茶……这这，太无礼了！”

她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眉毛皱成一个“川”字，那认真而又气愤的模样让馥笙有些忍俊不禁，这丫头，实在可爱。

若是云姑姑这时候见了，怕是要欣慰地笑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老是不讲规矩被训来着。

弄月喝了口花茶，唇齿间都是芬芳馥郁的茶香，心情看上去应是不错，对絮儿的指责一点都不介意。等絮儿说完后，弄月狭长的眼睛里捉弄之色一闪而过，面上露出一丝苦恼之意，单手一推，茶杯稳稳地飞到一旁的桌子之上，看得絮儿瞪着大眼睛，一脸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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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小惩（下）

弄月喝了口花茶，唇齿间都是芬芳馥郁的茶香，心情看上去应是不错，对絮儿的指责一点都不介意。等絮儿说完后，弄月狭长的眼睛里捉弄之色一闪而过，面上露出一丝苦恼之意，单手一推，茶杯稳稳地飞到一旁的桌子之上，看得絮儿瞪着大眼睛，一脸神奇。

苦恼地看着絮儿，“那怎么办，以前伺候皇后娘娘，没学过规矩，嗯？”说着好笑地看了眼坐在上方默不作声的馥笙，眼神分明写着“你怎么有这么单纯好玩的侍女”。馥笙不动声色地回了个“再怎么也比你乖多了”的眼神。

絮儿哪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位和身后那位在无声地用眼神交流。她听了弄月的话，秀眉拧得更厉害了，咬着唇，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弄月，那同情十足的眼神差点让弄月绷不住。

“哎，看你刚刚的身手，你以前肯定是只负责保护皇后娘娘，这些基本的宫廷礼仪没机会学到……你也别苦恼，云姑姑可是宫中资深教仪姑姑，我以前也毛手毛脚的，没少挨她的骂，她可严厉了！”估计说了一大通有点喘，絮儿吞了下口水，继续噼里啪啦地说道，“要不我去同云姑姑说声，让她教教你？”

馥笙已经被叽叽喳喳个不停的絮儿吵得有些头疼地扶额，弄月俏脸上的苦恼也隐有龟裂之色——

“絮儿啊，说了这么久你也渴了吧，还有你看娘娘坐了这么久还没喝水，你还不去泡茶吗？”开玩笑，云姑姑那死板的性子，让她去学礼仪，还不如让她去杀几个人！

收到弄月求救的眼神，馥笙适时地咳了声，“本宫的确有些渴了。”心里却是笑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弄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教仪严厉刻板的云姑姑，云姑姑德高望重连她也敬上三分，于是往往弄月被云姑姑训得想杀人还不得不忍着。久而久之，这二人一见面就一场无声的硝烟弥漫。

看着成功被弄月忽悠走的絮儿急急忙忙奔出去的背影，馥笙摇头，是不是该提醒下这丫头，别太轻易信了他人。她身边，不适合太单纯天真的人。

“有什么事吗。”馥笙抬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弄月身上的大红袍，造孽的红，却不是大红，这装扮倒有几分英气，让弄月整个人显得有些雌雄莫辩了。

弄月一甩衣袍的下摆，脚尖一个旋转，衣袂飘飘人便安然坐下。眼角勾起，造孽万分。“没什么，只是给故人送了些小礼物……”

小礼物？馥笙挑眉，凉薄的唇轻启，“你又惹什么事了。”心思一转，便猜到弄月又整人去了，馥笙手指曲起，轻扣桌面，面上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将吟雪喜欢的风筝不小心掉落到某个宫殿后院了。”弄月对着自己涂了猩红的蔻丹的指甲轻吹口气，翘着二郎腿，无所谓地答道。

“……”你是故意的吧！

馥笙手指一顿，无可奈何地叹气，只是想到吟雪，眸中利光闪过。吟雪，你且再等等，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以慰你在天之灵。

“这么点惊吓，还不够。”馥笙垂下眼睫，然后抬头，起身，负手而立，嘴角一抹残忍的笑。

弄月调笑的表情收起，黑眸杀气划过，看着馥笙，了然地笑了，“但凭主子吩咐。”

但凡这种时候，弄月就是听从阁主吩咐的忠心下属，一本正经。

“这还只是小惩。猎物，要慢慢玩，消磨它的斗志，让它在绝望中一点一点地死去，这才好玩。”只见负手而立的少女，一袭浅紫罗衫裙及地，长发秀丽清逸，绝丽的容颜却让人不敢直视，只因她森冷得过分的眉眼，如寒潭的双眼，浑身上下尽是煞气。

和这样冰寒的双眼对视，弄月竟觉得自己动弹不得，内心一阵战栗。这样的主子……无端地让人害怕，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此时的钟秀宫，完全一片混乱。只因为，玉贵人在后院见到一只来历不明的风筝，当场惊叫出声，一下子跌坐在地。此时此刻，钟秀宫的宫人大气都不敢支一声，伺候喜怒无常的玉贵人也小心翼翼的。

“娘娘……”

“啊——滚啊，你给我滚！吟雪，吟雪，你走开！你走开，你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滚开啊，滚开！啊……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缠着我……”一掌挥开送参汤过来的宫女，引玉抱着头缩在床边，疯了似地尖叫。

宫女被吓得脸色都白了，不知所措。这时，喜鹊过来推了推她，示意她先出去。“喜鹊姐姐……”宫女胆怯地看了眼抱着头尖叫的引玉，然后看着喜鹊，不知怎么办。

喜鹊瞪了眼宫女，“收拾一下，出去，娘娘这有我照着就行了。”

“是。”宫女巴不得快点远离寝宫，得了喜鹊的话，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碎瓷片，脚底抹油般跑了出去。

喜鹊试探性伸出手，“娘娘？”

“啊，喜鹊，喜鹊——吟雪，是吟雪，吟雪的鬼魂，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复仇了……怎么办，她来找我索命了……”听到喜鹊的声音，引玉狼狈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抓着，指甲都陷入喜鹊的肉里，喜鹊痛得吸气。

“娘娘，您冷静下，只是一只风筝而已，您别多想了，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呢！”喜鹊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引玉的背，语气轻柔地安抚道。

引玉脸上的妆容早已经哭花，头饰也被她弄掉一床，好不狼狈。

“不，不，你不明白，那不是普通的风筝，那是我帮吟雪做的风筝，世上仅此一只——一定是她，一定是！”

“引玉，引玉，你手一向巧，给我做只蜻蜓风筝吧，求你了，好姐姐……”当初吟雪天真烂漫地央求着自己给她做风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引玉抱着头想要甩开这声音，可是怎么都不行……

她甚至想起吟雪死前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身上一片血污，声音很轻很轻，却一字一句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引玉，你背主求荣，助纣为虐，我死，也会在下面等着看你怎么遭天谴的……”

天啊，为什么，人都是自私的，她只不过是想过好日子，不想再做一个任人欺凌的卑贱丫鬟，她何错之有！吟雪，怪只怪你挡了我的路，我没错，你要找就找高长歌，是她，是她认人不清，太过清高，是她害了你！

给读者的话:

我在想，引玉这渣渣，被吓死，也太便宜了，还是留着我长歌女王虐死吧哈哈哈我果然是后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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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侍寝

“朕倒不知笙儿喜欢看这些杂记话本。”

晌午，馥笙靠坐窗边，一身白衣罩体，安静地翻着手中的书页，绝丽的侧脸万分娴静美好。一大早，那被黎湛抱去两天才回到馥笙身边的小白还没触碰到亲主人的裙角，就被一脸兴味的弄月顺手牵狐地拎走了。没了粘人的色狐狸闹她，她也省得清闲，无聊之际便翻翻从青鸢那借来的书。

所以，一身明黄龙袍的黎湛得空了来咸福宫看她，有意屏退众人，连絮儿和小宇子也乖乖退出殿外侯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馥笙嫩白如玉的手指一顿，面上一僵，复杂的眼波转瞬即逝。合上书，回头就故作惊讶地要行礼，却被黎湛按住双手。“皇上——不知皇上驾临，臣妾……”

“怎地又拘礼了？这宫中的规矩倒是学得惟妙惟肖了……”眉一皱，黎湛抬手勾起馥笙垂下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面上严肃，眼中却带着戏谑之意。

馥笙一愣，抿着唇，“羞涩”有机灵地转着眼珠子，任由黎湛拉着她在八仙桌前坐下。“皇上又吓唬臣妾了！”

“哦？笙儿看上去可不像被吓着的样子。”黎湛看着给自己倒茶的小女人，目光停留在她愈发出落得落落大方褪去少女青涩的脸庞，面上终于有了丝丝笑容，“还没回答朕，怎么看这个？”

“没什么，臣妾只是感兴趣，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馥笙微微一笑，不甚在意。

在黎国，闺阁女子熟读的不是礼仪才艺之书便是女戒，倒也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女子喜爱其他类书籍。像长歌，她自小便爱兵书、布阵五行八卦等男儿感兴趣的书籍。不曾想，馥笙会对这无聊的杂记感兴趣。

“可是宫中太无聊了？朕近日忙于朝政，冷落你了。”黎湛轻啜了口清香淡雅的菊花茶，微微蹙眉，有些歉疚地拍了拍馥笙的手背，道。

你还是继续冷落我好了。馥笙想都没想，脑海里就冒出这样的话。嘴上却乖巧地答道，“皇上勤政爱民，臣妾怎么会怨呢？您看，如今臣妾已经渐渐适应了宫廷生活，规矩礼仪也熟谙于心。再说，宫中生活再无趣，有皇上在，臣妾就觉得安心快乐。”

随着这两个月她对黎湛的观察，馥笙发现这个男人还真是同前世高长歌面前的那个有许多不同。对这些妃嫔他不会花心思，也很厌恶一群女人吃醋算计。而对于周馥笙这个他亲自带回来的妃子，他保护欲很强，不许闲杂人来烦扰，一有珍玩宝贝就少不了咸福宫，可谓是宠爱至极。但是，他给她宠，给她荣华富贵，却不让她拥有过多实权，她越是依赖孤僻不与妃嫔打交道，他越是满意。

于是，她明白了，黎湛想要宛妃犹如需要保护呵护的水仙，只信赖依靠他，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无能却乖巧听话的花瓶。

反正她要扮演的便是深得陛下宠爱的第一宠妃，让引玉雪姬等想要俘虏这个男人的心的女人们，气急败坏，芳心寸裂。既然如此，他黎湛喜欢什么样的，她周馥笙便就是什么样的。

果然如馥笙所料，黎湛望着她的眼神愈发柔和了，眼中的碎冰都融了，清俊的面容多了丝柔情，“别‘臣妾臣妾’的唤了，你我二人独处时，不必守这些规矩。笙儿，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黎湛拉过面前人儿细嫩无骨的柔夷，大掌爱怜地摩擦着，眼神迷离，最后竟轻声问了不像他会问的问题。

“嘣”——馥笙仿佛听见什么东西断了，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起了涟漪。馥笙醉人的双眸顷刻被一层迷蒙的雾掩罩，如云如雾，幽深不可测。

黎湛见馥笙漂亮的眸子中一时间涌上他看不懂的东西，而这东西下意识让他心慌，不愿面对。

可没等他出声，馥笙就反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清脆如玉的声音像是动人的弦声响起，“皇上，馥笙以前不知爹爹常说的‘至死不渝’的男女情感是何物……可当你从恶霸手中救下我，将失去唯一至亲的我带回皇宫，不知何时，这儿，就有了你的影子。”馥笙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望着黎湛的双眼，笑靥如花——

“你是九五至尊，后宫佳丽无数，而我只是无依无靠的孤女，自知配不上天子垂爱。不过馥笙的心很小，装下了陛下，就满足了，只要能常常看到你，可以触碰你，我就很满足很满足……”

话未落完，龙涎香袭来，唇上一凉，馥笙瞪大凤眸，愣愣不知所措。两侧的手刚起，就握紧缩回去，不能推开……

然而她这模样反倒让黎湛觉得她是不经人事，单纯青涩的反应。眼中笑意染上，单手扣住她光滑细腻的下巴，加深这个吻。闭上眼细细品尝怀中人儿香甜软糯的味道。

但是闭上眼沉浸温香软玉的黎湛却没有看见，馥笙始终睁开的凤眸，像是无动于衷的木偶，任由眼前这个男人肆意妄为。只是她紧握的双手，指甲嵌入肉里，手心的痛提醒她，眼前的男人在高长歌尸骨未寒的时候吻了另外一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是她！

长歌……长歌……为何你们有同样的容貌，就不能像她这般温柔缱绻，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人呢？为何你就不能不那么聪明能干，试着相信你身边的我呢……长歌，我的长歌，宛妃是不是你送我的礼物……

两个貌合神离的人竟能吻得难分难舍……

直到桌上的茶凉透了，微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无端地让馥笙身上一凉，她才从自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双眸盯着印了指甲印的手心，良久，狠狠地一抹水润潋滟的红唇，那力道像是要生生擦破唇瓣似的。

“皇上口谕，今夜由宛妃娘娘侍寝！”

轰——在小宇子的尖细声和宫人们或喜悦或暧昧的神色中，馥笙微不可见地白了脸色，指尖战栗着跪谢圣意。

侍寝……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关。

给读者的话:

想看肉吗~求我呀求我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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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承宠

入夜，灯火通明的皇宫一片富丽堂皇之色。偌大的咸福宫无疑是今夜最惹人注目的宫殿。朱红大门紧闭，里面亮堂无比，宛妃娘娘寝宫外侯着咸福宫伺候的宫人和太监总管小宇子公公带着的龙延宫宫人。

今夜，是自皇后高氏薨后，皇上第一次临幸后宫妃嫔。而且，这个人还是皇上新晋的宛妃——与高氏如出一辙的美貌的女子。

此刻的寝宫内，馥笙的床上，淡紫色纱幔落下，帐内若隐若现交缠的一双人影，偶尔传出的男子压抑的低吼声和女子娇媚的吟蛾声，空气里浓郁的情欲香气蔓延……

守门的絮儿早就面红耳赤。云姑姑却是淡淡地笑了，陛下总算走出来了，开始宠幸妃嫔了。

明月冷清清地高挂夜空中，冷冷的清晖洒下。风吹过，抖落怒放的花朵，春末了，凋零的花婉转落下，一地的芬芳。

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承宠后香汗淋淋的馥笙才睁开眼睛，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一层灰，一眨不眨地盯着床顶的纱幔……

身下处子之身被破的痛楚提醒着她为得宠而失身的事实，身上暧昧的痕迹，让她作呕。恶心，真恶心……她可以用药不走到这一步的，弄月也说不必委身——可是，她却选择清醒地将自己送到这个男人身下无爱承欢。

高长歌……前一世你和这个男人便是这样相濡以沫、同榻而眠。这一世，你连他的吻都承受不了，怎么复仇？现在，清白之身不再，你还有什么顾忌的……忍，只有忍。

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眼熟睡中的男人，双手握成拳，杀意在眼中一闪而逝。掀开锦被，拿过轻纱罩体，长长的轻纱拖曳在地，馥笙就赤着脚轻轻走到窗前，黑如夜的长发随着动作轻摆。

轻声推开窗，任由凉凉的夜风抚过身上的肌肤，馥笙只是抬头看着明月，神情清冷漠然。

今夜注定无眠，不只是馥笙。此时的常喜宫，寝宫内只有雪姬的心腹珠儿和翠儿以及太监陈海。雪姬换了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没了精致妆容后依旧姣好的容貌，把玩着一支八尾凤钗。

“这个时辰，皇上应该睡下了吧。”珠儿几人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侯着，都默契地低头。哪知半晌了，雪姬只是不瘟不火地说了句。

“娘娘，天色不早了，这会儿皇上准歇下了，您看，要不要早点就寝？”陈海一边打量雪姬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说。

翠儿胆子仍小得很，自从收到皇上今夜夜宿咸福宫的消息后，娘娘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撒了一杯参茶。娘娘对皇上痴慕不已，她们可是参与了那件事的知情人，更是了解所谓的雪妃温柔贤淑的表面下是一颗善妒狠辣的心。翠儿在这两个时辰中就没抬起过头，死死低下头，身子隐隐颤抖。

珠儿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胆小懦弱的翠儿，沉着冷静地等着雪姬的吩咐问话。

“歇下了？”雪姬一个使劲，手中的凤钗“咔”地清脆一声响，折成了两段。她面上笑着，眼中却是涌上疯狂之色，声音也不由尖利，“本宫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也宠幸过本宫，本宫会不知皇上什么时辰歇下吗？！区区一个狐媚子，本宫倒要看看，她怎么和我斗！”

珠儿、翠儿、陈海三人几乎同时跪下，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惹得气头上的娘娘更加不快……

“都下去，本宫困了。”雪姬冷冷地看了三人一眼，甩手将手中的碎钗扔到一旁。

………………………………………………

钟秀宫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因闹鬼一事吓得神情恍惚的引玉得知今晚周馥笙侍寝时正在用膳，登时手里的碗落下碎了一地。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青红交加，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没想到啊没想到，背叛旧主换来的一夜缠绵，换来这一个贵人之位，却过得没一日安心快乐！周馥笙！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

澜颐宫是郭碧儿的寝宫，比起前两位，她的反映倒是更加强烈直接了。反正知道皇上去了咸福宫后，澜颐宫的宫人就一直胆战心惊到现在。贵人一动怒就摔东西，这不，已经摔了几个瓷器花瓶了。偏偏还专挑贵的摔！

“荷香，过来！”郭碧儿冷着脸摔完东西撒完气后，恶狠狠地唤了贴身侍女荷香，见后者瑟缩一时没动作，郭碧儿瞪大双眸，厉声，“还不快滚过来，死丫头，找打呢！”

荷香闻言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抖着身子，小声道，“娘娘……”

“你怕什么，抖得跟筛子似的，真当本宫残暴不仁要毒打你不成？！”郭碧儿见荷香这德行，心里又是一怒，语气更加凶狠了。

宫人不由不动声色地退了退，心道还是离这暴虐的主子越远越好，谁不知郭贵人脾气暴虐，发起火来动不动就是摔东西，打人？她们可不想无辜被牵连当了这受气筒……

“算了算了，本宫肚子饿了，快去弄点吃的端上来！”撒气也费了不少力气，这会郭碧儿倒是饿得很，也没力气了。虽然满腹怨气，奈何黎湛不待见她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比起刚进宫那会，她已经想开太多了。

只是，周馥笙！这女人她一定要教训的！不然怎么叫她郭碧儿咽下这口恶气！

一夜侍寝，这才第一天，馥笙就成了众矢之的，虽说她之前也是，但侍寝了意义就不同了，那可就是同龙嗣有关了。当然这些，馥笙一早就想到了。

可是，她，正是要逼得狗急跳墙。

窗前吹着凉风的馥笙整个人被月光笼上清晖，她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冷月还要冷，鬓角的发丝被微风拂到耳后，她浑然不觉地勾着一边嘴角，嗜血的笑意在唇边蔓延开来。

她就这样，站了一夜。

给读者的话:

算不算肉，算不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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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冲突（上）

次日，黎湛醒来，枕边已经没有馥笙的身影。下意识蹙眉，看了眼天色，掀开锦被，再看了眼染了一抹殷红的床单，眉舒展开来。不知心里应作何感想，只觉许久未曾贪享这美人乡，昨夜竟孟浪了，不自持。但也少有的安睡一夜，竟在妃嫔醒来后方醒过来。

“来人——”摇了摇头，起身，恢复惯有的冷然淡漠，黎湛唇轻启唤了声。

早就侯着了的小宇子闻声立马进来，脸上带着喜色，身后鱼贯而出一群宫婢，开始收拾两位主子“好事”的锦帕。“皇上。”

黎湛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几个红着脸将带血的帕子放到托盘上的宫婢，而后看着小宇子，“宛妃人呢？小宇子你替朕更衣。”

小宇子示意这些宫婢出去，皇上不喜欢宫女近身，沐浴更衣这事一般都是他小宇子亲力亲为的。“回皇上，娘娘一大早就去慈宁宫请安了。”

黎湛任由小宇子帮自己穿衣束带，听言心下一松，妃嫔第一次侍寝的，按照规矩，第二日清晨是要去太后和皇后那请安听训诫的。然而，长歌在时黎湛不愿宠幸妃嫔，偶尔也只是在常喜宫宠幸了雪姬几次，但他不愿妃嫔去打扰长歌清闲，更多的是不想长歌心存芥蒂，于是这去皇后请安听训诫的事就都落在太后身上。现在后位空虚，更是自然而然由太后全权担任。

“传朕旨意，赏宛妃玉貔貅一对，南海粉珍珠配饰一对，天蚕丝轻纱软烟罗十匹，蜀缎翠玉织锦鞋一双……嗯，你看着还有哪些宛妃喜欢，都赏了吧。”黎湛薄唇一张一合，身后正给他系腰带的小宇子却是越听越手抖。

天，这玉貔貅可是上好的蓝田玉，南海粉珍珠也是宝物，天蚕丝软烟罗是番邦进献的宫里总共也就二十匹，皇上竟然一下子给了宛妃娘娘一半！而那蜀缎翠玉织锦鞋更是珍贵难得，江南百余顶尖绣娘用银丝将米粒大的翠玉织进蜀缎鞋面……做工极其考究繁复，至今宫里只得过两双，第一双用的是金丝线，比这双还要贵重难得，但是却是高皇后在世时，皇上亲自去江南寻得的。现如今，这宛妃娘娘竟也能得匹敌皇后娘娘在世时的织锦鞋，这简直是盛宠！

感觉小宇子的怔愣，黎湛挑了下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奴才这就去办！”回过神，小宇子将腰带系好，朗声回答。

可不是……宫中一下子又炸开了，宛妃娘娘侍寝第二日皇上就赏赐了诸多贵重东西，可不羡煞一群人！宫人们都下意识多关注咸福宫的动向，毕竟后宫第一宠妃，能讨得这位娘娘欢心，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妹妹可真是有福气的！”馥笙从慈宁宫出来，行至御花园，见湖中荷花开了，不由驻足。絮儿站在身后眉眼间皆是笑意，主子得宠，做奴婢的也开心。但是她却没发现馥笙眼里那浓稠的寂寥萧瑟。

哪知冤家路窄，这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雪姬、引玉还有郭碧儿。三人各具千秋，站在一起倒也是一道风景，却远不及婷婷而立一身仙气灵气的清丽明艳的馥笙。她只是着了一件对襟碎花妃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盈盈弱弱，我见犹怜。

郭碧儿率先出声，语气里充满妒忌。雪姬白裙飘飘温婉动人，不仔细看并不知她眼底闪动的怨怼嫉妒，引玉则因为闹鬼一事，即使嫉恨馥笙的得宠却也不敢直视她那张脸，稍微对上心下就怖惧不已。

“奴婢拜见几位娘娘……”絮儿知道郭碧儿的跋扈性子，心中暗道不妙。

“免礼。”雪姬温和地笑了笑，眸光荡漾。

“怎么，妹妹这是一点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郭碧儿见馥笙除了在她第一句话出口之后象征性地看了眼来人，视线便再未落在她们身上，不由地来了气。

馥笙双手垂在身侧，清丽绝俗的小脸多了几分蜕变之后的女子的妩媚。整个人褪去少女的青涩稚嫩，像是张开翅膀的蝴蝶，美得令人心惊！而这妩媚之色从何而来，在场的那是咬碎了银牙也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皇上，也太偏心！

“我不想和贵人闹，不过贵人莫忘了，按位分，你可是要向我行礼的。”馥笙双目回神，心中那股烦躁暴戾腾起，她也就懒得和郭碧儿装，索性教训下！

未料到馥笙会这般说，郭碧儿气得脸色一青，冲上去扬起手就作势一巴掌，“周馥笙你这个贱人！”

给读者的话:

骂我吧，，，没存稿了，只能一章两天发了，给大家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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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冲突（下）

“啪”响亮的一巴掌，不过却不是馥笙被打，在郭碧儿手伸过来之际，馥笙飞速钳住她的手腕，然后一个用力，反手一转，就借郭碧儿自己的手甩了她一巴掌。声音响亮清脆，可想而知打在郭碧儿娇嫩的脸蛋上有多疼了。

郭碧儿歪着头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单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反应过来的她双眼通红，眼里带着泪花，指着馥笙，身子抖了抖——纯粹被气的。

“宛妹妹，怎可下此重手！”雪姬原本以为郭碧儿这个冲动的草包可以帮她教训教训周馥笙，哪知这周馥笙却不像刚进宫那会儿纯良无害了。看来这女人不是善茬。

雪姬又充当和事老扮演贤德的雪妃娘娘，拉着郭碧儿的手，掏出手绢双眼噙泪地轻轻擦了擦郭碧儿红肿的脸颊，“郭妹妹这漂亮的脸蛋儿哪经得起掌掴哟……”

引玉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来，郭碧儿被打，雪姬出来装模作样污了周馥笙名声，她引玉坐享其成就够了。雪姬这女人也就能利用没脑子的郭碧儿了，借刀杀人这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

絮儿在馥笙反给了郭碧儿一巴掌时已经吓傻了，原本还担心郭贵人打娘娘，自己都想着冲上去顶替娘娘受罪，怎么一转眼局势就反转成娘娘将郭贵人给打了？“娘娘——”郭贵人的脾气那是整个后宫最坏的，没有之一，娘娘这么不留情面闹翻，以后少不了要被郭贵人使跘子欺辱了。

馥笙淡淡地看了眼有些害怕的絮儿，声音清冷，“一切有我。”然后转过头，绝丽的脸上带着凌厉的狠意，“郭碧儿，这一巴掌不过是本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下次，你再以下犯上，本宫可不能保证只是打脸这么简单的了。”

听听，这嚣张的语气，目空一切的态度！对面几个女人脸色都不由一变，郭碧儿从小到大只有她打人的份，哪有被打的时候？当即对着自己宫里的几个宫女厉声道，“你们几个，给本宫拿下这贱人，狠狠地给本宫打回去！”

身后几个宫女闻言脸都白了，以下犯上掌掴皇妃，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宛妃娘娘，她们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皇上发难的！贵人这不是要让她们送死吗……

“愣着干嘛，你们要是不给本宫打，全部都别想活了！”郭碧儿嚣张跋扈惯了，以前做姑娘的时候就动不动体罚下人，没少弄死人，这会儿自尊心受挫不管不顾地要打馥笙，完全是本性使然，根本不过脑子。

“奴婢……奴婢……”宫女无奈，左右都是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个个抖成筛子，不敢直视馥笙的眼睛。絮儿见状慌了，双拳难敌四脚，她和娘娘两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这些宫女……

雪姬见状眼底有了得意，面上却故作惊吓担忧，“使不得，使不得，郭妹妹不可意气用事，左不过一巴掌，宛妹妹打了你就忍着下……”

呵，馥笙眼底嘲讽之意闪过，雪姬这话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劝郭碧儿，但仔细一想，却是在故意惹怒郭碧儿——郭碧儿哪里肯忍，她这么一说，只能加深郭碧儿对馥笙的憎恨罢了。

“谁敢动本宫一下试试！”馥笙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戾气，凤眼里杀气腾腾，“郭碧儿，你找死不成？”说着双手一张，一股气在手掌心中凝聚，蓄势待发。

这模样，简直有走火入魔的症状！引玉跟在高长歌身边几年，了解一些武功方面的事，这周馥笙莫不是会武功？！还是——她是高长歌附身了！“啊——”引玉越想越觉得眼前的人不正常，平日里小白兔的性格怎么会突然这么有杀气，一定是高长歌，一定是高长歌回来复仇了！引玉尖利的尖叫一声，拔腿就跑了，宫女不知主子为何突然惊恐地跑掉，只得快步追上去跟上。

“喝……”半空中女子娇俏地冷喝一声，雪姬和郭碧儿以及絮儿闻声抬头，只见红衣似火的弄月轻飘飘地落地，看着杀气腾腾的馥笙，眉轻蹙，飞速地一个脚点地，飞至馥笙身后，一个手刀劈向馥笙的后颈，抱着晕过去的馥笙一言不发。

“就凭宛妃这张脸，我弄月也不会让你们欺了她去！”弄月冷冷地盯着对面的雪姬和郭碧儿，而后袖子轻轻一挥带起一片石子，“嘣嘣嘣”地飞向几个宫女，将她们震倒在地，顿时一片唉呼声。

絮儿跟在弄月身后，原本要质问弄月打晕娘娘的，但是听她那话，她就放心地安静跟在后面。不过看那两位娘娘青白的脸色，絮儿心中暗叹，这梁子结大了。

给读者的话:

给大家推荐一首我听了几个月的歌——庄心妍的《幸福离我好远》，真的好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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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魔障（上）

咸福宫。

内殿只有絮儿和弄月两人照看床上安睡的馥笙。因着馥笙喜清净，不喜欢太多人伺候着，于是原本按照妃位应该四个大宫女伺候的馥笙，身边就留了絮儿，现在有了弄月，可能黎湛觉得弄月一个人抵得过四个，便也由了馥笙去。

但是不知晓馥笙和弄月关系的絮儿却对这半路杀出来的比自己还没规矩的一等宫女十分介怀……这完全不把她们宛妃娘娘当主子的态度——啊喂就算你以前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也不带这样盛气凌人吧！还有，凭什么你叫她絮儿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啊？偏偏她还不能拒绝无意识地就听了！

弄月察觉身后的敌意，回头便见着絮儿那气鼓鼓的圆脸——“……”无声地抛给絮儿一个眼神，表示她的疑惑。

“有话就说，不然眼睛瞪破了也没用。”见絮儿干瞪着眼不说话，弄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将馥笙露在外面的素手放进被子里，挑着眉看着絮儿。

我哪敢说对你有意见啊！絮儿憋屈地皱起秀眉，心里腹诽。她可是见识过弄月一个手刀就将馥笙弄倒的。对了，说起来——“为什么要弄晕娘娘……”

弄月嗤笑一声，对絮儿这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很是受用，不过看向馥笙时，眼里多了抹暗沉。主子脉搏很乱，方才在御花园不知受何刺激，真气翻涌，险些走火入魔暴露了会武功一事。

“按照这个方子给娘娘抓药去吧。”弄月没回答絮儿的问题，兀自走到书桌处拿了纸笔，飞快地写了几味药，将单子交给絮儿，不放心地加了句，“记住，太医问起，就说娘娘心火旺晕倒，不过弄月已经开了方子，不必来人了。”

絮儿拿着单子，楞楞地问了句，“为什么？”然后回过神，瞪大眼睛道，“你给娘娘开的什么药！娘娘要是病了应该请太医，你不会是想谋害娘娘吧？！”

对上絮儿防备的眼神，弄月扶额，暗示自己这丫头不明真相忠心可嘉别和她一般见识，“姑奶奶以前是照顾皇后娘娘的，医术比太医院那几个老东西不知好多少，会诊断错吗！你不信拿药方问问他们有没有问题……我要是想害娘娘，需要做这些事吗，直接一掌就完事了好吗？”

许是第一次听弄月讲这么多，絮儿一时愣神，最后不放心地看了看躺床上的娘娘，然后警告意味十足地对弄月说，“我这就去，你好好照看着娘娘，娘娘要是有个什么差池，我不会放过你的！”语罢还伸出小拳头示威了下。

“小白，好好看着娘娘！”眼角扫到不知跑哪觅食回来的小白，絮儿眼前一亮就抱住它，放到床边，拍拍它的脑袋。

弄月：……

小白：……

“真是……比吟雪那丫头还傻气。”弄月目送提着裙裾小跑离开的絮儿，无奈又有些欣慰地说了句。

主子身边也需要这么个单纯善良的丫头伺候，像她和抚音便不能起到絮儿这样的作用。报仇那么累，偶尔也需要放松放松是与不是？

只是，为何会走火入魔？是因为昨夜吗……弄月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宛妃侍寝盛宠更渥，现在后宫都这么说呢。只是谁都不会懂当事人有多难受……

“主子，你梦到了什么？”床上的馥笙额头起了层汗，眉头蹙起，似乎很难受，应该在做噩梦。弄月心疼地抚了抚馥笙紧蹙的眉，将秀眉抚平。

而此时的馥笙只觉自己深处一片混沌黑暗之中，眼前浮现生前一幕幕。

父兄被安上谋反未遂的罪名锒铛下狱，平阳王府被封，父兄惨死……

她拿了剑冲进龙延宫刺了黎湛一剑质问他为何对她的父兄下此狠手，结果被禁卫军围攻，黎湛当众废了她的武功，拘禁永乐宫。

引玉背叛她，黎湛宠幸了自己的丫鬟引玉……

吟雪替被拘禁的她去寻安胎药，结果傍晚宫人抬回吟雪冰冷的尸体，惨不忍睹的鞭痕，手中拽着药包死死不放……她抱着吟雪的尸体哭得绝望。

雪姬带来一碗打胎药，逼着她喝下去，她感受着腹中胎儿一点一点地离开她的身体……

……父兄……吟雪……孩子……

黎湛你好狠，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哥哥，放过吟雪，雪姬你放过我的孩子……

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啊啊！

“不要！”馥笙从恶梦中惊醒弹起身子，急切地喘着气。

给读者的话:

要瓶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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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魔障（下）

“主子，没事，只是一个恶梦而已。”弄月被惊了惊，反应过来就伸出左手轻拍馥笙的背。

馥笙呆呆地望着弄月的眼睛，双眼一片迷茫，脸色几近透明的白，唇被咬的一阵白一阵红。良久，混沌的双眼中总算恢复了几分清明。

“弄月……”呢喃一句，馥笙而后便完全醒神了，身上的阴冷之气更胜。

“主子……”

“皇上驾到！”弄月欲言又止，只唤了声，这时外头却传来小宇子的高呼声，以及呼啦啦一大帮宫女跪地行礼的声音。

两人俱是面色一震，尤其是馥笙，昨夜的委身承欢，让她觉得自己很脏。她所有的亲人，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儿……可笑这一世她要受宠就必须侍寝，前世她理所当然的夫妻房事，这一世她却觉得恶心，洗了一遍又一遍的身子，她还是觉得脏，还是隐隐作呕。

“弄月，我，我不想见……”馥笙咬着唇，眼中是冷冽的厌恶与浓浓的无措，弄月一时看得百味交加。有些怔愣，但是看到虚弱无力却态度坚决的馥笙，弄月不忍心，毫不犹豫地点头。

馥笙知道弄月的本事，便苍白无力地笑了笑，然后抱着锦被躺下去，闭上眼不再出声。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她感觉到了。这具身子承受不住她练的武功，今日也不知为何气血翻涌一瞬间脑海空白起了杀意，怕是那几个女人已经向黎湛告状了。

她倒不担心会暴露武功，有弄月在，方才弄月喂了她一粒药丸，暂时遏制住体内乱走的真气，封住了武功，任谁也查不出她走火入魔。

她得好好休息休息，等醒来再问弄月自己的状况。

黎湛冷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弄月，语气冰冷，“让开。”

方才听宫人传报说宛妃在御花园碰上雪妃、玉贵人和郭贵人，郭贵人言辞犀利冲撞了宛妃，宛妃情绪不对，弄月出面打晕带走了她。听到这些，他是又气又担心。这些女人总是这样，自己不过是宠幸了馥笙，她们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于是他没理会主动认罚的雪姬，匆匆赶到咸福宫。这会子他只想冲进去，这女人却拦着他？！

“宛妃娘娘已经睡下了，皇上还真是不懂得怜惜人，宛妃这柔弱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您……这不，一脸憔悴地就睡着了。”弄月挑着眉，双目带着妩媚风情，这风情却是讽刺慵懒时的神态，朱唇一张一合，说的话让一旁的宫女简直面红耳赤瞠目结舌。

谁见过这么大胆敢拦着皇上还直言不讳的宫女的？打死这些宫人都不敢做的事，这姑奶奶却像是驾轻就熟。不愧是先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皇上的面子都敢不给。

黎湛身上冷冽的气息冷得瘆人，小宇子不禁缩缩脖子，看看黎湛，又看看一直都不好惹的弄月，最后识相地低头装聋哑。

“你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听说是你出手打晕的宛妃。”黎湛背在身后交叠的双手紧了紧，忍住心口闷火。

弄月嘴角一弯，“皇上多虑，弄月若是想杀她，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功夫，你是知道弄月的本事的。还有，这些个手下败将，哪有本姑娘医术高明，都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说着还摆摆手做挥走的动作。

“那你为何……”

黎湛这下就气了，但是还没说完，弄月就出言刺他，“皇上难道不知道这是后庭失火殃及无辜的结果吗？要不是我带回宛妃，这会子指不定郭贵人怎么动用私刑！皇上保护不了皇后主子，现在连一个替代品都保全不了了吗？！”弄月脸上的笑容无比刺眼，黎湛不想直视，眼波微闪。

颀长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薄唇轻启，“朕对你格外宽容，是看在长歌的面上，你不要太过分。”掩在明黄长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黎湛眼中痛色一闪而逝，长歌啊长歌，你用命爱惜的奴婢，我怎么也不会动她一分，时至今日我都不忍动你喜爱的人和物。

“弄月既然跟了新主子，自然是不会存异心，皇上，宛妃已经睡下，如果您不信可以进去瞧瞧……”弄月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眸光微闪，垂头道。

“既然睡下了，就让她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她。”黎湛有些无力地松开拳头，眉眼间的倦色不加掩饰，良久眼睛看向珠帘，双目无波无澜，转身就迈开步子往殿外走。长歌永远是他的命门，弄月如此不留情地提及她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无疑是在他心口上溃烂的伤疤处撒盐，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面对馥笙那张脸？

小宇子楞楞地眨了眨眼，最后终于反应过来地喊了句“皇上摆驾回宫”。然后狠狠瞪了眼面无表情地恭送黎湛离去的弄月，小跑着跟在黎湛身后离开。

“你们都一样，心有魔障，真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弄月目送明黄色落寞身影远去，那一刹那皇帝的神情骗不了人，第一次让她有些不忍，可想起殿内那人方才柔弱无助的模样……这两人究竟为何变成现在这样生死折磨的关系。

给读者的话:

收假了==清明节的假期也是真真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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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宫宴（一）

自那日弄月将黎湛拦在门外后，馥笙便再也没见过黎湛，她想着估计是被一个婢女拂了面子恼羞成怒了，不过她倒也乐得清闲。只是这宫里风言风语的就传开了，说是宛妃恃宠而骄御前失仪惹怒了皇上，被冷落了。

“娘娘，你瞧瞧，这才几天皇上没来，这外头就多了这些个流言蜚语，说什么皇上对娘娘腻烦了！”馥笙披了件杏黄色薄纱，如玉的手不紧不慢地翻着手中的书页，整个人静若处子，美好得让人不忍亵渎。

絮儿气呼呼地进了里间，人到声落，小脸起得通红。

弄月恰巧在一旁侯着，看到沉不住气的絮儿，她双手环胸地动了下眼皮子，懒得理会。

而馥笙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也未曾停过，面色依旧淡然，因低头看书的缘故，微低的眼睑，长而卷的睫毛打下漂亮的弧影，清冷如月的嗓音道，“外头爱怎么说由着去，咸福宫吃穿用度不愁，理会这些做什么。”

“可是……”絮儿觉得娘娘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明白，一会让人觉得她很天真灵秀，一会又显得缥缈冷淡，而且不像别的娘娘那般在意皇上的喜怒动向。娘娘这态度真是急死她这个做宫女的。

弄月蹙了下眉，红衫微动，换了个姿势，偏着头凝着絮儿，“去把小白抱过来，都吃了一个时辰了，再不制止该成猪了。”这絮儿动不动掉眼泪，偏生主子喜欢，她也不好直说，要不然这妮子一抹眼泪，又不得安宁了。

于是巧妙地拿进了咸福宫天天大鱼大肉享清福的小白大人说事了……

此时无辜的小白大人还在小厨房埋头像只老鼠似的啃着糕点……

……馥笙默默扶额，说起小白这日益见长的食量，她就头疼，简直不像一只有追求的狐狸！分明是吃了就睡睡醒就吃的猪好吗！

待絮儿走远，弄月这才收回视线，斟酌了下，方开口，“主子，你是不是练功太急切了些，怎么走火入魔，真气涣散，险些要了性命！”馥笙之前为了早点恢复前世的武功修为，没少练功，可是到底不是原来的身子骨，这娇弱的身子实在是拖累她的武功进展。难免有时候心急，就过度了……加之，侍寝的刺激，这才使得她在人前走火入魔险些闹出乱子来。

馥笙深如古井的眸子带着太多情绪，原先的恬静淡然也有了龟裂，她情不自禁地单手抚上心口位置，吐呐间稍加用力就会疼痛难捱。浑身软绵无力，心中失落不已，她的武功竟然暂时被封住了，现在她形同一般柔弱的妃嫔，这让她感到心烦难受。

像是能够看到心思似的，弄月眼珠一转，便知馥笙此刻轻轻蹙眉的模样是为何。“练武最是忌讳急于求成，依你现在的情况，必须得停下修习的这门武功。一月之内切不可动武。”

弄月也不安慰馥笙，她只知道按照馥笙前世天赋异禀的武功才学来讲，现下修习前世的武功竟然还走火入魔导致一时武功散尽，这对馥笙来说莫不是一个大打击。但是再不劝着由她继续的话，性命都危及了，那还得了！

“罢了，通知青鸢，让她联络抚音，替我找个人。”馥笙合上已经提不起兴致的书，悠悠起身，睫毛微动，声音里带了无可奈何的释然，淡淡地吩咐弄月道。

“什么人……”弄月领命，垂头。

馥笙眸光微闪，倾身附耳不知说了谁的名字，弄月清明的双目中带着疑惑，但是对上馥笙胸有成竹的眼神，她又识相的闭嘴不问。

待殿内终于只剩馥笙一人时，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敞开的窗，缄默。

算算日子，还有半月便是太后生辰，往常这个日子宫里就开始准备宫宴事宜了。这几天常喜宫倒是安分，雪姬怕是想讨好太后，好重新协理后宫吧！钟秀宫……引玉既然那么怕“已故”的自己，这会儿貌似又生龙活虎了，还有那郭碧儿老是晃来晃去使袢子。

那就宫宴上，好好让这些女人栽一栽跟头！眼中算计一闪而过，馥笙冷冷地牵起嘴角。

馥笙这厢才琢磨起太后的寿宴，傍晚黎湛就派小宇子送来绯色织锦天蚕丝宫裙和八宝如意钗，血玛瑙耳坠子，还有配宫裙的珍珠串子。

咸福宫的宫人莫不是个个喜笑颜开，瞧着这些华贵精致的宝贝，就可想而知皇上还是宠爱她们娘娘的。那些个背后笑话娘娘失宠的杂碎，这下子看他们还怎么编！

最高兴的当然属絮儿了，她从小宇子将东西恭恭敬敬承给馥笙起就笑得合不拢嘴。看看，看看，这就是她们娘娘的本事，皇上不来怎么了，还不照样惦记着？也不瞧瞧这宫里头还有哪个娘娘有这份荣宠……

馥笙心中不屑，前世珍奇异宝见多了，对这些东西并不觉得稀罕，但是面上对着小宇子却是装作委屈又开心地拿帕子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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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宫宴（二）

弄月一点都不习惯这样“娇滴滴”、“感情泛滥”的主子！一想到主子内心对这些身外之物不齿嘲讽，面上感激涕零……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散了，本宫有点乏了。”小宇子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远，馥笙看着叽叽喳喳的宫女们，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良久柔和地说了声，就扶着弄月的手进了内殿。只给了絮儿等人一个纤弱美妙的背影和淡淡香气。

絮儿：娘娘竟然扶着弄月而不是她！她这是失宠了吗！可是她没做错什么啊……

而此时的龙延宫，黎湛一身明黄色龙袍，白玉般的手指曲起，轻轻扣着面前的奏折。长眉轻蹙，冷漠的面上有一丝困惑。

小宇子就这么战战兢兢地站了半宿，看着皇上维持这个姿态，不敢出声。

皇上自从那日被弄月那姑奶奶说话刺了后，就忍着不去看咸福宫那位，这一忍竟大半个月了，宫里少不了闲言闲语，偏偏万岁爷守着这龙延宫的奏折愣是不过问后宫事。

他是打小跟着皇上的，清楚皇上陷入了两难，一方面对先皇后他念念不忘痛苦不已，一方面对模样酷似先皇后的宛妃娘娘喜爱有加。皇上起先也只是对宛妃娘娘那张脸才起了怜惜之意，而他观察下来发现皇上慢慢地就喜欢宛妃娘娘善良纯真的性子，从而对她生了男女之情……

现在，弄月那一番话说下来，无疑是将皇上好不容易逐渐缝合的伤口给撕裂，皇上这些夜来辗转难眠，对着先皇后的画像发呆，甚至偷偷跑去封存的永乐宫睹物追人。

先皇后……思及那个永远让他觉得不可直视的高贵女子，他还能清晰记得她高贵冷艳的风貌，潋滟绝伦的气质，不让须眉的胆识……很多时候他都很难将那样一个女子同后宫联系起来，她不是一般的妃嫔，她是皇上的结发妻子，是皇上出生入死过的爱侣，是这黎国曾经敬仰的一道风景。

只是，她的光芒太耀眼，有时候甚至是皇上都会觉得比之不及，所以连天都嫉妒她……她那么突然地就薨了，而彼时的他还陪在御驾亲征的皇上左右，等他随着凯旋而归的皇上回来时，却只收到她暴毙永乐宫的消息……太医说，她决绝地喝了打胎药……

她是狠的，皇上处处为她着想，收到她父兄平阳王和平阳世子谋反的罪证，皇上第一时间不是定罪，而是销毁了证据，秘密处死了上报的那名官员。哪知平阳王谋反一事还是被人捅出来，有大臣逼皇上废后，皇上大怒不准，百官下跪，百姓评议，所有人都在等候他的命令。

因为她是皇上年少就护在心上的人，皇上更加难办，稍有差池就会落人口实，新皇登基不足三年，根基不稳，很多事身不由己，何况平阳王确是犯了谋反的死罪，如果不好好处置，皇后很有可能被冠上同谋的罪名。平阳王府满门处斩，皇后娘娘伤心欲绝地提剑刺伤皇上，朝臣口诛笔伐，甚至连太后都震怒……

于是，皇上为了护着皇后娘娘，忍痛废了娘娘的武功，拘禁永乐宫。皇后娘娘却对皇上恨之入骨，皇上来不及解释就被边疆战事拖住，甚至来不及安排人守护娘娘，就御驾亲征了……皇上每每想到他的疏忽，都悔恨不已，他以为以皇后娘娘的本事，手下那么多高手不至于出什么事，却忘了娘娘刚烈的性子，皇上“杀”了她母族一家，宠幸了她的婢女，废了她的武功，拘禁了她，这让从未受挫的娘娘倍受打击，最后竟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报复皇上……

“长歌不喜欢朕宠幸别人，她生前我没做到，她去后，我也没做到。现在，还为了一个影子乱了心絮……”小宇子这厢回想了那么多，而黎湛则早就停下扣奏折的动作，将让他选秀的奏折挥到一边，他拿出袖中的白玉簪子，温柔缱绻地抚摸光滑的簪身，轻声像是喃喃自语……

小宇子心一疼，咬着唇道，“皇上，皇后娘娘她一定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她那么爱您，怎么忍心您这么眷恋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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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宫宴（三）

黎湛却是一笑，并不是愉悦释怀，反倒是自嘲，“不，你错了，长歌的性子，她认定了的事实，我在她生前没有解释，她死……后，更不会理解了。她怎么会高兴我忘了她，重新喜欢上旁人呢？她可是说过……”

“湛哥哥，日后你要是娶了我，就只准喜爱我一个人，你可以有姬妾，但我不准你宠幸她们……除非……除非我允许！”十几岁还未嫁人的年纪，绝丽的少女便皱着秀气的眉，霸道娇气地拉着他讨论嫁娶之后的事。

“黎湛，如果哪天你负了我，我会狠狠地报复你，让你永远忘不了我，就算死，也要你记住我一辈子！”十六岁的长歌，已经出落成冷艳出尘的大姑娘了，美目带着笑意，朱唇却说着让他胆战心惊的威胁话。

“傻丫头，黎湛绝不负你，不然教我永世饱受情爱折磨。”当时的他啼笑皆非却认真地拉着她白嫩的小手，许下承诺。

黎湛沉浸在昔日的回忆里，想起她嬉笑怒骂、清冷顾盼间的模样，想起他说过的承诺，终是在回神那刻，心中钝痛地叹气，到底他还是负了她，她也没有做到她许诺过的。长歌，这万里江山，终是只有我一人看尽繁华荣枯，多希望你还活着，哪怕恨我入骨，甚至是想夺我性命。也好过，这漫漫长路我一个人孤独走下去。

黎湛此时的愿望其实还真算是实现了，只是他不知道他的长歌早就改头换面，想着怎么取他性命，报仇雪恨了。

所以说，有时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因果循环，自有道理。

————————————————————

半个月飞逝而过，黎湛是个孝顺的，太后寿辰他自是要隆重办一办的，而雪姬又是入宫久的，平日里装贤淑端庄也颇得太后喜爱，黎湛虽对她近日来的表现不怎么满意，但宫中能够操办太后寿宴的也只有她了。

馥笙……想起那个妙人儿，黎湛眸光暗了暗，她入宫时间短，宫中礼仪规矩还没学全，寿宴兹事体大，不是合适人选。私心里，他不愿让馥笙过多参与后宫事务，她做依附他的宠妃就够了，他不需要能干识大体的贤妃，贤妃有雪姬就行，朝堂后宫尔虞我诈，他需要乖巧听话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妃子，而他又乐意宠爱。

“皇上……该去千禧殿了。”小宇子见皇上又走神，瞅了瞅时辰，不得不出声提醒。皇上如今的心思是越来越重了，总是不知喜怒的走神。

黎湛目光微顿，回过神，从书桌前绕到小宇子跟前，“不了，去慈宁宫，朕亲自去接太后。”

“是，銮驾已备好。”小宇子一身官绿色太监服，笑得喜庆，对着外头呼了声，“皇上摆驾慈宁宫！”

太后寿宴，热闹非凡，凡朝中官居七品之上的官员都可携带妻眷进宫贺寿。当然每到这个时候，官员们都会带上妙龄中的女儿，盛装打扮带进宫，其用意不言而喻。如今后宫妃嫔寥寥可数，中宫无主，一些野心勃勃的大臣甚至打起了皇后之位的主意。

但是他们实在太心切，在朝堂上干涉黎湛后宫之事，更甚有弹劾黎湛迟迟不立后不让妃嫔怀上皇嗣……却忘了黎湛早已不是那个处处隐忍的冷宫皇子，三年为帝，他早就培植了效忠他的一批臣子，那些两朝元老，若不安分，被他拔出是迟早的事。

咸福宫内，馥笙用了午膳，稍加小睡了会，养好了精神起来就吩咐宫女给她梳妆打扮。

轻薄的绯红织锦宫裙做工繁复，轻若软烟，馥笙里头穿了件贴身的薄衫，恰好遮住嫩黄色肚兜，然后一向负责给她着装打扮的丁丁当当帮她穿上织锦宫裙，这宫裙虽是织锦天蚕丝，却极其巧妙地显露馥笙纤细的腰肢，白玉手臂若隐若现，因为是是夏季了，裙子领子也低，露出她脖子下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当当梳的一手漂亮的头，听馥笙的弄了个简单却不失端庄优雅的望月追星，长发挽起，露出形状优美的脖颈，两侧的头发也盘上，戴上皇上赏赐的血玛瑙耳坠子，精致小巧的耳珠子格外可爱迷人。

一旁的絮儿早就被清丽绝色的馥笙惊艳地说不出话来，饶是她一个宫女都被娘娘的美惊艳不已，这要是让皇上看到了，不动心才怪吧！

“不用抹太浓。”丁丁当当是一对孪生姐妹，梳妆打扮的手艺十分了得。丁丁正要给馥笙抹胭脂水粉，馥笙头微偏，美人眉头轻轻一蹙，声音清清淡淡的。

丁丁手一顿，当当则最先反应过来，眯着眼睛咧着嘴笑道，“娘娘这是淡抹浓妆总相宜，娘娘年岁小，淡妆反而更显气质呢！”

馥笙嘴角微翘，看似是被夸奖而心情愉悦的表现，但仔细看，就看得出她眼底一片深潭，不见悲喜。丁丁也是个伶俐的，立即按照吩咐给馥笙弄了个淡妆，原本就肌肤胜雪的脸蛋根本不用抹粉，只需点点腮红衬下，朱唇不点而赤，唇色饱满漂亮，丁丁觉着若是抹了口脂反倒是亵渎，只再画了画柳眉，美人天生丽质，就连化妆都简单省事！

给读者的话:

有没有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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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宫宴（四）

“娘娘……您真好看……”终于妆容完毕，柳眉白肌朱唇，淡妆不失清丽美艳，尤其是那眼角一滴朱砂泪痣，在白得胜雪的脸蛋儿上显得更加嫣红娇艳。这哪里是凡间女子，分明就是九天玄女下凡！看着铜镜中的绝美容颜，丁丁当当不由看痴了……

馥笙冷静异常地看着镜中那难以言喻的美丽面庞，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良久，细弱的右手轻轻抚上右眼角的朱砂泪痣，只觉得灼热作痛。再美也是一副皮囊，不想重生之后的容貌不似前世的冷艳高贵，却是妩媚清丽并存的美，这才是宠妃妖孽该有的模样啊……呵，只是这朱砂痣像是时时刻刻警示她般，每当她恨意翻涌或是对着这张脸产生迷茫的时候，这颗痣就灼热作痛。

见馥笙失神地指尖轻抚泪痣，絮儿几人面面相觑，还是絮儿出声提醒时辰快到了该去千禧殿，馥笙这才收回不该有的思绪，一言不发地任由她们拥着她上了候在殿外的步辇。

馥笙到的算早的，所以当她看到已经坐着的盛装打扮下的雪姬和引玉、郭碧儿等人时，面上一顿。转瞬又明白了，前世她是黎国皇后，黎湛又宠爱尊重她，自是帝后同行参加宴会的，现在她只是后宫妃嫔，她所谓的早，只是比前世的皇后早，而后宫的妃子为了博得皇上青睐，可是早早就准备好的。

“宛妃娘娘到！”大臣及其妻眷更是提前一个时辰就入座的，馥笙的到来，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地行礼跪地声。

“免礼。”清脆柔柔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的婉转，不少大臣和夫人还有小姐，可是早就眼巴巴地等着看这最近风头日上的宛妃娘娘真容了。这一看，人群中“嘶”地响起一阵吸气声。

不少大臣的夫人可是曾见过皇后娘娘高长歌的，眼前这个女子模样真是和已故的皇后娘娘像了个全，但是气质身段又有不同，那显眼艳丽的朱砂泪痣更是提醒她们这位主子与皇后娘娘的区别。如此清丽绝色，不想皇后娘娘那样的样貌，竟还能一睹。

“像——实在是……”某位夫人刚轻呼一句，便被自家老爷捂住嘴，挡着面，她们哪能提那位！先不说皇上，就眼前这位，要是一个不乐，岂不是遭罪！

馥笙视线一一扫过在座的妃嫔，一个个真是用尽了心思。

雪姬今日特意穿了身颜色鲜亮点的紫色双衿宫裙，雍容端庄，娇媚的小脸妆容精致，头上只别了支八尾凤钗，戴着粉珍珠耳坠，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珊瑚串子，柔柔媚媚，我见犹怜却又端端庄庄让人挑不出差错来。以前高长歌在世的时候，雪姬总是扮娇弱惹人怜爱，现在没了皇后，她又开始善解人意走端庄路线……

引玉依旧小家碧玉清秀怡人的装扮，郭碧儿想也知道会穿金戴银地盛装出席……馥笙不动声色地打量完她们，然后在雪姬面前停下。

在她打量后宫妃子的同时，这些女人也在打量她。即使同样身为皇帝的妃子，她们再怎么嫉妒也不能否认——宛妃今天美得无人能及！两相对比之下，她们就黯然失色！

坦然地接受众人或嫉妒或艳羡或仇恨的眼神，馥笙对着雪姬语气带着些许天真俏皮，“雪姐姐，我可以坐这儿吗？”

雪姬脸色一沉，旁边的妃嫔更是瞪大眼望着周馥笙，仿佛她是个异类。雪姬的座位是皇上的左下方第一个，这个位子按理说位分最高的雪妃和宛妃才有资格去坐，但是按理来说，雪妃侍候皇上比宛妃久，这位子她坐无可厚非。但这宛妃竟然这么直接地来抢！

“宛妹妹这是何意？”引玉坐在雪姬下方，中间隔着一个郭碧儿，从馥笙进来起她那嫉妒的眼神就没离开过。

不过突然对上周馥笙身后的弄月冷冷的眼神，引玉身子一颤，脸色一变，而弄月却只是牵起嘴角冷笑一声，视线就转到她正在挑事儿的主子身上。

馥笙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头，对引玉的话表现得十分懵懂无知，“什么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宫里头同皇上和雪姐姐的关系最为亲密，想坐在皇上和姐姐中间一起玩罢了……”

这宛妃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大臣和妻眷听不清宛妃同雪妃说了什么，但是从雪妃难看的脸色以及众妃嫔神色各异的表现来看，直觉是宛妃和雪妃对上了。纷纷翘首看热闹。

雪姬隐在宽大水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嵌入肉里，忍住心中那口闷气，露出柔柔暖暖的笑容，看着一脸无辜的馥笙，道，“郭妹妹与妹妹你性子一般活泼，妹妹要不坐我们中间？”

话落，馥笙却是嘴角往下一拉，漂亮的凤眸眨了眨，不一会儿就蓄了泪意。身后的絮儿简直要被自家娘娘吓死，怎么突然又变回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姑娘性子了，这公然地要和雪妃抢位子，不是树敌吗！可是弄月扯了扯她的袖子，从后者那风轻云淡的神态，她就莫名地感到心安，便垂头乖乖不做声了。

“可是，本宫喜欢这个位子怎么办？”馥笙突然离雪姬很近，声音像是一条幽冷的毒蛇滑进雪姬耳中。雪姬眼眸一睁，周馥笙，你果然不是善茬，竟然这般会做戏！

给读者的话:

想看我们宛妃姑娘虐渣女的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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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盛宠（一）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未待雪姬回应，小宇子的高呼声就传来。

所有人莫不是正经严肃起来，跪地的，福身的，齐齐朗声道，“参见皇上、太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黎湛孝顺地扶着暖金色宽大烫银丝边拖地长裙，年逾四十的脸庞却依旧白皙，依稀看得出当年那个也曾盛宠一时的宠妃模样，也许是长年礼佛吃素的缘故，太后微微笑着，给人一种淡然和蔼的感觉，并没有很难伺候的样子。手搭在黎湛手背上，两人这番模样的确称得上是母慈子孝。

等众人起身，太后已经安安稳稳地在黎湛平右侧坐下，虽是大寿穿了喜庆华贵的宫裙，但依旧保持素朴，头上除了九头凤钗做装饰便也没有过多的头饰，手上只戴了一串紫檀佛珠，浑身透着天家的贵气却又有世俗外的寡欲淡然。

“都落座吧，有劳各位卿家些妻眷给哀家这个老婆子贺寿了。”太后温和地对着大臣们道，然后看着还站得规规矩矩的妃嫔们，笑容不减，“你们也是有心，寿礼哀家都收到了。”

“微臣（臣妾）给太后娘娘拜寿，祝太后寿与天齐，福泽绵延！”太后话一落，大家又齐齐跪下（福身）。

原本按照不成名规定，给太后祝寿的寿礼应该在寿宴上呈给太后，让众人看看贺寿人的心意，也相当于一个宝物欣赏会了。不过去年起，太后觉得这样攀比之风太盛行了，她不想大臣们为了哄她开心互相比量花大笔钱买珍玩奇宝。太后宅心仁厚，以身作则地给天下百姓做了节俭的榜样，一时之间被百姓称道。于是馥笙等人的贺礼，是一早就送去慈宁宫的，如果不仔细打听，是互相不知晓对方送的什么的。

“诸位轻起，皇上，既然人都齐了，就开始吧。”太后似乎心情很好，柔和地对着下面的人说道，然后偏过头地看着黎湛。

黎湛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脖子的馥笙身上的。他一进来就看到她了，实在是太明艳动人，叫人不注意都难。她素来不喜繁复的装扮，刚入宫那会儿还不习惯宫裙、头饰之类的，总是简简单单挽了下头发，穿着颜色雅致的简单衣裙。但是现在的她，明艳动人，淡妆精致如玉，肌肤胜雪、两腮含霞，美目垂着使得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窝处形成漂亮的一圈弧影，像展翅欲飞的蝴蝶轻颤，一下一下地就像扫在他的心坎上。恩，这绯红天蚕丝织锦宫裙果然只有她才能穿出美人韵味来而又不会显得暴露轻浮。只是，看着这般让人无法忽视把持的美，他有些后悔让她穿这身过来了……

直到太后声音响起，他方回头不去看馥笙，他掩饰地很好，并没人注意到刚刚他的视线所落之处，不过望着眼神中多了一份打量和挪揄笑意的母后……黎湛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定力，怎么就被这样一个丫头迷住心窍了，这不是好征兆啊，宠爱和爱，隔得可不只是一字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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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盛宠（二）

“歌舞演奏开始——”黎湛点头说了句“开始”，小宇子便一甩手中的拂尘，扯着嗓子喊道。

一排排粉裙宫婢舞女甩着长长的水袖迤逦走来，个个模样娇俏，舞姿也算养眼。馥笙见一直定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终于落在歌舞上，面上一松，心中喟叹，百无聊赖地看着宫娥甩袖扭腰，眼中没有一丝性味，干巴巴的舞蹈，年年都一个模子，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爱妃觉得这舞怎么样？”偏生身边（她顺利地挤兑走雪姬，坐在黎湛的左下侧）黎湛带着隐晦笑意的声音响起。一愣，不只是馥笙，看似在认真看舞蹈实则一直不忘偷偷打量皇上的妃嫔也是个个神色一变，馥笙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女人这下更恨自己了。

太后听了只是侧目往馥笙的方向看了眼，而后继续观看舞蹈，但是馥笙却觉得这一眼比那些妃嫔还让自己不舒服，也不知为何，说不出来的怪异。

被皇上单独问起，馥笙当然要“无比荣幸”，她微微抿抿唇，原本娇艳的樱唇被抿得更加粉润，睁着漂亮的凤眸，她声音清脆婉转，“臣妾自幼在民间长大，宫中华丽的舞还是第一次看，自然觉得移不开眼地精彩。”

弄月在身后忍不住撇撇嘴，心道，主子你可真是角色入戏深心思缜密，不知道的真的就信了你没见过这么“华丽”的舞蹈！

黎湛冷峻分明的脸上带了些愉悦，似乎被馥笙直白的话取悦到，正要开口逗她一逗，却被口直心快的郭碧儿抢了先。

“说起来本宫还忘了，宛妹妹是山里来的，当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和舞了。”郭碧儿浓妆艳抹，原本有些明艳的容貌硬是被这状弄得妖艳刻薄了些，加上她这加掩饰的讽刺，讥诮的表情让她显得扭曲。

她这声音不小，歌舞奏乐也没能阻止大臣和妻眷们听到这话。朝中大臣大多知道馥笙身世，不过有些夫人小姐就不知道了，所以这会儿听郭贵人说起，她们只觉得机会来了。假如宛妃的出身这样低，那么她们这些大臣之女，不比她强得多了。

一时之间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馥笙身上，黎湛眉头轻微一皱，小宇子心领神会知晓主子这是对郭贵人的言辞不满了，说起来这郭贵人也是个没脑子的，宛妃娘娘如今盛宠在身，可是皇上宠着的人儿，她竟然当着众多大臣女眷妃嫔面这样给宛妃娘娘难堪，这不就是间接地在给皇上难堪？

雪姬心底冷笑，郭碧儿这人性子跋扈，但是很多事她不方便出马的倒都让这蠢货抢着做了，有这样的挡箭牌，她看周馥笙这贱人怎么招架！但是身为贤名在外的雪妃，她面上肯定是一片不赞同之色，拉了下郭碧儿的袖子，轻嗔道，“妹妹，怎地这个时候说笑！”

“宛妹妹别在意，郭妹妹一向口直心快，说话没个正经的。”做完得体贤惠的“教训”后，雪姬又一脸抱歉般地看着馥笙，声音柔和温婉。果不其然她的话一说，太后和黎湛看向她的眼神都是赞许的。

馥笙心底冷嘲，这女人言下之意不就是如果自己介意了，就是小肚鸡肠不知所谓的小妇人了？她喜欢充当烂好人，那她就让她试试自己装痴扮傻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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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盛宠（三）

抬起清丽无双的小脸，馥笙无视大臣和女眷那边的打量和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先是对着雪姬娇俏地一笑，“雪姐姐说的哪里话，郭姐姐没有说错啊，你怎么好端端说她，还给妹妹道起歉来？”

“皇上，臣妾本来就是同养父在深山长大的，这没有错啊，有什么不对吗？”馥笙有些调皮地眨了下眼，美人笑得纯净无害，还做出这般可爱的小动作，黎湛自诩自制力超人，也被这好似百花刹那芳菲开尽的笑颜给美得心头一漾，只觉得嗓子眼有些痒。忙端起酒盏掩饰性地饮了一口。

“笙儿自幼长在民间，性子纯真可爱，你们别欺负她单纯。郭贵人有空多学学宫中规矩，入宫几年了还这般不识规矩！”黎湛放下酒盏，对没心没肺的馥笙无语地瞪了眼，然后用威严冷淡的声音对郭碧儿说道。

郭碧儿杏眼一睁，不敢置信地看着声色厉荏的男人，死死咬着唇瓣，一只手拽紧手中的帕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臣妾……知错。”还能说什么呢，被皇上那仿佛看着一个死人般的眼神望着，她除了认命还能有什么怨言。周馥笙！都是你，为什么你要和我抢皇上，你该死！

郭大人和郭夫人原本就担心自己女儿在宫中的处境，这会儿见自家女儿公然得罪皇上的宠妃被皇上斥责，他们是又气又心疼。但是他们就郭碧儿这一个宝贝女儿，在府里的时候，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讲的，女儿性子娇了些，进了宫也没改过来，果然，吃亏了。之前就是因为闯了龙延宫冲撞这乡野来的狐媚子，才被皇上降了位份罚禁足，若不是看在他们郭家的份上，这位分也没这么容易升回来。所以在他们看来，一切都是因为狐狸精迷惑了皇上，欺负自己女儿。

可想而知，馥笙顶着郭家夫妇加上郭碧儿怨恨的视线压力多大了，也亏得她定力强，还能维持乖巧的假象。

“皇上，郭贵人性子急难免失言，你说归说，别板着脸，吓着这孩子。”皇上这厢教训了郭贵人几句，太后又立马慈祥地袒护起郭碧儿。瞧郭碧儿看向太后那委委屈屈的模样，馥笙暗叹，太后果真不是个简单的，她越来越觉得太后不像表面上信佛的清心之人，只怕这心机不浅啊。

“对啊，皇上这么凶，臣妾都觉着怕呢！”馥笙转了下眼珠子，撇撇嘴语气带着女儿家的软糯娇气，笑嘻嘻地扬起脖子看着黎湛。

黎湛扶额失笑，面色终于缓和不少，看着馥笙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你这没良心的，朕真不知怎么说你才好。”也不看看他在为了谁说话，偏偏这丫头还傻乎乎地帮别人，简直是自作多情帮她解围了。

“嘿嘿，皇上不生气，臣妾给您斟酒……”馥笙“讨好”地笑着给黎湛斟酒，后者宠溺地任她去。

旁人看了可就不是滋味了，宛妃这可真是盛宠啊盛宠！皇上那么冷冰冰的性子，今天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宛妃失笑，这在以前只有那位在的时候才有可能啊。哎，可惜了，谁叫这周馥笙长得走运……随了那人的模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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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斗艳（一）

“咦，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真漂亮！”闲聊着之中，台上出现一名鹅黄色长裙少女。馥笙兴趣盎然地惊呼了声，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贺寿表演上。

只见少女优雅大方地坐在古琴前，纤纤十指飞快地拨动琴弦，婉转动听的琴音便响起。

“臣女张莹莹奏一曲《长寿安》，恭祝太后寿辰，愿太后寿与天齐、岁岁平安。”少女奏完一曲，便盈盈跪拜，声音如三月春风轻柔，动作优雅，仪态大方。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道，“起来，你的琴弹得不错，是哪家的女儿？”

馥笙端起果酒无聊地品尝起来，眯起眼幸灾乐祸般地看了眼脸色微变的雪姬，她以为黎湛不近女色，那些大臣之女就不想进宫吗，太后就不会帮忙张罗物色吗？呵呵，她倒是不介意给她添添乱。

“启禀太后，这是微臣的小女，小女资质驽钝，献丑了。”张尚书立即出列行礼回话。

黎湛微微眯起眼，张尚书张炎之，最近弹劾自己忽视皇家子嗣，冷落后宫。这老匹夫，原是打着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的主意啊。心中冷哼，视线却落在张莹莹身上，大家闺秀，太过端庄了些，显得有些做作了。

似乎察觉到黎湛的注视，张莹莹内心激动如小鹿乱撞，悄悄抬起眼，脸颊泛红地打量了下这位俊美非凡的皇上。她很早以前就钦慕皇上了，那时候皇上专宠皇后高氏，她没机会也不敢同背景和手段样貌才情处处都比自己强的高长歌争。现在高长歌死了，皇上的心思也就分散给旁人了，就这位宛妃，除了和高长歌一样的容貌以外，还真的没有可取之处。还好自己这些年拼命地学习琴艺，今日大放异彩，看太后对自己挺满意的，而现在皇上在看自己，看来她进宫是有望的！

但是她显然痴心妄想了，她这双颊含羞地打量，落在黎湛眼里，那就是勾、引，想着黎湛就将视线收回来，十分厌恶般地皱了下眉。一旁的馥笙虽然保持着小口品尝果酒不问世事的样子，但是眼角可是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众人，尤其是这位决定后宫女子命运的皇上。自然也就将黎湛一闪而过的厌恶神色收入眼底。心中叹气，看来是这张尚书让黎湛不满了，导致对这张小姐也没有好感，哎，还以为这张小姐能够给雪姬她们添添堵……

“张小姐演奏的很好，来人啊，传朕旨意，赏赐张小姐黄金百两。”黎湛端起酒盏抿了口佳酿，淡淡地吩咐道。

张莹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皇上说自己演奏地好，然后就这么淡淡地赏赐黄金，这不是将自己和方才那些宫娥当做一类人了吗？这皇上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意侮辱自己！

张尚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他这些天来一直怂恿大臣谏言让皇上广阔后宫诞下皇嗣，就是想着趁太后寿宴上，将自己女儿送进宫承宠的。莹莹可是自己同夫人好好调、教出来的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琴艺更是京中女子中的佼佼者，样貌也生得端庄秀美，就连这宛妃都夸她生得好了，怎么皇上就这般不解风情，还把莹莹当成演奏的宫娥似的，赏赐黄金！

“微臣……谢皇上赏赐……”张尚书咬牙谢恩，然后拉着失魂落魄的张莹莹叩谢，起身回到宴席上。

接下来，这张莹莹就再也没坑过声了，一直低头闷闷不乐，张尚书一家子的低气压，让原本想嘲讽他们的大臣和女眷也闭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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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斗艳（二）

接下来的大臣千金的表演也差不多被黎湛给三言两语打发了，不过轮到户部尚书陈大人的千金上台的时候，黎湛总算例外了回。竟然是给陈小姐赐婚。馥笙是知道陈大人的，陈大人为官清廉，拥护黎湛忠心不二，曾经还指点过黎湛的学业，按理说算是黎湛半个老师，而这陈小姐据说自小身子骨弱，馥笙曾见过她，陈小姐全名陈柔，人如其名柔柔弱弱的，性子娴静，模样清秀可人，虽然父亲是皇上敬重之人，但是却并没有因此想进宫受宠。听说她与李家三儿子自小青梅竹马，三年前陈大人还只是七品小官，李家是世家大族，李家当家主母当时对这门亲事有微词，而陈柔身子太弱，于是两人亲事便一直拖着没有个准数。

现在看来陈小姐虽然还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是瞧上去这气色好了不少。当然她与李家三公子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也是从黎湛那知晓的。黎湛感激敬重陈大人，对陈柔便也存了怜惜，这次陈柔在寿宴上展现了一绝的书法，让人惊叹，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赐婚更好的时机了。

“朕一直将柔儿视若亲妹，朝阳公主远嫁，明阳公主又还小，朕能说说话的妹妹还真没有。柔儿性子柔和善良，朕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赏赐适合……不如给指一门好的婚事——”黎湛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又是一惊了，皇上都说了将陈小姐视若亲妹了，那相当于公主的赐婚了，心道这陈小姐真是命好。

“李爱卿，朕听闻你的三子文武双全，也到议亲的年纪了吧！”黎湛冰冷的俊容上带着一丝笑意，李大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果不其然点了自己。说起来这事他也是支持的，陈尚书为人清廉，陈柔这姑娘虽然身子弱了些，但是知书达理，是个不错的儿媳妇人选，偏偏家中夫人性子强势，当年嫌弃陈家地位和陈柔的身体。现在可好了，皇上都赐婚了，还好陈大人不是记仇之人，不然以后两家见面可就尴尬了。

这会子他也是懂的，主动开口道，“幸亏皇上提起呢，臣还琢摸着怎么撮合这门亲事呢，皇上圣明，臣想替犬子明脩求娶陈大人千金！”

黎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安抚地给了感动不已的陈大人和娇羞又激动地含泪的陈柔一个眼神，正要开口，馥笙却突然来了句，“皇上，既然您将陈小姐视若亲妹，何不借着太后娘娘的喜气，正式认了这个干妹妹？”

太后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众人，听到馥笙的话，淡淡笑了笑，“宛妃是个机灵聪慧的，喜上加喜，哀家也觉着不错。”

黎湛似是才想到这茬，懊恼地笑了下，“看朕糊涂了，还是宛妃懂朕的心思。那好，传朕旨意，陈韵之女陈柔秀外慧中、端庄淑敏，封为柔玉郡主。今日就借太后寿辰之喜，替柔玉郡主和李家三公子赐婚，择日完婚！”

“微臣（臣女）谢主隆恩！”顿时陈、李两家一片喜色，跪拜谢恩。

给读者的话:

日光仍四千，大家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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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斗艳（三）

接下来的大臣千金的表演也差不多被黎湛给三言两语打发了，不过轮到户部尚书陈大人的千金上台的时候，黎湛总算例外了回。竟然是给陈小姐赐婚。

馥笙是知道陈大人的，陈大人为官清廉，拥护黎湛忠心不二，曾经还指点过黎湛的学业，按理说算是黎湛半个老师，而这陈小姐据说自小身子骨弱，馥笙曾见过她，陈小姐全名陈柔，人如其名柔柔弱弱的，性子娴静，模样清秀可人，虽然父亲是皇上敬重之人，但是却并没有因此想进宫受宠。

听说她与李家三儿子自小青梅竹马，三年前陈大人还只是七品小官，李家是世家大族，李家当家主母当时对这门亲事有微词，而陈柔身子太弱，于是两人亲事便一直拖着没有个准数。

现在看来陈小姐虽然还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是瞧上去这气色好了不少。当然她与李家三公子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也是从黎湛那知晓的。黎湛感激敬重陈大人，对陈柔便也存了怜惜，这次陈柔在寿宴上展现了一绝的书法，让人惊叹，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赐婚更好的时机了。

“朕一直将柔儿视若亲妹，朝阳公主远嫁，明阳公主又还小，朕能说说话的妹妹还真没有。柔儿性子柔和善良，朕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赏赐适合……不如给指一门好的婚事——”黎湛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又是一惊了，皇上都说了将陈小姐视若亲妹了，那相当于公主的赐婚了，心道这陈小姐真是命好。

“李爱卿，朕听闻你的三子文武双全，也到议亲的年纪了吧！”黎湛冰冷的俊容上带着一丝笑意，李大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果不其然点了自己。说起来这事他也是支持的，陈尚书为人清廉，陈柔这姑娘虽然身子弱了些，但是知书达理，是个不错的儿媳妇人选，偏偏家中夫人性子强势，当年嫌弃陈家地位和陈柔的身体。现在可好了，皇上都赐婚了，还好陈大人不是记仇之人，不然以后两家见面可就尴尬了。

这会子他也是懂的，主动开口道，“幸亏皇上提起呢，臣还琢摸着怎么撮合这门亲事呢，皇上圣明，臣想替犬子明脩求娶陈大人千金！”

黎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安抚地给了感动不已的陈大人和娇羞又激动地含泪的陈柔一个眼神，正要开口，馥笙却突然来了句，“皇上，既然您将陈小姐视若亲妹，何不借着太后娘娘的喜气，正式认了这个干妹妹？”

太后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众人，听到馥笙的话，淡淡笑了笑，“宛妃是个机灵聪慧的，喜上加喜，哀家也觉着不错。”

黎湛似是才想到这茬，懊恼地笑了下，“看朕糊涂了，还是宛妃懂朕的心思。那好，传朕旨意，陈韵之女陈柔秀外慧中、端庄淑敏，封为柔玉郡主。今日就借太后寿辰之喜，替柔玉郡主和李家三公子赐婚，择日完婚！”

“微臣（臣女）谢主隆恩！”顿时陈、李两家一片喜色，跪拜谢恩。

馥笙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建议帮了陈柔，日后她在婆婆面前也不至于受委屈，而她这无心之举，后来倒是帮了自己不少，陈家成了她的恩情，陈柔这个郡主也帮了她。当然这是后话，眼下，馥笙可还面临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的挑衅呢。

“皇上，宫中各位姐妹也算是一展所长给太后祝寿，不知宛妹妹有什么惊喜给大家呢？臣妾可是听闻宛妹妹为了太后寿宴准备了好久了。”引玉身子刚恢复，也没什么可表演的，郭碧儿琴棋书画也没见学得多好，于是两人只能咬牙暗恨，看着那些个大臣之女舞文弄墨地在皇上跟前出风头，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雪姬的父母早逝，是跟着叔父长大的，叔父只是个七品小官，因着她进宫和皇后娘娘关系还算融洽，黎湛这才升了她叔父的官，一个四品的职位，比起郭碧儿的父亲，还要低了些。她这三年一直往上爬，最忌讳的就是被提及出身问题，那些暗讽她的人，也被暗地里处置了不少，加上她惯会装好人，宫中大多数都被她的假仁假义收买，她说的话又不像郭碧儿那样不给人情面，她最会的就是现在这样——说什么馥笙准备已久，别人不会觉得她在挑衅，只觉得她是想让宛妃好好表现。

但又一句话能将人陷入两难。若是馥笙表演砸了，那就是没用心准备寿宴，而众所周知馥笙只是一个穷秀才的养女，没有那个条件去学习大家闺秀的很多东西。

是料到她周馥笙空有美貌胸无点墨吗？馥笙暗暗冷笑，早就知道这女人会放冷箭，还好她也不算没有准备。

“哦？方才雪妃那一舞哀家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不过雪妃的舞是众所周知的超凡，哀家倒是好奇宛妃准备的节目了。”太后温和地笑了，眼里是对雪姬方才那一段广袖舞的赞扬，雪姬跳舞跳得好，馥笙都难以反驳，就连黎湛也曾夸过雪姬的舞曼妙。太后夸奖雪姬的同时又像是不忍冷落馥笙似的，馥笙都怀疑太后是不是真的好奇自己的表演，还是也在等着自己出笑话。

絮儿知道自己主子除了睡觉就是看书或者逗弄小白，哪里见主子有什么过人的才艺啊，这下可完蛋了，絮儿那为难的表情或许太明显，明显到黎湛都有点担心怀疑馥笙有没有才艺展示了。

“本宫怎么瞧着宛妹妹这宫女的脸色不太好啊！”引玉有些幸灾乐祸，面上却是装作不解的样子。

“玉贵人还是管好自己的身体吧，别又受惊吓了。”哪知弄月一句话堵回去，弄月还真是不管不顾的性子，能够给引玉添堵就绝不放过机会。引玉脸色一白，没想到弄月竟敢以下犯上冲撞自己，气得发抖，“你！”

“没想到宛妹妹身边的宫女这么放肆！”郭碧儿逮住机会就捅刀子了。

“弄月跟着前主子久了，见着昔日同为伺候前主子的玉贵人难免就失言了。”弄月不卑不亢，淡淡地说道。

她这话说了，四周一片死寂了，大臣和女眷可是都知道这玉贵人是先皇后的侍女，这下就算有没见过弄月的，也知晓她的身份了，谁不知道先皇后身边有四大美婢，其中有两个武婢，宫中可没人会没事去找茬，连皇上都给几分薄面。

“好了！”黎湛将酒盏重重地一放，声音响亮，几女立即噤声，黎湛脸上神色着实阴冷，“天天琢磨这些勾心斗角的，还不如学学才艺。”

“臣妾知错！”引玉和郭碧儿都是惧怕黎湛的，他一动气，她们就忍不住发抖。

“这是做什么，絮儿你也是，本宫有那么差劲吗，虽然才艺赶不上几位姐姐，你也不用这忧心的样子啊。”馥笙美目波光流转，佯装怒笑地教训起了絮儿，絮儿被黎湛刚刚的样子吓到，心中懊恼不已，白着小脸，“奴婢知罪，皇上、娘娘恕罪”。

“今天是太后大寿的日子，那臣妾就献丑做一幅画好了。还望太后和皇上以及诸位姐姐不要笑话臣妾……”馥笙盈盈一笑，施施然地福了下身子，得到黎湛一句“去吧”才翩然走向台子，吩咐宫人准备她需要的画笔和颜料。

寿宴竟然被这群女人搞成了斗艳，馥笙提笔望着架起来的白色宣纸，有些好笑，曾几何时她高长歌也需要靠同一群女人争奇斗艳了？这样的日子真是，受够了。她不拿出一点本事堵住她们的嘴，她们就每次拿才艺来使畔子！

微微摇摇头，将杂念摒除脑海，开始下笔认认真真开始作画。

灯火照耀下的女子脸庞都镀上一层光辉，专注于作画的双眼有吸引人的光华，纤弱的手腕拿着毛笔却显得异常有力，从黎湛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她的侧脸，血玛瑙耳坠子衬得那小巧的耳垂润白可爱，右眼角那醒目的朱砂泪痣耀眼殷虹。

长歌……她也喜欢作画，只不过后来他说了即使她不学琴棋书画，他也不会嫌弃，在他心底，舞剑的她才是别有一番韵美的。长歌啊长歌，馥笙好像你当初涉世未深时的样子，就像是当初那个喊自己“湛哥哥”的小姑娘回来了似的。可是她没有你那么光芒万丈，没有你那么勇敢自信，没有你那般洒脱肆意……我多想，将她宠成当初的平阳郡主，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

在黎湛心底，他始终相信馥笙就是长歌送他的礼物，只不过他不知晓长歌对他有多恨，不然怎么会痴心这样想。说起来，人都是不愿意面对自己不想接受的真相，宁愿自欺欺人。

有美人兮，顾盼生辉，见之便不忘。

安安静静作画的馥笙，后来在黎国后妃传上，有这样一句描写，昔日皇后高氏花间舞剑英姿飒爽、不让须眉，高氏去后又有宠妃周氏，容貌随了皇后高氏，性子却相反，在太后寿宴上作画，一画成名。

“臣妾的画好了，请太后和皇上过目。”须臾，馥笙放下提笔的手，宫人过来将笔收下，两名太监将半人高的画拉直，放在众人眼前。

馥笙画的是一幅牡丹图，大红牡丹栩栩如生，就连花蕊都细致清晰，旁边画了几只蝴蝶，下笔可谓是神乎其神，看上去只是寥寥几笔，却硬是让人觉得这牡丹是真的。

“呀！看，蝴蝶！”女眷中有人喊了句，众人一惊，原来真有一只蝴蝶飞到大红牡丹上略作停留，许是发现了这是假花，蝴蝶驻足了片刻就飞走了。但是这一幕实在是神奇。太后看向馥笙的眼神都带着赞许，“宛妃这牡丹图栩栩如生，哀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来人，将画呈给大臣们仔细看观赏一番。”

“嗻。”两名太监便将画小心翼翼呈给诸位大臣看。

黎湛十分愉悦地牵起嘴角，看向馥笙的眼神宠溺柔和，“爱妃真是一双巧手！”

“臣妾谢太后、皇上赞誉，臣妾只是雕虫小技罢了，难登大雅。”馥笙行礼谢恩，不骄不躁地道。

雪姬那个气啊，她的舞算是白跳了，皇上眼里只看到这个小贱人，她算是替别人做了嫁衣了！

明眼人也都知道了这斗艳的结果，才艺精湛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皇上喜欢，皇上觉得好你就是随便画朵花他也高兴，要是不喜欢你再多才多艺也只是得点身外之物的奖赏，入不了皇上的眼。

大臣们面面相觑，看来这宛妃受宠的时日不会短了，这会子送自家女儿进宫也没用，根本斗不过！黎湛将大臣们的神色尽收于眼底，不由心底乐了，总算让这些老匹夫消停会了。

于是看向“挡箭牌”馥笙的眼神更加温柔了，馥笙默默在心底翻白眼，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好不好……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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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归来（上）

皇上又宿在咸福宫了。

自那日太后寿宴结束，皇上就夜夜宿在咸福宫，宫中原先传宛妃失宠的简直就是打脸了。咸福宫宫人一个个如沐春风，走在路上都是腰杆笔直嘴角上翘的，其余宫里可就相反，宫人们伺候主子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着主子不乐意就受惩罚。那叫一个愁云惨淡，宫里的娘娘们原本不怎么受宠就容易体罚下人，现在出现了一个专宠的宛妃，她们的醋意更是滔天了。

“哎，咸福宫做事的宫女就是不一样，活儿少赏银还多，听说宛妃娘娘对下人很大方，皇上赏赐的东西，小的她就赏给宫女们……”华灯初上，澜颐宫俩小宫女在花园里忙着捉蝉，只因为郭碧儿嫌蝉鸣噪得心烦！

苦哈哈地从搬着梯子作势爬到另一棵树上的小宫女看着四周，确定无人后，皱着小脸回应自己的同伴道，“可不是吗，且不说这咸福宫宫人月银赏赐多不多，光就宛妃娘娘那随性温和的性子，就宫中难找了好吗！听说那一向笨手笨脚的絮儿，有次不小心打碎了宛妃娘娘寝宫里上好的白瓷玉器，结果一点事都没有，宛妃娘娘甚至都没动怒，只让她下次小心别伤着自个！哪有这样没脾气的好主子的，奴才出错了非但不罚，还反过来让她小心自个的安全……”

“都叽叽喳喳说什么呢！”小宫女越听越觉得咸福宫宫人命好，正要感慨一句，只听得荷香带着警告的声音由远而近。

扶着梯子的小宫女吓得直接撞到梯子，因为心虚也顾不得撞疼的额头，颤颤巍巍地喊了句“荷香姐姐”，两人吓得脸色青白，低头默默祈祷荷香没听到她们的议论。这要是让脾气火爆的贵人知道了，她们会被打得半死的。她们也是找死，竟然在澜颐宫将咸福宫那位的好，这不是撞娘娘的刀口上吗……

荷香少年老成的脸上冷冰冰的，良久，才出声，“以后别议论宫里主子们，既然在澜颐宫当值，心就只能向着澜颐宫，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就直接走了。

两小宫女第一反应是：完了，荷香还是听到了；第二反应却是：看样子她们死里逃生了一回，听荷香的意思是这次就放过她们了……

郭碧儿耍了脾气后就睡，她娇生惯养的撒一通气就该干嘛干嘛，苦的也只是奴才们。而引玉却是内心自卑又自尊心过重的性子，因为曾经是奴婢的身份，当了主子后总觉得宫人对她心底轻视，平日里便少不得酸别人，要是宫女们窃窃私语个什么，她觉着是在说自己就故意挑刺儿体罚她们……前两宫的宫女太监心里苦不堪言，只怨自己命苦没能去常喜宫伺候温和可人的雪妃。

她们这心情若是让雪姬身边的珠翠二人知道了，前者定是讳莫如深心里发苦，后者必会咬着唇隐隐发抖表示自己的不赞同。怎么说，雪姬这女人装仁善装得挺好，但是她对身边的亲信却是一点都不保留地展现了她的恶毒与心机。珠儿因为做事够利落听话，雪姬用她用得顺手，她的日子便好过些；但是翠儿胆子小，做事唯唯诺诺的，没少被雪姬责罚，如果不是有个珠儿照应提醒着，恐怕早就被雪姬拾掇打发走了。

咸福宫，宛妃寝宫。云消雨歇后，黎湛命人端了热水进来，抱起软绵无力的馥笙，温柔地放进浴桶中。

“臣妾，自己来……”馥笙懒惫地撑开眼皮，有些羞赧地推搡着黎湛的胸膛，声音娇软。

黎湛最是喜欢馥笙一番云雨后这娇羞妩媚的模样，两颊含羞，眉眼间皆是风情，小脸滋润地愈发娇嫩，让他欲罢不能。他从来不是纵欲享乐之人，但是面对她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是心不由己，情不自禁。

“好，朕不看，你自己有力气洗吗？”两人眼神对视半晌，黎湛终是禁不住美人水汪汪的美目求饶，也心知她虽经人事了，却还是很容易害羞，逼紧了又得羞得没边儿了。馥笙脑袋都埋到胸口了，几不可闻地“嗯”了声，双手抱胸咬着唇，脸红得不成样子。

他说完便转身去了里间，两人完事后身上都黏腻有汗，他也需要清洗下。

直到听到里间传来的水声，馥笙才收起所谓的羞涩表情，清丽冷艳的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娇媚之态，冷冷地拿洁白的绢布搓了搓脖子和肩上暧昧的痕迹，眼中泠泠泛着寒光。如瀑的长发散开，她靠着浴桶，双手无力地垂下，疲惫地阖眼，幽幽叹气。

忽然，美目一睁，凌冽的杀气一闪而逝，馥笙看向窗外，须臾又放下戒备，听声辨认，她虽然暂时武功全失，但是警觉性却是丝毫不见减。

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会里间的声音，水声没有停顿，黎湛洗澡，算是讲究的，不会很快就出来。思及此，馥笙轻轻提脚出了浴桶，飞快地拿起屏风挂着的衣物，麻利地穿好，轻悄悄地出了门。

因为她不喜侍寝有人守门，黎湛也不习惯做那事时外面有人听着，于是絮儿和小宇子以及侍卫都在外头守着，内殿是不会有人进来。

走至书房，馥笙在夜色中双眼依然如白天那般视物无碍，凭着记忆走到书架后面，转动书架内壁一个凸起，沉闷的“吱呀”声响起后，书架后的墙壁转动，竟有个石门，这是馥笙让抚音找人挖的密道，直通宫外。

里头灯火通明，意味着已经有她的人在那等着了，馥笙轻声走进去，暗门在她转身之时就又关上。

“郡主！”果不其然，一身黑色劲装的抚音已经在密室里等着馥笙了。随性的还有青鸢。

抚音不会贸贸然进宫，馥笙微一思忖，就知道应该是有要紧的事要汇报给自己。她的头发还未干，湿漉漉的却也不影响她的风貌，声音清冷如月，“什么事。”

抚音在看到馥笙明显刚沐浴后的样子，尤其是那微湿的头发，眉头一刹那地皱起又飞快松开，本想说这样容易着凉，但是想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禀报，吞咽了下，道，“抚音今天收到消息，周将军，正动身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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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归来（下）

“什么？！”馥笙心神一震，一瞬间千万思绪涌上，最后只喃喃一句，“黎湛不是将他发配边关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京，好不容易将他送得远远的，他怎么就不知道避着京城，还要回来作甚！

平阳郡主同周将军情同兄妹，周轶是孤儿，是高长歌将他从街上带回府，从此平阳王将他视作亲子来培养，他与平阳郡主以及平阳世子情同手足，既是高长歌的师兄又是她的义兄。高长歌从来都将他等同亲哥哥看待，从小他就宠着她护着她，甚至比亲哥哥平阳世子待她还要好。

也只有傻周轶才会在她死后不管不顾地殴打当今天子，只这份情意，重生后的馥笙就一定会拼死护他周全。

馥笙脸色不断变换，抚音知道她心思，这么多年跟随郡主，郡主同周将军的感情她看在眼里，当初吟雪甚至可惜地说道郡主若不是看上了五皇子，嫁给青梅竹马的周公子该多好。连吟雪都认为郡主适合宫外自由潇洒的生活，可是最后“情”之一字还是占了上风，郡主嫁作新皇成为六宫之主的皇后，而周将军也放弃了云游四海快意江湖的理想生活，为了巩固她的后位巩固新皇的地位，毅然参军浴血疆场……抚音敛下眉目，将军何尝不是为情所困，幸而她抚音从未接触也不想接触情爱这让人痛苦的东西。

高长歌对周轶愧疚从未消退，她需要将军的力量需要他镇守三军，她明知道他是那样一个豪爽正直的人，他想闯荡江湖云游四海，却为了他生生放弃了简单快活的江湖，留在诡谲多变的朝廷，留在险象环生的军队……

“周将军是收到您被封为宛妃，并且……宠贯后宫的消息，还知道宛妃与前皇后生得一模一样……听说一怒之下整顿了麾下的亲信部队，即日启程回京。”

“胡闹！”馥笙听了既讶异又觉得像周轶的性子，眉头紧蹙，玉手一拍桌子，声音偷着无奈的怒火，“他怎么能违抗皇令擅自离守！”擅离职守，没有圣旨带着军队回京，这可是重罪！若是有心人参一本，给他安个意图谋反的罪名，他就是必死无疑！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周轶怎么还这般冲动……

真是……不省心。

“郡主息怒，周将军这次虽然鲁莽了，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冲动坏事的，他抓了钥国的三公主以及细作，对方毕竟是公主之躯，周将军不知如何‘处置’，便回京交给皇上处置，这样就不算擅离职守。”抚音不习惯多说，但是为了安抚馥笙，她总是愿意事无巨细的解释给馥笙听的。

见馥笙总算平静了，抚音又开口道，“不过这次将军回京，似乎是针对郡主你的……依将军的性子，只怕……”

欲言又止，馥笙扶额，她哪里不知道抚音在担心什么，如果周轶回来了，那么势必要调查监视她的，这对她接下来的行事是十分不便的。周轶那人，见着她这张脸，指不定要打她一顿，骂她借高长歌的脸邀宠……

“青鸢在宫里，但凭郡主吩咐，至于周将军，抚音会想法子让他没精力对付郡主的……”抚音提起青鸢，馥笙这才看向一直站得笔直垂眉敛目的青鸢，后者听到抚音的话，双手抱拳一副“任凭吩咐”的模样。

“嗯，我自会有需要她的时候，只是目前人人注意着咸福宫，不宜和她过多交涉，她的任务很重要，不能了暴露身份。”馥笙点头，对抚音挑选的人是信得过的，抚音既然带着青鸢过来，就意味着青鸢会像抚音一样效忠自己。

“属下知道！”

“我出来也有会了，得回去了，你们小心，别让人发现。”馥笙看了眼滑落在胸前的一缕湿发，而后看着二人，道。

“郡主保重，宫外一切有抚音打点，你注意安全。”抚音深深地看了眼馥笙，目光灼灼。

馥笙难得翘起嘴角笑了笑，“我晓得。”然后转身就出了密室。

从书房到寝殿的路上，馥笙脸上带着愁思，在想着如何才能降低黎湛对周轶的伤害，周轶擅自回京是事实，若是他一直同黎湛对着干，惹急了保不齐黎湛会下狠手，他们虽然也算是曾一起出生入死过，但到底黎湛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讲情义的皇子了，三年的天子，可以改变的不知是一点半点，他可以为了他的江山狠心灭了平阳王府，杀了她的父兄，更何况周轶？

周轶啊周轶，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不然我的计划都得重新计算一番了。

“主子，夜里凉，头发湿着不好。”快走到寝殿时，转角便遇到了双手环胸而立的弄月，她隐在夜色里的红衣偶尔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双眸出奇地亮。

馥笙有心事，竟直到弄月开口才发现她的存在，一丝懊恼在凤眸中闪过，心知弄月应该是和抚音见过了的，在这守着以防万一，也好接应武功全失的自己。

“无碍，这就回去了。和抚音见过了吧。”馥笙停下脚步，两人面对面。

弄月风情万种的眼睛里带着慵懒的笑意，从鼻子里“嗯”了声，“也知道周将军又英雄为美怒发冲冠……”

馥笙蹙眉，虽然很想辩驳但是周轶这么做的确是为了高长歌，有了殴打圣上那档子事，这个“又”也无可反驳。只是，弄月每次都这么看好戏般的神气，实在让她想发作。“你倒是幸灾乐祸。”

听得出主子语气里微微夹带的气急败坏的成分，弄月挑眉，轻嘲，“弄月只是一语道出事实，不过，主子，你每次遇上与亲近之人有关的事时，总是这般易动气，而且——犹豫不决。这影响了你的判断，并不利我们的计划。”

馥笙哑口无言。弄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皆是沉默。

夜，似乎格外漫长而凉。

次日，果然，收到周轶回京的消息，黎湛大怒，夜里去了咸福宫，一张俊脸也冷得煞人。

给读者的话:

哇咔咔我们的男二总算是熬出头了，再不把他放回来该杀了我这后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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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跟头（上）

“臣妾恭迎皇上！”馥笙换下宫装，简单地在里衣外头披了件水绿色薄纱，脸上也未施粉黛，头发只拿一根粉色发带系着，披散地垂在两肩。馥笙的发质不是一般地好，乌黑油亮，又长又直，柔柔顺顺地披散着，黎湛每每床上揽着她时，便喜欢把玩她的长发。

清水出芙蓉，大概说得就是黎湛眼前乖巧地福身行礼的馥笙吧。见着如此美人，若是常人定是什么烦恼都忘脑后了。但不包括黎湛，他虽喜欢馥笙的容貌，却不是贪恋美色的昏君，在他心里，馥笙是长歌的影子，也只是影子，当然比不过自己的万里江山。世上能让黎湛将江山放置一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免礼，这么晚了朕还过来，打搅你了。”馥笙起身从絮儿手中接过茶杯，递给黎湛，后者自然地接过然后径自坐下。语气冷然但是已经算是好的了，身后的小宇子不禁感叹，皇上方才那会儿可是雷霆大怒，摔了几个杯子了。也亏得他小宇子揣摩圣心有道，提议来咸福宫放松放松，皇上果然进了咸福宫，冷冽的寒气都减了不少。

揭开青瓷茶盖，清香怡人的茶香扑面而来，黎湛眉头不由舒展，仰头品尝了几口。馥笙美目波光流转，见黎湛面色总算舒缓了，这才开口，“怎么会，臣妾刚沐浴完，正打算抱小白去花园里散下步呢！”

黎湛看了眼馥笙的装扮，眉尖轻拧，这才想起小白这号人物（小白：分明是无良的作者将本大人给雪藏了-_-||）

“刚沐浴穿得单薄怎可去园里吹风。”黎湛越瞧越觉着馥笙身子骨忒柔弱了些，在床上也是，稍微用些力就娇喊，害得他不得不轻轻柔柔的，生怕弄伤了这娇气的人儿。

被冷落了许久的小白大人这会子听到美若天仙的主人提到它，灵性地动了动耳朵，“呜”地撒娇一声撒着小短腿扑到馥笙脚边。水汪汪的一对紫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不惹人怜。

饶是装出天真烂漫的馥笙心底那个冷若冰霜的高长歌，也抵不住这灵性可爱的小家伙撒娇卖萌的模样，蹲下身子，轻轻地将小白抱进怀里，凤眸里都是笑意，嫌弃地揉了揉小白圆鼓鼓的肚子，“让你贪吃，又长肥了！”

小白眯起眼享受身上香喷喷的主人的抚摸，对主人嫌弃它长胖这件事，小白大人表示，作为一只萌宠，它真的只需要对主人卖萌撒娇，保持身材不在它的任务范围内。

黎湛原本烦躁的心情到了这会儿也差不多散了，玉一般的人儿一颦一笑都是极美的，抱着通体雪白可爱的小狐狸，仿佛是误入凡间的精灵，纤尘不染。

“这小东西整日里怕是只知道吃。”不知不觉一杯花茶喝完，絮儿眼尖，机灵地又给添了一杯。

黎湛的眸子在热气的晕染下带着醉人的氤氲水汽，“你倒是喜爱花茶，不过你这儿的菊花茶清冽爽口，不甜腻也不苦口，入口清香，而后才是微苦之感。”

谁不知皇上一向对茶挑剔得很，这番夸赞着实不易，小宇子不由得钦佩地看了眼浅笑嫣然的馥笙。宛妃娘娘，越来越懂得抓住皇上的心了。

“皇上喜欢就好，这是臣妾自制的菊花茶，有清火润肺的功效，臣妾这儿还有两罐子，待会儿啊让絮儿拿来给小宇子带回去。”馥笙拍拍小白的脑袋，小狐狸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重了不少，抱了会她就觉得手酸，便将它交给了立在不远处的丁丁当当。

黎湛轻笑，“旁人只怕会说，既然朕喜欢，就常来喝喝。你倒好，这么实诚。”话虽如此，但是黎湛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对馥笙的满意。

“皇上，要不同臣妾去花园逛逛？”馥笙看了下天色，想着这个时辰出去，不仅能够避开侍寝……还能试试黎湛的口风，毕竟他刚来那会的脸色着实不好看，周轶这是惹怒了他。

黎湛当然不疑有他，不过馥笙不知道黎湛今晚还真不是来临幸她的，不过是动怒之后想排解下心情罢了。当然乐意陪她逛了。

“主子，风凉，披上吧。”当当从内室拿了一件奶白色披风，馥笙点头，当当这才给她披上，系好带子。

于是黎湛和馥笙只带着小宇子跟絮儿，便去花园逛逛了。

初夏的风虽然凉却吹得人无比舒爽，夜色迷醉，黎湛迁就着馥笙的步子，慢慢在花园里逛。

池塘的夏荷开了，微微绽放的花苞，淡淡的清香随着微风送进鼻息间，带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灯火映照下的荷花苞亭亭直立，宛似水中仙子。

“这是睡莲。”往前走，看到一处白色莲花微微垂着花苞，像是睡着的美人。黎湛见了，微微一愣，之前倒是没留意咸福宫的花园，这会才发现池塘里种植了睡莲。

馥笙微微一笑，“是啊，臣妾很是喜欢这睡莲，晚间有空就会过来瞧瞧开得怎么样。”因为黎湛并不介意她走在他前面，馥笙便自主当了领路人，带着黎湛将花园逛一逛。

小宇子和絮儿都保持着离两位主子不远不近的距离，听不大清两人的细语，又能听得见他们的吩咐。也就是说，他们要是想说悄悄话，都不必担心会被两人听见，不得不说小宇子和絮儿都是机灵聪慧的。小宇子不用说，这絮儿自从感觉弄月威胁到自己在娘娘跟前的地位，整个人都开始担心这担心那了，于是收起以往的大大咧咧马虎性子，更认真用心服侍馥笙。这倒是歪打正着使得这丫头像突然开窍似的机灵起来，馥笙都挑不出她有哪做的不好了。

见后面两人离得不近，馥笙这才转了下眼睛，问出自己今晚真正关心的事情，“皇上这会可是气消了？能和臣妾讲讲为何动气了吗？”

黎湛脚步一顿，对上馥笙关切的眼神，这才想起来咸福宫前的怒火，想到周轶那档子事，脸色又禁不住铁青，拉下脸，沉声，“你不会想听的，都是前朝的烦心事。”

给读者的话:

这章到底要不要虐女渣呢，想着想着就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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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跟头（下）

怎么不想，和你说这么多就是想知道这事的！馥笙忍住闷气，腹诽。她觉得自己自从换了具身体，演戏演多了都控制不住“周馥笙”这个人格了，有时候一会是高长歌的性子，有时候又突然变成周馥笙，简直就快人格分裂把自己搞疯！

凉风拂过馥笙的脸庞，头发拂到脸颊上痒痒的，她将一缕头发捋至耳后，看着黎湛，温婉地笑了笑，“馥笙想要替皇上排忧，皇上心里有事总是一个人承受，该多累啊……”

黎湛对馥笙不用“臣妾”自称还是挺满意的，他乐意宠着她，在无外人的情况下，她不必那么拘束，懂规矩的妃嫔他多的是，不差她。

帝王都是多疑的，哪里能有烦心事就找人倾吐分担的，但这是第二个大着胆子说要替他分担忧愁的女人。长歌，不会这般轻声细语询问，而是霸道地直接替他料理烦心事。有长歌在的时候，很多时候他不能出面的她都会做主帮他做好。黎湛眼中染上迷茫与哀伤，直到真的失去那人，你才会明白，她有多重要，深入骨血的重要。

“镇守边疆的主帅周轶，竟然不听朕的指令就回京了……”黎湛犹豫了下，却在同样漂亮却带着那人不曾有的柔软的凤眸注视下，忍不住还是说出口了。

“可是擅离职守？”馥笙面上故作惊讶疑惑，而后似乎是在思考了下，然后才斟酌般问道。

黎湛点头又摇头，“他的确是这个意思，但是他很聪明，找了个连朕都不能反驳的理由！”话语里透露着对周轶的怒气不满。

周轶这还真是触怒圣上了。馥笙垂头心中叹道。

“呵呵，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馥笙想了想最后清脆的笑声从唇边溢出，在黎湛有些恼怒和不解的眼神下安抚地说道，“皇上可是恼怒周将军藐视皇威而并非擅离职守这事本身？”

黎湛蹙眉，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磊落的人，这么想便点头，“朕的确为这个生气，周轶虽然不听召令回京，但是他不是枉顾边关防事的人，他在奏折中说明了已经将大小事务交给副将宋康。宋康是信得过之人，能力也不差。但是，周轶公然枉顾朕的旨令，这是抗旨，是在藐视天威，朕是一国之君，臣子若都效仿他这种行为，那朕如何治理朝纲，如何统治天下？！”

黎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来是气在头上了。馥笙无奈地连连叹气，周轶啊周轶，回头再收拾你！

“皇上，我倒有个法子。”馥笙盈盈一笑，“这件事如果皇上同将军问罪，那么边关那些将士难免会军心动摇，他们只知道周将军是活捉了钥国公主和细作回京复命的，而皇上却处置了将军，那么边关将士怎么想？唇亡齿寒，人心不可测。”

见黎湛皱眉似乎在考量这个后果，馥笙顿了顿，道，“再者，馥笙在民间便听闻这周将军骁勇善战，是黎国的常胜将军，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百姓想看到的定是君臣和睦，皇上爱民如子，将军胜仗连连。还有就是，如果皇上表现了自己的怒气，那么大臣们定然觉得周将军抗旨不尊，甚至参他个意图谋反的罪名。那时候，皇上就算想保将军，也不得不顾忌大臣的想法。现在钥国蠢蠢欲动，单看这细作和公主就知道他们来者不善，皇上这时候同周将军不和，处置了他，岂不是让钥国有机可乘？”

“那你说朕当如何？”黎湛眯起眼，察觉馥笙惊人的政治头脑，但是她平日里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由地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探究。

馥笙心中“咯噔”，不小心她说多了，但是骑虎难下，只能见招拆招，“馥笙虽然跟着饱读诗书的义父学了不少东西，但毕竟只是弱女子，哪里懂得这些……”

见她神情不带一丝造作别扭，黎湛心中的怀疑略减，试探性地说了句，“方才你分析地不是很有道理吗。”

馥笙听了，娇笑不已，“那是臣妾聪明！臣妾看得那些话本里就有一些历代君王的事迹呢！臣妾不过是站在妇人之仁上想到的这些，不比皇上总览大局考虑的多。臣妾觉着皇上不如主动给周将军此次回京一个名头，堵住悠悠之口，顺带恩威并施地敲打周将军，让他知道您一国之君宽容大度，他做臣子的安守本分地好好行军打仗，别仗着皇上的恩德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哦？”黎湛想了下，不由眉开眼笑，“朕倒是没有你聪颖了。”

馥笙听了立马虎住脸，“皇上就会取笑臣妾，臣妾只是妇人，能想到的不过就是些鸡毛蒜皮，真正做决定处理这些事的人还是皇上。皇上可比臣妾聪明多了！”

黎湛笑而不语，馥笙娇嗔地瞪了眼，“皇上，臣妾今晚只当是您心情不好给你分析分析，可不是后宫干政啊！你别回头治我的罪！”

“哈哈哈……”黎湛突然爽朗地大笑，身后慢悠悠跟着的小宇子和絮儿闻声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皇上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了？

“朕的笙儿真是七窍玲珑，性子可爱！”不顾馥笙娇羞地抗拒，黎湛大大方方地揽着她的腰，甚是愉悦。

第二日黎湛意气风发地让人给自己穿戴，然后俯身吻了吻睡梦中的馥笙的脸颊，“睡着”的人儿不满地皱着小脸躲避他的亲吻，呓语着“皇上别闹了，臣妾好累”，听得脑袋埋在她脖子处的黎湛不由发出闷闷的笑声。然后在众人的拥护声中去上朝。

果然，馥笙的话起了作用，黎湛主动同大臣们说自己接到周将军的密报，默许了他回京复命的行为。众人对皇上的反映是始料未及，尤其是那些以为好不容易等来将周轶拉下马的好机会的大臣，那叫一个气得捶胸顿足。

常喜宫。“哐当”一声，雪姬素手一挥，将楠木桌上的茶点打翻，一手拍桌，眉眼间的戾气煞人，“混账！皇上竟然就这么放过了周轶！本宫白辛苦一番，本来要让周轶栽个狠狠的跟头，这下倒好，不仅没让他被问罪，反倒赔了本宫的人！”

陈海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安抚雪姬的情绪道，“娘娘息怒，莫要动气，这次算周轶命大，下次，奴才一定让他栽个大跟头！”他听雪姬的安排了人放消息给边关的周轶，本来是要借机除掉周轶这个阻碍，哪知道皇上突然包庇起周轶，还给他擅离职守找了个合理的契机。

雪姬的怒气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盛。提起一脚踢在陈海胸口，将他踢倒在地。怒骂道，“派出去的人不知所踪，周轶安然无恙，你还说让他栽跟头，你这是让本宫狠狠栽了个跟头！”

给读者的话:

不急不急，渣女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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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清晖（上）

“将人好好看着，千万留活口。”书房内，馥笙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紫木桌，声音仿佛染着雾气，飘渺空灵。

弄月颔首，“明白。”

“那些人肯定不是第一次替雪姬办事，仔细拷问，看能不能问出我们想要的东西。”馥笙冷冷地勾起嘴角，端起茶抿了口，袅袅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眸子，美目深不可测。雪姬想要除掉周轶，费尽心机派人去通风报信，以为周轶就是个蠢的吗？她更想不到的是，还有她周馥笙在。

弄月面色微顿，掩在袖中的手晃了下，“是。主子，还有，接到消息，周将军不日便到京城。”

馥笙手指一顿，改为以手撑额，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估摸着这几天皇上就会办洗尘宴，让抚音查查那钥（yue）国公主的底细，总觉着周轶也太容易就捉来一个公主回京……”

弄月蹙眉，似乎在思索这件事。馥笙闭了闭眼像是背书一般说道，“钥国三公主纳兰清，据说是钥国女皇最宠爱的女儿，传闻她十三岁便因才华横溢名扬天下，文武双全，天之骄女……说起来，和我……高长歌齐名，并列为四国双姝。”

说罢，馥笙心底涌上奇异的情绪，倒是很想会上一会这名扬天下的纳兰清，高长歌以巾帼之姿绝世之貌闻名，同样优秀的这纳兰清出身于女尊国，怕是更不输一般男儿。钥国这代女皇纳兰无双，传说十分狠辣神秘，对这纳兰清更是当做储君培养，二皇子纳兰皓反而被她忽视了。但是也奇怪，传言这纳兰皓与纳兰清两兄妹却关系很好，钥国不是一般的国家，虽是女尊国，但是男子也不是不可以称帝，那按理说，纳兰皓应该不会同纳兰清交好才对……

“主子怎么突然对钥国感兴趣起来了。”弄月神色不明地笑了下，出声打断了馥笙的神游。

馥笙摆了摆手，“也没什么，查清楚总归是没坏处的，去吧。”

镇南大将军活捉了混入军营的钥国细作以及名震天下的钥国三公主纳兰清带回京城，这让京城百姓震惊欢呼不已。几十年来，黎国与钥国就水火不容，这周将军竟然一举带回了钥国的清晖公主。这可真是给黎国长脸！

听说，钥国女皇雷霆大怒，修国书给皇帝，愿意拿三座城池交换清晖公主。

最后，两国达成协议，钥国拿三座城池表达停战之好，并且将清晖公主留做质子，期满一年归国。

这样一来，黎国是稳赚不赔的，看来这清晖公主的确在钥国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当天，皇上亲自去城门迎接周将军，让人好好安顿清晖公主，安排她在驿馆住下。一同前往的大臣都很好奇这四国双姝之一的清晖公主是何等容貌，可惜，纳兰清始终面纱罩面，人们只得见她曼妙玲珑的身姿与清辉熠熠的美眸。

夜里，黎湛便举办宫宴替周轶接风洗尘。后宫六品以上的妃嫔自然也是要参加的，雪姬是宴会的筹办负责人，而馥笙理应辅助，宫宴已经筹办了几日了，馥笙也没什么事可做，毕竟有一个为了体现地位和贤惠的雪姬在大包大揽，她也就乐得清闲。

馥笙着一件薄荷绿纱裙，打扮得清新淡雅，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是一早就到了千禧店，在妃嫔区落座。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不一会儿就见黎湛携太后一同进来。妃嫔以及大臣纷纷行礼。

馥笙依然是坐在黎湛右下方，对面是郡主公主之类的，由于先皇子嗣单薄，大皇子早早夭折，大公主又远嫁，三公主许配了定远侯却因难产而去了，四皇子在黎湛登基后就封王去了封地，没有重大事便不会回京，宫里其实就只有一个六公主和七皇子。六公主的母妃身子弱产下她的时候力竭而亡，这六公主自小就体弱多病，几乎不出她的倚翠宫，存在感——十分低。七皇子不足十岁，是先皇老年得子，其母妃在先皇驾崩之后伤心过度也香消玉殒。当年帝妃感情很好，馥笙也知道，但是对她伤心过度而陨这事并不信。不过人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一个和她没有干系的，她也就不关心。

馥笙这厢出神在想先皇的这些皇子公主，那厢，太监通报周将军、清晖公主到。

“臣周轶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馥笙抬头隔得远只见一个挺拔模糊的身影，他低着头，明明是行礼的臣子，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馥笙只是听着他爽朗浑厚的声音和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眼眶便酸涩难耐，明明做好了相见的准备，她仍然是想哭。

周轶，这个她五岁就陪伴在身边，于她如兄长知己一样的存在的人，在她重生之后，没想到还能再见。你能活着，真好。

弄月察觉馥笙的情绪波动，立即轻轻咳了声，馥笙听了这声咳，神情一震，垂下眼睑，收回眼里所有情绪。

“爱卿免礼，来人，给周将军赐座！”黎湛冷然的脸上不悦之色悄然而逝，扬起大手，声音洪亮，面上含笑地吩咐给周轶赐座。

“谢皇上！”周轶抱拳不卑不亢地在七皇子身旁坐下，小小年纪的七皇子见了大英雄般的人物，立即叽叽喳喳地黏着周轶给他讲边关趣事。

这时，站在殿中央的纳兰清才幽幽福身，声音清雅，“黎国皇帝有礼，清晖见过陛下。”身后的侍卫和婢女并未行跪礼，只是福身或抱拳，这让一旁的大臣很是恼怒。

“大胆，见着我黎国陛下，你们竟不行跪礼！”有大臣腾地站起。

黎湛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依旧蒙面的清晖公主，似乎在等她怎么说。

“这位大人勿动怒，”纳兰清顾盼生辉的美眸含着笑意，淡紫色的面纱下若影若现洁白的脸蛋，“素问黎国是礼仪之邦，而我钥国与黎国国力相当，我等作为来使，岂能下跪，这不是折辱了黎国圣名？”

“公主说的没错，刘大人，今晚是为周将军以及清晖公主接风洗尘，这些虚礼，朕不计较。”黎湛锐利的双眼盯着清晖公主的眸子，摄人心脾的光芒一闪而逝。这纳兰清果真是非同凡响。

馥笙却是在纳兰清开口时就打量起她。淡紫色长裙，淡紫色面纱，虽是掩住了容貌，但只看那双熠熠生辉的美目，就知晓这纳兰清必定也是一个绝色美人儿。

给读者的话:

今天考普通话，上午的更新便推迟了，现在补上，晚上还有一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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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清晖（下）

似是发觉馥笙的注视，纳兰清眼睛飞快地看向掩在花花绿绿一帮妃嫔中的清新雅致的美人，眼底有什么亮芒划过，馥笙只觉得被人窥探了心底一般有些不舒服，直觉告诉她这个清晖公主不能惹，她的眼神无法言喻，莫名地就让人心慌。

纳兰清掩在面纱下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最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坐在了馥笙的对面。

“原来黎国自高皇后后还有这样的绝色。”落座，纳兰清清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众人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坐在黎湛右下方的宛妃，当然也包括一早就发现馥笙的周轶。

众人心里苦笑，这不就是高皇后的影子吗……说到底还是高皇后的绝色。

四国双姝，如今高皇后香消玉殒，这名动天下的双姝就剩纳兰清了，众人不禁更加好奇这纳兰清的容貌。

黎湛不说话，他总不能说笙儿的这张脸与长歌一般无二吧。周轶从第一眼见馥笙时的惊讶震惊到慢慢的清醒，最后直接就是憎恶地盯着她，连带着对弄月也没好脸色了。这女人明明和长歌长得一模一样，偏偏生得清丽柔弱了些，气质也不如长歌的高贵大气，像是脆弱的百合花需要呵护，一看就是装柔弱博取狗皇帝怜惜的狐媚子。

他这么想的，脸上便真的都这样表现出来了，馥笙偶尔对上他的视线，都想撞墙，这么明显的唾弃，周轶，你千万别叫我逮着你！

众人的沉默让纳兰清“疑惑”地眨了下眼，“诸位的神色怎地这么奇怪？”

雪姬眯起眼，心里十分解气，不用她也会有人当众为难周馥笙这个贱女人的！

“公主有所不知，本宫这模样可是三生有幸地随了高皇后的七八分，也是如此，陛下以及宫中各位姐姐待本宫也格外怜惜……”没料到馥笙竟自己开口打破尴尬，并且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借着高皇后才受宠。

黎湛一愣，虽然他知道瞒不过馥笙，但是她这么大方说出容貌这事，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从不会在馥笙面前提及她与长歌的瓜葛。

“这位娘娘倒是爽利之人，陛下有福了。本宫有生之年无缘得见高皇后的风采，很是遗憾不能与她切磋一番，如今能见着与她容貌相似的娘娘，也算有幸。这样看来，高皇后的确是绝色无双、德才兼备的奇女子，可惜了……”纳兰清垂下漂亮的眼睫，这话说得倒是出自真心，众人也不觉作假，毕竟同样负盛名的两个奇女子，想要切磋较量的心情……

“先皇后已故，公主也不要过多伤心。高氏是哀家的好儿媳，即使不在了，她也依然是四国双姝之一。”太后清冷又慈祥的声音响起，“公主若是有机会也可与宛妃周氏指点一二。”

太后这话……馥笙不解，却还是礼貌地颔首对对面的清晖公主道，“本宫很是钦慕公主的才情，若能得公主指点，自是乐意之至。”

“原是宛妃娘娘，娘娘不必过谦，有这般容貌的女子，才情定然不会差，清晖很期待。”纳兰清举起酒盏，遥遥相望，眼底笑意更甚，看不出挑衅与恶意。

馥笙礼貌举杯，仰头温婉地喝了这杯。

两人这样对话，让一旁的雪姬等人很是嫉妒，觉得风头都被两人出尽了。

“不知公主为何一直蒙面示人，莫不是瞧不起我黎国？本宫很想一睹公主真容，不知行不行？”郭碧儿骄纵地扬了扬眉，挑衅地看着纳兰清。

黎湛不悦地瞥了眼不安分的郭碧儿，后者却一心想着数落纳兰清并没看到皇上的眼神。在她看来，蒙面装神秘的纳兰清在故弄玄虚，兴许是因为丑的不能见人才蒙面，想着就挑衅起她。

纳兰清身后的婢女闻言有些恼怒地皱了皱眉，“你！”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脸淡然随意的纳兰清扬手制止。

“没什么，这位娘娘既然感兴趣，清晖就不好拒绝。”纳兰清笑笑，说着轻轻抬手在众人一眨不眨的注视下缓缓摘下面纱。

灿若芳华、皎皎如月，一笑美目生辉，清灵无双。好一个出尘绝艳之人！

馥笙的身子一震，清晖公主果然人如其名，美不可方物，只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这样一看，不知为何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咦，清晖公主怎么和主子有些像呢？”絮儿却是站在馥笙身后小声嘀咕了句。

弄月一震，仔细一看，说不出的神似，那双眼，“别胡说，只是双眼有些神似，我瞧着还是主子好看。”

絮儿又被弄月教训，脸一红，不甘示弱，“我也瞧着自家娘娘好看，这个不用你说也知道！”

馥笙却是怔在原地，回过神时只见清晖公主含笑奕奕地看了一眼她。

“果真是绝色！”太后深沉的眼眸里含着惊艳，侧眼见黎湛眼中也是惊艳一闪，不由赞了句。

“太后谬赞了。”纳兰清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追捧夸赞而表露喜色，涵养很好地低头自谦。身后的婢女却勾起嘴角先是不屑地朝郭碧儿看了眼，最后视线落在对面安安静静淡出水来的宛妃，眼神含着轻视和挑衅。似乎很是介意有人与清晖公主的美貌睥睨。

“不过是一张皮囊，本将军就不明白了，怎么好端端的洗尘宴成了你们的比美了！”周轶在清晖公主与馥笙对话后便懒得看馥笙的脸了，心事重重地一个人喝起酒来，大约是多饮了几杯，常年在外被晒得黝黑的俊脸上带着醉态的红。

黎湛愈发对周轶不满，但自己都帮这胆大包天的圆了谎，再不好发作，只得有气心里吞，面上还要保持对大将军的宠信，“爱卿醉了，不若先去醒醒酒。”用眼神示意周轶身后的小厮，小厮心领神会，将军不怕死，但是他这个做下人的不能不为将军考虑，就他这不管不顾的性子，指不定一会醉得厉害就什么话都敢说了。

思及至此，小厮低头扶着周轶一只胳膊，“爷，您醉了，先下去醒醒酒吧。”

周轶不知为何突然锐利的眼神看了眼馥笙，然后竟也很配合地随着小厮出去醒酒。

馥笙心底苦笑，周轶这是不想再多呆了，不然哪会轻易离席。

又想到清晖公主，馥笙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清灵韵美的女子，心中疑窦层层。眼下，她得想办法出去见一见周轶，直觉周轶这回要破坏了她的计划，既然这样，以防万一，还是先会会周轶。

给读者的话:

看了亲们的评论，我解释下，我不太会写宫斗文，这部也是在试着学。还有就是这文比我之前写的都要长，所以剧情会显得进度很慢，甚至平淡枯燥，但前面都是过渡……

后面谜底一个一个解开，伏笔也渐渐露出来，就会精彩起来的，我的文是递进型，是越来越有意思的那种。当然文笔不太好，希望亲们见谅了，我会努力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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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兄长（上）

馥笙估算着时间，瞧着差不多了，眼角扫过正要给自己添酒的宫女，嘴角轻勾。

“啊……”负责斟酒的宫女正给宛妃斟酒，不知脚下跘到了什么，一不小心酒水就洒了大半，好巧不巧就洒到馥笙裙子上，馥笙轻呼一声，离得近的都循声望去。

只见宛妃微微苦恼地蹙眉，盯着自己一片酒渍的衣襟，斟酒的宫女吓得扑通跪下，“娘娘饶命，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黎湛离馥笙最近，见状冷着脸，一侧的小宇子立马尖着声音训斥道，“大胆奴才，怎么伺候的主子，竟将宛妃娘娘的裙衫弄脏！”

“无碍，许是跘着了这才洒到本宫身上，你退下吧。”馥笙无奈地苦笑下，温和地替小宫女说话。然后起身，即使衣襟处一片酒渍有失观瞻，却依旧盖不住一身清丽风华，她盈盈一拜，“皇上，请恕臣妾殿前失仪！”

没弄明白的众人这会儿也知晓是怎么回事，对宛妃这处变不惊的大家风范不禁表示赞叹，虽是出身卑微了些，但这风范礼仪还有这性子，的确是不可多得。

黎湛对着她脸色也缓和不少，轻轻摆手，“让你的婢女陪你去换身衣裳。”

“臣妾告退。”馥笙乖巧大方地福身，而后转身，絮儿和弄月自然跟着一道离席。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谁都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有清晖公主在馥笙离席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从她的角度可是正好瞧见方才的一切，包括小宫女“无意”跘着洒了酒水……

“走了好！”雪姬在馥笙被泼了酒后嘴角的笑意就溢出，郭碧儿更是直接眉开眼笑地说了出来。一直唯唯诺诺不想被注视的引玉则只是淡淡瞥了眼幸灾乐祸的郭碧儿，神色有些恹恹，提不起兴致。

一出千禧殿，迎面扑来的凉爽的夏风顿时让馥笙有些发热的脸庞凉爽下来。饮了几杯，这会儿出来吹吹风，倒是醒了神。

“那婢子真是无用，怎么斟酒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看娘娘这裙子弄得！”絮儿不知馥笙是故意弄脏裙子好寻机会出来，以为馥笙多多少少会不悦，便气狠狠地数落方才倒酒的宫女起来。

馥笙眉一扬，“小事而已，对了，絮儿你去将本宫那天蓝色珊瑚裙拿来，本宫不想走那远的路，直接在千禧殿偏殿换了就是了。”

絮儿不解，“主子何不直接在偏殿找一身换上？”宫中东西齐全，这千禧殿因着是宴会御用宫殿，为防着馥笙这样的事情，便备下皇上以及妃嫔、大臣、妻眷适合的衣服。

这不是想支走你吗……

弄月心知肚明，“你傻啊，偏殿的哪能同咸福宫的相比，主子的裙衫大多是皇上赐的上好面料定制，岂是一般宫装可比的。你也不想主子被其他娘娘比下去吧！”

这话果然管用，絮儿这人小鬼大的，整天就担忧不爱争宠的娘娘会被其他娘娘比下去，虽然仗着皇上的盛宠，但她还是觉得事无巨细地算到最好，这么一想就觉得弄月说的对。

“那娘娘先去偏殿歇着，裙衫湿着不方便，先去偏殿找一身干净的换上，絮儿很快回来！”絮儿不疑有他，方才还建议馥笙在偏殿换身衣服，这会儿倒是生怕馥笙改主意似的，说完就拔腿飞快向咸福宫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见不着她的身影，馥笙才幽幽开口，“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丫头……”

弄月挑眉，不置可否。“主子，这会去哪寻周将军？”

“随我来。”馥笙稍加思索，眉头染着落寞和无奈，“我想我知道。”

然后不等弄月作何反应就大步在前面领路。

“永乐宫！”弄月走着走着就发现这路实在熟悉得紧，直到远远见着那巍峨的宫殿，她百感交集地唤了声。

而馥笙，微抬着头，双眼凝视这座曾经华贵热闹的宫殿，此刻它孤零零地伫立在这方已经开始萧瑟的土地上。宫殿被封，门前落了一层灰尘，两侧的杂草层生，厚重的朱漆大门已经不复昔日的亮堂。这是先皇后高长歌在世时居住的寝宫，却随着高长歌的离去萧条破败了。

曾经，这里是所有后宫女子艳羡嫉妒的地方。那时候她是人人敬畏仰慕的皇后高长歌，身边四大美婢簇拥，仪仗万千，是被皇上捧在手心的贵人。而如今……那些服侍过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就连永乐宫都因为她形同冷宫。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黎湛啊黎湛，是怀着何种心情才能不来看一眼——这你曾经三年日日夜夜与我相处过的地方？

“主……子？”弄月似乎感觉到馥笙的情绪波动，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浑身散发出的落寞气息太浓重。

“他一定在里面，我们……带我进去吧。”馥笙负在背后的双手放下，声音冷然，原本想说我们进去，转念想到什么，有些苦涩地改了口。

弄月明白，馥笙是想到走火入魔之后武功暂时没了的事情，也不说话，提着馥笙的胳膊，飞身一纵，两人便稳稳地落在永乐宫里头的地面上。

循着记忆，馥笙一步一步走在没有灯火而显得十分清冷萧瑟的石子路上，一直走到后院，那里有一架秋千，秋千上是一片葡萄藤。

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双手负在身后，一动不动。那扶他出来的小厮并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仿佛成了一座石像。

弄月叹气，还是主子了解这周轶，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微微后退了些距离，“我去外面守着，主子长话短说。”末了看了听到声音回头打量她们的周轶一眼，身影一动，就出了院子。

“周轶。”张了张嘴，馥笙最后还是轻轻喊了声那人的名字。

对面的人先是一惊，而后是杀气四溢，最后听了这像万分遥远的地方飘来的仿佛叹息的呼唤，神情一震，眼里都是防备与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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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兄长（下）

周轶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她薄荷绿裙裾随着夜风轻轻摆动，梳着简单的头，明明是可以分辨出的容颜，那醒目的朱砂泪痣更是提醒着眼前这人是黎湛的新宠，与他的长歌没有干系。可不知为何方才她那声“周轶”却在他心弦上划动……

“周轶，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你可能不会信，甚至觉得我疯了，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是周馥笙，也不是周馥笙。我是高长歌，那个你看着长大的高长歌。”馥笙觉着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似的，嗓子哽咽疼痛，没有谁会相信那个死去的高长歌竟然借尸还魂附在了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身上。这样荒谬的事，尽管她已经接受了，可是当她要开口同别人讲的时候，自己都是觉着荒谬可笑的。

周轶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周馥笙，脸上没有一点动容，“你再胡说一句，本将军就不顾皇上面子杀了你！”这般荒谬的事情，他周轶怎会信？这女人莫不是以为生了张长歌的脸就妄想取代长歌？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是我能够证明我的身份。”馥笙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周轶冷漠的样子刺痛，“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街上，那一日是我五岁生辰，父王和哥哥带我去寺庙祈福，结果遇上被街头恶霸殴打的你，我当时仗着自己是人人宠爱的郡主，便想也不想跳下王府的马车，救下你。我还记得，我要你随我回王府，你不愿意，你那时才十岁，却说不愿接受施舍同情……”

“后来，你晕倒，我擅自将你带回王府，父王与哥哥宠我，那天又因着是我的生辰，就同意收养你。你起初很抗拒，我就天天去你住的竹园，想尽办法逗你开心。再后来，我们一起拜师学武，每当我偷溜出去被父王责骂时，闯祸了，你都会替我受罚背黑锅。就连世子哥哥都没有你对我这么纵容……哥哥常说我和你瞧着倒比他还亲，为此还吃味过。”

“够了！”周轶突然低喝一声，眼里透露着对过去那段回忆的怀念，但是看向馥笙的眼神充满杀气，“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这些事情只要有心人打探，也不是很难知道。这些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你莫要再装神弄鬼！”他亲眼见长歌白衣染血，亲眼见她入了皇陵，他的长歌怎么可能还活着，即使他做梦都想要她还活着！

“你听我说——”长歌有些急了，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惊喜地跑到周轶跟前，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拉起他的衣袖，露出结实的胳膊，她指着周轶小臂处一块伤疤，“这个疤，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它怎么伤的，十岁那年我贪玩误入狩猎园，险些被一只老虎咬死，这个疤是你冲过来用手挡住飞扑过来的老虎，才被咬伤的。你不让我说出去，你怕父王知道了会责打我，我当时吓坏了，你却安慰我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我的安危更重要’……

对，还有，还有，我们之间的秘密约定！”馥笙边说边哭，有些语无伦次了，她伸出小拇指，“拉钩钩，周轶要保护长歌一辈子；拉钩钩，长歌会陪伴周轶一辈子……”

轰！周轶不敢置信地望着哭得半点不像做戏的馥笙，趔趄地往后退了几步，直摇头，“这是只有我和长歌知道的小秘密，长歌是说一不二的人，她不会将我俩的秘密讲出去……不，你是长歌？不不，不可能，你不是……”

周轶一会点头肯定一会摇头否定，脸上是痛苦和纠结，完全没了初时的杀意。

“轶哥哥……我是长歌，轶哥哥，我能一下子知道你会来永乐宫，还知道你会来后院这个秋千处，因为我入宫后，你怕我无聊，就给我做了这个秋千，这葡萄藤也是因为我喜欢葡萄……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你说过即使长歌哪一天毁掉容貌、变了模样声音，你也能一眼认出我来的！”

周轶眼眶泛红，听到最后竟是忍不住落了泪。

“你真……是，真是……长歌？”这些话只有长歌知道，不会再有人知道，不会错，这是他呵护长大的小妹妹长歌……周轶想要伸手抚摸眼前人的脸，双手却一直发抖，怎么也不能触到。

馥笙点头，猛点头，一把拉住他宽厚温热的大掌，抚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哽咽，“是我，是我，是我……”

“可你不是……怎么会这样……”周轶触到手下细腻的皮肤，才确信不是做梦，方才的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馥笙被眼泪洗过的双眼清澈明亮，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周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是……死了的，可是等我再醒来，就成了现在这模样，换了具身体，我想这是上天不忍心我冤死，才给我重生的机会。于是我用你的姓，改名换姓，周馥笙……”

软软的淡淡的声音，不是长歌如冷泉叮铃的声音，周轶嘴中喃喃，“馥笙，复生……原来，如此。”

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么荒谬的事情，人死后竟然还可以重生，但这么看来，长歌是借尸还魂了。虽然不能接受，但是他信了，即使换了个人，但是那感觉不会变，眼前的周馥笙这时给他的感觉和长歌一般无二。

“你为何肯告诉我，毕竟这么惊世骇俗，常人不会信的。”周轶觉得有很多谜底还没解开，他没问馥笙口中的“冤死”，直觉告诉他这是馥笙的痛，她会主动告知这一切，他不用问。

馥笙哭过的鼻子红红的，在周轶面前她才像个正常的女子，晶莹的泪珠子掉了又掉，最后牵起嘴角，笑若夏花，“因为，你是我的兄长啊，这世上除了父兄最最亲的人啊。”

兄长……周轶一愣，心中发苦，面上却是露出许久未有的温暖笑颜，“是啊，我们情同兄妹，现在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以后有兄长在，谁也别想再伤害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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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暗涌（上）

清晖公主似乎并不为自己质子身份感到尴尬，从容不迫地在驿馆住下。而馥笙那夜同周轶坦白身份后，便将抚音的联络方式告诉了他。一再叮嘱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能有所动作让黎湛极其他人发现异样。

“我也不担心你会冲动，毕竟代价是我再次惨死。这回就没重生的好运了。”弄月原本还担心周轶这么正气凛然直爽冲动的很难做戏，但是馥笙却告诉她，周轶不敢，原来她下了狠招。

果然，这话震得周轶行事不敢贸然，乖乖待在将军府，故意天天买醉装作失意难过的模样，必不见客。黎湛派去监视他的人汇报说周轶日日在书房对着高长歌的画像买醉。黎湛听了心中怒意难消却又不得不放下心来，毕竟他在长歌下殓时对她承诺过，只要周轶不叛国结党营私，他必保他一命。

“郡主，有消息了。”这日，馥笙去书房密室见抚音，弄月在外头守着，旁人都不会发现这里头的名堂，絮儿被馥笙支去督促小厨房煮的甜汤，然后才万无一失地进了密室。

抚音见着馥笙，便没头没脑地飞快开口。

“嗯？”馥笙一时怔愣，不知抚音指的哪。馥笙蹙眉，面上并没有多大波澜，“这点毋庸置疑，知道背后之人的身份吗？”

抚音摇头，“不过这人应是与宫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听那人说，曾见过雪姬在宫中与那人会面，一般人怕是不能随意进出宫的……”

宫中……“谁还能有这本事……”若是宫中人，能够做雪姬背后之人的除了黎湛就只有太后，但不会是黎湛，这太后又有些说不通……宫外……莫非是朝中之人？

“还有，属下在调查雪姬的同时，发现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抚音垂下眼，斟酌道。

馥笙挑眉，“说。”

“雪姬在未进宫之前，与世子，你兄长有过一段情缘……”

什么！馥笙手一抖，堪堪扶着桌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雪姬，“怎么可能？雪姬是江南人，哥哥怎么会与她有瓜葛……”这简直，太不可思议！而且，雪姬明明痴迷的人是黎湛！

抚音抿唇，清瘦高挑的身躯挺得直直的，“千真万确，原本也查不出什么，只是偶然发现捉住的几个雪姬手下，其中一人武功套路与世子培养的那批暗卫十分相似。属下便好奇用了点手段才查出一丝蛛丝马迹，原来世子曾去江南游玩过一阵子，恰巧在乞巧节与雪姬相识，雪姬对世子一见钟情……而后，世子匆忙回京，雪姬选秀入宫，两人便没了交集。”

“这事我怎么从未听哥哥提起……”馥笙有些虚脱地扶着桌沿坐下，心中惊涛骇浪，那是她最敬爱的兄长，没道理这事她一点都不知道啊，难不成是哥哥难以启齿才不透露一点消息？

这是第一次，馥笙才开始反省往日，竟发觉自己对这个兄长并不了解！多么可怕的认知！从小哥哥救疼她，像父王一样地疼爱，但是哥哥似乎很少和她说心里话，有时候她问哥哥，也被他三言两语转移了话题。哥哥成熟稳重，几乎挑不出他的不是来，不论发生什么，他总是温温润润地笑着，宠辱不惊，让人不敢亵渎。也正是因此，她对他越来越敬重而少了亲近，反倒是同爽朗直率的周轶越来越亲厚。

而现在，抚音却告诉她，哥哥与雪姬是认识的，并且还有过一段情感纠葛，那么雪姬应该算是被他抛弃的，他竟在她进宫后一句也不透露，让自己的亲妹妹蒙在鼓里，她甚至怀疑，雪姬这般想置她于死地，是不是其中有哥哥的缘故？由爱生恨的女人有多疯狂，她自己深有体会。

“继续查，顺带——查查父兄生前的行事……”良久，馥笙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倦意，道。

抚音身子一震，郡主这是要……

“总觉得黎湛不至于无缘无故处斩他们，凭我对黎湛的了解，江山那般重要，平阳王府对他只有利无弊，谋反……就怕不是空穴来风。”说出这话，无疑是馥笙打死不愿承认却又无可奈何之举，在她心中，父兄俨然是天神信仰一般的存在，他们忠君爱国、骁勇善战，是黎国的守护神，是她从小崇拜学习的榜样。结果有一天，一条细微的证据使得她不得不正视之前的症结，不得不平生第一次对父兄的忠心起了疑心……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

给读者的话:

我要崩溃了，满课的我伤不起

下午六点会有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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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暗涌（下）

雪姬这些天倒是没心思想对付馥笙的事，对黎湛留宿咸福宫也习以为常似的不表态。不明真相的宫人还在为她不平，但是陈海和珠儿却是胆战心惊，只有他们知道雪姬在忧心另一件事——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

“怎么样，有没有他们的下落？查到是被谁抓走了吗？”雪姬手肘撑在桌子上，以手抚额，疲惫得很，听到脚步声，见是陈海，立马站起，带着期冀地问道。

陈海心中叫苦，嘴上还是老实交代，“回娘娘……奴才无能，查不出……那伙人来去无踪，我们的人只是一眨眼就被掳走。”

雪姬眸中的光暗下去，颓然地跌坐原位，按捺着心中的惶恐，她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颤，“那怎么办，你说会不会是周轶，会不会他已经知道本宫……”

“娘娘！”陈海打断雪姬，一对鼠眼露着凶光，“暖奴才一直留意将军府的动静，周轶应该不可能这么聪明，也没这大能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劫走我们的人。”

雪姬失声尖叫，“废物！如果不是他，那还会有谁！不行，必须找到这些人，然后一一灭口，不然本宫心中就忐忑不安……”

“娘娘，奴才醒的，可是眼下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又该如何啊！娘娘，奴才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陈海是雪姬培养的心腹，他行事够狠为人也够阴险，雪姬有时候还是很听得进他的话的。抬眼，脸色不太好，“尽管讲。”

“被掳去的这些人里面可是有那位大人的人啊，万一，那人招了不该说的，奴才怕……”陈海点到而止，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雪姬原本铁青的脸色更是一下子刷白。

那人……如果暴露了那人的身份，他一定会杀了她的！雪姬揪着手中的手绢，咬着下唇，神情和见了鬼似地吓人，一想到那人的手段，她止不住的害怕。

“那……我该怎么办……”雪姬连“本宫”都省了，可见她这会的惶恐与害怕。

陈海皱了皱黑粗的眉毛，“比起被那位大人自己发觉出了事，奴才建议您还是自己主动告知这事得好。”

“不行！他，他不会轻饶了我的！”雪姬却是抱紧胳膊，惊恐地抗拒这个提议。

陈海叹气，“娘娘，那你可想过，以主上的本事，要不了多久他自然会知道这事，那时候您更加不好过。”

突然一室的沉默，雪姬咬紧唇瓣，死死拧着眉，低头似乎在考虑陈海的建议。良久，只听她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就按你说的，将消息告诉主上，让他出面解决吧……”

说罢雪姬觉得通体沁凉，自我安慰般地抚了抚胳膊，有些力不从心地挥了挥手示意陈海出去，就转身去了寝殿。

……………………………………………………………………

午后的荷亭，凉凉的风拂过荷面，带来阵阵荷香，亭子里放置着一张软榻，榻上躺着一个曼妙秀巧的人儿，脸上搭着一层锦帕挡着光。旁边立着两名打扇的一对孪生姊妹。

直到有脚步声清晰地传来，侍女低声，“小陈子，娘娘在睡觉……”

哪知浅眠的女子还是醒了，长睫轻动带着帕子滑落，馥笙一觉醒来，脑子有些混沌，睁开迷糊的双眼，抬手揉了揉眼角。

“何事慌张。”恢复清明后的双眼看着一脸慌张跪着的太监小陈子，刚醒的嗓音有些沙哑慵懒。

小陈子低着头咬咬唇，喘着气便带着哭腔说：“主子，快去救救絮儿姐姐和小白大人吧！”

“起来说，怎么回事？”馥笙右眼一跳，絮儿和小白——这一人一宠，又怎么了？

丁丁放下美人扇，扶起身子发抖的小陈子。

小陈子抬着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今儿早小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瞧着是越来越严重，絮儿姐姐担心就和奴才一起抱着它去太医院。哪知路上遇上郭贵人，郭贵人突然想要絮儿姐姐将小白给她带去澜颐宫逗耍一番，絮儿姐姐心急小白的病情就没给……谁知道，谁知道那郭贵人就让人过来抢，絮儿姐姐被荷香推到了，小白大人不肯让郭贵人抱，就咬了郭贵人一下，郭贵人大怒，说，说要将小白大人宰了！

絮儿姐姐拼死护着小白大人，郭贵人不依不饶，让荷香她们……打絮儿姐姐……奴才见敌不过她们，就跑来向您求救了……您快去救救她们吧！”

“别哭了！”馥笙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比发火还让人害怕，她甩了下水云袖，声音冰冷，“带路，本宫亲自去会会这郭贵人，竟然敢动本宫的婢女和宠物，本宫会替你们还回去的。”

见馥笙眼尖地瞥见自己手上的红痕，这是方才逃脱那几个婢子时被抓的，小陈子鼻尖一酸，心底里对这样护奴才的主子感激敬重。一想到刚刚澜颐宫那些人对自己的羞辱，小陈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会定要她们好看！

“去唤弄月过来。”出了荷亭，馥笙对着当当吩咐道。

当当一愣，转脸明白了，有泼辣厉害的弄月姑娘，澜颐宫那些小蹄子根本没还手的可能！

“给本宫捉住这小畜生，今儿就剥了它的皮！”

“不要！你们大胆，那是宛妃娘娘的爱宠！”

“哈，本宫就偏要宰了这畜生，你们娘娘来了也不能奈我何！”

馥笙走近就听见郭碧儿猖狂得意的声音以及絮儿的惊呼，脚下快起来，走到假山处，凤眸怒火起，只见絮儿两颊红肿，荷香和另外一个宫女把她按在地上，絮儿此刻模样好不凄楚可怜。而不远处小白大人跑到假山顶头，下面有两个宫女正爬着上去捉它，小白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宫女们，毛发都竖起来，有气无力地吼叫。

“都给本宫住手！”馥笙这时是真的怒不可遏，厉声喝止。

弄月不等馥笙命令就冲上去，一脚一个将桎梏絮儿的荷香还有宫女踢开，两人哪里是习武的弄月的对手，猝不及防就被狠狠踹开，疼地地上娇呼呻，吟。

然后弄月脚尖一点，飞身就掠过假山，提起小白肉嘟嘟的身子就将它带下来，下来的同时她还不忘踩在爬到半中央的两宫女手背上，使劲一扭，一脚就将两人揣进假山后的湖里。

“大胆奴才！你竟敢伤本宫的人！”郭碧儿傻眼了，只那么会功夫，自己的四名婢女就掉湖里的掉湖里，躺地上的躺地上。气得她抬起手指着笑意吟吟的弄月，恨不得撕破她的脸似的。转而就看向冷着脸的周馥笙，“周馥笙，你别太过分，你的宠物和婢子冲撞了本宫，那小畜生还咬伤了本宫的手，你作何解释！”

馥笙亲自去扶絮儿，心疼地看了下她的伤势，轻声安慰道，“本宫会替你做主，你受委屈了。”说得絮儿眼泪像豆子般地往下掉，直说“奴婢没事”。

然后将弄月怀里的小白抱过来，抚摸它的毛发，小白见着主人立即撒娇地蹭了蹭馥笙的手，声音委屈可怜地呜咽了下。瞧着的确是病了，一点活力都没，馥笙安抚了下，这才抬起眼冷冷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郭碧儿，“贵人这是连一只狐狸都不如，若不是你强行抢它，它怎会伤了你？本宫的婢子好生和你讲了要带宠物去看太医，贵人非但不讲理，还伤了本宫的贴身婢女，本宫还要问问，贵人当作何解释！”

凤眸摄人心魄的冷光泠泠，眼底是一片暗涌，郭碧儿瞧着这双病冷的眸子，竟是觉得和记忆里的一个人惊人相似，她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双膝不由打颤，这样的周馥笙，不笑不柔弱的周馥笙，竟然有那么可怕的眼神和气场！

给读者的话:

大家有没有猜出雪姬身后的人……快了快了，马上就浮出水面了。

先拾掇了草包郭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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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立威

“你！你竟敢这么对本宫说话……”郭碧儿约莫是气急了，恨恨地瞪着馥笙，一双杏眼睁成了铜铃。

“可笑，郭碧儿你莫不是气傻了？”馥笙冷笑，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笑话，“本宫位居妃位，你只是小小的贵人，按照位分，你该给本宫行礼问安才对。如此这样大呼小叫，点名道姓的，视为不敬！弄月，你去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馥笙摸了摸神色恹恹但是一双眼睛盯着郭碧儿的小白，“丁丁当当，你俩先带小白去太医院。”

“是。”丁丁当当虽然想留下来看一向温婉的娘娘怎么威风凛凛地给嚣张的澜颐宫教训，但是也不敢耽搁着命比金贵的小白大人，丁丁小心翼翼接过馥笙递过来的小狐狸，和妹妹二人一起快步朝太医院走去。

而弄月这时已经挑着眉，含笑走到郭碧儿面前，后者戒备地往后退了几步，视线扫过不中用的荷香等人，咬着唇，“你……想干什么！本宫可是主子，你要敢动本宫分毫，本宫一定让你不得好死！大胆奴才，别过来！啊……”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她一声尖叫，原来弄月竟理也不理她的威胁，伸出漂亮的手，“轻轻”按在郭碧儿的肩膀上，郭碧儿立马痛苦地双膝一屈就跪下了。弄月到底是武功高强的，不同一般人，这一按，看似没用多大力，但毕竟是有内力的，郭碧儿这娇滴滴的娘娘哪里守得住。

咬牙抬头恶狠狠地瞪大眼看着言笑晏晏的弄月，郭碧儿一双眸子此刻带着羞辱的气愤和淬了毒的怨恨，“你竟敢让本宫跪下！”谁给她的这个胆量，她是堂堂贵人，竟然在一个婢女的面前跪下了！

“娘娘这是什么话，您跪的是我们宛妃娘娘，难道有什么不应该吗？您刚刚以下犯上，只是跪，还不够呢……”弄月丝毫不为郭碧儿的眼神影响，俏皮地眨眨眼，没有一点不妥的样子。

荷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那两个被踹湖里的宫女也被宫人捞上来，狼狈不堪地在郭碧儿一侧跪下。荷香见弄月胆大到胁迫郭碧儿跪下，不由大惊，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作为郭碧儿的贴身婢女这个时候必须出面护主。于是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跑到郭碧儿的身边，扶着她，有些恐惧却不甘心地瞪着弄月，“弄月，你未免欺人太甚，以前你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时就行事乖张，现在只是跟着宛妃娘娘，还如此目中无人，当真以为我们主子是好欺负的吗！”

“呵——”弄月从鼻子里哼了声，依旧笑着，却让人觉得森冷，她松开郭碧儿的肩，手指掐上荷香的下巴，丝毫不留情的力气，疼得荷香连连吸气，不得不被迫抬起下巴与她对视。

“我最喜欢你这瞪着我的双眼，真好看……不如就送给我作为配饰好了。”

弄月红衣似血，本身长得也妖艳，这会儿说这话表情一点都不狰狞血腥，偏偏荷香就觉得她像是嘴角噙着血的魔鬼，登时被她说的吓坏了，她竟然想要挖她的眼珠！天呐，这女人真狠毒！

“怎么，只这样就受不了了？别急，这只是开始……”馥笙对主仆二人这么轻易就吓得发抖的样子表示有些意兴阑珊，嘴角牵起，说。

给读者的话:

学校十一点断网，我赶着断网前保存的草稿，所以字数少了些，

晚上六点老时间会送上三千字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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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立威（上）

“絮儿。”馥笙薄唇轻启，絮儿怔忪地看着她，乖乖走近了些，只听馥笙凉薄的声音直直透进荷香的心里，“她怎么打你的，给本宫十倍地还回去，少一下，都不能。”

馥笙伸出莹白如玉的右手，左手轻轻抚着右手涂了石榴红色的蔻丹的指甲，凤眼眼角微微上翘，浑身透出一股子上位者的贵气优雅，偏生眸中泠泠冷光与嘴角慵懒的笑容相得益彰，丝毫不突兀。仿佛这双嫩白玉手只需轻轻一抬，荷香等人的脑袋就不保似的。

荷香畏惧馥笙，却并不怕絮儿，絮儿若是敢动她，她少不了回头报仇，但是馥笙冷眼睨了她一下，就像看出她的心思似的，“尽管打，本宫担着！”

“啪啪啪……”絮儿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得了馥笙的话，再想到刚刚自己在这狠毒的女人手下受的屈辱，索性铁了心，伸出手对着荷香就是几巴掌，荷香经过刚刚弄月那实打实的一踹，哪里还有力气反抗，这下只能哀嚎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周馥笙！”郭碧儿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周馥笙的方向就凶神恶煞地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嘭——”还未近着周馥笙的身，一旁“助纣为虐”的弄月就轻飘飘地带着馥笙身子一偏，躲过了郭碧儿的袭击。但是郭碧儿想住脚已经为时已晚，身子往前一倾，径自面朝地摔下去。

那声音，听着都替她疼……弄月啧啧摇头，这一跌，怕是脸都摔坏了。

“娘娘！”其他宫女见状，纷纷吓得上去扶郭碧儿。完了，娘娘这一摔不仅伤了脸，更是伤了脸面，娘娘那么爱面子的人，当着她们这些宫婢的面丢了脸面，回去她们不死也会被打个半死。

“周馥笙，你给我等着！都给本宫滚过来，回宫！”郭碧儿觉着胸腔一口血气上涌，活了这么多年，何曾当着这么多人面如此丢脸过？她捂着脸，好痛！摊开手掌一看，一股子腥味传来，她竟生生跌落了一颗牙齿，吐出嘴中的鲜血，她可以想象自己的脸……

这厢絮儿狠狠打了三十来个巴掌，直将荷香清秀的脸蛋打得红肿辨不出原样了，这才解气地走到馥笙身边，见到郭碧儿鼻青脸肿嘴里带血的样子，她又担心又是觉得痛快，忍着憋笑，得意地瞪了眼被打懵了的荷香。

“本宫等着！”馥笙目光直直落在郭碧儿脸上，不带一丝犹豫后怕，口气随意而坚定。气得郭碧儿咬牙切齿又不小心碰到缺了牙齿的牙床，痛得直吸气，在宫女的搀扶下狼狈而走。

目送郭碧儿好不狼狈的背影，馥笙眼中的嗤笑退下，淡淡地转身，在絮儿跟前道了句“回去好好上药，这几天好生休养，本宫身边就不用伺候了”，精致的宫鞋踩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弄月面上似笑非笑地紧随其后。

“……”絮儿傻愣地望着自家娘娘的背影，心中酸甜并存，娘娘竟然替她出头得罪郭贵人，但是娘娘说让她休养不用她伺候，那怎么可以——原本她就快被弄月比下去了，她不要失宠啊！

“絮儿姐姐？”一旁的小陈子却是满脸喜色，看到絮儿一会哭一会笑的表情不由疑惑地唤了声，心想，这姑娘莫不是高兴坏了？

给读者的话:

今天在院办值班没时间更文，吃晚饭的空档更了点，先发上来

晚上下了自习回寝室还有一章，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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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立威（下）

宛妃打了郭贵人，只一下午，宫中便传透了这事儿。各宫娘娘不知该喜还是忧。

喜的是，这郭碧儿平日里仗着母家和位分没少欺压她们这些同阶或比她位分低的，她们个个有苦难言，就连雪妃都让她三分，太后又不爱管这些，她们基本上只有打碎了牙往肚里吞。今儿宛妃却不管不顾地为了个婢子就将她整治羞辱了一番。

忧的是，宛妃在皇上面前恩宠无限，在宫中如日中天，平日里瞧着性子弱弱的以为就是个空有美貌的，现在可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就将宫中最不好惹的给打了！她们开始心惊，宛妃此举莫非是在杀鸡儆猴，开始立威？不免开始担忧以后的日子……

郭碧儿不好惹——这事不用旁人说，她自己就身体力行了。

望着明黄色双龙吐珠的龙袍，馥笙眼皮都不眨地行礼，见着随行的紫色宫妆的太后，她也淡然地跪安问好。看都不看后面带着面纱眼中尽是得意之色的郭碧儿，神色自若到让人怀疑白日里出手教训人的不是她。

“免礼，朕听闻，你打了郭贵人？”黎湛表情很淡，仔细看眉宇间有丝不耐，但对着馥笙，语气还是难得的柔和。丝毫不像来问罪的样子。

郭碧儿不乐意了，不等馥笙回话就抢先道，“皇上！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啊……你看臣妾的脸，都不能见人了……”

馥笙很想来句，那你还出来！

黎湛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冷淡地瞥了眼郭碧儿，然后有些歉疚地对太后道，“母后也是，最近凤体违和，怎么还亲自跑一趟……”说罢不赞同地看了眼听完心虚的郭碧儿。

太后微微含笑看不出喜怒，有条不紊地拨动手中的佛珠，抬了下眼皮，轻轻拍了下黎湛的手背，“哀家的身子不碍事，皇帝莫要紧张。”而后眼睛看着馥笙，“郭贵人在哀家那一直哭，哀家见她似乎很委屈，不忍便来了。宛妃，对这事有何解释吗。”

咸福宫还是头一遭一次迎来太后，还是与皇上同行，宫人们一时惶恐，小心翼翼地伺候尊贵的主子们。宛妃很好伺候，平时对下人也没苛刻的要求，就连规矩也不是十分强调，他们随意惯了，这会儿可苦了，还好前些日子回龙延宫又回来的云姑姑此刻在（其实是作者将姑姑给忘了--），她亲自沏茶，皇上与太后落座，她适时地就将茶端上。

“臣妾是教训了郭姐姐的宫人，但是并没动手打姐姐。姐姐怎么摔成这样不休息就出来？妹妹今日错了，不该躲……害得姐姐跌倒……”馥笙盈盈一拜，抿着粉唇，模样俏生生的，因为料到今晚会有人问罪，她就早早地换上素净的衣衫，不着粉黛，显得十分柔弱惹人怜。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症结道了出来。

太后与皇上都不喜欢别人撒谎，她首先便承认自己教训了荷香等人这事，然后再故作自责却字字珠玑地将郭碧儿摔倒的关键指了出来。她在“躲”那儿停顿了，让人不免猜测然后就估摸出来事情的大概：郭碧儿想要对她怎么样，结果被她躲开，然后她就跌倒。

“什么？这么说来，宛妃并没推你打你，而是你想要加害她在先，这才自食恶果的？”果不其然，黎湛微一琢磨就怒意上脸，指着郭碧儿厉声问。

郭碧儿即使掩在面纱下的脸色也端的一白，她不知道周馥笙这贱人这么会装可怜，三言两语就唬住了皇上，当下又气又急，干脆跪下，楚楚可怜，“皇上，臣妾冤枉！您要给臣妾做主啊！是周……是宛妃，是她害得臣妾这般……”缺了一颗牙齿的缘故，她说话有些走风，样子好不滑稽丑陋。就连太后，面色都沉了沉。

“皇上，奴婢有话说！”这时，脸上还带着伤，手上缠着纱布的絮儿从后帘走出来，走到黎湛和太后面前跪下。

黎湛视线转到馥笙身上，后者一脸意外然后不赞同的看着絮儿压根没发现他在看她，黎湛收起疑心，抬手道，“你说。”

絮儿便仔仔细细地将白天的事始末讲了出来。她没有主观指责澜颐宫，只是客观（当然也适当修饰，比如没说将荷香打回去的事）地道出事实。这样反而让人觉得这宫女老实憨厚，她是受害人却不多说澜颐宫仗势欺人的这一帮人一句不是，只是维护了替自己出头的主子宛妃。

“她说的可属实？若敢撒谎一句，就拖出去杖毙！”黎湛指着郭碧儿身后两个白天参与其中的宫女，冷着声音。

宫女哪敢撒谎，只得呜呜咽咽地招了。

郭碧儿绞着帕子，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没想到周馥笙这对主仆都是这么有心计的贱人，一唱一和地就让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厌恶，仿佛她是什么毒蛇猛兽。

“郭碧儿，你还有何话要说！”黎湛猛地一拍桌子，长身如玉地立着，眼中冷光盯着下方的郭碧儿。

“皇上，臣妾只是瞧着狐狸可爱想要抱一抱，哪知这婢子以下犯上不说，还让这小畜生咬了臣妾的手。”郭碧儿咬着唇不甘地掀起衣袖露出被小白咬出一道红痕的手腕，“不过是下贱的宫女和畜生，竟然伤了臣妾，臣妾处置了他们又有何错？可是宛妃不问缘由就打了臣妾的宫人，还害臣妾损了容貌！就为了一个宫女和畜生！”

“住嘴！”黎湛怒意更甚，吓得郭碧儿跌坐在地，傻愣地望着黎湛不敢说话，黎湛深深吸了口气，“你开口一个小畜生闭嘴一个下贱的宫女，嚷嚷处置这个那个，朕的后宫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妃子？小白是朕御赐宛妃的宠物，你这般瞧不起它，是否也在瞧不起朕！”

黎湛这话可就大了，郭碧儿哪敢瞧不起天子，她吓得花容失色，匍匐跪地，“皇上息怒，臣妾不敢，臣妾不敢……呜呜呜，臣妾只是想讨个公道……”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后突然开了金口，“哀家与皇上也不是糊涂的，郭贵人今日所作所为委实让人寒心，对一个宫女和宠物动辄打杀，有失身份。自己闯祸了赖在宛妃头上，明知皇上日理万机还去大闹龙延宫，哭哭闹闹成何体统。哀家不求你们为皇上分忧解难，只盼着你们不让皇上徒增烦恼，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后的话一顿，“既然你都做不到，那就别居在贵人这位子上了，直接降为才人吧。哀家乏了，皇帝你陪宛妃说说话，哀家先回慈宁宫。”

说完，太后在一堆“恭送太后千岁”声中，由桂姑姑扶着离开了咸福宫。

馥笙目送太后离去，然后看向已经哭都哭不出来的郭碧儿，心里一叹，到底还不能一举将她除了，不然郭怀那老贼……只是，这郭碧儿虽然蠢，留着却依然是个祸害。

眼中冷光一闪而逝，馥笙抿唇。

只是，这下子，宛妃打压郭贵人，成功地立威一把，她又被宫中人绘声绘色地私下说了一通，当然这是后话。

给读者的话: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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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动摇（上）

郭碧儿再次被降了位份，贬为才人，而且还是因着宛妃的缘故。郭氏之父郭怀听闻消息，隔日便参了一本当今圣上为美色迷惑的过。皇上大怒，此时，镇南大将军周轶却呈了折子，将郭怀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一一罗列殿前，正处盛怒中的皇上更是龙颜震怒，当即让御林军将郭怀收押天牢，等候处置。

于是，关于宛妃狐媚惑主这事便被郭怀贪污受贿的事给压了下去。皇上登基以来采用怀柔政策，这次却触了逆鳞，铁了心要彻查严办郭怀贪污行贿一事，并且开始严整朝臣私相授受风气，成立言阁，由柔云郡主的父亲陈大人担任阁老，专门用来调查官员贪污行贿一类事。陈阁老为官清廉正直耿直，一时之间原先蠢蠢欲动的朝臣夹紧尾巴，上朝启奏也是避重就轻，生怕一言惹怒天子，然后被言阁一调查再参一本，这乌纱帽且不说保不保得住，端是项上人头的去留都成问题。

天子这一招颇有成效，他登基三年，对朝中大臣多有忍让，如今羽翼已丰的皇上岂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满朝文武都心照不宣，皇上这次是借着郭怀一案，开始对朝堂进行整顿清理了。

这件事中，起了关键作用的还是镇南大将军，周将军与郭大人不合是众所周知的，当初陛下封后，郭怀是第一个出列反对，罗列了一堆高皇后不贤的“证据”，结果被周将军反击，皇后照样是高氏，而他却同皇后的义兄彻底交恶。因此众人对周将军回京就收集了郭大人的罪证并且毫无保留地上呈给陛下，众人并没往别的地方想。但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他是在帮宛妃。周将军不喜如今的宛妃也是有目共睹的，谁都不会往这个层面上想。不得不说，周轶的手段倒是让馥笙刮目相看了。

“不想当日那个只会靠武力叫人信服的周二哥，现在倒是足智多谋了。”密室里，馥笙捧着杯雨后毛尖，热气氤氲过的水眸带着些挪揄的笑意，看着坐在对面望着茶水皱眉的男人，笑道。

她许久不笑，这笑又是出自真心，虽是挪揄也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周轶看着她这张脸，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作何想法。尤其是看到她那醒目妖娆的朱砂泪痣。

此刻听她调侃，他皱了下鼻子，还是将茶杯放下，大手放在袍子上随意地曲着，剑眉一拢，“这么多年军营打滚，不说学得多深，至少不是酒囊饭袋，你当你义兄还是那个莽撞冲动的毛头小子吗！”

馥笙忍俊不禁，视线落在那一口没喝的茶上，“性子变没变不好说，不过你不爱茶这点还是没变啊……”想当初馥笙每每得了好茶都会在周轶面前炫耀一番，哪知这铮铮铁骨男儿竟是喝不来这清香微苦的茶。一般人不知周轶习性，他素来只喝自己泡的花茶，对雨后毛尖之类的是半点好感都无。一个七尺男儿偏爱女子口味的花茶，传出去还不知多少人唏嘘呢。

面无表情地将馥笙眼里的调笑收入眼底，周轶也不恼，撑着额头，“笑了这些年竟是还不腻吗。”

“呵呵，倒也是。”馥笙一笑，转而脸色又恢复清冷，正经起来，问，“周轶，你可知父兄生前……可有谋反的想法……或举措？”

“嘭——”茶杯落地，发出一声清脆声，茶水洒了一地，袅袅热气一会子就没了。

给读者的话:

今天去驾校学车，晚点还有三千字，不好意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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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动摇（下）

二十年前的黎国，皇帝还是黎湛父皇广元帝时，朝野上下都以平阳王高定邦马首是瞻，传闻当年广元帝弑兄夺得江山泰半是平阳王的功劳。天下大定，广元帝封高定邦异姓王，一时风光无限。后来，现任皇帝黎湛与四皇子争夺皇位，原本他只是冷宫皇子，势力与当时手握兵权深得广元帝宠爱的四皇子根本无法比拟。

但是平阳王的爱女平阳郡主自小就天赋异禀深得皇帝喜爱，她小小年纪便同平阳王上战杀敌，多次受先皇封赏，据说先帝原意欲将她赐给四皇子黎襄为妃。偏偏郡主不同一般女儿，她看中了冷漠低调的舞皇子，最后力排万难助五皇子登基。这其中哪里不会没有高定邦的功劳？他若是不支持，光一个高长歌如何助得五皇子？所以在两任皇帝夺位称皇的过程里，平阳王府都是首功。

但好景不长，都说功高震主，新帝登基三年不满，便掌握了平阳王父子俩谋反的证据，并且迅速判处了平阳王府满门斩首……彼时新皇捧在手心里的皇后高氏悲痛欲绝，最后自缢而亡。百姓对平阳王府如此短暂没落唏嘘不已，一方面对平阳王父子谋反既怀疑又愤怒，另一方面对他们心目中的国母皇后高氏的红颜薄命表示感慨。

高长歌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十分之好，即使平阳王极世子谋反，他们也不会将这事同皇后联系在一起。高长歌扶持新皇多年，帝后琴瑟和睦感情甚笃，那么用情至深的传奇女子绝不会谋反。

为什么提这个呢？因为周轶不信，他不信收养他将他抚养长大的平阳王还有温润如玉的平阳世子会做出谋反叛乱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黎国江山，他们为之浴血沙场为了守卫它花了多少心血，周轶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他心里，平阳王就是他的信仰，长歌就是他的命，可想而知当信仰被污蔑，当视之如命的女子逝去，对那时的周轶来说是何等痛不欲生！

好不容易他的长歌又回来了，失而复得让原本千疮百孔的心总算有了痊愈的希望。现在，长歌问他，平阳王和世子有没有谋反，血肉相连的她既然对亲父兄提出这样的质疑……周轶最不能接受。

“长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周轶面色一白，经历沙场血洗的双眼总是带着戾气和莫名的压迫，看着馥笙的眼神却是脆弱伤痛的。

馥笙不想周轶的反应这么大，转瞬理解了，她的父王曾是千万人的表率和榜样，周轶也不例外。

“我都知道。”馥笙没了喝茶的心思，眼神迷惘，“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种种调查让我突然发现自己是有多不了解我的父王，我的哥哥。”

敲了敲石壁，另一侧的门开了，抚音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厚厚的一叠册子。见馥笙点头，这才将册子递给周轶。

周轶拿过册子，馥笙目光灼灼地看了眼那厚厚的一叠，声音带着疲惫，“你好好看看吧。王兄在雪姬进宫前就与她认识了，甚至还有过一段纠葛。这还不算，父王……父王原来暗中培养了一支上千人的士兵，而这支队伍只听他号令，哥哥他竟都知道……他们为何偏偏瞒着我？现在想想，父王和哥哥每个月都会有一段时间借视察军营出王府，但凤阁查出来的却是他们根本没宿在营帐里……你说他们去干什么了？”

馥笙痛苦地闭了闭眼，这些话由她嘴中说出来，已经是怀疑了自己父兄……她曾到死都在为父兄鸣冤，甚至死都不质疑父兄对黎国的忠心。却在周馥笙的身体里，她发现前世她忽略太多人太多事，再次一点一点追查，竟发现这么多端倪。

周轶的手都在发抖，他睁大眼不敢相信地将手中的册子一一看完，最后还在做最后挣扎似的，“不可能！一定哪里出错了，义父和阿衍不会这么做……我不信！”

“我也不信。”馥笙一双眼像是闪亮的星辰，“所以我们要查清楚，万一……”

“没有万一！”周轶大手一挥，册子散落在地，他眼里带着失望和愤怒，“长歌，你难道还对他心存爱恋不成……你莫不是重新回到他身边，再次被他的假象迷惑……所以……想要替他亲手杀你父兄这事寻借口，替他的罪孽开脱……”

“啪——”他的愤怒与咆哮质疑，在馥笙手起而落的一个巴掌下没了声。长歌从来没有说过周轶一句不是，从来没有对周轶动过手，而现在，她却给了他一巴掌。

抚音心惊，但是浑身寒气，她觉得郡主这巴掌并没打错，见馥笙咬着唇，打了周轶的那只手手心发红，痛都是相互的，郡主有多生气下手有多重，她自己就有多痛。“周将军，你不知道郡主因为狗皇帝受了多少苦，她忍辱负重留在皇宫就是为了复仇，你可以不理解，但你不能这么伤她。”

抚音的话才是一记耳光，打在周轶心上。他呆愣了下，首先的反应不是脸上疼不疼，而是紧张地拉过馥笙白嫩的手，看着红红的手心，心疼不已，“长歌，你，疼不疼……”

只这一句，馥笙再多气愤再多委屈都消了，发红的眼眶酸涩不已，长如蝶翼的睫毛一眨，眼泪便无声落下，滚烫的泪滴滴在周轶粗糙的大手上。

“对不起——长歌，原谅我，我只是太担心……太不确定了。”他怎么能怀疑长歌对黎湛的感情，黎湛将那么骄傲的长歌伤得体无完肤，将她不容践踏的自尊碾碎，长歌还有个孩子，未出世就没了……就算义父与阿衍谋反被诛，长歌与黎湛之间也有着杀父弑兄的血海深仇。他的长歌有多骄傲有多坚决他清楚的，她再爱那个男人也被他的狠心无情生生化作恨……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无论父兄是否谋反，他黎湛都不应该问都不问我，就处斩他们！我高长歌聪明一世，却因为这个男人，蠢得无可救药，自食恶果家破人亡！”馥笙双手捏成拳头，声音泣血，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嘴中血腥味弥漫。

说完，心中一痛，馥笙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霎时雪白，料到这与自己急切修炼前世武功导致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只要她心绪激动大悲大喜，心就揪作一团地痛。

“长歌，怎么回事……”周轶恨不得抽死自己，说错话伤到她，这会儿看她面色不对劲，一惊，忙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上她的脉。

见他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最后一红，馥笙觉得不能让他这个门外汉看自己的脉，便手一挣，甩开他的手，心绪安定了，心口也不那么痛了，想到弄月给她配的药在寝殿里，一会回去服一颗就没事了。于是没好气地白了眼手足无措的周轶，“你为何脸红。”怎么都觉得他的表情不对。

周轶刷地脸更红了，支支吾吾最后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是不是来了月信……”声音细得不像话，却还是让馥笙听了去。

馥笙气得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甩了衣袖，“你不通医道我不怪你，但是你瞎诊断跟个江湖骗子似的水平，实在让我不敢恭维。

行了，我说这么多的目的，是想你帮忙查查这些年军营有没有知道详情的人，最好是父王的旧部，我如今的身份无法取得他们信任。所以靠你了。”说罢转身离去，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周轶原本被馥笙嘲笑的话伤到面子有些尴尬，听了这话，表情又沉了下去，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回神。

长歌，你已经动摇了，动摇了对义父和阿衍的信任……是吗。可是我，我还是抗拒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十年养育之恩，义父将他这个孤儿抚养长大，叫他明大义报国家，把他培养成骁勇善战的将军，义父一直教导他为人臣子要忠君爱国，作为一名将军更是要上战杀敌不畏生死；而阿衍，那么风清月朗的一个人，体恤部下，对下人温和不摆架子，几次三番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他们情同手足……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谋反！

“我会调查的，一定还你们一个清白，让长歌相信，她的父王和兄长，依然是她崇拜爱戴的英雄……”周轶最后握拳坚定地低声自语道。

身后静默的抚音无奈地轻叹，比起郡主，周将军才是那个最不能接受的人吧。

给读者的话:

我们傲娇的长歌妹子在呆萌周将军面前想高冷都行——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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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业障（上）

澜颐宫如今形同冷宫，郭碧儿原本只是不重的摔伤，但是被降位分的第二日就听说自己父亲入狱，她一时急火攻心，呕了一大口血，病来如山倒，整个人消瘦憔悴不少。

“娘娘……该喝药了。”荷香脸上的红肿消了，但是神色同自己主子一样恹恹，以前各宫伺候妃嫔的大宫女都要让她三分，现在经过絮儿掌掴、娘娘被贬为才人后，各宫的宫女太监都对她指手画脚，有时候去领东西还被刁难……原本心高气傲的荷香也不得不服软夹着尾巴做人。

恭恭敬敬地立在纱帐外，粉色纱帐里隐约可见郭碧儿的身影，只见她动也不动，维持侧身背着荷香躺着的姿势，声音无悲无喜地回道，“本宫不喝，出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荷香深谙，若是娘娘一蹶不振以此真正失宠，那她的日子更不好过，现如今她只是被刁难还没生命之忧，正是因为娘娘还是皇上的妃嫔，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才人。

“娘娘，您不喝药身子怎么见好呢！身子要紧，奴婢求娘娘保重玉体！”荷香双手捧着药碗，跪地治治有声。

良久，纱帐里的人影动了动，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接过荷香手中的药碗，只听一声“呲”地清脆声，药碗被郭碧儿摔到不远处的梳妆台，碎一地，难闻的药味弥漫开来，染了整个寝殿。

荷香并不意外，心中苦叹，面上还是恭敬的颜色。

“郭府，郭府现在怎么样了？”郭碧儿掀开整个纱帐，苍白带着淤青擦伤的脸露了出来，分外难看，嘴唇青肿，缺了颗牙齿说话有些古怪，但是她的凶恶不减，叫荷香颤了颤身子。

“娘娘……老爷他……他贪赃行贿已经证实……皇上，皇上今儿下旨……将老爷他，贬为庶人，永不录用……”荷香伏地而跪，偷抵着地，声音一直发颤，惶恐不安，“郭府所有财产充公，下人全部遣散……”

郭碧儿手中死死拽着纱帐，越听越觉得心口绞痛，毫无血色的脸最后露出一个狰狞的苦笑，“呵呵呵……本宫不信，爹爹他是朝中三品大臣，是从先帝即位起就入朝为官的元老！皇上不可能这么不顾念这么寒臣子的心的！爹爹他不过是拿了一些银子，都是他应得的，何错之有！不……哈哈哈，不可能的……”

荷香抬头，见郭碧儿又哭又笑，面色一僵，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娘娘，你千万保重啊！老爷虽然丢了官职，但您还是皇上的妃子啊，只要您重获圣宠，郭府也能好过点……您千万得想开些！”

使劲推开荷香，郭碧儿身形不稳地从床边摔下地，可她像是恍然不觉痛似的爬起来，双眼无波像是一潭死水，“重获圣宠？哈哈哈……我连皇上的宠爱都不曾得过，如何重获！你见过哪个妃子入宫三年却还是处子之身的吗！”

大抵是哀莫大于心死，郭碧儿心中对黎湛的爱意如今都化作一腔怨恨，“皇上，皇上他根本就不爱我！他讨厌厌倦我，他从来对我都吝啬一个笑容一个眼神，甚至都不愿意碰我……呵呵呵呵……多么可笑，我郭碧儿人前嚣张跋扈，别人都觉得我仗着郭府仗着贵人的身份在宫中如鱼得水……”

她突然抓住一脸惊骇之色的荷香，双眼透过她落在了远处，“只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到夜深人静，想到皇上宿在别的女人那，我就整夜整夜合不了眼。后来我能接受了，皇上可以不宠幸我，我却还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郭贵人，可是你看，现在我连贵人都不是了，甚至连郭尚书之女都不是！如果是高长歌的父亲犯了事，他还会……不，我怎么忘了，皇上是连心爱的女人的父兄都下的去手的人！哈哈哈哈，高长歌，我至少还是才人之位，我的父亲至少保住了性命……哈哈哈，这个男人，你付出越多，得到的伤害就越大，高长歌！高长歌你看到了吗，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荷香没想到皇上来过澜颐宫两次竟然没有一次临幸娘娘，而娘娘……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口中还一直喊着已故的皇后娘娘的名字，实在是……她怕死，不想待在这了，于是挣脱郭碧儿的手，连爬带滚地逃离寝殿，“奴婢，奴婢给您找太医去……”

澜颐宫如今形同冷宫，郭碧儿原本只是不重的摔伤，但是被降位分的第二日就听说自己父亲入狱，她一时急火攻心，呕了一大口血，病来如山倒，整个人消瘦憔悴不少。

“娘娘……该喝药了。”荷香脸上的红肿消了，但是神色同自己主子一样恹恹，以前各宫伺候妃嫔的大宫女都要让她三分，现在经过絮儿掌掴、娘娘被贬为才人后，各宫的宫女太监都对她指手画脚，有时候去领东西还被刁难……原本心高气傲的荷香也不得不服软夹着尾巴做人。

恭恭敬敬地立在纱帐外，粉色纱帐里隐约可见郭碧儿的身影，只见她动也不动，维持侧身背着荷香躺着的姿势，声音无悲无喜地回道，“本宫不喝，出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荷香深谙，若是娘娘一蹶不振以此真正失宠，那她的日子更不好过，现如今她只是被刁难还没生命之忧，正是因为娘娘还是皇上的妃嫔，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才人。

“娘娘，您不喝药身子怎么见好呢！身子要紧，奴婢求娘娘保重玉体！”荷香双手捧着药碗，跪地治治有声。

良久，纱帐里的人影动了动，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接过荷香手中的药碗，只听一声“呲”地清脆声，药碗被郭碧儿摔到不远处的梳妆台，碎一地，难闻的药味弥漫开来，染了整个寝殿。

荷香并不意外，心中苦叹，面上还是恭敬的颜色。

“郭府，郭府现在怎么样了？”郭碧儿掀开整个纱帐，苍白带着淤青擦伤的脸露了出来，分外难看，嘴唇青肿，缺了颗牙齿说话有些古怪，但是她的凶恶不减，叫荷香颤了颤身子。

“娘娘……老爷他……他贪赃行贿已经证实……皇上，皇上今儿下旨……将老爷他，贬为庶人，永不录用……”荷香伏地而跪，偷抵着地，声音一直发颤，惶恐不安，“郭府所有财产充公，下人全部遣散……”

给读者的话:

哈哈给大家来个笑话怎么样？

前些天，我一姬友上晚自习睡觉，临睡之际对我说，“你拍我好不好？”

我无语地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功能——结果，她翻了个白眼，“我让你拍我后背，哄我睡觉！”

我：……

真的不知道她有这个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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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业障（下）

郭碧儿手中死死拽着纱帐，越听越觉得心口绞痛，毫无血色的脸最后露出一个狰狞的苦笑，“呵呵呵……本宫不信，爹爹他是朝中三品大臣，是从先帝即位起就入朝为官的元老！皇上不可能这么不顾念这么寒臣子的心的！爹爹他不过是拿了一些银子，都是他应得的，何错之有！不……哈哈哈，不可能的……”

荷香抬头，见郭碧儿又哭又笑，面色一僵，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娘娘，你千万保重啊！老爷虽然丢了官职，但您还是皇上的妃子啊，只要您重获圣宠，郭府也能好过点……您千万得想开些！”

使劲推开荷香，郭碧儿身形不稳地从床边摔下地，可她像是恍然不觉痛似的爬起来，双眼无波像是一潭死水，“重获圣宠？哈哈哈……我连皇上的宠爱都不曾得过，如何重获！你见过哪个妃子入宫三年却还是处子之身的吗！”

大抵是哀莫大于心死，郭碧儿心中对黎湛的爱意如今都化作一腔怨恨，“皇上，皇上他根本就不爱我！他讨厌厌倦我，他从来对我都吝啬一个笑容一个眼神，甚至都不愿意碰我……呵呵呵呵……多么可笑，我郭碧儿人前嚣张跋扈，别人都觉得我仗着郭府仗着贵人的身份在宫中如鱼得水……”

她突然抓住一脸惊骇之色的荷香，双眼透过她落在了远处，“只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到夜深人静，想到皇上宿在别的女人那，我就整夜整夜合不了眼。后来我能接受了，皇上可以不宠幸我，我却还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郭贵人，可是你看，现在我连贵人都不是了，甚至连郭尚书之女都不是！如果是高长歌的父亲犯了事，他还会……不，我怎么忘了，皇上是连心爱的女人的父兄都下的去手的人！哈哈哈哈，高长歌，我至少还是才人之位，我的父亲至少保住了性命……哈哈哈，这个男人，你付出越多，得到的伤害就越大，高长歌！高长歌你看到了吗，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荷香没想到皇上来过澜颐宫两次竟然没有一次临幸娘娘，而娘娘……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口中还一直喊着已故的皇后娘娘的名字，实在是……她怕死，不想待在这了，于是挣脱郭碧儿的手，连爬带滚地逃离寝殿，“奴婢，奴婢给您找太医去……”

当寝殿只剩跪坐在地神智有些不清的郭碧儿时，房中的窗户突然轻轻开了，一阵风吹过，床边的烛火一跳，室内一暗，烛火竟同时熄灭。微弱的月光洒进来，郭碧儿心头一跳，双眼睁大吓得不能动弹，因为她看到自己手边有一双鞋子。

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蜀锦鞋，因为——那是高长歌曾最爱穿的一双……

抬头，入目的是那绝世倾城的容貌，冰肌玉骨、凤目朱唇，见之不忘的一张脸，郭碧儿喉间一噎，惊恐地去寻来人眼角，没有泪痣！

“高长歌……”郭碧儿一瞬间跌入谷底，好阴冷，像是地狱回来的人的气息，不可能，高长歌已经了……“你已经死了，不不，一定是我看错了，来人啊，来人啊！”郭碧儿吓得浑身无力，软着身子爬到床边，扶着床沿，眼泪一直往下掉，好不凄惨。没人回应她，她惊恐地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怎么，才几个月，郭贵人就不认识本宫了……”偏偏女子开口，声音语气竟是与死去的高长歌无一点差别。

真的不是周馥笙，是高长歌，高长歌回来索命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你，是雪姬是引玉，是她们陷害你……你为什么来找我……”郭碧儿听得往日清泉般的声音却觉得呼吸一滞，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高长歌的冤魂找她来了。她是巴不得高长歌不得好死，可是她不是那个直接害死她的人啊，为什么她要来找上她……

高长歌毛骨悚然的声音并没有因此消失，“郭碧儿，你害死了吟雪，你活生生打死了本宫的心腹……本宫等着你落魄，终于盼到了，现在，跟本宫一起下去吧！本宫一个人，好冷，好害怕……”

郭碧儿死死闭着眼，即使双手抱头，也不能阻止这声音入耳，她一边眼泪鼻涕横流，一边失声尖叫，“不不，不是我，是引玉，是引玉打死的吟雪，我只是打伤她，要了她性命的是引玉，你去找引玉，找她啊……”

冰冷的触感袭上她的脖子，郭碧儿瞪大铜铃般大的眼睛，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仿若死人的冰冷的手温，呼吸越来越艰难，她像是垂死挣扎的鱼，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她仿佛看到自己死去的模样，鼻青脸肿、满脸泥泞，死不瞑目的丑陋模样……

“不管是你还是引玉，吟雪的死，都有份。”高长歌没有温度的声音轻飘飘却带着寒意，“你下去陪陪我的吟雪好不好？她要是看到你，会很高兴呢……”

“不……不……不、要……”郭碧儿拼尽了全力才吐出几个字，吟雪，那个每天像是百雀鸟一样在永乐宫上串下跳的宫女……她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她的模样，她清秀的脸蛋，笑起来弯弯的眉眼，最后死前那亮得让人心惊的眼睛，那双眼至死都不曾闭上，就那样盯着她，盯着她们所有人……

吟雪，吟雪……这时候她已经神志不明了，高长歌身后她竟看到了穿着那日被她和引玉活活折磨死的吟雪，笑意盈盈地望着她，扬唇笑着做了个口型，郭碧儿却看懂了那口型——

你也来陪我吧……

终于在极度的惊吓和窒息中，郭碧儿头一偏，晕死过去。

“主子——要不要……”身后的确站着一人，身上穿着与吟雪生前爱穿的那件粉色裙衫很是相似的裙子，声音却是弄月。

松开掐着郭碧儿脖子的手，馥笙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晕死过去的郭碧儿，抬手抚上自己的鬓角，摸到什么，轻轻一撕，露出周馥笙的面孔，原来是戴了人皮面具的馥笙。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馥笙只是轻轻吐了一句，然后弄月就懂了，看着地上的郭碧儿，这个女人，从明天起就会日夜提心吊胆，心中的鬼祟出来一次，就会永远跟着她，直到她把自己完全逼疯，逼死。

但是这又怪得了谁，全是她咎由自取，她作恶多端，这便是她的业障来了，吟雪的仇只报了一半，主子对郭碧儿尚且如此，引玉，真想看到你知道一切时的惨痛模样。

望着前方女子绰约的背影，弄月心里却想到刚刚她们在窗外听到的一切。郭碧儿入宫三年，黎湛都不曾宠幸过，是为了主子守身？但是主子当时的表情似乎只是微顿，只是听到郭碧儿说黎湛对心爱女人的父兄也能下得去手那会儿，她敏锐地察觉了身前人的一丝情绪波动。好笑地摇了摇头，挥去这些与她无关的杂念，弄月恢复一贯的神色。

两人轻巧地离去，身后，风一带，窗户无声地合上，谁都没有看见两条暗夜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身影。

给读者的话:

到底要不要郭渣这么快领便当呢。容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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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狩猎（上）

郭碧儿疯了。

传闻宫中闹鬼，郭贵人，哦不，应该叫郭才人了，她的澜颐宫寝宫夜里传出她凄厉的叫声，当值的小宫女从混沌中醒来，赶到现场时，发现烛火全熄了，只见才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吓得六神无主，请来太医，太医却说是惊吓过度急火攻心。

后来，她疯了的谣言就在宫中传开了……听澜颐宫某个宫女抱怨，说是自从那夜郭才人突然晕倒，醒来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嚷嚷着“有鬼、有鬼”，搞得整个澜颐宫的宫人都神经兮兮的，有一两个胆子小的甚至求着小宇子要换差事，不想伺候神志不清的主子，宁可做份苦差事，也不愿多呆了。

许久没有出宫走动的雪姬倒是破天荒地去了趟澜颐宫，看望生病的“好姐妹”。得了消息的馥笙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并不在意。雪姬的心思，她想她是猜得到的。

雪姬带着珠儿和陈海，翠儿胆子太小，雪姬并不想带上她。她让陈海提着一些药材和补品，一步一生莲似的走到澜颐宫。宫人瞧见了都不进唏嘘感慨，郭才人落到如今这地步，宫中看笑话叫好的居多，皇上都不想踏足澜颐宫一步，后宫也只有心善的雪妃娘娘还这么不计前嫌地跑去送补品关心了。雪姬做事从来都是这样，当初也是，既拉拢了郭碧儿，又得到了好名声。说她心机算尽、步步为营一点都不为过。

进了寝殿内室，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雪姬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手掩了下鼻，直到见到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喃喃自语的郭碧儿，她眸中利光一闪。

“参见雪妃娘娘！”荷香立在一侧，离郭碧儿远远的，见着雪妃恭谨地跪下行礼。

雪姬温声，“起来吧。你家主子有没有好点？”说着眼睛不忘盯着头发乱糟糟、脸色寡淡的郭碧儿。后者却依旧维持双手抱膝，低头絮絮叨叨的样子。

“回娘娘……我家主子的病情是愈发严重了！”荷香有苦难言，这些天被郭碧儿发疯闹得夜不能眠，她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找着诉苦对象似的一股脑儿将郭碧儿的情况道了出来，“才人，才人她那夜不知为何受了惊吓，自此就整日喊着有鬼，喊着已故的皇后娘娘的名讳，说皇后娘娘索命来了……”

像是为了证明她所说不虚，郭碧儿听了她说皇后娘娘，突然抬起头，凶狠地看着雪姬，咬牙切齿，“皇后，皇后别杀我！不是我，不是我害得你，是雪……”

突然就没了声音，原来是陈海一个健步上前捂住了郭碧儿的嘴，他用的力气很大，郭碧儿瞪着大眼“唔唔唔”地叫着，最后使劲一口咬在陈海粗糙的大手上，痛得他龇牙咧嘴地甩开她，郭碧儿被这一甩，身形不稳地跌倒在床上。

“哎哟喂，奴才的手啊！”陈海看着见血的手呻、吟着，然后眼角瞥见荷香神色不明的样子，立即眼珠子一骨碌，“娘娘奴才刚刚得罪了，只是那位已故的名讳可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喊出来，不然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整个澜颐宫——都怕是得遭殃呢！”

陈海故意对着郭碧儿说这个，眼角却一直留意荷香的反应，果然荷香听了面色一僵，脸上都是后怕之色，他这才得意地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站到了雪姬身后。

其实从郭碧儿差点说出雪姬名字之时，雪姬的眼神就带着杀意了，陈海反应快及时止住了郭碧儿的话，她满意地看了眼身后之人。然后视线落在荷香身上，心中琢磨着，看郭碧儿的样子是真的疯癫了，只是像方才那样的疯话不知她说过几遍，这荷香又是贴身伺候之人，少不得知道些，这对她雪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本宫这有些药，对妹妹的病有好处，麻烦荷香督促，务必——让你家主子每日三次服下。”雪姬眸光流转，示意珠儿将药给荷香，然后走到一时怔愣的荷香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荷香，你家主子犯病的时候，有没有说些别的……”

荷香心中咯噔，但是面上做出不解的样子，“主子很多时候发起疯来会咬人，没人敢近身的……奴婢，奴婢也是只有在她静下来的空档才近身服侍，并没听见别的……”主子同雪妃还有玉贵人关系匪浅，加上主子这些天零零星星的疯言疯语，她心中的疑惑此刻倒是突然落实了。所以更加害怕了，这后宫知道的多了的奴婢大多难逃灭口的命运……

雪姬哪里会被她糊弄过去，捕捉到她稍转即逝的惊慌，心中便有了思量，但是面上已经温婉柔和。“你也是命苦的，才人这副样子，再获宠怕是不可能了……她这疯病万一一个不小心就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怕被有心人听去，告了皇上去，那就容易招致祸灾了……”

见着荷香更加担心害怕的样子，雪姬心中冷笑，继续诱哄，“本宫早前就瞧着你是个机灵乖巧的，苦于没有机会，不然早就向郭妹妹要了你来常喜宫。只是现今郭妹妹病重，作为她身边的心腹，本宫有些担忧你的处境啊……可惜了。”末了，一句“可惜了”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在荷香心上。

不，她不能跟着一个没有前途的主子整日提心吊胆地活着，雪妃说得对，主子这情况什么都敢说，万一爆出一些大事——比如关于那位主子的死因之类的，依照皇上对那位主子的心意，澜颐宫上上下下百来号人都会遭临灭顶之灾……

扑通跪下，荷香咬着唇，狠下心下定决心道，“求娘娘给奴婢指明一条活路！荷香愿替娘娘您做牛做马……”

珠儿冷笑，这么容易就背叛前主的奴才，还想另谋新主得到赏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已经能够预料荷香的下场，娘娘的手段她是知晓的，等到利用完了，这枚棋子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满意地勾起嘴角，雪姬亲自扶起荷香，安抚道，“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家娘娘和她的母家好，你只需让她乖乖服药——过些时候，本宫会找个理由将你调去常喜宫当值的。”

“是是是！奴婢一定谨遵娘娘的吩咐……”荷香见状，那仅存的一点儿心虚愧疚也没了，满脸喜色。

见哄骗成功，雪姬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思，最后看了眼浑然不觉的郭碧儿，眼中冷光泠泠，郭碧儿，本宫会让你死得舒服点的，你就乖乖等死好了。

“记住，别让第二个人知道。”吩咐了荷香一句，雪姬便拖着长长的裙摆，转身离去。她相信荷香就是为了自保也不敢不小心行事，等除掉了郭碧儿，一个小小的奴婢，根本就不用她操心。

给读者的话:

看狗咬狗，郭渣快领便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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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狩猎（下）

澜颐宫即使翻了天也闹不到黎湛那，他听了宫人传报，只是吩咐太医院好生照料，竟是连看望都不看望一次，说他无情还真是一点感情不讲。也许之前对郭碧儿的包容是碍着郭怀不好当面撕破脸，那么现在郭怀这颗毒瘤终于被拔除了，对郭碧儿的不待见都不用掩饰了。

那头郭碧儿疯癫不成样子，这边黎湛却开始准备一年一度的狩猎了。皇家狩猎园在宫外的一处，按照惯例是可以带妃嫔同行的，宛妃如今盛宠自然皇帝离不得她伴左右，倒是这雪妃，往年也会同行的今年却说身子不适不想扫了皇上的兴致，就请求留在宫中打点宫中事务。

“也好，宫中总要有人照应。”黎湛对她这个提议不觉有他，反而有些欣慰，说起话来态度都柔和了些。

引玉眼巴巴地也要跟着去，黎湛对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并不在意，反正有御林军也不怕保护不了几个弱女子。只是没想到一向不爱出门的六公主破天荒地要跟着去。黎湛对这个柔弱的皇妹不是很亲近但也很怜惜，便吩咐多派几个人护着她的安危，没有拒绝她一同前往的意思。

“纳兰清也去？”馥笙听着弄月汇报参加狩猎之人的名字，听到清晖公主名字时，心头微顿，有些讶异地开口。

弄月不知她为何关注这个，但还是耐心解释，“钥国不同我们黎国，钥国女子的地位比男子还要高，她们大多从小就习武，狩猎也是钥国女儿偏爱的一件事。这清晖公主听闻箭法了得，有百步穿杨的本领，故而皇上想要与她比试比试就请了她。”

原来如此。馥笙突然对钥国这个与众不同的国家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个女子为尊的国家，真想去见识见识。

——————————————————————（我是分割线小能手）

馥笙靠着马车车壁手肘放在小桌上，撑着脑袋闭着眼昏昏欲睡，絮儿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打扇。弄月捧着本毒经在那看得津津有味。

“还有多久？”起初黎湛说让她坐他那辆马车，馥笙找了个理由拒绝了，这会儿车里只有她还有絮儿、弄月主仆三人，也就放松心身地打起盹来了。馥笙实在坐不惯马车，要是可以她宁可选骑马去狩猎园。

絮儿无声地用眼神询问起弄月，可惜后者看书太认真，她无奈只好掀开帘子问了声驾驶马车的侍卫。

“娘娘，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絮儿弯着腰回到原位，执起扇子重新给馥笙打起扇来。

馥笙闻言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声音带着倦意，睁开眼，好在马车实在够大，她便侧身在软榻上躺下，重新闭上眼，懒懒地吩咐道，“絮儿，快到了叫本宫。”

“是！”絮儿转过身继续给她打扇，却听得馥笙轻若细纹的声音说，“不用扇了，休息会吧。”然后就没了声音，昨夜一夜未睡好，又在马车上颠簸了几个时辰，早就倦得不行了。

半个时辰过去，絮儿轻轻唤醒馥笙，扶着她下了马车。

所到之地山明水秀，当初开国皇帝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却是用来狩猎，这座山郁郁葱葱，风景十之好，据说有很多野兽供每年这个时候皇上以及王公贵族狩猎。

黎湛见到一身轻纱曼裙的馥笙款款走来，眼神柔和，冲她招了招手，“笙儿，快来看看这里的景致。”

馥笙在众人好奇艳羡甚至嫉妒的眼神下带着好奇和笑意走到黎湛身边，面上虽是一副惊奇之色，心里却是很淡定，这狩猎园从她懂事起就每年来一次，已经很熟门熟路了。

等人员到齐了，周轶便安排所有人就地安营。黎湛自然而然地让馥笙住到自己的帐篷里，用过午饭便带着她去溪边看风景。

“见过皇上、宛妃娘娘。”两人看了会正要回去，却听得身后女子温柔低转的声音。回过头便见一身妇人打扮的陈柔和一俊俏的青衫男子相携而来。

馥笙知道男子定是李明脩无疑，只是礼貌性地颔首，男子见了她先是不可避免地惊艳了下，然后就收回视线，含笑看着陈柔。夫妻二人如胶似漆，陈柔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看来成亲后她过得很好，红光满面的，一看就知李明脩对她很好。

陈柔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馥笙看，对这个帮过她的宛妃印象还不错，她也见过先皇后，但是那时候她的身子太弱，很少出门走动，而皇后娘娘又是那么高贵让人不敢接近，因此并没什么交情。但是眼前这个娘娘，性子随和，对人温温和和的，很难不让她心生好感。

“郡主和三公子好雅兴。”馥笙并没有被她盯得不自然，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黎湛不多话，许是他的气场太大，几人说了几句寒暄话就分道扬镳。

下午狩猎大赛正式开始，比赛规定在三炷香的时辰内进入山里捕获的猎物多者获胜。当然为了公平起见，大型珍异类另算。赢的人赏赐

馥笙换上一身清爽的骑装，头发扎起，一个漂亮的马尾垂在脑后，额头的碎发用发链固定挽上，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顿时惊艳了整个赛场上的人。人间好颜色，真真是什么衣装都能驾驭。一旁的周轶见了皱了下眉，很不满馥笙被人觊觎。

不一会儿众人的吸气声再次响起，馥笙回头望去，只见清晖公主与她打扮的无多大差别地走来，手中握着长弓，端的是英姿飒爽，凤目微挑，眉宇间都多了骨英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站在了馥笙身旁，两个绝色美人并列，当真是养眼的奇观，宛妃清丽无双柔弱惹人怜惜，清晖公主英姿无敌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馥笙并不介意，只是有些好奇纳兰清对自己似乎很感兴趣，就像此刻她眼中的笑意带着兴趣，让人不得不正视。

黎湛回过头，视线从两人身上拉回，薄唇亲启，“开始吧。”

给读者的话:

觉得要来个高潮刺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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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杀机（一）

“今日所有人都不必拘谨君臣之礼，都拿出真本事来，朕是不会让着诸位爱卿的，谁能拔得头筹，朕允他一个要求。”黎湛身骑黑色千里驹，双手拉着缰绳，离了皇宫朝堂整个人神采飞扬多了分沙场的血色。

“是！”所有武将都朗声应道。

马鸣声响起，清晖公主不只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眼馥笙，然后策马进了树林。周轶自信地回头快速地瞟了眼馥笙，馥笙冲他笑笑，算是鼓励。

望着扬长而去的一拨人，馥笙也十分手痒想要策马搭弓，可惜了，宛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皇嫂。”忽而闻见一阵淡淡的药香，女子低柔的声音从馥笙一侧响起，她偏过头，是一脸病态的六公主。

不解六公主怎会和她打招呼，馥笙还是保持温婉的笑容，“公主。”她竟叫自己皇嫂，不知为何。

六公主黎兮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大概是很少与人打交道，小姑娘性子也算是单纯，“不好意思，我认错了，宛妃娘娘同皇嫂真的很像……”黎兮说罢柔弱的脸上抹上一抹缅怀。这让馥笙心中十分惊讶，因为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她都没有和这个病弱的六公主有过什么交情，重生之前她见着自己也只是礼貌地寒暄，怎么会流露出这么缅怀伤感的神情？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馥笙善解人意地替她说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公主同皇后娘娘很熟吗？”

黎兮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总算化解了尴尬，这位宛妃虽然同皇嫂长得很像，但是性子的确是天差地别，皇嫂不苟言笑、光芒万丈，她却温婉可人、清雅如莲，让她心生好感。声音带了一丝惆怅，“明阳从小体弱，皇嫂进宫三年，却很少同她说话，但皇嫂是个很好的人，曾救过我……”明阳是六公主的封号。

救过她？馥笙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救过黎兮……

“公主，你怎么出来了！”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名嬷嬷打断，她替黎兮披上披风，不赞同地皱眉道，“公主快进去，外头有风吹不得。药已经煎好了，公主快趁热喝了……”说完有些不满地瞪了眼馥笙，馥笙很冤枉，估计这嬷嬷以为是她拉着六公主说话让她吹着风了吧。

好笑地摇摇头，目送六公主孱弱纤瘦的身影离去，馥笙头一次有些怜惜她，如花的年纪却缠绵病榻，都夏天了还不能吹风，可见身子骨不是一般的差。

“这位公主怕是活不久了……”正想着，弄月的话让馥笙身子一震。偏过头，一身红衣的弄月收起调笑的神情，神情有些可惜。

“为何？”若是以前馥笙不会关心黎兮的事，但是刚刚那么会她却对这个公主产生了怜惜之意，也许是她不染世俗的眸子和对高长歌这个已故之人的缅怀打动了她吧。

弄月看着馥笙，“她是从母体带的毒，出生起就中了毒，这些年皇宫的药材吊着才勉强活命。方才见她唇色无血，步子虚浮，已是强弩之末……”

先天中毒……怪不得了，应该是母妃生她之前就中了毒，然后她出生起就带了这毒。叹了声，上天还真是不公平，教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

“你可有办法？”馥笙带着期冀的眼神让弄月有些不习惯，微顿，然后摇头，“有是有，但只能延续一年半载，她这病错过了最佳医治时期，就是我，也没法子。”

馥笙眸子暗下去，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闷，太多事无能为力，她这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凡人。

“娘娘，娘娘不好了！”可惜容不得她感慨，絮儿慌慌张张的声音又响起了。她提着碍事的裙裾，飞奔过来，脸上泪痕未干。

“怎么了？”馥笙眼皮一跳，心中顿觉不妙。

絮儿气喘吁吁，小脸苦哈哈的，她抽噎着，一边拿袖子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回话，“小白，小白它……它跑进树林里了……”

给读者的话:

先发这么多，今天哈还有两章~我决定发福利，周六三章是不是很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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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杀机（二）

“什么！”馥笙凤目一挑，大有风雨欲来之势，“小白不是在咸福宫由小陈子照料着吗，怎么回事！”

絮儿害怕极了，馥笙现在要怒不怒的比直接动怒更让她害怕，但是她自知有错，便老老实实跪下，哭着说，“都怪奴婢，小白想要跟着来，奴婢见它可怜兮兮的就偷偷把它藏在马车软榻下……方才奴婢给它找吃的去了，哪知回过头就见它追着一只野兔子跑进树林了……娘娘，都是絮儿的错，您罚絮儿吧！”

当真是无法无天！馥笙眼前一黑，生生稳住心神，她现在是动气不得，“现在找回那不怕死的畜生要紧，回头再和你算账！”

“奴婢知罪……奴婢已经找了两个侍卫大哥，他们听说是娘娘您的爱宠，这会儿已经进了树林寻去了！”絮儿抽抽搭搭的，哭得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

馥笙冷笑，“你倒是反应快。小白从哪个方向跑的，快领路。”树林里野兽多的是，刚刚又有那么多武将进了树林狩猎，要是一个不留意将小白当做猎物给射杀了……越想越生气，回头一定叫这胆大包天的一人一狐好好思过！

絮儿领路带着她们走到小白不见的地方。馥笙望了眼深不可测的树林，若是以前她完全可以一人将小白带回来，而现在且不说她武功全失，就算武功回来了，这一去十有八九是要暴露自己的。弄月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子，让我去吧，我的武功身手你是信得过的。弄月尽量在半个时辰内回来。”

也只能在这样了，弄月对皇家狩猎园也是很熟了，她去再适合不过。馥笙让絮儿叫来御林军统领，他此次负责镇守营帐，保护妃嫔女眷。

“娘娘有何吩咐！”统领方才已经听手下汇报过了，说是宛妃娘娘的爱宠误跑进树林了，心中对这娘娘有点不满，他的任务是保护这些金贵的女子们，这宛妃娘娘出趟门还带上宠物不说，不好好照看着，难不成她是想让他一个统领带人去寻一只狐狸？

馥笙不理会统领不满的神色，“刘将军，麻烦你派两个人跟我这婢女一起去寻本宫的那只狐狸。”

统领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打量了下弄月，神色古怪道，“娘娘这婢女瞧着……”

“甭废话了，本姑娘可是曾随皇后娘娘上场杀敌过的，你，还有你，走吧！”弄月看不得这统领瞧不起自己的眼神，不耐烦地指了指两个侍卫，扭头就走。

统领：……好大胆的婢女。

结果，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弄月还是没有回来。馥笙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有动静！”统领是跟在馥笙身边的，皇上狩猎之前嘱咐不能让宛妃有任何差池，他虽然对保护娇滴滴的娘娘很是不满，但是他听命于皇上，便绝不会让宛妃娘娘有个闪失。突然他耳朵一动，眼睛望向弄月他们离去的那个方向。

“肯定是回来了……啊，有刺客！”絮儿高兴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从草丛中一行持刀黑衣蒙面人飞身朝她们的方向而来。絮儿吓得尖叫。

须臾，整个场地都爆发出女子的尖叫，她们听到动静出来就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刺客，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谁派你们来的？”唯独馥笙冷静地看着虎视眈眈的一行刺客。

刘统领拔出剑，挡在馥笙前面，“娘娘你先躲一躲，卑职对付他们！来人啊，一队保护六公主，一队保护玉贵人，一队保护女眷，剩下的跟着本将军保护宛妃娘娘！”

“是！”御林军不愧是御林军，临危不乱地分配好了。

刺客们直奔馥笙杀过来，絮儿见状脸色刷白，小身子挡在馥笙面前，“娘娘你快跑，奴婢先挡着，你快走！”

“本宫倒想看看这些人怎么杀我！”馥笙冷着眉眼，依然不动。

“杀了她！”十几人一大半在刺杀馥笙，馥笙见到为首的刺客的动作命令，心中一冷，这些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弄月和小白在哪！”眼波一转，馥笙就明白了，小白的不见是这些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弄月是武功最高的，还会使得一手毒，把她引走，光一个刘将军就好对付些。

那为首的刺客一双冰冷的眸子此刻带了得意的冷笑，“去阴曹地府闻阎王爷吧！”

给读者的话:

还有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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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杀机（三）

空气中都是血腥味，絮儿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但是馥笙不走她就不走，刘统领堪堪接住为首刺客刺向馥笙的一剑，不由回头喊道，“娘娘你快走，这些人的目标是你！”深宫之中的宛妃竟然会招致这些刺客，他不能理解，但是身为御林军统领，他的使命是即使死也要保护好主子。

馥笙往后退一步，被御林军包成一个保护圈牢牢围住，鲜血溅到裙裾上，她眼神一冷，身边倒下一名御林军，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欺人太甚！”

从袖中掏出一枚毒弹，往刺客的方向一抛，同时对着身边的御林军还有絮儿道，“掩住鼻息！”

“不好，有毒！不要呼吸！”刺客首领最先反应过来，但是为时已晚，他以手掩鼻，身边的同伙大多没来得及掩鼻，纷纷中毒倒下。

馥笙趁机对众人命令道，“快撤！弓箭手准备，给本宫射杀这群狗贼！”然后拉着絮儿往六公主的营帐里逃，刘统领以及众人都被她那一抛解决几个刺客的动作震惊了，这会儿都不由佩服听命于她了。弓箭手听令围住馥笙所在的营帐，弯弓射箭。

“啊……”有条不紊的布局，被打乱阵脚的刺客不时中箭传出痛呼声倒地而亡。

“宛妃娘娘！”六公主花容失色地倒在地上，馥笙一进去便见一个刺客提剑准备刺向黎兮，嬷嬷死死拦在黎兮面前。黎兮见到宛妃不由眼睛一亮像是看到救星惊呼，然后眼神又暗下去，想起来宛妃不是皇嫂不会武功，不由大喊，“你快走！快走……”

刺客回头见到要刺杀的正主，一把挥开碍事的嬷嬷，嬷嬷重重摔在地上晕死过去，黎兮紧张地去扶她，“嬷嬷，嬷嬷……”。

抬头却见刺客锋利的剑就冲着馥笙刺去，她大惊，“不要！”

“噗——”血腥味在营帐里蔓延。

重物落地和铁器掉地的声音分外响亮。黎兮傻眼地望着睁大眼死不瞑目的刺客倒下，整个人都惊呆了。

顺着刺客的视线望去，只见馥笙右手拿着根金簪，簪身染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地上晕开一朵鲜艳的花来。而正主，周馥笙——这个连絮儿都不敢相信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扭转了局面，那样快的速度，简直不像是深宫妃嫔会的……

原来，在刺客冲着馥笙杀过来时，她已经不动声色地从发髻上拔出一根簪子，腰一弯躲过剑尖，然后快准狠地将簪子插进刺客的喉咙处。

馥笙浑然不觉自己的惊人之举似的，面无表情地看着死去的刺客，即使武功全失，她也还是高长歌，那个在鲜血死人堆里翻云覆雨的修罗。杀人最重要的不是武功武器，而是决心狠心，她在刺客杀过来时只想着要杀了他活命，丝毫没有别的念头。而这刺客觉得自己没有武功解决自己轻而易举，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掉以轻心，出手就不够快不够狠，怪不得旁人，不够狠就只有等死的份。

“娘娘……”絮儿才是最为惊呆的那个，今天的娘娘让她觉得好陌生，她看到刺客不仅不害怕，还会使用毒弹自保，手无缚鸡之力竟然可以在刺客手上逃脱不说，一击致命……她始终冷冷的看着这些刺客，临危不乱，这样的娘娘好厉害，好可怕……娘娘竟然杀人了，那么温婉随意的主子，今天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黎兮受了惊吓，眼中的震惊和疑虑还没掩下去，人就晕了过去。

“六公主！”馥笙神色一动，扔掉手中染血的簪子，连忙将黎兮的身子接住，将她扶上床，对身后的絮儿吩咐，“絮儿你好生照顾她们，本宫出去看看。”

没听懂絮儿的回答，馥笙回头，却见絮儿用复杂的眼神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心中咯噔，瞥到地上的尸体和手上未干的血迹，心中明了，耐着性子，“絮儿，本宫知道你受了惊吓，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我杀人这件事，但是——危机当头，本宫需要的是有用的婢女，而不是只会哭闹发呆的废物！”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但凡是丝毫不觉有错，看着絮儿脸色一白，眼眶又红了，并没心软。絮儿不是糊涂之人，明白刚刚那样的情况，倘若不是娘娘反应快解决了那个刺客，现在倒地上的就该是她们了。

“奴婢遵命！”抹了抹脸，絮儿快步走到床边，将嬷嬷扶到一边椅子上坐好。馥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衣袂飘飘地往外走，絮儿快语道，“娘娘注意安全！”

馥笙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只手招了下算是回应。

掀开帘子，外头的战况可谓是激烈和惨烈。地上躺着御林军还有敌人的尸体，刺客身手不弱，十几个人阵亡了一大半，还剩四五个，但是御林军就损失惨重，一百号人死了三分之一。刘统领见馥笙身上染血，神色冷淡地走出来，一惊，“娘娘怎么出来了，外头凶险，刀剑无眼，娘娘快进去！”

馥笙冲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本宫要亲眼看着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伏诛。”

“周馥笙你别得意！”刺客首领身上中了一箭，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同伴，目光狠厉，瞪着馥笙的双眼布满杀意，“都撤！”

那最后看馥笙的一眼，杀机凛凛。馥笙却巍然而立，不为所动。“想逃，没那么容易！”这人对她那么大的杀意，不像是普通刺客，难不成是她的仇人，可是她的仇人除了宫中的人应该不会有别人才对——宫中人？

从身边一个御林军的手中抢过弓箭，迅速地搭箭朝使轻功逃跑的首领射去。箭矢飞去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不一会儿便见那人后背中了一箭，堪堪稳住身形，在同伴的扶持下飞走。

算他逃得快，不过——哼，馥笙冷笑，漂亮的唇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回头见众人都见鬼似的看着自己，馥笙稳如泰山般地将弓箭扔回原主手里，“本宫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刘将军，辛苦你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将士们好好安葬，给家人一笔银两安顿，至于那些没死的刺客——抓起来好好看管，等皇上回来听他处置。还有，失踪的弄月还有侍卫赶紧派人去寻，有消息赶紧禀报本宫。”

说罢不管他们作何感想，掀开帘子，进了营帐，身上都是血腥味，她要沐浴更衣。

“娘娘——好威武！”原地傻眼的刘统领满脸血污傻乎乎地看着馥笙的背影没在帘子后，崇拜万分地来了句，对馥笙的看法完全颠覆。

给读者的话:

哇咔咔，馥笙姑娘威武，求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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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扬名（一）

弄月回来时一身伤，馥笙心疼惊讶之余更为想不到的是将弄月带回来的人是纳兰清。

纳兰清说自己在狩猎时发现一只通体雪白灵性可爱的狐狸，脖子上戴着项圈，猜是宛妃宫中养的那只宠物，便将它带上马，结果正好遇见一身是血地跑来的弄月。让身边的人通知了皇上，皇上得知震惊，所有人放弃狩猎回到营帐。

皇上见到满地的血与尸体时，十分震怒。天子脚下，竟有人公然行刺，黎湛觉得这是对他皇权的挑衅，当即命人严查。原本担心馥笙安危的他，结果却听御林军统领绘声绘色慷慨激昂地将宛妃面对刺客临危不乱、指挥御林军有条不紊的英伟事迹说了一遍。黎湛听了表情却微妙，一言不发地让刘统领下去领板子，让刺客钻了空子还惊吓了不少女眷，刘统领自知失职，毫无怨言地退下受罚。

营帐内，馥笙亲自拿了湿毛巾给弄月擦脸，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看着她身上包裹的大大小小伤口，脸色沉得可怕，到底是谁，有这个本领，将弄月打成重伤？这手法狠厉得很，一掌差点震碎了弄月的心脉。

“皇上驾到！”馥笙望着弄月苍白的脸蛋叹气，这时才在营帐与武将们商量完刺客之事的黎湛在小宇子的通传声中进了弄月和絮儿歇脚的营帐。

“臣妾见过皇上。”馥笙脸上的担忧没有退下去，听到通传声，乖乖行礼。

黎湛盯着她垂下的纤细脖颈，脑海里还在想着刘统领说的话，当真眼前这个平日里柔弱温婉的女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也有那样的本领胆识？似乎能够想象她临危不乱指挥御林军的样子，因为记忆里有个人也是这般……

在黎湛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馥笙也在心里构思，已经能想到黎湛会问什么，她今日事出有因还是暴露了些，好在——武功全失，就算查也查不出她会武功。

“起吧。”黎湛收回心中疑窦，这才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弄月，“弄月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弄月的武功不弱，能够让她受这般重的伤，来人武功可见不一般。

馥笙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弄月身上，然后收回来，“太医说伤势很重，恐怕要休养个十天半月才能下床。”

黎湛若有所思，“你和她关系不错。”像是满意又像是试探……怎会试探她和弄月的关系？馥笙心中一惊。

“弄月虽然嘴巴坏了些，但是心肠很好，虽说是以前皇后娘娘的人，跟着臣妾也是因为臣妾——这张脸。不过，日久见人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久了，也就有感情了。皇上，您说呢？”她偏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黎湛。故意这般说，其实就是要让黎湛误会她介意自己和高长歌的瓜葛，提醒黎湛自己有些不满做皇后的影子了。转移注意力，这个方法没想到挺生效的。

果然，黎湛听懂了，看着馥笙的目光冷了下来，“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皇后永远是皇后，你是你。”

“臣妾知道了。”馥笙面无表情地低头道，声音透露着委屈和不服，这态度让黎湛有些不满。

“朕希望你不要恃宠而骄。”黎湛幽幽地看着馥笙，在她面前语气第一次这么冷，眉宇间带着厉色，“还有，朕不喜欢欺骗，今日的事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朕想听实话。”他觉得自己是太宠宛妃了，她以前就算知道他是因为长歌而宠爱她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心里开始暗暗思量，对宛妃是该少花些心思了。

“皇上所听到的都是实话，弄月去寻找小白之前担心臣妾安危便给了臣妾一颗毒弹，没想到在关键时候派上了用场。”馥笙“赌气”般地冷着脸委委屈屈地说，“至于用簪子杀了一名刺客，这是臣妾生命攸关之际的求生反应，只能说明臣妾求生意志比一般人强。竟然能下手杀人……”说着说着脸色就白了，身子也抖了抖，估计是回想起杀人的场面，整个人好不可怜。

黎湛原本的疑虑被馥笙这么一解释，好像都说得通了。而且看她现在这模样，当时能徒手杀死一个刺客应该纯属巧合。

“皇上见着臣妾不是慰问臣妾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惊吓，却是质问臣妾……早知道臣妾还不如让那刺客杀了去，省得白白受委屈！”馥笙突然抬头，露出泪痕满面的小脸，道。

给读者的话:

上午好~今天好多事==要复习日语和科目一的题，明天考试，哭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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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扬名（二）

“什么话！”黎湛大约是听了馥笙的话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看望她的，一下子拉不下脸，索性皱了下眉，闷声道，“你好好休息，待会就启程回宫。朕去看看明阳。”

“哼……”等人一走，馥笙冷冷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方才为了这几滴眼泪，大腿都被掐痛了，总算糊弄过去。哎，看来真的要加快计划了，不然身份迟早要暴露。虽然不会有人想到她就是高长歌，但她内心越来越不安，总觉得风雨欲来了。

——————————————————————（我是娇羞的分割线线线~）

“娘娘……”丁丁进了内殿，踌躇着唤了声，见馥笙无波无澜的视线看向她，咬了下唇，鼓起勇气道，“娘娘您看，絮儿已经跪了那么久了，您就让她进来吧！”

回到宫，众人见弄月一身是伤地别抬进来，而娘娘脸色可怕的很，刚坐下就命令絮儿跪在门口反省。刚开始宫人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娘娘同皇上去狩猎园怎么不到一天就回来，而这弄月姑娘出去那么会就一身伤地回来，一贯好脾气的娘娘竟罚了身边最宠信的絮儿……

不过一会儿就都明白了，宫中传遍了，娘娘在皇家狩猎园竟然遇刺了！说是因为小白误打误撞进了狩猎区，弄月姑娘为了寻它才受了伤，而娘娘险些被伤着。这下子，众人反倒觉得这絮儿太不懂事，做事如此不计后果，将不安分的小白带去没照看好转眼就出乱子了，险些害了娘娘，这说什么也不能原谅了。只是罚跪还是娘娘心太软了。

这一跪就跪了一个多时辰，正值夏日，外头的日头大，絮儿哪里受得住？丁丁当当在一旁瞧着心急，给她送吃食与水她也不接受，倔强地跪着，眼眶红红的，让人瞧着心疼。小陈子觉得自己也有错，便求馥笙罚自己饶了絮儿，哪知馥笙冷淡地说，“正要算你的帐呢，还想替她？自己下去领板子，以后再出这样的事，咸福宫——也就不用待了。”

馥笙将手中的书合上，拢了拢身上的薄纱，看着丁丁，问，“跪了多久了。”

“一个半时辰了！”丁丁以为馥笙心软了，立即笑开，道。

“哦，那就继续，跪满两个时辰再说。”哪知馥笙却冷淡地低下头，翻开书，继续看了起来。

丁丁笑容一僵，“娘娘！”声音带着求情味道。

“出去，再多一句嘴，你也跟着一起跪。”馥笙头也不抬，清冷的神情说明了软硬不吃的意思。

不敢再多说，丁丁立即闭上嘴，小声说了句“奴婢告退”。

“嗷呜——”馥笙好不容易的清净又被吵到。小白从外面闯进来，双眼泪蒙蒙的撒着娇就想往馥笙身上跳。

馥笙毫不留情地一手挥开它，小白猝不及防，径自摔在地上，疼得打了个滚，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声，抬头见主人冷漠的表情，小白这只已经会看人脸色的萌宠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继续卖力地讨好馥笙，跑到她腿边，蹭了又蹭。

“滚开。”馥笙不为所动，一脚踢开它圆滚滚的身子，脚下没用什么力，但是也让小白好一会疼。

“下次再不听话乱跑，我就将你这身皮扒了！”馥笙弯下腰，低头将脸凑近小白，无视它委屈的模样，狠狠地威胁它道。

小白对于“扒皮”这词特别敏感，它好像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上回郭碧儿也说要扒了它的皮，于是一向厚脸皮爱闯祸的小白大人真的害怕了。两只前爪抱着馥笙的鞋子，十分可怜狗腿地蹭，边蹭边流泪……样子真是太滑稽了。

饶是以馥笙的定力，也忍不住抽了抽眉，嘴角压了又压才忍住没笑。

“看你还老不老实！”馥笙忍无可忍，嫌弃地将它轻轻踢了踢，“啧，作为一只狐狸这么没骨气，真是为整个种族蒙羞。去，眼泪鼻涕脏死了！”

小白默默抬起爪子掩面，嘤嘤嘤，主人你不懂我忧伤，践踏了我小白大人的尊严还这么嘲笑我的骨气！嘤嘤嘤，还嫌弃我脏……

“再哭就不给饭吃。”馥笙望着鞋面上的液体，再次抽了抽眉头，无奈地坐下继续看书，看也不看哭得认真的狐狸，只是冷笑来了一记猛料。

小白大人能够听得差不多明白意思的就几个词，这“吃饭”就是为数不多的之一。所以——你会看到一只圆滚滚的狐狸突然将眼泪一吸，迈着小短腿飞也似地跑没影儿了。

给读者的话:

小白大人：我不是这样的！作者你出来，我咬不死你！

作者：是吗，那就扒皮吧！

小白大人（默默蹲角落）：听不见听不见，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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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扬名（三）

不会武功的宛妃娘娘徒手杀了一个刺客救了六公主，指挥御林军杀退刺客保护了女眷。

馥笙第二天醒来，便听得当当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的英雄事迹……

“你又不在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一大早，小丫头就叽叽喳喳地在耳边兴奋地不成样子，馥笙头疼不已。

当当一边帮馥笙梳头，一边回答，“那当然了，宫里头现在谁不知道咱们宛妃娘娘是大英雄呢！您可是救了不少人，奴婢可后悔没有跟着去了！”也是佩服她，这么兴奋也没将馥笙的头发弄乱。

丁丁相比妹妹性子不知沉稳多少，她睨了自个妹妹一眼，“你还想着跟去凑热闹？你别见了刀剑晕过去就不错了！”无情地拆自己孪生妹妹的台，丁丁拿过一对耳坠子替馥笙戴上。

“姐姐！我是肯定会帮娘娘一起打坏人的！”当当虽然性子不稳当，但是梳头的手艺真叫馥笙满意，从镜中看了下发髻，很满意便不理会镜中神采奕奕的当当那傻样了。

“当时凶险，也亏得娘娘吉人有天相，哪里有你想得这么简单！”丁丁训诫当当道，然后帮馥笙插上一根白玉簪子。

馥笙笑笑，“好啊，下次有坏人，你第一个上，本宫不拦着。”对宫中将自己那点事扩大成这样心中好笑，权当笑料了，不由地打趣了句当当。

“对了，弄月醒了没。”笑到一半就隐了下去，馥笙将头上的白玉簪子取下放回原处，换了根翡翠绿的，丁丁机灵地接过帮她戴上。

她的话一落，殿内气氛就沉了，当当的笑脸也焉了，想到自己还信口开河说打坏人，这弄月姐姐那么大的本事都被坏人打伤昏迷不醒，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宫女哪里是一群动刀动剑的刺客的对手？

“回娘娘，还没……”当当闷闷的声音响起，怕发生担心，努力扬起笑脸安慰道，“不过您放心吧，有絮儿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相信弄月姐姐很快就会醒的！”

馥笙微顿，“絮儿？”

说起来自从昨天罚她跪后，到现在她都没见过絮儿。小陈子说她膝盖淤青得走不了路，她便让她休息不用来伺候，原本以为在养着，不想跑去照顾弄月了。

“娘娘，絮儿她知错了，您是不知道啊，她膝盖跪的发青发紫还坚持要去照顾弄月姐姐，怕弄月姐姐醒了没人照应，夜里都直接在弄月姐姐的房间外的榻上睡……”当当是个藏不住话的，见馥笙终于主动提起絮儿，便大着胆子帮絮儿说起话来。

丁丁瞪了眼不顾身份的妹妹，规规矩矩地开口，“当当说的没错，娘娘，絮儿固然有错，不过她是真的知错了，她怕您不原谅她，都不敢来见您，早上起大早给您做了早膳，然后又去给弄月姐姐熬药。”

“让她去吧，本宫不是不原谅她，只是想让她有个教训。”馥笙面上露出无奈之色，毕竟是跟着自己最久的宫女，也有感情了，但是不让她狠狠记住这次，下次还是会犯……

用过早膳，馥笙先去看了会弄月，见她只是昏迷但是脉象平稳，这才放下心。让人备了步撵，去明阳宫看望六公主黎兮。

一路上收到不少崇拜或害怕的注目礼……馥笙掩面，有些无语，这到底是谁传开的！

这还是馥笙第一次来明阳宫，宫殿在宫中比较偏远安宁的一处，环境清幽丝毫不像是皇宫中。倒是个清净养病的好地方，馥笙如是想。

“老奴参见娘娘。”黎兮的乳娘杜嬷嬷自从得知是馥笙救了公主与她，对馥笙的态度恭敬不少。

馥笙笑着扶了扶她，哪里真的敢受她这一拜，杜嬷嬷是黎兮的乳娘，将她抚养大，黎兮都不让她跪的。“嬷嬷不必多礼，本宫是来探望公主的。不知这会儿可方便？”

黎兮情况特殊，依照杜嬷嬷对她的紧张程度，想要看望怕是都很难，馥笙这么问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这要是换作之前，馥笙来了，没准儿还真被杜嬷嬷给打发回去。但是现在不同了，承了个“救命恩人”的名号，杜嬷嬷哪里会赶人？

“方便方便，娘娘能来公主肯定高兴……”杜嬷嬷笑着迎了馥笙进了内殿。

还未进去就闻见一股药味，同陈柔不同，陈柔身子是弱但是现在已经调理好了，黎兮却是真的弱，犹如病西子，真正的弱不禁风。

黎兮靠着床，正在喝药，黑色的药汁她却不觉苦似的一口一口地跟品茶一样抿着。听到动静，看了过来，见是馥笙，微微讶异了下，将空了的药碗放到床边的桌子上。掀起被子就要起身迎她，“宛妃娘娘来了。”

馥笙连忙走过去拦住她，将她的被子重新盖好，看了下她的脸色，看上去依旧病弱苍白，但是瞧着不大碍。

“嬷嬷，宛妃娘娘来了怎么也不知会声，明阳都失了礼数了。”六公主黎兮皱起眉认真地说起杜嬷嬷来。

馥笙抢在杜嬷嬷回话之前，道，“公主怎么这般客气，反倒生疏了。本宫突然造访，杜嬷嬷都措手不及呢，哪能怪她？”

杜嬷嬷感激地看了眼馥笙，心道，这宛妃倒是个心灵剔透的人儿，说话做事都有一股子大家气范，起初听闻她是山野村姑，心里觉得定是个不懂礼教小家子气的，不想竟是钟流毓秀。难怪皇上喜欢了。

“老奴去给娘娘沏茶，公主先和娘娘说着话。”杜嬷嬷见有人和公主作伴，也是欢喜的，便不打扰年轻人聊天。

馥笙颔首，“有劳嬷嬷了。”

待嬷嬷一走，黎兮便拉着馥笙的手，有些赞叹道，“宛妃娘娘昨日真是勇敢！明阳无用只会慌张，若不是娘娘你出手相救，怕是……”

“唉——”馥笙出声，“哪里的话，昨日吓着公主了，是馥笙的不是。”这会馥笙没有用“本宫”称呼了，毕竟人公主也没在意。

“起初……是觉得有些怕的，但是后来觉得你真了不起。现在宫里都在传呢，就连明阳宫这么偏远，我的宫人也说你了不起！”黎兮这会子反倒像是个小姑娘，天真烂漫得很。

馥笙却不觉得高兴，苦笑，“我这算是……”扬名后宫了。

给读者的话:

六公主要不要加戏份呢，我想想，要不直接写死？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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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暴露（一）

黎湛又开始冷落馥笙了，外人这次却觉得不是冷落，是皇上在忙着彻查刺客一案，但是这次她们又想错了。馥笙知道定是上次不欢而散的谈话让黎湛对自己心生不满，觉得自己恃宠而骄所以才“冷落”，不论是何种原因，她都乐于接受，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地牢。

馥笙一身黑色夜行衣，面容肃冷，坐在牢房外的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把玩。抚音抱着手臂在一旁立着。再看对面牢里，一个浑身污浊血迹斑斑的男子匍匐在地，呼吸粗重混浊，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死死瞪着馥笙。

“还是不肯说吗？”久久不说话，直到男子看着馥笙的眼神带了丝不解和微不察觉的恐惧，馥笙才勾了勾嘴角，轻声似问非问。

男子咬牙，每说一个字身上就痛一分，“杀，了，我。”横竖活不了，他只求个痛快。这人正是馥笙那日一箭射中的刺客首领。她射箭射得巧妙，那箭使得他使不得轻功及时逃走，而后就被凤阁的人找到带回地牢审问。只是这人也颇有些忍耐，对他用了诸多刑罚，竟还能硬挺地不招出身后指使之人。

但是——

“想要死个痛快？”馥笙却发现他所想似的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匕首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儿，“你觉得本宫会轻易放过你吗——你今天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说罢手一松，匕首顺着男子的面颊直直飞到牢房里的墙壁之上，钉在墙上，发出“铮”地一声闷响。

男子表情变了几变，身子微微抖着，“不，你，你竟然……你竟然会武功！”男子对馥笙刚刚那明显身手不错的一下十分震惊，明明是深宫不会武功的妃嫔才对，情报是这样的……

馥笙挑眉，“不然你以为？本宫很没有耐心，抚音，如果他还是不说，就给他尝尝千虫草的味道……”起身双手背在后背，馥笙走近男子，薄唇轻启，清丽绝艳的脸上浮上残忍的笑意，“你应该知道，千虫草，一旦服下，体内犹如千虫啃咬，那滋味，至今都没人扛得住。阁下倒是可以试试，兴许——你的忍耐力可以扛过……”

明明生得貌美天仙，偏偏却投了罗刹心肠，男子此时的心情犹如此般。千虫草，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毒草，江湖上许多铁骨铮铮的汉子还不都败在这让人闻风丧胆的毒草之下。他确信自己还没有那么幸运可以承受得住……

“属下会好好招待这位贵客的，来人，将千虫草拿来。”抚音冷冷地看着已经面色发白的刺客，知道郡主这心理战术起了作用，心中冷笑，再怎么死撑，也还是怕，不怕死的人多得是，但是不怕生不如死的就少了。

有人应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抚音将托盘上的黑布取下，露出一棵通体生刺，形状像是一条蠕动的虫子的深绿色草。

“不要——我……我招！”刺客原本以为她们说是这么说，但是不会真的上这种酷刑，千虫草是稀有的毒物，寻常人很难寻得到，没想到她们竟真的有……当即面色一变，惊恐地盯着那棵草，用尽全力喊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馥笙唇角扬起，抬手让人将东西拿下去，然后重新坐下，笑得冷血。

给读者的话:

今天满课还要请假去考科目一，下午还有一门日语选修课的考试，早上吃饭的时候赶着写了一章，先用上。

今天估计要晚上六点以后更文，尽量按照以往更新时间更文，如果没更也请见谅，今天晚点也会补上，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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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暴露（二）

宛妃的风头完全掩盖了宫中其他妃嫔，引玉气的牙痒痒，奇怪的是雪姬一点动静都没，她不由得暗想是不是雪姬已经在暗中谋划对付周馥笙的计策了。于是她带着喜鹊去常喜宫探她口风。

即使平日里不得皇上宠幸，但是后宫妃嫔少，皇上与太后对妃嫔的吃穿用度也不关照，雪姬为了笼络人心也是极为大方的。因此引玉出门还是会挑选华贵精致的衣裳首饰，打扮得花枝招展，可笑也不知是给谁看。

她着了一身嫩粉镶金丝边广绣拖地裙，头戴八宝璎珞金钗，浓妆艳抹，遮盖了前些日子的病态白。贵人的位分是没有步撵可乘的，好在钟秀宫离常喜宫不远，喜鹊举着油纸伞给她遮阴，慢悠悠地行去常喜宫。

途经郭碧儿的澜颐宫时，她步速再快，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似的。

“妹妹怎会有空过来。”宫人通报，雪姬亲自出门迎接，温婉柔和地迎着引玉进了大殿。

引玉也是会装模作样的，娇俏地笑笑，故作亲昵地拉着雪姬的手，在后者有些抗拒的迟疑一闪而逝后她眸中暗光微闪，面上笑容不变，“不是前些天的狩猎姐姐你身体抱恙没去，妹妹这不来探望一番？妹妹给姐姐带了一些补品。”说着对着喜鹊吩咐道，“喜鹊，还不呈过来。”

珠儿接过喜鹊手中的东西，雪姬含笑的眸子看也不看所谓的补品，借着抚头上的发簪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妹妹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别站着了，快坐吧！你将贵人的补品带下去好好存放，你去泡茶。”雪姬指着殿内两个宫女，引玉眼角微挑，殿内只有珠翠二人，都是雪姬的心腹。

两名宫女答了声是，退出去。

“好了，有什么事找本宫。”待人一走，雪姬的笑就隐了几分，倨傲地坐在主座，珠翠二人左右两侧立着，与方才那感情甚笃的模样截然相反。

引玉似是习惯了，原本两人也只是合作关系，以前她对雪姬俯首称臣是因为要仰人鼻息，现在她已经成了一宫之主，不必事事看她脸色。思绪着，引玉随意又不失端庄地坐着，眉眼上挑别有一番风情，“姐姐不欢迎吗？”

雪姬蹙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最是讨厌引玉这仗着有个贵人的位分就将自己当主子的样子，哼，一个下作的奴婢爬上了龙床就以为自己成了真主子不成？她雪姬可以将她捧上天也能将她踩在脚下！

“别姐姐、姐姐的叫，有事就说。”雪姬不与引玉虚与委蛇，面上勉强撑着，仔细看却还能看出她难掩的疲倦之色。

引玉心中窝火，这么明显的瞧不起，雪姬真以为她引玉还是个任她搓圆搓扁的宫女不成！罢了，想到来的目的，引玉忍住不发作，皮笑肉不笑道，“那就不拐弯抹角了！周馥笙最近可是风头正胜，你难道不急？”

敢情是探口风来了！雪姬冷笑，引玉以为自己是傻的么，想坐山观虎斗，想得美！

“你也说了她风头正胜，这个时候本宫为何要急？”她可没工夫对付周馥笙，只要后位一直悬空，周馥笙怎么得宠都不足为惧，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丫头，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能够与她雪姬叫板的？原本急着除掉周馥笙的雪姬经过被那人一点拨虽然不甘却也聪明地认同了。现在有更重要的大事，想到这，后背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疼，皱了下眉，那人下手毫不留情，几鞭子下来，后背就皮开肉绽……

引玉没看到她的皱眉动作，心思都在她那句“为何要急”上了，她要是不急，周馥笙岂不如日中天！不，她不能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

“雪妃，本宫知道你为何不急着对付周馥笙，但你别忘了，若是她抢在你前头怀上孩子，即使没有强大的母家支撑，她的身份也能一下子扶摇而上！这后宫，宠爱不是最重要的，最后还是要看皇嗣……你仔细想想，若是真的有了，那就是长子，即使不是嫡子，这将来……”

引玉真是聪明，眼珠一转就想到这上面了，果不其然，雪姬似是也想到了，对啊，周馥笙可是连着承宠了半个多月，这龙种说不准已经种下了……若是有了皇子，皇上一个高兴，这后位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给了周馥笙……

雪姬面露不悦，但是并没将心中滔天的情绪表现出来，摆摆手，“本宫自有思量，贵人若是担心地位，就自己想想办法，本宫可不是能被拿来做枪使的……”

给读者的话:

科目一过了~哈哈哈开心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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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暴露（三）

“可恶！呸，真以为她是后宫之主了怎么！迟早有她哭的时候！”出了常喜宫，引玉步伐都乱了，来时的优雅全部没了，碎了口，收起笑脸冷笑地骂起了雪姬。

正在气头上，喜鹊头垂着不敢说话，引玉气无处撒，心口堵得慌，这时看见一个翠绿衣衫的宫女从常喜宫经过，本来没有什么的，宫女不慌不忙、神色淡然，模样生得俊俏。但是引玉却冷声喊了句，“站住！”

此人正是青鸢，她这几日听命监视常喜宫动向，在引玉进去之前就在暗处观察到了，原本引玉已经走了，哪知她会突然回头驻足（其实是驻足对着常喜宫的宫门骂）。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改色，规规矩矩地走到引玉面前跪下，“奴婢参见玉贵人。”

引玉眯起眸子，“你是哪个宫的，怎么在常喜宫出现？”喜鹊离引玉几步之远，知晓主子找人撒气，只能说这宫女命不好刚好撞上，但是有人替她遭罪，她当然乐于接受。

青鸢不疾不徐地答，“回贵人，奴婢是藏书阁打扫的，因为方才给六公主送书回藏经阁，故而经过常喜宫。”

这话没什么漏洞，六公主长年卧病在床，喜欢看看书打发时间无可厚非，但是许是诚心要找人撒气，引玉此时变得特别敏锐，挑着眉看着跪的规规矩矩的青鸢，越是这么淡然不迫越可疑。要么是性子沉稳不惧，要么——就是觉得她引玉在宫中没什么地位，轻视了她！想到后者的可能性，引玉的眸子就又开始喷火了。

“大胆！本宫瞧着你不像是给六公主送书的，明阳宫回藏书阁明明有更近的道路，怎地你却选了一条远的！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子好欺的？还不从实招来，说，你是不是谁派来监视雪妃娘娘的？”引玉也算是奇了，原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撒撒气，但是她话一落，面色就变了，心中一惊，她方才那分析不是没道理，难不成还真的碰到细作了？

青鸢心中大骇，不想引玉竟只这么一说就将自己的身份戳破了，按捺住心中的激荡，不能慌，一慌就真的暴露了……但是她也明白面上应该做出一副惊讶恐惧的样子，于是伏地磕头，“奴婢不敢，贵人明鉴！奴婢是得了六公主的吩咐，这会儿要去前面的咸福宫拜见宛妃娘娘，不敢撒谎……”六公主喜静，引玉若是去查证也见不到公主本人，还没进门就得被杜嬷嬷赶出来，青鸢磕头时脑子飞快转动，机敏地想到这点。

引玉狐疑，听到“宛妃”二字心中更是不爽，“公主同宛妃怎么会有联系，你在撒谎！”竟然还有周馥笙的份，那索性将事情引到她身上，最好让雪姬以为这宫女是周馥笙的眼线，雪姬若信了定是要同周馥笙好好算账……

青鸢额头都磕红了，眼圈发红，哽咽道，“奴婢没有撒谎，公主说感谢宛妃娘娘的救命之恩，说是得了本好书，知道宛妃娘娘也是爱书之人，便让奴婢顺便送去咸福宫……”

“哼，你倒是会编，公主何不派她宫中之人去送，让你一个藏经阁的宫女去？”引玉揪着不放，看青鸢磕头的样子心情大爽。

青鸢心中一顿，眼珠一转，便有了思量，垂着脑袋，“奴婢……奴婢只是藏经阁一个小宫女，没见过宛妃娘娘圣颜，想要一睹美人容貌……这才央求着公主让奴婢代为跑这一趟！求贵人明鉴！”说完拿出怀里原本打算去馥笙那复命时给她拿去解闷的话本。

殊不知这话虽然撇清了嫌疑，但是却无疑热闹了引玉，心中嫉妒得发酸，这宫女对着自己就态度淡然，竟然眼巴巴地想要去贴周馥笙！这是觉得自己不如周馥笙貌美（事实==）还是觉得自己位分比她低轻视自己。今天先是被雪姬轻视就算了，被一个奴婢轻视，这叫她怎么忍！

“巧言令色，就是狡辩，喜鹊，给本宫掌嘴！不说实话不准停！这宫女鬼鬼祟祟在常喜宫附近，一定心怀不轨，一会交由雪妃亲自审问！”引玉冷冷地看着青鸢，心中得意。

喜鹊听命上前挽起袖子，抬起手便要打下去——

完了，莫不是今天真的要暴露了，她身上还有重要的情报，若是搜身严刑拷打，势必要牵引出主子的……青鸢面色一紧，却不是因为即将要挨打，而是担心暴露身份牵连主子，看咄咄逼人的引玉，她顿时觉得无路可走。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猜猜那巴掌打下来没？想看虐渣大戏的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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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对手（一）

“哟，玉贵人这么威风呐！”一声嗤笑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局况。

只见大红衣袂飘飘的弄月带着惯有的似笑非笑表情走了过来，眼角却是不动声色地先看了下跪着的青鸢。青鸢心底一松，月堂主是出了名的难缠，她来了自己就不用怕了。

若是旁的妃嫔对弄月可以傲慢，但是偏偏这人是引玉，是曾经同弄月共事一主的引玉。引玉面色一变，咬唇，脸上的倨傲一下子散了去。怎么是弄月，这个难缠的！引玉对弄月的心思十分复杂，她是又怕又嫉妒恨。从前她为了讨好高长歌凡事都抢着做，吟雪是个单纯的，总是被她骗，然后她帮着吟雪做她那份事，被高长歌看到了就说吟雪几句，而后对自己的态度也渐渐好了……抚音不懂得为人处世，只会舞刀弄枪，也不难对付，而且自己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别看抚音性子冷淡，却十分知恩图报，对自己也是有求必应的。这里面就有个特殊的，正是弄月。吟雪是同高长歌一起长大的，抚音是高长歌年少最先收的婢女，负责保护她安危，而弄月说不出她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但是她就是能时时刻刻保持现在这样的高傲模样。

吟雪对高长歌是打心底里敬爱，抚音是忠心，她引玉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而弄月在高长歌面前虽然不造次但绝不算尊敬，她随意来去，没有外人时她们几个站着，而她却可以不问高长歌想坐就坐。完全不像一个奴婢。而高长歌对她的行为完全不介意，吟雪和抚音也从不嫉妒。只有引玉，她心里嫉妒恨啊，凭什么同样是婢女，弄月就那般高高在上？但是她也怕，因为弄月总是笑得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眼神太危险，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论引玉怎么讨好都对她视若无睹似的。她懂医术，引玉曾想是不是因为这个，高长歌才对她礼让，但是直觉和事实就是弄月是三人里最危险的。她的眼睛只轻轻看了下引玉，引玉就会有种内心的丑恶被窥视到的紧张感。

往事历历在目，看到弄月，就仿佛看到以前那个卑躬屈膝，为了生存拼命讨好别人的自己，那是她不愿意回想的丑事。

她背叛了高长歌，杀了吟雪……弄月不会放过自己……她会武功，如果可以引玉是不会想和弄月对上的，但是她现在身份上占了优势，她不能在奴才们面前示弱……

引玉最可笑的地方便是过分看重自己身份这件事，不然也不会一错再错。

“你不是养伤在吗，怎么有闲情出来管本宫的闲事……”引玉双手掩在宽大的水云袖中，面色紧绷，故作高高在上的样子落在对面弄月眼里，简直就是笑话。

弄月咧嘴笑了，一笑胸口闷痛，稍皱了下眉忍住，若是仔细看便能瞧出她唇色微微发白，整个人有些虚弱。“真是做了几天贵人就飞上天了！”她眉眼上挑，自然流露的慵懒高傲的风情比之引玉的卖弄风情不知高到哪去。

引玉闻言美目喷火，厉声道，“大胆，本宫好歹是一宫之主，你一个奴婢见着本宫不下跪行礼还口出狂言，简直是目无尊法！”她这话端的是好架子，一般人只怕都要被压下。

但是，弄月可是连当今皇上的面子都不给的主，哪里会怕一个她嗤之以鼻的引玉。勾起嘴角，弄月像是戏耍一只宠物似的，眼睁睁看着引玉炸毛，“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贵人，姑奶奶不论之前还是现在，伺候的都是皇上捧在手上的主子，仔细算比你什么贵人见圣颜还多些。”

给读者的话:

去上体育课了思密达~

静候玉渣被羞辱吧！我大月月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突然好想给她来一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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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对手（二）

“你！”引玉气得一口怒火憋在心头，一旁的喜鹊早就躲到身后了。青鸢真想拍手叫好，这月堂主一句话就戳引玉心口两刀——不受宠见不了皇上几面和活得不如她弄月现如今这个宫女。真是比起她们音堂主手起刀落的利落，她这张嘴才真叫杀人不见血，气死人不偿命！

弄月像是才看见青鸢似的，眉头一挑，“喂，这跪地上的，起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青鸢故作不敢地抖了下身子，月堂主这完全是挑衅啊……

引玉气得手发抖，指着弄月骂道，“弄月你别太过分！”

“还是她不用走，我直接当着面接你老底？”弄月双手环胸，老神在在。对付引玉，何必主子上，她一人就能将这叛徒捏得死死的。

果然，引玉脸都绿了，弄月这贱人真的是想羞辱自己不成，还当着一个宫女的面？！不行，自己狼狈的过去怎么可以暴露在外人面前！喜鹊是自己的人，她不敢也没胆子说，但是这一个藏经阁的宫女，自己总不能白天罚了她晚上再去灭口，那样不告知天下是她做的吗！

“滚！”心口那闷气出不了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有多憋屈，闭了闭眼，咬咬牙，引玉指着跪着的青鸢，恶狠狠地道。

青鸢真是佩服弄月到五体投地，三言两语就将人气得发抖，还解了自己的围！“期期艾”地啜泣着应声告退，青鸢立马离开这没有硝烟的战场，要不是有要事在身，真想继续观战……

看着青鸢走远，引玉这才将视线对准弄月，语气里带着恨意和无可奈何，“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还要回到皇宫……”既然出去了就应该走得远远的，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和她作对！

“为了手刃叛徒和凶手，为了给这些该死的狗东西添堵呗！”弄月却不避讳引玉仇恨不甘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她，用“今天天气还不错”的语气说着。

就是这幅样子！如果从抚音嘴里说出这话，引玉会觉得千真万确，偏生弄月用一贯调笑、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仇深似海的话，让她感觉以前做的那些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明明高长歌和吟雪都死了，可她弄月却还能笑着说要给她们报仇的话！叫她如何不气？

引玉深呼吸，平息了下心中的气焰，换上一副商量的口吻，“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点，怪只怪……她们挡了路。弄月，你还年轻貌美，何必耗在宫中？这样，本宫给你一笔银两，你出宫去吧，本宫保证给你很多钱，够你做些小生意，嫁人生子……”

“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天真？”引玉自觉自己说得条件够打动人，弄月却掏掏耳朵，打断道，“你以为你欠的债不用还？为自己背主求荣、杀害姐妹的罪孽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倒是想得开，不知夜里你是不是也能这般心安理得地睡着……”

说到这弄月似是想到什么，故意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怎么睡得着，起初可是吓得大病一场，亏心事做多了，夜里都不安心。

正是弄月想的那样，引玉脸色一僵，似是想起了之前闹鬼那事，表情更加难看了。

看了看周围，还好四下无人，引玉压低声音，“吟雪是我害得没错，但是主——高长歌与我无关，是她自己想不开。”说完像是要自己相信似的挺直了背脊，冷冷地看着弄月。

“我不会就这么让事情解决的，我要让你自己亲口说出犯下的恶行，在悔恨和绝望中……”弄月戛然而止，要引玉死这话大庭广众之下她是不会这么贸贸然说的，说不准被谁听了去。

给读者的话:

月月姑凉气死人不偿命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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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对手（三）

引玉脸一白，咬着唇，“你不要胡来！”笑话，她当初既然狠得下心做这些，就不会有悔恨的一天，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全凭自己的狠心，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的。“我们好歹姐妹一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不计前嫌，你来帮我总比留在一个外人身边的好吧！”

哟，连这招都使出来了啊，脸皮真厚。弄月眼底嘲笑之意更甚，心底嗤笑。

“就凭她比你年轻比你貌美，就凭她能成为黎国第一宠妃，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像皇后娘娘。对着这张脸不知道你是怎么个想法，但我却是缅怀的。”弄月这话又是给引玉添堵，而且还间接将自己追随馥笙的目的透露给引玉，这样一来，馥笙的身份更安全了。

“你！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哼，神气不了多久！”引玉甩甩袖子，不屑道。

时辰不早了，弄月想着自己再和这女人耗下去身子也吃不消，便道，“是吗？那你倒是拿出你的看家本事出来，让皇上也去你钟秀宫睡一晚啊！”

引玉眼前一黑，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出门不利，先是被雪姬那贱人轻视，现在又被弄月这样实打实地羞辱，不由地身子一晃，踉跄一步往后仰。喜鹊面色一惊及时扶住她不稳的身子。

“娘娘！”

引玉就着喜鹊的搀扶，手中的丝绢捏的死死的，有气无力地颤着嘴角。喜鹊眼见自己主子被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不由狠狠地瞪了眼弄月，可惜自己人微力薄根本不是她对手，一想到娘娘回去少不了要折磨责打自己出气，喜鹊对弄月就更加憎恨。那凶狠的样子落在弄月眼里。

抚了抚大红袖子的绢花纹路，弄月长而卷的睫毛轻扇，复又抬起，手指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黑色的小药丸，兰花指一弹，药碗飞向喜鹊，“咻”一声后，直接弹开喜鹊的嘴，进了去。喜鹊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朝她过来，就觉嘴唇一痛然后张开嘴，嘴中苦涩的药味蔓延，下意识一个吞咽的动作，药丸就被她吞了下去。

等她反应过来捂住嘴为时已晚。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叫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引玉也大为惊讶，后怕地看着弄月，直接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毒药而已。”弄月觉得这主仆二人真是出奇地像，都是有那心没那胆子的。

喜鹊吓得脸色一青，也不管不顾了，直接背过去就用手掏着喉咙干呕起来。

“放心，断肠散，入口即化，吐不出来的。”弄月伸出漂亮的右手，这只手干净白皙却让不少人吃了亏。看着呕到哭了的喜鹊，她道，“本姑娘同你主子算账，你瞪什么，不知道我最不喜欢眼睛大的瞪我吗？我一不开心就喜欢用毒……”

这么变态的理由，这么变态的用毒！

喜鹊想到自己吞下什么断肠散就崩溃，顾名思义，她一定会断肠而死，痛苦不堪的……

“给我解药！”喜鹊歇斯底里地跑到弄月面前，伸出手眼里都是泪水，“求你了，我不想死，我再也不敢瞪你了！”

弄月退了一些距离，温柔地笑了，眼睛却是看向怔愣的引玉，“想要解药，简单啊。只要你主子一句话的事。”

喜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听弄月说简单只要引玉一句话，立马觉得有希望了自己不用死，脸上重新扬起笑来，“娘娘，快救救奴婢，快让她给我解药……”

引玉狐疑，弄月会这么轻易就给喜鹊解药？但还是沉着脸对弄月说，“好了，你想怎么样，将解药交出来，本宫的婢女，你竟然大胆到给她喂毒药！”

“呵呵——”弄月不顾身上的疼痛，笑了起来，笑容明艳动人，说出的话却是像冰刀捅在喜鹊心上。“只要你喊一声‘姑奶奶我错了’，我就将断肠散的解药给她，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轰”！引玉与喜鹊如出一辙不敢置信，引玉首先发作，“你做梦！”要她喊她姑奶奶，想得美！

“那就让她死好了，反正你不心疼。”弄月苦恼地摊摊手，耸肩无所谓道。

喜鹊一听身子蓦地僵住，自己主子的性子不是不清楚但是关乎她的生死……想着她就对着弄月跪下，“喜鹊愿意叫您姑奶奶，求您将解药……解药给我吧！”

弄月避开她那一拜，“啧啧，你说可没用。”

说着看向引玉，引玉想也不想地就回答，“本宫怎么能为了一个奴才说这话！”意思是怎么也不肯了。

喜鹊眼神暗了下去，仔细看可以看到她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里都是血。她为贵人出生入死愿打愿骂，到头来只需贵人一句话就可以救她一命，尽管知道这结果但是被这样直白地拆穿，喜鹊心中第一次对引玉产生了恨意……

将喜鹊的神色收入眼底，弄月挑眉愉悦地牵起嘴角，“不过是一粒泻药，就将引玉你自私冷血的性子暴露了，啧啧啧……”

“什么！你竟然使诈！”引玉跳脚，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喜鹊，只见她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表情很淡，心中咯噔，刚想解释，又想起自己是主子，就闭了口。

弄月见目的达成，该救的也救了，该添堵的没少添，想着心情大好。最后凉凉地看了眼引玉，似笑非笑道，“引玉我要提醒你，你的对手是我，不是宛妃。我们不急，还有的是时间。”

说完也不管引玉是何表情，眼尖地发现絮儿的小身影由远及近，嘴角一拉，想起暗无天日的躺床养伤生活，方才的喜悦一下子冲了个半……

身后引玉蒙了，对手……对手，弄月这是在下挑战了，天呐，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只想借雪姬的能力对付周馥笙，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的，现在却让她与弄月这样难缠的狠角色对峙，她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武功高强还会用毒的弄月的对手……

给读者的话:

玉渣内忧外患，有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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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帝王（一）

“弄月姐姐你怎么能才醒就四处乱跑！”絮儿硬要扶着弄月走，一步一小心，速度堪比爬……

“弄月姐姐你别不信，我听太医说了，你这伤严重的是内伤，若是不好好休养是要落病根的！”絮儿踢开脚下一粒毫不影响弄月走路的小石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弄月的手背。

“弄月姐姐太医说你起码还得休养个半月才能下床，你方才那样不爱惜身子的乱跑行为，下不为例哦……”絮儿继续念经。

终于——

“絮儿啊，”弄月此刻面上的笑容是带着绝望和祈求的，“我突然好饿，你能煮点清粥给我吗……”拜托姑奶奶不要再念了！

一向毒舌厉害的弄月遇上天真吵闹的絮儿，一贯有的不崩于泰山的她也没辙了。兴许是觉得间接导致弄月受伤，絮儿回到宫中乖乖在主子那领了罚，然后顾不得膝盖就跑来没日没夜照顾重伤不醒的弄月。以往见着弄月没好脸色的小丫头现在却成了弄月专用老妈子了，简直唠叨到不行……偏偏对于坏人弄月有千百种应对方法，对天真善良的絮儿她是半点法子都没。

絮儿将弄月扶上床，看着她脱了鞋袜外衣躺下，这才放心地道，“好嘞，那你先躺着睡会，我这就去做！”说罢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哎……”耳根子总算清净的弄月叹了声，出去有一会儿了，身上又带着伤，没多久她便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弄月并不知道馥笙和抚音审问刺客后得到的情报，她也不开口问，大约是被絮儿的固执打败，她安安心心在床上还真躺了几天。

而黎湛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捉到刺客，就连刺客的身份都毫无头绪。

“混账！”御书房内，大臣战战兢兢跪了一地，黎湛一手将桌上的文书挥开，撒了一地。他从书桌后绕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这些大臣，声音冷厉，“朕让你们追查刺客一事，你们没捉到人就罢了，竟然连刺客的底细都查不到！兵部尚书，你来说！”

被点到名字的兵部尚书颤巍巍地磕了下头，惶恐不安道，“皇上息怒，微臣无能，只查到这伙人应是江湖组织，但是听御林军统领说，他们……似乎识得宛妃娘娘，此次刺杀目的好像就是宛妃娘娘……”

黎湛闻言眉头一紧，“胡说，宛妃初到京城就被朕带回宫中，哪里会惹得这些江湖杀手！”

“微臣无能，微臣也不晓得……”兵部尚书欲哭无泪，圣上发起火来那简直是五雷轰顶的效果。

“皇上，微臣倒是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这时，一武将出列朗声道。

黎湛示意他起身说，武将起身，道，“江湖有个第一杀人组织，名叫断魂堂，据闻这断魂堂专接杀人的买卖，这堂主又神秘得很。微臣斗胆猜测，莫不是宛妃娘娘得罪了朝中或是后宫什么人……”这话就是说，周馥笙得罪了达官显贵之人，然后那人花钱买凶……也不是不可能。

黎湛沉默，古井般的眸子里流淌着幽幽的冷光，良久，他声音冰冷，“哼，天子脚下，朕岂能容这样乱杀无辜的组织存在，传令下去，各地方官员全力围剿断魂堂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立即有人拜首领命，“微臣遵旨！”

“你，负责查这次买凶的主谋，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查出来，一律收押天牢！朕决不允许自己的前朝与后宫有藐视皇权心狠手辣之人存在！”黎湛一拂衣袖，昂首大步离开了御书房。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给读者的话:

要不要让一直没作为的皇帝大人同凤阁对上呢？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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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帝王（二）

“莫言。”黎湛回到自己的龙延宫，一个人进了内室，站在屏风前负手而立，唤了声。

一身黑衣的莫言犹如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剑眉仿佛还带着露气，单膝跪下，“属下在。”

“有什么消息？”黎湛背对着他，盯着屏风上的山水画，目光悠远。

原来这些日子莫言很少出现是黎湛给派去出任务了。莫言的面色不大好，看上去有些虚脱，身上衣衫也不整，黎湛问完转过身，见状，眉峰轻动，“受伤了？”

莫言面色一紧，沉声，“主子，属下确信，抚音还活着，而且好像身边还有一群能人异士……”

黎湛似乎并不意外地点头，却是问，“你和她交手了。”能够将莫言弄得这么狼狈的，身手不一般，抚音的话，完全有可能。

“是……”莫言似是很介怀败给抚音这事，脸色有些红，大概是羞愧，“属下无能，这么久了只试探出她的身份，但是并没有查出她所在的组织。但是属下看那些人堆抚音的恭敬态度以及行事配合上……想来这组织是在皇后娘娘还在时就存在了。”

有什么细细的像线一样的东西在黎湛脑海里断裂，他盯着脚尖的云靴，脸上的神情如笼罩在云雾里一般不真实，良久他才找回声音，道，“朕知道。不要打草惊蛇，先不要动他们，如果……万一他们有了反心，再剿灭吧……除却抚音。”

“可是……抚音执迷不悟，之前散发不利主子的消息，借助老百姓的舆论让您放过周轶那事，便是她做的。她明显是想与您作对……”这样还要放过她不成？这不是主子一贯的做法，主子一向是杀伐果决狠得下心的人，怎么会放过与他作对的逆反之人。

黎湛摇头，心中苦涩弥漫，语气坚定，“只要她不与朝廷作对，只是与朕作对，就留她性命。”

莫言闻言震惊，却是明了。抚音想要给皇后娘娘报仇，她不知道皇后娘娘逝世的真相便迁怒到主子身上了。而主子不能解释也不愿解释，明知道抚音与他作对还是想要饶她一命，只要不是与黎国的朝廷作对，不是反的朝廷，只与主子这个人作对，主子就愿意忍下这些冤枉，纵容她在外头的作为。

作为一个帝王，主子要顾全江山社稷；而作为一个男人，他怕是为了心爱的女人，连她身边之人都不想伤害一分。都说自古帝王无情，又说多情是帝王，可是到了主子这，他既是一个无情英明的帝王，又是一个多情痴心的男人……

“主子，你这么护着下去，迟早她会得寸进尺……”那时候不还是要反的朝廷吗，要和帝王作对却又不反朝廷，这样自相矛盾的事情会有吗？抚音和那组织迟早还是要危及黎国社稷。

黎湛却微微笑了笑，笑容里都是落寞与苦涩，“人在时我没能护着她，让她一次次受伤难过，现在，她不在了，我想补偿都找不到人……可笑只能好好护着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走了几步，双手抚上山水屏风，黎湛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自豪和信任的柔情，背对着莫言，说道，“你放心，她从来都是黎国的守护神，她怎么舍得黎国百姓受苦，抚音是她得力的手下，怎么可能违背她的宗旨，危及黎国的江山社稷呢……”

给读者的话:

黎大boss表示一直被我们长歌虐，心好痛！要不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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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帝王（三）

一时无言，莫言想不明白，皇后娘娘生前瞒着主子建的组织，主子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吗。

“她当初为了朕少不了要收集情报，必要时还要采取非常手段……你只需记住，即使这天下人想要朕的江山，她高长歌——也不会动它分毫。下去吧！”黎湛痛苦地闭了闭眼，可惜他的心意和这番话，馥笙是不知道了。

莫言这个时候倒是真的有些心疼主子，只可惜佳人已逝，有情人不能厮守，他庆幸不曾动过情。无声地退了出去，室内又剩下黎湛一人负手而立。

“你为何不愿说呢，即使你想组建一个杀人的组织，我也会用自己的羽翼帮你啊……到底你是不信任我的，长歌……”抚着已经显旧的屏风，黎湛神色凄惶。这时候，他才能展现自己落寞脆弱的一面。

与此同时的咸福宫。

密室内，馥笙把玩着周轶前两日扔给她的九连玉环，面色平静中带着微微的慵懒，看上去心情挺不错。

“这么说，黎湛要对断魂堂下手了？”馥笙手中灵巧地翻转，这玉环浑然天成想要解开实属不易，馥笙却不急，慢条斯理地转着。听完抚音的汇报，她头未抬，手中动作不停，声音带着几分算计的味道。

抚音知晓这是她心情好的表现，不由也微扬了嘴角，“不错，周将军的人已将断魂堂的各个分会的据点透露给负责围剿的人了。”

馥笙眉毛一扬，嘴角勾起，“嗯，暗算了咱们这么多次，是该轮到他们尝尝苦头了。凤阁内部可有异动？”

“回郡主，目前还没有。凤阁内部很少有直接联系，想要彻查是否出了叛徒，有些不易……”抚音扬起的嘴角拉了拉，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

只听“叮”一声脆响，馥笙手中的九连玉环竟解开了，分成了九个一模一样的玉环。馥笙脸上笑意浓了几分，将玉环放置一边的桌上，解开了就对它没兴趣了，心想周轶这榆木脑袋莫不是以为人人都像他这么笨，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说解了一个月……

“不急，有的是时间……”馥笙的心情很好，一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一手抚了抚鬓角，“你还有什么没说。”眼睛直视抚音，馥笙突然道。

抚音面色一变，心道真是聪慧如郡主，这也知道了。“的确有一事，属下只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馥笙闻言手指一停，料想应该是棘手的，便收回手身子端坐好，做好听的准备。

“抚音今日同……莫言交手了。”抚音微低着头，抿了抿唇，才道。

馥笙眼中波光一顿，笑意一僵，然后恢复如常，“他发现你了？”

“虽然我乔装过，但，他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了。他听到了手下喊我堂主……”抚音想起今日不慎大意了竟让莫言跟踪，险些将凤阁暴露了去。想着抚音单膝跪下，“抚音险些暴露了凤阁，不知他怎么发现我行踪然后跟踪的……我们交手，他不敌我，逃了。求郡主责罚！”

“你们二人武功各有千秋，能让他败下阵来已经不错了，他那样的高手能逃也是自然。”馥笙好似并不生气，抚音却是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馥笙轻笑，也不扶，只是摆手示意她自己起身，“不怪你，黎湛若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凤阁的存在，那就不是黎湛了。能够隐藏这么久，可见凤阁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行事就危险了些，属下担心他对凤阁动手……”抚音皱眉，不解今日馥笙为何这么悠然淡定。

馥笙闻言嘴角笑意加深，“不用担心，他没这个功夫同时应付断魂堂和凤阁。既然知道是你在管理凤阁，他应是猜到了凤阁是我建立的，应该只知道你是想给我报仇，因此在断魂堂这个莫测的隐患与凤阁这个他不必担心危害百姓的组织之间，他暂时不会动我们。只是你以后行事要小心，他不会放着一个与他作对的庞大组织在他眼皮子底下……毕竟是一国之君，这个男人拥有帝王一切的优点，也拥有帝王狠绝的心肠……”

顿住，馥笙心中突然烦闷，她烦闷的是自己还是介怀，介怀他为了他的江山他的皇位，选择牺牲她。往事历历在目，她为他成立凤阁，利用这个组织暗中收集一些情报，控制他的那些大臣，稳固他的皇位，可到头来，她因为他得罪了那许多的大臣，到最后她的死都不知道参杂了多少大臣的私心报复。她眼前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敌人太多，而他呢，如今却是她头号仇人。

黎湛，我怎么就忘了，你是黎湛的前提下你还是个帝王，我傻乎乎地以为替你打下江山、稳固江山，我和你就可以携手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匡扶黎国社稷。却忘了帝王的枕榻从来不容他人酣睡，哪怕我从未动过那心思。

给读者的话:

写着写着，，觉得结局是要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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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 替死（一）

“弄月姐姐，你怎么又下床了？！”馥笙行至弄月居住的西苑，远远便听见絮儿咋咋呼呼的叫声。

“我想如厕……”弄月的回答无奈至极。想象得到她的神情，馥笙不由摇头失笑。身后的丁丁当当狐疑地看着自家娘娘，奇怪最近皇上不怎么来咸福宫了，但是娘娘的心情一反常态地好。她们都怀疑是不是娘娘在强颜欢笑，但是——现在这样子怎么也不像啊。

“弄月姐姐，娘娘来看你了！”当当人未到就声先到地高喊了声。

弄月和絮儿连忙出门迎接，弄月微微行了礼，身后的絮儿则是抿着唇垂着脑袋行礼。馥笙将她可怜的模样收尽眼底，嘴角弯弯，“不必多礼。”然后迈进弄月的房间，径自寻着桌子坐下。

“身子可好些了？”接过絮儿给倒的茶，馥笙抬眼看着弄月，水光潋滟的凤眸带着笑意。

弄月嬉皮笑脸地嘿笑一声，转了个圈给馥笙看，拍拍胸脯道，“主子，弄月可是习武之人，这点伤根本不用休养这么久，所以……”你还是将絮儿带回去吧！

偏偏馥笙像是看不懂她略带恳求无奈的眼神似的，挑了挑眉，抿了口茶，“是吗？看来絮儿将你照顾的很好，那就让她先留在你这吧。”

这话一落，弄月的表情可谓是绝望。絮儿则是又委屈又欣慰，委屈的是娘娘好像真的不要她了，进来到现在看都不看她，现在连回去都不让她回去了，欣慰的是自己到底是害得弄月姐姐受伤，照顾她养伤无可厚非，是她应该做的。这么想着她眼眶微红，还是委屈大过其他的。

当当心思也是灵透的，瞧见絮儿委屈的模样，转了下眼珠子便福了福身子对馥笙说，“娘娘，您看絮儿姐姐这么些天光顾着照顾弄月姐姐了，您的衣食起居这几天都不怎么满意，就说今早那早膳，小陈子那蠢笨的竟然给您端来鱼丝肉粥……”

话未落，絮儿就抬头责备地看了眼当当，声音里带着不赞同，“怎么这样！娘娘吃不得鱼丝粥的，早膳应该选清淡的南瓜玉米粥或者香菇青菜粥，这两样是娘娘偏爱的口味……”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絮儿一愣，立马咬唇低头不做声。

弄月含笑摇头，主子不爱吃鱼，虽然努力试着重生后改变口味，但是只能吃一点红烧之类的，这大清早的鱼丝肉粥满满都是鱼腥味，哪里吃得下？想来絮儿还是适合服侍主子的，最起码摸得准她的喜好。

“要不，主子还是将絮儿带回去吧，身边也要有个知心的伺候。”弄月似笑非笑地抱臂道。

馥笙将杯子放下，也是似笑非笑，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除了稳重的丁丁不出声，其他两个这迫切想让絮儿回她跟前伺候的用意，实在太明显。

“你们也别求情，她犯了错，本宫罚她是应当的。”馥笙顿了顿，果然见絮儿暗淡下去的神色，她弯了弯嘴角，话锋一转，“不过，教训给得也差不多了，那就回来吧。只一点，以后再犯这种错，可就没有第二次改过的机会。”絮儿连忙点头眼泪汪汪地嗯声道。这丫头激动地话都说不来了。

笑笑，馥笙起身，走到弄月身前，轻轻拍了拍弄月的肩膀，“你也别得意，太医说的要静养，这几天就让当当来照看你。”一盆冷水就泼了弄月一身……刚送走一座大神，又迎来另一座菩萨！

当当并无异议地点头应允。

“主子，你是故意的！”弄月咬牙切齿地小声在馥笙耳边道。知道她最怕这些活力无限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片子，偏偏就选这种来照看自己！怎么不把丁丁指派过来——

“为你好。”馥笙挑眉表情愉悦，说完就带着丁丁和絮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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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替死（二）

“主上！”幽暗的地下密室，雪姬一身黑色披风，摘下披风的连帽，露出一张柔弱可人的脸，面上带着忐忑与惧色，盈盈一拜。

背对站在她身前的是一名男子，身量高大，一身黑色夜行衣，负手而立，从雪姬的视线望去，能看见他白皙修长的手和那纹着繁复的花纹的碧绿玉扳指。

男子闻声并没有回过神，只是注视地下室墙壁上的刑具，烛火忽明忽暗，滴答的水声偶尔响起，雪姬抖着唇，不敢吱声。

最终男子伸出右手，内力在手心凝聚，手掌轻轻一翻，墙上的一根长鞭便被内力吸着飞到他手中。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他一挥，雪姬后背便硬生生挨了一鞭子。“啊！”

凄厉的尖叫声中，鞭子又落下，雪姬瑟瑟发抖，身子一抖，趴倒在地。后背火辣辣地痛，她咬着牙，将眼底的恨意敛下去。

男子面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好看的眉峰蹙起，似是嫌脏了手，将鞭子一扔，身后的手下见状默默将鞭子收起，放回原处。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女人，嗓音明明是温玉般温润好听，偏就这不带温度的声音让人觉得恐惧。

雪姬哼哼两声忍着痛爬起，双膝跪地，雨带梨花般地哭了起来，“主上饶命啊，雪姬不敢……”心中却恨恨道，好狠的心，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不敢？”男子冷哼一声，垂着眼冷冷地盯着雪姬哭得楚楚可怜的脸蛋，“先前你办事不力，要不是身边有个聪明的狗奴才提点，你怕是就一直瞒着……现在你更是厉害，竟哄得本座手下的杀手替你办事——你以为就你这蒲柳之姿，本座会像那个没用的东西一般怜香惜玉？”一脚踩上雪姬的手背，丝毫不顾着留情，雪姬痛得尖叫连连，面色都白了。

“告诉你，本座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你还没触到底线。但，谁准许你动长……周馥笙的！”男子提起周馥笙时神色变幻了下，脚下的力气更大了些。

雪姬疼得眼泪汗水混着流，“雪姬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主上，主上饶了雪姬这一回吧！”她没想到男人什么都知道，她用身体引诱了当日刺杀周馥笙的刺客首领，那人对雪姬一直存着心思，雪姬只需微微动动嘴，就哄得那人带了一小分坛的杀手刺杀周馥笙去了。她原先安排好的将周馥笙的宠物引进树林，再引走弄月，本来确保万无一失的，哪知……

她不明白，杀了周馥笙有什么不对——“雪姬不懂，她是周馥笙不是高长歌，主上何必……啊！”她心中有恨和委屈，不想刚说出一句就被男人一脚踢开，身子重重撞到一旁的石头上，撞得生疼。

“住口！”男子阴冷的眼神里有了怒火，“本座的计划险些就要被你这个贱人打乱了，你没本事留住黎湛就罢了，现在还将祸事引到断魂堂来！现下黎湛的人已经快查到我们身上，本座看你怎么收拾！”

那日他得知手下擅自行动，当即赶往狩猎园，哪知路上遇上弄月，她武功不弱，打伤她也花了不少力气，好在最后周馥笙平安无恙，不然这女人哪能还活着？

“主上恕罪……”雪姬这时慌了，黎湛会查到她吗？她有点担心，凭黎湛的厉害，很难说……她眼珠子飞快转动，最后眼前一亮，“雪姬想到了，主上，我们不是有现成的替死鬼吗……”

给读者的话:

这章信息量很大啊，有猜出神秘人是谁吗~还有猜猜替死鬼是谁~~猜对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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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替死（三）

从地下密室出来，雪姬身上难掩狼狈，她伸出痛得使不出力气的手将帽子戴好，遮住自己的容颜，候在外头的陈海眼尖地见她出来，立即跑到她身前。走近才看见她身上沾了灰尘，手背红肿带着擦伤，下意识往后背位置看去，不由“啧”一声倒吸冷气，又是这样——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连忙将手中的干净披风替雪姬披上，打量着她阴厉的脸色，“娘娘，这主上也太狠了，怎地下手这么重！”

雪姬面露恨意，“哪次不是将本宫当畜生使唤辱打！走吧，换身衣裳，本宫要出宫一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雪姬道。

地下密室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向宫外，雪姬想起男子交代的事，这次可不能再出差错，不然那人真的会杀了自己。

她和陈海自以为无声无息地出了宫，却浑然不知暗处一条黑影轻功如飞地悄然无声离去。

“她出宫了？”深夜，咸福宫寝殿内，馥笙轻轻剪了剪燃烧殆尽的烛芯，烛火跳了跳，轻纱罩体，长发倾泻如瀑，脸上并没有被吵醒的痕迹，可见只是在床上躺着并没睡着。

她身侧站着一名女子，女子抬头正是青鸢，她看着馥笙动作优雅地将剪刀放到柜上。回答，“属下亲耳听到的，她从地下密室出来时，身上似乎带了伤。”她不敢贸然跟进去，怕打草惊蛇，万一暴露了身份就不好了。

“料想是断魂堂那什么堂主打的吧。”根据当初捉的那刺客首领招的，断魂堂这堂主神出鬼没、深不可测，总是以面具示人，谁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身份是什么。而这雪姬不知是为何很是惧怕这人，乖乖听他差遣，同时也借助断魂堂的势力兴风作浪。上次的刺杀就是雪姬安排的，刺客说堂主并没有下令，所以是雪姬善作主张，而根据那堂主冷血阴狠的性子来说，雪姬的行为足够死一回了。

可是他迟迟没有杀她，到底雪姬还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直觉告诉她，这人的目的与皇宫脱不了关系……

“主子，凤阁的人已经在宫外盯着她的动作了，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青鸢皱眉，她一个小小的奴婢也知道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敌人身份目的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敌在明我在暗，这情形实在被动了些。

馥笙摇头，清冷的眉眼染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静观其变，我想，明日应该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是！”青鸢对馥笙的话是深信不疑。

“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仔细着别让人发现你。”馥笙拢了拢轻薄的薄纱，转身往床边走去。

“青鸢告退。”

片刻后，烛火微动，室内暗了下去。

次日。

小宇子急匆匆来咸福宫，请了馥笙去龙延宫。馥笙一问，才知，出事了。

原来今早黎湛上朝，负责彻查刺客一案的大臣在昨夜得到密保，深夜派兵去了郭府，将正在同断魂堂一个杀手头目谈话，当场抓获郭怀交重金给杀手。人证物证俱在，最后严刑拷打之下，刺客与郭怀都招了。原来是郭怀对宛妃抢了自己女儿的宠爱，害得他丢了官帽，一家子破落变为庶人。郭怀怀恨在心，将罪名都怪到馥笙身上，这才花钱雇凶，有了刺杀事件。

不论是供词，还是证据，甚至动机，都顺理成章。叫人无法辩驳，毕竟在严刑之下招供的可是郭怀本人，而郭怀身为曾经的朝中大臣，对皇家狩猎园熟悉，买凶这事完全吻合。

“真是小瞧了你，雪姬。”馥笙听了后，心底冷笑。才一晚雪姬就有本事逼得郭怀帮她担下这杀头的罪名。

“小宇子公公，不好了不好了，郭才人暴毙了！”馥笙刚行至龙延宫宫门前，便见一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慌张得没注意到馥笙，径自扑到小宇子脚边，花容失色地哭道。

馥笙微怔，只一瞬，就想到什么，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怎么会这样！”小宇子一惊，面色一紧，这还真是什么事都赶着一起来了。这郭家人都是怎么回事，一会子闹刺杀，一会闹自杀……

馥笙却是趁宫女和小宇子汇报情况的时候，对着丁丁附耳吩咐几句。丁丁眸色带着疑惑，而后还是点头，“奴婢知道了，这就去。”

当当疑惑地看着姐姐走远，小声地问了馥笙，“娘娘，您叫姐姐作甚去了？”

馥笙看着她，不笑不恼，耐心又卖关子地说，“总归是于我们无害的。”

雪姬你倒是抹得干净，这郭家一家子都被你拉来背黑锅，这替死鬼找得真是——天衣无缝。

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先让你得意会好了，走着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给读者的话:

郭渣领便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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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道谢（一）

郭碧儿的死在宫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浪潮。仵作诊断出她是服用了砒霜而死，到底是个妃嫔，黎湛下令查办，毕竟公然在皇宫之内毒害妃嫔，这事可就不小了。隔日，宫人在澜颐宫的湖边打捞起一具女尸，经确认是澜颐宫的宫女——郭碧儿生前的贴身侍女荷香。于是御林军搜荷香住的屋子，结果发现了一包砒霜，还搜出了一封她畏罪自杀的信。原来是这郭碧儿平日里对荷香动辄打骂，荷香早就怀恨在心，于是借着郭碧儿发疯的机会，在她的药里投毒。

这事便不了了之，黎湛本就因为郭怀的事雷霆大怒，对郭碧儿的死便半点都不觉得可惜之类的。只让人将尸体运出去，寻个地方埋了。可笑郭碧儿自己都想不到吧，被自己的侍女毒害，深爱的男人对她的死一点伤心都不给。

馥笙远远望着宫人将郭碧儿的尸体运走，眸中波光轻漾。远远的，她的视线与对面含笑看着这一切的雪姬遥遥相对，她掀起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莫名地就让雪姬心虚。

难道周馥笙都知道了？不，她没那个本事。雪姬短暂失神，而后摇头将这个念头挥去。

“主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弄月一身红衣飘飘，站在馥笙身后，双手抱臂，声音慵懒。

馥笙抱着小白，一只手抚着它柔软的皮毛，声音清冷飘忽，双眼依旧含笑看着雪姬，“急什么，先让她得意会，我们先做别的。”

弄月挑眉，“哦？”音调上翘。

馥笙转过身，长长的绯色阮烟罗裙随着动作轻摇。她一双熠熠星光的冷眸看着弄月，“你的伤也好了，我们出一趟宫吧。”

“出宫？”弄月不解，似是不能长时间与馥笙这双眼睛对视，总觉得这双眼太深邃了。

抚着小白毛发的手改为捏它的耳朵，成功将在自己怀里舒服地睡着的懒狐狸弄醒，见它不开心却又不敢做什么的样子，馥笙心情大好，眉眼带了丝丝笑意，朱唇轻启，“清晖公主救了你一命还带回了小白，总归是要去道谢的。”当然她并没说出自己的心思，她觉得清晖公主有问题，但是说不出是什么，就是直觉，不过这种直觉不是很危险，只是微妙。她想有些谜题，或许纳兰清能给她一个回答。

弄月面色微变，似是没想到这一层，嘴角拉了拉，最后干笑一声，“用得着主子专门跑一趟吗……不过，弄月也不想欠人人情，好歹也是救了我一命。”

“本宫亲自去，才能体现诚意不是。好了，收拾下，一会咱们就出宫。”馥笙甩了下有些麻的手，眉峰轻轻皱出一个褶子，盯着怀里的小狐狸，“怎地就这么沉，真想断你的食！”

怀中的狐狸大人一听，立即竖起毛，这可得了，断食还不要了小白大人的命！蹬了下腿，就从馥笙怀里跳了下来，然后两条后退撑地，前爪伸出来作揖，尾巴摇啊摇，耳朵转啊转。弄月原本要说什么，突然被它这一打岔，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兀自在那卖萌卖的开心的某狐，馥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手撑额，无语地指了指小白，看都不想看一眼地说，“好好的一只狐狸，怎么学狗……”

小白：“……”啊呜，伦家明明是血统高贵的狐狸大人！

给读者的话:

出宫出宫出宫，来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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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道谢（二）

馥笙让人同黎湛说了自己出宫的用意，黎湛也没什么表示，只让她带上两个护卫注意安全。于是馥笙便带上弄月和黎湛指派的两名护卫，乘了马车出宫。

掀开一侧车帘，带着面纱、梳了妇人头打扮的馥笙望着车外热闹的景象，微微出神。

“回夫人，到了。”赶马车的两名护卫得了馥笙的命令喊她夫人，马车驶到驿馆门外，护卫恭敬地下了车。

弄月先掀开车帘，利落地跳下马车，而后可见一只莹白玉手掀开车帘，只见一名身形曼妙的白裙美人儿提着裙裾优雅地从车里走出来。借着弄月的扶持，轻轻落地，无声无息，像是一只翩跹没有多大重量的蝴蝶。不少经过驿馆的百姓被这惊鸿一瞥迷花了眼。

“你去通报一声。”女子声音清冷如月，分外好听，一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犹如天上星辰般顾盼生辉。

弄月高挑的眼淡淡睨了睨驻足打量馥笙的行人，眼中是不善的警告。

护卫上前掏出令牌和守在门口的侍卫说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进了驿馆通传，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守门的两名侍卫规规矩矩地给馥笙行了礼。驿馆内走出一名黄衣少女，正是纳兰清身边的侍女小琴。

“奴婢见过宛妃娘娘，我家公主有请，娘娘请随奴婢来……”小琴模样大方英气，钥国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股子不输于男儿的气魄。

馥笙颔首，声音温润，“有劳带路了。”说罢缓缓迈着步子走在前面，弄月紧随其后。

驿馆很大，差不多同一品大员的府邸那般，穿过长长的回廊，馥笙将驿馆的景致看了番，心想，环境还挺别致。

行至纳兰清住的屋子，小琴回头对着馥笙盈盈行了礼，道，“娘娘在这等会。”然后率先走到门口，开了门，听得她对屋内人说，“公主，宛妃娘娘来了。”

不一会儿传来女子清淡滴婉的声音，“快让宛妃娘娘进来……”说罢亲自走出来迎接。

“清晖公主。”馥笙淡然地微笑，同明辉般的女子笑着打了声招呼。清晖公主先是不知何意地看了眼周馥笙的面纱，而后在馥笙开口后，忙道，“宛妃娘娘来也不提前说声，走，去里头讲话。”

馥笙随着她进了屋，小琴下去泡茶，纳兰清引着馥笙在桌旁坐下。馥笙坐下来一双眼也开始环视着四周，装饰十分清雅出尘，很符合纳兰清的气质。

“本宫今儿个来是想同公主道谢的。”馥笙开门见山便见自己的来意说出来，“前些日在皇家狩猎园，多亏了公主，若不是公主出手相救，本宫的这个婢子以及宠物早就没了。”

纳兰清掩嘴一笑，似是被馥笙的话逗乐似的。接收到馥笙的讶异眼神，她才正色道，“娘娘太客气了点，清晖不过是顺手之劳，能帮上娘娘的忙，是清晖的福气。”

“哪里的话，要是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这心里定就好不了了。”小琴端了茶，馥笙接过，微微抿了抿，嘴角带笑。

给读者的话:

晚上六七点还有一章，大家五一快乐么么哒~五一我不回家，要窝在寝室存稿~么么哒我是励志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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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道谢（三）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茶香，馥笙进屋的时候就取下了面纱，两个同样美得惊为天人的女子就坐着静静地品茶，偶尔聊几句，都不是话多的人。

“娘娘不必见外，叫我清晖吧。清晖叫你馥笙怎么样？”纳兰清一双熠熠生辉的美目总是带着波光荡漾的笑意，叫馥笙看了心生亲切。

“好，清晖。”既然纳兰清主动拉近距离，馥笙自然不会拒绝。“还没问你，在黎国住得可习惯？”馥笙手指扣在白瓷茶杯杯壁，天生的微微上挑的眼角在笑的时候显得整个人多了分妩媚娇俏。

纳兰清长睫轻动，“自然是习惯的，黎国地大物博，景色也别致，清晖很是喜欢。”

馥笙笑道，“就不想念钥国吗？毕竟是异国他乡。”她的语气带着亲切，并没有打探之类的意思，让人听了不会觉得反感。

“还好，只是少不得想念皇宫中的母皇和二皇兄。”纳兰清微微一笑，眼中流露了一丝想念。

馥笙微忖，却是突然问了句，“不知馥笙这样问会不会让清晖不高兴……”

“但问无妨。”纳兰清嘴角一勾，十分温善。

“清晖是只有一个皇兄吗？为何钥国的皇长子排行第二？”馥笙也不知自己为何就问了出来，心底对钥国这女尊的国家兴趣十分浓厚。

纳兰清面色微僵，眼中有什么转瞬即逝，望着馥笙笑得有些莫名，“不，我还有一个皇姐，她是名副其实的皇嫡长女。”

心中咯噔一声，皇长女——那不就是皇储？但是钥国的皇储不是久负盛名的清晖公主吗？更何况，这什么长公主，她可是闻所未闻，但是直觉这个问题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皇宫中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她要是继续追问，那不告诉她们自己其心可居了……

“馥笙不必惊讶，皇姐自幼与我们失散、流落民间，也是近日才寻得踪迹，因此外人都不知我皇姐还尚在人世。不过相信要不了多久，母皇就会接回皇姐，昭告天下。”纳兰清很奇怪，神情带着激动和喜悦，半点紧张危机感都没。

馥笙觉得很奇怪，纳兰清这女人完全有能力而且是有野心的，按理说冒出一个血统纯正的嫡长公主，她这个三公主想当上女皇，就有难度了。难不成是她已经知道她钥国长公主的底细，知道她那个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姐不慎成了傻子或者资质平庸，觉得对她构不成威胁？

好奇归好奇，这些却不是她应该关心的，“清晖，时辰也不早了，馥笙得告辞回宫了。”起身，馥笙优雅地笑笑，身后的弄月将面纱递给她，替她戴上，顿时绝色容颜被遮住。

纳兰清也起身，动作之间颇有一股男儿英气，大方利落。她面上流露不舍，美目含着相见恨晚之意，“馥笙这就要走了？也好，天色不早了，清晖送你，请。”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先走。

“不必送了，外面马车在等着，馥笙就先告辞了。”馥笙扶着弄月的手背，一双露在外的眼睛弯弯。

纳兰清最后还是将她送到门口，临走时，馥笙道，“多谢清晖对婢子还有小白的救命之恩，他日馥笙定当回报。”那么柔弱的人儿，偏就说的话让人觉得一诺千金。

弄月也福了福身子，“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纳兰清美目有星光点点，她微微上扬嘴角，先是爽朗地对馥笙道，“那清晖就记下了，馥笙早些回宫，一路小心。”

而后转过头看着弄月，“弄月姑娘身手不错，本宫很欣赏……”

馥笙点头同清晖道别，然后在弄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公主……”马车走远，纳兰清却还在门口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小琴不由疑惑地出声唤回纳兰清的思绪。

纳兰清收回眼神，声音没了方才的热情，很轻很淡，“走吧，该给母皇修书了。”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就进了驿馆。

馥笙靠在马车侧壁闭目养神，突然马车一阵晃动，她身子微微一倾，好在被弄月扶住。

“外头何事。”马车停了，馥笙睁开眼便出声询问护卫。

一个护卫与女子的吵闹声以及另一个护卫的“夫人，有人挡住路不让行了”响起。馥笙不由皱眉，大街上她不想弄出大动静来，“是谁？”

“回夫人，那挡路的丫鬟说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的马车。”护卫为难的声音响起，并不是为了这什么张小姐的身份，比起身份，他们马车里的这位才是贵主儿，但是天色不早，再不回宫城门就要关了。

弄月已经不屑地出声，“就是那个寿宴上想要勾、引皇上反被羞辱的张小姐？”

馥笙心中已然有了思量，礼部尚书家可不就一个千金小姐吗，真是冤家路窄，这张莹莹不想在宫中丢过一次人了还能在外头这么嚣张。

“让她先。”揉了揉疲惫的眉心，馥笙道。

“是！”护卫觉得憋屈，身为宛妃娘娘的护卫竟然要受一个尚书家丫鬟的气，但是娘娘的吩咐也不能违抗。

“哼，我倒要看看这马车里坐的是何方神圣！”可能是之前与护卫吵了几句，张莹莹身边的大丫鬟见对方要让道，想着肯定是因为听她报上名号感到害怕了。故而胆子大了，嚣张地就走过来要掀车帘。而豪华的马车里，张莹莹并不阻止自己丫鬟的行为，或者她就是存心的。因为丫鬟说对方的马车一看便是女眷用的，想必是哪家小门小户的女子。她一向喜欢踩低，能羞辱别人捧高自己，何乐不为？

“大胆！”护卫似是没想到这丫鬟如此得理不饶人，两人纷纷拔出刀，生生将那丫鬟吓得往后一退。

“放肆！我家小姐是尚书之女，你们两个狗奴才竟敢拔刀阻拦！”丫鬟指着两人恶狠狠地骂了起来。

周边的老百姓都围起来看笑话，对这种千金小姐互斗的戏码十分津津乐道。

“我家夫人都说让你们先行了，你这丫鬟怎么还纠缠！笑话，我家夫人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可以冒犯的！”护卫冷冷地看着叫嚣的丫鬟，丝毫不为她那点威胁所动。

马车里张莹莹听到护卫说“夫人”时，再掀开帘子看了眼对面的马车，低调简单，一看就不是大户人家的，于是心中有了掂量，声音拔高，道，“好大的口气，这京城哪家的夫人出门这么厉害？本小姐今天可要会会！来人！”

张莹莹一声“来人”，身边几个小厮就要上前掀车帘。

“慢着！”一直沉默神秘的马车里，众人终于听得一声女声，清泉叮铃般悦耳，温和又不失威仪。

给读者的话:

娘娘必须威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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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端倪（一）

“听这声音是个年轻女子，这声音……定然是个美人儿啊！”有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坐在马车里的张莹莹不由心头一怒，只是两个字而已，这些肤浅的贱民怎么就知道是个美人！于是更加想要将对方弄下来，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夫人，听声音似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说不准是哪家小妾呢！张莹莹这般恶毒地想着。

反观馥笙只是说了那俩字之后就不做声了，弄月早就嗤之以鼻地哼哼了，这会儿不由地摩拳擦掌，“主子，叫我下去会会这不怕死的！”

馥笙失笑地望着弄月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并没反对，微微扬眉道，“别耽搁回宫的时辰救行。”从她眼底冷冷的眸光可以看出，她对这张莹莹实在是带了厌恶的。

“好嘞！”弄月闻言飞快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她动作太快，快到百姓只能从她迅速掀起又落下的空档隐隐约约瞥见一抹白色的倩影。

陡然从车内跳下一名红衣貌美女子，众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弄月的模样时，都不禁惊艳，好一个火辣娇媚的美人儿。

“我倒是想看看哪家的狗敢对着我家主子吠！”她狂傲地高声道。

众人不禁惊叹，原来红衣美人儿只是个丫鬟，有这样的丫鬟，那这马车里的人儿该是何等姿色啊！百姓纷纷忍不住翘首张望，只是护卫将马车保护得滴水不漏，谁也不敢对着明晃晃的大刀挑事……

“好大的口气，你这不怕死的奴婢！”张莹莹从马车上下来，嫉妒地盯着弄月妖艳的容貌，一个奴婢长得这么风尘气息，马车里指不准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哦，这不是张小姐吗！”弄月似笑非笑地勾唇，直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张莹莹，眼底都是嘲讽之意，不待张莹莹得意，就接着说道，“怎么，在皇宫丢的人还不够，又跑到街上丢了？”

百姓大多并不知道张莹莹在太后寿宴上献媚想要进宫却被皇上无视的笑柄，这会子听到弄月的话，一个个竖起耳朵，在皇宫中啊，这张小姐怎么丢的人？他们好好奇。

张莹莹并没认出弄月，但是听她这么说，便猜测应该是哪家大人夫人将自己的丑闻传了出去，顿时气得身子发抖指着弄月，“你好大胆，诋毁本小姐的名誉，来人，给我打！”

“啧啧啧，说不过就动粗，不仅蠢还无能。”弄月似觉得还不够似的，接着激怒张莹莹。

张莹莹身边的丫鬟听了可得了，当即带着小厮就恶狠狠地走向弄月，“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婢！”

弄月挑眉，“奉陪！”

“弄月姑娘……”两个护卫是知道弄月的本事的，但想着毕竟是街上，要是闹出大动静，叫皇上知道了，回去他们免不了一顿罚。

“都住手！”马车内本打算让弄月出出气的馥笙，眼见着弄月这得理不饶人的小嘴又将人惹急了要动武打起来，想着毕竟是当街，而且她还赶着回宫，不得不出声制止。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车帘掀起，这回人们算是得见庐山真面目了，只是美人蒙纱，只能瞧见曼妙纤细的身段和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眸美目。

光这样，就惊为天人！

给读者的话:

可惜我们娘娘的脸只能给湛大boss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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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端倪（二）

张莹莹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娉婷的白裙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优雅地走下来，虽是隔着面纱，但那双美目和这窈窕曼妙的身段，这时听出了一点点女子声音，她觉得心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女人……

“张小姐，本宫不知是你，本想着早些回宫就让你先行，只是——不知张小姐眼下是什么意思？”馥笙掩在薄纱下的唇一启一合，薄纱轻摇，让人好想一探面纱下的容颜。

本宫！这两字像是一尊石像压在张莹莹心上。百姓也有人反应过来了，这么一听，原来马车上坐的是皇上的妃子！天，他们竟有幸见到了宫中的娘娘……

“怎么，见着宛妃娘娘还不行礼！”弄月冷哼一声，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这下子谁还敢说她大胆嚣张？张莹莹悔得肠子都青了。

“臣女拜见宛妃娘娘！臣女无意冒犯娘娘，请娘娘恕罪！”张莹莹这会儿完全没了先时那会子的高傲不可一世，整个人神情都焉了。身边的丫鬟和小厮纷纷吓得扑通跪下。

天啊，他们刚刚可是差点就对宛妃娘娘不敬了，谁能想到宫中最受宠的宛妃娘娘竟然会被他们遇上，而且还好巧不巧地让小姐冒犯了……这下可完了，皇帝宠爱的妃子，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草民叩见宛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姓中“哗”地声炸开了，好不容易见着一回妃嫔，一见还是最近盛宠在身的宛妃娘娘，个个惊讶地张大眼，只可惜不能窥见这后宫第一美人的圣颜。最后有人先反应过来，陆陆续续地百姓跪下高呼。

馥笙微不可闻地蹙了下眉，不喜这么多人围观，天色也不早了，她只想早点回宫。但是张莹莹这女人不识好歹，也该给个教训。

“免礼。”先是对着百姓柔和地说道，馥笙一双潋滟的凤眸然后带着寒意看向跪着瑟瑟发抖的张莹莹一行人，“张小姐，本宫只是出门不喜高调，没想到因着这个原因，让你对本宫轻贱了……”

听这声音，多么低婉悦耳，偏偏就给人一股压力，这是久居上位之人浑然天成的贵气，宛妃娘娘进宫才半年，却像是生活在宫中好多年似的，这气质气魄……

张莹莹心中一咯噔，心道这宛妃还是不打算就此放过自己了。咬了下牙，狠狠心，她一把将身边早就吓得脸色发白的大丫鬟推了出去。

“都怪这小蹄子，竟然有眼无珠地冒犯了娘娘您，臣女对娘娘不敢有半点轻贱之心，娘娘明鉴，都是这瞎了眼的狗奴才！”张莹莹突如其来的一推，丫鬟猝不及防地面朝地就摔了下去，硬实地磕着脸，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但是她顾不得疼痛，小姐要将自己推出去交给宛妃处置，看来是想将一切都推到她身上了。

丫鬟愤愤不平地咬咬唇，磕破皮的脸分外可怜，她爬到馥笙身边，本想揪着她的裙摆，馥笙却被弄月率先拉着一退，躲过丫鬟的触碰。丫鬟可怜兮兮地对着馥笙磕头，“奴婢有眼无珠，冒犯娘娘，还请娘娘饶奴婢一命吧！”

百姓津津有味地看戏，对张莹莹身边这种狗仗人势的奴才不齿，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受一些达官显贵身边的奴才欺负刁难，这会巴不得馥笙狠狠整治一番呢！

馥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妄想撇清干系的张莹莹，“张小姐说笑了，你自己的婢女没管教好，也是你这个当主子的过错。本宫身为正三品的妃，礼让你这个尚书小姐，本是存着和气的心思。不想张小姐似乎是平日里习惯了借张尚书的势轻贱身份比你低的……就连一小小的奴婢都敢如此嚣张……”

“这婢子就交给张小姐自己处置，本宫回头和皇上说说，礼部尚书府上的规矩……提点下尚书大人怎么管理府上之人。”

别看府上始终温温柔柔的，这番话说得却毫不含糊，张莹莹敢怒不敢言地咬着牙，无奈身份摆在那，“臣女知错，娘娘恕罪。是臣女管教下人无方，臣女回去好好反省……”

“罢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宫。”馥笙却不想听般地摆了摆手，扶着弄月上了马车，对着两名护卫说道。

给读者的话:

下章精彩！馥笙大大又有什么新发现？猜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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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端倪（三）

御书房内，黎湛正在处理公务，小宇子进来和他通报了声“宛妃娘娘回宫了”，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说一句。

小宇子有些纳闷，万岁爷这怎么又和宛妃娘娘冷战了……做奴才的他是不懂自家爷猜不透的这心思。

回到咸福宫，馥笙用了晚膳，沐浴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拿了本书靠着软榻准备看会儿书就睡。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了，馥笙心中没由来地烦躁，放下书，走到窗边，微凉的风吹在身上，心中的烦躁顿时消了不少。

抬起右手，试着运气，只觉心口闷疼一阵过后，体内的真气便顺畅地在四肢百骸中流窜，通体有力。馥笙眉间染上喜色，心中惊喜，试着运功，果然——她的功力恢复了。

耳边听到动静，恢复功力后的感官更敏锐，她循着细微的声音望去，只见弄月走进来。脸上带着不大好的神色。

她见着馥笙浑身笼罩着真气，不由一顿，开口便道，“主子，你的功力……”

“恢复了。”馥笙这时清冷的脸上也不由露出笑意，一个月憋屈地武功全失的生活实在不好受，这会她也不隐藏自己的真气，显然心情很好。

弄月面色古怪，“是倒是好事，不过主子你切忌使用武功时动气……”

馥笙点头，到底是接受了这具身子的柔弱无用，不敢再轻举妄动。“对了，你来有何事。”

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原因，弄月脸色一沉，“抚音和周将军现在在密室等着，凤阁那有消息了。”

馥笙心下有不好的预感，这消息指的多半是……

头一次，馥笙觉得密室这样近，她已经尽量放慢步子了，还是觉得太快了些。

石门开了，她步履沉重地进了去。

周轶见到她，神情严肃沉重地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抚音笔直地站着，平时冷冰冰的脸更是低沉。

馥笙从他俩这神情就猜出接下来的谈话不会愉快就是了。

“说吧，是关于我父兄的消息对吗……”馥笙面无表情地就着最近的椅子坐下，看不出她的异样。

周轶张了张嘴，如鲠在喉地难受，“长歌，你要有心理准备……”

“有什么准备可做的？”馥笙却是反笑道，“看样子你已经接受了，那你都能接受我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不过是深信崇敬的父兄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正直，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忠君爱国……”

众人都沉默了。

“我按照你说的从义父的旧部下手查，后来在其中一个那得了蛛丝马迹，我将他灌醉，他酒后将知道的都告知于我。原来……义父与阿衍有秘密打造武器养兵……这支秘密军队从未示人，只听令于义父和阿衍。”

馥笙手蓦地收紧，体内真气一阵翻涌，片刻后她想起弄月的提醒，便忍下。一双清冷明亮的眸子盯着周轶，道，“不止这些吧！这是我之前就猜到的，能够让你们这般神色，是还有什么惊天消息吗……”

周轶抿唇，眼中钝痛之色都快溢出来。抚音叹了声，“属下打探到，王爷和世子曾与钥国女皇有过密谈……还有书信来往。而自那次密谈后，钥国女皇就与邻国修书，然后就有了那场战役……”

那场战役……指的应是黎湛御驾亲征，周轶身为主帅那场。

父兄竟是叛国！

馥笙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消息会是这样地让人难以置信。她觉得谋反已经足以颠覆她对他们的认知，但是她还抱着幻想，她的父兄即使谋反，也还是爱着黎国百姓，只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不仅背叛黎湛这个君王，还背弃了黎国百姓，为了私欲，不惜勾结他国，挑起战事。他们——将整个黎国将相信敬重他们的百姓们至于何地！

“这……不可能……”怎么可以，馥笙心口阵阵钝痛，白着脸，“千真万确吗？”其实她心里明白，查了那么久，抚音和周轶又是她最相信之人，如果不是千真万确，他们不会开口告诉她……只是心里不肯接受罢了。

周轶眼眶通红，走到馥笙跟前，揽过馥笙，拥着她，醇厚的嗓音带着哽咽之意，“长歌，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为何要哭……我不哭。”馥笙双眼望着周轶宽厚的肩膀，并不抗拒他的拥抱。心里很累，她早就不会哭了，这么长久以来的信仰崩塌。她都不知道自己对黎湛的恨是不是对的，她的父兄的的确确做了死罪难逃的事，她无法为他们的行为开脱，她都无脸继续复仇……可她的孩子是无辜的啊，此刻她的心是混乱的。

“长歌，跟我走好吗？我带你离开皇宫，离开京城，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周轶拥着她，将自己埋藏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馥笙闻言一怔，猛地推开周轶，“我不会走的，周轶，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了，我不该将你牵扯进来……”她站起身，即使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她的眼中也没有泪意。

此时，宫外。

山顶上，黑衣墨发银面具男子望着灯火通明的皇宫，在他站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皇宫。

一只鹰扑通着翅膀落在他手臂上，男子将绑在鹰脚上的纸条取下，借着月光看清纸条上的内容。然后手一扬，纸条化作灰烬散去。

“看来你已经查出了些端倪呢。”男子凉薄的唇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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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迷茫（一)

宛妃病了。

咸福宫上上下下忙做一团，因为宛妃病得突然，并且来势汹汹，据说是突然得的风寒。但是闹了不小的动静，因为病势汹汹，宛妃卧床不起，至今还在昏迷。

“什么，真病得如此严重？”御书房内，黎湛握笔的手一顿，深潭般的眸子看了眼花了的宣纸，微不可闻地拧了下眉。

小宇子眼观鼻鼻观心，一板一眼地回答，“回皇上，宛妃娘娘身边的絮儿说是夜里凉着了染了风寒，这会子还没醒……”心想，皇上定是担心宛妃娘娘，可是明显和娘娘还置着气，他琢磨着得给皇上找个台阶下。

“皇上——您看，要不要去看望下？”

黎湛看了眼绣着双龙吐珠的紫金袍子，半晌，道，“叫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很上，摆驾咸福宫。”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索性去看望下。只是想着自己这么多天不去看她，她还就真的不担心失宠，依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心里就有气。又不知这气为何而来。

“得嘞，奴才这就去办！”小宇子嘴巴一咧，笑道。

咸福宫。

絮儿一边给馥笙擦脸一边叹气，昨夜娘娘突然晕倒，她听到声响进来一瞧，便见娘娘晕倒在地。她吓得立马唤了人进来，将娘娘放到床上，然后请来弄月给娘娘把脉。

“你歇会吧，主子由我照看就行。”弄月端着药碗进来，见絮儿眼下一片青黑，忍不住道。

絮儿不依，弄月白了眼，说话毫不留情道，“主子醒来若是看到你这鬼样子，没病都吓出病来了。”

这话还真管用，絮儿听了立马照了下镜子然后掩面回了自己的屋子。

弄月望着面色苍白昏迷中的馥笙，叹了声，“主子，你这是何必……”

昨夜，她按照老规矩在书房外守着，结果就见主子神色不大好地出来。她知道是关于什么事，但是并没有听到里面的谈话，所以并不清楚主子的状态。

哪知她一回院子，絮儿就火急火燎地赶来说主子晕倒了。她当即赶到寝殿，替她把脉，脉象混乱，真气在体内乱走，邪火入侵，料想是心绪又大起大落影响了真气。她心里有口郁气没有发泄出来，心火难耐，这才导致晕倒，原本又吹了风，风寒加郁结，这才至今没醒。

拿起药碗，弄月吹了吹有些烫的药，正准备给馥笙喂药，突然外头哗啦啦一片跪地行礼声，一致的“参见皇上”响起。

弄月拉下脸，药碗还没放下就听见脚步声，无奈回头行了一礼。

黎湛望着她手中的药碗不做声，身后的太医上前给馥笙号了脉，然后看了看弄月手中的药，对着黎湛回话道，“宛妃娘娘这是邪风入体染了风寒，加上心病……来得猛了些，这才至今未醒。弄月姑娘这药正是治风寒驱邪火的。”

闻言弄月挑了挑眉，嘲讽道，“皇上对弄月还是不放心……”说罢打算继续给馥笙喂药。

“给朕吧。”视线内多出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弄月抬眼便对上一双冰冷深潭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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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迷茫（二）

黎湛动作生涩却温柔地一勺一勺地喂着馥笙，昏迷中的馥笙不太配合，药汁顺着嘴角流到脖颈处系着的白色方巾上。

黎湛也不急，反倒是时不时拿巾帕给馥笙擦嘴角。太医早就得了黎湛的吩咐回太医署配药，殿内只留小宇子和弄月两人伺候。小宇子自然是乐于见着皇上这温柔体贴的样子，所以偷偷抿嘴乐不出声打扰。弄月则是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这一幕，黎湛还真是痴情种，只是不知此刻他心里想的是高长歌还是周馥笙。

一碗药下去，黎湛的手腕有些酸了，抬起左手揉了揉，给馥笙掖了掖被子，盯着她沉睡苍白的小脸，眸色深沉。

“好好照顾她，朕有空再来看她。”良久，黎湛心中叹了叹，不能任由心里对眼前这人的纵容了。有些背离了初衷。

小宇子一愣，还以为皇上会多陪陪娘娘呢，怎么喂完药就要走了……

弄月似笑非笑地弹了弹衣裳上沾的灰尘，“弄月知道了，恭送皇上。”

最后饱含深意的眸子看了眼馥笙，黎湛还是收回视线，抬脚离去。只有淡淡的龙延香证明他来过……

馥笙在混沌中醒来，只觉全身酸软无力，睁开疲惫的眼帘，动了动手，挣扎着支起身子却因为无力又落下。

“娘娘，你醒了？！”馥笙听声这才发现絮儿一直守在床边，估计是太累睡着了，这会儿被她的动静弄醒，激动地拿过软枕放在馥

笙背后靠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馥笙靠着软枕，刚醒人还是有些晕乎乎的，见絮儿这么傻乎乎地守着自己，扬了扬嘴角，犹豫了下还是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絮儿的脑袋，“再不醒你这丫头又该哭鼻子了……”

“呜呜呜……娘娘你吓死絮儿了，突然就病倒了，絮儿吓坏了！”絮儿听馥笙打趣自己，不禁红了眼眶，抽抽鼻子，可怜兮兮地絮絮叨叨。

馥笙叹口气，“别哭了，这不是醒来了吗。本宫肚子有些饿了，你去弄点吃的来吧！”无奈找了个百试不爽的借口支走这哭得让人头疼的姑娘。

絮儿抹了抹眼泪，点头如捣蒜，“奴婢这就去！”说完就溜一般地跑出去。

馥笙掀开被子，套上鞋子，从屏风处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身上，缓缓走到门口，靠着雕栏木门神情恍惚地望着殿外花草成画的院子。

单手抚上心口的位置，昨夜痛彻心扉的钝痛淡去，但是她依旧能感觉到这具身子有多脆弱不堪一击。只要她大动肝火，大悲大喜，心口就撕裂地痛，仿佛有虫子在啃咬心脏。

父王、哥哥……你们怎么忍心这样对长歌？你们一边辅佐黎湛登基，拥护我为后，一边又着手招兵买马策划谋反——你们这样将我至于各地？难道一开始，我就只是你们一颗棋子……

“长歌儿，父王的小长歌儿！”还记得小时候父王双手举着自己爽朗大笑宠溺着唤着自己的名字……

“阿衍哥哥会一直保护长歌的，长歌要快快长大……”温润如玉的世子哥哥温柔地在她生病时守着自己安慰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那么真实，她不相信宠爱自己十几年的父兄会对自己这么狠心，一定有原因的，他们不会这么对我……馥笙痛苦地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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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迷茫（三）

将军府。

周轶抱着一坛酒独自坐在庭院中的槐树下，一口一口地灌着。

——“长歌，跟我走好吗？我带你离开皇宫，离开京城，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我不会走的，周轶，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了，我不该将你牵扯进来……”

——“可我不会防着你不管的，好不容易你回来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可我心底的伤，只有报仇，才能愈合……所以，周轶，求你不要阻止我。求你就这样看着我就好，等我为吟雪，为我的孩子还有……父兄报了血海深仇——那时候不用你说我也会走得远远的。”

昨夜与馥笙的对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他不明白，报仇报仇——明明只要她一句话他都可以为他杀进皇宫，将黎湛同奸妃了结了。明明可以很简单的，可是她却选择最艰难的一条。

“难道你开始动摇了吗……长歌？”周轶湛蓝的袍子被酒渍沾染，浑身透着酒香味，他俊朗的面上满是痛苦之色。黎湛与长歌之间最大的仇正是义父与阿衍的死，可是现如今义父与阿衍竟是真的触犯了死罪，长歌即使情感上不能接受，可在王法在她的一贯信仰上她是不得不承认的。情感上不能接受，那是她还在意，还对那人有感情，所以才会不能原谅他杀了父兄的行为。

周轶很痛苦，他一方面希望长歌不要忘了她与黎湛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一方面又希望她不再报仇，与他远走高飞。

这么多年，他默默爱着这个他呵护长大的女子，后来她得到想要的幸福时，他选择了祝福。将那份爱埋在心底。仿佛已经习惯了默默守护她，慢慢地这份感情就成了祝福和守护，他不想占有她，只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保护好她。

现在，她病了，他连关心看望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宛妃与周将军之间顶多只能算敌人，他只是高长歌的义兄师兄，却不是宛妃周馥笙的。

“唉……何苦……”一声轻柔的叹息在头顶响起，周轶迷离的双眼一睁，只见立在树上的黑衣少女翩跹落地，站在他跟前，正是周馥笙。

“你……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出来！”周轶揉了下眼睛，确信不是自己在做梦。旋即想到馥笙昨夜晕倒受风寒的事，不由地皱眉关切道。

馥笙面色还是有些白，但显然身体恢复了一些。她长发束起，露出完整的一张小脸，她微微一笑，径自在周轶旁边，靠着槐树坐下。

“周轶，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她偏过头，双眼亮晶晶的，收起所有冷漠，对周轶她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妹妹。

周轶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面色红了红，然后瞪了眼馥笙，“当然了，我是你义兄，是你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馥笙歪着头笑了下，明知是这个答案却还是觉得满足开心。“那你还借酒消什么愁？你会一直陪着我，而我，也答应你，不会让自己面临险境，会好好保护自己，会一直这样陪在你身边……”

夜里的微风吹过，周轶想都没想就将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披在馥笙身上，“身子不好还往外跑，你真不要命了！”虽是责备但是语气却一点都舍不得凶。

“周轶，我的心很苦，我失去了一切，可是幸好，你还在，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我该怎么活……”馥笙鼻子一酸，眼眶微红，她这模样不禁让周轶心疼，兴许是因着病了的缘故，这丫头今晚格外脆弱，昨夜那般沉重的消息也没见她掉一滴眼泪，而现在他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教她红了眼眶。

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周轶难得柔情，“小傻瓜，不会的，你周轶哥哥我最是命大，阎王爷想收我都难！”

馥笙噗嗤一笑，最后目光灼灼地对周轶说道，“周轶，你永远是我的兄长。”

心中苦涩，周轶知道她的意思，点头，“恩，你也永远是我的妹妹。”自己那些心思其实早就随着这些年她对黎湛的一腔热诚揉进骨血，慢慢成了亲人的爱恋。只是如果她需要肩膀，需要一个归宿，那么他永远乐意为她敞开怀抱。

“今早有酒今早醉，我们何不畅饮！”馥笙别过眼，一把夺过周轶手中的酒坛，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口，然后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十分飒爽。

“胡闹！”周轶一愣，抢过酒坛，“你大病初愈怎么能饮酒！”

这还是馥笙重生以来第一次饮酒，突然的一大口让她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被酒滋润过的红唇更加饱满晶莹，望着周轶咧嘴一笑，“怕什么，许久不曾饮酒，今夜难得有机会就你我，你就让我喝吧！”

馥笙是那种清冷如月的人儿，总是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疏离感，美得让人难以接近。这会儿她突然这么不设防地冲他咧嘴笑得开朗，这样的笑容好多年不见，就像冰山之上一瞬绽放的昙花，虽一现，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在这样的笑容下，周轶想拒绝的话都咽了下去，回过神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起身拿起铲子将树下埋藏的另一坛酒挖了出来。

馥笙可是知道他喜欢在这树下埋酒，埋的还都是难得的美酒。心道，得，周轶对自己还真是舍得啊，这几坛美酒他可是珍藏了好几年舍不得喝的，今晚一下子少了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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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围剿（一）

“报！”五莲山山脚下，有士兵从山腰往下飞一般地冲下，在一名将领模样的男子身前跪下，“将军，属下查证了，五莲山确实有断魂堂教众，人数较多，很有可能是他们的老巢！”

男子一身银白铠甲，确是周轶。他本是镇南大将军，奈何各地围剿断魂堂实在太容易了些，黎湛察觉有异，料到断魂堂应该老巢在京城，因为各地的分堂人数不多，而且每次官府派兵去围剿时，他们总是打着打着就败下阵然后逃走。黎湛不是轻易就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相反，他总是居安思危，当即他就琢磨出这应该有诈，敌人许是得到了风声，便将计就计想要蒙蔽朝廷。

然而，他们对上的是黎湛这样的皇帝，注定不好蒙混过关。黎湛与周轶虽然有过节，但是黎湛对周轶的本事还是很认可的，于是他决定派周轶查出断魂堂的老巢，然后将其一举灭亡。

“很有可能？”周轶看着单膝跪地的士兵，“本将军要的是确切消息，行军大战，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步不慎就满盘皆输！”他身后是两千兵马，经过他的多方勘察，借助了凤阁的力量，终于查出一点眉目，五莲山就算不是断魂堂的老巢，也是最大的据点了。这样滥杀无辜还牵扯进长歌的组织，晚一天剿灭，就多一分威胁。

浓眉微隆起，抬眼望了望云雾妖娆的山顶，周围是鸟鸣声，树木葱郁，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周轶左手握了握腰间的银剑，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怎么都觉得这次围剿会很艰难。

“所有人原地待命，刘宇副将你带人去山腰再打探！”周轶一向相信自己军人的直觉，不能贸然行动，断魂堂既然能够在江湖立足这么多年无人敢惹，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即使是他，也不能小瞧大意了。

“周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不趁他们还没察觉，我们一举攻上山，将他们一举歼灭！”刘宇是个急功近利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他立功，偏偏这周轶总是在上头打压着，皇上即使不喜欢也这般重用他。在他看来，断魂堂不过一个江湖草莽聚集的小喽啰，哪里需要大动干戈，这皇上与周轶都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周轶为人爽朗不爱拐弯抹角，但不代表他天真到看不出这刘宇的心思。他冷冷地打断他的白日梦，“你带三十人去山腰打探地形，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保证，我周轶是不会让我的士兵白白冒险送死！”

他这话说得在场的士兵心中一暖，周将军是出了名的没有架子，他骁勇善战，但是对待将士就如同手足兄弟，听闻他常常在军中与将士们同吃同喝，在战场上他珍惜每一个将士的性命，好几次突破重围，带着奄奄一息的将士回到军营，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这样的血性又人性的将军，哪里去找？谁不尊敬爱戴！

给读者的话:

满课，，，我趁早餐的空档码的，，，大家先看着，下午晚上还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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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围剿（二）

刘宇面色十分难看，将士们对周轶那信服崇拜的神态刺得他眼红。他双手抱拳沉着脸，“末将遵命！”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小心行事，这样，为了以防万一，刘副将好带两百人去。一有情况立即回山脚下与大部队汇合！一柱香的时辰内必须回来！”周轶不理会刘宇不满的神色，他径自对着他以及他身后的将士沉声吩咐道。

“是！”士兵握紧腰间的刀，整齐统一地回话道。

于是刘宇带着两百人悄声上了山。

周轶带着剩下的大部队在山脚下严阵待令。

不知不觉一柱香时辰快过了，还是没有人回来，将士们不由得有些担忧。难不成刘副将他们遭遇不测了？

“大家都别慌，再等等，过了一柱香刘副将还没回的话，本将军亲自上去救他。”周轶皱起眉头，难道断魂堂真的设了埋伏？

然而事实却让人气愤。

一柱香之前。

刘宇带着两百人上了山腰，这里的雾渐浓，树木更高，周围甚至都没有鸟叫声。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断魂堂的人。

渐渐的，刘宇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带着这些人去山顶先打探情况，心想这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患，便对身后的将士命令道，“所有人继续前行，我们先打探，如果人不多，我们就一举歼灭这帮草莽！”一个小小的断魂堂不会超过千人，何况他们还分居各地，老巢再多也只有百号人，他们都是特殊训练的将士，就算正面交锋也不至于不能全身而退。

“可是……刘副将，周将军有令……”一名将士闻言立即出声提醒道。周将军小心谨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两百人也不能保证不会败给这些江湖人，他们大多人都是武林高手，要是再来个埋伏……

刘宇听他提周轶，心中窝火，拔出佩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现在本将才是你们的上司！所有将士跟随本将上山，胆小怕事者，本将现在就可以让他去见阎王！”

这样谁还敢不去？士兵们只能敢怒不敢言地跟随刘宇上山。

行至山顶脚下，丛林更加茂密，雾气浓得他们都看不清楚彼此。有士兵发觉不对劲，“刘将军！雾太浓了，我们返回吧！”

可是——

“想走，没门！”头顶突然响起陌生的男声，然后下一瞬，士兵们“呃”“啊”的痛呼声接连响起。

刘宇忙拔剑，脸色大变，“不好，有埋伏！大家快撤！”

他的武功还算不错的，虽然雾气浓郁，但是他挥着剑抵挡了一些攻击。

雾越来越浓，雾中夹杂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这山诡异地像是一座吞人的巨兽，士兵们一个个倒下，最可怕的不是面临死亡，而是死亡笼罩着他们，他们却连敌人的样貌都看不清。

雾散去，刘宇身上中了几剑，这不算什么，等他在雾气散去恢复清明的那刻，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地的尸体，他带的两百将士，全军覆没！

他似乎被吓着了还是不能接受，死亡的气息围绕着他。他终于看清敌人，一群黑色蝙蝠黑衣劲装，带着黑色蒙面手持鲜血淋漓的长剑的男子……

“断、断魂堂！”

给读者的话:

孩儿们，锅锅又拿外教的课写小说了，还好他看不懂中文哈哈哈~

晚上可能会晚点更，等本宫下课回来就更~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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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围剿（三）

正是这刘宇的急功近利，害得这两百无辜士兵丧命，如若他听了周轶的话或是听了那个劝阻的士兵的话，在发觉不对之时就赶回去，后果岂会这般？

一炷香过去，人还没回。山风一吹，树木草丛的味道中周轶敏锐的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的嗅觉十分灵敏，很少有人能及的准，他确信方才闻到了血腥味。不由双目一睁，他沉声道，“不好，他们出事了！”

士兵们原本等得就心中没底，听周轶这般笃定，他们面色一紧，神情十分严肃，等候周轶的命令。

周轶看着这些信任自己的士兵，复杂的眼神落在那云雾缭绕的山腰，半垂的眼流露一丝挣扎。眼下，刘宇作为围剿行动的副将，生死未卜，而那些士兵是跟着他们来的，他周轶一贯做事就是绝不放弃一个将士可能幸存的机会。如果他不去救，首先有违他的原则以及道义，更没脸统帅三军；但是这次围剿他是知道断魂堂的厉害的，在他们的地盘上想要一举拿下实在是太难，这些人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易守难攻的五莲山对他们来说很不利，他不想剩下的人跟着一起冒险搭进性命。一时之间，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吴副将吴城似乎看出周轶的为难，他与刘宇不同，他是个血性男儿，对立功受封之类的不追求，他是武夫，一心想的是为百姓除害，三十多岁的男儿，他却很佩服周轶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年轻将军。他时时刻刻为将士着想，这样的将军正是将士愿意誓死追随的。他率先出列，“末将愿同将军一起上山支援营救刘副将，将军一声令下，末将这条性命就是豁出去了也会杀他个片甲不留！求将军做决定吧！”

“求将军下令，末将等愿意誓死追随将军！”所有士兵跟着吴城的动作单膝跪下，铠甲与兵器的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望着这两千士兵，周轶内心是感动与欣慰的，眼中犹豫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高扬，抬起一只手，周轶指着山腰的方向，朗声对所有将士道，“所有人跟本将军一起杀上去，救回被捉的兄弟，为民除害！”

士兵们的回声荡气回肠，“救回兄弟，为民除害！救回兄弟，为民除害！救回兄弟，为民除害！”

拔出腰间的佩剑，周轶对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两千人说，“听我号令，一旦察觉有诈，务必保持镇静，所有人有条不紊地看我指挥，安全撤退！”

“是！”

周轶救人心切，大军上山的速度很快，但他依旧双眼巡视四周，十分警惕戒备地环顾四周的景物，防有诈。

行至山腰，平缓空旷的树林区，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没有发现什么，继续往前走，在山顶下停下来。

他仔细屏息，这里没有鸟鸣声，刚刚来的路上还能看到一些小动物，这儿明明那么空旷茂密，竟会连鸟声都没有……他鼻翼动了动——

血腥味在这里尤其浓郁，蹲下身子，手指沾了沾带血的泥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还是热的！

他们继续往前，前头雾气甚浓，看不清。他示意所有人慢慢前进，待雾气散了些，只听得吴城一声高呼，“周将军，你看！”

“是他们！”有士兵眼尖率先顺着吴城的指示看去，只见雾气散去后的地上躺着百来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十分惨状。

周轶瞪大双眼被眼前这一幕惊到，这短短的一会儿，他派出去的人竟会全军覆没！

“大家小心，别过去！”周轶气得眼都红了，这些都是他带来的人，还没有与断魂堂对上，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没了，叫他心里气氛难当。同时更是想杀了这刘宇，迟迟不归竟是将这两百士兵带到了山顶下，违抗军令，疏忽大意导致这些人惨死，刘宇啊刘宇，你如何有脸面对这些将士！

周轶安稳好身后的将士，这时不能乱了军心。他手持利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了眼满地的尸体，没有发现刘宇。面色一沉，“刘副将应该是被擒走了……”

“哼，刘宇这王八犊子，他不听周将军你的命令，竟然违抗军令将两百士兵带到山顶下，白白牺牲了这些兄弟们！”吴城脸色铁青，心中对刘宇的不满和唾弃愤恨更甚，气恼地碎了口，眼睁睁看着一地的尸体，心疼不已。

后面的将士这会儿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这刘副将想要立功，不听周将军命令擅自带着兄弟们上了山，结果中了断魂堂的埋伏，白白牺牲了这些个兄弟的性命！他们更加觉得只有周将军才能带领他们剿灭这劳什子断魂堂，那刘副将只惦记着自己升官发财，根本不顾他们的命！

“看来这断魂堂埋伏重重，现场几乎没有什么打斗痕迹，这说明他们是用极短的时间杀了我们的人，而我们的人毫无还手之力——可见不是武功高不高强的问题，他们用计使诈，我们的人不设防中了埋伏。”周轶蹲下身检查尸体的伤痕，镇定冷静，“伤口是刀剑所致，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暗器之类的，可以排除用毒与使暗器……”

周轶抬头看了下高高的树木，纵身飞到树枝上立着，仔细勘察了下，发现他所站的树枝上有脚印，眉头一扬，然后在这个位置看下方……

雾？

将士们看着周轶检查尸体，分析敌方，一个个目不眨眼生怕错过他的推断，见他在树上停留了会，不由得伸长脖子。吴城对周轶的冷静镇定十分欣赏佩服，能够这么快分析出这些，可见他的能力。

“我知道了！”周轶飞身落地，眼中一亮，“这雾有问题！他们放的迷雾，士兵们看不清，杀手事先埋伏在四周的大树上，在树上可以看清底下的人！”

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些人竟是控制迷雾，兄弟们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敌人，哪里有还手之力？

“本将军不会让这些人白死，断魂堂，不将这些杀手围剿歼灭，难消此仇！”周轶一剑将眼前的树砍下，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给读者的话:

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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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扑朔（一）

“将军，我们杀上去吧！”吴城看了眼因为周轶而士气大振的将士们，内心也十分激动，他是那种遇上越有难度的敌人，越能激发斗志的人，现在他只想直捣黄龙杀进敌人老巢给这些死去的弟兄报仇。

周轶却是突然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之前从抚音那得来的关于五莲山的防守地势图，这片雾林明显很难通过，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别的路走了啊！断魂堂不容小觑，因为他相信连凤阁这样庞大的打探情报的组织都不能将断魂堂堂主的真实身份查出来，可见这人的能耐多么深不可测。只可智取，不可硬拼，这一仗，可比战场上直接厮杀难得多了，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很明显，这一次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可不就是没把握的仗？

但是，他怎么也要重挫这断魂堂！最好是将幕后那堂主逼出来……

抚音正在自己的屋内，她的面前摆放着断魂堂各个据点布置图，她总觉得这断魂堂与他们有说不出的干系……比如这布局……这布局不仔细看还真没什么，只是——

她提笔在凤阁与断魂堂直接画了条连线，然后惊得笔一掉，她终于明白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在哪了！断魂堂各个据点看起来是在不起眼的地方，但是有一个共同点——竟是每个据点都与凤阁有关系！她看着图纸上那道道线，心中惊涛骇浪，这样的布局，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凤阁稍有动作很有可能就被断魂堂的分堂查出底细，然后……只是至今为止，除了弄月被调虎离山暗算了那回，断魂堂都不曾与凤阁有联系，甚至都没有交过手……

要知道，断魂堂是一个杀手组织，而凤阁是江湖鲜有人知的秘密地下情报组织，两者没有利益往来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说是巧合，谁信？

“堂主，属下有事汇报！”传来的敲门声让抚音震惊和疑惑的思绪断了，她将图纸收进袖中，听是阿张的声音，清了清嗓子，“进来。”

阿张应声开门进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神色严肃地递给她，“这是沧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传信之人临死之前用最后的力气写了这封密函，让交给主子。”这里的主子自然是馥笙，凤阁上上下下见了凤凰令才信了馥笙的身份，毕竟之前阁主突然杳无音讯，两位堂主一个生死未卜，一个性情突变，凤阁险些就面临分崩离析……不过馥笙有一枚象征身份的凤凰令，见令如见阁主本尊，阁内众人便心安了。

抚音闻言接过，“怎么回事，人死了？”

阿张有些惋惜道，“不知为何沧州探查的主力突然被追杀，负责收集消息的人趁机逃了出来，快马加鞭将这密函送到属下手上，人到时，已经气绝身亡……”凤阁中人堪比死士，都是特殊训练过的，心性坚韧绝对忠心，所以馥笙才难以接受会有内奸这样的事。送密函之人明明已经重伤难治，却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快马奔波将重要的密函送回京城。

捏着手中还沾染着血迹的信函，抚音叹了叹，“好生安葬他。着手安排新的探子接手沧州。”这样一来，沧州的线索就暂时断了，竟然会有追杀一事，那就说明沧州有什么被凤阁查到了，然后探子们才被灭口……

“属下领命。”阿张得令退下。

抚音看了眼封了火钳子的密函，眸色一深，看来得进宫一趟了。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脑洞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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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扑朔（二）

馥笙去密室的路上碰到了手里端着药膳的云姑姑。她有些歉疚地对她道，“云姑姑，本宫身子已经大好，不需要你辛苦送药膳了……”

她对云姑姑还是有些敬畏的，比太后还甚。她是宫中的老人了，是自小就伺候黎湛，陪着黎湛的时间比太后甚至还要多。她不同一般的姑姑，她将黎湛视若己出，而馥笙不敢面对她，她的眼神就是那般锐利，仿佛看透一切。正因为这样，在云姑姑教完她宫中礼仪后，她就找了个简单的差事，负责前殿事宜，不让她近身伺候，让宫人好生待她，咸福宫上下俨然将她当做半个主子了……

云姑姑苍老的面上没有什么笑意，一双眼睛却是很亮，“娘娘这是又要去哪？”

馥笙讪讪一笑，心底没由来发虚，“本宫想去书房练练字。”

云姑姑不大的双眸却有震慑人的力量，她不带任何目的地打量馥笙。心里知道这宛妃娘娘将自己调到前殿领了份闲差，一方面对自己不亲近信任，一方面却还是尊重善待自己。算起来也是个懂分寸的。原本她过来教她规矩也是为了考验这酷似先皇后的娘娘，希望她能哄得皇上高兴，但又怕她是个野心勃勃不知轻重的伤了皇上的心。因此她欣然过来亲自监督教导她宫中礼仪。

收回视线，云姑姑低头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药膳，声音淡如水，“娘娘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要太操劳。奴婢先将药膳端下去，等娘娘忙完了再去小厨房热热送来。”

馥笙张了张口，很想说自己不用吃这药膳，但是触及云姑姑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只得将这话咽了回去。“有劳姑姑了，本宫醒得。”

云姑姑见状行了一礼，然后端着药膳退下去。馥笙望着她深紫色对襟苏绣宫装，无可奈何地叹了下，找个时机还是将人送回龙延宫好了。

进了密室，抚音一早就在里头侯着了。她给青鸢传了消息后便立即从密道进来密室，迫不及待要将手中保存完好的密函交给馥笙。

馥笙见极少面露急色的抚音这紧急的样子，料到应该是大事，“出什么事了。”

从怀中将密函拿出来，抚音脸色沉重地递给馥笙。“沧州传来的消息，我们的人被追求，负责收集消息的人拼死将这密函送回京城。现在，沧州的联络网断了，我已经让阿张安排新的人接手。”

沧州……沧州怎么会断了！馥笙记得自己吩咐的沧州的凤阁中人查的事情——那是……

她神色一震，看着血迹斑斑的密函，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密函。

抚音一直在观察馥笙看密函的神色，只见馥笙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惊讶难以置信的神情接踵而至。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郡主这般神情，莫不是沧州那边真的查出什么重要的隐秘？

“郡主……”馥笙终于看完，双手无力垂下，抚音不禁担忧。

馥笙却是一身的冷汗，“断魂堂的事情怎么样了？”并没有提及密函上的事，将密函折好放到宽大的袖中，馥笙平复了下心绪，问。

郡主不说，抚音便不多问，即使对密函一事很好奇。这会却是想起自己发现的那个惊人线索。抚音面色一紧，将袖中的图纸拿了出来。她转身将图铺在桌子上，馥笙跟着她俯瞰图纸上的条条线线。

给读者的话:

中午聚餐去了，，抱歉晚了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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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扑朔（三）

从怀中将密函拿出来，抚音脸色沉重地递给馥笙。“沧州传来的消息，我们的人被追求，负责收集消息的人拼死将这密函送回京城。现在，沧州的联络网断了，我已经让阿张安排新的人接手。”

沧州……沧州怎么会断了！馥笙记得自己吩咐的沧州的凤阁中人查的事情——那是……

她神色一震，看着血迹斑斑的密函，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密函。

抚音一直在观察馥笙看密函的神色，只见馥笙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惊讶难以置信的神情接踵而至。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郡主这般神情，莫不是沧州那边真的查出什么重要的隐秘？

“郡主……”馥笙终于看完，双手无力垂下，抚音不禁担忧。

馥笙却是一身的冷汗，“断魂堂的事情怎么样了？”并没有提及密函上的事，将密函折好放到宽大的袖中，馥笙平复了下心绪，问。

郡主不说，抚音便不多问，即使对密函一事很好奇。这会却是想起自己发现的那个惊人线索。抚音面色一紧，将袖中的图纸拿了出来。她转身将图铺在桌子上，馥笙跟着她俯瞰图纸上的条条线线。

“郡主，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以及京城，你没觉得很奇怪吗……”抚音不敢断定自己的推测，所以只是指出了可疑之处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她想郡主冰雪聪明，如果她也发现了，那她的推测就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馥笙只一瞬就发现了端倪，她的手指在抚音画的几个据点以及断魂堂的分坛处来回比划，眸中怔骇之色大盛。

要说巧合，也不至于处处这般吻合！凤阁竟是在断魂堂的可监视范围内，并且如果稍有不慎，完全可能被断魂堂血洗！这样的布局，就像是事先和她商量过，在她想要布局的地方附近占据最有利的一个位置，钳制凤阁。

如果断魂堂堂主是她信得过之人，那么断魂堂就相当于凤阁的护卫，但是——几次三番想要取她性命的断魂堂，这就是完完全全想操控凤阁生死的猎人！

“这人我一定要揪出来！”馥笙眼底有火花迸射，她感到自己深陷一个滔天的阴谋，这个人是自己的亲近之人还是早就将自己底细打探一清二楚的人？不论是哪种都很可怕，但她最不愿接受的是前者。

知道凤阁如此细致布局的只有三个人，周轶、抚音、弄月。这三人怎么都不可能是内奸……

“辛苦你了，原本搜集消息应该是弄月的任务。”馥笙别开眼不再看这图纸，话锋一转，看着抚音。

抚音一愣，凤阁总的来说分为两堂，她是负责暗杀护卫，弄月则是负责各个渠道收集凤阁需要的消息。但起初为了两方更好合作，中间设置了一个小队，名叫“罗刹”，“罗刹”是精英队伍，集探查与暗杀两项本领于一身，在特殊情况下，抚音手中的音令箭可以暂时指挥“罗刹”。在弄月失踪的那段时间，抚音便是借着这象征她堂主身份的令箭派出罗刹所有成员一边寻找弄月一边找谋害馥笙的黑手。

“这些都是抚音应做的。不过弄月在宫中，行事起来多少会不方便……”馥笙看向抚音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试探，但是抚音却并没察觉，只是觉着郡主突然态度有些微妙。

馥笙只是一瞬就收回了带着怀疑和试探的眼光，她心中苦笑，竟然自乱阵脚，这几人为自己出生入死，没道理会背叛……她可能是经历了黎湛与雪姬还有引玉一事后，开始很难相信别人，变得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这事我已经考虑过了，弄月暂时要留在皇宫，现在这么多爽眼睛盯着咸福宫，她不能有所大动作。我已经安排了月堂的副堂主紫竹暂时接替弄月的任务。”馥笙不急不缓地将图纸收起，神色莫辨。

即使白天，密室也是黑漆漆的，馥笙又不喜烛火燃烧的味道，于是只点了小小的一支。两人静默着，烛火突然一跳，墙壁上的影子歪了歪。蜡烛轻轻的一声“噗”，让抚音内心也起了涟漪，“郡主，你会不会怀疑弄月……”

“啪”馥笙心中某根弦断了，不知是什么。她古怪地看了眼抿唇的抚音，眼眸微转，像是明白她为何发问。“我只是目前武功不稳定，体内的真气控制不住，需要善毒会医术的弄月在宫里助我。并不是架空她的权力。我怎么会不信任她……毕竟引玉只是个例外，我从来都没真正重用过。而你们，到底是不同的。”

说完馥笙就沉默了。抚音咬了下唇，面上羞愤，“是抚音唐突了，郡主是我们的主子，每个决定命令都有考虑……抚音不该怀疑郡主！”她自觉对不住馥笙，可能因为遭遇变故，她忠心效劳的主子改头换面了，她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习惯，甚至觉得遭此巨变的主子不会再相信她们……

叹了声，馥笙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抚音的肩膀，水光潋滟的凤眸里流淌着静谧柔和的碎冰，很奇怪，她总能将冰冷与温暖结合一体。

“现下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宫外的你首要任务是查出断魂堂幕后之人，而我同弄月则在宫中伺机铲除奸佞小人……”

抚音重重地点头，眼中的坚定之色让馥笙感到欣慰，“抚音知道了。”

“嗯……对了，周轶带人去围剿五莲山上断魂堂老巢一事进行得怎么样了？”馥笙想起昨日听宫人说镇南大将军奉旨围剿断魂堂这些江湖杀手，心里有些担忧，断魂堂深藏不露，无法预估它的背后势力，这对他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抚音：“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打探过了，五莲山的确是断魂堂的老巢，但是五莲山易守难攻，堂主似乎还懂得八卦岐黄之术。我给了周将军五莲山详细的攻守图。想必能派上一定用场。

不过，断魂堂岂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朝廷剿灭？所以抚音担心……”

“欲速则不达，事出有异必有妖，断魂堂装神弄鬼了这么久，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你派人跟上五莲山，务必确保周轶的安全。”

“抚音领命！”

给读者的话:

我会记得努力更的，谢谢所有催更的亲们，这是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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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暂时（一）

“是刘副将！”周轶一行人上了山顶，只见一座大殿屹立在宽阔的地面上。

大殿门口被绳子捆绑悬挂横木之上的不正是刘宇？！

周轶却是看着垂着脑袋貌似昏死过去的刘宇，抬手制止众人前行。四周静悄悄的，透露着一丝诡异。

“大家小心有诈！”突然闻到一股异味，周轶面色一变，飞快地以手掩鼻，对着众人道。

黑色的浓烟毒雾很快就包围了众人，陆续有人倒下，“啊”地痛呼声此消彼长。

“受死吧！”一群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提剑杀来。霎时黑色的毒雾被血染红。

站在毒雾外面的一个黑衣男子眼中都是嗜血兴奋的笑意，面巾随着他嘴边合不拢的笑而抖动，只听得他如蛇般阴冷的声音响起，“尽情地杀吧，我的宠物们……哈哈！”

然而，毒雾散去，黑衣男子的笑凝住了。

“你们！”只见周轶和所有将士都带着防毒面罩，地面上的尸体有青蓝色衣服的士兵的，数量不少，但是五十名杀手无一生还！

周轶冷冷地望着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这样的伎俩我早料到了，现在放弃反抗还来得及，本将军保证不会折磨你。”早在上山顶之前，周轶就想到断魂堂会用毒这一招，他们事先准备了防毒面罩，这还是弄月试验过然后凤阁找人打造的。认识弄月这样一个惯会使毒的，他便也懂得一些预先防毒学问。

将计就计，将这些杀手围进他们的包围圈，然后一个个消灭。

“好一个镇南大将军，果然——哼，想抓我，试试吧！”黑衣男子手一扬，被挂在横木上的刘宇身上的绳子断了，男子抓起刘宇的衣襟，一个大力扔向迎面而来的士兵，他们不敢伤了刘宇，只能接住，因此动作缓了下来。

“抓住他！”周轶提剑上前，男子回头躲避他的一剑，然后袖中飞出暗器毒针，周轶轻巧地避开，身后的士兵却因为中了毒针纷纷倒下。

男子阴险一笑，飞身而去，阴冷滑腻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后会有期！”

“不要追了，将伤患带下去解毒，其余人——跟本将军一起围剿余党！”周轶望着已不见人影的男子，心中琢磨这人会否就是断魂堂的堂主，因为实在是阴冷变态，那嗜血的眼神让人看得心寒恶心。

“是！”

吴城看着被士兵搀扶着的刘宇，蹙眉道，“将军他……”

“先带回去，等人醒了，按照军法处置，等候皇上发落。”周轶眉宇间带着嫌恶，不想多看刘宇一眼似的别过头。

镇南大将军周轶带领两千官兵围剿作恶多端的断魂堂，将其老巢掀了，这一消息不仅朝堂轰动，京城也炸开了锅。百姓津津乐道，他们黎国的大将军英勇神武，所向披靡。一时间，京城多少未婚少女又思春，多少媒婆又接了生意想去将军府说媒……

朝堂上，皇上龙心大悦，当即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其高兴程度。余党加上歼灭的人数总共一百二十人，虽然没有抓住逃窜的堂主和副手，但是这也给断魂堂一个沉重的打击。最起码短时间内，再无法兴风作浪。

馥笙听外头絮儿与当当在那叽叽喳喳说周将军如何如何，两个小丫头眼冒红心，脸上带着红云，相当激动。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但是身为周轶的妹妹，她又是自豪和与有荣焉的。

给读者的话:

昨儿大晚上想起今天要去驾校，本宫吓得瞌睡都没了赶紧把今早上的一章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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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暂时（二）

只不过手中是周轶给她的字条，说是断魂堂堂主非比寻常，此次围剿他觉得像是他金蝉脱壳故意送上门似的。馥笙对周轶这越发厉害的洞察力和不为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的淡定性子感到惊喜，她这个横冲直撞的义兄终于成长了……

“我也相信，能够谋划参与进宫中争斗，还控制了雪姬的断魂堂，不会这么快付之一炬。与凤阁相当的一个组织，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交手……”走到紫金香炉处，手中凝聚内力将字条融了，一扬灰烬都撒进香炉里，盖好盖子，馥笙披着及腰的长发，面容妖媚。

刘宇违抗军令，急功冒进导致两百官兵惨死断魂堂手上，黎湛最是容不得这样的臣子，当即罢免了他的副将之职，贬为普通士兵……

至于周轶，黎湛知道加官进爵根本吸引不了他，记得他喜欢美酒，便赏赐了周轶许多佳酿。周轶在朝堂上接受了佳酿的赏赐，然后主动请求黎湛安顿此次围剿中死去的官兵的家人，并且封赏有功的士兵。

黎湛欣然同意，下旨一一赏赐。

“周轶这小子未免太嚣张了些，不过是剿灭了几个江湖草莽，皇上嘉奖他几句就不错了，还得寸进尺给那些个士兵求赏……真是不知好歹！”雪姬的叔父——如今升为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大夫的雪德出了上朝的正和殿，同自己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一名大臣边走边冷哼道。

雪德就是这样，十分见不得别人好，这点真是同雪姬相像，两人在这上面反倒不像叔侄，倒像亲父女。他前些日子因为太后对侄女的嘉奖，皇上看在太后面上升了他的官，他正得意着呢，哪知周轶一回来就搅局，更过分的是雪德的儿子在街上调戏了良家妇女，被周轶撞见，当场被打得鼻青脸肿，气得他恨不得参一本！结果被侄女警告了，说是儿子再不收敛，闹到皇上那，皇上一向讨厌欺男霸女的勾当，一气之下危及的就是侄女在宫中的地位。

他才不管侄女过得怎么样，但是自己想升官发财就不能不顾侄女的荣宠，只得咽下这口恶气，只是见着周轶更是没好脸色，背地里没少骂他……

“雪大人何必置气，他也风光不了多久，这会儿他有功皇上才听他的，但你别忘了，他可是以下犯上连皇上都打，在朝堂上又没少同皇上针锋相对，皇上啊……是个隐忍的，但保不齐哪天就治这周轶的罪了！这么傲慢嚣张的，迟早会被收拾！”雪德身边一名穿着绿色官服的六品小官讨好地安抚气急败坏的雪德。“雪大人别恼，下官啊……已经在怡红楼那包了那花魁姑娘的夜场，嘿嘿——就看雪大人您……”淫邪地笑了笑，故意不说全，顿时勾得雪德心火起。

雪德生了一张风流脸，年轻时没少混张过，只不过家里有个母老虎夫人，不敢往府里抬姨娘，但不代表他就不偷吃——像雪德这种纵欲的男人嘛，总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当即就心痒痒地跟着这六品小官走了。

身后慢慢走来的正是双手抱臂的周轶，湛蓝色官服十分熨帖，让他有了几分文官的清儒，只是眉宇间久经沙场的厉色让人不容忽视。他身旁是皇上曾经半个老师、现如今的兵部尚书陈大人。

陈尚书是个一身正气的清官，方才听到雪德二人辱骂周轶时就忍不住，现在听到二人这般白日宣淫，一张国字脸气得通红，“实在是有辱圣贤！”

“陈大人不必气，皇上圣明，这样的奸佞小人，跳腾不了多久。”周轶勾起嘴角，丝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只是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雪德，雪姬那贱人的叔父是吗，走着瞧吧……

给读者的话: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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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暂时（三）

常喜宫，雪姬急得团团转，炎炎夏日她穿着薄薄的蓝纱裙，在正殿走来走去，殿内熏着浓郁的香，陈海在一旁恭敬地站着。珠儿和翠儿低头不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雪姬心中急躁，一方面她不希望再受制于人，她对那人的怨恨很深，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是另一方面她要依附断魂堂，依附那人的力量才能坐稳宫中的位子，比起他给的折辱，荣华富贵万人之上才是她最想要的……更何况，那人还是……

“你们俩，下去！”雪姬最后走来走去也是累了，指着珠翠二人，心情不大好地低喝一声。

珠儿淡定地告退，翠儿早就被雪姬的喜怒无常吓习惯了，这会儿她让她们下去，她忍不住面上一喜，还来不及高兴就被珠儿拉着走了。

一直保持恭谨姿态的陈海面上依旧，似乎早就知道雪姬会单独留下他，也知道她在为什么事情这么急躁慌张，于是在雪姬带着颤音地问他“主上到底有没有事”时，他了然地安抚性一笑。

“娘娘不必惊慌，主上自有妙计，哪里会被区区两千官兵重创？”陈海尖细的嗓音着实让人听得不喜欢，但是雪姬已经习惯了这个好使的阉人伺候出谋划策了。

雪姬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唇瓣被咬得发白，“可是周轶！周轶的本事你也知道，他一下子将断魂堂的老巢端了，主上又不露面，你叫本宫如何不惊慌！”说着雪姬美目瞪大，眉峰皱成小山，一甩手就将熏香的炉子打翻。

“咣当”炉子与地面接触的重击声十分刺耳，外头侯着的珠儿翠儿听见了只是身子震了震，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假装听不见似的守在殿外。

陈海脚步挪了挪，堪堪躲过炉子溅起的香灰。“娘娘息怒！娘娘你想想，主上那么会未雨绸缪的人，怎么会连朝廷要围剿五莲山都不知道？奴才想，主上这应该是故意为之……”

“呵——”突然一声冷冷的嘲弄声响起，“一个奴才都比你雪姬聪明。”

雪姬听着这声音，身子下意识一抖，虽然每次被鞭打后都用了他给的药，身上依旧光洁不留疤痕，看不出曾被鞭打过。但只要一听到这声音，雪姬就觉得背火辣辣地痛，这是身体下意识的反映……

“主……主上？！”珠帘轻摆，一袭青色掠过，像鬼魅般出现在雪姬面前，长身如玉，冷冷的银色面具。雪姬见到本尊，目瞪口呆。

他怎么来了！之前她怎么传消息都不见他回复，这会竟然无声无息就出现在自己身前……

男子露在面具外的双眼沉淀着鄙夷之色，像瞧一个脏东西似的，“没用的东西！”云靴一动，就将呆楞的雪姬踢得跪下。

雪姬膝盖一痛就跪了下来，隐忍地咬着牙，“主上……”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轻贱、辱打自己，丝毫不怜惜。

“本座说过，没有大事，不要轻易传消息，你不记得吗？”男子径自走到上座，翩翩然坐下。行走之间都带着泠泠冷香。

陈海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神通广大的神秘主上，顺服地跪着，小心翼翼抬眼打量戴着面具的男子。好阴冷的气息！不同于皇上那种高贵疏离的帝王气息，这男子自有一分高贵之气，只是这冷却是渗进人心骨血的冷漠……

“雪姬只是担心主上，雪姬知错了！主上恕罪！”雪姬最怕惹男子生气不悦，因为他不高兴了，她就没好果子吃。被打得已经够多了！

男子不带温度的视线先是落在偷偷打量他的陈海身上，将后者看得面色一白立即低头。然后再凉凉地看向雪姬，“连奴才都明白的道理，你都看不出，真是够蠢。这次就算了，现在本座需要你的帮助。”

明明是说需要雪姬帮忙，可是男子的语气理所当然地像是在恩赐她给他提供帮助，依旧高高在上。

雪姬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却是怎么都不敢流露一丝一毫，她用柔顺的声音道，“但凭主上吩咐，雪姬竭尽所能……”

“好了。”男子不耐烦地打断，“别虚情假意表忠心了，本座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本座要在你的常喜宫待上几日，你好好掩护别让人发现本座行迹。”

什么？！雪姬瞪大双眸，对男子提出的这个要求表示不解，张口欲问，却在对上那双泛着琉璃冷光的眼时，噤声。

“雪姬知道了。”雪姬垂下脑袋，咬唇道。

“你放心，本座也不喜与你同处一室，偏殿给我住，三餐送到房间，不用闲杂人伺候。”男子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香炉，刺鼻的香味让他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一切不过是暂时罢了……”

暂时让你得意会，黎湛。男子薄唇扬起，眸中一刹的火花闪过。

给读者的话:

今晚没晚自习，我要开始码一万字了~~~如果成功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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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探望（一）

宛妃染病，皇上探望多次，这让后宫女人已经提不起一点惊讶和多余的嫉妒了。大多人已经习惯了，三年来不曾被圣上召幸的也做好老死宫中的准备了，只求能够在宫中安身立命，毕竟皇上虽不宠爱她们，却对她们的吃穿用度十分宽厚。

自然宛妃病愈后，不少妃嫔就上门探望了，个中原因个人心中明白，馥笙也不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约着一起来了咸福宫，带着各自的礼物补品过来。

馥笙平日不爱同这些妃嫔打交道，但是别人来看望她，也不能拒人于门外不是？所以她索性将这些人都迎进来，有云姑姑招呼，待客之道是没有半点不妥的。

“宛妹妹这儿的芙蓉糕真是不错，后宫谁不知道这云姑姑做芙蓉糕的手艺，那可真是一绝！”熙贵人左熙是黎湛近日封的贵人，她在馥笙前进宫，却是最近才在宫中被人知晓，原是她之前常常随太后去五台山礼佛，太后对后宫妃嫔没有偏爱之说，这回却是主动同皇上说心悦这熙贵人懂事乖巧，皇上是孝子，当场就封了左熙熙贵人。太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去五台山小住半月，这熙贵人也是个机灵的，知道在皇上那不好得宠，就转向将太后哄得开开心心的。太后啊，那可是看着面善却同皇上一般有些冷漠疏离的人儿，起初也有妃嫔想要抱上太后这棵大树，只是发现太后根本不会插手皇上宠爱哪个妃嫔的事，她们也就罢手。

现在这熙贵人可真是羡煞旁人，没有皇上宠爱，得了太后的怜爱，太后一心软在皇上跟前说几句，好日子还远吗？多少人听到她受封的原因后咬碎了一口牙啊……

左熙是个本事的，太后对她照顾有加，就连皇上都去她的漪澜宫宿了一夜，这在后宫是何等的大事！就连雪妃也只是在皇后娘娘生前时得过一两次次宠幸，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她左熙倒好，不仅晋了位份，还留了皇上在她那过夜……这让一些还不死心的女人又重燃斗志，看来皇上不是专宠这人间绝色宛妃周氏，这不——一身薄荷碧色对襟百褶长裙，杏眼柳眉樱唇的清水出芙蓉的熙贵人不照样得宠了？

馥笙正在品尝新得的荷叶莲子茶，清苦的味道很是合她口味，听到这陌生的声音，一双清冷如月的凤眸被冉冉热气熏得水光潋滟，即使只穿了件飘渺的浅蓝色水纱裙，头上一支白玉钗固定满头青丝，她这般简单随意的打扮，却别有一番风情，这会儿她坐在上头，一抬眼，眸光就对上下方正灼灼直视她的左熙。

原本想让这些人叽叽喳喳说完就送客的，毕竟现在有了个左熙，最近风头也蛮盛，那么她就不必与这些善妒吃飞醋的女人们虚与委蛇，哪知她好好喝个茶这新晋的熙贵人出谷黄莺的声音就响起了。馥笙稍稍歪着头，一派温婉，“熙姐姐若是喜欢，尽管多拿些去，本宫吃不惯甜食。但云姑姑的手艺却是顶尖地好的。”

她这话说得好，你尽管拿端的是大方，然而又说她不吃不惯，这不打脸吗，谁不知云姑姑是服侍皇上多年的老人了，这芙蓉糕是皇上喜欢的，于是云姑姑做的芙蓉糕越发地好，你周馥笙倒好不稀罕了！但她又没有否认云姑姑的手艺，这话真是气的死个人，也只有享尽宠爱的宛妃才有这个资格这般说……

左熙的脸色微微一僵，但是周馥笙脸上的神情很是真诚，根本看不出羞辱的意味，左熙也只当是碰了个软钉子，掩饰地抿了口茶，假笑道，“那倒不必，本宫这还有皇上赏的红豆相思扣，味道极好，宛妹妹有空可以来漪澜宫坐坐，尝尝这相思扣。”

给读者的话:

这章引出两个新人来~~~突然很想写一个萌妹！！！董悦儿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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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探望（二）

哼，不过是红豆糕，左熙却偏要将这雅名说出来，红豆相思扣，这是做这糕点的师父想要博个好听的名字才取了红豆相思的意思。但是左熙这话不就告诉众人，皇上对她很是中意吗。

雪姬没有过来凑热闹，她借口今日宫中有事拖着了，说是改天过来看望，馥笙倒是觉得她不来也好，她没这个精力对付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不过，眼角撇过脸色阴沉的引玉，馥笙就觉得好笑了，再看向引玉身后低眉顺目的喜鹊，她眼底的笑意更甚。

左熙好不容易混到今天，她也不是想要同宛妃叫板，只是心中嫉妒不满罢了，原来那日宛妃病了，原本要去漪澜宫的皇上立即赶去咸福宫，还听闻皇上亲自给宛妃喂药，气得左熙脸都绿了。这会见到身材样貌气质样样力压群芳的宛妃，她心中又妒又恨，这才想要攀比……

“谢谢姐姐，本宫不喜甜食，有劳姐姐一片苦心。”馥笙却是像不知左熙什么意思似的，面上非但没有嫉妒恼怒之色，反而真的面露可惜不能去尝尝所谓的“红豆相思扣”的表情，顿时如同一记闷拳打在左熙心上，自讨没趣。哪知这宛妃这么难对付，左熙不禁怀疑这宛妃是真的厉害还是真的单纯天真？

“呵呵，无碍的无碍的……”左熙一时焉了，安静喝茶倒安分下来了。

“听闻宛妃姐姐的爱宠十分冰雪可爱，嫔妾能看看吗？”这时一软孺的声音从离得不近的位子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粉衣娇俏的女子恬静地坐着，眼底流露对宛妃这爱宠的兴味。

多数人不认得这妃嫔，少数人还是认出了，这不是清风殿的董才人董悦儿吗？这董悦儿算是宫中最小的妃嫔，只有她称馥笙一声姐姐。馥笙记得这个董悦儿，她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的女儿，性子活泼单纯，前世她与她接触得不多，但是这女子心性不坏，她很少出自己的清风殿，喜欢花花草草和小动物，大约是太孩子气了些，没什么人将她放在心上，毕竟这样一个小孩子般的才人，又没背景的，皇上又看不上，妃嫔们自然不会算计她。

“可以吗……宛妃姐姐？”董悦儿虽然性子单纯，但是有个十分厉害的乳母，乳母入宫教导她，将她保护得很好，就像现在她没忍住开口，她身后的乳母就急得扯了扯她的袖子。但是董悦儿似乎很想看看小白，不死心地睁着大眼睛望着馥笙，眼底纯粹的渴望打动了馥笙。

宫中真是难得有这么干净的眼睛啊……馥笙望着模样清秀可爱像是一枝百合的董悦儿，温婉地笑了笑，对于这种简单的女人，她还是不拒绝打交道的，“小陈子，将小白抱来。”

闻言，引玉面色一冷，郭碧儿不就是栽在这只狐狸身上吗，这董才人真是敢讲，也不怕周馥笙这女人弄死她！雪姬那女人最近好生奇怪都不出来兴风作浪，她无奈过来就是想借这么多争风吃醋的女人打压周馥笙的。哪知这些人只会拍马屁，一点骨气都没！“宛妹妹真是好说话，姐姐记得上回，郭妹妹不过是想要抱一抱你的爱宠，结果就……”

给读者的话:

在思考下章要不要爆炸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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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探望（三）

引玉这一提，在座的不少人顿时心底一寒，原本也想顺便近距离看看狐狸的也不敢了，郭碧儿怎么死的，她们都知道，那可是因为先与宛妃起了冲突，然后惹皇上太后不喜才被贬，最后承受不了打击疯疯癫癫了，只不过她怎么会中毒身亡，这些身居后宫的女人却觉得其中有猫腻，有些人甚至就断定与宛妃脱不了关系。

董悦儿一心在即将要看到的小狐狸身上，根本不理会殿中陡然变了的气氛，身后的乳母则是因为害怕死死地拽了拽董悦儿的衣摆，这个小祖宗哦，都说不让她出来了，非要嚷着过来见什么后宫第一美人与美人的爱宠……这下可如何是好！

董悦儿回头偷偷给乳母眨眨眼吐了吐舌头。她觉得宛妃姐姐看上去虽然有些不好亲近，但是比好多姐姐感觉舒服，她直觉宛妃姐姐是个可以交的朋友。馥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姐姐说得是哪里话？”馥笙望着下方突然对她戒备惧怕起来的这些面孔，不由心中冷笑，看向引玉时蹙眉不认同道，“郭才人毒打宫人，冒犯太后，惹怒圣上，她的死是咎由自取，本宫并没有怎么她，她的婢女因怨恨下毒谋害她这事大家都知道。她被贬是皇上的意思，姐姐莫不是在质疑皇上与太后对她的处置？”

哼，这女人想要挑起事端不是？那就让她试试，谁会惨一些！

引玉面色一僵，咬牙道，“妹妹怎么这么说，姐姐不过是感念以前与郭才人姐妹一场罢了，哪里敢质疑皇上与太后……”

“哇，好可爱！”馥笙没理会她，因为小白一来，董悦儿就迫不及待地从小陈子手中抱过来，摸着它雪白的毛，眯起眼咯咯直笑。

小白原本在睡觉，睡得好好的就被小陈子抱过来，此时小白大人对打扰了自己美觉还在耳边聒噪的罪魁祸首董悦儿表示十分不喜欢，喉咙里发出“咕咕”声，馥笙挑眉，这是小白生气的前奏啊。

“妹妹好好安抚下它，它可能还没睡醒，这会子脾气大着呢！”馥笙眉眼弯弯，端的是好说话的样子，这下刚刚还有些惧怕的妃嫔也抵不住董悦儿抱着的小家伙眯着眼生气的可爱模样的诱惑，听了馥笙这趣味的话，不禁起身围着董悦儿，小声嬉闹了。

“真是可爱！这耳朵这毛发……”有人爱不释手地摸摸小白的耳朵又摸摸它的毛发，董悦儿笑得两眼成一条线，十分明媚，抱着小白咯咯笑。

馥笙被她这纯粹的笑感染，眼角扫了一眼依旧端坐喝茶的左熙和气得脸色铁青的引玉，不放在心上般地笑了下，很快又将这笑隐了下去。

“皇上对妹妹真是宠爱，这样机灵可爱的狐狸也只有咸福宫有……”左熙觉得自己坐得够久了，茶都添了两回，被周馥笙宫里无不昭示着皇上独一无二宠爱的这些“人证物证”刺激得够呛。原先的意气风发不见了，说起话来也冒起酸水来。

馥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左熙，是想挑起这些不受宠的妃嫔的嫉妒吗，这点小伎俩怎么这些人百试不爽？

“红豆相思扣也只有姐姐宫中有，可见皇上对姐妹们都是宽厚的。”你不是说了只有你宫中有红豆相思扣吗，想要拉仇恨，我也会。馥笙眼底得意的笑意刺痛左熙，不过左熙毕竟是能哄得太后开心的人，这耐性也非比常人所比，面色微微一变，又恢复如常。

“妹妹说的是。”两侧的手却是曲起，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周馥笙！

小白很不爽，即使这些女人在做它最喜欢的事情——帮它顺毛，但是打搅了它小白大人睡觉的罪过没这么容易抵消好吗！而且一群脂粉味的女人围着好难受啊啊啊……还是主人身上的味道好闻，清清淡淡的，这些女人身上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实在是刺激到脆弱娇贵的小白了……

“快看快看，它还会翻白眼！”偏偏董悦儿还很高兴地指着气得快炸毛的小白的眼睛，惊喜得不得了。

听了这话的馥笙和絮儿这几个知情人不由一愣，心底纷纷为小白默哀：遇上一个脱线的，小白你这白眼翻了也是白翻啊……

小白：……两眼一翻，我就晕过去！

“娘娘，小白……”絮儿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平日里与小白老是一起，这会对小白的肢体语言已经很了解了，不由地出声，只要娘娘一句话，她就冲过去将可怜的小狐狸抱回来。

“本宫宫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宛妹妹身子痊愈了，姐姐也放心了。”左熙突地起身，吓着身边的宫女，她笑着同馥笙辞别。

“姐姐慢走。”馥笙留也不留，直接接着左熙的话说下去。

于是左熙一肚子闷火走出去的同时，其余妃嫔也不好再多留，一个个都客客气气告辞。

只是董悦儿那望着小白依依不舍的模样实在可怜，馥笙不由笑了，对她道，“妹妹有空常来……”还是这句话让董悦儿走得心甘情愿的。

真是，和女人打交道怎么就……那么难！

给读者的话:

爱你们，今天也感谢亲们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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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怀孕（一）

因为答应过要看望黎兮，一早馥笙便起了，丁丁当当姐妹给她梳洗打扮一番，絮儿给她拿了一件水红色罗衫裙，小陈子早就备好了步撵，用过早膳，想到黎兮身子差也许会晚起，馥笙特意等了会再上的步撵。

步撵有帘子，遮住了炎炎夏日，絮儿给馥笙打着扇，使得馥笙清清爽爽地到了明阳宫。

杜嬷嬷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馥笙下了步撵她赶忙上前行礼，笑眯眯地迎着馥笙进去。

“本宫怕公主还睡着，故而等了会再来，不想公主起这么早。对不住嬷嬷……”馥笙歉意地对杜嬷嬷解释了下自己晚到。她没想到杜嬷嬷会亲自上前接，有些受宠若惊了。

杜嬷嬷哪里会介意这些，只是宛妃娘娘做主子同她这个宫婢解释这些，又让她好感攀升，这样好脾气好教养的同她的公主殿下往来，她十分乐见。“瞧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挂记公主的身子，老奴都知道，感激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对不住……”

馥笙也不再谦，由杜嬷嬷领着径自进了黎兮的寝殿。

许是昨夜睡得很好，黎兮这会儿已经下床了，她的气色好了不少，总算有一点正常的粉红。见到馥笙，黎兮显然也很开心，弯了弯眼，“馥笙，你终于来了！”

馥笙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有少见的真实笑意。

黎兮心情貌似很好，拉着馥笙就往庭院处走，奇怪的是杜嬷嬷也不拦着，黎兮将馥笙带着在凉亭坐下。

“你身子能吹风吗，这凉亭有凉风……”

“无碍无碍，太医说了我常年卧病在床也不好，要适当地出来晒晒太阳散散步，有利我的病情。”黎兮笑起来脸颊有两个陷下去的可爱梨涡。

馥笙好笑地看了眼炎热的日头，“这可是夏季，怎么晒太阳……”搞笑，黎兮因为体虚的原因，一直很白，那种病态白怎么晒都不碍事，馥笙却怕，怕自己这好不容易养的一身好皮肤给晒没了……

“好……”但是还是得依着公主性子。

黎兮长年在自己的宫里躺着养病，根本接触不了什么外面的事物，上回好不容易央求皇兄带她去狩猎，结果又出了刺客一事，吓得又病了，嬷嬷自此是真的不准自己出宫了。待在这一方天地，她太渴望外面的生活了，想起馥笙以前是生活在民间的，忍不住就拉着她问起宫外的生活。

馥笙微微失神，自己哪里真的是生活在民间的，不过她以前随着父兄去过战场，对塞外风情有些领略，也曾被周轶带着做了一回江湖游侠，结果两人因为年纪小被黑店家坑掉身上的银两，因为生得美虽然那时才十三岁吧，也差点被歹人卖去青楼，后来还是哥哥找到了狼狈的二人，领着她回了王府。王府不像宫里那么拘束，出府玩也要自由得多。

“馥笙？”黎兮见馥笙突然不说话，神情有些没落，以为是自己问的唐突了，想到馥笙的出身可能没少被诟病，立即道歉道，“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瞧不起你的出身，相反我是羡慕你……”

“说什么呢！”馥笙回神，好笑地看着急切解释的黎兮，“明阳你别误会，我只是在想，宫外趣事那么多，该从何说起……”

给读者的话:

星期三头一天写了一万二！我简直就爱上了这么励志的自己咩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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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怀孕（二）

“哈哈哈，真的吗，馥笙你小时候真这么调皮？”凉亭里一向端庄温婉的六公主笑得十分欢快，银铃般的笑声传遍整个凉亭。她一手指着被她的激动反应搞得哭笑不得的馥笙，一手拿着帕子掩嘴笑得开怀。

杜嬷嬷端着药碗看到的便是自小教养很好笑不露齿的公主殿下这模样，她并不觉得公主失仪，反倒感到欣慰，有多久没见到公主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声了，这么快乐自在的笑……公主从小就病榻缠身，年纪小小就懂得伤春悲秋了，也没有玩伴，身子骨太弱也不能玩耍。她只能在自己的小房间喝完药后画画，画健康活泼的小姑娘与别的小姑娘嬉闹的场景。

杜嬷嬷想着想着眼眶湿了，惊觉自己站久了想远了，杜嬷嬷连忙擦了擦脸，走到凉亭外，笑着将药碗和蜜饯放到石桌上，“公主该喝药了。”

黎兮原本灿烂的小脸立马垮了，认命地用最快的速度将药喝完，即使这样动作也是浑然天成地优雅的。喝完立即接过杜嬷嬷递过来的蜜饯，压下口中的苦涩味道。她皱了皱眉，“嬷嬷，人家正高兴着你就送药来打击明阳……”

小姑娘极少撒娇，这一撒娇，嬷嬷心都软了，这下对馥笙的崇拜之情滔滔不绝了。只觉宛妃娘娘就是个宝，能让自家公主展颜欢笑不说，还学会撒娇了，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也不知娘娘给公主讲了什么，公主高兴成这样！”杜嬷嬷故作严厉地将药碗收好看着黎兮，然后笑眯眯地望着馥笙，两只眼睛闪着兴味。

馥笙张张嘴，脸上红晕一片，看得杜嬷嬷一阵炫目，宛妃可真是十足十美人坯子啊，这娇羞的模样要是换做男子，谁还受得了？

“馥笙不让说出去呢，嬷嬷你别问了，我们再聊会儿就回去的。”黎兮得意地冲馥笙眨眼，然后对着杜嬷嬷道。

杜嬷嬷哑然失笑，“好吧，两位主子别说太久，凉亭湿气重得很。”说罢将药碗收走，不打扰两人说悄悄话。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用午膳的时辰，馥笙讲了一些小时候的趣闻，从军营漠北讲到塞外，直叫黎兮这个大门都出不了的拍手叫绝，越听越兴奋。都不让馥笙停了。

还是杜嬷嬷过来拯救的馥笙，她宠溺地训了黎兮几句，然后就说午膳已经布置好，就等二人了。馥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杜嬷嬷是要留自己在明阳宫用膳。也不拒绝，跟着就走。

黎兮常年吃药，她的饮食也就忌口的多，总归是清淡偏素的，显然杜嬷嬷照顾到馥笙她的喜好，做了一些荤菜，不过馥笙在看到红烧鱼的时候，眼角轻跳。

恰巧布菜的宫女将红烧鱼放到了馥笙坐的位置。馥笙按了按胃部，若无其事地同黎兮一起用起膳来。

馥笙刚病愈食欲才将将恢复，本就吃不得鱼的人，这会儿偶然鼻息间闻到鱼腥味，不知怎的最后胃中翻江倒海，她没忍住捂着嘴忽的起身冲到门外，扶着栏杆干呕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标题党们哇咔咔猜猜我们女主是不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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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怀孕（三）

“馥笙！”黎兮第一个冲出去，被馥笙突然的动作惊得不知作何反应，絮儿和杜嬷嬷跟着出来，此时馥笙已经呕得身子一阵发虚，面色更是白的吓人。

杜嬷嬷面色变了几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有些踌躇地问馥笙，“娘娘是吃不得鱼吗？”刚刚她看得没错的话，宛妃是因为鱼而呕吐的。

馥笙脑海一片空白正不知要怎么回答时，扶着馥笙的絮儿率先道，“娘娘吃得鱼，只是吃得少，闻到鱼味吐这还是头一次见……”絮儿话落，馥笙看了眼天真不明真相的姑娘，浑身无力地靠着絮儿身上，懒懒地不愿说话。

杜嬷嬷面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类似喜悦又有些不确定的神色，她和絮儿将馥笙先扶进里屋，吩咐拿了清水给她漱口。“娘娘近日来睡得可好，可有嗜睡食欲不好的症状？”

杜嬷嬷的话问得黎兮和絮儿一头雾水，馥笙却是像想起什么似的，警铃大作，脑海中有什么飞快闪过，快到她抓不住。

“娘娘近日嗜睡倒还好，就是可能因为病了食欲不必以往好。”絮儿拿出丝帕细心地给馥笙擦嘴，“好些了吗，娘娘？奴婢去请个太医来瞧瞧吧！”

“是啊，来人，快去传太医！”黎兮紧张兮兮地看着虚弱的馥笙，“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会突然呕吐呢……”

馥笙正想说自己没事，杜嬷嬷却是因为絮儿的话双眼一亮，一张脸笑得格外灿烂，“是得请个太医，奴婢看啊，娘娘你这是喜事啊！”杜嬷嬷毕竟是过来人了，宛妃刚刚那般反应以及这些症状，再加上她受宠的程度，杜嬷嬷现在心中已经有了八分把握，这宛妃瞧着是有了身孕了！真好，皇宫好多年没有听见小孩子的声音了，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没有纳皇妃，登基后又只宠爱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肚里——原是也有个皇子的，可惜……现在好了，宛妃要是真的有了，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絮儿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张着小嘴惊讶不已，“嬷嬷……嬷嬷你是说，你的意思是……娘娘，娘娘她可能有喜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就连黎兮都被她传染似的，激动地看着馥笙的肚子，仿佛看得到一层肚皮下面的孩子一样目不转睛。

只有馥笙自始至终只是懒懒的不想动，看着她们在那激动高兴……

双眼泠泠地蒙上一层雾气，孩子？孩子……多么可笑，她怎么还会有孩子呢，在那个孩子不明不白没了之后……双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馥笙眼神眷恋而忧伤。

龙延宫，黎湛正在看大臣呈的奏折，小宇子突然火急火燎地进来，也不管不顾因为被打扰的黎湛冰冷渗人的目光，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皇上，皇上，宛、宛妃，娘娘……她在明阳宫……然后六公主，公主给娘娘，给娘娘宣了太医……”妈呀，累趴了，小宇子说完身子都软了，歪倒在地，气喘吁吁。

“嘭”黎湛见小宇子这般急，又是明阳给宛妃宣太医的，他想到的就是宛妃出事了，肯定还很严重。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上了外头候着的龙撵，“快，去明阳宫！”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不自持。

“皇上……诶，皇上，您等等奴才啊，奴才的话还没说完啊……”坐在地上喘气的小宇子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就冲出去，结果只看得到飞快的龙撵消失在视线中，明黄色的龙袍像是一道风……

完了！小宇子仔细将自己刚刚断断续续的话重新拼凑起来念了一遍，而后半晌——“皇上啊，奴才该死，求皇上饶命……”顿时就鬼哭狼嚎般地凄惨。

黎湛心中慌乱，这种感觉不太好，当初也是这样，有人一看到他就说不好了不好了，然后他看到的就是长歌冰冷的尸体。现在呢，他只是想晾着馥笙一些日子，叫她好好反省，别恃宠而骄，哪知现在就是这幅局面……

千万要等朕过去啊，笙儿。

有些东西是无法控制发展的，比如黎湛他逐渐迷离的心，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太医铺一听到明阳宫让人去的消息时，第一下子想到的是病怏怏的六公主殿下，结果来人说需要看病的是宛妃娘娘，不由地心头一跳，宛妃啊，那可是皇上捧在手心的宠妃啊，这病——不严重吧！

“别磨蹭了，快进去瞧瞧我家娘娘到底怎么回事。”去找太医的是一名太监，在门口迎着的是絮儿，她见太医心事重重地跟在小太监身后，不由急了，只见拽着太医的袖子就往里头走。

“诶诶诶……别拉着！”太医低喝了声，然后恭谨地走到黎兮面前行礼，黎兮摆摆手，紧张地望着躺床上晕倒的馥笙——方才杜嬷嬷说可能馥笙肚里已经有了皇家血脉，她们就激动了，没想到馥笙却是面色苍白地晕过去了。

太医看了眼床上绝色无双的馥笙，拿出号脉的锦帕搭在馥笙白皙细腻的手腕上，闭上眼开始仔细把脉。

“这是——喜脉啊！”太医激动兴奋的声音里夹杂着劫后余生似的庆幸，“回六公主，宛妃娘娘这是怀了身孕！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那为什么晕倒？”

“许是操劳了，受了刺激也不是不可能，动了胎气所以才晕倒，微臣开副安胎药让娘娘调理调理下就没事了……”

“什么，宛妃有身孕了？！”珠帘轻动，黎湛大步有些凌乱，眼中的焦急之色还未褪去，抓着太医的胳膊，不敢相信似的问。

“皇上！”众人不知皇上怎么突然驾临，立即叩拜。然而黎湛满心满脑都是太医刚才的那些话……宛妃有喜了，宛妃有了身孕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宛妃娘娘确实有孕了！”太医是个灵性的，立即跪下贺喜。

一时之间贺喜声不绝于耳，黎湛却是望着馥笙那张脸，神情有些恍惚。

笙儿竟然有了身孕，有了他的——孩子。

给读者的话:

恩，我想想，要不干脆让男主把这孩子又打掉？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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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柔情（一）

馥笙只知道一觉醒来，她就怀孕了。结果是，黎湛下旨将这“喜讯”告知各宫。这消息真的是炸开了锅，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更具爆炸性！

雪姬听到消息气得晚膳都没用就睡了——因为她心力交瘁，根本没心情争斗。只要一想到偏殿还有个棘手的人，她就很难放下心来。

引玉在自己的钟秀宫气得摔了几个花瓶，觉得还不解气，最后对着一旁正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就是一巴掌，看着小宫女惊讶害怕地捂着脸泪眼迷蒙的样子，她心中才痛快，“小贱人，你抖什么？还嫌本宫不够烦的吗！”

小宫女很冤枉，她知道贵人这是心里有气撒她身上了，她捂着脸跪下不敢说话。而喜鹊，从引玉开始摔东西时就站得远远的，冷眼旁观，太了解引玉性格了，她才不会像以前那样傻兮兮地上去劝解呢——巴不得她气死！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

引玉这厢如此气愤，雪姬那头也是气得牙痒痒。

她不过才几天不见周馥笙这小贱人，她竟然就有了！不管是男是女，她现在是后宫第一位有了身孕的妃子，皇上对她原本有多重视，现在就更会将她当做心头肉了……她不甘心，不甘啊，为什么后宫这些女人要和她作对，高长歌要是不那么光芒万丈独占皇上，她也不会对她下手，周馥笙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步高长歌的后尘，要抢我的荣华！

“不，本宫不允许，本宫不允许旁人怀上龙种！”雪姬将珠翠连同陈海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软座之上，死死咬着唇，眼中是疯狂的毁灭之色，高长歌那么厉害，不照样被她弄死，周馥笙，周馥笙你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没权没势你凭什么同我斗？我不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的……

“这个孩子可以弄掉，但不能伤及周馥笙。”黑暗中传来令人心寒的声音。

雪姬回头，眼中阴霾还未退下，兴许是真的受到刺激，她直直看向男子，目光如炬，“为什么！她是我们计划的绊脚石，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

男子流淌着琉璃冷光的眸子厉色一闪而过，“是我的计划，不是‘我们’。”男子冷笑，像是看一只发脾气的宠物一样看着意难平的雪姬。

雪姬一噎，顿时像被点了哑穴，哑口无言。原来在他看来，自己真的只是颗棋子！她为他做了这么多，竟然换来这样的对待！

“不错，你只不过是一枚棋子，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么——本座会让你尝尝废棋的滋味。”男子闪着泠泠冷光的面具此刻像是一张网，将雪姬牢牢罩住，她想逃，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要逃，他看得透她在想什么，他想要捏死她易如反掌……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怕……

“别流露高兴之外的神色，黎湛那你好好表现。弄掉孩子时别伤着周馥笙一丝一毫。”男子抱着手臂转身。

在雪姬颓然地拂到在地时，他幽冷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她可是我关键的一步棋，你动不得……”

“我就连做棋子都不如高长歌的影子吗……”雪姬心口一痛，那种久违的被高长歌处处压制的无力感，又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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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柔情（二）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馥笙被絮儿几人小心翼翼扶着躺床上，她像木偶般听之任之地躺好。刚躺下就听到小宇子的通传声。

她作势要起来，哪知刚起身，一道明黄身影就过来按住她掀薄被的手，馥笙抬眼就对上黎湛温柔的双眼。“皇上……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后！”馥笙视线落在缓缓走来的华贵妇人，竟挣脱了黎湛的大手，下床行了个礼。

黎湛感受手掌残留着她光滑细腻的温热，连忙将馥笙拉起，“都是有身孕的人了，凡事都要小心着身子，太医不是说你身子虚弱需要静养吗？快回床上躺好……”

这是第一次照顾有孕的妃嫔，黎湛的手指都在发颤，他一夜未眠，想起长歌和那个未谋面的孩子……想着馥笙肚里这个孩子会不会长得和馥笙很像，也就是同长歌很像……他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对不起长歌想要宛妃肚里的孩子别留下来，却最终抵挡不住对这个孩子的期待与渴望。他没有子嗣，唯一一个还在他母妃肚里就夭折了，他不愿意长歌以外的女人孕育他的孩子，却对馥笙不知如何是好。她是长歌以外的女子，却是长得那么像长歌又性格温婉娇气的女子……最后他想，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礼物也未尝不可，如果是个女儿——一定和长歌很像很像……

馥笙是无法探知黎湛心中纠结挣扎，她看向太后，后者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可是臣妾……”

“躺着吧，宛妃有了身孕，可得仔细着身子……这可是皇上第一个孩子，多少人期待盼望……终于宛妃立下这功劳，好好照顾着哀家的宝贝皇孙，多为皇上开枝散叶。”太后虽然表情淡然，眼底却带着

喜色，看向馥笙的眼神愈发温和，她走到馥笙跟前，坐在床边，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

“母后，是儿臣让您挂念了，这下您该安心了，宛妃肚里这胎可是你盼望已久的龙孙。”黎湛难得的今日满脸笑意，原本就俊美非凡的面容因着这笑容而让人移不开眼。

絮儿几人不禁心中替馥笙感到高兴，娘娘本来就受宠，再怀上龙嗣，以后的日子是会越来越好过。她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娘娘和小皇子，让娘娘平安诞下皇嗣……

“臣妾醒得，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养着身子。”馥笙柔顺乖巧的模样让黎湛和太后都非常满意，太后简单交代了几句，甚至差点将桂姑姑留下伺候照顾馥笙，还是黎湛说太后年事已高离不得桂姑姑伺候，最后提到云姑姑，太后这才欣然接受，摆驾回宫。

留下黎湛，他看着馥笙，眼神时不时看向她平坦的小腹，缱绻柔情，让人难以想象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帝王也会有这般小心翼翼柔情似水的时候……

“皇上，若是臣妾肚里是个公主怎么办……”馥笙在这样的温柔里更加冷静，心中百感交集，却是一盆冷水泼向一群想当然觉得她肚里就是皇子的这些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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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柔情（三）

馥笙的眼睛直直看向别人的时候，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黎湛眼中光亮闪了下，伸出大手摸了摸馥笙的头顶，“朕倒觉得笙儿生个女孩要好……”

众人皆是一震，皇上这意思是——不想宛妃怀有皇子？

感受到所有人呼吸一滞，黎湛并不在意，只是看着眸光微闪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馥笙，“笙儿生得公主一定是世上最美的女孩，回和你一般貌美乖巧，朕可以宠着她爱着她，给她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若是男孩儿，会辛苦很多，朕也会爱他，只是不会溺爱，男孩儿需要磨练，女孩娇养。”

馥笙一愣，有些东西在心中抽茧剥丝地溢满出，他说男孩女孩都爱，他说他更喜欢她生个女儿……

“皇上是对臣妾这样，还是所有妃嫔都……皇后……皇后娘娘，您也愿意她生公主吗……”终于忍不住了，馥笙觉得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千万个问题中就有这个，黎湛你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你对高长歌的孩子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所有人都被馥笙这大胆的话吓得屏息，殿内气氛微妙，一触即发。黎湛的脸色沉了下去，从馥笙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额头隐隐暴起的青筋，他在生气，他浑身散发的气息都是在介意这个问题！馥笙知道自己这样问越矩了。

“不一样，她不一样。笙儿，你好好养胎，朕……先走，晚上再来看你。”换做以往，黎湛直接发脾气了，可是看着馥笙纯净执着的眼神，他什么都说不出，长歌是他的禁区，他无法这个他一度用来怀念长歌的女子面前开口提起她一句半句。他是恼怒馥笙的，却不敢凶她，他失去过一个孩子，觉得孩子大概是世上最脆弱的东西，他不想惊吓到馥笙。

絮儿在一旁看得急死了，皇上对娘娘这般关怀了，娘娘却这么不会说话，怎么好端端就问到皇后娘娘身上了？难道娘娘忘了皇后娘娘是后宫的禁忌是皇上的禁区吗……

“臣妾失言，皇上恕罪。臣妾恭送皇上！”不会有人体会得到馥笙心中的感受，她即使是馥笙，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高长歌，那个冤死，那个满腹冤屈的高长歌，黎湛竟是不愿提她……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周馥笙时乖巧单纯的宛妃，而高长歌——是妄想篡位谋反的平阳王的女儿，他就不允许她生下那个孩子，因为那是罪臣之女生的孩子，对吗？对吗！

心口好痛，馥笙捂着撕裂开来的心口，咬着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意识弥留之际，她仿佛看到耀眼的明黄色……

馥笙是饿醒的，因为她害喜得早，又恨厉害，吃了就吐，因此胃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张开眼，她仿佛不能适应光亮似的，抬起手背遮了下。

“主子，你可醒过来了。”弄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馥笙侧目望去，只见床边坐着神色古怪的黎湛，弄月则立在一旁，鲜红的衣裳亮眼的很。

“皇上？”馥笙疑惑地看着黎湛，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看来她晕倒前没有看错，果然是他。

“弄月去给主子端药，告退。”弄月挑了下眉，找了个借口就出去，她还是去看看絮儿准备的吃的以及药好了没。

殿内只有两人，馥笙有些别扭，她现在又饿又头晕，实在不想和他演戏，只想一个人静会儿。但显然黎湛是不会给她一个人静静的机会……

黎湛直勾勾地看着馥笙苍白的脸，也许是错觉，他发觉她又瘦了，原本巴掌大的小脸又瘦了好多。他知道自己对她投入的精力多了些，但是眼下她怀着身孕，他也没心思计算那些了。

最后还是他主动打破的沉默，“身子弱就更要仔细着点，大悲大喜的，你不怕，肚里的孩子可经不起！”太医都说了宛妃忧思过多，食欲不振，肚子里的孩子很不稳定，需要好好静养，保持好心情。

馥笙亮亮的眸子在夜里比室内的灯笼还要亮堂，她直直地看着黎湛，不带悲喜，心里却是冷笑，既然这么关心这个孩子，没看出来你黎湛这么喜欢孩子啊，那当初那碗堕胎药又怎么解释？难道只有宛妃的孩子是孩子，高长歌肚里的就不是你的孩子？！大人的过错与孩子有何干系，江山，这个我替你打下为你守护的江山，在你心里竟重要到可以抛弃所有夫妻感情……

被子下的双手早就握成拳头，馥笙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不觉得疼似的。

“臣妾谨记，以后都会注意肚里的孩子……”柔顺乖巧的回话，挑不出一点错来，可黎湛就是心里一顿，直觉告诉他，宛妃不开心……这话说得是没错，好好注意孩子没什么可挑的，但是他听了就是有些不舒服。

想到太医的话，黎湛将馥笙的别扭自动理解为孕妇怀孕的情绪，动作轻柔地将她额间的发拨开，捋到耳后。耐着性子同她说道，“朕这阵子心情不好，对你，冷落了些，你不要往心里去。朕知道，你孤身一人好不容易适应的宫中生活，原本朕应该多陪陪你，却因为一些，一些情绪，不小心冷淡了你……

笙儿，朕承认，对你，起初的好有些别的因素，但是朕渐渐发现你是你，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你慧黠明媚，对谁都客气友好，与那人……不一样。朕，以后会对你好的，你和孩子，朕都会好好疼爱……”

与那人……不一样。朕，以后会对你好的，你和孩子，朕都会好好疼啊……

馥笙脑海不断重复这话，想着想着竟泪流满面，多么柔情蜜意，多么情深——的皇上啊！你说不一样，高长歌是怎样的，骄傲阴暗，对谁都冷若冰霜？呵呵呵，这么柔情的帝王，换做旁人是不是该觉得感天动地了？

“怎么哭了？”黎湛很少见馥笙哭，这会她无声地笑着流泪，泪水淌湿了衣襟，模样十分让人心疼。

“没什么，臣妾感动的，皇上待臣妾……真好呢……”

真好，不是吗。

给读者的话:

不急，，差不多快有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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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栽赃（一）

各宫的妃嫔都给怀有身孕的宛妃送来了补品，来看望的也不少，不过皆被絮儿以“皇上吩咐了，宛妃娘娘需要静养不见客”为由拒了回去。自从馥笙有孕，絮儿就成天围着馥笙身孕这事转，她也不怕得罪那些娘娘，反正有皇上撑腰还有皇上的口谕，她更加挺直了背擦亮眼睛做事。

左熙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青睐，因为她棋艺好，黎湛对她稍另眼相看，加上太后的缘故，所以在漪澜宫宿过，哪知她就自以为将皇上给拴住了。这会儿知道宛妃怀孕，皇上和太后都重视她肚里的孩子得不得了，她嫉妒地眼发红，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恨不得塞一个孩子进去！宛妃，又是宛妃！怎么哪都有她！皇上真偏心，偏偏就让周馥笙怀上龙种，如果皇上肯多来她这，她左熙指不准这会儿也能怀上龙种，受尽恩宠……

“娘娘，别气了，孩子生不生得下来还没准儿呢！”侍女彩儿见左熙气得狠了，忍不住宽慰她道。

“混账，管好你的嘴巴，要是让本宫听到你在外面非议一声，小心你的嘴！”左熙非但没有消气，反而一巴掌扇过去，她在宫里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可不能被身边的奴才拖累，她再巴不得周馥笙那孩子没了，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她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彩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这才惊觉自己口无遮拦说了什么，对左熙也不敢有怨言，抿着嘴低头连连认错，“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入夜，咸福宫灯火通明，馥笙沐浴洗漱后靠在床上翻着一本画册，因为馥笙不太喜欢烛的味道，黎湛便让人从藏宝库里拿了一对碗口那么大的夜明珠，一下子就将室内亮度升了不说，还没有蜡烛的味道。馥笙觉得很不错，她还是高长歌的时候就是用夜明珠照亮，所以并没什么惊讶的，倒是絮儿望着亮晃晃的夜明珠止不住地赞叹，一个劲地说皇上对娘娘有多宠爱……

手一顿，“进来吧。”馥笙耳力极好，听到空气中细微的衣袂声，刚升起来的戒备随即落下，声音很低却足以会武功的人听清。

门轻轻被推开，馥笙并未让人落栓，因为知道今夜不会那么早睡。一身鲜红衣裳的弄月一步一步走到馥笙面前，娇媚的容颜带着醉人的调笑，她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主子先将这个给吃了，先稳住你的真气。”她身上仿佛带着外头夜间的水汽似的，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让馥笙吃药。

馥笙食指与中指竖起，两指将药丸夹得稳当当的。想都没想，直接吞了下去。然后继续看手中的画册，“可有异动？”

“钟秀宫瞧着是气得不轻，漪澜宫那位显然能忍，只是——常喜宫至今都没动作……”弄月将知道的一一汇报给馥笙。

主仆二人这话没头没脑的很难听懂是什么意思，偏偏从弄月的话中能隐约猜出什么。真是索性没有外人。

给读者的话:

哇卡卡卡亲们有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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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栽赃（二）

“这肚里的东西也该帮我一帮了。”馥笙但笑不语，良久放下手中的画册，手有意无意地抚着平坦的小腹，笑容纯净，仔细看才会发现这美丽的笑容背后是阴森森的寒气。

弄月挑眉，“娘娘这也是装得好啊，差点弄月就信了呢……”

没错，馥笙没有怀孕，她只是闻不得鱼腥味，恰巧又闻到了，然后就晕倒了，起来就被告知“有孕”，然后呢……然后啊，然后索性将计就计，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既然这孩子有那么多人惦记着，那就来点更刺激的。有了这么个盾牌。自己后的日子也会因为她肚子方便许多啊，

只不过她想到一个让雪姬等人跳脚的计策，雪姬最近太过安静，这种安静太诡异了，只有逼她出手，也许就能将幕后之人逼出来，毕竟，这么安分守己可不像雪姬啊……

“你的药越来越神了。”馥笙勾起嘴角，不吝啬自己对弄月医毒方面的赞美。

弄月撩了下头发，风情万种，“没想到主子会用假怀孕来设局，不过这点障眼法还是难不倒我。”一开始，馥笙就服下了弄月的假孕药，造成滑脉的脉象，太医给她把脉时根本查不出别的，自然把出喜脉来。

只是——“主子当真要冒险这么做吗……”弄月皱了下秀气的眉毛，觉得口渴，便转身走到桌前给馥笙和自己各自倒了杯茶，递给床上的馥笙，然后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要想来得狠点，‘谋害皇嗣’这个罪名再好不过……”馥笙冷笑，绝美的面容有种妖艳之感。“更何况，假的真不了，何不好好利用一番？”馥笙每次侍寝后都会吃弄月给她准备的药，目的就是不想怀上孩子，孩子——这个字眼太神圣，她和黎湛都不配……

这招真狠！弄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夜色里像是恶魔苏醒的馥笙，这样一招可以说是一举多得，主子这不仅想让雪姬她们栽个大跟头，这还是要让皇帝再尝尝丧子之痛的。皇帝再狠也虎毒不食子，何况狗皇帝现在对主子肚里这个不存在的皇子（公主）重视得很——真不知道得知真相后的他会怎么样！

馥笙显然从弄月微变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收起笑容，道，“静观其变吧，坐等鱼儿上钩吧！对了，月堂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突然话锋一转，弄月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所问何事，笑笑，“紫竹已经安排了人，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人就会帮我们……呵呵。”笑声里尽是看好戏的得意意味。

也不挑明，弄月面露得意，对于紫竹暂代一事相反地乐意接受。

“月堂表现不错。”馥笙将茶杯放置一旁的矮桌上，淡淡地点头。

弄月不置可否，“紫竹的能力不在我之下。”大大方方地夸奖了下自己的部下。

“你倒是大方，就不怕堂主的位子不保？”馥笙以指为梳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如玉的白嫩手指与黑亮的长发交相辉映，说不出的美。

弄月甩了下自己额前的碎发，妩媚地笑了，“是自己的谁都拿不走。”眼底是自信的笑容。

而馥笙目光只是顿了顿，并不搭腔，一室静默。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把假孩子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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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栽赃（三）

宛妃娘娘有孕的喜讯朝堂之上大臣们都知道了，于是在皇帝陛下明显少见的和颜悦色下齐齐道贺，这其中只有周轶是阴沉着脸低下头。长歌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此时他气得只想上去将那个明黄身影提起来揍一顿……

貌似，馥笙临时起意忘了将假孕一事告知周轶了，导致现在……

黎湛很满意今天这些老顽固吃瘪的样子，哼，每次上奏让他选秀和雨露均沾不都是拿皇嗣当挡箭牌吗，现在宛妃有了身孕，谁还敢说后宫无所出，皇上应该广纳后宫雨露均沾，为皇嗣着想之类的话？

的确是不少人憋屈，他们当中大多是女儿入了宫，还有就是想将家里的女儿送进皇宫的。雪德的脸色不太好，虽然这些天他寻着一个青楼的“解语花”，好好享受了一把温柔乡，但是女色和权力相比，他毫不犹豫地会告诉你他选后者。而后者，还需要他那当了雪妃侄女在中间帮忙，现在侄女的头号对手宛妃不仅哄得皇上晕头转向的，竟然这会儿都怀上龙种了！这叫他不得不担心自己侄女在后宫的地位啊……要知道后宫女人有了皇嗣就不一样，皇上怎么都会因为皇子公主对妃嫔照顾些，不至失宠，更何况他们这个年轻的帝王至今膝下无子？

他寻思着是不是要找个时机与侄女说说，不能再这么任由宛妃打压下去了。

六公主黎兮对馥笙是在自己的明阳宫被查出怀有身孕这件事十分高兴，平时端庄得有些老成的公主殿下直嚷着自己与这个孩子有缘分，杜嬷嬷的严厉都管不住她想要去咸福宫探望的雀跃心情。

“公主，你慢点走，身子要紧！”下了步撵，同宫人通传了声，黎兮便提着裙裾，脚下飞快，都顾不得欣赏下咸福宫的景致，迫不及待地往寝殿方向走去。身后的杜嬷嬷年纪大了跑不动，看着黎兮那速度，老脸吓得冷汗一冒，欲哭无泪，公主最近怎么越来越难管了……

馥笙听宫人说六公主来看她了，立即下了床（被絮儿和当当等人盯得死死的，有事没事都被扶上床躺着），整理仪容收拾了番，还没出去就见一身暖阳色长裙的黎兮蹁跹而来。

打心底里高兴，馥笙面上的笑容便真实温暖很多，她瞧着黎兮身后被丢得远远的杜嬷嬷，不禁好笑，“明阳怎地这么急，都把杜嬷嬷丢到后头了。”说着迎了她去了正殿。

“啊，嬷嬷可别恼我……”黎兮这才回头歉疚地看了看气喘吁吁的杜嬷嬷，小脸通红，讨好般地伸了伸舌头。

杜嬷嬷哪里见过公主这么可爱的模样，顿时被黎兮那小模样酥化了心，都忘了刚刚还要教训的话。

黎兮拉着馥笙问了许多问题，甚至还忍不住好奇地要摸她肚里的孩子听听他的动静，被馥笙哭笑不得地拦下手，“才两个月不到，哪里听得到！”黎兮只有一个七皇弟，偏偏七皇子是读书练骑射的年纪，而且七皇子性格不大好相处，黎兮身子又弱，她长大以来就没见过小孩子，宫里太冷清了，这会儿看着馥笙的肚子，她觉得十分神奇，馥笙这么瘦弱的身子里竟然已经住进了一个小生命呢……

她激动得比平日里话多了不少，有了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活泼可爱。后来还是杜嬷嬷瞧着时候不早该回宫喝药，好说歹说才将小姑娘劝走。

望着黎兮一步三回头的模样，馥笙眼底的光软了软，心底有些惆怅，要是她的计划成功，黎兮会比自己这个失去“孩子”的人更难过吧，诶……

“主子可是愧疚？”弄月站在馥笙身后，眸光不定。

馥笙没回头看她，而是看在院子里专心追着鸟儿的小白，瞧它自个儿玩得起劲儿不禁笑了。而后这笑又隐了下去，化作无声的叹息，“利用她并非我本意，可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愧疚的……”她早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一个心软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不必要的愧疚心软都是不能有的。

“雪姐姐！”雪姬这日用过午膳便去了御花园散步消食，天气热她走了几步便不想动了，珠儿便提议去凉亭坐下来歇会儿。刚坐下就听到一讨厌的声音，她下意识颦眉，回头便见周馥笙在侍女举伞遮阳下款款走来。

雪姬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眼不见为净所以得知周馥笙怀有身孕后她索性不去招惹她，免得看到了心中膈应，不想竟会在这遇上。不知道周馥笙打的什么算盘，雪姬待人走近，面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馥笙轻轻柔柔地说道，“宛妹妹也来散步吗，真巧！”

馥笙也同她虚与委蛇道，“可不是呢，自从有了身孕后，皇上非让妹妹进补躺着静养，这才几天就快把本宫憋坏了……”

呵，敢情是来耀武扬威的啊！雪姬气息一凛，美目里隐隐燃起了火焰，目光总是忍不住瞥向馥笙的肚子。

“妹妹既然有了身孕，就该好好在咸福宫呆着静养。”没事就别出来了！雪姬忍着在心里补充道。

馥笙状似苦恼地摇摇头，走上台阶，进到亭子里，身后的絮儿将伞收好。馥笙不客气地在雪姬对面坐下，“那可不行，妹妹最近没有见着姐姐可是万分想念呢，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了，姐姐不会赶我走吧？”心底作呕，开口一个姐姐闭口一个姐姐，这可是以前雪姬对她说话的语气，别提多膈应馥笙了。

看着馥笙这张脸和这幅表情，雪姬就恶心，当初的高长歌冷艳得很，这小贱人倒好，生得一张漂亮的脸就会装可怜博皇上同情，贱人！雪姬对周馥笙现在这样有多厌恶，怕是忘了当初她也是这样的了。

馥笙突然起身抓住雪姬的手，凑近她的耳朵说，“姐姐，我忘了告诉你呢，其实……我没有怀孕呢……”

雪姬面色大骇，“你说什么！”这女人打什么主意，莫不是疯了吗！

馥笙目光灼灼，“我没怀孕，但是我想现在如果我从这摔下去，你说皇上会怎样处置你……”

“你想做什么，你个贱人！”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馥笙的表情十分古怪，笑得有些阴森，“想栽赃陷害呢……”

雪姬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馥笙，珠儿和絮儿以为两人在说私话就没注意。馥笙嘴角上扬，身后仿佛一对黑色的恶魔翅膀在扑腾，她笑得十分甜美，附耳对雪姬道，“呐，游戏开始了。”

雪姬不知周馥笙耍什么花样，下意识觉得自己要离这女人远一点，然后就想甩开她的手，不想这一甩，只听得周围一阵吸气声，便见周馥笙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从后面的台阶跌落下去……雪姬惊恐地看着周馥笙倒下去，只有她才看得到她那得逞的如同魔鬼般的冷笑。

周遭都是惊呼声，一道格外冷然威严的声音让雪姬生生吓得跌坐在地。

“笙儿！”明黄龙袍的男子冲过来，雪姬仿佛看到了他龙袍上双龙的爪子在像她招手……

给读者的话:

好激动好激动，我发现我变态地爱上黑化的女主了~

接下来，断魂堂堂主身份，还有内奸，以及大boss都慢慢浮出水面了，女主到后面就会和男主慢慢解除误会了

请看接下来的章节！

么么哒爱你们~熬夜一万五真的要命，不过想要保质保量让大家看到越来越精彩的文，想想就忍过来了，好励志有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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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得逞

黎湛去咸福宫看望馥笙的，结果她的宫女说馥笙用过午膳去了

御花园散步消食。而且还只带了一个侍女。当即有些不放心，絮儿那丫头他知道做事有些毛手毛脚，怎么照顾得好怀着身孕的宛妃？

他带着小宇子和弄月过来，哪知他们看到的便是雪姬恼羞成怒地将馥笙推开，馥笙被那猛地一推身子直直往后仰，瘦弱的身子摔在鹅卵石小道上。

她恰好一身轻若羽毛的洁白裙衫，不多会儿裙下晕开一滩血，像是艳丽的红梅，那般嫣红刺目……

“孩子……我的孩子！”她无助地惊恐地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下、体，漂亮的脸一下子血色尽失，声音轻细绝望。

黎湛不敢上前，就那样双眼无神地死死盯着馥笙如同搁浅陆地的鱼一般无助的苍白的模样。眼前却是浮现长歌倒在永乐宫冰冷的地上，裙衫被刺目的鲜血染红，身体冰冷……

“娘娘！快，快宣太医！快……”絮儿和弄月惊得大声呼叫，两人冲到馥笙身边，弄月抱着流血不止的馥笙，絮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娘娘，娘娘你撑住啊，娘娘……”

小宇子也是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反应过来的他立即对身后的宫女喉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快传太医！”他声音里带着颤抖，都不忍看宛妃，那么多的血，孩子——肯定凶多吉少……

“笙儿，笙儿，不会有事的，不会……”小宇子的尖声让黎湛浑身一震，这才想到馥笙的处境，几步冲到馥笙身边，推开絮儿，握着馥笙冰冷的手，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额头不断冒的冷汗，不知是安慰馥笙还是在安慰自己的，喃喃。

馥笙是真的疼，为了将戏做足，她可是毫不含糊地往下摔的，丝毫没用内力护住自己，这会儿伪造的小产的血和被石子割破的腿上汨汨鲜血混合着，她的唇色不一会儿就青白，该死，用力过度，感觉骨头都摔断了几根……

望着黎湛猩红的带着恐惧的双眼，她心里有种变态的快感，再看向被珠儿扶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雪姬，她眼中嘲弄之色一闪而过，报复的快感，叫她忘记身上的疼痛，只想将这对忘恩负义的狗男女折磨再折磨！黎湛，痛苦吗，难过吗，你的孩子，这次是在你眼前没的呢……

“皇上……救……救孩子……求您……臣妾好痛，孩子，孩子是不是要……离开臣妾了……臣妾不该出门……不该惹……姐姐不快……皇上，姐姐，姐姐也不是有意……谁，谁会，谁会那么狠……要一个孩子的命……呢……”这段话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馥笙的气力般，她一直在流血，那血量惊人，不一会就将地面染红，看得人胆战心惊。

黎湛感觉心中有一块地方塌陷了，这么多血，他不傻，孩子定是保不住了。他的孩子，又一次在他面前……他好恨，如果他再早一点，再来早一点，这个孩子会不会就保住了？

“雪姬！你怎么可以对她下手！朕待你不薄，你就算心中不满，也该记得宛妃怀着孩子！”馥笙这一提，黎湛才想起害她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他双目赤红，吃人般的凶狠眼神看着呆愣住的雪姬，那么锐利的眼神，叫雪姬浑身血液都冷却了，僵在那。

她这才回过神，脑海中白光闪过，周馥笙，这是她的阴谋！她这个计策好狠啊，不管她有意还是失手，都让皇上看到她推的周馥笙，这个女人——竟然可以拿性命做赌注！

“皇上，她没怀孕，她在骗人，您快宣太医，让太医给她把脉，她没怀孕，她陷害臣妾！”若是没有周馥笙陷害她之前说的那番话，以雪姬的心机她是不会这么火上浇油地说这话的。但是她想起周馥笙摔倒之前的话，想起她不管不顾陷害她的样子，如果真的怀孕了，她怎么会舍得拿孩子来陷害她？

但是显然黎湛也不是傻子，宫妃再怎么想要算计陷害，也不会蠢到拿自己的护身符——皇嗣做赌注，要知道有了皇子公主的妃嫔才算在后宫有了王牌。所以雪姬这会儿的话更加印证了馥笙说的雪姬对馥笙不满，所以一气之下出手推了她，馥笙十分娇弱，这点他深有体会，何况她的身孕还没过三个月，太医叮嘱前三个月孩子很不稳定，稍有差池就会动胎气。这么高的台阶摔下来，孩子怎么保得住！

“你到了这个时候还狡辩！她为何要陷害你，你有什么值得她算计的吗——她现在是整个皇宫最精贵的人儿，她怎么会因为你拿孩子做筹码！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没有半点容人之量，来人，将雪妃收押送进宗人府，听候发落！”黎湛看向雪姬的眼神毫无温度，像个陌生人，不，雪姬看到了厌恶——厌恶！听到“宗人府”三个字，雪姬脸色刷地白了，进了宗人府，想要出来就难了，那可是关押王室宗亲的牢狱！

“不！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您不能这么对臣妾！”雪姬歇斯底里地喊着，平日里的端庄温柔全部消失不见。

黎湛却是再也不想见她似的厉声喊了句，“快来人，将雪妃带下去！”

“娘娘，娘娘……皇上！”馥笙心满意足地在黎湛的视线对着雪姬的时候，冲着雪姬得意地笑了下，然后陷入无边的黑暗中，晕倒前，她心中发苦地想着，自己这算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黎湛听到絮儿的尖叫声，立即回头，脸上大骇，立马将一身血的馥笙抱起，飞快地往咸福宫的方向跑，“太医呢，莫言快将太医带来咸福宫！”他方寸大乱之下喊出暗处的莫言，莫言闻言再看昏迷过去的馥笙，立即飞身往太医来的方向飞去……

“雪妃娘娘，麻烦您跟奴才们走一趟吧！”而身后还在哭着求黎湛的雪姬却被一队禁卫军押着，她死命地挣扎不让人碰她。珠儿鲜有地惊乱起来，她只看到宛妃同自家娘娘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就看到娘娘推了宛妃，再就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她一时之间除了无助地喊着“别动娘娘”以外，什么都不会了。

雪姬头一回受到这样的待遇，不由地慌乱和崩溃，“你们放开！本宫不去宗人府，本宫是冤枉的，本宫要见皇上！”

“雪妃娘娘，奴才劝您还是不要反抗了，皇上现在震怒，还是委屈您先去宗人府待着，不然……皇上会做出什么，谁都不敢保证。”小宇子面色古怪地看着雪姬，眼里带着谴责带着恍然大悟地说道。他一直以为雪妃是个温柔大度的，没想到她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像宛妃娘娘这样同样是妃位又比她更为受宠的对手罢了。人总是这样，小宇子想，当初皇后娘娘在的时候，雪姬样样比不上高贵的皇后，所以不会生出歹毒的心思，因为根本不是对手。而宛妃，没有背景，与她平起平坐，现在竟然在雪妃前头怀了皇嗣，这雪妃就按捺不住了，就起了歹毒的心思。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高长歌在的时候，雪姬这女人就生了歹毒的心思，而这次她还来不及实施阴谋就被馥笙打个措手不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着，小宇子就带上一直哭的絮儿赶回咸福宫，这下宫里又不得安宁了。

雪姬听了小宇子的话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她不得不否认小宇子的话的正确性，皇上这会儿指不定杀她的心都有了……

最后她不甘地放弃了抵抗，只是眼神示意珠儿，用嘴型比了个“主上”。珠儿虽然方寸大乱，但是她比起翠儿来聪明镇定太多，一下子就懂了雪姬的意思，忙点头。

雪姬这才心里有了底气，她相信有那人的帮助，周馥笙如果真的假怀孕，他一定有办法拆穿她的阴谋，然后将自己救出去的……等她出去了，一定要弄死周馥笙这个小贱人！眼底浓浓的戾气和杀意涌上，今日的屈辱他日她雪姬一定加倍奉还！

目送禁卫军将雪姬带走，弄月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珠儿，直叫后者身子一哆嗦，实在是弄月看人的时候那像猎人死死盯着猎物的样子太吓人，她往后退了几步，咬着牙往常喜宫的方向跑。

弄月嗤笑一声，像是毒蛇在吐信子般地盯着落荒而逃的珠儿的背影，摸摸下巴，心道，我有这么吓人？只不过看了看她，这宫女就跟见了鬼似的……

低眉瞥了眼地上一片殷红的血，她情不自禁地啧啧两声，主子方才那一摔可真用力，她看得都替她痛，骨头都快断了吧……好在这小产的血是事先就做了手脚的，恩……她得做下检查，清理下这现场，万无一失才好呢。哼了两句不知名的小曲儿，弄月舔了舔嘴角，闻着血腥味，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心底有个兴奋的小魔鬼在尖叫，这样的主子好喜欢啊，这么魔鬼，看这些人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好兴奋！

如果有人看到此刻的弄月，想必会被吓得做噩梦，像是个嗜血的修罗……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万字~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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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小产

宛妃小产了。太医颤着手把完脉，冷汗层层往下掉，哆嗦着才敢将这话说完。他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室内森然的冷气，皇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吓人，他不禁心中哀呼，前些日子才给宛妃把出的喜脉，这才几天就成了这场景……他不指望荣华富贵了，他现在只想辞官回乡有没有——这样胆战心惊的太医生涯他过不下去了！

黎湛眸光暗下去，漆黑如夜的眸子半晌没眨，伸手指着太医院的太医之首，道，“你再把一次。”不是信了雪姬那什么馥笙假孕的话，而是他不死心地希望刚刚那太医是手抖诊错。

老太医有些踌躇，最后走到床幔前，苍老的手搭在白色的锦帕上，比起方才那位镇定了不少。要不了一会儿，他便摇头收回手，跪下，“皇上恕罪，老臣也无能为力，娘娘腹中的胎儿因为重击的缘故，已经夭折……”

“滚出去。”黎湛艰难地闭了闭眼，才这么会功夫，他却像是苍老了十岁般，睁眼平淡无波地开口。

太医们立即敛声屏气地跪安离去。还没走到门口，只听帝王用冰冷而威严的声线道，“回来。”

心下疑惑，他们还是乖乖地退回来。

“好好给宛妃把把脉，孩子没了，大人总得保好。”黎湛淡淡的话语很轻，像是已经接受了事实，目光落在床幔中隐隐约约可见的身影上，流露一丝怜惜心疼。

他曾保证过，即使不爱也会保护好她。到底是让她受到了不该有的伤害。她那么脆弱却倔强，会不会难以接受这件事？孩子没了既成事实，大人才是紧要的，来日方长，只要她想，孩子总会有的。

黎湛不知道，他心里已经将馥笙看得比皇嗣重要了，并且不抗拒让她给自己生儿育女。

宛妃被雪妃推倒摔下台阶小产的事只消一会的功夫就在宫中传遍了。表示高兴的和幸灾乐祸的居多，尤其是引玉和左熙，前者早就想坐山观虎斗，让雪姬和周馥笙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她好坐享其成。而左熙只要想到周馥笙肚里的孩子没了，她就忍不住高兴，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周馥笙小产的这段时间她左熙完全有机会将皇上留在自己的漪澜宫，只要留住了皇上就不愁她怀不上龙种……

当然真心担忧和感到难过的也有，比如和馥笙交好的明阳公主黎兮，又比如对馥笙印象很好还很喜欢馥笙的宠物的董贵人董悦儿。

杜嬷嬷对馥笙的评价很高，她不阻止公主同品行高尚知书达理的宛妃交往，宛妃出了这样子的事，不用公主开口，她就主动提议她去看望。

宛妃昏迷期间皇上下令是谁也不得进咸福宫打搅馥笙。等馥笙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她依旧不见人，整日在床上躺着养伤，咸福宫的宫人嘴巴都很严，一点儿风声都不透露，所以没人知道宛妃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而清风殿这边，董悦儿的乳母王氏虽然对宛妃没偏见但却不赞同董悦儿同宛妃走得太近，在她看来她看着长大的董悦儿性子实在单纯，那宛妃是个招人妒的，宫里多少人眼红她的得宠，这不连一直温柔端庄的雪妃都忍不住对付她了。虽然董悦儿进宫做了娘娘，可王氏并不希望她去争宠，她的悦儿只要能够衣食无忧无忧无虑地在皇宫过一辈子就够了，恩宠什么的都是镜花水月。宫里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越受宠你便越危险，宛妃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例子。

“可是进咸福宫乳母，宛妃姐姐看起来那么和善，她突然没了宝宝好可怜……”董悦儿抱着一只兔子，眼睛红红的跟怀中小兔子如出一辙，“更何况她还给可爱的小狐狸我抱了。”

王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可怜兮兮的董悦儿一眼，真是没出息，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无奈之下，她只好应允了董悦儿，不过前提是——“贵人想去探望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奴婢将后院那几只鸭子赶走！”提起这个王氏就恼火，你说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喜欢小动物就喜欢吧，养几只也无伤大雅，只是你什么鸡啊鸭呀狗啊的都领回来养在后院，好好的一个后花园都被改造成动物园了！她还乐此不彼地继续往回领，要不是王氏死拦着，这丫头还想和新朋友——手中的这只兔子一起用膳！绝不允许，哪有同畜生一起吃饭的道理？！

董悦儿原本喜悦的小脸瞬间垮了，那是她前天才收养的小伙伴，乳母太狠了！她纠结地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想要看望养了狐狸的漂亮姐姐”的念头占了上风，耷拉着脑袋十分委曲求全地同意了乳母的“无理要求”。

黎兮去看望馥笙的时候恰巧碰上了从另一头走过来的董悦儿一行人，董悦儿带着乳母王氏和宫女风儿走来，见到一个柔弱的病美人迎面走来愣了会，还是王氏眼尖认出了黎兮，赶忙拉了拉董悦儿的衣袖提醒她行礼。

“无需多礼，这位娘娘也是去看望宛妃娘娘的？”黎兮微微颔首，即使病弱也难掩她公主高贵优雅的气质，她不带目的的眼神看着董悦儿，兴许看懂了董悦儿亮闪闪的写着“好有气质的公主美人”的眼神，她笑了笑，宠辱不惊，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分亲近，对于单纯没有心机的人，她是不吝啬笑容的。对面年纪小小，模样圆嘟嘟的十分可爱的娘娘，让她讨厌不起来。

董悦儿收起花痴的表情，微羞赧地抓了抓后脑勺，红着脸支支吾吾，“嫔妾想去看看宛妃姐姐……是真心去看她。不是因为她有只我很喜欢的宠物！”

为了表达自己的真心，她还煞有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后头的王氏和风儿闻言皆是掩面无语，这么明显的解释，娘娘你是故意的吗！

好在黎兮只是失笑，想起小产的馥笙，她的笑容隐了隐，眼波都黯淡了下去。

两人一同走到咸福宫门口，宫人见到六公主便了然，公主殿下最近同娘娘关系好他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看到随行一起的董悦儿，守门的宫人就疑惑了，眼睛看向黎兮，黎兮想了想便点了下头。

“麻烦公公去通报一声，就说清风殿的董贵人前来看望宛娘娘。”王氏却上前一步，开口道。

黎兮讶异地看了眼这董贵人身边的嬷嬷，觉得她同杜嬷嬷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知礼守节心细如尘，不由得对董悦儿好感升了升。因为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两个同样甜蜜而苦恼地被善良好心却严厉的嬷嬷管着的小姑娘，有种心心相惜的缘分。

杜嬷嬷同样看着王氏，见她能够管的住董贵人，还心细地让宫人再通报一声，免得要是宛妃娘娘不见董贵人，而公主又默许了，最后平白让宛妃娘娘对公主生了不满。

宫人很快就回来了，说是宛妃请二人进去。

二人进了内殿，十分默契地都保持沉默。因为咸福宫上上下下的气氛都散发着沉重的味道。

掀开珠帘，进了内室，黎兮闻到自己宫里才有的浓郁药味，心中酸涩，耷拉了下长睫，盖住眼中的涩意。董悦儿是个很敏锐的人，她和小动物相处久了像动物一样的直觉便越发厉害，她感觉到内室里沉闷的气氛，虽然性子单纯但是也懂得小产对一个女子的打击，尤其是对后宫妃嫔而言。于是她抿着小嘴，滴溜溜的黑眸闪了闪，出人意料地安静乖巧。

听到珠帘声，床上的身影动了动，隐约见一只细细的手伸向床幔，然而还没起身就被一旁的宫女拦住，率先出手的是稳重的丁丁，她眼明手快地替床上的人儿将床幔按住，露出里面瘦弱单薄的人儿，声音里带着轻微的无奈，“娘娘，你身子还虚着，不能见风，别起身了。”

不等里面的人回话，丁丁便向黎兮和董悦儿行礼请罪道，“还请公主与贵人见谅，奴婢并不是存心冒犯，只是我家娘娘眼下身子实在虚弱，无法起身见公主与贵人。”

当当已经同小陈子俩默默搬过两张椅子，放在黎兮和董悦儿身后，让二人坐下。絮儿沉默着给二人沏茶，除了丁丁，几人都是安安静静不出声地做着事，平日里最是活泼好动的三个倒是突然像失了声儿。

“不碍的，馥笙你好好养身子，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不必管我。”黎兮见状更是心疼，她是常年卧病在床的人，能够理解这些宫人对主子身体的紧张，而杜嬷嬷更是感同身受了。

董悦儿本就不是重形式的，她软软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怀，“你也是为了宛妃姐姐的身体着想，我与公主哪里会怪罪你呢！对吧，乳母？”本来王氏听了前半段挺欣慰的，点头微笑的动作还没做完就被最后一句噎住，这明晃晃的想要被夸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的姑奶奶！

馥笙虚弱无力的声音随即从床幔里响起，明明只隔着一层纱，却偏偏让人觉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有劳你们还专门来看我这失意之人了。”

而后二人陪着她说了些安慰的话，却见馥笙始终答一句没一句的，只得作罢，告辞回去。

给读者的话:

孩子没了你们会不会揍我~虽然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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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非议

两人一同走到咸福宫门口，宫人见到六公主便了然，公主殿下最近同娘娘关系好他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看到随行一起的董悦儿，守门的宫人就疑惑了，眼睛看向黎兮，黎兮想了想便点了下头。

“麻烦公公去通报一声，就说清风殿的董贵人前来看望宛娘娘。”王氏却上前一步，开口道。

黎兮讶异地看了眼这董贵人身边的嬷嬷，觉得她同杜嬷嬷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知礼守节心细如尘，不由得对董悦儿好感升了升。因为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两个同样甜蜜而苦恼地被善良好心却严厉的嬷嬷管着的小姑娘，有种心心相惜的缘分。

杜嬷嬷同样看着王氏，见她能够管的住董贵人，还心细地让宫人再通报一声，免得要是宛妃娘娘不见董贵人，而公主又默许了，最后平白让宛妃娘娘对公主生了不满。

宫人很快就回来了，说是宛妃请二人进去。

二人进了内殿，十分默契地都保持沉默。因为咸福宫上上下下的气氛都散发着沉重的味道。

掀开珠帘，进了内室，黎兮闻到自己宫里才有的浓郁药味，心中酸涩，耷拉了下长睫，盖住眼中的涩意。董悦儿是个很敏锐的人，她和小动物相处久了像动物一样的直觉便越发厉害，她感觉到内室里沉闷的气氛，虽然性子单纯但是也懂得小产对一个女子的打击，尤其是对后宫妃嫔而言。于是她抿着小嘴，滴溜溜的黑眸闪了闪，出人意料地安静乖巧。

听到珠帘声，床上的身影动了动，隐约见一只细细的手伸向床幔，然而还没起身就被一旁的宫女拦住，率先出手的是稳重的丁丁，她眼明手快地替床上的人儿将床幔按住，露出里面瘦弱单薄的人儿，声音里带着轻微的无奈，“娘娘，你身子还虚着，不能见风，别起身了。”

不等里面的人回话，丁丁便向黎兮和董悦儿行礼请罪道，“还请公主与贵人见谅，奴婢并不是存心冒犯，只是我家娘娘眼下身子实在虚弱，无法起身见公主与贵人。”

当当已经同小陈子俩默默搬过两张椅子，放在黎兮和董悦儿身后，让二人坐下。絮儿沉默着给二人沏茶，除了丁丁，几人都是安安静静不出声地做着事，平日里最是活泼好动的三个倒是突然像失了声儿。

“不碍的，馥笙你好好养身子，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不必管我。”黎兮见状更是心疼，她是常年卧病在床的人，能够理解这些宫人对主子身体的紧张，而杜嬷嬷更是感同身受了。

董悦儿本就不是重形式的，她软软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怀，“你也是为了宛妃姐姐的身体着想，我与公主哪里会怪罪你呢！对吧，乳母？”本来王氏听了前半段挺欣慰的，点头微笑的动作还没做完就被最后一句噎住，这明晃晃的想要被夸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的姑奶奶！

馥笙虚弱无力的声音随即从床幔里响起，明明只隔着一层纱，却偏偏让人觉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有劳你们还专门来看我这失意之人了。”

而后二人陪着她说了些安慰的话，却见馥笙始终答一句没一句的，只得作罢，告辞回去。

深夜，皇帝解决了手中的政务便迫不及待地乘了龙撵来咸福宫。得知宛妃已经睡下，他拒绝宫人叫醒馥笙的主意，呵斥守门宫人道，“你们娘娘身子不好，好不容易睡下怎么经得起折腾，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形，不论是谁，都不许他进去打扰，包括朕。明白了吗？”

宫人神色惶惶，不想皇上会这样吩咐，不由得在心里替娘娘感到一丝欣慰，虽然娘娘小产了，但是非但没有因此失宠，皇上对娘娘反而更加怜惜了。宫人被训斥没有一点幽怨，反而十分高兴。

“这么晚了，皇上要不要去别的宫里？”小宇子被皇上对宛妃的温柔体贴惊得怔了怔，随后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地开口问了问。宛妃小产不能侍候皇上，而从这次小产可以看出皇上对子嗣并非不上心的，反倒很渴望，他想着宫中多的是会生孩子的妃子，要不让皇上去别的娘娘那宽慰下。毕竟没了孩子不止宛妃娘娘伤痛难过，皇上心里也不好过，这会子正是需要一个善解人意的来排解忧思。

黎湛瞥了眼小宇子，想了下，原本想说去漪澜宫的，眼角却掠过咸福宫守门宫人紧张的模样，顿了顿，有些凉凉地看了眼给他出馊主意的小宇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回龙延宫吧。”话音一落，守门的宫人深呼了一口气，显然很开心。

小宇子眼尖，自然将这一幕落入眼中，有些责备地瞪了眼兀自傻乐的宫人，心道皇上对宛妃娘娘可真好，好到不想去别的娘娘那惹她伤心。要是这宫人说起皇上夜深来看望娘娘结果折返去了别的娘娘处，且不说宛妃娘娘一个想不通往心里去了就不好了，再者宫里的人也会瞎传宛妃失宠皇上当众给宛妃难堪之类的流言碎语。

想到这一层，小宇子不禁扇了自己一嘴巴子，瞧他这馊主意出的，不是在坑皇上和宛妃娘娘吗！

馥笙倒是一夜好眠，身上的伤不轻，弄月给她吃了化瘀活血的灵药，腿上也抹了治疗擦伤还去痕不留疤的药膏。药膏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抹着抹着，馥笙就慢慢阖上眼，进入了梦乡。

雪妃谋害宛妃腹中胎儿被皇上打入宗人府关押，许多人都大为惊讶，毕竟雪妃在宫中可是一直以贤德出名，将宛妃推倒害她小产，这事怎么都不像雪妃会做的。不少人觉得其中肯定有蹊跷，替雪姬不平，当然这里头多半是因为见不得宛妃受宠现在假若雪妃落马，那宫中就真的是宛妃独大，她们显然不乐于接受这样的局面。

因此，皇上还没开始审问，一帮妃嫔就跪在龙延宫门外，“姐妹情深”地替雪姬求情。

黎湛头疼的很，他一方面因为馥笙小产后郁郁寡欢的样子感到心疼，所以对雪姬的气就更深。另一方面，他见这么多人替雪姬求情，而他也相信雪姬不至于蠢到亲自动手害馥笙腹中孩子，这样做无疑是自寻死路。不过絮儿的供词是馥笙同雪姬说了几句私话，大约是那句惹了雪姬不痛快，就推了把馥笙；雪姬的宫女珠儿则说是馥笙一见面就炫耀自己肚里怀了孩子，又拉着雪姬说了一些私话，有些难听的话伤到了雪姬自尊，这才使得雪姬下意识伸手甩开馥笙拉着自己的手，不想就这么一下，馥笙便摔了下去……

两人供词都不像作假，诚然他是偏袒于前者的，馥笙的性子不骄不躁，哪里会因为坏了身孕就去找别人麻烦炫耀的？可没有证据，只是他亲眼目睹了雪姬推倒馥笙的一幕，这案子便难办了。他的话便是证据没错，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宠爱宛妃，更是重视她腹中的皇嗣，他的话虽说没人敢质问，但是多多少少会有些微辞……

“外头还在跪着吗？”黎湛挥笔反复在纸上写下大气磅礴的“公正”二字，写得累了便扔了狼毫，端起一旁的茶饮了几口。

小宇子哈着腰一直安静地立在一侧，眼角瞥见黎湛写的字，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答，“回皇上，还跪着，奴才怎么劝也劝不走。”小宇子也是觉得奇了，后宫妃嫔几时如此和睦了？不过他又不由得犹豫，难不成真的是雪妃一时失手？

黎湛揉了揉眉心，眼下是一片青影，昭示着他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听了小宇子的话，他不禁嗤笑，说的话让小宇子和他自己皆是一愣，“哼，她们倒是有情有义，只是还未查出事实真相就眼巴巴赶来求情。怎么不见有人替痛失骨肉、至今卧病在床的宛妃鸣不平？”

几时起，他黎湛也会这般站在众人对立立场，设身处地地替他人着想了？除了长歌，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了宁负天下人也不负卿”的冲动。只是脑海里浮现长歌那张忧伤痛苦的脸，仿佛在谴责他的负心，黎湛又生生将方才的冲动念头压了回去。

“见她们都回去，再不回去，就说朕感念她们姐妹情深一场，准许她们去宗人府陪同雪妃一起共苦。”有些烦躁，黎湛没了耐性，挥挥手，没好气地让小宇子出去赶人。

这话一出，龙延宫外不稍半刻就鸟兽散尽般无人问津。笑话，后宫哪里存在真的姐妹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去宗人府那遭罪的地方共苦？一群身娇肉贵的金枝玉叶想想就难受，哪里还演得下去。

只不过这场风波远没有这么简单过去。雪妃被押入宗人府候审，前朝也得了消息，除了一向不过问皇上后宫事的陈尚书和周轶以及黎湛亲手栽培提拔的一批人，其余迂腐或奸佞之臣纷纷上折子力保雪妃，说雪妃贤良淑德是宫中以及前朝皆知晓的事，不能因为一面之词就轻信了旁人，冤了雪妃的清白。更有甚者明讽暗讽宛妃既然怀有身孕就该静心养性地待在自个儿的咸福宫养胎，没事瞎往御花园跑什么，没能保护好皇嗣一来是她自己有过，二来是天意使然，怨不得旁人……

听听，这么颠倒是非黑白的话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义正言辞地说出来？黎湛搭在龙椅上的大手倏地收紧，声音里夹着薄薄的怒气，却足够让人胆寒，“放肆！什么叫天意使然，你的意思是朕没了皇儿是上天的意思？！”好大的胆子，胆敢在朝堂上不知轻重地议论他的后宫已经是触怒他了，还如此颠倒是非地将小产的过错全然推到无辜的宛妃身上，黎湛想想就心口有气。

那位上奏的大臣被天子一怒的凛然吓得瑟缩了下，随即咬了咬牙继续义正言辞道，“皇上不能一味偏袒宛妃，雪妃娘娘打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任劳任怨不曾抱怨一句，如今只因皇上恰巧见了雪妃娘娘推宛妃那一幕就定了她谋害皇嗣的罪名，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好，好，好，很好！”好你个胡博文，仗着自己是言官就如此大放厥词，可恶至极，实在可恶至极！

圣上森然的怒气整个朝堂都感受到了，众人敛声屏气，事态一触即发。偏偏这时一声不和谐的嘲笑声响起，在整个剑拔弩张的大殿之中格外响亮。

黎湛蹙了下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周轶，沉声问，“周爱卿何事发笑？”总觉得这次回来，周轶老实得不像样子，虽说依旧针对自己，但是都是小打小闹般无关痛痒，这让黎湛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周轶扬眉，环视周围一群人，最后视线落在言官胡博文身上，目露不屑，“胡大人好意思在这说三道四，你自个儿都三十又几了，府中贤妻美妾也不少，怎么愣是没见下一个蛋出来？”他是历经沙场的人，说话习惯性地带着睥睨三军的傲气，一句话就将胡博文气得小胡子一抖一抖的，格外滑稽。

黎湛乐得看好戏，他是君王有些话不能说，但是周轶不一样了，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镇南大将军，皇上都得忍让三分，你一个小小的五品言官有何能耐与他叫板？身为皇帝有时候不得不忌惮着言官，往往言官官阶不高，但是他们一言一句都关乎这个帝王的名声，所以这也是为何每个帝王对言官都是又爱又恨了。盖因他们若是觐见忠言可以起到提醒君王的作用，而若当他们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对君王指手画脚那又是很让人痛恨的事。

“周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身为朝廷命官怎可这般议论别人家长里短！”胡博文真是被戳到了痛脚，谁不知他府中妻妾众多，但是却皆无一所出，后来他也去偷偷瞧了这方面的大夫，吃了不少药，却还是石沉大海。周轶这般无所顾忌地当众踩他痛脚，还说他是生蛋，怎么不叫胡博文气急败坏。

然而他话一落就后悔了，因为周轶笑得更加不怀好意，“胡大人也知道身为朝廷命官议论别人家长里短不好啊！本将军是一介粗人不懂礼数，胡大人刚刚振振有词地议论陛下的家务事时，我当以为您饱读诗书不知非议他人家务事其实是长舌妇所为呢！”

给读者的话:

明天继续，万字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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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隔阂

啧啧，大殿之上不知是谁赞叹地“啧啧”一声，此起彼伏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周轶毫不留情地反击了胡博文不说，还讽刺他是长舌妇，真是有够厉害的！连皇上都拿胡搅蛮缠的胡大人没辙，这周将军倒是三言两语就将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果真是应了那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旷古名言。

瞧见胡博文吃瘪的样子，黎湛心中解气，看向周轶的目光也和善了，后者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若不是为了长歌他倒是欣然看黎湛吃瘪，只是这胡博文处处针对暗贬长歌实在让他气愤，寻思着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才好。

黎湛面上故作不满地道，“周爱卿说话也太直接了些……”言下之意就是完全赞同他说的了。胡博文听了后顿时一噎气，差点没栽了跟头。

朝堂上这事闹也闹了，后来也算解决了。黎湛本以为这事就这样完了，哪知慈宁宫那传来消息，说是太后请皇上过去坐坐。黎湛微忖，母后不会无端召见自己，除非——看来也是因为馥笙小产这事。

太后得知馥笙小产后晕了过去，卧床了两天才恢复了些精神头儿，这会子估计是听了前朝后宫因为这事引发的矛盾，这才将黎湛唤去，想必是要吩咐告诫他什么。想到这个，黎湛眉头又皱了皱，自己后宫处置个人还没怎么样呢，这帮人就要死要活的，未免太可恨了些，难不成替受害人的宛妃讨回一个说话也有错吗？他很郁闷和生气。

黎湛去了慈宁宫，馥笙从弄月那听到这消息，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明明前朝后宫因为她而闹得沸沸扬扬，偏偏她躺床上对外宣称忧思过度寝食不安，其实是悠然地过起了清净的小日子。

“意料之中。后宫妃嫔容不下一个受宠的妃子独大，前朝与后宫自古以来牵扯颇多，千丝万缕的关系捋也捋不清，更何况——雪姬那叔父也不全然是纵情酒色的酒囊饭袋，他热衷权力，可没少拉拢巴结那些臭味相投的狗官……”馥笙刚洗的头，头发用暖炉烘个半干，她嫌热又不喜头发太干，便披着个半干的头发靠着软枕，手里是一本异国国志。她说这些话时面上带着淡淡的嘲弄，却唯独没有愤怒。

弄月睨了眼悠然自得的馥笙，无奈地抽抽眼角，“主子难道就这么放任下去？”再不做点什么，这狗皇帝可得被逼得将雪姬那女人放出来了……一向心思百转的弄月这回倒糊涂了，真是搞不懂主子这心思，之前不是说要惩治下雪姬吗？这大好的机会怎么就……

似乎不抬头也能想象此刻弄月纠结的神情，馥笙低低一笑，犹如银铃般串串的悦耳声，“本宫自有一番计量。等着吧，不出晌午，黎湛就会过来给我讲情，而雪姬估计顶多罚个闭门思过俸禄减半之类的就放出来了。”

弄月有些不敢相信，狗皇帝不是扬言要替主子“讨回公道”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饶了雪姬那女人？

“不信？那就走着瞧吧，出了慈宁宫他就会回龙延宫权衡利弊一番，最后选择听信众人悠悠之口……”馥笙嘲讽般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是说不出的神采，她用一种预知般的口气说道。

而后弄月目瞪口呆，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两人皆是没再言语，室内一时安静地只听得馥笙时而快时而慢的翻页声。只是仔细看会发现，她在走神，有些心不在焉。

黎湛，从来都是对太后的话深信不疑。馥笙美目微闪，将眼中情绪掩盖，尽消失于眼底，而后快得像没出现过一样。

果然，就像馥笙所预料的那样，黎湛去了趟慈宁宫后就回了龙延宫，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来了咸福宫。

心知面前这个男人会说些什么，馥笙心底嘲弄，面上却保持病弱的模样，穿着亵衣靠坐在床上，眼睛直视黎湛。

越来越觉得馥笙这双眼睛看透人心，让人觉得无所遁形，黎湛伸手捂住这双潋滟的凤眸，声音沉哑，“笙儿，你恨雪姬吗？”

大手覆盖下的长睫颤了颤，弄得手心痒痒的，黎湛听见女子低婉冷静的声线平缓地说道，“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黎湛一噎，然后不等他说话，馥笙就开始自己接下去，“如果皇上听假话，臣妾会说，‘雪姐姐也是失手，也许并没有恶意，臣妾福薄，留不住孩子’……皇上如果想听臣妾说真话，那么臣妾坦白告诉您，不论雪姬是有意还是无心的，她在知道臣妾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还出手推了臣妾一把……孩子总归是因为她而没的，皇上难过吗？会吧，那也是您的孩子……可是……”

馥笙拿开黎湛的大手，眼眶通红却一滴泪水都不肯往下流，倔强地扬起漂亮的脖颈，“可是您不会比臣妾的心痛，那是臣妾肚子里的一块肉，臣妾都想好给孩子做什么颜色的衣裳了，男女各一件……结果呢，我还没感受他第一次胎动，还没看着他出生，他就这么没了！臣妾恨雪姬，恨不能让她去死！可是她死了也换不回那个孩子，所以臣妾不会要她偿命，但绝不能轻饶！”

这是黎湛第一次见这样狠绝的馥笙，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竖起全身的刺防备他人。他心一疼，这样强烈的情绪，这样深的伤痛和恨意，他方才因为接连的那些说馥笙设计故意小产的言论而有微微怀疑的心沉了下来。她很在意那个孩子，同样的脸，为何当初长歌就能狠下心一碗药断送了她和孩子两条鲜活的生命？

母后告诫他，可以宠宛妃却不能爱，帝王的爱注定不能专一，他要爱整个天下，他要对整个后宫的女人一视同仁，可以有私心，只要那私心不影响江山社稷，后宫安宁。

然而，黎湛他想要替宛妃没了的孩子向雪妃讨个说话，甚至是想要她偿命……但是雪妃在后宫的地位举重若轻，她的美名前朝都知道，而宛妃从进宫第一日起就备受争议不被看好。皇帝要为了一个祸水般的存在而与悠悠众口作对，这是引火**。宛妃再好也不是黎湛他心心念念的高长歌，这件事就无法相提并论。孩子没了多补偿补偿，又不是怀不上，两人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真正叫黎湛放弃严惩雪姬的是太后一句话——皇上若是再这么义无反顾地护着宛妃，迟早她会因为皇上而被推上反对的高台，被后宫女人，被前朝的言论害死……

皇儿，你若是执意如此，那么母后不得不来做这个坏人了。让皇上乱了方寸失了判断的周馥笙，留不得。

黎湛回到龙延宫，心中是痛苦难堪的，母后的意思太明显，如果他执意严惩雪姬，那么母后就会亲自出手，让馥笙活不成。他不愿见母后与自己的宠妃冲突，左右为难。

闭了闭眼，黎湛带着疲倦的声音响起，无奈却坚定，“笙儿，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朕保证会让雪姬受到惩罚，你还年轻，朕相信孩子还会有的……”

馥笙冰冷地打断黎湛，瘦削的下巴扬了扬，仿佛她是即使狼狈脆弱，也要高昂下巴的凤凰。“皇上什么意思？惩罚？哼，呵呵呵，皇上说得轻巧，孩子还会有的，可是这个呢，他还没睁开眼见见这个世界，见见他的父皇母妃，就离开了！”

“宛妃！”黎湛有些动气了，馥笙这会说话实在太尖酸大胆，这让看惯了她乖巧可爱的黎湛心生不满，“朕都答应替你惩罚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孩子没了难道朕就不难过吗！你如果真的觉得难过，当初就不应该只带着一个毛手毛脚的宫女去什么御花园散步！”

“皇上这是怪臣妾吗……”馥笙没有温度的声音让黎湛猛的反应过来，待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作为帝王，他还不觉得他应该向一个妃嫔认错道歉，哪怕他说错了。

“你整日冷着一张脸对着朕，是对朕有怨怼还是怎么回事？！”自从小产后，馥笙日渐消瘦（故意的），整日郁郁寡欢，对黎湛的柔情蜜意爱理不理，起初黎湛还可以看在她刚经历丧子之痛的份上对她分外包容。只是她的心结一直不肯解开，一直对他这个样子，再热的心也会冷，何况黎湛的心本就是冷的！

馥笙见他终于露出这幅样子了，心中一笑，面上却是哀戚之色，“臣妾觉得乏了，皇上想表达的意思臣妾懂了。皇上是一国之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臣妾不敢有怨言。”

“你！简直不知好歹！”黎湛顿时怒气难平，一甩手就出了内室。这下二人真正的是不欢而散，起了隔阂。

馥笙收起所有神情，慢悠悠地伸手拿过矮桌上的茶杯，触及到凉凉的杯壁，她扬扬眉收回手，“弄月，给我倒杯茶吧！”

弄月几乎是馥笙声音刚落下就从外头进来，手中恰好是新沏好的一壶茶。

“都听见了吧。”馥笙瞧着弄月将矮桌上的茶杯拿过添了热茶，然后顺其自然地接过她递过来的茶，轻轻啜了口，声音清淡，对弄月在外头偷听并不意外。

弄月也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窘迫，摸了摸鼻子，“主子真是料事如神。”真的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收拾行李了……”抿了口热茶，馥笙这才觉得够了，放下杯子，轻声无所谓地说。

弄月一头雾水，但是馥笙已经将靠枕放置一旁，侧身躺了下去，显然是不打

给读者的话:

昨天那章复制粘贴不小心多了一点上一章的对不起~今天照旧一万字三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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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缘由

雪妃最后被释放，无心之举导致的宛妃小产，皇上最终罚她替夭折的小皇子（公主）抄写一年的经文，并且罚俸禄减半，协理六宫之权交由宛妃。然而宛妃却在这时候拒绝了，在众人不得其解的时候将权力主动让给熙贵人。原来宛妃忧思成疾，太医说她的身子元气大伤，需要寻一处环境静谧的山水之地静养。

第二天宛妃请辞，求皇上下旨准许她出宫，去六公主每年酷暑养病去的避暑行宫调养身子。众人被这一个接连一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然而不待他们琢磨这些事的缘由，皇上就默默同意了宛妃的请求，派了护卫送她与明阳公主前往避暑行宫。

宛妃就像一个迷，她搅乱了一池春水后拍拍手就走人了，洒脱得很。而皇上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思竟也准许了。

启程的那天风和日丽，馥笙与黎兮坐了一辆马车，她望着皇宫，望着京城在她的是视线中一点一点消失，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皇上没有送行。于是众人顿悟，皇上与宛妃有了隔阂，闹僵了。

然而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皇城之上，一名便装俊美男子捏紧拳头看着马车带着那人离开。黎湛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想起两人不欢而散的那次对白。蓦地笑了，笑得有些悲哀。

馥笙走得太急太怪，明明按理她才是宫中获利的那个人，却在雪姬被皇上厌恶的时候选择了离开，一是因为身体，但是为何忧思成疾？众人不禁猜想这其中的缘由，但是都百思不得其解。

雪姬知道有那人在，自己肯定是能够出来的，她原本以为周馥笙那贱人会将她的权力拿走，现在倒好了，周馥笙一声不响地就打包行李溜了，将这到手的肥肉让给了熙贵人！雪姬气得浑身都疼，难不成周馥笙和左熙是一伙的，不然周馥笙怎么舍得将那么大的权力拱手让人？！思及至此，雪姬一张脸都绿了，她左熙一个除了棋艺好点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长得小家碧玉根本不及她雪姬的温婉娇媚。哼，既然周馥笙去了行宫养病，那就好好呆在那，不要回来，最好一辈子不要回来好了……

最高兴的当属左熙了，原本她嫉妒周馥笙肚里的孩子，然后知道雪姬将周馥笙肚里的孩子弄掉了，她又不禁幸灾乐祸，现在周馥笙这蠢货竟然直接将权力送到她手里！哈哈哈，也是，雪姬害死她的孩子，能够同雪姬作对的人不多，而周馥笙的身子落下病根，所以这才想借助自己这个强劲的对手？

不得不说左熙想太多了，馥笙纯粹是不想待在皇宫所以才给她找了这样一件她梦寐以求才得到的差事。

而此时此刻的馥笙正在行宫里的温泉沐浴，看着一草一木新环境，她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避暑行宫离京城也不远，骑马的话半日便能到，不过她是扮演“小产后虚弱的宛妃”而且与病弱的黎兮一起，马车行得很慢，足足用了一日的功夫才到的行宫。饶是如此，黎兮还是颠簸地晕了，杜嬷嬷将她送回以前黎兮住的南苑，那儿是整个行宫最为幽静的地方，正适合黎兮养病。

而馥笙自己选了东苑，这是出门最方便，也是登上楼阁就能一眼览尽整个行宫景色的好地方。适合她……呵，一些行事。

絮儿将馥笙的要穿的干净纱裙放置在屏风后，然后候在门外。她一张小脸有了忧愁，以往笑嘻嘻的姑娘现在都不怎么笑了。她一直觉得娘娘小产有自己没保护好的原因，虽然娘娘在皇上面前力保她，让她免除受罚，可她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要是以前，娘娘和皇上置气，她会劝解会觉得娘娘这样不应该，可是这回，皇上那么轻易就饶了雪妃，伤透了娘娘的心。她想，娘娘一直呆在这个环境优美没有尔虞我诈的行宫也不错，至少不会有伤心事，而她也决心以后娘娘做的任何决定她都毫不犹豫地支持，去践行。

“你杵在这儿发什么呆？”絮儿低着头心思百转千回，忽然弄月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头便见永远一身红衣的弄月嘴角勾着邪魅的笑走来。

“弄月姐姐……”

馥笙这回只将絮儿和弄月带了来，为这事当当又是难过又是委屈，但是馥笙告诉她，她只是出宫养病休养几月就会回来，这才让小姑娘止了泪水。丁丁稳重，馥笙告诉她，她不在的时候一切交给她打点，云姑姑回到了黎湛身边伺候，咸福宫做事稳重可靠的就属丁丁。她总要留几个守着咸福宫，这样她才没有后顾之忧。能够来的絮儿是最为激动的，弄月姐姐会武功又懂医术，娘娘带上她是必然的，没想到剩下那个会是自己，在她没有保护好娘娘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

弄月抱着手臂靠着石柱，妩媚多情的眼睛带着戏谑，“这么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怎么了你了……”

“才没有！”絮儿一听就急了，红着脸，然后对上弄月的眼神又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娘娘……我没能保护好娘娘，害得娘娘没了小皇子……”

“絮儿，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主子没了这个孩子，却有了现在这轻松的生活，也算因祸得福。”弄月却突然收起调笑的神情，目光澄澈，拍了拍絮儿的肩膀，然后转个身走了。

因祸得福……吗。絮儿天真的小脸流露一丝不解的神色。

是夜。

避暑行宫因为只是一处行宫，所以宫人并不多，除却一些必要的，其余就是保护主子安全的侍卫。比起皇宫，这里进出就容易很多了，尤其在馥笙是主子的情况下。

黎兮因为身体不适，早就睡下了，杜嬷嬷专心照顾她，馥笙探望了下就回到自己的东苑。

凉风习习，吹动阁楼之上负手而立的女子的长发，她目光如冰，凉凉的，白日潋滟温柔水光褪去，此刻的馥笙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高冷疏离，这才是真正的她应有的样子。

身后有黑影翩然而至，馥笙没回头，却在黑影刚落下之时，就开了口，“阿音。”

抚音一身黑色夜行衣，面容肃杀，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郡主。”

这才回头的馥笙面上带着一丝笑意，“起来吧，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抚音起身，面上也有了一丝笑容，两人的对话没头没脑，就只有她们听得懂。

“撒大点，多抓一个才好呢。”馥笙抬头望了望当空的明月，伸出芊芊素手，“不然可惜了我们忙活这么久。”

抚音黑发轻动，面上闪过一丝不解，“可是郡主为何不先将雪姬彻底解决？”依照郡主的本事，明明可以设计一个更加精巧的局，让雪姬入局，最后让她彻底翻不了身。只是郡主却用那么简单的陷害，最后也没将雪姬怎么样。

“哼，这么容易让她死？我得将她留在最后，让她看着我怎么一步一步将她想要的拿过来，然后踩碎呢。陷害让她吃点小苦头只是一环，我要的可是黎湛偏颇她，然后‘宛妃负气离开’，不然怎么能出宫开始我们的行动？”馥笙看着抚音，嘲弄冷然地扯了扯嘴角，“更何况，按照顺序，引玉还没死，雪姬怎么能先行？再说，雪姬留着才能引出她身后的人啊……”

这样的馥笙有种嗜血和残忍的美感，在宫里的时候她因为要扮演温婉乖巧的宛妃，所以面上多多少少会带着一些温婉的笑，现在出了宫，没有了外人，她就变回那个清冷的高长歌。不，应该是一心复仇的嗜血的高长歌。

是的，一早馥笙就和抚音说了自己的计划，起初没有告诉周轶就是怕他冲动会坏了事，事后她离开才告诉周轶自己假怀孕借机栽赃雪姬然后出宫。她让抚音将凤阁的机密文书之类的都偷偷移到避暑行宫这弯月楼阁中。她要亲自坐镇，与断魂堂还有雪姬背后之人斗智斗勇，一较高低。

“已经可以确定那人藏在常喜宫了？”馥笙转身循着最近的位子坐下，伸手将桌上的茶壶拿起给抚音倒了杯茶，让她一同坐下。

抚音受宠若惊地接过，乖乖坐下，握着杯子并没下一步动作，皱了下眉，道，“恩，当日雪姬被抓，她身边那个珠儿进了常喜宫偏殿许久才出来，等她出来后当晚有人出了偏殿，不过那人武功太高，青鸢不敢追以免暴露。不过从武功上可以看出应该是那断魂堂堂主无疑。”

哦，馥笙没再开口，只是低了眉，手指摩擦着光滑的杯壁，眸光流转，静静的。

许久，她有些暗哑的声音轻轻响起，“那就趁机先将他擒住。那事先搁置着，毕竟还需要那人，他还没有做出不利的事之前，先留着。”

抚音神色微僵，片刻后咬了下唇，低头垂目，“抚音领命。”

给读者的话:

我们女主黑化得牛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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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高衍

常喜宫内，雪妃这个一宫之主，此时却是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瑟瑟发抖。

原本属于她的高座上坐着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一手把玩着一支短箭，一手手指曲起，一下一下敲击着圆木桌。他仿佛没看到雪姬的颤抖似的，声音无波地问，“宗人府的滋味不好么？”

雪姬咬着唇，不安地颤了颤，“主、主上……”

一支短箭破空稳稳地钉在雪姬长裙的衣角处。“主上！”雪姬吓得魂都快没了，惊恐地瞪大眸子看着男子。

男子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主上？方才那一箭若是本座再往左一点点，就不只是落在你裙角上那么简单了！”男子冰冷无情的话落在雪姬耳边。

雪姬双手死死揪着裙衫，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怎么也不敢流露，她楚楚可怜地扬起小脸，模样分外可怜脆弱，“主上，雪姬不明白哪里做错了，请主上明示，雪姬一定改……”

换做别人见她这我见犹怜的柔弱娇媚模样估计早就心软了，一般男人怕是弃械投降，听她摆布。但显然，银面男子不吃她这一套。

男子手指离了桌面，双手交叉合十放在下巴处，声音格外幽昧低沉，“收起你这恶心的样子，在本座面前装柔弱可没用，只会更想让本座——好好招待你……呵呵，自己蠢掉进周馥笙的陷阱不说，还敢叫人求本座帮你？”

被男子这般羞辱，雪姬已经习惯了，但还是白了脸，她抿着唇吸了吸鼻子，“雪姬是被陷害的，那周馥笙栽赃陷害我！宗人府是关押王孙贵胄的天牢，雪姬怎么能呆在那种地方……”总算明白银面男子为何动气了，雪姬心中有气，她为他做事，险些被周馥笙那贱人害死，只不过让他想办法救他出来，他竟然这样说！这男人心未免太狠了！

“不服气？”男子嘲弄的笑声轻响，让雪姬吓得抖了下身子，男子却接着道，“你个蠢货，自己技不如人还想拉着本座下水。你知不知道本座的行踪都被你暴露了！”

说到这，男子一个凌厉的掌风袭来，不过只是擦着雪姬的衣衫，只听得一声“嘶”地碎布声，雪姬顿觉身上一凉，衣衫竟然碎了，她惊得搂住仅剩肚兜衣不蔽体的身子，惊恐地看着男子。

男子不屑地别开眼，“放心，你这身子不知给多少人睡过，本座只觉得恶心，又怎么会碰。不过，做错事，就得受罚——来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只要不弄死。”如同恶魔地冷笑声落，背后出来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笔直地站着。

雪姬惊恐地看着这一群魁梧可怕的杀手，心中又怕又恨，难不成自己要被这一群臭男人……

银面男子琉璃般的眸子看着自己的手下，“本座先出去一趟，一炷香后宫门口汇合。我们得走了。”说完不屑地看了眼抖成筛子的雪姬，冷漠地丢下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下次可不会只是这样放了你”，转身离去。

“你们想干什么？不要过来！本宫是雪妃，这里是皇宫！你们……”雪姬已经管不了银面男子的话，她眼下心里只想逃出去。她看着这群黑衣人面露淫光地冲她走来，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可她又不敢将宫人引进来，那她就死定了，只能低低地叫着。

她妆容花了，一边抱着身子往后躲，一边哭，这无助的样子非但没有引起这些杀手的怜惜，反而让他们眼底的淫光更甚。

一个男子率先冲上前点了雪姬的哑穴，对着身后的兄弟们道，“还不快上，这娘们可是金枝玉贵的娘娘，滋味肯定不错！我先来了，堂主说了只有一炷香，都快点完事……”说着男子无情地扒了雪姬身上的衣衫，淫笑着伸出汗臭味的大手将雪姬白嫩的身子抱住……

雪姬睁大眼被点了哑穴的她除了无声地“啊咿咿呀呀”地呜咽以外根本无法呼叫，她感觉身上很恶心，男子恶心的体臭充斥着她的鼻息……

殿内一片香糜情欲，守在外头的宫人根本就不知道里头的情形，而雪姬从起初的抗拒和害怕，到了最后只剩下无神睁大的双眼，里头是绝望和滔天的恨意……

宫门外，银面男子一身夜行衣，站在高处，双眼深沉地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宫，眼底暗光流淌。

他等了会还不见他的人，男子眼睛一闪，心道这群精虫上脑的蠢货！

只是过了会还不见人，男子开始发觉不对劲了，人随心动，飞身就欲走。

“咻——”利箭破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男子耳边听到这声音，脚步一转，身子偏了偏躲过这一箭，等他落地再看时，只见自己已经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围住。

为首之人戴着面纱，正是抚音，她手持长剑，与所有黑衣人一样指着男子。“断魂堂堂主，想哪里走？”她的声音带着冷笑，昨夜郡主就安排了他们在宫外的高地和地面埋伏好，她说依照断魂堂堂主谨慎的心思，在救了雪姬后肯定察觉会暴露行迹，定会找个时机连夜出宫。果然，他们在宫门和这守了好久，属下禀报捉住了五个断魂堂的杀手，她就知道郡主的猜测对了。

就等他有所动作时，他们才出手。

银面男子看着抚音冷若冰霜的眸子，并不慌张，只是环视了一圈十几个明显武功都很厉害的黑衣蒙面女子，不由地笑了，声音暗哑，“不愧是凤阁的精锐，谁能知道凤阁最厉害的杀手组是一群女子……”

抚音面上一僵，“阁下倒是对我们凤阁很是了解！不过，今日你落在我们手中，便休想轻易离开。”看来断魂堂果然掌握了凤阁的布局，这支暗杀队伍是凤阁精锐的杀手，并且全部是女子，她们只负责练功刺杀，不用收集情报，所以各个都是出色的杀手。全由抚音亲自训练，除了她就只有馥笙可以调动这支队伍。就连弄月也不清楚这支队伍的厉害，因为音堂与月堂各司其责，有的时候保持着微妙的神秘感。

她的剑尖往前一下，身上的杀气散开，围住男子的一群黑衣女子便将包围圈缩小了些，锋利的剑尖都指着男子的咽喉，仿佛他若是动一下，她们就会毫不留情地一剑穿喉。

男子却是想着方才那一箭，这群女子都是拿着剑的，并不见弓弩，他似是想到什么，面色微变，语气里有了一丝波动，“那一箭不知是哪位高手射的，很准嘛……”那一箭直指他的要害，力度足以将他射穿，足见射箭之人的箭法和内力。

抚音却是不理会他的话，郡主在暗处观察这断魂堂堂主，并不打算出手，想要试试这人的武功深浅，于是她也不与男子废话，“擒住他，别让他跑了，只要留口活气怎样都行。”未免手下想抓活口而顾忌，杀手如果杀意不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这意味着很容易将猎物放走，她一向教这支暗杀组行动时只要想着杀掉对方，专心于自己的剑。

男子蹙眉，也没功夫考虑别的，这群人比起自己的杀手还要厉害，这纯正的完全的杀气太浓烈，如果定力不够，很可能被杀气骇住，影响了交手。

女子们身轻如燕，下手却狠厉果决，双眼凛然地只看着男子，男子出剑挡住身前一剑，身后又有人偷袭，他一个旋转，身子飞到半空倒立落下，踩着下面林立的剑身，一个跃起，却没有逃得掉，因为在他腾跃而起之时，有人率先出掌。

“砰砰砰”连连对接三掌，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接，等男子反应过来时发现出掌的是一名戴着黑色斗笠的女子。

两人内力想当，对接三掌后都落地往后退。

“阁下还没同我过招，就想走了吗？”女子清亮戏谑的声音让对面银面男子不由得呆愣了下，他看到女子左手持着弓弩，背上背着箭矢，方才单手对掌，就是她……

男子以香港波澜不惊的双眼有了让人不懂的复杂神色，他沉默，并不接话。

馥笙这样面对面打量，才发觉对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说不出的情绪在心中流淌，心口又有些闷了，可是只要想到这个人是作恶多端的杀手堂主，三番四次阻拦害她，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他擒住——

“布阵！”想着，馥笙就朗声对男子身后的凤阁教众道。

“是！”众人飞速地交换位置，不断变幻，最后团团围住男子，脚步十分快，越来越快，男子的剑根本抵挡不住这么多人，心中大骇，不能被这些人擒住……

“嘣——”他正应接不暇，面上一痛，面具碎了……他下意识望向馥笙方向，只见她双手还维持射箭的动作，她竟然一箭将面具射裂！

然而——比起他的惊骇，更为惊骇的是馥笙，她双眸不可思议地睁着，只因为她终于看清银面具下那人的脸——温润溢彩，光华如月，世人皆爱黎湛冷若寒霜的俊美无涛，也有人爱周轶爽朗英俊，而馥笙这一生见过另一种风采，他淡然如兰，只站在那就如高山雪莲，琉璃不敌他眸光万千之一。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喊了声——哥。

她没想到自己以为的敌人竟然是高衍！

“不要！”馥笙和没了面具的男子对视，也许是因为面具掉了的缘故，男子不设防，结果只听得到馥笙一声惊呼，只觉得胸口一疼，往下看，胸口处刺了一剑，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却抬头仿若不觉疼，看着戴着斗篷的女子，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将胸口的剑震了出去，那个刺了他一剑的女杀手被震飞出去。而他因为之前同馥笙接了三掌加上一个人应付这么多杀手体力不支还被刺中要害，琉璃光璀璨的眸子望着馥笙，缓缓倒下……

此时的馥笙已经顾不得其他，没有想自己已经死去的哥哥为何还在人世，这人是不是自己的世子哥哥，还有如果他是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切……她完全本能地扔下弓弩，冲上前在男子倒下那一刻抱住他。

“快叫弄月！”她抱起男子，心口一阵疼痛翻涌，强忍着飞身离去。

抚音这时候也看清男子的面容，惊骇之余不忘对自己的部下吩咐，“收阵，回去。”然后捡起地上的弓弩，飞身往馥笙去的方向奔去。

“是！”只稍片刻一行人就飞身消失不见，高地恢复夜里的寂静。除了地上那滩血迹，昭示着这里不久前有过一场打斗。

馥笙望着这张独一无二的容颜，有些出神，她心中有很多疑惑，却都败在他心口的纱布上。弄月说伤在心口处，并且失血过多，所以他还没醒。

拿起帕子拭拭了拭他额头上的汗，温柔注视了会，她轻轻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这是她们临时落脚的一户院子，是凤阁众多据点中的一个。馥笙出了门，就靠着门扉，望着头顶的夜空。

抚音端着吃食过来时，看到的便是馥笙一脸茫然复杂地发呆。将这名同世子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带回来医治，弄月处理完他的伤口，说他没了危险之后，郡主就松了口气，而后突然掀起男子左手袖子，露出手臂，她翻了翻看到左臂上小小的一排牙印后，颓然地跪坐在地，怔怔地不说话。她就明白了，这定是世子身上的标志，郡主认出了人。馥笙的确是靠那个牙印确定高衍的身份的，那排牙印是她小的时候哭着要母妃的时候，耍脾气任性地咬了高衍一口，咬得很重，事后高衍也不上药，他说“这样以后小妹再耍性子，哥哥就拿你这杰作给你看”。所以后来每每看到高衍左臂上那派小小的牙印，她就乖乖听高衍的话。那是只有她的哥哥才有的标记，她怎么会认错……

一个已经被谋反罪判处死刑的人，却又活生生地出现，并且还不是像郡主那样灵魂附体到别人身上，而是真的本人。本来该高兴的一件事，可是这人却是断魂堂的堂主——那个杀人不眨眼在背后帮持雪姬的幕后人……这让郡主怎么接受这件事？

给读者的话:

啦啦啦最后一章都是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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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真相

“郡主……吃点东西吧。”抚音有些心疼地走上前，将手中还热着的吃食递过去。

馥笙摇头，不接。哪里还有吃东西的心情，她最爱的父兄谋反，被深爱之人杀了，后来才知道她的父兄死有余辜，而现在她的哥哥又回来了——他没死！她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他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会是那个帮助雪姬来害自己的人？她不明白，自己最亲的人，却在她怀有身孕的时候已经和雪姬勾搭上，帮助她将弄月重伤，将抚音弄走……她不相信哥哥会帮着别人来害自己，那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有什么苦衷？

直到现在，馥笙还是相信自己的亲人，他们也许真的因为什么原因谋反，但绝不会对宠爱有加的她下狠手……

“你说……父王他会不会也还活着……”馥笙面无表情地看着抚音，眼中不知是期盼还是拒绝。

抚音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应该在刑场上就已经死掉的人怎么会又活过来了……

馥笙有些烦躁，她在想黎湛会不会知道高衍没死，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他放了她父兄，那所谓的斩头示众是一场戏？太多谜团了，越滚越大，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陪我走走吧！”馥笙心里有些闷，抬起脚往后山走。

抚音将手中装有吃食的托盘放置在院中的石桌上，而后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两人走着迎面迎上端着药碗的弄月。馥笙看着她，瞥了眼她手里的药，道，“辛苦你了。”

弄月颔首，一贯调笑的她今晚也有些阴郁，表情严肃的很。大概知道高衍是断魂堂堂主，是那个重伤她的人，心里别扭吧。

直到弄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馥笙看着她的眼睛才别开，夜风将她黑色披风吹得轻轻摆动，“阿音……”

高衍从昏睡中醒过来，耳边听见细微的开门声，他装作没醒的样子继续躺着，直到感觉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听到来人冰冷的声音说道——“高衍，你暴露了。”

是熟人啊。高衍心中一笑，便睁开眼望着对方，神情却有些慵懒和漫不经心，“那有什么，迟早是要被她知道的。”

对方明显很生气于他这样的态度，冷声道，“那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坏了我们的计划！你不是说过你不会伤害她，现在怎么了，舍得对自己妹妹动手了？”

高衍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虽然重伤但是他依旧像是胜利方一般胸有成竹地俯瞰别人那样的高傲。他拿起一旁绣着凤羽花的手帕，视线在花样上停留了下，然后将手帕放置怀里。

“我到现在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害她，也不会让人伤害她。”目光坚定，高衍此话不假，他呵护长大的妹妹，怎么会伤害她呢？他宠爱她还来不及……

对方听了他的话冷笑不已，笑声里带着怒意，“呵，你都毁掉她一次了，还叫不伤害？说到底你与你那自私的父王没什么分别……都是为达目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小人！”

空气突然凝固般，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高衍身上透着浓浓的杀气，他一双漂亮的琉璃眸子迸发出骇人的冷光，“我们都是为她好，是她太不懂事，一意孤行地帮着外人，帮黎湛那个外人来对付她的父兄！”高衍说这话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悲痛和痴迷，有些疯狂。

“为她好？为她好就杀了她？为她好就让她成为现在这个动不得七情六欲不能大悲大喜的周馥笙？说白了你们不还是利用她，利用她的复仇来达成你们的目的……”

“住口！”高衍猛地起身，大手掐住来人的脖子，眼底有毁灭的怒火，“黎湛没能保护好她，让她伤心难过，不相信她，我这么宝贝的人儿却让他糟蹋成这样！该死的是黎湛，伤害长歌的人也是他！”

“咳咳咳，疯子……”高衍松开对方，地方忍不住后退几步，捂着脖子咳咳几声，被高衍这样的疯狂惊了一惊。

“你记住自己的本分，做好该做的，别多事。”刚刚那一动伤口又裂开了，白纱布被殷红的血染红，点了止血的穴位，唇色有些苍白。

“你照顾好心口的伤口，偏偏伤在这儿！”来人见血立即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扔给高衍，然后打开窗户，窗户后面通向一条小道，回头虽高衍催促道，“已经通知了你的手下，你还是先离开吧，再不走等她们回来就不好了……”

高衍不动，目光冷冷的，最后还是先服下一颗药，准备从窗户逃走。

然而，这时，门开了——

“往哪儿走？”女子声音冰冷到谷底，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二人，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高挑抚音，馥笙就站在那，像是一座漂亮的雕像。

看到馥笙的那一刻，高衍身侧的人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全无，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出现……难道说一开始就在门口了吗……

“真是将我们耍得团团转啊——”馥笙面上看起来是无波的，但是心中已经惊涛骇浪，她凉凉地望向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人，“弄月。”

轰！没错，同高衍说话的人正是弄月。

馥笙心情不好同抚音去了后山，她便想借着机会让高衍赶紧走，不然等馥笙发现他醒了后，必然会追问所有事的，只是没想到原来馥笙一直在门外……她听到了，听到了所有！

“主子……”弄月这是第一次流露这样害怕和紧张的神色，她望着唇色有些发白的馥笙，率先说的却是，“你千万别动气！”

馥笙不知该作何感想，到了这个地步，凤阁的内奸，再明显不过了，她发现了弄月的不对劲，只是因为现在高衍的身份曝光她才明白，她信赖之人一直联络的是她的哥哥——而从刚刚的对话她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明白了自己的哥哥果然是害死她，然后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变成了现在的周馥笙，不能有情绪波动的周馥笙……而到现在弄月没有求情没有解释，她却是开口叫她不要动气……呵呵，她的弄月真是残忍又温柔啊，怎么有人可以一边害你一边又千方百计地保护你？

“长歌，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话可说。只是现在——我们必须得走了！”高衍目光复杂地看着馥笙，咬咬牙，拉过方寸大乱的弄月，“把抑制的药放下，跟我走！”

弄月这才浑浑噩噩地将怀中一瓶药扔给抚音，后者接过，她有些愧疚哀伤地对馥笙说了句，“主子，弄月日后再向你请罪解释这一切，这药你一定要在心口痛的时候服下……弄月，迫不得已……”

说完，她主动将高衍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纵身一跃，跳下窗户……

“真相原来这样伤人……”馥笙拦下抚音要追的动作，“让他们走吧，我无法面对他们……”说完捂着心口倒下去。

“哥哥，为什么别的小孩子有娘亲疼，长歌没有呢？”三岁的时候，馥笙睁着大眼睛哭得可怜兮兮地问八岁的高衍。

“长歌不哭，母妃去了天上不能陪你，但是你还有父王和哥哥啊……不是所有小孩都有哥哥哦。”八岁的高衍就已经少年老成地会安慰照顾她了。

“那哥哥会一直陪着长歌，疼爱长歌吗？”小女孩拉着男孩的衣袖天真可爱地追问，忘却了没有母妃的难过。

“会啊，哥哥会一直一直陪着长歌，保护疼爱长歌……”阳光洒在男孩稚嫩的脸上，他耐心地回答妹妹的问题，没有一丝不耐烦。

“长歌儿，看看父王给你带什么好玩意儿了！”俊朗的男子宠溺地朝小女孩走来，蹲下摸着她可爱的发髻。

小女孩松开拉着哥哥袖子的手，扑到男子怀里，撒娇地亲昵道，“父王~父王，长歌儿好想你，你都出去好几个时辰了！哈哈哈，是小兔子，父王真好，我好喜欢！”

男子与男孩望着笑容甜美的小女孩，宠溺地笑，时间仿佛静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馥笙从梦中醒来，偏头发现软枕上一片濡湿，原来是梦啊……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了，可是记忆里俊朗的父王、温润的哥哥，怎么醒来就变了模样？那个说好一直陪着她一直保护宠爱她的哥哥去哪儿了？

“主子，吃点吧，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抚音扣了扣门，推门将吃的放置桌上，有些无奈地看着馥笙又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消瘦。

她们回到了行宫，当夜馥笙心疾发作，疼得面色发白，她惶恐不已，最后喂了她一粒弄月给的药，这才好转。回来都几日了，好在主子说弄月有事出远门了，就将自己的好姐妹接来照顾她，这才让抚音光明正大地留下来。行宫里的人都知道宛妃心情不好，大多人以为是从小产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包括六公主黎兮也这么认为，所以即使有些担心，但也没人觉得奇怪。

给读者的话:

对不起我把弄月给写成内奸呜呜呜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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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醉酒

只有抚音知道，这是心病受到了打击和刺激。亲哥哥世子同信赖的手下弄月一同背叛带来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能好的。主子真可怜，原本以为被黎湛和引玉背叛伤害就够了，现在她最亲最信的人才是真正害苦了她的凶手，偏偏她不可能像对黎湛一样因爱生恨就复仇报复……那是她舍不得动手的人啊。

两天不吃东西了，每次醒来都躺那睁着眼睛发呆，这样的主子，脆弱得让人心酸。

“放那吧，我一会会记得吃。”

“主子，抚音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抚音永远只忠心于你，你想做的，我都义无反顾地拥护……”抚音抿了抿嘴，一向冷漠严肃的女子这会儿对自己不会言辞表示了人生第一次的无力。

床上的人听了却是动了动，起身穿好鞋子，“让絮儿进来伺候洗漱吧。”

万万没料到自己的话起了这个作用的抚音闻言不由得笑了，眼底有泪光微闪，她生怕馥笙反悔似的飞快点头，“恩，我这就去！”

看到她飞奔的身影，馥笙有微微的失神，出了这事，她一度连抚音都不信了，她开始想是不是身边所有人都是怀着目的地接近和欺骗，然而此刻那个在血雨腥风里打滚长大的少女却只因为她想要起来洗漱吃饭而表现出几乎缺乏的雀跃开心。这样的抚音，怎么会背叛呢……

当初她发觉弄月不对劲是因为断魂堂，弄月那样的高手，不说武功就说她的毒术想要从一个武林高手手上逃走并不难，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被那堂主重伤，这实在说不过去；后来几次她都觉得弄月有些古怪，然后就派人去查沧州关于断魂堂一些隐秘事，哪知她的人被灭口了，但是得到的那个消息却是让她震惊的，果然查出弄月与断魂堂的人有过往来……最后她打算将断魂堂的堂主擒住就没有告诉弄月自己的计划，只是告诉了她抚音会给她一个惊喜。

所以就有了她和抚音故意给弄月制造机会同高衍说话，她们折返回来躲在门外将他们的谈话听了去。

“娘娘，奴婢进来了……”敲门声拉回馥笙的思绪，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轻轻“嗯”了声。

深夜，皇宫是个日夜都明亮的地方，但是总是有人欢喜的时候有人黯然神伤，在黑夜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独自难过缅怀。

永乐宫，这座已经被人逐渐遗忘的宫殿，它曾经是那么热闹宏伟，现在却像是被遗弃的废殿，在黑夜里格外冷清甚至阴森——毕竟它曾见证那么多人的死去，还见证过一代传奇皇后的香消玉殒。

黎湛拿着酒壶坐在永乐宫，高长歌生前最爱的葡萄秋千架下，一口一口地喝酒买醉。其实馥笙一直都不知道，很多个夜晚，这个男人并没有在自己的龙延宫，而是一个人来了永乐宫，独自伤心舔自己的伤口。就连小宇子都不知道。

别人都说带着怨气的人死了会化作厉鬼什么的，所以永乐宫关闭后无人敢走近，尤其是夜里。可黎湛却喜欢夜晚来，他想，长歌大概是真的恨他，竟是连鬼魂都不愿见他，如果可以，哪怕是鬼魂也可以啊，他可以让她索命，只要她肯给他一点点的念想。

这里仿佛还残留着她逗留过的痕迹，他让人封宫，是想将永乐宫永远保持长歌在时的样子，即使沾满灰尘他也不想打扫，那样长歌留下来的痕迹就真的没了。

“长歌……我好难受，心好痛，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呢……就连魂魄你都不愿看我一眼了吗？”黎湛仰头将手中酒坛里的最后一口酒喝掉，扔下空壶，又开了一坛，白日里冷酷的帝王此时却像个迷茫的孩子般无助。

一道窈窕的身影轻轻落地，一身夜行衣的女子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遇上黎湛，心道不好，轻轻往后退了退正准备离去，却听得他有些醉醺醺的声音在喃喃自语——

“长歌……长歌……求你就一次，你的魂魄就一次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女子脚步顿住，回头复杂地看着已经醉得不成人样的黎湛，看了眼他脚边的几个空酒坛，皱了下眉。

似是感应到女子的注视，黎湛猛地就抬起头，迷蒙的双眼突然亮得惊人，女子发现他看到自己了，吓得立即拔腿准备逃，却被一双大手迅速地擒住双臂，而后落入一个充满酒气的怀抱。

“长歌！是你……嗝，你是不是听到我的呼唤回来……嗝，看我了？”黎湛死死抱着女子——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馥笙。她只是突然有些郁闷，想回来瞧一瞧，哪知道会在这遇上喝闷酒的黎湛。

耳边是他充满醉意的呢喃，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馥笙心中酸涩，时至今日，她才发现比起哥哥，黎湛对她已经算仁至义尽，至少他不算欺骗，只是对不起她的孩子罢了……

想要挣脱却被越抱越紧，许是感知到她的挣扎，黎湛生怕怀中久违的温暖身躯不见，便紧了紧手臂，他毕竟是习武之人，男女力气悬殊，馥笙竟是一时挣脱不开。最后索性放弃了。

“你放开。”确信黎湛是醉了，馥笙冷冷地开口希望他听话松开自己。他清醒之时定是不会这般的。

喝醉了的黎湛以为是长歌的鬼魂回来了，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十分高兴地说，“长歌，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

馥笙：……真是聪明！

“长歌，你误会我那么久，终于肯回来了吗……我好开心。”黎湛将脑袋埋进馥笙的脖颈中，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声音闷闷的，十分委屈地小声道。

身子一震，馥笙几乎是立即就接着他的话问了，“误会你什么了！”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馥笙发誓现在她完全相信黎湛说出的话，因为很久以前她就知道黎湛不爱喝酒，因为他自己说过喝酒误事，他怕酒后吐真言心思都叫人知道了。她见过黎湛喝醉的样子，大婚时他就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然后就在她的诱哄下说漏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然后第二日他因为窘迫就冷着脸半天不和她说话……

往事这么突然窜上脑海，馥笙有片刻失神，他们曾经那么相爱的啊，为何会变成今天呢……

现在的他与那时的他重叠，喝得这么醉的他根本就分不清人和鬼，那么他会不会告诉她一些真相呢，或许她的死或许她的孩子的死与他无关，他也像自己一样落入别人的圈套，中了计？馥笙这样想着，就忍不住追问一句，“我误会你什么了，告诉我……”

身后的人热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脖子上，听到她的声音，黎湛就忍不住答应她所有请求，于是有些断断续续却很清晰地说着——

“我没有杀你的父兄……我怎么会杀他们，长歌会恨死我的……我告诉你哦，我放他们走了……恩，原本要废了他们的武功……不过阿衍答应说，只要我继续好好待你，就不会再回京城，也不会再谋反了……我就没舍得废了他们，我知道……武将很重视武功……尤其你父王爱武成痴……”

什么……脑海里有什么崩塌，馥笙浑身僵硬，血液一下子凝固。

“你说的可是真的？！”馥笙忍不住抖着唇不确信般地问。

被馥笙严厉的语气吓到，醉后孩子心性的黎湛抱着他的手抖了抖，“长歌好凶……”

馥笙才没心思管自己是不是很凶，她耐着心思重复了一遍，“你说的可是真的？”只是明显声音温柔了很多。

黎湛低低地笑了，“这才像话吗，不要那么凶……我说的都是实话，长歌不走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我把他们偷偷送到了沧州了哦……”

沧州！

是了，难怪沧州会出事，原来——原来很有可能她的人查出了父王的行踪，父王，父王原来也没死！难怪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馥笙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声音都在颤抖，如果早点知道，如果……

黎湛没声了，就当馥笙以为他睡着了还是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他有些哀伤的声音响起，“长歌当时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被那些老家伙逼迫，不得不先骗过他们……我故意禁你足，封锁消息，不让你知道前朝的事……本来想解决了回头第一个告诉你的，哪知道你突然打伤了侍卫提着剑来了龙延宫……”

是啊，当时她根本听不进去，她听一个宫人说她父兄被处决了，一气之下就打伤侍卫提着剑去了龙延宫，这样想想，当时黎湛看到她欲言又止，她却被怒气冲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就刺了他一剑……

“那些老不死的揪着你带武器闯入皇帝居住的龙延宫还刺伤我这事不放，我为了保你，不得不废了你的武功……”黎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我明明派了那么多人将你的永乐宫围住，恰逢与边境的战打响了，我不得不去平息战事……原本我想，等我回来再负荆请罪让你原谅我的先斩后奏的……结果……”

颈后突然有温热的濡湿感，已经被黎湛的话震惊得呆愣的馥笙身子僵了僵，心猛地一抽，黎湛他——竟是哭了。

“你怎么那么狠心，怀了我们的孩子，你就那么决绝地一碗毒药……一尸两命啊，那可是！你好狠……你知不知道我抱着你没有温度的尸体在永乐宫不合眼地待了整晚？我想随你去，想去地下陪你……可我不争气地晕倒重病，等我醒来，宫人告知我，你的尸体已经被母后放置棺木里……怕尸体腐烂……她们钉死了棺木，母后以死相逼，要我将你安葬……我都没好好抱抱你，就看着她们将你的棺木放入皇陵……”

馥笙听着他心酸的话，几乎是叫着喊出来的，“毒药不是你叫雪姬给我的吗！”宫人都能放雪姬进来，不是奉了他的旨意怎么会进得来？

“你好狠，你怎么能这样……那是长歌我们的孩子啊……孩子，长歌，长歌，孩子……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伤心难过……长歌你不走，我们重新来过……我不怕你的鬼魂，我的长歌即使变成鬼，也是，也是最美的鬼……”黎湛却是越来越浑浑噩噩地抱紧馥笙，眼泪流进她的衣衫内，滚烫的不止是她的肌肤，还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你快说！你回答我啊……明明是你不要我和孩子的！明明是你……”馥笙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竟然一点都不怀疑，一点都不怀疑黎湛这些话，她不知该不该骂自己蠢，她竟然还相信这个男人！

可是怎么办，他的话虽然是醉话，却真的像是酒后吐真言，而且毫无违和……她该怎么办，她一直想要复仇的男人，结果却是爱自己这样深刻这样惨，到底她该不该相信？

黎湛大约累了，最后竟然就抱着馥笙，站着睡着了。

馥笙对他的心情有些百味杂陈，如果这一切都如他所说，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中他是最无辜的，她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复仇对象。那时候她又该怎么面对他？纵使他废了她的武功，因为他的先斩后奏她丧了命，可若不是她的父兄谋反，他夹在大臣和她之间左右为难，也不会出此下策。

叹了声，轻轻将他扶到秋千上坐着，就这样睡一晚会着凉吧……她想着，原本想解下披风替他披上，可是想到明早他醒来发现多了一件披风会起疑，还是作罢。

最后看了眼他疲惫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都是紧紧皱起的，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峰的褶皱，将落到他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才起身离去……

而黎湛大概是睡得最好的一晚了，他梦见馥笙原谅他，说会常常回来看他，还看着他入睡……

就当这是一场梦吧，醒来不要想起我，在我还没查出一切真相之前。馥笙一边使着轻功，一边咬着唇这样在心里告诉黎湛。

给读者的话:

四千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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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四伏

“主子，你去哪了？”馥笙是第二日清晨从后门回的自己的院子。刚进门就被守在桌前的抚音吓了一跳。

抚音应该是守了一夜，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双眼还有些迷蒙，见到还是一身夜行衣的馥笙，立即站了起来。

这才想起昨晚忘了和她说了，没想到抚音会发现自己不见还守了一夜，看她像是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的样子，馥笙不自觉地扇了下长睫，心中愧疚。“对不住，昨夜本来出去散心的，没想到最后跑远了。”

抚音摇摇头，丝毫没有埋怨之感，只是庆幸地说，“万幸你无恙，主子你找睡会吧，我去同絮儿姑娘说声叫她晚点送洗漱的水过来。”

这就是抚音，永远不会抱怨埋怨馥笙一句不是，自然地为她做很多事，她虽然不善言辞不会表达，但总用行动来证明了。馥笙一夜未合眼，快马加鞭的确有些累，看了眼同样没休息好的抚音，她温声道，“好，不过你也快去补会觉，你都没怎么休息……”为了照顾她，这几天抚音是寸步不离，一度让絮儿以为她是怕被馥笙冷落所以在图表现……

抚音摇头，“抚音并不困。”她还有事要做，弄月一走，月堂就乱了套了，好在有紫竹在，不过很多事还是得她出面解决，馥笙又情绪不佳，她便多分担一些。

猜到抚音在想什么，馥笙故意拉下脸，“没休息好你的注意力都不如平常，我还有重要的事需要你陪我去做，你需要养好精神。这是命令。”末了，馥笙想了想加了一句，果然最后一句说完抚音就勉强地点点头，应了。

有了抚音打招呼，絮儿乖乖地没有去打扰馥笙休息，馥笙一觉便睡到了午时。等她醒来絮儿替她更衣梳头，然后去了小厨房将热好的午膳端进馥笙房里。

简单地用了些，馥笙还有要事要做即使吃不下也必须吃。然后她去看望黎兮。两人聊了会，黎兮左不过还是那些宽慰她支持她的话，馥笙一一应了，然后礼貌地道别回了自己的住处。

入夜，馥笙便方便行事多了。事先同黎兮说到自己有些想家了，想去义父的故乡看看，请求黎兮替她保密，因出去虽然易如反掌，但是私自出宫对自己影响还是很不好的。

黎兮是个简单的性子，宛妃心情不好，心里有郁气没发，让她出去散散心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安全保障了。

再三保证了自己只是去看看不会很久，要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黎兮这才依依不舍地答应了。

“主子，我们这是去干什么？”起先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坐的马车，没带上絮儿可把她气着了，但是再怎么失落她也不会记在馥笙身上，她想肯定是抚音在馥笙面前献殷勤献得多了，让她最后选择带一个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也不带她这个服侍时间最长的“老人”。抚音并不知道自己被絮儿视为“比弄月还厉害的心机”宫女，这会儿和馥笙两人都是乔装打扮一番后改为骑马。

馥笙扬鞭加速，“去查我父王，他没死，不知道在不在那。”私心里是不愿意将昨晚回了永乐宫而且还和喝醉的黎湛纠缠了，在证实黎湛所言不虚之前，她也不想过早同抚音说这事，免得最后徒生麻烦。

两人日夜快马兼程，途中换了几匹马用了两天一夜赶到了沧州。

沧州安排了新的人手接替之前的人，抚音同他们联系上，然后馥笙带着表明她阁主身份的凤凰令过目了他们得来的所有情报。她派出所有人查平阳王高定邦的下落，结果却毫无头绪。

沧州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小城，因为它坐落于比较偏远的南方，所以这里的人既带有南方的吴侬软语又自居特色。馥笙坐在画舫上，看着江水，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黎湛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信了哥哥的话放过他们不说还保留了他们的武功，只是没想到哥哥一早就是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的老大，不仅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打算重土再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真的太可怕了！

父王不在沧州，那么他会去哪儿？离了沧州他接下来又有什么计划？馥笙靠着船壁，蹙着细眉，想。

馥笙只自顾想着这些，全然忘了自己现在其实已经是信了黎湛的话，连考虑事情的方向都是按照黎湛的话推断下去的。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亮光一闪而过。她看着抚音，语气里有七成的把握道，“阿音，你说如果父王的目的是谋反，那么离开沧州后去钥国同钥国女皇结盟是不是卷土重来的筹码就大了……”

抚音一愣，随即想过来，不由得震惊地看着馥笙，“主子是说——王爷去了钥国？！”

高定邦不在沧州也貌似不在黎国的种种证明更加让馥笙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去了钥国。这就让馥笙更为头疼了，她的父王疯了不成，竟然勾结钥国女皇企图再次篡位？

带着复杂而沉重的心情，馥笙和抚音又买了两匹好马准备动身回避暑行宫了。

回去的时候馥笙倒没那么急切，所以夜里找了家客栈睡下。

夜深，门外有黑影悄悄接近。屋内一片漆黑，馥笙却敏锐地听到了动静，有人！

她和抚音是分开住的，此时这间屋子只有她。耳边有轻轻的开门声，极轻极细。却没能逃过警觉性极高的馥笙的耳朵。

伸手按了按枕头下面的剑，她轻轻从床上下来，拿过自己的佩剑，下地走到暗处躲着。

有两个黑影走了进来，两人举着明晃晃的刀，看了眼隆起的被子，视线交流了下，默契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近床边，待离得近了两人同时举起刀，狠狠地砍在被子上，却扑了个空。

还未来得及惊讶，躲在他们身后的馥笙就先发制人地将剑架在一人脖子上，而另一只手飞快地点了另一人的穴道。

“未免太小瞧了我，这样就想杀死我？哼……说，谁派你们来刺杀我的，跟了一路你们倒是沉得住气，忍到今晚动手。”馥笙冷冷的声音让两名刺客脊背一凉，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原来一早就发现了他们……

抚音进了来，屋里的蜡烛点好，屋内一片明亮，两名刺客被馥笙绑了，还点了穴道，插翅难飞了。

“郡主，这两人从出了行宫就跟着，我们怎么甩都没甩掉，想不到他们是来刺杀你的……”抚音冷酷的一张脸上有着森然的杀意，所有妄想伤害郡主的人，她都想一剑封喉。只不过没有问出二人是谁派的之前，她得忍着。

馥笙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两名刺客，声音里带着一丝邪魅，“不说？那就——阉了吧！”

什么？！两人似乎被馥笙突然转变的话锋吓到，下意识想夹紧裤裆，只是苦于被点了穴道动不了。只得开口喊“饶命啊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情”。

馥笙冷笑，“只要你们说出幕后人，本座心情若是好就说不准最后放你们一条生路……”坐在黑漆的椅子上，馥笙喝了口茶，然后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仿佛他们的命是他一句话决定的。

刺客明显地犹豫了，他们原本也是打算抵死不招的，可若是被阉割了不能人道，那种痛苦羞辱……

“不信吗，现在就可以让你们看看我的手艺。”馥笙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二人的裆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明晃晃的精致短匕首，朝他们走过来，笑着道。

“不要！我们说我们说……”看着这样美貌不可方物的人儿，两名刺客丝毫起不了别的歧念，有的只有恐慌——这个女人的神情不像说着玩的，她是真的会阉了他们的！

半晌后，馥笙明显有些被他们的消息震到，心里有些发苦，似乎最近越来越多的谜团在慢慢解开，但又一个接着一个又冒出来新的。信息量太大。她有些应付不过来。

“没想到久居深宫吃斋念佛的太后也会做这种事……”馥笙揉了揉没休息好而酸疼的眉心，整个人十分无力。

刺客说是一位宫里的嬷嬷花重金请他们杀了宛妃，起初二人并不敢接这生意，直到宛妃带着一个奴婢两人上路，他们觉得下手机会来了。就有了跟着一路，直到二人住客栈放松警惕时溜进来行动。哪知遇上的是高手，还是一个狠毒的高手……

抚音询问馥笙如何处置二人，馥笙皱了下眉，无情地说道，“杀了。”从他们描绘的嬷嬷来看应该是太后身边的桂嬷嬷，能够让桂嬷嬷亲自跑一趟除了太后便没有旁人了。

“太后为何要杀郡主呢？”抚音将两名刺客解决完后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馥笙冷笑，然后有些意味不明地道，“大概是本宫太碍眼了，挡了她儿子的道了……”真是稀奇，前世只觉得这个王太后只是性子有些冷然后不爱与人讲多话，没想当是个深藏不漏的狠角色。不过想想也觉得在理，能当上太后，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活到最后，光这一点就知道太后不会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将手伸到她这儿来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走的一条捷径小道。哒哒马蹄声在夜里十分嘹亮。

“等下！”忽而馥笙拉紧缰绳停下，马儿一声嘶鸣，她与抚音都停了下来。

两人的神情格外肃杀，空气中有杀气，她们都是久经风雨之人，最容易辨别出的就是杀气。

“都出来吧！我们已经发现你们了！”馥笙扬声对着树林四周道。心里却在飞快计算着，她的左手方十个人，右手方十个，前面十五个……好家伙，武功还不弱。

她只是去趟沧州，怎么就这么冒出多杀手，而且这批明显与太后派的那两人不是一路，这伙人——明显要难对付啊。

看来她是触碰到了真相的边角了，不然这些人不会都按捺不住派人来阻拦了……很好，危机四伏的感觉，好久没有了。馥笙舔了舔嘴角，笑得十分嗜血。

“咻”地一群黑衣杀手窜了出来。为首之人拿着长剑指着馥笙道，“我们不想伤你，只是来提醒你，若是再查下去，谁都保不了你！”

“呵——”馥笙闻言一声轻笑，脸上带着嘲弄之色，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刺客，身后的抚音握着剑做好随时血拼的准备。“保我？你倒是说说看，谁在保我？谁又要警告我？”

“你只消记得，有些东西是你碰不得的就是了……”男子似乎对馥笙这态度不满，皱着眉冷声道。

然而馥笙何曾被人威胁警告过？她一张清冷如月的绝美脸蛋即使因为日夜兼程而显得有些狼狈，也难掩其风华和清冷，她望着这些杀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少废话，你们这般说——那我还查定了。不必多说，阿音，我们上！”

说时迟那时快，馥笙一掌撑着马背，一个借力后空翻，踩着一人的肩膀落地，手起剑落，立时干掉了一人，鲜血四溢，却是半点都没沾到她身上。

抚音作为一名专业的杀手，杀人更是一剑封喉，子啊馥笙话落之时，她便飞身杀进刺客中，快准狠的剑法不消一会就灭了刺客的三分之一。

“冥顽不灵！”和馥笙谈话的刺客显然没料到她们丝毫不留后路地就大出杀手，顿时怒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都是杀手出身，即使抚音是曾经排行榜第一的杀手，号称江湖的“鬼见愁”，可是同时对上这么多身手矫捷的杀手，她也不见得能胜。好在每当有人偷袭，馥笙就将那人打退或者干掉，两人最后背靠着背，默契十足地配合着。

血腥味越来越重，两人身上都染了血，也在所难免地受了一些伤，体力快支撑不下，尤其是馥笙，这具身子尤为脆弱根本承受不住长期作战。

喘着粗气，馥笙感觉手中的剑变重了……而看向这些刺客，还有七个。

就当她们以为快要筋疲力竭之时，林子里突然传来诡异的笛声，像是什么号令般……

然后——

空中出现一名女子，她手持金笛，笛声正是她吹奏出来的，她轻轻地落地，一双清晖奕奕的眸子带着魅惑的光。

是——纳兰清！

一条身长足有十米，浑身赤金鳞纹的金色巨蟒随着笛声如同矫健的游龙般舞动着，巨头飞快地一伸就将一个目瞪口呆的刺客的头颅咬掉了。“乖，说了不要吃……太脏了。”纳兰清魅惑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这夜里格外恐怖，恐怖的是巨蟒像是听得懂她的话，大嘴一松就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甩了出去……

“啊！”刺客们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然而巨蟒没有攻击馥笙和抚音，大尾巴一甩将五个刺客卷进自己的包围里，然后身子一卷，生生将五人夹死。

馥笙和抚音震惊地看着这厉害的金蟒，馥笙神色古怪地看了眼笑容温婉清新的纳兰清，后者吹笛子的动作不停，感觉到馥笙的注视，眨了下眼示好……馥笙一愣，纳兰清为何出现在沧州，而且出手帮自己？心中带着疑惑，但是她知晓现在不是问的时机。

为首的刺客从震惊中回过神，也发现了纳兰清手中的金笛，眼中凶光一露，飞身举剑刺向纳兰清，后者轻飘飘地一退，双手张开往后飞，笑容加深，看着他的背后，刺客这才回过头，却为时已晚——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贯彻云霄，金蟒在月光照耀下，那血盆大口沾满了鲜血，嘴里是已经血肉模糊的一团……

馥笙满眼惊色地见证了这血腥的一场金蟒杀人的场景……即使在血泊里打滚过的她，也忍不住身上毛骨悚然的战栗。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将笛子别到腰间，笑得明媚温婉，伸出手宠溺地抚了抚金蟒垂下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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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目的

看着一地身首异处的尸体……馥笙感到有些恶心，血腥味不断充斥着鼻息间，浓郁而刺鼻。

纳兰清还在同金色巨蟒互动，一人一蟒明明很惊悚的画面，却偏偏教纳兰清弄得很温馨——一定是她的错觉！

只身一人带着一条金色巨型大蟒深夜跑到这荒郊野岭……怎么看都很不正常！馥笙不禁蹙起眉，心中思量飞快，对纳兰清的出现以及她这诡异的可以操控蟒蛇杀人的笛声表示十分好奇和——怀疑。

“小金今天很乖，回头给你加餐……乖，先回去，别吓着我的朋友。”纳兰清葱玉般的手温柔地抚摸金蟒的头，金蟒乖巧地将身子盘成一个圈，头蹭了蹭纳兰清的手背，像一只乖巧的宠物——当然，馥笙觉得这样撒娇的模样还是她家小白适合啊。

金蟒听得懂纳兰清的话，蛇头依依不舍地蹭了下纳兰清，然后听话地游动身子，消失在树林里。

抚音被这样神奇的一幕惊呆了，曾听说过钥国人善用蛊还有一些天赋异禀之人会御兽，不想这清晖公主竟然就是这会御兽之术的人，以前从没听过。

“看不出公主清丽无双的模样竟不惧巨蟒，还能御兽，本宫大开眼界。”馥笙不知纳兰清看出自己会武功后会如何，但是眼下很明显的是纳兰清暴露了她会御兽的本领，那么都有秘密的人应该可以互相保密对吧。

纳兰清看着金蟒消失才转身，嘴边带着清浅的笑意，款款走近馥笙，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镶有银色铃铛的手镯，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而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宛妃娘娘不必担心，清晖不会多嘴，今日清晖与宛妃娘娘一个在驿馆听戏，一个在避暑行宫静养，未曾见过。至于御兽之术，清晖并不擅长，只不过与小金有些渊源，小家伙才会听清晖的话。”纳兰清望着一身血污的馥笙，对她会出现在这，对她会武功这事看起来没有一点意外。

纳兰清如此好说话，反倒让馥笙内心更加不安。“多谢公主，本宫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得不隐瞒会武功这件事。只是，不知公主为何会出现在沧州边界？”

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不仅出现了，还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出手救了一个并没什么交情的后宫妃嫔。怎么都说不过去。

“清晖有要事途径沧州，正巧见宛妃娘娘有难这才出手相助。”纳兰清不骄不躁地回答馥笙的问题，“清晖来沧州也是秘密，既然我们互相知道了彼此的一个秘密，那么也算朋友了，还希望宛妃娘娘给清晖保密呢！”

她眨了眨眼，有些讨饶的俏皮，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在求馥笙替她保密。

然而馥笙却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了她的话。纳兰清这么替她着想，她们本身非亲非故，馥笙一贯的认知里一个陌生人对你好要么有求于你，要么就是有所图。

“今日多谢公主救命之恩，他日馥笙定当回报，只是现下馥笙有事在身，京城与行宫背道，那……就此别过。”馥笙对于不知道目的而帮助接近自己的人保持着戒备心与敬而远之的态度，拱手道谢，她想着越快离开越好。

纳兰清见对方急着撇开关系，不由得苦笑，“宛妃娘娘还真是谨慎，娘娘放心，清晖没有任何恶意，至于为何帮你，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清晖能保证的是——我们不会是敌人。娘娘一路保重注意安全，不要再走小道了，告辞！”说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温暖热意的笑，对着馥笙拱手告辞。

凝视纳兰清离去的背影，馥笙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具体是怎样的她也说不出来。只是为何纳兰清这般确定她们不会是敌人？钥国与黎国的关系她们总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才是。不过今日她这救命之恩就承了，日后寻机会还回去便是。

“我们走吧！”馥笙翻身上马，对着抚音道。抚音随即点头也翻身上了马。扬鞭，两人往行宫的方向奔去。

等到马蹄声再次响起，方才已经走远的纳兰清又出现，她一身水蓝色长裙在地面迤逦开来，面上带着一丝深意地笑了，“哎呀，真是警惕的人呢！”

身后一名长身如玉的男子冷着声音道，“你们不是很像吗？她倒是比你可爱……”

纳兰清挑了下眉头，也不回头，只是看了眼地面上血腥的一片，语气漫不经心，“噢，是吗？哎，脏死了，快走吧……”说完再不做多停留。

连夜赶回的行宫附近一个小镇，两人换了一身便装，洗漱一番，雇了一辆马车，然后第二天到的行宫。

“公主，瞧，是宛妃娘娘！”馥笙和抚音从马车上下来，只见黎兮已经由杜嬷嬷搀着在门口等了。见到她和抚音下马车，杜嬷嬷唤了声。大热天还披着披风的黎兮就不顾身后给她举伞的杜嬷嬷，急切地小跑到馥笙跟前。

“馥笙，馥笙，你一路怎么样？没有遇到危险吧？身体可还吃得消？”黎兮一向端庄秀丽的小脸此时带着相见的喜悦和关怀，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馥笙笑笑，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笑容凝住，“你这么多问题让我从哪开始回答啊？你身子未好怎么跑出来，快进去，走……”

“恭迎宛妃娘娘回宫！”馥笙携着黎兮走进行宫，宫人一路跪拜。她嫌麻烦，直接摆摆手让他们随意。

大家都是收到馥笙的信，说是估摸着今儿就能回，所以黎兮才让人在门口一起等着。絮儿得知馥笙今天回来，起了个大早，这会儿见到瘦了一圈但是气色看上去好了太多的娘娘，不由得激动地红了眼，“娘娘！你可回来了！想死絮儿了……呜呜……”

馥笙对于絮儿这动不动就掉金豆子的本领十分无奈，好一顿安慰心灵脆弱的丫头，再三保证自己身体没事，心情也好了不少……这才让唠叨能力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小姑娘一颗心收回肚子里。

迎了黎兮进了自己的东苑，絮儿去沏茶，抚音站一旁候着。黎兮见馥笙虽然还是瘦了点但是气色的确红润了些，瞧着心情也是不错的，不由得衷心替她感到欣慰开心，她一直担心馥笙会因为孩子的事而郁郁寡欢，好在馥笙很坚强，又恢复了。于是她便缠着馥笙问沧州的趣事。

“恩，景色挺好，吃食也不错……一路上倒是有不少有意思的事情……”馥笙将沧州一些特色人文风情讲给黎兮听，当然将途中遭遇刺客的事给省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要是让黎兮知道了，这娇弱的公主肯定受不住惊吓给晕了过去吧！馥笙无奈地这样想着，如果她能将黎兮的病医治好就好了。只是医术了得的弄月现在已经走了，不知去了何处，她上哪找一个比弄月还厉害的大夫，治好黎兮从娘胎中就带着的毒素？

两人聊着聊着，杜嬷嬷瞧了下天色，最后不得不打断洽谈甚欢的二人，提醒黎兮该回去喝药了。两人这才没有继续。

“我的好公主，宛妃娘娘她舟车劳顿，才刚落脚你就这么急着折腾？这样好不好，公主先回去喝药休息，宛妃娘娘也休息，等你们都休息好了，晚上奴婢亲自下厨，邀请娘娘来南苑用晚膳行吗？”杜嬷嬷最近对黎兮十分头疼，以往挺听话的小姑娘，现在喝个药也要讲条件讨价还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药是给别人喝的……无奈为了带走黎兮，杜嬷嬷苦着张脸拿出杀手锏。

“好啊，好久没尝到嬷嬷的手艺了！”黎兮眼前一亮，对上对方的眼神，她就尽量保持公主应有的高贵端庄范儿，嘴上却是说起了吃的，“馥笙那你可得晚上早点来南苑，杜嬷嬷可是很少做饭的，现在为了让我回南苑喝药，竟然连这个都用上了……”

黎兮撒娇娇嗔的样子逗乐了馥笙，杜嬷嬷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我的姑奶奶哟，老奴这不是要给宛妃娘娘接风洗尘吗！哪里像你说的是为了逼你回去喝药……”小没良心的。

馥笙看着黎兮向杜嬷嬷讨饶，笑了笑，心里却是有些恍惚，记忆里自己没有娘亲没有乳母这样的关怀，她是由父王一手带大的，所以并不会女孩子那天真娇俏。这会儿倒有些羡慕起黎兮了，她有个胜似生母的嬷嬷在尽心尽力爱护照顾她。想想自己……父兄好好地活着却不认她，他们知道自己没死，而且自己的重生还和他们有一定的联系，她心乱如麻，她最亲的亲人为什么要利用她？好多好多疑惑没人给她解答，她也不敢去猜测，因为不敢想。

如果连最亲的父王和兄长对她都是利用和伤害，那么她还能相信什么？仿佛身边这些人除了周轶和抚音还有眼前的黎兮，他们接近她对她好，都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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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争宠

皇宫里，深夜了，御书房内，一身明黄亵衣的男子正在伏案批改奏折，棱角分明的五官俊美非凡，刀削的下巴微微敛着收起了一身的戾气，夜色给了他一些人情味，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落寞。然而他只是认真阅览手中的奏折，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批注。

黎湛是睿智有魄力的帝王，这点没人会反驳，而他同时又是个努力勤勉的，他在位时一直励精图治，轻徭薄赋，他是百姓心目中的明君，百姓爱戴拥护他。这也是为何在他处斩了曾经黎国百姓心目中的守护神一样的平阳王父子后，百姓还是爱戴拥护他的原因。他们或许舍不得或许觉得高定邦冤枉，但是他们更加记得给予他们安宁幸福生活的人是黎湛——是黎国的君王。

小宇子望着书房里耀眼的烛火，不由叹气，皇上总是深夜还在处理政务，有时候睡不到两个时辰又要起早上朝。这样下去，身子也吃不消啊。以前皇上还有皇后娘娘劝着，什么都听皇后娘娘的皇上还知道偶尔休息，后来皇后娘娘去了，皇上更是变本加厉地忙着政务。后来有了宛妃娘娘，皇上也会去宛妃娘娘那，所以夜里不会处理政务，偏偏现在宛妃娘娘又走了，皇上身边真的没了可心的人，能够劝解一番……

“玉贵人到！”小宇子正想着宫里的娘娘们怎么就没能有一个入得了皇上的眼呢，这厢前头就通传玉贵人来了。

狠狠皱了下眉，小宇子心情不好了，又是这玉贵人，说了多少次皇上处理政务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扰了，这个玉贵人还每次都这么厚脸皮地巴巴着赶来……果然是奴婢出身的，就是这么不知礼数！

“奴才见过贵人。”心里是这么想，但再怎么说贵人也是半个主子，小宇子该行的礼也不会含糊。

引玉一身桃红对襟花衫裙，化了个清秀可人的妆，一双眼睛媚眼如丝，细腰扭得风情万种……“本宫给皇上炖了补汤，去通传吧！”说起话来盛气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多么受宠的妃子呢！

小宇子最是看不来引玉，估计在他看来背叛皇后娘娘然后还卖弄风骚将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主子，对他们这些宫人颐指气使的，实在是让人不齿和厌恶。

“对不住，玉贵人。皇上这会儿正忙着呢，吩咐了谁也不见……”小宇子弓着腰恭恭敬敬地回话。

引玉却是不长记性和吸取教训的，即使每次都被黎湛冷眼，一次次贴冷屁股，可是她就是这么锲而不舍，她总觉得自己只要坚持了，皇上看到了她的痴心肯定会感动的。然而她却忘了，首先她得有痴心，她有的不过是痴心妄想，而非真情，再说了黎湛那样的人，他若是不爱你，你就算为他付出了性命，也换不回他一点点感情。所以说他是无情却最钟情的帝王，他满腔的爱给了另一个人，即使她死去，这份爱也不会因此就转嫁别人身上。

“大胆！本宫又不是旁人，皇上的身子要紧，你这个奴才难道都不知道关怀下吗！”引玉眉毛一扬，十分傲慢地扬了扬下巴，“本宫是关心皇上的龙体特意炖了补汤，你让开！”

“熙贵人到！”小宇子听完脸色一沉，正要回话，这时宫人又通传熙贵人到了，他只得噤声。

“哟，姐姐这是作甚！”宫人还未来得及行礼，一声戏谑的女声就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熙一身酱紫秀禾服，裙摆迤逦，头上环佩叮当，妆容精致，眉眼上翘，清秀却不失妩媚，模样倒是生得真的好。她看了眼跪拜行礼的宫人，然后再将视线落在架子端得倒好的引玉身上。

左熙原先穿衣打扮都是小家碧玉清秀怡人，自从馥笙将协理后宫之权转交给她之后，小百合摇身一变就成了凤凰——当然这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为了展现她的端庄华贵，一改清秀之色，妆容便多了几分艳丽和华贵。

她打理后宫也算有两下子，因为不想被雪姬抢回实权，她首先就是针对雪姬之前对宫妃过于宽限的政策进行了批判，将宫妃过分奢华享受的弊端告知了黎湛，说是要削减后宫开支，为国库节省，为百姓谋福。于是，她这番动作倒是让黎湛赞赏了，得到黎湛的肯定更加得意起来的左熙便没有后顾之忧地进行了开支削减的行动。她这一举措可是将一群不受宠但是还算享乐的妃嫔气得半死，对她不满之色很深。

左熙不管，她只管得到皇上的肯定就行，后宫这些女人的意见她是理都不理的。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她虽然削减各宫开支，但是到了宛妃的咸福宫那，她倒是只是象征性地意思了意思，该给的东西一点没少，这让原本担心一宫之主不在就会被新上任的掌权娘娘欺负的咸福宫众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不过这也没什么说不通的，宛妃将协理后宫这么大的馅儿饼扔给了左熙，左熙虽然嫉妒甚至想过陷害馥笙，但自从馥笙孩子没了之后，她就没那么恨了，女人嘛总是那样，嫉妒比自己强的，但是看到比自己惨的又会同情。她倒不是同情，只是觉得宛妃失子又与皇上闹僵，现在呆在那劳什子避暑行宫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呢！既然宛妃走之前将这等好事给了她，那么在左熙眼里，馥笙算是自己的半个盟友——当然在她还没回来之前算是。左熙是不会亏待帮了自己的人的，因此咸福宫那边想要的，她都尽力满足，反正也不需要她左熙掏银子。

引玉见着同为贵人却比自己不知要风光多少的左熙，心中又气又恨，她狠周馥笙那贱人不要权就不要，竟然主动让给这左熙。同为贵人，却要看左熙的脸色，这让引玉十分不服气。这会儿看到盛装而出的左熙，她眼底更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厌恶。“妹妹这大晚上的来御书房又是有何贵干！”难不成也是来献殷勤，企图博得皇上欢心的？这个贱人，想跟自己抢皇上，休想！引玉眸子里厉色一闪而过，而站在她对面的左熙将她这幅模样一览无余，眼里迸发出浓浓的笑意——

引玉，这个跳梁小丑，总是往御书房和龙延宫跑，当真以为她左熙是傻的吗？今天不给这女人一点教训，她就不知道这宫里头谁才是真正管事的！

两人无声地已经眼神交战起来……一旁的宫人都是看惯主子眼色的，都心照不宣地垂头当自己透明。小宇子皱了皱眉，心底倒是乐意看这二人相斗，省得他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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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警告

引玉，这个跳梁小丑，总是往御书房和龙延宫跑，当真以为她左熙是傻的吗？今天不给这女人一点教训，她就不知道这宫里头谁才是真正管事的！

两人无声地已经眼神交战起来……一旁的宫人都是看惯主子眼色的，都心照不宣地垂头当自己透明。小宇子皱了皱眉，心底倒是乐意看这二人相斗，省得他出面。

“本宫见皇上这么晚还在处理政务，心中挂牵，特地来送补汤，妹妹又有什么事大晚上过来？”引玉动了下嘴皮子，懒洋洋地看了眼双手空空的左熙，冷笑。空着手过来想跟她争宠，未免太自信了。

桃红和酱紫，单就颜色就让人觉得不容共存，而现实也是如此，左熙与引玉剑拔弩张，两人之间的较量俨然从无声演发成明面上了。

左熙笑得十分坦然和自信，却是没有回答引玉的话，反倒是偏过头和小宇子说道，“皇上还有多久会出来？”

小宇子对左熙的感觉不算好感但是也不坏，加上有个引玉做比较，他对左熙的态度那就叫一个和颜悦色，他拱了拱身子，“回娘娘的话，皇上没说。”的确，黎湛处理公务都是处理一些是一些，大多时候是处理完了才出来回龙延宫歇息，也有少数时候太累了就提前回去。而做奴才的，他哪里会去过问这个啊。

左熙听了也不恼，只是轻轻蹙了下眉，然后笑了笑，唤过一旁的彩儿道，“那本宫先去偏殿等着吧，一会儿皇上出来了再觐见。”

被忽视掉的引玉不乐意了，她看了眼快冷掉的汤，咬着唇，面色不大好，看向小宇子的眼神更加不友善，“小宇子，本宫这汤都快冷了！本宫只是进去服侍皇上用汤又不会打扰，你让本宫进去……”

她边说，那厢小宇子的眉越皱越厉害。然而不等引玉话说完，左熙就眉一扬，颇为不赞同地道，“姐姐真是闲得很啊看起来！皇上在里头忙政务，你我进去不就是打扰吗？”可笑，引玉这个草包，每次都来这招，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皇上明显讨厌后宫女子在他忙政务的时候无理取闹了，偏生她引玉这么不知好歹，自己可是这后宫的掌权人啊现在，怎么能放任这样的人这么嚣张？

“你说什么，本宫怎么就是打扰了？！”引玉被左熙这挑事儿的样子气着了，心道这小贱人不过是领了一个协理后宫的权，竟敢这么对她！

左熙优雅地抚了抚衣衫一角的褶皱，看向引玉的眼里带着嘲弄的笑意，“姐姐不能这般任性啊，你看你大晚上站这御书房门外嚷嚷着，为难小宇子这些宫人作甚？皇上一会要是出来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生气呢，所以啊……我看姐姐还是先回去吧，这汤和心意妹妹我会转告的。”你就不用担心了，一定会好好通传的。左熙眯起眼，眸中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

要是这么听话回去，那就不是引玉了。虽然左熙的话提醒了她皇上会不喜她这样在御书房门口吵闹，但是依然不能阻止她送汤的决心，只听得她一声冷笑，道，“真是可笑，妹妹也还在这呢，怎么不见妹妹说打扰皇上，怎么妹妹就不走？”这贱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就连这些奴才她都巴结，真是恶心卑劣，她是想将自己赶走好接近皇上趁机邀宠！哼，不会便宜了她的！

“妹妹还有一些宫中事务需要请示皇上，不解决这些后宫事务，妹妹就寝食难安……姐姐哪里懂得协理后宫的责任重大？那可是半点差池都不能有的！”左熙仿佛有些“不能担当重任”般地自责地敛下长睫，“本宫还是资历不够，也没能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有些事不能拿捏这才请示皇上……”

“娘娘哪里话，您可是尽心尽力地做得很好了！”左熙这话故意气引玉的，她这吃到了葡萄还故意说葡萄酸的样子可是比什么都能刺激到引玉了。能够给引玉添添堵，小宇子当然乐意，于是他立即接过左熙的话，这有一搭一合地，还真将引玉气得七窍生烟。

“熙贵人真是好福气！知足吧就！”引玉忍不住吼了声。

“朕记得说过——朕处理政务之时，不喜有人打扰。”这时一直紧闭的房门开了，一身风华冷峻的黎湛立在门口，双手还扶在门框上，目光夹着冰霜，冷冷地看着吵闹的一群人。

“皇、皇上！”引玉第一个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刚刚吼了声，后悔死了这会子，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被激怒了忘了这里是御书房，是皇上的地盘了……身后的喜鹊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没有她的提醒，引玉不行的还多的呢！

“臣妾参见皇上！”左熙也是微愣。不过显然她预料之中，盈盈一拜行礼，黎湛见着他虽然脸色没有多大好转，但是他的眼神没有看向引玉时的厌恶和嫌弃。这让左熙感到很高兴。

黎湛走至众人跟前，俯瞰跪着的引玉，盯着她身后侍女手中拿的汤盅，如雕刻般的面上有一瞬间的失神，只是一瞬，又恢复冰冷，他低着头嘴角冷峻的抿成一条线。

“引玉，你该知道自己的本分，不要总是拿这招，朕很不喜欢。”其实众人不太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引玉总是送汤，然而引玉这是可鄙地借用高长歌的荣光在后宫得到一席之地。像这汤就是高长歌还在的时候，每每他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他即使很忙也会召见做汤的引玉，然后喝汤。只因为是高长歌她吩咐的，黎湛就好不犹豫地喝下，哪怕他也知道高长歌是不下厨，但还是觉得那汤就是他长歌的心意……

而引玉就是负责做这个汤的，所以味道与从前一般无二。她便想以前她都是这样做的，而黎湛从未阻止过，她便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这招有用了。

只是——

“朕一直对你容忍，但这并不是你放肆的资格。”黎湛无视引玉因为他方才的话而变得青白交辉的脸色，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就那样看着她，仿若死物。

轰！引玉只觉耳边嗡嗡作响，都是黎湛冰冷无情的警告话语，像是最伤人的利器，扎在她心口上……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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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狠

引玉想过皇上对自己的看法，她想，因为她是伺候过高长歌的人，而且模样不俗，再怎么样，皇上也会因为这些对自己格外看待的。可是皇上只是封她一个贵人，荣华富贵给了她，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当初高长歌与他闹得不可开支，她借着他醉酒爬上龙床，因为自己演戏演的好，皇上事后认为是他醉酒不小心临幸了她。

她知道的，皇上只是因为负责才封她为贵人。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从来都与喜欢无关。只是，好不甘心，她这么努力了，凭什么得不到宠爱！

“皇上，臣妾关怀你也是错的吗？”大概是心中的不甘和委屈达到了爆发点，引玉直直抬起头看着黎湛，问。

黎湛对她眼里的爱慕与委屈仿若未见，凉薄的唇轻动，说出来的话却是伤人，“朕并不需要你的殷勤。该给的都给了，你还想要什么直接找熙贵人……”

这话真是伤人，连一旁的左熙都不由得吸气，皇上毫不留情，仿佛引玉是为了奖赏之类的才过来送汤似的，直接了当地说她是献殷勤，也太不留情面了……何况——左熙看了眼一旁不少的宫人，心道，还好自己算有自知之明的，这么多奴才面前被皇上这般羞辱，换做她早就羞愤难当了吧！不过，皇上羞辱引玉，对她来说简直就大快人心，让引玉以后怎么在她面前嚣张！

引玉也的确是羞愤难当，她脸上血色全无，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直愣愣地看着黎湛俊美的面庞，她感觉周围人嘲笑鄙视的眼神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也知道左熙肯定已经在心里笑得乐不可支，可是这些都不及黎湛冷漠的、残忍的、毫不在乎的神情。

原来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所有努力在皇上眼里只是为了荣华富贵的手段……诚然，她是想成为人上人，是想享受富贵荣华，可她在不知不觉中也爱上了皇上！是，那样优秀俊美的帝王，她曾见过他对心爱之人那般温柔缱绻的模样，全然没有对待他人的冷然……

她每次都偷偷看着皇上对皇后的宠爱和维护，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可以因为高长歌一句话就开怀大笑，也会懂得幽默风趣……她越来越不满足于这样偷看，她想要成为那个被他呵护宠爱的女子，于是她同魔鬼做交易出卖主子，痴心妄想可以取代高长歌。到头来，她今天才明白，一切不过是她在自作多情，皇上根本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皇上！”引玉哀戚之时，黎湛却是抬脚欲转身离去，引玉有种他这一转身自己便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飞快地喊道。

黎湛有些不悦了，还是耐着最后的性子看向她，“还有何话要说。”

左熙在一旁站得腿都酸了，可是她不仅是想看引玉的笑话，她还想知道她服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狠心……

引玉全然不顾周围人悲悯同情嗤笑的神情，身后的喜鹊鄙夷地退到一边。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了黎湛的袖子，雨带梨花，“皇上，臣妾……您不是答应了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会对臣妾负责吗？”

拿皇后做挡箭牌，左熙眉头一皱，十分鄙视引玉这卖主求荣后还能这般厚脸皮地利用前主的恩宠。小宇子也是一直皱着眉，他一向不喜欢引玉，一是他一心觉得引玉背叛了皇后娘娘，二是她仗着自己麻雀飞上枝头就变得越来越跋扈，实在不讨喜。这会儿听到她提起皇后娘娘，他不禁想上前将这女人的脏手从皇上的袖子上拿来！

不用他拿开，黎湛已经不悦地甩开了她的手，冰冷的眼神更加阴寒，想起前些天夜里去永乐宫醉酒后梦到长歌第一次回来找他，那般真切的梦，如果不是醒来只剩空荡荡的酒坛子与他，他都以为长歌其实并没有死……梦里长歌声嘶力竭地指责他抛弃了她，说他负心……这些话现在感觉还能在耳边回荡，叫他怎么还能面对引玉这女人？

“长歌不会希望朕宠爱你的，你别拿她做借口了，你越是提，朕越是讨厌你，讨厌当初犯下的错！”看着引玉梨花带雨的清秀面庞，黎湛双手紧紧握成拳，“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的生命依旧年轻鲜活，而朕的长歌却永远长埋地下，朕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虚荣，你还想要什么？宠爱吗？朕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朕已经没有爱可以给你们这些女人了，朕可以保证你们一生生活无忧，却给不了情爱……”

黎湛不再看被他这话打击地颓然坐在地上的引玉，眼睛看向左熙，眼神并没有因为是她而多了什么，依旧冰冷，“你也一样，只要你乖乖打理后宫，朕可以给你想要的权力，旁的心思不要有，不然你连现在的这些都会失去。”说罢，他对着已经怔愣的小宇子道，“小宇子，朕累了，回龙延宫。还有，以后朕处理政务的时候，如非必要，宫妃探望一概不见。下次你们再将人随便放进来，就不用在宫里当值了！”

他看着守门侍卫以及御书房外当值的宫人，冷冷地扔下这话，转身就走。

“奴婢（奴才）遵命！”宫人们苦着脸跪下，这些娘娘想来，岂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拦得住的？都怪这玉贵人，每次她来皇上就会生气，牵连无辜的他们……宫人看向引玉的眼神更加不友善了。

然而引玉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奴才，她整个人跪坐在地，喜鹊根本都不去扶她，她这样子活像被打入冷宫的弃妃。皇上好狠啊，他这么不留情，他这么直白地告诉她因为有高长歌她引玉才有今天的地位，也因为高长歌她引玉永远不会有得到他宠爱的一天！高长歌又是你！为什么你死了这么久还是阴魂不散！

左熙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原本只是想看引玉的笑话的，可到最后皇上那么明白地警告她，她与后宫这些女人一样，都无望得到他的爱，他的爱竟是给了皇后就再也没有了……笑话，她简直成了一个笑话，她算什么，只是他偶尔技痒的下棋的陪伴还是一个帮他收拾后宫烂摊子的管家？皇上啊皇上，原来你不是只对谁冷，你是除了死去的高长歌便再没有温柔这一性格了……

啧，真狠啊……看着两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不远处的屋顶之上立着的一名黑衣女子忍不住摇头。黎湛啊黎湛，想不到你这么痴情呢！女子戴着黑色的蝴蝶面具，唇边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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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毒辣

常喜宫。

一阵尖利的笑声从内殿传出，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的翠儿听到这声音步子僵住。娘娘最近好可怕……那天从宗人府回来的晚上娘娘先是不准人进去服侍，一个人在内殿，后来声音沙哑地叫了珠儿姐姐进去，就开始一直让人烧热水沐浴，一晚上都在沐浴。她没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第二天早上服侍娘娘梳妆的时候，看到她脖颈青青紫紫的伤痕，她不由得问了句是什么怎么伤了，结果娘娘就突然发狂一般地拿起脂粉往脖子上扑，还将妆奁打翻，发了一通火。

她原本就不敢在娘娘跟前伺候，被她这一发火，更加吓得不敢了。娘娘接连几天都没有怎么说话了，脸色阴沉地可怕，这会儿突然发出这么恐怖的笑声……实在让人毛骨悚然。翠儿弱弱地想着，是不是娘娘被皇上惩罚心里有气，受了打击才这么发疯……

“站这儿愣着干嘛，还不快将参汤端进来！”翠儿愣在内殿的门口不动，这时掀开珠帘出来的珠儿刚好出来就看到她这样子，皱了皱眉，低沉着声音呵斥道。

翠儿看到手里拿着花篮的珠儿，眼前一亮，“珠儿姐姐，娘娘是不是想要你去摘取花园里的鲜花？要不我替你去，你将这参汤送进去？”

珠儿想了下，心道里头那人的情况，翠儿笨手笨脚的容易惹祸，毕竟……只有她知道事情的七七八八，娘娘受辱现在心情极度不好，一个不悦就会杀人不说。她刚要点头，却听得里头女子低哑冷冷的声音——

“翠儿还不进来，本宫的参汤呢！”

无奈，翠儿脸色僵了僵有些害怕地和珠儿说了声“姐姐我先进去给娘娘送汤了，回头找你”，然后硬着头皮低头进了去。

“好，娘娘心情不好，你仔细着点，少说话，去吧！”珠儿不放心地点了下头，将手里的花篮提了提，道。然后看着翠色的人儿恭恭敬敬地进去，这才收回视线，抬步出去。还有一些警告，回头只有她俩的时候再告诉她好了。珠儿如是想。

只是珠儿没想到她竟是最后一次见翠儿，再也没机会说教那笨手笨脚的蠢丫头。

翠儿死了。

珠儿没想到自己采完了雪姬要的新鲜花瓣回来后，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惊吓住，手里的花篮险些拿不住。

“你刚刚说什么？！”她手指有些发颤，拉住方才说翠儿死了的一个小宫女，有些不确定第问道。

小宫女见到她立即噤声，谁都知道常喜宫里头最得娘娘宠信的宫女就属珠儿，宫女们虽然也有嫉妒的，但是珠儿向来做事稳重性子又够冷，娘娘对她又不同，所以这些宫女们也不敢给她脸色看。想起珠儿一向与翠儿关系好，也因为这样，娘娘对翠儿也爱屋及乌了些。只是现在这事……

将小宫女犹豫的神色尽收眼底，珠儿心里一紧，不由得抓紧了小宫女的肩膀，声音都拔高了，“快说！翠儿她怎么了！”

小宫女被她这一吼，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哆哆嗦嗦着指了指不远处人群围着的地方，怯怯道，“珠儿姐姐……你去看吧，翠儿姐姐她……”

珠儿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望去，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大，顾不得小宫女，提着花篮就朝人群奔去。“都给我让开！”她抖着手推开一个又一个挡着她的宫人。

众人一听，回头便见是雪妃娘娘身边的红人珠儿，原本不满被推开的宫人立即自动退开两侧，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花篮落地，里面新鲜艳丽的花瓣撒了一地，珠儿愣愣地看着那个一身翠色裙衫的少女无声无息地躺在那……

“翠儿！”她再也抑制不住尖叫起来，冲上前扶起已经断气了的翠儿。她看到小姑娘身上都是血污，嘴角还有干涸的血渍，双眼圆睁，脸色灰白，身子还温热，却已经开始僵硬……

珠儿跪坐着，抱着瘦弱的小姑娘，不敢置信地掉着泪珠儿，摇着她的手臂，“翠儿！翠儿！不要吓姐姐啊，翠儿……”天呐，她只是去了花园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翠儿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

抱着死去的翠儿哭了半晌，哭到最后，珠儿已经确信自己抱着的人死了，她这才看着翠儿身上的伤，后背、臀部一片血肉模糊，定是被打了板子，小姑娘漂亮的一双手满是血污，肯定是被打得痛了抓地时弄的。嘴唇都被咬破了，嘴角才会有干涸的血渍……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翠儿会被活生生打死！

珠儿一双眼睛充满了怒气，一向隐忍的她这会儿也难掩面上的悲痛，她维持抱着翠儿的姿势，抬头看着周围凑热闹的宫人，冷冷地问道，“翠儿怎么死的……”

“她冒犯了娘娘，陈公公说奉了娘娘的令让打一百大板子……结果……结果，翠儿受不住了……活活被打死……那行刑的侍卫见人没气了还不住手，直到打满一百大板子才罢的手！”一名平日里与翠儿关系还不错的宫女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一百大板！怎样的罪才用得着这么重的刑罚！把人打死了还不停手，这些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珠儿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不忘问最关键的一点，“她犯了什么事……娘娘下的令？”娘娘啊娘娘，那么注意自己名声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下令打死宫婢的事情？就算是，也不会这么公然……

“是杂家！”这时拨开人群，一双总是带着算计的光的鼠眼，尖细刻薄的嗓音，珠儿直直望着走过来的陈海，听着他翻着一双抹的跟女子一般艳红的唇一字一句道，“她偷了娘娘的八宝璎珞珍珠钗，被杂家当场人赃并获，娘娘最是看不得宫人藏污纳垢的，气得身子又不爽利了，这会儿还躺着呢！杂家按照宫规处置她，怎么，珠儿姑娘觉得有何不妥吗？”

陈海意味深长地看着珠儿，哪里是问句，分明是在暗示珠儿！宫人们不知，她珠儿又何尝不知，这是娘娘要杀了翠儿泄愤，给随便安的一个罪名，而若是没有娘娘的命令，陈海哪里敢让人处置翠儿？正是因为知道，珠儿才更不能有怨言，至少面上不能有！

“没……”珠儿掩在翠儿身后的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地面，像是翠儿弥留之际的动作般，她咬着牙，忍着所有怨怼，垂着头，语气听不出悲喜。

然而她垂下的眸子却是带着恨意，好狠的娘娘，我珠儿为你做这么多事，你也答应过不会动翠儿，可现在！还有陈海，你这个奸佞小人，翠儿与你共事那么久，你竟毒辣到如此地步！

给读者的话:

这几章是过渡章节~马上有大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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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药

“珠儿姐姐吃点东西吧！”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粉衣宫女提着食盒进了来。

屋内没有光亮，即使是白日也显得有些暗，门开了，光亮照进屋里，床上坐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正是珠儿。只见她原本清秀的脸瘦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双眼看着窗幔出神。

娘娘竟然因为翠儿无意提了一句娘娘脖子上的伤痕有点像抓痕，她就动了杀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她珠儿已经做到心照不宣帮娘娘遮掩了，为何翠儿还是会受到牵连？翠儿这傻丫头为什么不能不问？为什么自己不坚持下，如果她和翠儿换一下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娘娘那样的人，她早该想到的，她怎么小心都保不住翠儿的，翠儿那么胆小，性子也还单纯，她的双手干净地没有沾过一点鲜血，她一直将她保护着，却忘了自己能力有限，总会有保不住她的那天，而她没想到的是“那天”却来得这么快……

没人知道珠儿为什么对翠儿那么特别，其实不是别人认为的因为两人名字缘故，也不是因为两人一同进常喜宫做大宫女伺候雪妃。只有珠儿知道，她曾经有一个小妹，和翠儿一般年纪，可是小妹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穷被卖给了别人。爹娘嫌妹妹小，难养，最后为了活口，就狠心将四岁的小妹卖给了人贩子……当时的珠儿已经有十岁了，她至今还记得小妹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哭着说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结果却还是被爹娘送走……

后来她到了合适的年龄，便进了宫做宫女，拿了月俸养得起家里了，就四处打听起失散多年的小妹，找到当初那个人贩子，却从那人嘴里得知，小妹早就在一场瘟疫中没了的消息。她觉得对不起小妹，她和爹娘是靠卖掉她的钱活下来的，可她那个四岁就被爹娘、亲姐抛弃，不知吃了多少苦的小妹，却最终难逃厄运。

所以在她来了常喜宫后，她看到翠儿，看到这个眼睛纯净明亮，性子懦弱温吞的小姑娘时，她竟然觉得和小妹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她从此就将翠儿当做死去的小妹一样对待。然而她又一次没能保护好她的妹妹，眼睁睁看着她惨死……

“珠儿姐姐？”小宫女觉得眼前的珠儿有些可怕，但是她又那么悲伤，自己连唤了几声都没回应，小宫女不由得又疑惑地喊了声。

珠儿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看了眼小宫女，淡淡地道，“放下，你出去吧。”

真冷淡……小宫女撇撇嘴，想着，本来就不苟言笑的人现在更加冷淡了。叹口气，小宫女说了声“珠儿姐姐好好休息，那我先出去了”，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咻——”小宫女走了没多久，珠儿还维持那个发呆的神情，突然暗器破空声落下，一支绑着纸条的飞镖牢牢钉在了床柱上。

珠儿神色一震，“谁？”她下了床，轻轻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通过门缝戒备地看了眼门外，不见任何人，她又回到屋里，将门关上，小心翼翼地将飞镖取下，打开纸条……

夜里的温泉行宫，馥笙没有去弯月楼阁，而是在温泉殿泡温泉。一头柔亮的黑发披散，熨帖地飘进水中，随着水面的涟漪浮动，像是黑亮的海藻。馥笙靠坐在温泉池池壁，一双潋滟清冷的凤眼闭着，掩住了光华。吹弹可破的脸蛋因为温泉的热气氤氲而染上淡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胭脂，水面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双手垂在水中，肤若凝脂、灿若烟霞，闭着眼使得蝶翼般的长睫显露无疑。温泉雾气环绕中，绝色貌美的女子像是水中仙子，在仙池中睡着了似的。

温泉池后的屏风上绘着美人图，屏风上挂着纯丝质的亵衣，忽而，屏风后的纱幔微不可闻地晃了下。

馥笙立即睁开眼，迅速，清醒。一双光华难掩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混沌，十分清澈。她轻启薄唇，声音透着一股王者之气，“阿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话才落，果真一身灰色长衫的抚音单膝跪地，对馥笙背对着自己也能准确地判断出自己的能力已经习惯，淡定地抱拳回话，“回郡主，一切稳妥。宫里，宫外都办好了。”

馥笙依旧保持挺直背脊坐在水里的动作，听到抚音的话，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嘴角轻轻勾了勾，“那就好，宫里太平静可不好啊，不能我走了就息事宁人了……”说着眼里冷笑一闪而过，“至于宫外，不给他添添火，这戏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只是，不知紫竹找的人靠不靠得住……”抚音冷漠的脸上多了一丝怀疑，“青楼女子并不讲信用，万一那人背叛了我们……”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池中女子背对着她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馥笙伸出在池子里泡得久了的双手，带起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她将双手惬意地放置池子上沿，声音不急不缓，“就是这种小人才好控制呢，只要给了她她想要的利益，短期内她可是非常听话的一条狗,不过前提是‘短期内’。像这种人，办完了事给她一笔银两，让她走的远远的，不就行了。”

她说这话时一边的嘴角微微上翘，神情十分嘲弄。她对紫竹还是很放心的，他做事缜密细致，不输于弄月，。弄月……馥笙想起她目光微凝，眸光闪了下，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彼时，五莲山。

一身火红衣袍的女子坐在山顶一块巨石上，手中拿着一壶酒，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

“怎么喝起闷酒来了。”身后传来戏谑的冷笑声。

弄月听到这声音，握着酒壶的手一紧，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最后被复杂之色取代，她头也不想回，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不想死就好好养伤，山顶风大。”

若是别人看到这情景一定觉得很奇怪，男子双手抱臂，没有戴面具的脸温润如玉，他看向女子的眼神里不带一点情愫，而女子虽然是说让他注意养伤的话，可是眼底分明是厌恶和隐藏的杀意……但是，这两人偏偏这么诡异地相处——

“呵，明明想我死，却不得不替我疗伤，还待在我身边……弄月，真是委屈你啊。”高衍月华般的面庞上带着嘲讽的笑意，琉璃般的眸子映着月光，这样俊逸若仙的男子，任谁都不会将他同“谋反”、“反派”之类的字眼牵扯上吧！

弄月手一松，酒壶应声掉入山涧，落入深渊听不到声音，她飞快地起身，一个回旋，抽出腰间的银剑，指着高衍的喉咙，风撩起她脑后的长发，带了几分萧索和凛然。“别挑战我的耐性。如果你不好好保住你这条命，我现在就可以解决了你！”说着剑尖向前，离咽喉只差毫厘。

高衍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嘴角带着笑，看着指着自己咽喉要命的剑尖，眼里笑意加深，“你不会的，你背叛长歌不就是要保住我的性命吗？你要是一剑刺过来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不是……”

弄月咬了下下唇，恨不得一剑刺下去，但是高衍的话一点错都没，她无力地收回剑，有些力不从心地低下头将剑放回腰间长袍里侧的剑鞘里。然后抬头看着高衍，眼里是一片坚定，“我一定会研制出解药，不会再受你的控制！你不配与主子有任何牵绊！”

提起长歌，两人都收起伪装，像是敌人一样地对峙。高衍面上不见一丝笑意，他冷冷地看着弄月，“长歌这一生都会和我这个哥哥牵扯不清，你们谁都别想斩断我们的牵绊！你只管将‘同伤’的伤害度减少，那个解药你是研制不出的！别忘了这是谁给我的，你几次三番违背她的命令，我看你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说完高衍转身就走。

谁都没想到他们又会回到五莲山，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五莲山现在无疑是最好的避难所。高衍捂着心口的位置，嘴角终于流露一丝温柔的笑来。

“长歌，就算死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他用情人般温柔的低喃说着这样的话，眼底是醉人的柔情与灭顶的疯狂。

弄月看着高衍一步一步走远，她握着腰间的剑，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因为高衍最后那句话而瞬间白了脸，是啊，自己怎么调制得出那人的解药……她已经违背了太多次她的命令，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肯定早就知道了，怎么办……

“怎么，感到害怕了？”一道白影翩然而至，立在弄月面前，戴着面纱的脸辨不清模样，但从那双光彩照人的双眼可以想象得到面纱下的美貌，女子看着弄月，“回去之后你再请罪，眼下快到第一个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弄月闻言更是身子一震，“对……快八月十五了！还有一个月，我会研制出压制药性的解药的，至于师父那边，麻烦你帮我拖延了！”

女子望着弄月急切担心的模样，眉心一蹙，神情也严肃起来，“我会的，我也不想她有事……”

两人默默对望，眼底都是坚定之色，再无言语……

给读者的话:

这章点出来了几个点，谜底快揭晓了，接下来等长歌与高衍身上的“牵绊”浮出水面，男女主就快有对手戏了~大家别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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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疑窦（上）

这日，黎湛下了朝回到龙延宫，换下龙袍，穿上便装。刚要去慈宁宫请安，莫言突然神色慌张地进了来。

“皇上，大事不好了！”莫言鲜有这么慌张的时候，黎湛见一贯镇静淡定的莫言露出这样的神色，心道看来是出大事了。

按了按眉心，黎湛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说。”

莫言抿禁唇，剑眉拧起，单膝跪下，“昨日玉峰山下了场大雨，皇陵有一处塌陷，刚好砸了皇后……娘娘的棺木……”看着黎湛陡然变得阴冷的神色，莫言咬着牙将剩下更为让黎湛震惊的消息说了出来，“棺木损坏，有将士不小心看了眼棺木……却发现，棺木里是空的！只有一件凤袍，皇后娘娘的凤体……不见了！”

“什么！”黎湛身子一个不稳，扶着圆木桌堪堪稳住身形，眼里都是震惊和怒气，“怎么会不见的！朕明明派了那么多人看守皇陵！是谁……是谁胆敢盗走皇后的凤体？！”

长歌的尸体竟会不见，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他是不是归天后都不知道……“周轶？还是高衍？！”

莫言沉思，“皇上，周将军回京后除了围剿五莲山，并没有出过远门，而且属下的人一直都有监视将军府。周将军除了偶尔喝闷酒或者和将士切磋武艺以外，没有任何动作……至于沧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始终是平阳王……高定邦和高衍两父子规矩本分得很……”

黎湛颓然地顺着椅子坐下，脑海中一片乱，突然他双眼一睁……等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是！他记得母后说过长歌的棺木是用特殊紫檀木制作的，不受虫子啃咬，而且他当时想要开棺，是母后拦着自己，说是棺木已经被钉死了，打开是对长歌的冒犯，他才罢了的。那照这样说来……

“棺木可有被动的痕迹？”黎湛抓住重点，问。

莫言的面色一下子难看了，“属下也是想到这点，便问了传消息之人，那人说……再三查看确认了棺木在此之前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这事着实诡异了，棺木若是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那皇后娘娘的凤体又怎会不见？莫言一路飞奔回宫，这才这般慌张，实在是因为事情过于严重。

黎湛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他此刻却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设想……是否一开始，长歌就没有下葬……长歌，会不会没死？！

不，自己不是看过吗？她浑身冰冷，脉搏不再跳动，分明是已死……

“那些人……处置了没有。”黎湛无力地捏了捏额角，有些力不从心，“这事秘密查，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莫言抿了抿嘴唇，眉峰带着肃杀，“皇上放心，知道的人并不多，属下已经让暗卫将他们看起来，听候皇上发落。”心知肚明，皇上的意思是灭口。毕竟事关皇陵，若是走漏了风声，谣言四起可就不好了。

黎湛“嗯”了声，脸色十分难看，薄唇抿了抿，最后还是吩咐道，“还有……沧州，朕不放心，总觉得这事与高氏父子脱不了干系。你还是亲自走一趟沧州，确认下。”

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透着阴谋，长歌的尸体是母后亲自看着下殓的，他并没有目睹过程……所以很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有人盯上了尸体……母后不会对他撒谎，总不可能是母后在骗他……

“是！”莫言抱拳，朗声道，“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黎湛摆了下手，眼里是疲倦困惑之色。

等莫言走了，他唤了小宇子进来，对他吩咐道，“备龙辇，摆驾去慈宁宫！”

他还有些疑惑，得去母后那寻求答案。

将军府。

周轶坐在院里喝酒，手里拿着长歌给他的传信，烦躁地抓了下头，剑眉星目的男子做出这番困惑郁闷的动作，有些滑稽。

“臭丫头这么多心机！”揉了揉手里的信，周轶烦躁地灌了口闷酒，想到自己跟傻瓜似的跟着长歌设想的剧情走，白担心忧心一场，那丫头原来什么怀孕、小产、出宫，都是设计好的！

一想到自己被她耍个团团转。周轶心里就窝火，偏偏他没理由也不舍得怪她。她只是想查出一切真相，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不过……义父和阿衍……真的没死？他起初接到这消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是长歌亲笔书信才让他信服。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义父与阿衍不仅没死，阿衍还是那个他一直要铲除的断魂堂的堂主——那个作恶多端与朝廷为敌的断魂堂堂主！

他觉得这次回京给他的震惊越来越多，先是长歌没死，再是他出生入死的义父和兄弟竟然是叛国谋反之人，到现在——他们不但没死，还不死心地在想着卷土重来！他不知道以往相信的那些是不是都颠覆了，他只知道只是短短半年，京城、皇宫发生了这许多事……一件比一件错综复杂。

“怎么有种这一切都是某个人设计的阴谋的感觉……”周轶摇了摇空了的酒壶，目光状似有些迷离，其实还很清醒地呢喃着。

慈宁宫。

黎湛没有让人通报就进了内殿，殿里熏着静心宁神的安神香，黎湛并不喜欢这个味道，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然后大步走进去。

内殿很亮堂，忽闻几声“咕咕”声，黎湛望向窗边，两只雪白的鸽子立在窗前吃着放在那的小盏子里的谷粒。

冷眸一眯，黎湛看了眼鸽子的脚，心里存了思虑，这时太后从内室走出来，唤了声“皇儿”。黎湛别过头，看向端庄慈目的太后。

“母后万安。”黎湛先是规矩地请安，然后落座，状似不经意地环顾周围的陈设，端起茶盏不急不忙地喝了口。

太后王氏手中照常是一串佛珠，此时安静温吞地看着黎湛，眼里是为人慈母的温柔，她静待黎湛说出来此目的，并不急。

“母后当初是亲眼看着长歌入殓的吗？”黎湛放下茶盏，挥退左右，殿内只剩母子二人，他才开口，道。

给读者的话:

静待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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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疑窦（下）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太后手中转佛珠的动作微顿，只一瞬，又恢复了原样，她看着黎湛，不带任何异样，“皇帝为何如此问。”眼睛直视黎湛，不避不闪。

黎湛在太后的注视下心中的疑窦有那么会儿受到心底一个声音的阻止——这是母后，那个在冷宫里带着自己艰难生存的女人，虽然从小就不与她亲近，但是他心底对太后王氏的话总是言听计从的。

“儿臣只是昨夜梦到了皇后……”黎湛心里斟酌了下，但他也是面不改色，深邃的双眼望着太后，他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压迫感，在皇位上呆久了，他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辩事的火眼金睛。即使是久经风雨的太后，有那么一瞬，也有了躲避这双眼注视的念头。

“哦？”太后见黎湛这么说，眼角上翘，带着一丝好奇，问。

看着手边的茶盏，黎湛视线落在那雨过天青的花色与白鸟飞尽的图案上，眸子微微起了一层涟漪，“她怨怼儿臣没有在她入殓之时陪伴在一旁。儿臣今儿一天都在为这个梦困扰，大抵是皇后托梦来，儿臣便想问问母后——她入殓时是何情形，穿着那件衣裳，戴着什么头饰……”

太后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些，一双经过岁月沉淀的眸子清澈不再，但是依旧是美的，她叹了口气，声音温和有力，“既然人已经去了，皇帝何必纠结这些事？哀家年纪大了，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形了。毕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走得突然，哀家心里也难受，那种情形下哪里会留意这许多……”

她说的没有一点不妥，听不出有什么虚假之处，说到最后似乎是真的想起了长歌而难过，垂目摇头。

一旁的桂嬷嬷见状插嘴道，“皇上快别提这事了，太后为皇后的事可是难过了好久的。皇上这会儿旧事重提，不是在勾起太后的伤心事吗！太后年纪大了，可忧思不得……”

听了桂嬷嬷这话，黎湛立即关怀地看着太后王氏，“是儿臣考虑不周，母后快别忧思了……”他是孝顺的儿子，如果为了查长歌棺木一事而伤了母后的心，那他就不问了。

太后不悦地瞧了眼桂嬷嬷，“皇上也是无心，你插什么嘴。”后者见她这么维护皇上，连连点头说自己的不是，但是面上却是带着欣慰的笑意的。太后对皇上有时候过于严厉冷淡了，两人的相处方式少了一点人情味，看到太后与皇上这般，她心底高兴得很。

“母后早些歇着吧，儿臣就不打搅母后清修了，明日再来请安。”黎湛同太后闲聊了几句，站起身来，笑了下，道。

太后也起身，想要送他出去，却被黎湛拦下。“母后坐着便是，不必送。”

“那好，哀家就不送皇帝了。”太后也不推脱，坐回原座，手中的佛珠慢悠悠地转了几下，“皇上有空给皇后办一场法事吧，请个德高望重的高僧来，就当给那孩子祈福，免得日后再做这样的梦来。”

黎湛身子一僵，愣了下，知晓是太后好意，也就不拒绝，“听母后的便是。那儿臣让人去请法华寺的智缘大师来宫里给皇后诵一段经文。”

法华寺是黎国第一大寺，香火十分旺，智缘大师更是声名远播，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太后想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按皇上的意思办吧。”

“儿臣告退。”黎湛再次说了声告退，然后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望着黎湛身影远去的太后，转身看着桂嬷嬷，突然说道，“桂嬷嬷，你看皇上是不是真的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

“可不是吗，皇上一向能干！”桂嬷嬷不疑有他。

太后闻言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一闪而过，“是啊，那个对哀家言听计从的皇上终于长大了啊……有了自己的想法，对哀家越来越会隐瞒了。”说着嘴角勾了勾，终是露出来一个与平日里不大同的笑来。

青鸢这些天一直在宫里默默完成抚音在信里给她交代的任务，监视慈宁宫与常喜宫。

她并不知道主子为何要她监视慈宁宫，但是作为属下，主子说的什么都是对的，她便不问缘由地就开始了任务。

她得知黎湛去了慈宁宫，就等到黎湛离去才出现，一直守在慈宁宫外隐蔽的地方。

慈宁宫想必其他宫殿来言，是真的与世隔绝，鲜少出门。

等到天黑，就当她以为是不是没有继续监视的必要的时候，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后门走了进去，青鸢眼尖，一下子便发现了，立马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认错……

怎么会是她？……青鸢看清来人后，心底一下子惊讶无比，这人怎么会来慈宁宫，还是半夜乔装了一番戴着头巾，鬼鬼祟祟般地进去？

想到这，青鸢就很激动，进宫这么久，这应该是她进宫以来最大的发现了。得赶紧回去给主子禀报。

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到馥笙的窗台之前，她听到动静，看向抚音，后者立即去窗台将鸽子腿上的小竹筒，然后将鸽子放飞，看着它扑腾着翅膀飞走，走回床边，将东西递给了手拿书的馥笙。

馥笙放下书，白玉般的手接过小竹筒，将里面的字条取了出来，打开字条，看完内容后将字条又给了抚音，让她扔进炉子里烧了。

抚音看了下馥笙的脸色，馥笙在看完字条上的内容后，面上就多了一分惊讶，而后像是不敢置信又很快被接受的样子，最后平静地拿起手中的书。

“没想到啊，她们竟然有联系，那有些事就说得通了。”馥笙冷冷地哼了声，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手里的书飞快翻了几下，扔到一旁，不再管它，“抚音，让紫竹去帮我查一查太后王氏。我要她全部的资料，她——不简单。”

说完蹙眉，馥笙觉得重生后，好多人都要重新审视，好人也可能变坏，善良也有可能是一层伪装。

疑窦越来越多了，不过没关系，这代表真相也快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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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月圆

“纳兰清！”周轶坐在京城有名的酒楼飘香阁二楼，带着小厮用餐，低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不由手一顿，低声。

这女人怎么出来了？周轶一眼就看出来纳兰清，虽然她刻意低调地穿了一身浅杏色罗裙，戴着面纱，身后只带着一名丫鬟，可是纳兰清毕竟是与长歌齐名的四国双姝，气质出尘，明珠即使蒙尘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但是周轶对纳兰清的印象可不太好，当初她潜入军营，自己与她大战几十回合才勉强擒住她，而现在想想，她的才智可完全不输男儿，甚至是与长歌相媲美，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擒住，仔细想想，这女人怎么都像是在耍花招啊……

眯了眯眼，周轶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小四，爷有事先去一趟，你在这候着，爷去去就回。”

名唤小四的小厮模样生得端正乖巧，抱着周轶要带回府里的两坛美酒，眨眼点头道，“爷记得早点回来。”

周轶“嗯”了声，一个箭步往楼梯走去。不一会儿就出了飘香楼。

“哎，周将军，您这是去哪！”老板看到他“嗖”地不见，连忙跑到门口，只可惜只能对着走远的背影无力喊道。他倒不是怕周轶吃霸王餐不给钱，而是周将军突然这么匆忙地赶出去，一看就是有事，他与周轶关系还不错，关心两句才问的。只是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周轶就连人影儿都不见了。

傍晚的京城十分热闹，很多小摊商贩这会儿才出来开始劳作。黎国国风开放，支持鼓励百姓从商，商人的地位不低，商人甚至可以从政，这在有些国家，是没有的，算起来，黎国也是这样才成为四国最富裕的一国。

周轶武功很强，轻功可能稍微显弱，但追上纳兰清还是没多大吃劲儿的。

纳兰清明显有急事，她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别的，也就没发现身后有人在追，等她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周轶已经一个飞身子啊她前头落下，挡住了去路。

望着挡住去路的男子，纳兰清眼底一丝不耐一闪而过，但是说话依旧客气温婉，“周将军有事吗？”

周轶没有看到纳兰清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他也不管她有什么事，只是拦住她的去路，道，“不知清晖公主这是要去哪！”这里是黎国，纳兰清作为钥国皇储备选人物，周轶对她不得不防，毕竟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当然了，钥国的女子都不能小瞧，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觉得纳兰清这么匆匆忙忙的准没好事，于是便存心挡着去路，不让纳兰清做她急着要办的事情。

这里是远离了街道的一条小巷，纳兰清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轶身后的小路，目测了下从这儿到对面那面墙的距离。而后一双秋水潋滟的熠熠眸子看着周轶，带着动人的光芒，一张小嘴在面纱下一张一合，“周将军，实在不好意思，清晖有要事要办，不能与将军在这虚耗。改日，清晖再约将军一聚，痛饮一场……”

偏生周轶就故意跟她杠上了，他模样生得俊朗，久在沙场又给他眉宇间平添了戾气和英气，此刻他没有穿上铠甲，只是寻常公子哥的装扮，再加上这有些无赖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痞气，哪里像是那个疆场上挥军千里的常胜大将军？他痞里痞气地勾起一边的嘴角，“本将军今儿个还就是不让路了，纳兰清，我看你好不顺眼，要不咱们比试比试？”

纳兰清身后的丫鬟是个会武功的，听到周轶这毫不掩饰的无理之话，想都不想地就瞪着周轶，开口道，“周将军说话未免太不客气！公主有事要做，将军休要纠缠！”

若是平时，纳兰清看到这样的周轶，兴许还会产生几分兴味，与他周旋一番，只是眼下她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刻不容缓。她抬手拦住有些恼了周轶的手下，复又抬眼与周轶桀骜不驯的双眼对视，“周将军，本宫有事关人命的事要去处理，还请将军，不要为难清晖。”

“呵，若是本将军偏要为难你呢！”周轶先是不屑地瞅了眼怒瞪自己的丫鬟，然后不讲理地摊摊手，看着纳兰清十分无辜地说道。

纳兰清不怒反笑，眉宇间却是多了杀气，她后退一步，声音都冷了下来，“那就速战速决，清晖得罪了！”

“哈哈哈，就凭你……谁得罪谁还不一定呢！”周轶不屑地大笑，却对上纳兰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眸子，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身子一僵，竟是动不了了……该死，他看向纳兰清，这个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从周轶愤恨的眼里纳兰清读懂他的意思——“总有一天要这么收拾你”。

“将军得罪了，这麻药只会麻痹人的痛觉一会儿，半个时辰之内将军的毒就会解了。清晖不得已而为之，相信也不会有人觉得是清晖失了礼数，今儿个就不和将军叙旧了。”纳兰清在看到周轶皱了下眉，眼底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这个女人竟然趁他不备的时候，使诈！真是阴险，最过分的是将自己扒光了，放在这并不安全的小巷！

纳兰清这会儿哪有心情，她飞身就往那面高墙去了，踩在墙沿上，脚小飞快地掠过脚底下的房屋。。

徒留周轶保持一个怪异的拦路的姿势，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他这算是与纳兰清结下梁子了……

夜幕四合，此时的温泉行宫，馥笙沐浴后披着一层薄纱，坐在弯月楼阁二楼的露天亭子里与自己对弈。忽而，一阵凉风吹过，身后的絮儿连忙给她披上披风，生怕她受凉。

随着夜色加深，馥笙有些胸闷，心口越来越难受，她有些烦躁地将一盘棋打乱，妻子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起身走到栏杆处，负手而立，望了眼明月当空的夜景，突然问道，“今天可是八月十五……”

“是啊，娘娘你看，今夜的这月亮多圆啊！”絮儿笑嘻嘻地继续道，“明阳公主说了，今晚来东苑与娘娘一起过节呢！”

馥笙却是看着越来越圆的月亮，发憷……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有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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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毒发

天上挂着一轮圆得不可思议的明月，光芒照耀在弯月楼阁上，原本该是很美的情景，但是殊不知这月圆之光越来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压抑感，馥笙感觉自己块头不过起来，踉跄两步退后。

絮儿没发觉她的异样，馥笙一手抓着前襟，心口撕裂般地疼痛起来，她一张脸白得不可思议，她背对着絮儿，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对身后的絮儿道，“絮儿，叫抚音过来。本宫肚子有些饿了，想吃莲子羹了，你去厨房做一些……”声音很平静，若不看她说完死死咬住嘴唇的痛苦模样，还真没人能发现她的异样。

闻言絮儿愣了下，“那待会儿不是还有月饼吗？六公主说中秋佳节要小小聚一下……”娘娘好生奇怪，怎么突然说饿了，她明明记得一个时辰前娘娘才用过膳……

馥笙已经疼得隐隐发抖了，冷汗源源不断地从额头往下流，下唇被她咬出血珠来，滚成一粒殷红的圆珠掉落在她白色的披风上……心好痛……快要裂开了，这是为什么……她掏出弄月给她的那瓶药，抖着手好不容易拿出一颗吞下，等待阵痛过去。

啊……怎么会这样！馥笙只觉得心绞痛完全没有缓解，她一手扶着栏杆，不能让絮儿发现自己的异样——“快去叫抚音过来！”声音已经隐隐带着颤意，她不由得加重语气，其实是靠着最后一点力气保持话语的稳定。

絮儿被馥笙突然动气的话吓了一下，抿了抿唇，不疑有他，“奴婢这就去。”立即走下楼阁。

娘娘怎么了这是？算了，先去叫抚音过来，然后再去厨房让人做一碗莲子羹吧！恩，还得去南苑问问公主什么时候过来……絮儿这样想着，就提着裙裾，往前走。

而楼阁之上，馥笙等絮儿一走，再也忍不住地颓坐在地，揪着心口的衣襟，缩成一团，整张脸皱起来，痛得在地上发抖。好痛，仿佛有虫子在撕咬自己的心，好痛……

诡异的是，馥笙的脸上……只见她光洁如玉的脸上生出黑紫色的藤蔓一样的纹路，顺着脸上的血管蔓延——一张绝美的脸蛋瞬间被可怖的纹路占据，犹如明珠蒙尘。

手腕中心生出一条血红色的线，那线在手腕处停住，但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它隐隐有向前生长的趋势。更为诡异的是，她眼下的朱砂泪痣竟像是一团火红的烈焰般燃烧似的红。

“主子！”弄月在天黑之前勉强将解药制好，她用轻功飞了两个时辰赶到行宫，直奔楼阁，看到的就是馥笙倒地痛苦呻吟的样子。她在看到她脸上的紫黑色藤蔓纹路与颜色变深的朱砂痣时，面色一紧，“不好，还是毒发了！”

馥笙听到熟悉的声音，可惜她太痛，眼睛根本睁不开，她双手抓住前襟，嘴唇被咬得血淋淋的，一向坚韧的人儿竟然痛得小声呻吟，可想这毒发的痛苦…

弄月顾不得别的，她咬着唇，将馥笙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飞快搭上馥笙的手腕，却看到了她右手手腕那条红线，神情一震，闭了闭眼专心把脉。

“怎么会这样……”她触及馥笙凌乱可怕的脉搏后，触电似的抽回手，看着馥笙痛苦的脸，满眼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可是眼下管不了这明显不在她控制之中的毒，弄月从怀中掏出黑色的瓷瓶，拔出软塞，将一粒白色的药丸喂进馥笙嘴里，帮她将药丸吞下。

随后而至的是高衍，他的面色很是苍白，额头处竟是也生出了紫黑色藤蔓，他捂着心口位置坐在软塌上，被四名轻功卓越的黑衣人用轻功抬着落地。他看上去比馥笙好不了多少，但是从面上来看，比起痛得快失去意识知觉的馥笙来说，着实算好的。

“长歌！”高衍忍着痛从软塌上走下来，撑着身子走向馥笙，看到她脸上的纹路吓了一跳，若不是她在弄月怀里，他都快认不出他的长歌……女子蜷缩着身子止不住地战栗，面颊上的散发汗湿了黏在脸上，露出的一部分小脸上都是可怖的纹路，像是诅咒般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高衍并不惧怕，他上前抱住脆弱的馥笙，抱得很紧，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前，若是她看到自己这个模样一定会崩溃吧——他是再了解不过他的长歌了，虽然她不爱过分打扮，可她十分爱惜自己的容貌，那么美的人儿，怎么忍受得了毒发时这样子。

“怎么会这样！她的身子好冷！”高衍将馥笙抱得很紧，怀里的人似乎是被心绞痛折磨地有些倦怠了，服下弄月的药后疼痛减轻一些，就再也受不住地晕倒在他怀里。他感受她逐渐有些冰冷的体温，有些害怕地加紧双臂，望着弄月，一向风轻云淡的俊逸谪仙也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弄月似乎也是摸不着头脑，她慌忙蹲下身子，伸出手给馥笙把脉，看着她手腕处颜色逐渐变浅的红线，还有不再呈现燃烧状的朱砂痣，眉头紧蹙……

“没想到同心蛊的第一次反噬就这么可怕，主子的毒抑暂时是制住了没什么大碍……”她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毒，没想到反噬起来会这么霸道，那人怎么会拿这种蛊毒给主子……

说完她又给高衍把脉，然后面色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地对他道，“看来是你的缘故，她的毒性才这么快压制下去。从今夜之后，每个月圆之夜她都会毒发一次，并且一次比一次厉害……直到她手腕上的红线延伸到中指顶端……主子，主子就会被蛊毒反噬而亡……而在解药研制出来之前，只有你每个月圆之夜陪在她身边，用你体内的母蛊帮助她压制体内的子蛊……”

高衍听到弄月说“反噬而亡”时，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听到她说只有自己才能帮她压制毒性，心里又酸楚地感到安慰，长歌，不论怎样，你都是离不开我的……

“看来这毒比我想象地还要厉害……”一声喟叹落下，戴着面纱的女子翩然而至，看着馥笙毒发留下的症状，眼里一片复杂。

弄月握紧拳头看着女子不说话，高衍却是狠狠瞪着女子道，“你们竟然想要她的命！”

“放开我家主子！”面纱女子不待开口，一身黑衣的抚音就持剑飞身而来。

给读者的话:

哇咔咔，这章女主毒发了，大家是不是知道了~对就是高衍锅锅，他对女主变态的占有欲，不过还有一点隐情的……大家等着看吧，男主也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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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隐瞒

抚音出现的太突然，面纱女子首先反应过来，她对几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即上前与抚音缠斗起来。

眼看着高衍将郡主抱着，抚音看了看弄月，最后看向面纱女子，可惜不得不先解决眼前这几个黑衣杀手……可恶！

面纱女子脚尖一点，跃起来到高衍身边，一手轻轻将馥笙的脑袋转向自己，弓着身子，另一只手从袖子中拿出一颗散发着幽香的药丸，示意高衍相信自己，后者这才半信半疑地配合着让她给馥笙喂下药丸。

只见馥笙面上可怖的纹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后没了痕迹，恢复了馥笙娇嫩白皙的脸蛋。只是馥笙手腕处的红线除了没有起初的那么鲜红以外，没有一点消退的意思，红线从手臂一直延伸到手腕，颜色很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出什么。女子低头，手无意识地抚摸馥笙手腕处的红线，眉心微蹙，用只有高衍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凝香玉露可以祛除她脸上的纹路，然而这条红线是她剩下的生命线，从毒发那刻起，除非解了毒，不然无法祛除……”

高衍凝视怀中人儿恢复后的容貌，看着她紧蹙的眉心和依旧留着毒发痛苦余韵的小脸，心疼不已，伸出大手温柔地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看都不看面纱女子，声音低沉冷若冰霜，“我不知她这么狠，竟是下得去手……我以为同心蛊，顾名思义，只要我活在世上一日，长歌便安然无忧，却没料到防不胜防……”

女子听完也不反驳，无奈地叹了声，“她……会后悔的。在此之前不要让长歌知道同心蛊这事，我们的计划照旧，你也不想她再回到黎湛身边吧。”

“自是。”高衍听到黎湛名字时，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又决然了，望着怀中馥笙安睡的容颜，他眷恋不舍地俯下身，亲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目光缱绻，“长歌，我一不会让你死的，至少不会在我之前……”

然后温柔地将馥笙放下，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扶着她的头，轻柔地让她躺在披风上，最后闭了闭眼，狠狠心转过头，对还在激战中的四名手下道，“撤！”

四名黑衣人立即收回招式，飞快地抬起高衍坐着的软榻，使着轻功带着面露病容的高衍离去……面纱女子最后看了眼弄月，“师姐，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说完双手伸开，优雅地飞身而去。

弄月心中五味杂陈地看着抚音，而后者看都不想看她，而是立即跑向躺在地上的长歌，扶起她，检查了下她身上，发现并无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只是郡主的脸色怎么这般苍白？

“你们对郡主做了什么！”抚音一手扶着馥笙，一手长剑剑尖直指弄月，面容冷峻。

弄月抿了抿唇，看着抚音的眼里带着歉意，完全没了往日的调笑，明眼人都能发现弄月离开的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些憔悴和萧瑟。她动了动唇，与抚音冷淡清澈的双眼对视总叫她无所适从，抚音总是那么简单，她只需要遵主子的命令，她的世界很简单，跟着主子之后，便就是一心为主……不像她弄月。

“抚音，你放心，我总不会害了主子……”最后弄月只叹了声，这样说道。

抚音手中的剑仍是指着她，语气里没有一点波澜，“你伤害郡主还少吗！背主之人，何谈这些！”对，抚音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是属下，就要忠心不二；背主了，就该死。即使她与弄月共事多年，可是当初的引玉是这样，现在的弄月不也一样吗——她们都是背叛了郡主的叛徒。

弄月身子微僵，咬紧牙关，有那么一瞬她想要解释，可是抚音说的一点都没错，她背主了，即使再不得已，她也是背叛了主子的人……主子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吧！

“你好好保护主子，千万叮嘱她不能大悲大喜，心绞痛发作时必须立即服下我给的药，倘若痛得厉害了，就打晕主子……晕着受的罪也少些。”弄月声音有些飘忽，她看着抚音，眼里是一片赤诚。

抚音放下剑，依旧神情冷肃，“郡主到底得的什么病，你们对她的身子做了什么？”她不是原谅了弄月，而是她隐隐察觉出来不对劲了，高衍与弄月他们明显对郡主这具身子做了手脚，这心绞痛来得莫名其妙，她们也找了凤阁通晓医术的人给郡主把脉，那人却说郡主身体并无大碍，查不出中了什么毒，只是真气不稳，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但是那人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弄月的毒术和医术都是黎国无人可比的，而且这事又和她有干系，她只希望弄月能告知她郡主的身体，不然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弄月眼底有挣扎之色，要不要告诉抚音……主子其实是中了蛊毒？可是如果告诉了抚音，她一定会将知道的都告知主子，而主子一旦知道肯定是要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才罢休，可这样——对主子并不利。师父那人……万一心狠起来……

见弄月面上带着挣扎纠结，抚音心里更加肯定弄月知道实情……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要告诉我，郡主——是不是中了毒？”弄月看着她，明显有动摇之意，抚音心思百转，乘胜追击，“你也不想我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一个不留心让郡主白白受了这苦吧！”

果然，她这话一落，弄月脸上的犹豫加深，最后深深吐纳，“是……所以她很危险，不能让她动气，七情六欲……都不能有。”

抚音听了脸上大骇，“是什么毒，怎么那些人把脉都把不出？这么霸道，不能动七情六欲！若是动了……”郡主在宫里伺机复仇，面对那些曾经深深伤害过她的人，面对狗皇帝……她怎能做到不动七情六欲？

“因为不是一般的毒，而是罕见的蛊毒！”弄月索性就透露到这儿，“蛊毒如今渗入心脉，因此大悲大喜都是不能有的，以往……我还可以压制住这毒，现在……我也在努力研制解药。总之，为了主子着想，你一定要隐瞒她中蛊毒这件事！”

看着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弄月突然近乎祈求她的样子，按捺住对“蛊毒”的震撼，抚音皱眉不解，“为何？”

“相信我，主子现在不能和那人对上，不然她的毒还没解就会因动气而心脉尽碎……等我将控制她心脉的药研制出来，我会亲自告知主子这一切！”说完，弄月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全盘托出，一个闪身就飞身下了楼阁，“保重！”

给读者的话:

再等等，我在想怎么把幕后的boss揪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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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中秋

八月十五是中秋，皇宫之中自然是有一场规模不小的家宴。然而，太后不喜排场，雪妃又被罚禁闭暂时不能出常喜宫一步。宫中妃嫔本就少，于是皇上将筹办中秋宴一事全权交给暂协理六宫的熙贵人左熙。

不过自从那夜黎湛不留情面的一番话打击后，左熙好久都没露出笑颜，被打击得是真的不轻。

中秋宴。

“娘娘，你少吃点！这是家宴，不是在自个儿宫里……”王氏实在忍不住地不知第多少次提醒自顾自地吃得欢的董悦儿，这么怪异的氛围也亏得这主子还能当在自己宫里似的，一个人吃得这么欢快！

因着是赴宴，董悦儿还是听了乳母的话稍微得体地打扮了下，一身奶白色的对襟小花裙，十分俏皮可爱，此刻她手里抓着一块模样看着就很可口的糕点往嘴里塞，塞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花栗鼠。听了王氏的话她吞了吞，将糕点咽了下去。

然后像模像样地将衣襟前系着的杏色手绢儿取下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眯起眼嘿嘿笑了笑，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了转，皇上正在低头饮酒，太后在观赏歌舞，其余那些娘娘也没看向自己……于是她壮着胆子，拉了一下乳母王氏的衣袖，小声讨好道，“乳母~糕点摆上来不就是用来吃的吗！再说了，我早就练就了偷吃不被发现的本领啦……”她说着还像是为了向王氏证明自己的厉害似的，就着宽大的水云袖的掩饰，一只手飞快地从一旁桌上拿过一块浅绿色的糕点，在王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嗷呜”一下塞进嘴巴里，飞快地咀嚼着，然后咽下……

王氏觉得脑袋好疼。

她觉着跟着这样一个主子，她要不了两年头发就都白了……无可奈何地瞪了瞪炫耀自己“偷吃”神技的董悦儿，王氏最后决定还是看歌舞表演，“记住自己身份，不然回去收拾你！”然后别过头，势有一晚上不打算回头理会她的意思。

瘪了瘪嘴，董悦儿一双葡萄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心性单纯得过分，能够吸引她的除了小动物和美食，大概就没有别的了。

当然这宴会上估计只有她这么无忧无虑的了。且不说妃嫔，黎湛端坐在上，对歌舞和后宫莺莺燕燕丝毫不感兴趣，握着手中的琉璃杯子出神，叫那些穿得华贵靓丽的妃嫔恨不得变成他手中把玩着的杯子——是，在皇上眼里，她们还不如酒杯吸引人！

“皇上可是有心事。”一旁的太后始终是那种庄重端庄的样子，佛珠不离手，给人一种温和悠远、出尘的感觉。她似无意地发觉身旁的一国之君明显的心不在焉，温声问。

黎湛双眼凝视琉璃杯，但是目光却透过杯子不知落在哪儿。听到太后的问话，他手指微顿，抬眼看向太后，淡淡地扯了个笑来，“儿臣只是觉着今年的中秋格外地冷清。”

听他这么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太后眼中讶异一闪而过，而后温婉圣洁地笑了，“皇上的嫔妃是少了些，若是皇上觉得人少冷清，不如选秀？”

黎湛摇头，“朕觉得这些已经够多了，妃嫔多了事儿也多，不见得好。”神情诚恳，辨不出一点虚假。

太后又道，“哀家可还想着抱龙孙，皇上可不能让哀家一直盼着啊……”话虽是这么说，但是黎湛因为心里存了一丝怀疑，所以格外仔细却也很好地不被她发现的打探太后神色，他留意到太后问这话时手中的佛珠顿了下，而后转速不如之前那么规律……

眯起眼，心里留了底，黎湛像是有些烦似的，“母后快别说了，朕还年轻，并不想这么快要子嗣……”

太后侧过头，头上的九头凤钗在夜灯映照下有些虚弥，她羽睫微颤，看向黎湛的眼里似带着不可忽视的责备和无奈，“皇上总是这般不关心子嗣一事……罢了，哀家年纪也大了，管不了这许多，皇上开心就好。”

看起来母子俩像是温馨融洽的一番谈话，只是总觉得透露着一些不自然，不过具体这不自然出自哪里，又没人说得清楚。

“多谢母后体谅，不聊这些了！母后尝尝这月饼，味道如何……”黎湛用银箸亲自给太后夹着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月饼，眉目间露出为人子的孝顺柔情。

太后笑着尝了一口，唇齿带香，的确味道不错，点了点头，“这月饼吃起来比往年的倒是好些。”

见太后满意了，黎湛这才体贴地看着太后笑了下，而后当着几人面问了小宇子，“今儿做这月饼的是何许人？”

“回皇上，是一名宫女，做糕点可厉害着咧！”小宇子问了下旁人，然后笑眯眯地回了黎湛的话。

黎湛饶有兴趣地“哦”了声，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后直接挥手道，“既然是手艺好的，那就让她去慈宁宫伺候吧！太后喜欢清淡精致的点心，让那宫女以后专门给太后做。”

小宇子得了令就下去办了，只是太后有些诧异地看着似乎心情突然有些愉悦起来的黎湛，不过对他心情好就喜欢赏赐旁人这个习惯早就见怪不怪，不疑有他，“皇上有心了。”

端起酒杯，黎湛仰脖一口饮尽，“母后是朕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儿臣做这些都微不足道。”

太后双目含泪，似乎很是感触……黎湛微微勾了唇，回以一笑。

妃嫔们见皇上先是因为酒杯而忽视她们，现在又一心只顾着太后，不由得心生委屈难堪，她们大多人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住一点委屈和气愤，以往她们受了冷落委屈就会告诉前朝的父亲，于是隔日估计就会有很多弹劾皇上的大臣。可是渐渐地她们已经摸清楚了，皇上即使冷落了她们，她们也还是他的后妃，与前朝断是不能联系过多，更不能说一句抱怨，那就是与皇上过不去，而与皇上过不去的结局就是——皇上更加彻底的冷淡。

于是好好的中秋宴，即使没了皇后高氏的独宠，没了宛妃的盛宠，妃嫔们依旧高兴不起来，因为皇上似乎真的是个冷心冷情的，宁愿与太后聊这聊那，也不愿看他这些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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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徐赟

“皇上，属下亲自去查了，他们已经不在沧州！”御书房内，黎湛负手而立，望着点着龙延香的龙形紫金炉子，眼中千山万水流淌。莫言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来不及梳洗一番就来向黎湛复命。

他的话像是出乎黎湛意料之外又像是在他意料之中，黎湛若有似无地叹了叹，交握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查到去哪了吗。”

莫言如实道，“皇上恕罪，属下并没能查到他们去了何处，我们在沧州的人原来早就被他们给换了……”所以这么久都被瞒着，高氏父子这才能逃之夭夭。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事朕再唤你。”黎湛背对着他，不知面上什么表情，声音低沉，辨不出悲喜，但莫言想，总归不会是喜的。

莫言最终依言退下，黎湛又命人宣了昨夜才回京的丞相徐赟进宫。

徐赟其人，书香世家出身，却是徐家三代最有出息的，他八岁便通晓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一绝，当年黎湛还是皇子的时候，徐赟就曾在先帝的寿宴上五步成诗，一举闻名。十岁拜帝师宋元为徒，十四岁回京一举高中状元，成为黎国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十八岁与钥国第一辩手在朝堂之上相辩，他以一炷香时辰将对方说得认输求饶，甘拜下风。先帝龙心大悦，封他为从二品内阁学士，一时风光无限。黎湛即位后，高长歌向他力荐此人，黎湛也甚是欣赏徐赟满腹才华与为人品性，于是毅然封他为丞相，官居百官之首。

徐赟半年前出使四国之中与黎国关系最为友好的燕国，恰逢燕国内政暴乱，徐赟经得黎湛同意后助燕国皇帝一举平反了内政，稳定了燕国局势。燕帝欣赏徐赟的才华和能力，大有向黎湛讨了徐赟去的意向，说是愿用十五座城池与黎湛交换，然而黎湛拒绝。而徐赟更是言辞诚恳地表达了生是黎国人，便死也效忠黎国君。燕帝惜才却不强人所难，赞佩徐赟一身风骨，便与徐赟结交，成了好友。

黎湛自是愿见两国友好的局面，朝臣知晓了，只唏嘘不已，想着这徐赟真是命数太好，得燕国皇帝青睐，日后就是他们黎国的皇帝也要敬他三分，更不论他们这些大臣了。

长歌出事之时，正值燕国二皇子谋反兵变，徐赟替燕帝出谋划策，整整三个月内政才平定下来，加上黎、燕两国相距千里，等他助得燕帝成功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京都，途中死了数十匹骏马，依然花了一个多月。加上出使的两月，回来时已过了半年时光。

站在龙延宫门外，一身朝服，生得俊逸非凡的清俊男子望着巍峨的宫殿，不禁心下唏嘘，只是半年光景，那位竟是香消玉殒。想起自己出使那日，帝后携手在城上为他践行，那人一身光华难掩，眉目请冷却也带着几分真心，对他说，“丞相早日归来，这黎国的百姓，本宫与皇上，都会等着丞相带着好消息归来。”

而如今，他归来时，只有孤傲落寞的帝王一人迎接，再不见那人眉目清冷、菱唇微带笑意的模样。一代传奇贤后，竟是去得那么突然，叫人怎不唏嘘感慨。得知消息的他心中悲痛万分，不为别的，只为她一身不输于他的才华睿智和傲人风骨，以及对他的知遇之恩。幼时不满家中对他过分苛责的期望出走，曾与名满京都的平阳小郡主偶遇，小姑娘明眸皓齿一番大道理虽然让人忍俊不禁，却也真的起到了劝解他的作用。自此，两人虽甚少往来，但也算得上朋友一场了。

平阳郡主，京城最受宠的贵女，比之公主都过犹不及。她与他一般也是自幼便盛名在外，不免惺惺相惜。家中长辈曾与他说起为两人说媒，他不是没想过，虽对郡主没有男女之情，但他想这世上能够与他齐肩并驱，知他所想，懂他一身抱负的怕再找不出第二个，即使不是因为情爱在一起，至少也能举案齐眉。只是，后来神女有情，他便没了这心思，一心在社稷，顺带帮她出谋划策怎么赢得襄王之意。他对她，有的是惺惺相惜和朋友之情，而且他打心底觉得黎湛光华霁月、文韬武略，是世上鲜有与她般配之人，两人站一起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只是，世事难料……他想那人在千军万马奔腾的疆场都不曾殒命，却在重重宫闱之中玉殒，到底这后宫是葬送了她鲜衣怒马、巾帼须眉的英名。

他想，如果他没有出使燕国，而是留在京都，会否能留得她？他不信这样的传奇女子竟是暴毙，自古后宫肮脏事情多，他想了无数原因，唯独不接受她病逝和自尽，可又不觉得后宫那些才貌皆不及她半分的宫妃有那能耐害得她。不过他回来了，那么她的死，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定不叫她有一分委屈。

听得身边太监唤他，徐赟这才察觉自己出神，敛了心思，面上微微笑了笑，“有老公公带路了。”

太监只当他是半年未进宫有些不适应，不作他想，领了他进了龙延宫。

年轻俊美的帝王见了他，冷酷的面上带了笑意，免了他的礼让他进来，而徐赟还是按照礼数给帝王行了跪拜之礼。

“臣徐赟幸不辱命，此去燕国助得燕帝平定内乱，微臣来向皇上复命。”他一掀衣袍跪下，声音如铮铮琴音。

黎湛看到他，内心十分复杂，想当初他与徐赟还有高衍、周轶四人曾那般情谊，而温润亮节如高衍也会谋反，周轶忠心不改却终究因为长歌与他决裂……徐赟，应该是三人中与他亲近些的一个，他是长歌的好友，也是自己挚友与难得的左膀右臂。事到如今，深爱的女子离他而去，昔日好友背叛的背叛，决裂的决裂，即使是无情的帝王，心也是肉长的，怎么不会寂寞难过？

“阿赟。”一声阿赟，让年轻的丞相不由得红了眼……

给读者的话:

完了完了，我又弄出来一个帅哥！！而且好喜欢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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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遗书

黎湛将这半年来所发生的事都一一告诉了徐赟。

“怎么会这样……”听到黎湛说平阳王世子谋反，徐赟有些难以置信，即使一路上已经知道了这事，可亲口从黎湛口中听到，他还是难以接受，高衍与他也算朋友一场，他怎么都难以将那个风轻云淡的温润世子与谋反二字划上关系。

“是啊，怎么会这样，朕也反复问自己，为何朕的大舅子与岳丈会起了反意，为什么长歌那般决绝地离我而去……”黎湛对着徐赟再无人前的威严冷漠，他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徐赟叹了声，“事已至此，皇上想开些……只是，徐赟真的不信皇后娘娘会自尽，皇上可是真的确信了？”果然，长歌不是病逝，但是自尽也太说不过去了些……

黎湛听到“皇后娘娘”几个字时，眸光暗了暗，有些瑟瑟然，“她亲手写的绝笔，她的字迹，朕怎会不认得……”说起这个黎湛心里就像一道口子裂开般难受，只有他知道长歌死时留下了遗书，正是那遗书才让黎湛信了她是真的对他恨之入骨才这般决绝地选择了自尽。

遗书？徐赟风清月明的眸子里有了一丝疑惑，“皇上可否能将娘娘留下的遗书给臣看看？”

黎湛一震，望着他，“你是怀疑？”可他确定那是长歌的字迹……

徐赟毫不犹豫地点头，“皇上是身在庐山对这事太过伤心，所以没有过多怀疑，但是徐赟想问皇上，你与皇后娘娘几年夫妻患难与共，可曾见过她有过轻生这样的荒谬念头？”

“可她一心觉得朕负了她，杀害她的父兄，废了她的武功还拘禁她，若你是她——难道不会万念俱灰……”黎湛虽然动摇了，但是想到这，眸子又暗了下去。

徐赟愣了神，是啊，这都是常人无法忍受的“背叛伤害”，但是他还是觉得高长歌不会，因为她从来不会是一个想不通就自尽的人，她若是真的恨皇上，应该是活着复仇不是？

黎湛见他坚持，便从书桌后的一个暗格拿出一方白色锦帕。手指抚摸着这方锦帕，有些发抖，闭了闭眼递给徐赟。

“上穷碧落下黄泉，自此两不相见！”徐赟心里念着锦帕上娟秀飘逸的一行字，内心的震撼无法形容，这么狠的话确实像是长歌的作风，字也是她的字没错，只是——

“皇上！这不是长歌写的！”徐赟突然眼前一亮，激动之余直接唤了长歌的名讳，但是黎湛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个，他的心思全部在徐赟说的那句“不是长歌写的”上面，一把拉过徐赟的手臂。

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唇微微抖着，“你说什么……”不是长歌写的，不是长歌？当初他看到这简单却让他大受打击晕倒的话时，心里有多难受无法言喻，他只知道长歌恨他入骨，竟是天上地下都不愿再见他。后来的半年，除了那日光景在噩梦里折磨他以外，长歌的魂魄从来都没有回来过……他就在想长歌是真的铁了心要与他黄泉碧落都不相见。

徐赟的手臂被黎湛抓得有些痛，他却不在意，指着“黄泉”二字对黎湛说，“不瞒皇上，皇后娘娘的字虽然娟秀飘逸，但是她有个不好的习惯……”

“什么习惯？”黎湛问。

徐赟指着黄泉的“泉”下面的“水”字说，“娘娘年少时和微臣说过，她因为自幼没了母妃，便对‘死’很是忌讳，她认为她母妃去了黄泉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她，便很是抗拒，每次写‘黄泉’二字时会将‘泉’下面的水写成‘木’，取木克水之意……这点很隐晦，应该只有微臣知道，因为娘娘只在‘黄泉’二字连在一起时才故意写错泉字。”

这点很是奇怪，但是符合长歌不羁的性子，她虽然很坚强，但是自幼没了母妃这事是她心里很难过去的一道坎……黎湛一点都不怀疑徐赟这话的真伪，因为他相信徐赟的为人，也相信他和自己一样希望查出长歌的死的疑点。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长歌这个小习惯自己竟不知道，反倒是徐赟一个人清楚，总归是吃味的。

但什么都比不上这遗书不是长歌所写的更为重要，黎湛的神情都是震惊和激动的，他反反复复拿着锦帕确认徐赟所说的，确认无误后，他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不是长歌写的，那……高衍！”

他像是想起什么，直呼高衍，徐赟也是一震，但是显然他也是想到这个……因为他们都知道高衍的书法能力，还有长歌的字曾经是与高衍学的。只是——

“如果是高衍，那么是他预谋的……他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徐赟不敢相信，高衍那人可是对唯一的妹妹疼爱到骨子里，高定邦也不可能，他们都那么疼长歌，即使造反，也不会舍得对长歌下此毒手啊！

黎湛却是眼睛一眯，雕刻般的容颜上有着深深的怒意，“最好不是他们害死的长歌，不然……朕一定不会放过他们！阿赟，这件事我想拜托你，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查，怕打草惊蛇，长歌的死——是我心头之痛，如果真的是被人……被人害死，朕哪怕拼了性命，也要给她报仇雪恨！”

徐赟这时看黎湛才知他心底的苦，他很爱长歌，却连她的死都以为是自己造成的，而现在有了疑点，他却不能自己来查，这其中除了他说的手头上那事以为，还因为什么不难想象。

只是，高衍都被问罪了还能在那么快写好遗书，怎么都说不通……而且，如果他可以密谋，为何不是将长歌偷偷带走，而是选择痛下杀手？！

“皇上方才说——娘娘的尸体不见了？”徐赟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抓不住，却想到什么似的，急切地问黎湛道。

黎湛想起此事，面色不虞，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结了一层冰，“还在查，不过这与高定邦父子脱不了干系，朕相信事情很快会水落石出的……”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有了神助攻丞相，男主终于知道遗书这个假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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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药泉

馥笙自那夜心绞痛后歇养了几日，抚音说她身体不适要休息，所以黎兮也没过来与她过节，只是差了杜嬷嬷送来了月饼，让带了话说等她休养好了再来看望。抚音没有看到长歌蛊毒发作时的模样，但是从她痛得晕倒也可以想象得到这毒发作时的霸道和厉害。

她暂时隐瞒了馥笙身中蛊毒的事，馥笙问那夜可有人来过，抚音心里一凝，只说那夜她心绞痛发作晕倒，并没什么外人来过。她虽不会说谎，但好在总是木着一张脸，说谎也不会紧张露馅儿，在馥笙略微疑惑的注视下侥幸瞒过去了。

馥笙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但她来不及想这些，因为京城来的消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徐赟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馥笙手里的《四国志》落地，原本絮絮叨叨讲着京城第一才子年少官居人臣云云的絮儿一下子顿住，疑惑地看着有些发愣的馥笙。

“娘娘？”絮儿将书捡起来，递给馥笙，唤道。

馥笙低眉掩住了眼底的浪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开先前看的那一页，“继续说。”

诶？絮儿眼睛亮了亮，娘娘也感兴趣？不过也说得过去，她们宫内宫外多少女子心中的完美男子，那可是才华横溢、儒雅清俊的丞相啊，至今未曾娶妻纳妾的出色男子！

“娘娘你是不知道啊，黎国男儿有四美，一是我们文韬武略、尊贵冷峻的皇上，二是……温润如玉的平阳世子，三是身负盛名、清俊儒雅的徐丞相，然后还有英勇善战、俊朗非凡的周将军——这可是黎国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女子梦中情人一般的四位……啊不，娘娘不要往心里去，皇上自是一般人不敢肖想的。说起来已故的高皇后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呢！”

絮儿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馥笙本来听不进去，只是她说的这四美倒是引起了馥笙的兴趣，正觉着自己作为这四人的亲近之人算是与有荣焉了，哪知絮儿正好就提到自己。不由得挑眉，视线离开了枯燥的人物志上，“哦？怎么……”

絮儿本来自觉不小心提了皇后娘娘正要转移话题，但瞧娘娘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她看了看凉亭，只有她们，侍卫离得远，这毕竟不是在皇宫里，絮儿也就壮着胆子答道，“娘娘您想啊，皇上是皇后娘娘的夫，平阳世子又是高皇后嫡亲兄长，周将军是与高皇后青梅竹马的义兄，而这徐丞相虽不及前头三位与高皇后的关系，但是听说他也是在皇后娘娘还是郡主的时候就认识的，两人都是幼时便崭露头角的奇才，关系匪浅……这样四位竟是都与高皇后有千丝万缕关系，可不让人羡慕吗！”

听了絮儿这番羡慕不已的话，馥笙即使不是个喜欢听奉承话的，也不禁心里有一分满足，是啊，自己竟是与这样四人扯上干系……

徐赟，是个难得的人才，他的才华和政治抱负，在黎湛的领导下，一定会造福百姓，匡扶黎国……半年光景，只叹物是人非，昔日旧友闻他回归之讯，却不能实现当日应允他的那句诺言——他平安归来，她却死在了世人的“眼”里。

“我就说怎么东苑不见你，原来是跑这来乘凉了！”正想着，一声低婉悦耳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馥笙扭过头，便见黎兮一身清新亮丽的粉色夏衫，笑容温婉明净地走来。

絮儿闻声立即给黎兮行礼，“奴婢参见公主！”黎兮在行宫的时候对奴才更加友好，许是不想还受皇宫那等级森严的皇宫氛围影响，出了宫小姑娘好不容易才抛下一点点皇室公主的凤仪和身段，越发随意起来。

抬手示意免了絮儿的礼，黎兮身后的杜嬷嬷手中拿着托盘，托盘不知放着什么东西，面上用红绸盖住了。

“明阳？你怎么过来了！”馥笙放下书，起了身迎上兴致看上去挺好的黎兮，见着她也是真心高兴的。

因着蛊毒的折磨，馥笙虽歇养了几天，人瞧着却还是瘦了一圈，比之黎兮的脸色还要病态些，杜嬷嬷讶异地看了眼这么几天就瘦了不少的馥笙，忍不住想看来宛妃娘娘心病约是还没好。

馥笙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这憔悴生病都是因为失子之痛还没缓过来的缘故……

黎兮自然也是看出馥笙苍白的脸色，原本笑盈盈的小脸不禁露出忧色，“你的脸色怎地如此难看？身体可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回屋里歇着？外头有风，身子不爽就该躺着怎么能出来呢！”

“扑哧”，馥笙掩嘴乐了，安抚地拍了拍黎兮的手背，“一向都是杜嬷嬷与我这样劝你，不想今天你倒是反过来像个小管家似的说教起我了……”

被馥笙这一说，黎兮原本紧张的小脸立即羞愤地红了，娇嗔地瞪了眼取笑自己的馥笙，回头看了看杜嬷嬷，果然后者也是一脸揶揄。不由得跺了跺脚，颇有小女儿家的姿态，“好啊你，我好心关心你，你倒取笑人家！哼，没良心！”话虽这么说，手却是捂着馥笙在炎夏依旧凉得可怕的手，将她身上的披风紧了紧。

身后的杜嬷嬷露出欣慰之色，她好生呵护照料的公主殿下终于懂事到也会照顾人了，真好。

馥笙不习惯外人碰自己的手，但是黎兮的手柔软温暖，并不让人反感，而且小姑娘时真心关心自己这身子，她断然不会拂了她的好意。

“行了行了，都是我不好，我们明阳最是大度，不会与小女子我这么一个玩笑计较是不？”馥笙见她故作生气，低低笑了两声，好性子地陪着她演。讨好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黎兮十六岁的年纪，原来的日子都过得很鼓噪死板，如今终于有了个知心朋友，话也多了，人也明朗了许多，见馥笙顺着自己，面上这伪装也装不下去了，只掩了嘴笑了笑。

“对了，我来是想给你送点补药，顺便问问你，要不要去后山的药泉泡一泡……”黎兮让杜嬷嬷将手中的托盘给馥笙过目，馥笙点头看了看，都是药材，心知是黎兮给自己调理身子的补药，便让絮儿收下。听黎兮说到后山的药泉，馥笙微楞——

药泉？

给读者的话:

过渡章！过渡章！过渡章！重要的事说三遍！为何看的人总是在减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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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狐狸

温泉行宫后头是有一个得天独厚的药泉，这药泉是一处位于药草遍布的温泉的下沿，因此泉水自带药性，且还是对身体百利无一害的灵药。

馥笙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黎兮的提议，黎兮是自母体时就带着毒，药泉对她的身子有一定好处。而馥笙——

氤氲的水汽中，馥笙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在温热的药泉浸泡下，手腕处那条红线愈发明显鲜艳。虽然她不清楚自己八月十五那夜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条红线让她有种排斥和恐惧感。她鲜少有这样的感觉，而她相信自己这种直觉，尽管她并不知道这具身体发生了什么……

哥哥，你和弄月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望着像是融入血管里的红线，馥笙一阵胸闷，放下手，任由思绪神游。

泡了半个时辰，馥笙的面色红润光洁，看上去十分健康，也不知是药泉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她泡太久被热气给熏的。絮儿和抚音两人看她面色恢复了不少，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黎兮泡了会有些发晕，便被杜嬷嬷带回去躺着了。看着瘫软在杜嬷嬷和婢子怀里的黎兮，馥笙不由担忧起来——这样的身子怕是支撑不了几年……

“郡主有心事？”馥笙穿了一件水蓝色轻若软烟的绫罗裙，斜靠在靠窗的软榻上，双眼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色。抚音在一旁候着，絮儿即使很嫉妒也还是被馥笙打发出去做别的，只留了抚音在屋里伺候。她见馥笙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禁开口问道。

窗外榕树，几只雀鸟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笨拙地衔着树叶打闹，馥笙看了不禁心里赞叹——很蠢，却很快乐。

听到抚音的话她也没回头，只是轻轻地“恩”了声，“阿音，你说我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郡主……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的，郡主在想这个？”抚音一愣，随即安抚地温声道。

馥笙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重活一次到底有什么意义……吟雪的仇是必然要报的，我那个……无辜没了的孩子的仇，还有我自己的仇也是要报的。只是我这些日子受的冲击实在太大，父兄是叛臣贼子，却还是被黎湛放过。那……”

她一双平日里冰雪剔透的眸子此刻却是带着迟疑与迷茫的烟雾，竟让抚音一时不知作何回答。抚音像是发现什么似的，道，“郡主，你动摇了，你舍不得对狗皇帝下手了吗？”

馥笙闻言面色一白，猛地回头，正好与抚音一双清澈冰冷的眸子对上，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他也是凶手，我不会原谅他！”可是说完脑海里却是回想起那夜在永乐宫，那个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哭，说着对自己的思念……

高长歌！你还在想着这个男人吗！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是谁下令给你的堕胎药……馥笙一摇头，眸子又恢复了冷霜，将那片刻的心软压了下去。她是周馥笙，不再爱黎湛的周馥笙，高长歌……到底是死了的啊。

“咕咕”一只白色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馥笙旁边的窗柩上。两人同时看向鸽子，馥笙没动，抚音上前几步将鸽子捉住，轻巧地解开鸽子脚上绑着的小信筒，取出里面的字条，递给馥笙。

馥笙如玉的手接过字条，指尖轻动，打开——飞快地看完，面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然后给抚音，“你看看。”

被馥笙这不知何意的笑给弄得有些懵，抚音带着疑惑将字条上的内容看完。看完后却是一脸惊讶，“郡主，这……”

“你知道徐赟像什么吗。”馥笙却是抚了抚袖子上丝滑的牡丹图案，一下一下，反问抚音。

抚音想着字条上的内容，是她堂下的属下传来的消息，说是徐赟一回来就秘密查皇后一事，并且十分迅速地在几天之内查到凤阁头上，隐隐要将凤阁的底细探清了……她正担心凤阁会暴露，毕竟徐赟是黎湛的人，要是被他查出抚音，再查出凤阁的主人还在……那么郡主的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哪想到馥笙却是不急不忙地问她徐赟像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没说话。

难得见江湖鬼见愁的铁面女杀手露出这样呆愣的模样，馥笙不由得摇头失笑，也只是那么一会就收起笑，正色道，“徐赟这个人，如果和他是朋友，那么将会是一个十分可靠的助力和伙伴，但倘若是对手，那么一定会是一个棘手的存在。他八岁名扬天下，可不只是才华，他最出色的是政治上的谋论，他攻心之术十分了得，擅长利用人的弱点击垮对方……他是不会武功却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本领的奇才。

这么说吧，他像——狐狸。狡猾、机智的狐狸。”

馥笙说得十分客观，是站在朋友与对手的两面分析这个人。抚音知道两人的关系匪浅，所以并不怀疑郡主对这个人的评价判断是否准确，而且她也听过徐赟的事迹，那可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而是杀人不见血的一国丞相。

“哎，很不凑巧，现在的情况——我们与徐赟，绝不是朋友。”馥笙起身，轻若软烟的裙衫轻轻摇动，她眉间一抹为难之色闪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与他做一回敌人……”话虽如此，她却是不想伤了徐赟的，徐赟对她并没有亏欠而言，反倒是一个很好的友人，如果他不是黎湛的人，就不会这般为难了……

“那怎么办……”抚音蹙眉，显然她担心的是凤阁的安危。

馥笙一笑，自信而明亮，“若说徐赟是狐狸，那也是雪白无暇的天山灵狐，而我们可是有真正舔血生存的森林之狐……”

“紫竹？”抚音倒也不笨，一下子就想到馥笙所指是谁。

馥笙点头，眼中是跃跃欲试的光，她相信紫竹是能够给徐赟添不少乱，让他在凤阁一事上无从下手。

给读者的话:

紫竹是不是也该给他一点戏份嘿嘿~

3g肯定抽了，，不然为毛我定时六点的现在才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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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过敏

将军最近……心情十分不好。将军府的下人们一致默契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周轶心情是不好，这和被纳兰清戏弄羞辱有很大的关联。事后纳兰清似乎诚心想来道歉，却被直脾气的周轶让人——挡在门外，不见。

这个女人竟然点了他的穴不说还让她的丫鬟扒了他的上衣！天知道最后被下人发现的周轶有多憋屈和羞愤！他可是英勇神武的镇南大将军，他是黎国的保护神啊，竟然被一个女人给羞辱了……还是敌国的……还是被他生擒的——这不打脸吗！于是某将军陷入了深深的羞愤和仇恨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报仇雪恨。

果然，他是讨厌那个女人的，哪都让人讨厌！

管家看着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皱着剑眉一脸山雨欲来之势的将军，咂咂嘴巴，将军这又是怎么了。

“将军，徐丞相来了！”周轶正烦躁地走来走去，外头守门的小厮便风风火火地跑过来通报，说是徐赟来了。

“徐赟？”周轶愣了下，俊朗的面上闪过一丝惊喜，“这臭小子终于知道来看我了！”说着他便率先跨步走出大厅，亲自去迎接徐赟。

男子身长如玉，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眸子温润，面容儒雅，仿佛一阵优雅的清风拂过世人心田。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饶是周轶这个大老爷们都看得愣了，半年不见，?徐赟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仔细看却能发现他愈发沉静儒雅的气质。周轶想，或许只有他没有改变，冲动易怒、脾气暴躁。这点让他感到有些无力。

“怎么，大将军这是不欢迎徐某？”?徐赟在周轶打量他的时候，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这个黎国现在的第一将军，知道他之前被皇上斥责去了一趟边关，边关风沙使得他面容多了分硬朗，倒是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只不过徐赟稍稍打量了两眼就回神，而周轶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听到这声调笑，周轶那点不平衡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他也丝毫不做作，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爽朗一笑，“你这小子别什么徐某徐某的，自家兄弟，快进来！”

徐赟一笑，手中折扇扇了扇，“这是自然。”心道，外表是成熟了，这心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直爽。

两人许久未见，周轶又是出了名的爱好美酒，刚好黎湛上次赏赐的佳酿还没动，当下他便让人拿了出来款待徐赟，说要痛饮一场，一醉方休。

夜，悄然而至。

钟秀宫里万年如一日的灯火通明，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引玉即使就寝也要宫女将寝殿的蜡烛都点燃，让寝殿一片亮堂才肯睡。

已经过了引玉平时就寝的时辰，可是钟秀宫这会儿却是上上下下都乱作一团。玉贵人晚膳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身上起了红疹子，一个劲儿的喊痒，宫人们去请了太医，太医说是吃了虾过敏了，开了药嘱咐三日内按药方煎几服药喝了注意忌口就没事了。

太医一走，引玉因为痒得厉害又不敢抓，睡不着闹得整个宫的宫人陪着一起不睡。

“啊！拿开，快拿开！”引玉觉得脸上也痒得厉害，让喜鹊拿铜镜过来，哪知刚从镜子里看到红点密布的脸蛋时，引玉就尖叫起来，捂着脸不愿再看。天呐，她漂亮的脸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那么多红点，就像麻子似的，布满了原本漂亮的脸……

喜鹊冷眼旁观坐在床上衣衫不整，捂着脸大哭的引玉，垂下眸子，无声冷笑，将铜镜放回妆奁处，默默退到一旁，尽量离引玉远点。幸灾乐祸地想，要是就这样留下疤就好了，明明不过稍有几分姿色，就自以为模样有多好看，哼！在美女如云的后宫里，这样的姿色哪里出众，输给宛妃也是活该，别人好歹长了一张妖姬般的脸，你一个宫女有什么本事，还对她们这些宫人动辄打骂……

引玉一心挂在自己“毁了容”的脸蛋上，哪里寻心思去顾及喜鹊。她简直毁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对虾过敏她就不去吃什么新来的御厨做的虾仁了。

“喜鹊你派人去叫皇上了没？”哭着哭着，引玉有些累了，擦干净眼泪，问起喜鹊。

喜鹊一愣，面上做出恭谨疑惑的样子，“娘娘没说，奴婢不敢擅做主张……”

引玉听了就不高兴了，一双眸子带着责备怒火地看着低头唯唯诺诺的喜鹊，“你这蠢货，本宫都这幅样子了，你还不让人去请皇上过来？快去，皇上知道了肯定会过来的！”

呵……喜鹊差点冷笑出声来，这女人还真有脸说，皇上都那么不给面子地将话挑明了，她还指望皇上会过来看望她？也不瞧瞧她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皇上要是来了看到这张脸，估计晚上会做噩梦来着！

望着引玉现在这张惨不忍睹的脸，喜鹊微微别过头，心想都这样了还这么自信……真是不知羞耻。嘴里却十分乖巧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便转身出了内殿。

喜鹊一走没了人陪她说话，引玉又觉得无聊，偏偏身上痒得厉害，她心里一阵烦闷，扬手又摔了几样东西。

“来人啊，来人！给本宫进来！”她摔了几样都不解气，最后对着外头唤人进来。

外头的宫女和太监听到这声音就发憷，可怜年纪小的被年长些的宫女一推，就进了内殿……

喜鹊走过场似的去了一趟龙延宫，同守门的太监说了来意，意料之中的被小宇子一句冷嘲热讽的“皇上已经睡下了，玉贵人要是身子不利落就瞧太医，皇上去了也不能包治过敏”挡在门外。

喜鹊装作失落害怕的样子躬了躬身子回道，“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叨扰公公了，奴婢告退。”

小宇子见这宫女比她那主子会做人多了，脸色好了些，高傲地“嗯”了声。于是喜鹊低着头迈着小步子往钟秀宫的方向走。没人看见她垂下的眸子和嘴角都是得意和嘲讽的笑意……

给读者的话:

引玉这渣渣要不要整死先？还是先整着，等小笙笙回来虐死她！

又抽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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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欧打

玉贵人因馋嘴吃了虾仁而过敏身上起了红疹子，这事一时之间成了后宫茶余饭后的笑料，那些个平日里看不惯引玉太傲的妃嫔可劲儿地逮着这事背后笑话她。

引玉因为脸上的红疹子已经气得两天没怎么吃饭了，一下子倒是消瘦了不少，脸上的红疹不消退她都怕出门，一想到自己这模样……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皇上真狠心，她都这样了还不来看望，罢了，这模样也不好面见圣上，要是真的让皇上对自己厌恶到底，那以后就不好办了。

所以当原本就一肚子憋屈恼火的引玉听到外头的闲言碎语时，那真是叫气炸了，气得罚了一众嚼舌根的宫人，然后戴上面纱带着几个得力的嬷嬷，去御花园——她刚可是听小宫女说有几位约了今天游御花园赏花的。哼，敢在背后说她引玉的坏话，这些小蹄子真是越发嚣张了！

引玉让宫女梳妆打扮时给脸上扑了一层厚重的粉，掩盖住丑陋的红疹子，只是这红疹两天了也不见消去，依旧很红，无奈粉遮不全，加上太医叮嘱说最好不要见风，于是她倒是认认真真地挑了一条绯红色的面纱戴上。

走至御花园，果不其然听到几个女子嬉笑声，引玉停下脚步，远远望见什么齐才人、薛美人还有颖才人三个在那掩着嘴儿乐不可支。

眯起眼，引玉听说了，正是这三个贱人在背后说得最凶，将自己这点破事天天当做笑料说上几遍！引玉眼中算计一闪而过，对着身后五大三粗的嬷嬷使了个眼色，然后一群人躲在郁葱的树林后观看。

只听一声出谷黄莺的娇滴滴声音响起，“哎齐姐姐，你是不知道啊，那玉贵人半夜差了宫女去龙延宫请皇上过去，本来想拿脸上那丑不拉几的红疹子博得皇上同情……可见这人脸皮厚起来啊也是不知味，皇上那夜可是那么直白地说了，她怎么还有脸……呵呵呵……”

齐才人是三人中模样最为俊俏的，她是小吏之女，但是她自认为这样也出身比引玉高贵不知多少，平日里大概是被位分比自己高一级的引玉打压过头了，这会儿听得薛美人为了讨好自己这样说引玉，她心里十分畅快，端起解暑的绿豆汤小小地抿了口，端的倒是个架子。她声音尖细，“比不得，到底是出身卑贱，有些事我们这些大家闺秀做不来，人是伺候人出身的，没皮没脸惯了，自然是豁得出去。”

这话刻薄得很，引玉听了气得牙痒痒，这齐才人开口一个伺候人的闭口一个出身不好，说白了不就是妒忌她引玉出身不如她却坐上了贵人之位吗。她死死拽住一旁的矮树的树叶，竖起耳朵听她们说完。

一直默默听她们说的颖才人只是微微笑了笑，性子到底内敛些，不会这么明显地说出来。只是在齐才人问道她怎么想的时候，才扯了下嘴角，“本宫倒是对她那张脸现在怎么样了比较感兴趣……”言下之意是不希望引玉好了，平心而论，引玉的容貌不俗，她生得俊俏清秀，但是身材丰腴，前凸后凹，加上性子有些妩媚，仔细打扮起来是比她们这几个还要好看些。而女人天生容易嫉妒比自己美的，更何况是一个出身、涵养、背景皆不如她们的女人……

“哈，几位妹妹真有雅兴啊！”引玉最注重容貌，最介意别人嘲笑她的出身，很好，这三人偏偏将她的雷区都踩到了，引玉气得发笑，带着嬷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丝毫没有偷听的羞愧，“本宫闲来无事，来御花园走走，哪里就凑巧听到了这些……妹妹们的心里话。看来几位妹妹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

三人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引玉会出现，不由得面色一紧，背后说人短结果被那人听到了，这种事还是很尴尬的，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都闹了个红脸……

“嫔妾见过姐姐……”薛美人位分最低，按照规矩行了个礼，刚刚才说了那样的话，也不知道引玉会怎么报复自己，薛美人有些想哭，咬着下唇，偷偷看了几眼齐才人，希望她能顶住。

齐才人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引玉，她眉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和仇恨，“说就说了，怎么你还想打我们不成！”她谅引玉不敢在御花园造次，便壮了胆子杠上。

引玉一挑眉，不怒反笑，笑不达眼底，“本宫还就打你了，怎么样？！”说着就对着身后几个嬷嬷道，“给本宫撕烂了小贱人们的嘴！”

嬷嬷也是见风使舵的，对方只是更加不受宠的才人、美人，她们照吩咐动手，就算最后问起也不会有她们什么事。而如果不按引玉说的做，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玉贵人，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几个嬷嬷几乎没想就撸起袖子上前……

“啊——引玉你疯了，这里是御花园，你竟敢让狗奴才打本宫！”齐才人没想到引玉真的要动手，看着几个粗壮的嬷嬷，不由得吓白了一张脸。

颖才人显然也对这局面感到无措，她让她的宫女护在她前面，然后稍微冷静地对着嘴角噙着冷笑的引玉，“玉贵人，我们只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并没有冒犯，你何必在这撕破了脸……”

薛美人闻言更是趋炎附势起来，说起讨好比自己位分高的她再在行不过，见引玉这是真的动了怒，立马变脸，讨好地笑了笑，“玉姐姐，嫔妾刚刚不是故意的，嫔妾不敢辱骂您……刚刚是嫔妾在和两位姐姐闹着玩的！”

“少废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本宫狠狠地打烂她们的嘴！”引玉冷笑，并不理会她们的垂死挣扎，她平生最讨厌别人说她出身的事，这几个贱人不仅嘲笑她出身不好，还想诅咒她的脸好不了——她怎么会轻饶了她们！

“啊——啊——”嬷嬷们不敢违令，于是片刻后就听到三人惨叫连连，而引玉双手抱胸，面纱下的双眼带着愉悦的笑意，看着她们求救不能。

给读者的话:

明天有重头戏~想不想看狗咬狗！有读者亲提到文的冲突不够激烈，很抱歉地解释下由于伏笔蛮多，文的进度慢，很多冲突会在接下来一点一点出来。到时候不要骂我太激烈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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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三十六章：乱斗（上）

“反了不成！”一身龙袍的黎湛身上难掩王者之气，俊美冷若寒霜的面上带着薄怒，他一拍桌子将小宇子吓得不禁身子哆嗦，只听他冰雪般的声音道，“玉贵人公然在御花园殴打其他妃嫔，这样的跋扈行为，哪里像是一宫之主该有的！”

一干人跪地大气不敢吱一声，黎湛觉得后宫的女人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明争暗斗，他实在不能理解，自己已经对她们仁至义尽了，为何她们永远不满足，永远想着往上爬……脑海里突然显现一张嗔笑皆宜的面容来，笙儿……如果都能像她一样不争不抢就好了。可惜，她的性子太倔强，恃宠而骄……黎湛心里叹了声，将那点念想挥开。

“以后这种事情别在朕面前哭哭啼啼，出了事去找熙贵人，这事交给她来办。就说朕要她公正处理，将事件平息下来——至于玉贵人，既然她受不了外头的流言蜚语，就安分地待在钟秀宫，没事就不用出来了！”黎湛眉峰一隆，看都不想看下面跪着替自家被打了的主子哭诉的宫女嬷嬷们。

皇上竟是不出面了？下面的人愣了，收住眼泪之类的，面面相觑，心道，皇上可真是无情得很啊……

左熙得知御花园之事后，第一时间风风火火地赶去齐才人三人住的宫殿，带了太医表示自己的“关切”。

齐才人是被打得最惨的，她的脸蛋儿不知被哪个嬷嬷的指甲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痕，原本可人儿的模样像是被毁了容……她一直恸哭，哭得撕心裂肺的，知道皇上将这事处置权交给了左熙，便拉着左熙烫金丝边的水云袖，可怜兮兮地道，“熙姐姐一定要给妹妹做主啊，妹妹……妹妹的脸……玉贵人仗着她的位分，就，就这般不将我们这些才人、美人放在眼里……呜呜，呜呜，姐姐……”

左熙本就是做个场面，齐才人一直哭哭哭的，脸上的妆全花了，加上一边脸颊上的红痕，着实有些丑……左熙皱了下秀丽的眉，不动声色地将齐才人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拂下去，神情却做出十分心痛气愤的样子，义正言辞道，“妹妹放心，本宫自会给你一个公道！这玉贵人下手也忒狠了一些，竟将你这花容月貌的小脸弄成这样，太过分了！”

瞧瞧，这把火扇的，左熙身后的彩儿看了眼主子的背影，不禁佩服娘娘演戏的功底，她再挑拨挑拨，这三位小主势与玉贵人势不两立，这仇可结大了……以后后宫怕是有的闹了。

果不其然，一直恸哭的齐才人听到这儿，泪痕密布的面上被恨意填满，她睁大一双满是杀意恨意的眸子，抚着自己花掉的右脸，咬牙切齿，“本宫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左熙心底得意，满意地看着齐才人恨不得将引玉生吞活剥的样子，自己已经达到目的，自不会多加逗留，柔声安慰齐才人道，“妹妹何必置气，姐姐一定会秉公处理给你与两位妹妹一个交代的……本宫先去看看颖妹妹和薛妹妹，你好好休养休养。你们，好好照顾你们娘娘，听到没？”说着便抬头对齐才人宫中的婢女吩咐道。

“是！”宫女们应。

齐才人感动得拉了下左熙的手，眼泪像豆子似的又开始掉，“多谢姐姐，姐姐一定要好好惩治引玉……”

左熙抽回手，拍了拍齐才人的手背，然后点头。

然后她又故技重施地去了颖才人与薛美人那，点了把火，将她们对引玉的仇恨拉到最高，然后又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会秉公处置给她们一个交代。两人千恩万谢地哭了会儿，左熙便说要回去了。

一出去，左熙脸上温柔善解人意的笑就隐了下去，拿出锦帕狠狠地搓了搓被齐才人她们碰过的手，眉宇间难掩厌恶。

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婢，彩儿走在最前面，将她的神色落入眼底，机灵地上前将左熙擦手的锦帕拿过，温声道，“娘娘辛苦了。”

左熙一扬眉，听了这话却是笑了，嘴角扬起，“不枉费本宫跑一趟，这三个蠢货还是能派得上作用的。”

彩儿眼里都是了然，“娘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左熙嘴角的笑意加深，回头看着彩儿，眼底一片琳琳之光，“当然是去——钟秀宫了。”她可是要“秉公处理”、“给一个交代”的……怎么能让三个妹妹“失望”呢。

看到左熙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来，彩儿闭嘴了，心里已经有了底。

“熙贵人到！”钟秀宫里，引玉仿佛不知自己现在已经触怒皇上，要被问罪似的，靠在美人榻上，依旧戴着面纱，两个宫婢在给她打扇，喜鹊在一旁跪在软垫上伺候她——吃葡萄。

引玉心情不错，上午才打了几个嚼她舌根的小蹄子，看到齐才人那被划伤的脸蛋，她心里乐开了花，让她嘲笑自己的脸，现在也叫她试试容貌受损的滋味！

听到宫人通传，引玉依旧保持享受的样子，只是眉扬了扬，左熙这女人来干什么？

她打完人就让宫人关上宫门，自顾自地享受起来，根本就不知道外头乱套了，就算有宫人知道，也被喜鹊——一一拦下。引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不知待会儿她还能不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喜鹊低头剥着葡萄，兴奋地想着。

左熙在宫娥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进来，搞得跟皇后的排场似的，还真当她是皇后了？引玉瞧见了，不屑地冷哼了声。“不知熙贵人兴师动众的有何贵干！”

左熙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下，按捺住心底的喜悦，面上故作为难和责备地看着引玉，道，“玉贵人，你实在太胡闹了！你可知错？”

“错？本宫何错之有哇！”引玉起身，推开打扇的一个宫女，露在面纱外的杏眼里带着挑衅，“贵人不说清楚，本宫可是不依……”

二人视线相对，都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火焰……

给读者的话:

山鸡最近是怎么了！！我的定时发布总是发不出去==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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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乱斗（下）

“公然殴打妃嫔，有失礼仪不说，还将人脸都弄花了，玉贵人你说你何错之有？”左熙走近引玉，居高临下般地睨着引玉，一字一句，伴着她那看似十分正气凛然的模样，倒还真的起到了威慑引玉的作用。

引玉面色一变，而后反应过来与自己说话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与自己有仇的左熙，当即脸色难看起来。“你想怎么样！”这女人莫不是仗着自己现在的权力想要公报私仇不成？一定是的，左熙这贱人巴不得将自己踩下去……

“本宫不想怎样，本宫不过是奉了皇上的意思，秉公处理，还受伤的三位妹妹一个公道。”左熙看着引玉那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心中万分解气，但是面上故作大义凛然，她就是要拿皇上、协理后宫大权来压她，这还不气死引玉，哈哈哈……

引玉这会儿有些慌了，皇上的意思！那几个贱人竟然真的跑去告状了，她上午还警告过她们，要是敢去皇上那告状，一定会整死她们……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地看着左熙，“左熙，假传圣旨——可是死罪！本宫不过小小教训了下爱嚼舌根子的妃嫔，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引玉到现在还天真地觉得她作为贵人处置一两个位分低的无伤大雅，可她忘了御花园——那可是当着宫人面殴打妃嫔，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真是个蠢的无可救药的女人！左熙心底冷笑，对引玉没脑子又过分自信表示唾弃。她清了清嗓子并不想多费口舌道，“玉贵人公然殴打妃嫔，罔顾皇威，违背《女戒》、《女训》，来人啊传本宫的旨意——褫夺玉贵人贵人之位，将其贬为才人，以正视听！”

“是！”左熙身后跟着的可不全是她澜颐宫的人，还有龙延宫的太监，也正是因此，引玉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是皇上要处罚她！

“左熙！本宫不同意！”引玉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起来，她能够动手打齐才人她们，正是仗着自己是贵人之位，但是左熙只这样就要降了自己的位分，她怎么甘心！

“按照宫规，本宫即使做了殴打妃嫔、有失礼仪之事，也是罚禁足和跪祠堂，你别以为你现在有权了，就能轻易褫夺了本宫的封位！”引玉突然冷静下来，冷着脸看着左熙，一字一句道。

左熙笑容一僵，显然是知道这宫规，的确若没有皇上的旨意，她是不能这样降一个贵人的位分的，毕竟她连妃位都不是，更何况要行使这皇后的权力？当即黑了脸，扔下一句，“本宫自会去请教皇上，只不过玉贵人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你的钟秀宫，皇上说了，没有必要就不用出来了……”即使不能降位分，这无期禁足也够引玉受得了，这就是变相的软禁和打入冷宫的意思了。

果然，引玉一听，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往后趔趄几步，然后疯了似的冲上前想要打左熙，后者却早就料到般后退，宫人便挡在前面将引玉拦住。她挥舞着双手十分激动，“本宫要见皇上！快让本宫去见皇上，皇上不会囚禁我的！你们快去叫皇上过来！”

回应她的是左熙一声冷哼，“本宫先去请示皇上，暂时就委屈妹妹好好呆着——你们好好看牢你们的娘娘，若是她出了宫门一步，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说完得意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引玉，一甩衣袖就愉悦地走出钟秀宫。

…………

左熙没有见到黎湛，黎湛整个下午都在和徐赟谈事，两人在御书房商讨大事，经历上一次皇上的大怒，谁还敢找死地放她进去？

“娘娘，玉贵人那边突然嚷着让您过去……”傍晚左熙在水榭乘凉，澜颐宫一小宫女进了水榭和彩儿说明来意后，走到左熙跟前，欲言又止道。

左熙挑眉，嘴角讥诮地勾起，“让来人回去，就说本宫没空。”引玉这会儿见自己除了撒泼还会有什么事？呵呵，她左熙好不容易将引玉踩在脚下，还没开心够呢，哪里会去惹那疯婆子发疯……

小宫女抿抿唇，面上犹豫着，最后小声道，“娘娘……来人说，玉贵人让带一句话给娘娘……”

左熙突然坐直身子，正色起来，盯着小宫女游移不定的神色，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话，说。”

“玉贵人让带话说——想和娘娘请教一下新来的御厨的厨艺……”小宫女似乎还不明白来人让传的话是什么意思，疑惑地将原话带到，就乖乖立在一旁低头不出声。

“咣当”一声左熙手一抖就将石桌上的青瓷白釉茶杯打翻，里面的茶水洒了一桌。

彩儿立即上前，眼明手快地将左熙拉了把，避免热茶溅到她身上。“娘娘！”她心里也是打鼓的，玉贵人这话是说……

“走，去钟秀宫！”左熙掩在袖子里的双手蓦地收紧，咬了下唇，眸中带着利光——她很好奇，引玉怎么出不了钟秀宫宫门一步竟然能够查出御厨……没错，御厨一事是她安排的，她的目的就是想打压引玉，只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引玉这蠢货不仅身上起疹子脸也花了，还蠢得去御花园打人……这样一来反而让她白捡了个便宜。

只是她那么蠢的性子，难道是有人在帮她？还是……

她带着疑惑在彩儿一人的陪同下去了钟秀宫。

此时，一只白色的信鸽扑腾两下落在一只白皙小巧的手上，两只白玉般的手熟练地取出字条，不点而赤的菱唇轻轻勾勒一个上扬的弧度。

“郡主，可是青鸢传来的消息？”抚音站在女子身后，此人正是一身墨色长衫的馥笙。

作为周馥笙，女子鲜少穿这样暗的颜色，只是这样的墨，却十分妥帖她鬼魅一样的眸光和清丽妖媚并存的美。

她将鸽子放走，看着它飞远，声音带着一丝恶趣味，“引玉的脑子不好使，左熙也好不到哪去——只会一些小聪明，哪里斗得过雪姬？既然这样，我不妨就顺水推波一把，让她们的争斗——更乱一下好了。”

她这笑容实在魅惑，“喜鹊这种奴才也是厉害，所以说不忠心的奴才最危险了……”她不知在感慨还是陈述事实，眼中千山万水。

给读者的话:

雪渣该露个脸了~书城这几天抽风，，章节定时发不了，因此我改下早晨更新的时间，从九点变为七点。昨天少了一更，今天就三章，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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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败露

“你们都退下！”左熙带着彩儿走进来，引玉掀了掀眼皮，而后挥手让伺候的宫人下去。左熙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并没有看到引玉那形影不离的侍婢喜鹊。

微眨了下眼，尽量保持淡定地也对身后的彩儿道，“去外头侯着吧。”

彩儿看了眼左熙，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了声“是”，与钟秀宫的几个宫女一起打了帘子出去。

“你找本宫来有何事，说吧！”左熙见人都走了，也没什么耐性，嘴角抿了抿，道。

引玉却难得地有耐性，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拿过倒扣的一个茶杯，给左熙倒了杯，对她笑笑，“别急，我们坐下慢慢聊。”

左熙心中的不安更甚，像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安似的拔高了声音，“你装神弄鬼地想干什么！”引玉那笑太意味深长，左熙总觉着她是不是想害自己。

见左熙这样子，引玉眼中笑意加深，连带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加大，最后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害怕了？”引玉现在的心情是出奇的好，第一次，她也有让人慌张不安的时候。挑眉看了眼抿紧唇一脸戒备的左熙，她咂了咂嘴巴，道，“我知道，御厨之事是你安排的。新来的会做虾仁的御厨是你宫里某个奴才的亲戚，你让他为你所用，故意给我做了虾仁，而我也是事后知道我对那种虾过敏……”

左熙大为惊骇，引玉竟然全部知道了，只是她的神情太诡异了，竟然没有一点愤怒激愤，反而像说别人似的将这话说出来。

“你满口胡言！本宫什么时候串通御厨害你！”尽管引玉说的都没错，左熙还是不承认，她不觉得引玉足不出门还能搜集证据指控她。

引玉抚了抚鬓角的珠钗，莹白的珍珠色泽温润，煞是好看。她索性开门见山对左熙说道，“你不必惊慌，我并没有要拿你怎么样，若是之前知道是你害得我，我肯定是不会饶了你的……只不过，现在可不同了，当我知道我们都是被利用了之后。”

左熙越听越惊讶，的确如引玉所说，她如果有了自己害她的证据，绝对是要去皇上那告状，她们从来都是敌对的。只是——“利用？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呵呵呵……”对左熙明显想知道但又故作不知过敏一事的样子，引玉心下冷笑，虽然是被利用，但左熙想要害她这点是毋庸置疑了。“你以为喜鹊那小贱人是投靠你了吗！错了，她只不过是让你上钩的鱼饵罢了……”

提起喜鹊，引玉方才的笑意全部化作狰狞的恨意，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奴才算计了。

左熙听到喜鹊的名字身子一僵，再听引玉这话她又面色一变，“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来人，将喜鹊带进来！”引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高声对外头唤道。

两个太监将被绑起来的喜鹊带了进来，引玉摆手让他们出去，留下一身狼狈的喜鹊。

“你可知道喜鹊真正投靠的人是谁？”引玉从座椅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喜鹊跟前，弯下腰，一只手扣上她的下巴，眼中是让喜鹊不寒而栗的毒辣。

喜鹊脸颊肿得吓人，一看便知受了掌掴之刑，双手一片血污，左熙眸光微闪，十指连心，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难挨，引玉倒是心狠，这样的严刑拷打之下，喜鹊怕是要不了一会就招出自己吧！

但是——左熙眯起眼，引玉的话倒让她心里有了疑虑，当时喜鹊可是主动找上的自己，现在一想，的确有些蹊跷，“谁？”她也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古怪。

引玉尖利的指甲在喜鹊已经红肿得不像样子的脸颊上看似轻实则下了狠劲儿地划了划。看她痛得咬唇呜咽，引玉只觉报复的快感，面上的笑意就越发浓了，她没看左熙，专注地看着一双眼里都是恐惧的喜鹊。良久才吐出一个人名，“雪姬。”

轰！左熙身子一歪，面上惊了一惊，“到底……怎么回事？！”雪姬，她方才心里隐隐约约便想到了几分，照引玉今天的话来说，此人是想让她们俩斗个你死我活。而放眼后宫，有几人会想坐收渔翁之利……只是，印象里……“你不是雪姬的人吗？”

引玉讥诮地冷笑了声，“借你的手毁我脸，逼我一怒之下对齐才人她们动手，让我受处罚，和你结怨。然后又故意留下你害我的证据，好叫我报复回去，只要我告你一状，你这协理后宫之权还能保得住？怕是贵人之位都难保了！”

收回手，拿出手绢而擦了擦手，嫌恶地引玉起身，与左熙面对面直视，眼里一片火光，“一石二鸟，雪姬这计使得好啊！她想拿回大权，顺便激化你我二人矛盾，让我们互相牵制，她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左熙这下真是如雷轰顶，脑海中将这些事串起来，真的与引玉所说——她与引玉交恶，引玉被打压势必对她心存怨恨，一旦得到证据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两败俱伤的后果是她的大权旁落，雪姬就可以趁机夺回她的权力！好一个一箭双雕，雪姬这是将她当做猴子耍！

“说，你是不是雪姬的人！”左熙心中已经偏向于引玉了，只是不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她心底就不会踏实。于是，她美目带着凛然的怒火，那是被欺骗的恨意，在左熙这样犀利的注视下，喜鹊不禁抖了抖身子。

她现在浑身都疼，嘴巴更是说话都是一种折磨，可是在两位主子的逼迫下她一个宫女哪里有不说的胆子……轻轻动了动嘴巴，吸了一口冷气，痛死了！“奴婢……奴婢是……被，被雪妃，雪妃娘娘逼迫的……”说完脸皱成一团，疼的厉害。

可惜引玉和左熙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尤其是对她这种叛徒，那更加不用说了。引玉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喜鹊，眼里满是冷漠，“本宫倒是白养了你这小贱人，竟然背着本宫做这等背主求荣的事！”

她这么骂喜鹊的时候，却忘了，她当初是怎么背主求荣的。喜鹊心底对引玉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十分看不起，可事到如今，她行事败露落在了引玉手里，按照引玉瑕疵必报的性子，自己断然是没好果子吃的，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她抬头看向左熙，后者眼底森然的杀意，叫她心中一片绝望，她是难逃一死了……

给读者的话:

她们几个先斗着，咱们女主马上回来收拾渣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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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联合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喜鹊投靠了雪姬的……”引玉让人将喜鹊带下去严加看守关押起来，大厅就剩左熙和引玉二人。左熙坐在引玉左手侧，双眼看向引玉，想要从她面上探得什么似的。

引玉不能出宫，那会是谁？她才不信引玉的脑子能够拆穿喜鹊的秘密，还将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

引玉歪头看了眼左熙，可能是动作太迅速，以至于左熙那毫不信任的表情还未收回就被引玉看了去。只是后者显然没心思在这些事情上，她想她脸上的伤迟早要同左熙算上一算账，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对付雪姬。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管记得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行！”引玉面上闪过一丝讥诮，“雪姬这女人想要利用我们，想都别想！”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她才不会告诉左熙自己是收到了神秘人的纸条，然后去喜鹊那一验证就水落石出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又怎么告诉左熙让她起了别的心思？

左熙想，引玉大概是得了什么人的帮助，见她不说心下虽不满，但是也不是很感兴趣了，她咳了咳，面露一丝讨好之意，“那个，我之前也是受了喜鹊那贱人的挑拨和雪姬的算计，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放心，我会从轻处理你这件事的，绝不叫雪姬得逞！”

引玉听了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心底却是冷哼不已，左熙将她脸弄成这样还想自己不计较？未免太想当然了！就等扳倒雪姬后，再好好收拾她好了……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面和心不合的结下联盟，不管无论如何，只要雪姬还在，两人就还算是联合的。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片刻后，引玉突然开口，看着左熙，眼底一片光亮。

常喜宫内，雪姬懒洋洋地斜靠在贵妃榻上，八月正热，殿内放了降暑用的冰块，丝丝凉气驱散了身上的热气。她享受着宫婢的伺候，问一旁的珠儿道，“陈海哪去了？”

珠儿垂眉敛目，听到雪姬的问话，冷静地回答，“奴婢不知，想必是在回来的路上……”

雪姬看了眼珠儿，后者面色如常，可雪姬却有种感觉——珠儿变了，她好像心事更重了些，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她也只是那么一瞬的狐疑，心思全放在了让陈海去办的事情上。“这样啊……”

在雪姬偏过头后，珠儿不动声色地抬了下头，眼中晦涩莫名的光划过，飞快地湮灭在眼底。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不一会儿，外头便有宫女说陈公公回来了。雪姬眼前一亮，“快传！”

珠儿将她这一脸喜色收入眼底，动了下眼睑。

须臾，雪姬打发其他人出了去，只留下珠儿，然后陈海便听到传唤进来了。行了礼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雪姬便双眼放光地抢先问到，“快说，钟秀宫这会儿是不是闹翻天了！本宫让你给钟秀宫透露的证据你办好了吗？”

陈海胸有成竹地点头，面上也是喜色，“回禀娘娘，奴才都依照娘娘的吩咐将事情办好了！方才奴才亲眼瞧见熙贵人进了钟秀宫，然后不知玉贵人说了什么，两人起了争执。听说啊——玉贵人还打了熙贵人一巴掌呢！”

“好！好！好！”雪姬闻言眉头一扬，得意地笑开，“哈哈哈哈，她们闹得越厉害越好呢！本宫就不信这次收拾不了这俩贱人！”

她派去的人说引玉身边那个叫喜鹊的对引玉颇有不满之意，经过一段时间观察确定后，她便让珠儿去接近喜鹊，然后收买她，给了她好处，让她故意向左熙投诚，给左熙出主意，这才有引玉吃了虾仁过敏事件……然而她要的不仅仅是引玉脸蛋毁了的效果，她真正的目的在于收回左熙手上的协理后宫之权！因此过敏后又是计中计，让她之前派去的人透露新来的那个御厨与左熙宫里某个大宫女是亲戚关系，继而令引玉怀疑上左熙，然后再给引玉铺好路，将证据搜集起来让她掌握在手——这样一来，原本就对左熙恨之入骨的引玉知道了自己被左熙陷害，肯定是要大闹一场，最后闹得皇上出面，那么左熙谋害宫妃，这协理后宫之权也就该还给她雪姬了！

“哼，引玉那个蠢货，本宫不过是让人透露了齐才人她们在御花园非议她，她就脑子也不动地带着人去，还不知死活地公然殴打三个妃嫔——当真是蠢得可以！就她那脑子也想往上爬——不自量力！”雪姬拿过矮桌上的果酒，仰脖一口饮尽，眼底都是不屑与厌恶，“左熙——以为协理后宫是她能够胜任的？不过是小角色罢了，还跳腾得很，本宫且让她先沾沾自喜，等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就知道同本宫作对的下场了……呵呵呵呵……”她笑着笑着，抬手掩嘴，指甲上猩红的蔻丹与抹得过分白的脸成鲜明对比，一时间倒生出了几分恐怖感……

自从那日被高衍的手下污了身子后，她便热爱猩红的口脂和蔻丹，总要往身上抹很多的香料和粉，仿佛是要遮掩什么痕迹似的……珠儿在一旁心照不宣地想到，身子都已经不洁了，怎么掩盖也掩饰不了——可笑她的翠儿就因为这个惨死……

“娘娘英明，这样好的法子也亏得娘娘您蕙质兰心才想得出呢！”陈海是个会顺势爬的，他不仅做事毒辣灵活，他说话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将雪姬哄得好好的。也难怪会成为雪姬身边的第一把手，也是因此雪姬只带他去见高衍。

果然，雪姬满意地看着他点头，“这事儿你做得很不错，本宫很满意，说，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雪姬的眼角故意画了个上翘的眼妆，说话时眼角上翘，十分妩媚。她一想到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拿回协理后宫之权，整个人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陈海涎着脸，极尽讨好之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奴才不敢邀功！”

“哼，狗奴才！”珠儿见了再也忍不住心底冷哼道。雪姬却是很是受用地说赏赐陈海什么什么……

只是得意的主仆二人并不知道，钟秀宫与澜颐宫的两位已经联合了，正等着她往下跳呢……

给读者的话:

女主要回来了，雪渣要栽跟头了更晚了对不起，今天满课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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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演戏

熙贵人和玉贵人两人又闹到了龙延宫，宫里头三天两头这样闹，那些个不参与的妃子也乐得热闹，毕竟这几人都是皇上身边稍微得脸的，能看到她们斗得你死我活，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黎湛看着跪在下面哭哭啼啼的两个女人，交握在身后的双手收紧再收紧，他已经够乱了，长歌的尸体还有平阳王父子的事情都还没着落，后宫却是片刻不给他一点安宁，难不成真是没有皇后就乱？前朝已经不知有多少大臣在参他不立后了，可笑长歌尸骨不知何去，他们就急着让他立后！他的皇后只有高长歌，谁都别想抢她的位置！

收回胸腔的激荡，黎湛锐利的双眸重新落在左熙和引玉身上，当初他登基根基不稳无奈同意选秀，当然他不会傻到将那些母家强势的都纳进后宫来……只是，后宫毕竟还有这么多女人，哪怕他已经是黎国史上妃嫔数量算少的帝王了。他原本想，这些女人母家势力都不强，这样一来都会安分本事地待在皇宫里，不会成为母家强硬、自身强大的长歌，也不会让他一登基就因为后宫问题被大臣们过分刁难。

只是现在想想，假如当初他坚持下，不将这些女人纳进来，长歌会不会快乐很多？而他现在也不用在失去长歌之后，还要面对这些他根本不想理会的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这是黎湛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当初瞻前顾后的愚蠢，女人啊，一旦贪念起了，那是比追求仕途的男人还要可怕的人……

“都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都给朕从实说！”黎湛不怒自威的时候是很让人畏惧的，他冷冰冰地看着左熙和引玉，直将二人看得脊背发凉，却无奈要硬着头皮徐徐道来……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引玉哭得哀痛，面纱被取下，脸上的红疹消散了不少，只是还有一点点的痕迹，她指着自己的脸，哭诉道，“臣妾也是因为容貌受损，然后听到齐妹妹她们在背后说臣妾的不是，臣妾一时冲动——这才酿成的祸啊！皇上，可是臣妾的脸不是自己弄成这样的，是有人害臣妾成了这样子，是有人设计了臣妾！”

黎湛皱了皱眉，内心并不关心她的脸如何如何，只是想早点解决这两人，他的龙延宫不是花园让她们三天两头想逛就逛的。“什么意思，你指谁？熙贵人吗！”

一直默默擦眼泪的左熙一听身子微僵了僵，皇上虽然不关心后宫之事，但是这份睿智让他在处理这些事上也能得心应手，这不看到两人一同来，就直接提到了自己……引玉显然也愣了下，脑海里却在构思怎么才能让皇上相信她所说的……皇上不是旁人，他单单是看着你，你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有一种被看透心思的感觉，对他就很难说谎，因为如果演技不够，定然是要被他识破的！

“皇上明察……”引玉却是突然严肃起来，擦了擦眼泪，直视黎湛，“皇上听臣妾将事情的本末讲给皇上听，怎么样皇上……”

“娘娘，娘娘——”陈海一双鼠眼带着狂喜，飞快地从宫门口跑进内殿，“皇上召见您呢！”见着在闭目养神的雪姬行礼道。

雪姬美目一睁，推开给她打扇的宫女，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喜色，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地发颤了都，“你说皇上召见本宫？！”

“是啊娘娘！”陈海嘴角上扬，道，“而且奴才还听宫人说，两位贵人在龙延宫闹得不可开交，皇上雷霆大怒着呢！”

“好！珠儿，快替本宫更衣！”雪姬喜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往内室走。珠儿面无表情地跟随在后。

“雪妃娘娘到！”听到通传声，跪着的引玉和左熙二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得逞的光芒。

黎湛沉吟，深邃的双眼里平淡无波，启唇道，“让她进来。”

雪姬一身白色夏衫，露出若影若现的圆润的肩和锁骨，这衣裳轻若软烟，几乎透明，重点该遮住的又遮住了，妩媚又不失礼仪，妆容精致完美，是个男人见了这样血脉膨胀的妆扮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但是到了黎湛那，他却只是瞥了眼雪姬，对她这幅打扮完全没有兴趣，依旧冷酷。

“臣妾参见皇上……”雪姬唇边带着一抹温婉的笑，微微屈身行礼，声音如出谷黄莺。

“雪妃，朕传你来是想让你替朕来断断一件事的。”黎湛看了眼还在跪着的二人，声音平淡地道。

雪姬心中一喜，自她进来看到引玉和左熙脸上泪痕未干地跪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现在皇上这意思可不就是让她帮忙处置二人，然后如果自己处置得好，这协理后宫之权就还是交给自己！

她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不知皇上所说何事？臣妾若是能出得上力，定然不会推辞……”

左熙忍不住轻轻冷哼一声，恶心做作的女人，这么些年都装柔弱扮娴熟，要不是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还真被她这端庄贤惠的假面给骗了呢！今天一定要让皇上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不能再让她作威作福！侧过头，看向引玉，后者也是一脸愤慨，但是忍住了，还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雪姬是背对二人的，哪里知道这些。黎湛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微动，不知想什么，嘴上却不假思索，“玉贵人说自己起疹子这事是熙贵人指使御厨所为，还呈上了证据——熙贵人是协理后宫之人，这后宫能够处置她的除了朕和太后便是雪妃你了，你来判判这事怎么处置……”

“皇上！臣妾冤枉啊！”左熙适时地喊了句，让这戏更足。

雪姬回头看着二人，眼底是得意的光，但是嘴上却悲天悯人地说道，“妹妹这样太对不起皇上对你的信任了！皇上让你协理后宫是相信妹妹处事能够公正，不想妹妹你竟然串通御厨陷害玉妹妹，导致她犯下殴打宫中姐妹的过错来……你妹二人这般实在是让姐姐我寒心！本宫这些日子静心在常喜宫抄写经文，不想才这会儿功夫，你们就做出这样的事来！”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就虐我们雪渣！求订阅==大家的热情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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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对峙

雪姬义正言辞的话在整个殿里格外清晰，黎湛眯了眯眼眸，对雪姬道，“雪妃这话说得在理，这两人藐视宫规勾心斗角，雪妃说该当何罪处置才好？”

雪姬闻言止不住内心的狂喜，几乎就是脱口而出，“臣妾觉得熙妹妹到底是阅历浅年纪轻，这协理后宫又是马虎不得的大事，难免就走岔了……不如还是让熙妹妹交出协理后宫之权，换玉妹妹一个公道——当然了，玉妹妹一时冲动却打上了三位妹妹，实在是有失典范，容臣妾看来，玉妹妹应当暂贬为才人，让她知道才人也是宫妃，与齐妹妹平起平坐，这样她就明白了不能因品级而欺负弱小……”

好一个雪姬！左熙眼里都快喷火了，要不是引玉告诉她真相，恐怕现在她便真的是百口莫辩地跪在这儿领罚吧！

引玉双手握紧，指甲嵌入肉里犹不觉疼，心里对雪姬的恨意愈发深了，她要不是一早知道了雪姬的诡计，指不定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她好不容易得了个贵人之位，雪姬竟然想让她贬做才人！贱人，你别得意了，你现在这么嚣张，等会儿可有你哭的时候！

“啪”黎湛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发出震天响，让雪姬不明所以地惊了惊，引玉与左熙虽然早有准备，也不可避免地被天子这一声吓得抖了抖。

“好一个端庄贤淑的雪妃！”黎湛双目含冰，冷漠的面上带了薄怒，“朕竟不知雪妃有这样好的手段！若不是她们提前和朕禀明，朕还真被你给骗了去！”

雪姬根本没料到事情突然反转成这样，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人还有些懵，她下意识地问，“皇上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黎湛却是将她这副嘴脸看在眼里更觉恶心，他指着跪地的二人，声音犹如地狱而来，“你们好好给雪妃‘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皇上果然震怒了，左熙不由心里一喜，给引玉使了个眼色，引玉点头，对着内室道，“将人带上来！”

然后在雪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内室两名太监将雪姬安插在钟秀宫的眼线以及喜鹊押出来。

宫女和喜鹊身上的伤被处理了下，只是喜鹊的脸伤得太明显，虽然清洗和抹了粉，仍是看得出她受过不少的掌掴。两人见了皇上老老实实地跪下，身子发颤，显然十分害怕。

黎湛事先见过二人，也已经将事情的大概了解了，因此他只是索然无味地冷着脸，对引玉道，“你来讲。”

引玉一喜，起身走到雪姬面前，后者这会儿脸上已经没了一点笑意，有的是不敢置信与慌张，她还没搞懂，但是已经差不多明了了现下的局势，这两个贱人竟然能够找出自己的眼线不说，还将喜鹊给揪出来了……

“雪姐姐，这两个人你不陌生吧！”引玉指了指跪着的两人，笑容讥诮，“妹妹我倒是没想到，姐姐好本事竟在钟秀宫安插了这么一个眼线不说，就连妹妹我的贴身侍婢都收买了！”

雪姬出口就反驳，“你说什么，你别冤枉本宫，本宫不认识这宫女，喜鹊不是妹妹你最信赖的侍婢吗——本宫何来的收买，妹妹不要胡说！”

“哼，证据是吗？”左熙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瞪着雪姬，然后看向跪着的喜鹊和宫女，“你们来说，在皇上面前，胆敢有一句不实之言，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人原本就受了不少的刑罚，已经怕了这两位主子，几乎是左熙刚说完，两人就抽抽搭搭地将雪姬如何收买、如何安排她们替她做事，如何通过她们给引玉提供左熙陷害她的证据，然后等她们二人两败俱伤什么什么的，把知道的全招了。

雪姬气得牙痒痒，可是她又不能将这二人怎么地，这可是在龙延宫，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啊！想着想着，雪姬忍不住咬唇，强保持镇定地道，“本宫不知你们在说什么，本宫不知道你们听了谁的教唆敢这样诬陷——但是，莫须有的罪名，本宫是不会担的！”

她说着两行清泪往下流，看着黎湛，模样分外惹人怜惜，“皇上，臣妾不知如何得罪了两位妹妹，她们要这样污蔑臣妾……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啊，臣妾冤枉！”

黎湛本身就对雪姬的梨花带雨起不了怜惜之心，何况现在证据确凿，他不仅仅是看两个宫女的指证上，更是看在这些铁上钉钉的证据上！他是一国之君，后宫应该以他为尊，和睦乖巧，而不是像这样心思歹毒，诡计多端地设计陷害别人！方才雪姬掩饰不了的对惩罚引玉与左熙还有对协理后宫之权的热忱，这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只是个协理后宫就能让这群女人争个头破血流……倘若是皇后之位，那岂不是后宫要血流成河了！一想到后宫这一团糟，他的心情就很是恼火。

“你先能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再向朕求情吧！”黎湛大手一甩，将雪姬楚楚可怜地抓住自己袖子的手挥开，毫不留情。

“这是你宫里陈海和珠儿给这名宫女的赏赐，你自己看，这可是只有常喜宫才有的玉珠子啊姐姐！”引玉幸灾乐祸地将宫女手里拿的玉珠子呈给众人看，那声“姐姐”叫得真心是讽刺，雪姬瞪着引玉这张脸，心里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没想到这个贱人长本事了，竟然能够伙同左熙来设圈套让自己往里跳了！

哈哈，方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公正处置，还将处置引玉二人的法子说得那么具体，恐怕在已经知情的皇上眼里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吧！不可原谅，她们竟然这么算计自己，太过分了！

“臣妾冤枉，这玉珠子说不定是奴才们不小心掉的，皇上英明，断不能因为一颗珠子就轻信了小人的挑拨啊！”雪姬重重地一跪，抿唇低泣，端的是好委屈的模样。

黎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小宇子欣喜的声音——

“皇上皇上，宛妃娘娘回来了！”

给读者的话:

哇卡卡卡女主回归了要不要让她出面虐渣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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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四十二章：归来

众人皆是吃惊地愣了，宛妃竟然回来了？！

“小宇子！”黎湛显然已经一副心思都落在了“宛妃回来了”上面，他抑制住胸腔的悸动，“快说，宛妃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才去了一个多月，馥笙怎么自己回来了？难道她想通了？

小宇子似乎料到皇上会很惊讶，因为他听到宫人通报，也是吓得不知所措，宛妃娘娘这说都不说一声就回宫了，着实叫他纳闷。不过想起里头的皇上，他就立即跑去通传了，听到黎湛的呼唤，他猫着腰飞快地进了内殿，视线在雪姬等人僵硬的神情上扫了一下收回，看着黎湛恭恭敬敬地回话道，“启禀皇上，方才接到宫人通报，说是宛妃娘娘现下已经到了宫门口了，一路舟车劳顿，娘娘说先回咸福宫梳洗一番再来面见圣颜……”

“朕亲自去瞧瞧！”黎湛却懒得听小宇子这番说辞，抬步就准备往外走，然后像是才想起雪姬等人似的，眉微微一蹙，然后眼前一亮，道，“雪妃这些年也是操心多了才越来越做事糊涂，既然这样就先从妃位下来，先降为昭仪，继续回去思过，以后不必过问后宫事宜！玉贵人你有失礼仪典范，念在你是被算计的份上，朕只罚你给受伤的齐才人等人登门谢罪……

至于熙贵人——虽是受了雪妃算计，但你心思不纯陷害玉贵人，朕就收回你的协理后宫之权，正好这协理之权是宛妃让给你的，既然她回来了，那就还给她好了！都散了，以后再叫朕知道这种事，你们就直接搬去冷宫。”

他越说三人脸色越难看，雪姬竟然被贬了，可是对引玉她们来说这惩罚太轻了。而左熙最不甘又无话可说的就是协理后宫之权没了不说，结果还是回到了周馥笙手里，气得一口鲜血呛在嗓子眼里。引玉虽然看上去惩罚得最轻，可是叫她给齐才人她们道歉？这不是为难她吗，她怎么可能会给那三个小贱人道歉！

最后那一句才真是让三人大惊失色，皇上的意思是她们再闹就将她们都送进冷宫！冷宫——那可是进了就再也出不来的地方，她们才不要！

黎湛见她们脸色都有惊恐，便不再理会她们，一甩衣袖，对小宇子道，“摆驾，去咸福宫！”

留下三个女人干瞪眼跺脚，恨的牙痒痒。

“贱人，今日这仇我记下了！”片刻后，雪姬咬着牙，美目喷火，淬了毒的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引玉和左熙，若不是这二人，她怎么会被贬！不，她不能被贬，周馥笙回来了，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自己若是这个时候被贬了，岂不是要看她脸色行事了……不行，她得去找那人帮忙！

左熙和引玉也好不到哪里，白忙活了一场，但是好在雪姬的妃位没了，这时候左熙更想对付的是雪姬，而不是与她不算仇敌的周馥笙，“哼，这话该是我来说才对，雪姬，以后咱们走着瞧好了！”

只有引玉眸光不明的看着两人，最后率先开口道，“敌不犯我，我不犯人，雪姐姐怨不得妹妹这样做……本宫乏了，先行告辞了。”

咸福宫上上下下都很高兴，虽然她们的主子事先没有知会一声就回来了，让她们一时手忙脚乱，但是好在有丁丁和云姑姑在，倒是乱中有序地打点好了一切。迎接娘娘的阵仗和准备好的沐浴的水以及替换的宫装，还有解暑茶。原本就很干净的内殿也被心思灵巧的当当点了熏香重新拿了花束装扮，半个时辰她们就十分迅速各司其职地做好这些。

所以等馥笙在絮儿的搀扶下款款走下步撵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丁丁当当以及小陈子还有云姑姑在门口等候迎接。小陈子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睡莲，这是方才他跑着去御花园折的，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荷池的露水，这是宛妃喜欢的花，他倒也是花了心思的。

馥笙着了一条淡紫色蜀锦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一根珠花固定。面上有一丝舟车劳顿后的疲惫，但是丝毫无法掩盖她一身风华，一个多月不见，众人终于可以再见这人间绝色窈窕而立在她们面前了……

“这都是怎么了，傻了？不认得本宫了么？”馥笙接过小陈子手中的白色睡莲，没想到自己的回来让这么多人热泪盈眶，瞧着一向镇静自如的丁丁都红了眼眶，她心下觉温暖，出声却是打趣着。

还是一向恪守礼仪的云姑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众人才回神跟着行礼，“奴婢（奴才）恭迎娘娘回宫！”

馥笙微微一笑，声音温和依旧，“都平身，本宫不在的这一个月，辛苦你们了……”看着一尘不染的庭院，馥笙莞尔欣慰地笑了笑。

“云姑姑，有劳你了，还有丁丁。”馥笙心知咸福宫因为有云姑姑和丁丁悉心打理才会有条不紊，能够回到咸福宫她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这里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宫婢太监，对自己是真心敬重而非曲意讨好。

云姑姑得体地保持一定距离跟随在馥笙身后，听到她这话，只是头低了低道，“娘娘折煞奴婢了，都是奴婢分内的事。”

丁丁也是道，“为娘娘效力是奴婢的福分，不敢邀功。”

絮儿实在有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云姑姑和丁丁你们也太谦让了。”

许是在避暑行宫待了一个月过了阵子无拘无束的日子，絮儿一时还没回到皇宫尊卑等级森严的氛围中，适才出声。

馥笙却是知晓这丫头玩了几天就得意忘形的性子的，看向云姑姑，果然看到后者高高蹙气的眉峰，立即睨了眼絮儿，出声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说话也不看看场合，这可是皇宫。”话虽如此，但是她面上并没有表现任何不满。絮儿也知道自己失言，大大方方地给云姑姑赔了不是，然后吐吐舌头，心道好险，刚刚竟然冲撞云姑姑，她可怕了云姑姑一板一眼的教导……

“娘娘舟车劳顿想必也累极了，宫女已经备好了热水，娘娘可要先沐浴？”云姑姑也是有眼力见的，知道馥笙有心护絮儿，也不多言，只是体贴地问了她沐浴的问题。

馥笙即使会武功一路坐马车也累的很，并且的确需要沐浴一番，便点头，“有劳姑姑了，本宫沐浴更衣后再去同皇上、太后娘娘请安。”

云姑姑大为赞赏地看着馥笙，她倒是差点将这茬给忘了，心想这宛妃之前因为小产与皇上闹脾气是不懂事了点，只是回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也好了，心情也转好，看来是放下了。

“皇上驾到！”馥笙进了寝殿内室沐浴，黎湛便赶来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咸福宫的宫人可是一月未见皇上了，毕竟皇上与娘娘闹矛盾是人尽皆知，而娘娘又去了避暑行宫养身子，皇上自是没有理由再往咸福宫跑了，只是众人很是惊奇，皇上这么快就赶来，看来是很急切地相见娘娘一面……众人心思迥异，但又异曲同工，都是盼望皇上对宛妃娘娘好的，因此脸上都因黎湛的到来而露出喜色。

咸福宫一改这一个多月的消沉寂静，上上下下都是喜气一片。

云姑姑福了福身子，对黎湛温声道，“可不巧了，皇上——娘娘目前正在内殿沐浴，一时半会儿不能出来面圣了！”她到底是皇上自幼就伺候的姑姑，虽恪守本分，但是对皇上难免多了分亲近和偏爱，往日严肃的脸也带了温柔的笑意。

“无碍，朕在厅里等着。”听云姑姑说宛妃在沐浴，黎湛并不意外也没什么表示，只淡淡地吩咐，“宛妃路上定是没怎么吃东西，麻烦姑姑让厨房准备几样她爱吃的菜肴，等宛妃沐浴更衣后传膳吧。”说着不甚在意地端起宫女泡得荷香茶，里头约莫是加了薄荷，黎湛只觉清爽可口，不由多饮了几口。

云姑姑见他云淡风轻地坐着并无一丝不耐之色，便噤了口，规规矩矩地一旁立着。

“絮儿是吧！”黎湛却放下茶盏，对着自己对面站着的绿衫小宫女，记得她是馥笙身边的贴身侍婢，这次去避暑行宫正是她陪同馥笙一起的。

絮儿没想到皇上突然问起自己，愣了会神，还是云姑姑不悦地沉声提醒她，她才反应过来，立即胆战心惊地答话，“回……回皇上，奴婢正是。”

“不必害怕，朕只是想问问宛妃一路上可好，身子如何了？”黎湛面无表情地张口，不疾不徐地道。

絮儿还是有些惧怕黎湛，但是也不敢不回话，于是垂着头声音小小的却又让黎湛能够听清，“娘娘刚去的时候身子很弱，吃不消长途跋涉，不过行宫环境很好，十分适合休养。娘娘回来的时候明显身体好了不少，娘娘身子将好就急着让侍卫护送回宫呢……娘娘虽然在行宫休养，但是心底里还是很挂念皇上的……”

给读者的话:

三千字！三千字！三千字！业界良心，我的三千字又回来了，大家的热情呢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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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疏离

黎湛何其聪明，一听便知絮儿是在帮宛妃讨好自己，却并没往里去，宫女的话真假尚不可知，他也不甚在意，但是馥笙身子一好就急着赶回宫见自己倒是很合他心意的。他似是才想起一件事，狐疑地问道，“怎地不见弄月？”

这话一问，宫人们都才想起，真的是少了弄月姑娘呢！

絮儿闻言面色变了一变，但想起娘娘的吩咐，立即正色道，“回皇上，弄月姐姐替六公主寻药草去了，娘娘让她寻着药草后在行宫暂照料六公主，好好帮六公主调理身子……”她没提及弄月叫好姐妹抚音来伺候娘娘的事，因为抚音并没有同她们一道回来，而娘娘只说不用将这事告诉皇上，她不太明白为何，但抚音又没进宫，皇上也没问起，那她自然就不多言。

黎湛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她倒有心了……”弄月的医术的确高超，明阳的身子他也清楚，并无不妥之处。

“娘娘在行宫时可有受委屈？”黎湛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龙纹宽袖，眼并没有看向絮儿，仿若不经意随口一问，只是了解他的人可以看得出他这是掩饰内心的动作。

絮儿微忖，心里斟酌了下，“并没，行宫只有娘娘与公主两位主子。”

后宫不止所以才委屈？黎湛挑眉，抬眼看着紧张地抿唇的絮儿，眼中不知什么一闪而过，最后归于眼底，“好了，去看看厨房吧。”

絮儿心里长呼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地赶紧退下去。方才她那话貌似惹皇上不高兴了，她也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还好皇上没有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要让她回话了！好可怕！

“宛妃娘娘出来了！”黎湛正低头想着什么，小宇子的声音将他拉回思绪，他抬头，愣住。

馥笙因为刚沐浴完，头发半干，并没有挽起，只是拿了一根发带简单地束着，她穿的是天蚕丝绯色宫裙，脸上粉黛未施，一双漂亮的凤眸还带着沐浴后的氤氲水汽，显得晶莹透彻，宫裙是夏装，轻盈灵秀，她一动，裙子跟着摇曳，整个人仿若九天下凡的仙女，美得不可亵渎，那眼角的朱砂泪痣更加鲜艳妖媚，偏偏却让人说不出一点亵渎之意……

似乎每次见她都有不同的感受，黎湛晃了下心神。

“臣妾参见皇上！”馥笙盈盈行礼，声音温婉清脆，面上带着笑意，与当日同黎湛争执得泪如雨下的倔强女子哪里有半点相似？黎湛不禁心想难道她真的释怀了……

“免礼。”最后所有心思都化作淡淡的一句。

馥笙垂着眼，听到这声音时，心还是没预兆地跳了下，只不过是片刻她又收回所有情绪，安静乖巧地立着，真正像是一个安守本分的妃嫔，等候君王的命令。

“过来坐。来人，传膳——”黎湛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看着馥笙，然后对着宫人吩咐道。

馥笙依言坐下，两人一时竟无言，还是馥笙先打破沉默道，“皇上这么晚了还没用膳吗？”

黎湛不知心里这怪异的感受为何，只觉两人的相处怎么变得这般客气疏离，一时心中郁催，声音也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朕早些时候用过一点，宛妃应该还没用过晚膳……”

闻言，馥笙倒是不知怎么接话了，只因黎湛这话怎么带着别扭之意？可是黎湛这么冷清的人鲜少会有说话讲情绪的时候，他这话言外之意颇有自己不该多问的意思。馥笙见自己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便也不在多言，只垂头温婉道，“臣妾没用过，那一起吧。”说完低头看着裙裾。

黎湛侧眼看到的便是她垂头那如蝶翼的长睫轻轻地一闪一闪，像是一把小扇子扫在心上，痒痒的。他向来话少，这下更是惜字如金了。

大厅里静得可以听见呼吸吐纳声，宫人们见两位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就都沉默不语了，一个个心里打鼓，都不敢发出稍微大一点儿的声音，生怕弄出动静来惊扰了两位主子。

小宇子叹气，才一个多月，两人就生疏到如此地步，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替皇上和宛妃娘娘捏一把汗。

好在，云姑姑和絮儿带着布菜的宫女进来，打破了殿内的尴尬。

用过晚膳后，黎湛简单地问了问一些馥笙在行宫的生活之类的，一句没提旁的，他问一句，馥笙都认认真真地答一句，两人倒真的像是相敬如宾般地你一句我一句。最后黎湛自己都觉得无聊了吧，便只说她舟车劳顿早点休息，明日再来看她。

“臣妾恭送皇上！”馥笙带着宫人给黎湛行礼恭送，垂目等黎湛的龙辇走远，才抬眼凝视那已经走远的背影，眸光微闪，不知什么情绪流过，很快不见。

按照她所猜测的，雪姬几人已经闹也闹了，黎湛今晚没说，明天肯定是要过来让她接掌协理后宫之权……眯起眸子，该是她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娘娘？”云姑姑站在馥笙身后，见她望着皇上离去的方向发呆，错以为她是舍不得但又因为面子搁不下而没留下皇上，两人方才说话疏离得很，云姑姑想宛妃心气高，心里定然还是有疙瘩的……手里还拿着薄薄的披风，上前替馥笙披上，走到她前面将绳子系上，“娘娘若是心情不好就在花园里走走，只是夜里到底更深露重，披风是不可少的。”

馥笙眸光晦明不定，她对云姑姑的聪明哭笑不得，可是自己真的不是因为黎湛离去而心情不好，她能理解云姑姑的想法——这后宫哪个女人不对皇上爱慕？即使不深，也绝对会为了晋级和生存而讨好皇上……只是自己本就是要离去之人。她再不敢碰那要人命的情爱了。

“多谢姑姑，本宫吹会儿风就回寝殿歇息。”馥笙冲云姑姑淡淡一笑，而后抬头望着漆黑的夜幕中密布的繁星，双眼迷离。

云姑姑见她神色疲惫，心下了然，也不多说，颔首行礼道，“奴婢先去给娘娘焚上安神香，白日劳累了，娘娘吹完风可要早点回寝殿歇息。”

宫鞋声由近而远，馥笙回头看了眼云姑姑挺直的背影，然后又看向天际。

给读者的话:

传说中的过渡段大家懂的~下一章刺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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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无题

宛妃回宫了，皇上第一时间前往咸福宫看望，这样的重视，谁都不敢说宛妃失宠啊——宛妃回来当天恰逢熙贵人和玉贵人大闹龙延宫，哭着指控雪妃陷害二人云云，最后证据确凿，皇上一怒之下贬了雪妃为昭仪。而熙贵人买通御厨致使玉贵人身上脸上起红疹子，皇上收回她协理后宫大权，下旨还给当初让权的宛妃。玉贵人虽说在此次事件中算是最无辜的那个，但是她殴打齐才人这事却难逃其咎，皇上敕令她登门谢罪，给三位受伤的妃嫔赔不是。

宫人莫不哗然，一夕之间，宫中三大妃嫔贬的贬、罚的罚，一贯在众人心里贤良温柔的雪妃竟然心机深沉至此，宫人这回倒是信了，兴许是想拿回大权才这般吧！

只是，这宛妃回来得真是巧啊，皇上刚审理完她就回宫了，倒没人想多，毕竟避暑行宫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宛妃总不至于未卜先知宫里的事还能预测几位娘娘的行径才赶回来……只能说，宛妃大约真的是福泽深，你说这后宫几位拿得出手的小主一下子就被皇上不待见了，而宛妃依然是皇上心尖上的不说，一回来还就接管后宫事宜，实在是运气好得让人叹为观止。

“狐狸精！周馥笙这个妖孽，她一定是施了妖术！不然怎么本宫的计划突然败露，这个贱人还那么巧回来了！这个狐狸精！”常喜宫，雪姬经被贬后整个人气不可遏，她天衣无缝的计划非但没有起到效用，最后她还反受其害！她一想到自己日后见到周馥笙那女人都要行礼，她就想杀人！她是雪妃！她是人人称道的雪妃，皇上怎么可以贬她为昭仪！

她气得将殿里的瓷器摔了个七八，她不知道现在外面将她传得什么样了——谋害皇嗣的事众人当时还帮她说话，现在证据确凿皇上都拍板子的事哪能有假？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雪妃——哦，现在该叫雪昭仪了，她才是那个心机城府极深的人，她嫉妒宛妃便害她肚中孩子，她又不甘心大权被熙贵人手握，便想了这么一个毒计，企图让玉贵人和熙贵人鹬蚌相争，她再从中得利——真是个好有心机的女人！亏得大家伙都是看走了眼！

陈海颤巍巍地远离了一个刚刚在他脚边被摔碎的花瓶，心惊道，千万不能让娘娘知道现在宫里头对她的言论，不然依照娘娘的性子，不知自己要遭多少罪！

“狗奴才发什么楞！”雪姬看到陈海不由怒从心中来，走到陈海跟前，一双美目含着滔天的火焰，“瞧你办得好事！本宫都被你害惨了！”

陈海身子一抖，跪下磕头，声音带着惧意，“娘娘饶命，奴才也不知那玉贵人会将咱们的人捉住啊……娘娘息怒！”他心里却是叫苦连连，自己跑上跑下地奔波，娘娘倒好，事情成功了就是她聪慧，事情搞砸了就成了自己办事不力……哪里有这样不讲理的主子！可惜他也只敢在心里这样嘀咕，哪里敢说出来。

“滚出去，没用的奴才！”雪姬皱眉，一脚踢向陈海，后者生生受住那一脚，灰溜溜地出了内殿。而珠儿，至始至终都冷漠地旁观着。

雪姬掩饰不住的烦闷，甩袖就往内室走去。想到周馥笙回来了自己又要对付她，可是眼下自己自顾不暇……真是妖孽！等等……妖孽？她蓦地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娘娘，董才人来看望您了！”馥笙回来后去了趟慈宁宫请安，却被桂姑姑拦在门外，说是太后因宫中出的这些乱子受了刺激，身子不适。馥笙面上情真意切地表达了自己的问候与担忧，心里却有了一丝疑惑，这太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古怪……她从慈宁宫回来就拿了本书坐在庭院里打发时间，她回来并没有什么动作，即使接管了大权，她暂时也没做什么，只是像以前一样无聊就看书打发时间。她按兵不动，就看后宫里有没有忍不住跳出来的……

她正看得起兴，便听小陈子的通传声，说是董悦儿过来了。

馥笙下意识地看了眼在自己身侧躺着闭目打盹儿的小白，小家伙见主人回来十分高兴，打滚撒泼地卖了几个乖，直逗得宫人捧腹，就连馥笙也忍不住抿嘴。这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它像是突然惊醒，立马“啊呜”地惨叫了声，然后跳起飞快地奔向馥笙怀里。

“啧”，馥笙被这越来越沉的家伙撞了下，手臂都发疼了，不由蹙了下眉尖，无奈地瞪了眼一脸如临大敌的小白——这小家伙就那么怕董悦儿？真是——有意思。

一旁的当当见了也不由得调侃小白，“小白这一个月可是听到董才人的声音就从狐狸变成老鼠呢！”

小白这个月被董悦儿骚扰得次数十分频繁，导致它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大人也有了克星……它像是听得出当当在嘲笑它，亮起爪子，“凶神恶煞”地叫了两声，逗得馥笙抿唇，眼里都是笑意。

只是小白的凶恶还没维持一会功夫，就被馥笙身后那句高亮的女声吓得魂飞魄散——“宛姐姐！小白！”只见小白的爪子僵硬地垂了下来，然后转脸将脑袋埋进馥笙怀里，无言地告诉所有人——它没脸见人了。

当当登时捂着嘴憋笑，絮儿也是憋笑得厉害，她侧头好奇丁丁的反应，只见她一副无可奈何却又明显也想笑的样子，瞧着真是也有几分喜感了……

起身理了理衣衫，馥笙知晓董悦儿这性子，估计天天都想来抱小白，小白又是个慢热的家伙，认人得很，除了自己就不主动亲近别人，傲娇本质一览无遗。

“董妹妹，好久不见。”馥笙转身得体地对着正被乳母王氏小声教训什么的董悦儿微微一笑，道。

董悦儿原本见馥笙的次数就不多，这又一个多月没见，她来时见馥笙背对着并没觉什么，现在她一转身，一张清丽妖媚无双的素颜就那样施施然出现，她一时愣神了，还是乳母掐了掐她的手心，她才醒过来，连忙红了脸，咬咬唇，不好意思地说道，“宛姐姐好久不见……方才是悦儿失礼了，只是许久不见姐姐了，姐姐越来越美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馥笙抿唇一笑，抱着手里通体雪白的狐狸，身上是同色裙衫，乍一看还真有狐仙转世的妖媚脱俗感……

给读者的话:

酝酿酝酿……从word复制过来不小心掉了一点抱歉抱歉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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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掌权（一）

董悦儿原本想多留会儿与馥笙聊天，却被乳母王氏强硬地带走，只因她虽知道现在宫里头宛妃说了算，但是她并不希望董悦儿在咸福宫逗留，万一遇上皇上，想要低调不被留意都难了。黎湛若是知道后宫还有妃嫔的乳母如此害怕自家娘娘被他看上，不知作何感想——馥笙望着一边走一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向自己和小白的董悦儿，如是想。

她没有挽留，因为她还有一件事要办呢——初接管后宫事宜，首先就碰上个棘手的烂摊子，雪姬引玉几人的这事可牵连好些人，她首先就得去安抚人心不是？引玉不愿意登门谢罪，她就“帮”她一把……

勾了勾唇，馥笙笑得眼底微波粼粼，她将小白交给絮儿，道，“带它下去走动走动，一直窝着都肥得抱不动了。”说完还略嫌弃地看了眼卷成一团的狐狸。

小白默默伸出爪子掩面……仿佛在忧伤地低泣，它是玉树临风的贵族白狐，主人竟然嫌弃它……嘤嘤嘤，好难过。

絮儿接过看似受了严重心灵创伤的小白，汗颜，“是。”

馥笙这才对俩姐妹中的丁丁吩咐道，“本宫要去看望齐才人她们，你和云姑姑说声，挑一些补品和首饰之类的出来。还有差人去通知玉贵人，就说本宫带她亲自给齐才人她们登门道歉。”馥笙顿了顿，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记得，如果玉贵人不愿去，就告诉她——本宫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丁丁诧异地眨了下眼，娘娘要带着玉贵人去道歉？怎么行……玉贵人闯下的祸，怎地毫无干系的娘娘一回来就要替她收拾烂摊子？但是娘娘做事自有分寸，这大半年来她也了解了些娘娘的性子，看起来是暖和好欺，其实心思剔透，不会轻易吃亏。想着她便收回所有疑惑，稳重地点头转身去叫人了。

“当当，给本宫梳妆打扮下吧！”馥笙安排妥当后，对当当说着，然后步子就迈出去了，往寝殿方向走。

大约两柱香的时辰，馥笙从内殿出来，只见她穿了一件冰蓝色拖地瑶仙裙，长发高高挽起一个飞仙髻，别上一根八尾金凤钗，凤眼是血玛瑙宝石，格外夺目。柳眉又细又长，眼睛十分明亮，白皙的脸蛋扑了一层薄薄的粉，朱唇抹了朱红色口脂，小巧的耳朵上戴了一对白玉耳坠，脚上是蜀锦织的鞋子，手腕上一只通体墨绿的镯子，这么深的颜色也只有她肤白胜雪才不会被比了下去。

“娘娘鲜少盛装打扮，素颜清丽，着妆精致高雅，真是胜在美人坯子怎么打扮都是美的……”众人不由得看痴了，小陈子一向嘴甜，笑脸盈盈地张口就赞美一番，但是他这话却又不假，絮儿也是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馥笙宠辱不惊地颔首，“就你嘴贫。都别站着了，姑姑，东西可准备好了？”她已经习惯了被称赞容貌，左右不过是一张皮囊，她倒没那么注重。

云姑姑有了岁月痕迹的老去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对馥笙这一身装扮以及周身气度的赞赏，才半年时光，当日那个事事都要她提醒的娘娘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气质皇妃了。她点了点头，“回娘娘，都准备妥当。”

听到云姑姑的话，馥笙满意地点头，然后声音高了高，“小陈子你和丁丁、絮儿将礼品都拿好，跟本宫一道去。至于咸福宫，就交给云姑姑您来照看了。”

“奴婢省得，娘娘小心些。丁丁仔细着照顾娘娘。”玉贵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云姑姑很清楚，虽然宛妃如今做事都进退有度，但难免糟了暗算，丁丁又是三人中最沉稳仔细的，云姑姑忍不住就叮嘱了她。

被点到名字的丁丁面无表情，听完很是诚恳地低头保证，“丁丁省得。”

云姑姑起初是因为皇上而教导馥笙礼仪，只是渐渐地估计也是对馥笙的为人有了了解后，也是有了感情，这才叮嘱她小心谨慎。馥笙懂得这个道理，便面露感激之色地笑笑，“姑姑挂牵了。”

馥笙是差人叫了引玉的，按照规矩引玉要提前准备好然后在咸福宫门外等着，但是馥笙已经一切准备妥当了，坐在步撵上等了小半会儿也不见引玉。絮儿和小陈子以及守门的宫人不禁出声说了几句引玉“目无尊卑”之类的，大热天的竟然让娘娘一个妃位的主子等她一个贵人，实在是嚣张了……

“都别嚼舌根，背后非议不是君子所为。既然玉贵人还没到，那咱们就先去储秀宫看望几位姐姐，别耽误了时辰。”她了然地笑了下，并不恼，引玉想要给自己下马威？呵，真蠢——宛妃一掌权就想着帮玉贵人同受伤的几位娘娘化解矛盾，玉贵人非但没有感激，还让宛妃娘娘在咸福宫门口等候，她却迟迟不来……也不想想皇宫有多少皇上的眼线，她这是自掘坟墓，不过，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储秀宫是才人美人等品级低一些的妃嫔住的宫殿，也是历代选秀为秀女准备的，董才人与另外一个才人当时来得晚了争不过财大气粗的齐才人，便去了清风殿，而那位才人进宫没多久就因为御前失仪而被下令打入冷宫了。算起来，董悦儿才是走运的，储秀宫住的这三个都不是什么心善的，她要是跟着一起，那得遭罪了……

说起来皇宫现在除了一个妃位，一个昭仪，两位贵人，就只剩三位才人，两位美人，甚少出面的是那位性子怯弱的江美人，估计也是胆小怕事，不敢与齐才人她们作对又不受三人欢迎便被排挤了吧！馥笙想，而后数了数，这样说来黎湛的后宫妃嫔着实少得可怜，才九个妃子，算得一奇闻了……

不过，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九个人都能闹翻天了不是？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后宫人少也难以安宁啊。

她莫名地叹气，这一走神，步撵便到了储秀宫，然后看到了高傲地扬起下巴对她冷笑的——引玉。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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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掌权（二）

“哎呀，宛妹妹不好意思啊，瞧姐姐这记性，都忘了等你就来了！”引玉踩着高高的宫鞋，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穿了一身桃红小对襟开衫裙，妆容精致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参加晚宴，手里拿着手绢，走路妖娆，面上带着笑意，哪里像是登门道歉的样子？

馥笙在丁丁的搀扶下下了步撵，动作优雅得体，浑然天成，她一身纯净的仙气，比之引玉不知强到哪里去了，宫人们默默对比着，心中都有一番思量。

“姐姐如今还是戴罪之身，一会进去可别笑得太得意，免得寒了三位姐妹的心。”宛妃就是宛妃，即使才十七的年纪，也能让玉贵人这个双十年华的在她面前显得小家子气不懂事。宫人不禁被仙人般美丽又大方优雅的馥笙迷住，这样好的主子真是——求都求不来，难怪盛宠不断。

引玉想起此行目的，呼吸一促，气得脸都歪了！周馥笙竟然威胁她来给这几个小贱人道歉！可是转念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只得恨恨地咬了咬牙，“妹妹说的是。”

馥笙便不再看她，率先走在前面，让宫人通报齐才人她们，进了厅堂，等传话太监回话。

储秀宫因为是历代帝王秀女和新晋的小妃嫔居住之地，所以装潢十分精致，一花一草都别具一格，看得出皇宫对选秀的秀女的重视。

馥笙安安静静坐着，宫人诚惶诚恐地上茶，一个个忍不住偷瞄平日里几乎没机会能见到的宛妃，个个都忍不住赞叹——这宛妃当真是好模样好气质啊！在宫里呆的久的宫人对着她这张脸还是难以避免地想起那位已故的高皇后，心中一阵唏嘘感慨。

“回娘娘，小主身子不适，说不能起身迎接，望娘娘见谅！”约莫一会儿的功夫，齐才人那边的传话小太监就回来了，面色有些惶恐地答道。

然后就是颖才人和薛美人殿里的宫女过来“请罪”，皆是如出一辙的身子不适不能起身迎接。

馥笙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心中有了思量，这三人是想给自己还有引玉一个下马威和羞辱啊……真是不自量力呢，哎。

引玉可没有馥笙那么满不在乎，她登时就“倏地”站起身，声音尖细拔高，“本宫来看她们，她们还摆起架子来了是不是！”她本身就不想见这几人，更别提道歉了，只是皇上三令五申，周馥笙又威胁她，不得不……低头啊。

“玉贵人，注意态度，你是来道歉的，不是做客的。”馥笙低冷的声音蓦地响起，不可忽视的威严和肃杀之气随着话语在整个大厅蔓延。

大厅里突然死一般地静了下来，引玉是羞辱感加上怔愣导致一张脸刷白，不敢置信地瞪着依旧淡然地坐着，面上却带了一分威严的馥笙。其他人也是没想到宛妃娘娘会这么不留情面，但都听得出她话语里的不悦，纷纷大气不敢出一声。

“既然三位姐姐不方便，那你领路，本宫与玉贵人先去看望齐姐姐。”馥笙突然轻笑，前一刻还冰霜覆盖的脸上突然就绽放一抹温柔迷人的笑来，犹如冬雪融化百花盛开，一下子明朗。小太监被她这一转变以及这迷人的笑容看得愣了，久久没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絮儿不客气地出声咳了下，小太监才脸一红紧张地舌头都打结，“好的，娘娘随奴才来——”

“周馥笙！”引玉实在被馥笙这凛然的气势吓到了，甚至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高长歌的影子……她一时有些畏缩，但是又不愿输了气势，便高声提醒自己这个贵人还在，不要太自作主张了点。

哪知馥笙只是回头略略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朱唇轻启，“玉贵人，记住你的身份，你打伤了齐姐姐她们，现在让你放低姿态道歉有何不妥？”

引玉银牙一咬，眸子都快喷出火来，她就知道周馥笙这女人掌了权就想打压她！这份奇耻大辱她一定会还回来！

馥笙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勾唇，心中轻笑，这还不够啊，激怒敌人让她自乱阵脚，再狠狠一击，这才是她要的结果呢。

进了齐才人的寝殿内室，馥笙最先进去，一眼便望见红纱帷幔下躺着的个身影，听到她们走来也没有起身的意思。馥笙挑眉，意料之中——齐才人家境算好的，性子跋扈，自己这个“平民出身”的宛妃在她眼里怕是算不得什么。

“齐姐姐，身子可好些了？”馥笙走到帷幔跟前，声音轻柔温婉，语气诚恳。

齐才人这才动了动，并没有拉开帷幔，转了个身，正对着馥笙，隐约可见她一双亮亮的眸子。只听得她有气无力般的娇弱声传来——

“哦，是宛妹妹啊，恕姐姐不能起身行礼……玉贵人也来了？有何贵干呢‘玉贵人’！”她对馥笙无礼还算好的，对引玉就直接冷嘲热讽了，尤其在“贵人”二字上咬得极重。

引玉脸上一僵，气得手发抖，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了她的怒容，她尽量稳住声音道，“打了妹妹，是本宫的不是，还望齐妹妹不要……计较！”她也回讽地将“计较”咬得极重。

馥笙退了退，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让这二人继续斗。

“呵呵，玉贵人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的吧？”齐才人不怒反笑，这笑声落在引玉耳里极为刺耳，“玉贵人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本宫的伤已经造成，她却毫不愧疚！不知掌权的宛妹妹想要怎么处置！”

哦。最后还想让她下水？馥笙唇角笑意不改，“姐姐想如何，妹妹自会去请示皇上……”

真是漂亮！馥笙能清晰地听见齐才人呼吸一僵。齐才人真的是被周馥笙这句话噎住了——她想叫周馥笙整治引玉，哪知这女人一句“请示皇上”轻飘飘地就将她的计划落空了。贱人！仗着皇上的宠爱就得意忘形！

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馥笙本就是带着引玉来挑拨挑拨，让几人仇恨拉深的，目的达到，她这个协理后宫的宛妃也做到了公正宽厚，谁也没话说，反倒是引玉，呵呵……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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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掌权（三）

宛妃掌权，原本各宫娘娘并不看好，一是她不如雪昭仪以前在宫里的人脉和名声，二是她身世背景不如熙贵人性子也软和，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哪知宛妃起初并不急，而是让各宫的管事将账本上交，她要亲自查。

每个宫都有月俸和贴己，但是不排除中间私吞或者收受的钱银，因此账本有很多是造假或者模棱两可并没有填写清楚账目的出处和去处。之前雪姬掌权时也发现这个问题，可她想要收买人心便一直“宽容大度”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在这方面严查。

众人虽然对宛妃直接要求所有宫的账本清单有些心虚，但是她们觉得宛妃一个后宫嫔妃也没那个本事查得出账目这些东西的问题，便不当回事。

第二天午后，宛妃召集所有宫妃来咸福宫的荷香亭小聚。

“她这是想做什么，莫不是查出什么了？”齐才人几人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馥笙派人送了帖子，她看了眼不屑地扔到一旁，身旁的颖才人小心翼翼地问。

薛美人正在给齐才人她们剥桔子，闻言脸色一变，“不会真的查到咱们身上了吧！”她一个美人，月银并不多，之前雪姬掌权时，她就算多支出了银两，雪姬也没什么动作，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这要是查出来，宛妃再上报给皇上，那可就出大事了……

齐才人再怎么不将周馥笙放在眼里，人也是宫中第一妃，现在还掌管后宫大权，最重要的是她深得皇上宠爱，不得不让人忧心——“她……应该不敢公然与本宫作对，本宫的父亲可是朝中四品大官……”她这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她一向花钱不知收敛，胭脂水粉衣裳鞋子首饰行头置办都是按照妃位看齐，价值不菲不说数量还壮观，账本上记载的与她实际花哨的，可谓是九牛一毛……

除了本来也不爱打扮的董悦儿一脸兴奋地前往荷香亭以外，其余人都是心里存了防备地到了荷香亭。

馥笙留意到雪姬今日的衣裳很是素净，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也不看别人，像是真的一时不慎才做出谋害宫妃一事似的。而熙贵人打扮也稍微简单了些，估计也是心虚，怕被当场抓住把柄。说起来除了引玉和齐才人，大多还是知道收敛的——馥笙视线落在二人穿金戴银的装扮上，凤眼微眯。

她打量众人的时候，众人也在打量她——宛妃似乎很少盛装，但是她的衣裳裙衫偏偏又是皇上亲自赏的上好绫罗绸缎和天蚕丝所制，她除了首饰头饰上节俭了些，衣服鞋子都是按照妃位来着装，偏偏她不戴珠宝首饰也浑然天成的素雅贵气。真叫人嫉妒不来！

“本宫也是第一次接手这后宫之权，很多事都不懂，各位姐妹以后要多多担待点。”馥笙抿了口茶，荷香亭环境优雅风景宜人，微微的湖风吹来十分凉爽。她看着众人，眼里带着笑意，嘴角是温婉的弧度，“今日请各位姐妹来，是有些关于账目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咯噔”，话落，众人心中警铃大作，戒备地看向馥笙含笑的面容。就连迟钝的董悦儿都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也不逗弄怀里的小白猫，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等候馥笙接下来的话。

“妹妹哪里话，都是自己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雪姬端起雨过天青色的茶杯，清香可口的好茶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受宠，她眼神暗了暗，而后抬头温柔地笑了笑，说。

左熙坐在她旁边，她最近想的都是怎么让雪姬吃瘪，于是雪姬一说完她就冷笑地回击，“雪昭仪这话说得好啊，都是自己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当日陷害本宫的不是雪昭仪本人呢！”

雪姬连倏地一白，抿了抿唇，从馥笙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紧握的拳。左熙她一口一个雪昭仪，要的就是雪姬现在这敢怒不敢言的不甘模样，要不是她怎么会被皇上收回协理后宫之权，尽管得利的是周馥笙，可她还是将这笔账算在雪姬头上，谁叫她是先对自己动手的那人！

“熙妹妹快别说了，雪昭仪即使不是雪妃了，可位分还是比咱们高呢！别惹着她不高兴来害我们……”引玉见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雪姬也有被奚落的时候，禁不住也加入嘲讽行列。

“哟，玉贵人别五十步笑百步！”齐才人有意将水搅得更浑一点，她和引玉如今已经是死对头，凡是引玉不待见的就是她的朋友，当然这不包括被所有人嫉妒排斥的宛妃。她想，她被打与雪姬没多大关系，便暂时站在雪姬这一边，“皇上可是叫玉贵人诚恳地上门给我们几位道歉呢！可是玉贵人仗着自己是贵人就压根不愿意认错，啧啧啧，不知宛妃妹妹是怎么当值的，竟然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

被殃及的馥笙但笑不语。引玉狠狠地瞪了眼齐才人，想到自己上回已经冲动之下打了人，听闻齐才人的爹还扬言要给齐才人讨回公道……她一个宫女出身的贵人，惹不起这样的，她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沉默了。

见她们几个还要争吵，馥笙这才温声说了句，“好了，叫各位姐妹过来，可不是为了让大家吵架的。”

众人这才想起周馥笙要做什么，不由得收回私人恩怨，装作一副细心聆听的模样，其实心里都有些紧张和慌张。

“齐姐姐——”馥笙扬手，小陈子与另一个小太监将厚厚的账本抱过来，放置在馥笙面前石桌上。馥笙从里头挑了一本出来，是储秀宫齐才人的用度花销账目。齐才人眉心跳了跳，看着馥笙不语，等候她下文。馥笙翻了翻，红唇一张一合，“妹妹有些不懂这账本上的记载貌似与实际用度不符……姐姐能不能解释解释？”

齐才人心猛然一跳，面上却是没做出什么表情，“宛妹妹请讲——”一旁的颖才人眉头微蹙，薛美人下意识地咬咬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三人的账本有问题。

“上月二十八日，妹妹记得姐姐是购置了一批新衣，妹妹没记错的话是蜀锦三样，江南云织锦五样，锦缎小衣六样，不过——这账本上怎么记载的只购置了各两样，只花了纹银二百两？”馥笙指着一页的某一处，对齐才人说道。然后让人给几位娘娘过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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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掌权（四）

众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不置一词，董悦儿看不懂这些，摇摇头歉意地看向馥笙，帮不上什么忙。一旁的乳母王氏却是个精通算账的，她眼睛一瞄便看出了好几处作假，但是她只是个奴婢人微言轻不说，她也不能因为要帮宛妃就牵连清风殿。

馥笙并不觉有什么，安抚性地对着董悦儿笑了笑，而后看向脸色不虞的齐才人，等她回话。

齐才人将账本狠狠一合，心里暗惊周馥笙的洞察力，但是面上却是一副受了冤枉的气恼模样，她站起来，瞪着馥笙道，“宛妃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本宫的账目有问题？”

咸福宫的宫人见她这不将娘娘放在眼里的样子，不由得对她不待见了，絮儿眼看就要上前说什么，被身侧的丁丁一把拉住制止了。

“姐姐不要生气，妹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还请姐姐解释下。”馥笙不为所动，依旧保持淡笑，直视齐才人的目光，坚持让她解释清楚。

齐才人美目喷火，她瞪了眼自己宫里负责账本的姑姑，道，“本宫并不知晓这些，账本都是林姑姑在记。”

被点到名字的林姑姑知道主子这是要自己来回话，便上前一步行礼道，“宛妃娘娘会不会记错了，这账目并没有什么出处，娘娘只各置办了两样，不知娘娘是从何得知这处有错呢？”

呵……是个狡猾的奴才。馥笙勾唇，淡淡地瞥了眼面露得意的齐才人，声音毫无波澜，“内务府都是有记载的，本宫做事绝不会冤枉任何人——如果才人不信，本宫大可按照内务府的记载派人去储秀宫比照一番不就清楚了？可是本宫念及才人的面子。再者，姑姑说这数量没错，那本宫还有一个疑问要问问姑姑了——蜀锦做的湘妃裙一件便是百余两银子的花销，最近京城云织锦缺货，一匹布料就涨到了九十两白银，内务府给各宫娘娘置办的锦缎小衣又是选的上好缎面和一等一的绣娘，一件便是五十两……那么，本宫没算错的话，这笔花销可不止二百两银子！”

众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妃嫔，哪里知道衣料物价，顶多心里有个谱罢了，而周馥笙竟是具体地说出来了，怎不叫人吃惊。而林姑姑是负责齐才人所有物什置办的人，对这些东西的价钱更是一清二楚，听完馥笙说的，她一个踉跄，最后直接跪下，“娘娘恕罪，奴婢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可能是，可能是奴婢记错了！”

没用的东西！齐才人见她这么容易就吓到，气得跺脚，嘴上却只能装作不知情地骂道，“你这糊涂的奴才！”

“哦？”馥笙却是突然疑惑地扬眉，“林姑姑做了管账这些年了竟然连布匹衣物数量和价格都不清楚了？一次还可以说是糊涂，可本宫发现这一年来的账本都有问题——林姑姑你当作何解释！”

“哗——”宛妃好生厉害，竟然洞察出这么多纰漏，看来她今日是不打算轻易将这事翻过去了。

林姑姑闻言老脸一红，急得不知如何，她求救似的看向齐才人，齐才人咬牙，如果她这个时候保了林姑姑，那她自己就自身难保了。

“奴婢……奴婢……求娘娘恕罪啊！”林姑姑见齐才人不打算替自己求情，心寒不已，无奈只能一直磕头求饶。

馥笙的确没打算轻饶了这等人，她要的就是给齐才人这种不可一世的妃嫔一个警告，于是她抬手，道，“来人，将这欺上瞒下的老奴才拖下去，杖毙！”

“周馥笙！你凭什么杖毙本宫的人！”众人一听就惊了，直接杖毙——这不是杀鸡儆猴敲打这些妃嫔吗……

林姑姑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一个劲的哭着叫“饶命”。小陈子和那太监不由分说地执行自家娘娘的命令，走上前托起林姑姑，等候馥笙继续说。

馥笙看着齐才人以及一干妃嫔，收起笑意，“如今西北闹饥荒，国库紧张，皇上勤政节俭，后宫妃嫔少所以你们就想着从中拿点什么或者是多用点银两，皇上无暇查，但是本宫如今掌权了，就断不能容忍这等中饱私囊的奴才！各宫的账本本宫都看得一清二楚，有些话就不说明，但是齐才人宫里的账目做得太过分，本宫就不能坐视不理！

今日就是杀一儆百，以往各宫的账目有什么问题，本宫暂且不追究，只不过，从今天起，谁再瞒上欺下——下场就是林姑姑这样！拖下去，即刻杖毙！”

馥笙甚少在众人面前露出这样不怒自威的模样，她起身声音铿锵有力，一时之间，就是气焰嚣张的齐才人都没了声儿。其余人更是劫后余生般地叹气，管账的几个奴才都冷汗涔涔——

宛妃掌权，他们怕是是再不敢做假账了！

齐才人当即气得晕了过去……也不知真的假的，宫人手忙脚乱地将她送回储秀宫。

“玉贵人——”最后馥笙见敲击得差不多了干脆就让散了，只是在引玉一脸幸灾乐祸地准备走的时候叫住了她。

“本宫知道你喜爱珠宝，不过贵人的用度是有限的。”她点到而止地说道，然后目送笑容僵在脸上的引玉带着不甘和怒气离去。

只剩雪姬一人走在后头，她走到馥笙身前，似笑非笑地对她说，“妹妹今日真是威风！”这话带着冷嘲热讽，馥笙自然是听得出，自己今天可是得罪了后宫一群女人呢！

她报以一笑，笑不达眼底，语气轻飘飘的，“以后会更威风，还得多谢昭仪姐姐给妹妹这个机会……”

贱人！昭仪昭仪昭仪！这群贱人都在嘲笑她被贬！

哼，周馥笙不过是仗着自己手上的权力就嚣张罢了，让她试试得罪后宫这群女人的下场吧！她掌权都未曾在各宫用度账目上拿乔，她周馥笙今天一下子就得罪了后宫所有妃嫔，等这群人反咬她的时候——她就该哭着求饶了！

雪姬甩袖离去，馥笙看了眼，而后眼底精光一闪，半晌才道，“还没轮到你罢了。”

凉风吹过，将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吹走，送来一阵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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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支持

入夜的皇宫才是最美的时候，华灯初上，没了白日的庄严肃穆，皇宫也进入了清风明月的夜色里。阵阵荷香四溢，黎国的荷花是开得最久的一种，它从五月伊始，直到夏日的尾声。不知名的鸟儿轻轻鸣叫，在宫人巡逻经过时声音又低了下去。

此时的皇帝才有所谓的凡夫俗子的清闲时候，尤其是黎湛这日理万机的好皇帝。处理完一天的政务，他换了身便服，让小宇子准备了龙辇，去咸福宫。

知道长歌的死有蹊跷后，他困惑了，也许长歌不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而是被……害死的。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心痛，如果没有他先废了她的武功，凭她的本事不会有受制于人的可能……然而，周馥笙的出现，又让他萌发了情愫，这种感觉很矛盾，他一边止不住对馥笙的喜爱，一边是对长歌无尽的亏欠……

“皇上，到了。”小宇子的声音适时地让他回过神来，他长山远目看着咸福宫的宫门，轻声喟叹后，下了龙辇。

“臣妾（奴婢、奴才）参见皇上！”宫人通报后，咸福宫的宫人都跪地行礼，馥笙垂头行礼，站在众人前面，一枝独秀。

黎湛看了眼她如初进宫时一样清秀简单的装扮，眸光柔了柔，“都起来吧！”

“谢皇上！”宫人依言退到两侧，云姑姑将泡好的茶放到上座的红木桌上，立在一侧，身子笔直。

黎湛坐下，他没有穿龙袍而只是一身寻常王孙公子着的紫色夏日长袍，更显得俊美非凡。馥笙晃了下心神，乖巧地在他下方坐下。

“听说你白日处置了一个管账姑姑。”黎湛端起安神的花茶，吹了下滚烫的水汽，突然的第一句就将宫人的心给提了起来——

皇上这是——是来怪罪娘娘的？

只有云姑姑依旧安静笔直地立着，神情不变。絮儿和当当是急性子，两人脸色都变了，还好有丁丁在一旁照应着，免得两个小丫头一个激动就冲出来说什么。

馥笙笑意微顿，眼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她直视黎湛深邃黑黝的眸子，面色依旧温顺温婉，“臣妾处置的是储秀宫齐才人身边的林姑姑，她做的账目与齐才人这一年的吃穿用度大大不符。”

她很聪明，黎湛想，寻常人听到他这么问，肯定要紧张或者是急着解释，她却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到，丝毫不怕自己对她杀人的印象不好似的。抿了口加了菊花的花茶，味道清冽，即使身为男子也喝得来这种味道，说起来长歌以前也喜欢花茶来着……脸色一青，想多了。

他这一番神色变幻，可把下面的人吓坏了，他却浑然不觉地继续说，“初掌权就杖毙会对你的名声有什么影响，你不知道吗？”

轰！絮儿和当当快哭出来了，皇上果然是嫌弃娘娘太凶残了，呜呜呜……

馥笙却是严肃起来，看着黎湛，声音清冷，“臣妾不怕这些个虚名，臣妾只怕后宫有这种藏污纳垢不体恤皇上为名操劳的苦心，奢侈迨懒之人！西北不是正值饥荒吗，臣妾有所耳闻，皇上也是为了这件事最近忙得夜不能安寝，作为皇上的妃子，臣妾与诸位姐妹应该尽所能帮助皇上，而不是在一旁享乐奢侈……后宫一个妃嫔节省的一两银子在她们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都不值，而对那些难民来说——却是救命钱！臣妾并不懂怎么接管后宫，但臣妾知道要想人所想难人所难……”

静默。

一殿的静默，这是宛妃第一次这么不顾及地当众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在皇上面前！可是她这一席话却让宫人忍不住落泪——这就是她们敬佩爱戴的主子，她善良热心，为了百姓能够设身处地想到这么多，那些只知道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和享乐的娘娘们哪里会想到这些？也只有她们的娘娘才会心怀天下，替皇上分忧！

“你说得对。”黎湛不知为何沉默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眼前这个小女人，她好像与初见又有很多不同，她一直在改变，却不改那一份最初的善良，或许皇宫禁锢了她当初的自由扼杀了她的天真，她也曾声嘶力竭指控他不为她腹中的孩子做主，也曾冷淡面对他惹他发怒后又毅然请辞去行宫，说是养身子其实是不想面对他和他的这些妃子，他很生气觉得她恃宠而骄太不知事。

然而，她回来后，周身气质都变了，他甚至有一种眼前这人会慢慢变成长歌的样子的错觉。但是，她这番话却是他那些妃子不会说也不会想更加不会做的。

“朕让你协理后宫是正确的。”当初还担心她性子软和单纯被骗和受欺负，现在看来她是外柔内刚有自己分寸的，“后宫之事朕不方便过多干涉，且也不懂。朕一向在后宫妃嫔的吃穿用度上十分宽厚，毕竟她们进了宫，朕要对她们的一辈子生活负责。不过，既然有人对朕的宽厚不但不感激还想着趁机牟取暴利，那便不用留了。你放心，朕不会怪罪你，该处置的奴才就处置，该敲打的妃嫔就敲打，朕对你很放心，出了事尽管找朕担着，看谁还敢中饱私囊！”

他掷地有声地说完，众人不禁心中叫好，而后纷纷跪下，高呼，“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馥笙眼波闪了闪，被他那句“出了事尽管找朕担着”给晃了心神，心口微痛，她压了压那股不该有的激动，平复下来，方才的情绪荡然无存。她面上却依然做出感动莫名的样子，眼中带了泪花，屈膝哽咽道，“臣妾，臣妾谢皇上体谅！”

有了他的支持，以后整治这些后宫女人，便有恃无恐了——呵，当然她不需要他的庇佑，也要将那几个收拾了！既然善良在皇宫行不通，那就让她周馥笙彻底沦为被后人唾弃的妖媚惑主的毒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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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贵妃

“朕来其实想和你说说晚宴的事。”黎湛觉得有些困倦，便不再多说旁的，看着馥笙，沉吟。

“晚宴？”馥笙不解，不过节不庆祝的有什么晚宴？

黎湛被她难得迷糊的表情逗笑，道，“你回宫几日了，不办个晚宴怎么行？”

给她办的晚宴？！馥笙眸子睁大，明晃晃地不敢置信，黎湛怎么对她如此好了……面上露出感动惊讶之色，“臣妾不必劳烦皇上大费周章的……”

黎湛却很坚持，“如今西北正值饥荒，宫中是不宜大肆铺张，不过你作为后宫第一妃，又掌管大权，朕需给你一个正名的场合，不然你以后再遇到今日之事难不成还是只能杖毙一个奴才来敲打宫妃？还有，你的位分也可以晋一晋了。”他眼底带着宠溺，馥笙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他是看自己还是高长歌，可两者又分明都是她，意义不一样罢了。

只是——“臣妾并无所出怎么可以……”她说这话时故意失落地垂下头，让人以为她又想起伤心事般。

宫人都被皇上那句晋位分给惊喜得不知如何，却见娘娘突然伤感，知晓是为着那个孩子，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她。

“你放心，贵妃之位是你应得的，朕自不会让人说你什么不是。位分晋了你以后管理后宫也不用束手束脚，就这样，朕先回去拟旨，晚宴你来筹备，就定在三日后吧。”黎湛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撩了撩袍子，看了一眼她，然后径自走下高坐。

馥笙还有些恍惚，不过见他要走也没留的意思，只是行礼温声道，“臣妾谢主隆恩！恭送皇上！”

宫人虽然对于皇上不留宿咸福宫感到意外和失落，但是宛妃晋位分后就是宛贵妃，他们又沉浸于这个巨大的喜悦之中，连连跪拜高呼，“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送皇上！”

小宇子也讶异了下，皇上都换了便服难道不是打算留宿咸福宫？怎地说得好好的就要走了？他心下嘀咕，但是皇上要回宫，他当然不能愣着，便唤了龙辇，“皇上起驾回宫！”

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在这高呼声中离去。

“恭喜宛贵妃，贺喜宛贵妃！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的队伍走远后，小陈子喜笑颜开地跪下行礼，反应机灵得很。

众人这才想到要道喜，跪地高呼，“恭喜宛贵妃，贺喜宛贵妃！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咸福宫好不喜庆热闹！

宛妃竟然晋了位分，一跃成为宛贵妃！后宫沸腾了，她们几年都只能守着个不变的位分，周馥笙倒是好得了宫中大权后还扶摇直上……她们觉得，已经不能提起嫉妒了，她们再怎么不甘也无济于事。

第二日清晨圣旨便下了，宛妃温婉谦淑、敦厚贤惠，封为宛贵妃，晓谕后宫。

“臣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馥笙跪礼接旨。一身仅次于皇后大红色宫装，头戴八宝头饰，环珮清脆，朱砂泪痣鲜艳夺目，凤目波光潋滟，身后是一排宫娥太监，衬托她的高贵浑然天成。

自此，她便是后宫无人能及的宛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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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舞草

传闻万灵山上有数不清的珍奇药草，可解百毒可延年益寿的比比皆是。然而万灵山的猛兽毒蛇却更多，因此很多人为了去寻药草却从此没了音讯，据说都是被万灵山的毒蛇猛兽吃了。也是因此鲜少人敢去万灵山，毕竟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万丈深渊，云雾缭绕，一眼望不见底。

此时一处悬崖峭壁上，一抹红色的倩影腰身系着一根粗绳，绳索的另一端是扣在大岩石块上的铁钩，绳索在腰间打了个死结。远远望去像是生长在峭壁上的一株赤色的火舞草。但是这人找的正是火舞草。

她背着一个竹篓，一手拉着绳索，一手拿着小巧的铁锹拼命往下够一株生长在峭壁间舞动的红色药草。

此人正是弄月。

她咬着红唇，直直咬得泛白，火舞草实在太难寻到，她寻了几日才在万灵山这处悬崖峭壁间找到它——死死咬住唇，弄月的眉皱的厉害，双眼死死盯着那火舞草，秀挺的鼻尖上沾了汗珠，嘴唇都快咬出血……

火舞草，她一定要拿到！一路上面对那些毒虫毒蛇猛兽她都能用迷烟放倒，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在身上洒了雄黄和驱虫散，她便不信有闯过“活死人”之称的万灵山的自己，在采草的最后一步失败！

下了狠心，她抬头望了望绳索，然后脚尖抵着石壁，身子轻轻往右一跃，将峭壁上的石子弄得脱落往下掉，落进无尽的深渊之中。随着这一大的动作，绳索发出一声危险的暗哑声，她浑然不觉，眉目间舒展，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笑来，只因这一跃，她的手刚好可以够到火舞草的位置。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将火舞草小心翼翼地放到背后的竹楼里，正要回到原处然后再借力上去的时候，突地脚下一踩空，身子直接在半空中腾空，好在腰间的死结打得好，弄月面色变了变有些惊吓到，不敢再做多的动作。

然而——“吱呀”一声绳索与大岩石相接摩擦的地方，因为反复来来回回摩擦其实已经开始断裂，她方才那一跃更是将最后那点摩得只在毫厘之间就要断裂！

“啊！”她大惊失色，绳子最后还是“嘣”一声断了，她失声尖叫出来，双眼认命地闭上，那一刻心里想的却是——主子抑制减少心绞痛的药还没做出来，主子还需要她的解药，可是她却要死在这荒无人烟的万灵山上。

意料之中的坠落感并没有，弄月感觉身子一轻，像是被谁拉住了似的，重量一下就减轻了。她睁开眼抬头便看到一张俊逸出尘的脸。

“多谢了。”高衍并没给她多余的眼神，只看着眼疾手快千钧一发之时拉住的断了的绳子一端，大手一个使力便轻轻松松将人给拉了上来，弄月浑身虚脱地颓坐在地，一身冷汗面色惨白，声线不稳地道谢……

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的人狼狈不堪，但弄月生得妩媚天成，平日里一张嘴不饶人还总是笑得渗人让人难以接近，这会儿难得示弱，倒是添了一分小女儿家的媚态。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当然，高衍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对弄月毫无兴趣。

“不必。”高衍冷淡地站着不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弄月，“只是，你的命关乎长歌的生死，麻烦你下次注意点行吗！”声音里带着薄怒，高衍关注的重点在疼爱的妹妹那，而非真的关怀弄月的生死。

换做旁人一定会觉得委屈难过，但是弄月却并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顺着他的话道，“你放心，主子需要我，我的命便不会轻易没了。我找到火舞草了……”

高衍温润清冷的面上露出一丝似喜非喜的神情，他试探性地问道，“是什么解药的药材？”能够让她一大早就不要命地冲过来保护的，其实他知道定是为了长歌的解药。他原本也不在意弄月这个与他不相干的人的生死，只是见她许久不归，怕有什么意外长歌的心绞痛好不了，便赶来，一路上都是蛇虫猛兽一地的尸体，宛妃！太可怕了！

弄月将背后的竹篓解下来，然后伸手轻轻地拿出火红色的性状像羽毛一样轻轻无风自舞的药草，垂目面上是温柔真挚的笑容，像是自言自语地答道，“虽然不能彻底解了蛊毒，但有了它我就能制出抑制动七情六欲就会心绞痛的解药……还能大大减少主子月圆之夜蛊毒毒发时的痛苦……”说着她眼底有晶莹闪烁，能够帮助主子减轻痛苦已经是她能够做的最好的事，也是最开心的事了。

“就没有一种解药可以让她不必受毒发之苦吗！”高衍听到只是抑制的解药而不是蛊毒的解药顿时松了口气，但是想到长歌还要承受那样非人的折磨，他就心疼难耐。

弄月小心将舞草放回竹篓，然后背上竹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恢复了一贯的调笑神情，只是眼底到底还是带着忧思，对高衍道，“除了我师父，谁能解得开这毒，何况这毒……我知道，你并不想主子解了蛊毒，因为这样你们没了同心蛊之苦的羁绊，主子也不用在毒发的时候只有待在你身边才能减轻痛苦……这样，你们便再没了干系。”

她直白无情地说出来的话，让高衍放在两侧的手蓦地收紧握成拳，但是他是个很难被惹怒的人，最是能忍，无奈之下又将拳头放开，看着弄月的眼神冰冷，“快走吧，还等着你制出抑制心绞痛的解药……”

弄月面色一收，“快走吧！”率先走在前面，步伐矫健，不难看出是急着赶回去研制解药了。两人一白一红，一路一前一后，各走各的，并无一句交谈。

而千辛万苦采到火舞草的弄月此时是斗志洋洋，心里默默坚定地说，火舞草都能叫我找到，同心蛊的解药，我一定要研制出来……师父，她并不会轻易交出解药，那么只能由自己想办法研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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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晚了点，但是答应的一更我还是要奉上的~今天生日过的很开心，希望大家也看得开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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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晚宴（一）

皇上为宛妃，哦，不，现在应该叫宛贵妃了，举办晚宴，宴请的是一些大臣的夫人和女儿，总之都是女眷。皇上用心良苦，想给初接管后宫事宜的宛贵妃立威，而后宫妃嫔的令堂亲眼看到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和信任之后，便也不敢轻易发难，甚至是要同宫里当主子的妃嫔说到说到的。

收到请帖的夫人女眷们精心打扮一番，各个贵气十足地赴宴。

华灯初上，宫娥们手里拿着托盘穿梭在宴席上。

“皇上驾到，宛贵妃驾到！”忽而，太监的通传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只见明黄色龙袍的俊美帝王携着一身华服的清丽绝美的美人儿而来。美人冰蓝色拖地收腰长裙，行走间环珮轻响，纤瘦轻盈的身形，在男子高大的身影映衬下更显得娇小玲珑。

这些女眷上一回见着宛贵妃时，她还显得有些青涩，妆容素雅的很，端的是清丽无双，然而今日她红妆精致，并不奢侈却十分恰到好处的精致，越发显得她这金尊玉贵的人儿一身难掩的贵气。不无嫉妒艳羡的，即使是已经身为人妻的夫人们也难免唏嘘感叹，这般好颜色，她们当初还在闺阁中时也没有一个能相提并论的。

“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女眷们行礼叩拜。

黎湛刀刻般的俊容上露出一丝温和，牵着馥笙的手，二人走到主座上坐下，然后抬手朗声道，“免礼。”

馥笙也跟着轻声道，“诸位夫人小姐们都快起来吧。”

“谢皇上，谢贵妃娘娘！”女眷们恭谨地按照规矩一步一步来。

黎湛望了眼难得盛装打扮的馥笙，继而转头看向下方的宴席，“今日是为了给回宫的宛贵妃设宴，朕只是作陪，今日的主角是宛贵妃，那宴会就全权交由她，望各位多多包涵。”

天子都说是作陪，他口中的包涵谁敢承？众人心知这是皇上给宛贵妃撑腰，纷纷唏嘘，心里都有了一番考虑，那些原本要为宫中的女儿出头的夫人们一时间就变了脸色，这样宠着护着的金贵人儿，她们哪有胆子去惹！

妃嫔也都有参加，毕竟是皇上金口开了要求的，她们即使只能在下面咬碎银牙和帕子地看着红眼，也不敢有半点怨言说出来啊——皇上对宛贵妃的宠爱真是她们望尘莫及。

馥笙眸光潋滟，蝶翼般的长睫轻扇，朱唇微启，“诸位不必拘谨，只当是在家里一样自在就可，本宫头一回负责晚宴，诸多不周到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她声线本就低婉，加上面容和善，很难有人不心生好感，当然天生的宿敌就没办法了。

“臣妇（臣女）不敢！”

馥笙无声地笑了笑，视线在几个看向她时眼神不善的夫人小姐身上穿梭了下，在看到张莹莹一张不甘愤恨的小脸时，唇边的笑意加深，直叫后者气得脸色发白。馥笙笑笑，最后对上郡主陈柔不做假的善意目光时，她顿了下，而后朝她笑了笑，颔首示意。

给读者的话:

无耻起了很早码了这点，不好意思今天要去欢乐谷，先发一更，晚上有三千字，么么哒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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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晚宴（二）

都是女眷，黎湛不方便多留，并且晚宴本就是为她设的，他要让她自己试着适应这样的场面，以往觉得她只要乖巧地依附自己就好，但现在他却反悔了，如果她连基本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在这诡谲的后宫之中她只能沦为牺牲品。

太后没有出席，据说是身子还是不适，他应该去探望探望了——不过母后对馥笙封贵妃一事貌似有微词，也不知是不是不愿来，他还是先去看看，毕竟还有些事他想不通……

皇上一走，贵妃便最大。当然也有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正想着怎么算计嘲讽她。

“臣妇有一事想请教贵妃娘娘。”一华服妇人站了出来，近四十却依旧美貌的女人，她立在中央不惧任何人的注视，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馥笙，身子笔直，高傲不已。

馥笙隐约觉得妇人的模样有些眼熟，微思忖，看了眼妃嫔宴席的齐才人，正对上她不怀好意的笑脸。心下了然了，哦，原来是齐才人的母亲。

“齐夫人请讲。”馥笙保持不变的笑容。

齐夫人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儿，后来嫁给了文官齐大人。她性子强势眼里容不得沙子，齐大人又惧内，因此齐府的姨娘十分少，府中小妾的子嗣更是少的可怜。她强势不说，将女儿的性子也是教成了跋扈娇纵。齐才人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宠得都没边儿了，一听说宫中的宛妃一回来就将自己指给女儿的姑姑给杖毙了，当即气得摔了东西。齐大人劝她不要在晚宴上刁难宛贵妃，被她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不敢劝。

齐夫人的性子那是一个刁钻跋扈，她是名门出身当然不将一个仅凭美貌就迷得皇上七荤八素的平民贵妃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宛贵妃与她相公府上的小妾所差无几——都只是模样好，但没什么背景的。

“臣妇听闻宛贵妃如今掌管后宫，本来嘛为皇上分忧解难是后宫之幸，只是臣妇还听闻贵妃专宠独霸皇上不说，还打压后宫各位娘娘，稍有不满之处就动辄打杀——娘娘对这些传闻有什么解释的吗？”

好厉害的一张嘴！分明是记恨上宛贵妃杀了她女儿的奴才，偏偏说是传闻所说，不过这些个大臣的妻女一向是乐于别人争斗她们作壁上观的，宛贵妃虽然得宠还掌权，但与她们大多人没什么关系。

李家三少夫人，也就是云柔郡主陈柔却是挺喜欢这个宛贵妃的，想当初她能够顺利嫁给丈夫李三公子，中间也有宛贵妃的功劳，她这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嫁给心上人恩爱过日子，如今因着她的身份婆婆也没为难她，公公又是个温和的，相公更是体贴入微。她与相公已经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如何不会感激皇上对她的怜惜和贵妃的出言相助？

“齐夫人也说了是听闻，这流言一向是当不得真的，宛贵妃性子温婉待人礼让，哪里会打压后宫妃嫔？”陈柔声音如其名一般轻柔悦耳，她这样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拆齐夫人的台，却还是让齐夫人美眸一眯，隐隐有些动气。

她反唇相讥，“郡主嫁人后很少出门吧，百姓可不是这么说的!”哼，一个异姓郡主，不过是皇上赏的个虚名也好意思和她唱反调！

陈柔的婆婆李氏对陈柔出言帮一个无亲无故的贵妃说话有些不满，听到齐夫人这般高傲自大地同郡主儿媳说话，又觉得这是在打她们李家的脸，登时不乐意了，“齐夫人这话说得可就有失水准了！郡主是李府的三少奶奶，是明脩的正妻，她想去哪都可以，我也不会限制她出府自由，齐夫人这话要是没说清楚，旁人还以为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欺负儿媳了！”

李氏脾气古怪也很不合群，但她心机并不深，只是嘴巴坏了些，她当初不看好陈柔做儿媳妇导致明脩和陈柔这对旁人眼里的“苦命鸳鸯”饱受相思之苦，这事她没少被人说道。后来皇上亲自下旨赐婚还封了陈柔郡主，她再多不愿也不敢抗旨……到现在她面对陈柔都有些尴尬，也不是不喜欢，就是面子下不来。她对儿媳这事十分敏感，齐夫人说者无心她却听者有意，她又是藏不住话的，当然就说出了不满。

齐夫人面色一哂，没想到碰到了李氏的死穴，李氏是尚书之妻，比她这个半大不大的文官之妻身份要高得多，她虽然不可一世，但也不敢真的惹是生非让丈夫仕途上受阻，又下不来面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地张口无言。

馥笙见齐夫人这样子，眼底是讥诮的，面上却做出一副蹙眉不悦的样子，道，“两位夫人不要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伤了和气。郡主说得对，既然是传闻那就不见得是真的，而事实如何，相信后宫姐妹们都心里有数。本宫就不点明了，齐夫人，本宫很感谢你对后宫的关心，不过怎么做，本宫都有分寸，就算本宫没有——皇上总是有定夺的。”言下之意，别逼我将你女儿亏空银两的丑事说出来，还有我做的事都是经过皇上定夺过的，有意见就是质疑皇上。

这样大的帽子扣下来，齐夫人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再言。她气得脸色铁青，不甘心地行了个礼说了声“臣妇失礼，望贵妃不要计较。”

“夫人多虑了，本宫不曾放心上。”馥笙淡笑，举杯和众人道，“多谢各位夫人小姐赏脸赴宴，本宫在此一杯薄酒略表谢意！”

“臣妇（臣女）恭贺贵妃娘娘！”众人起身，举杯回应。

“都请坐吧！”

依言众人落座，菜肴这会爷上齐全了。

搞了半天齐夫人还是没能将宛贵妃怎么着，众人兴趣缺缺地开始互相家长里短，聊天说地了。唯独不与方才失了水准的齐夫人交谈，齐夫人也没那个心情，一杯一杯地闷酒喝着。齐才人着急地看了她好多眼，她都浑然不觉。

“娘娘不好了！”中途有几个夫人去更衣，迟迟不见人回来，馥笙正有些纳闷，就有一个宫女神色惶恐地跑过来，附耳道，“董才人没了！”

嘭，馥笙手中的琉璃酒杯应声落地，顿时碎成一片片。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望过来。

并没人听见宫女的话，她们只看见宛贵妃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董悦儿——没了！馥笙身形一震，瞪大眼，看着宫女道，“快，带本宫去……”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才回学校，在欢乐谷排队等候时用手机写的不够三千，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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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惨死

“董才人出事了。所有人先不要离席，来人，守在这，谁都不许离开，本宫去看看！”馥笙转身想起什么，看了眼妃嫔席的几人，然后再看了下那些夫人小姐们，最后高声道。

“宛贵妃，出了什么事，为何不要大家一起去看看！难不成娘娘怀疑我们动了什么手脚！”夫人小姐们一听都哗然了，董才人这是出了什么事让贵妃一脸凝重？张莹莹这时唯恐天下不乱地站出来，声音嘹亮。

不过她这话一说，众人就不愿了，“是啊，贵妃莫不是觉得是我们这些人做了什么？”

馥笙心中明明很急，可是听到这些话，她气得不由冷笑，看向张莹莹的目光毫不掩饰杀意，道，“张小姐是教训还没吃够吗！本宫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然后她对着所有人说：“本宫让大家在这等是因为刚有人通报董才人……没了，本宫不知道是不是有歹人谋害了她，所以才叫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有御林军的保护，本宫这是在确认各位的安全——当然，如果各位有不怕的，就过来一起！张小姐，你要不要一起呢！”

张莹莹听说可能有歹人，当即吓得脸色一变，“不要不要！我就在这等着，贵妃快去吧！”

众人这时看向她的眼神就带着谴责和鄙夷，同时也为自身的安危感到担忧，皇宫之内怎么会有歹人？

馥笙安慰道，“诸位不必惊慌，皇宫之内，本宫不信有刺客飞得进来，就算进来了，御林军也会让他插翅难飞，当然如果是自己人作怪，本宫也会彻查，严惩不贷！”

“带路！”说完她冷声唤通报的小宫女带路。

她走得步履很快，身后的絮儿和丁丁几人小跑着跟上，生怕她遇到什么歹人似的护住她，前面是几个侍卫，一行人在小宫女的带领下穿过千禧殿的长廊，然后走到假山后的荷花池——只见几个夫人小姐脸别到一处瑟瑟发抖，有几个侍卫在一旁守着，而荷花池岸上躺着一个人，馥笙双眼一睁，“董悦儿！”

不顾旁人，她飞奔而至，借着月光她看清少女娇嫩的脸蛋发白，嘴唇发紫，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也乱得不像样子，那双灵气的大眼睛圆睁，不久前还能看到的朝气蓬勃的小脸此刻却死气沉沉！

馥笙跪坐在地，长睫一直颤啊颤，手指也跟着发颤，她伸向董悦儿的鼻翼下，探了探，没有呼吸。

没有呼吸。

没有呼吸。

竟然真的没了！

馥笙心口一痛，可她无暇顾及这点痛，她呆愣愣地凝视少女如花的脸蛋，心中涌上一阵苦涩，董悦儿——她是后宫最单纯善良的妃子，她不像一个妃嫔的样子，她喜欢各种小动物，皇上觉得她年龄小没有临幸过她，可是她一点都不担心，反倒避开争宠，一个人守着清风殿自得其乐。她是那样没有心机的一个人，她喜欢小白，即使明白自己是后宫争相对付的人，也还是主动亲近，不带目的地亲近，如果说目的，那也是因为小白和咸福宫的糕点……

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她，突然就没了？

馥笙难过了会儿，而后双眼带着寒意，看向几位夫人小姐道，“你们谁发现的董才人，可有谁看到了董才人是怎么……没的。”

小姐们胆子小的很，连看都不敢看，更别提回话了，还是其中一位夫人看起来稍微镇定点，她答，“回娘娘，臣妇，臣妇和几位夫人以及小姐更衣回来，听到奇怪的声音，就过来看，结果……结果就看到董才人的尸体浮在水面！”

说完几人就尖叫，实在是那场面太吓人了，她们只不过好奇过来瞧瞧，结果就看到这样恐怖的场景，都是深闺女子，哪里看得死人。有一个小姐尖叫后就直接晕倒了。

馥笙很是冷静，她让人将晕倒的那位小姐带下去休息，然后看着她们，继续问，“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们也没听太清楚……对，对了，好像是猫叫！很凄厉的猫叫，声音实在是太凄厉就被吸引过来……”有一位小姐真的想走，可是如果不回答贵妃的问题很有可能洗脱不了嫌疑，毕竟董才人猝死不知是溺水还是被人谋害的，她们也不敢贸然。

荷花池的水不浅，馥笙回头看波光粼粼的水面，再看董悦儿的面部，她的表情是那样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董悦儿不会是掉进湖里淹死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先让她们下去吧！皇上过来没……”馥笙疲惫地去握董悦儿的还有些余温的手，专注地看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丁丁见馥笙周身都散发着伤感的气息，抿了抿唇，董才人是后宫唯一一位同娘娘来往的娘娘，如今却死因不明……

“臣妇（臣女）告退！”巴不得早点走的几人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去。

凉风吹起馥笙的衣袂，她静默不语，“王姑姑呢！”突然想起那个和董悦儿形影不离的乳母王氏，馥笙蓦地高声，“你们谁看到王姑姑了！”

“娘娘！”说到王姑姑，她人就飞奔而至了，手里还拿着董悦儿的披风，满脸难掩的惊慌悲痛，看到董悦儿的尸体时，她扑通跪下抱着她的尸身不敢置信地恸哭，“娘娘！娘娘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奴婢只是去拿了披风的档口，怎么就成了这样……娘娘，娘娘你让老奴怎么和死去的夫人交代……”董悦儿的亲娘生下她后就难产而死，董父对发妻情深自她死后便再不娶，董悦儿自小就是乳母一手带大的，王氏待她如同亲生女儿。

死了女儿的老人，哪里会好呢……

馥笙闭了闭眼，却突然面色一变，喊道，“絮儿，将灯笼拿过来照清楚一点！”她从董悦儿的死死握紧的拳头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絮儿连忙将灯笼打近，一照，众人分明地看清——那是一枚袖扣……

给读者的话:

对不起==渣渣没死先死了一个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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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如初

董才人失足掉进荷花池里，溺水而亡。

当夜宛贵妃宣布晚宴结束，所有夫人和千金都回府。宛贵妃悲恸，将董才人生前的姑姑王氏接到咸福宫照顾。皇上怜惜董才人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下旨追封董才人为悦贵人，其父七品常州知府擢升为正六品府尹。

“人都死了，这些追封有什么用呢……”听到圣旨的时候，馥笙冷笑。

王氏昨夜就哭晕过去，醒来吵着要随董悦儿去，扔了白绫横梁上，最后被宫女发现及时救下来。

“娘娘怎么会往池边跑！她惧水！她不敢去岸边的……”王氏一直哭，她甚至对皇上对馥笙都有怨气，尤其是她觉得董悦儿与馥笙交好后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这才招致杀身之祸。结果呢，一句“失足掉进池里，溺水而亡”就将她的娘娘的死解释了？

馥笙对这个妇人是悲悯同情的，她没有享受过母爱是什么，但她从这个身份卑微却将自小照顾的小姐当做亲女的乳母身上看到了那种为人母亲的温暖和脆弱。

她屏退众人，对王氏道，“姑姑，你信我，我会给你给悦儿一个交代。本宫绝不叫凶手逍遥法外，定要她不得好死，以慰悦儿在天之灵！”她头一回在不是自己人的面前流露自己冷然肃杀的一面，她眸子里的杀意太强烈，王氏被惊了惊，而后像是瞬间懂得了什么——

“贵妃知道娘娘怎么死的？”她就说怎么宛贵妃找到了一枚袖扣后就再没下文，还对外宣称娘娘是失足落水而亡，原来她知道娘娘惨死的真相！

馥笙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氏，道，“姑姑以后就跟着我，悦儿没了我知道你很伤痛，我也难过……所以我一定会抓出凶手，让你亲自手刃！姑姑只管在咸福宫住下，让我代替悦儿照顾你。”她不是多么良善之人，却被王氏对董悦儿这种感情感动。

王姑姑老泪纵横地就在床上给馥笙下跪，“老奴谢贵妃娘娘！老奴只求娘娘早日将凶手揪出来给可怜的才人报仇！”

“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求皇上成全！”馥笙从王姑姑那出来后就去了龙延宫，见到黎湛，她直直跪下，声音清脆干净。

黎湛见状神情微愣，看了眼小宇子，后者心领神会地领着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出去，留二人独处。

“你有什么请求？”黎湛皱了下眉，她这一下跪得倒实在，也不怕膝盖疼。

馥笙抬头，眼底是一片坚决，“皇上，董才人的死臣妾有办法抓出凶手，臣妾恳请皇上将这事交给臣妾！”

黎湛细长的眼微眯，他审视着馥笙的脸，声音低沉，“董才人不是溺水而亡？”

“请皇上恕罪，臣妾也是想搜集最后的证据，为了让凶手麻痹，故而对外宣称董才人是失足落水……只因为这后头牵扯的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是后宫某位妃嫔……”馥笙不卑不亢地叩首，“臣妾与董才人平日关系甚好，不想她白白惨死，求皇上成全！”

男子身形一动，走到她跟前，她能看到他黑色的云锦靴，感受得到那双凌厉的双眼的注视，她依旧保持叩首的姿势，即使是这样卑微的姿势她也偏能做出一身傲骨的风度。

良久，黎湛似乎是叹了声，伸手将她轻轻一提，就带了起来。馥笙被他这动作弄得措手不及，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黎湛将她揽着，近得黎湛温热的呼吸都能打在馥笙脸上，她生得并不矮小，却在高大的他面前显得那般娇小。她澄澈的双眼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最后还是黎湛轻笑出声来，在她怔愣的神情中伸出一只手附在她有些红的额头处，轻轻地揉了揉。

“傻丫头，磕得那么重不疼吗？”一声宠溺的轻笑，却让馥笙瞬间红了眼。也让黎湛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只因这画面何其熟悉，还记得馥笙还是平阳小郡主的时候，无畏地跟在不受宠的黎湛身后，哪怕起初他总是冷着脸不理不睬，年岁尚小的她也能心满意足地跟在身后，哪怕什么都不做。她纠缠了他一年，有一次，她记得下了好大的雪，她想，冷宫炭火肯定供应得少，便偷偷进宫给他送暖炉，果然见他一人伫立在寒冷的天地间，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出神。她兴高采烈地将捂在怀里的暖炉递给他，他不愿接受，转身就走，她就一直跟着，然后走着走着一个不留神踩空积雪，为了护住手中的暖炉，她额头重重地磕在石头上，马上就肿了。

然后他就走过来，神情带着难言的复杂，最后轻叹，那时候还青涩的十九岁黎湛伸出手拉起她，另一只手就轻柔地抚着她红肿的额头，声音夹杂着无奈，“傻丫头，摔那么重不疼吗？”然后在她错愕的泪眼中拉着她去上药。

也是那次，他的手再也没放开过她。馥笙双眼一片灰暗，人前聪慧高傲的平阳郡主啊，一遇黎湛误终身，再没了自傲。

黎湛也想起记忆中的那场景，小姑娘抱着暖炉双眼弯成月牙，兴高采烈地喊着“湛哥哥”，不知矜持羞涩地却很真诚的小姑娘，被自己拒绝后还不离不弃地跟在身后，最后为了一个暖炉伤了额头，他的心就抽疼了下——他以为平阳郡主对自己不过是兴起因为得不到而执着罢了，毕竟年纪小，可是那一刻什么都没有的他却第一次伸出手握住她小巧的玉手，心底一片柔软，“傻丫头，摔那么重不疼吗？”那是他第一次关心她，也是第一次牵起她的手，而后便再也放不开，舍不得也不愿放开。

可是，回忆还在，长歌你却不在了。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还是馥笙最先回过神，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道，“皇上，还没答应臣妾的请求……”

黎湛被这一声拉回思绪，松开她，声音恢复低沉，神情依旧冷淡，“恩，不管是谁，谋害宫妃性命，这样歹毒的妃嫔，朕是不会容许的，此事就交给你了。”

“谢皇上！”馥笙得到想要的回答后便笑了，“到时候请皇上将凶手交给臣妾发落！”

“好。”黎湛似乎突然疲惫了，他没有看馥笙，而是摸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馥笙眸色一深，他每次这般就是心情低落了有心事，心中还是有些瑟瑟然，到底还是安静地退了出去。

隔着千山万水，她不再是高长歌，纵使她还是高长歌，一切也不能再如初。

给读者的话:

我好喜欢少年时的他们！什么时候来个番外吧！不然大家都不知道我湛哥是男主了呜呜呜

六月要考试，那就日更四千，一天两章，七月日更六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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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入瓮

“哎，你听说了吗，宛贵妃去龙延宫见皇上，说是找到了董才人之死的疑点……听说啊，好像董才人不是失足落水溺死的，而是啊——被人推进水里淹死的！”第二日，清晨两名小宫女躲在树荫底下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一名青衣宫女突然压低声音对另外一人说道。

正在替自家娘娘采集露水鲜花的另一名宫女闻言惊讶不已，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青衣宫女得意地扬了扬眉，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一个老乡可是在龙延宫当值的！昨日宛贵妃突然去龙延宫见皇上，一进去顾也不顾她们那些宫女太监就重重地跪下，表情严肃地让皇上都给愣住了！”

“那宛贵妃和皇上说什么了？”小宫女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羡慕起青衣宫女有一个在龙延宫当值的老乡，能够掌握这等消息……

青衣宫女闻言苦恼了下，然后伸手摘了一朵新鲜的月季，“那人说皇上让宫女太监们都出去，就留了宛贵妃一人在殿内说话……不过我那老乡耳力极好，听到了一些……一些消息——她说她听到宛贵妃十分肯定地说知道凶手大约是谁了，只是还需要查证。宛贵妃求皇上给董才人做主，还怀疑这凶手啊就死后宫的人呢！皇上最后竟然应允了贵妃的请求，说是全权交由贵妃娘娘，然后不论是谁杀害的董才人，只要查证了就‘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律处置！”

小宫女闻言“啊”地一声，青衣宫女看了看旁边一同采花的别宫宫女，将小宫女拉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道，“这事儿可不能叫别人知道了，不然吃不了兜着走呢！等着看宛贵妃今晚有什么动作好了——”

“天呐，宛贵妃真是聪明，这样做凶手也不知道，然后她再将搜集齐全的证据呈到皇上那，直接就可以将凶手绳之以法了……”小宫女双眼闪着星星，俨然一副对宛贵妃止不住的敬佩模样。

“嘘——我也是见着你太高兴了，瞧我这大嘴巴，人多眼杂怎么就在这和你说了呢！”青衣宫女有些懊恼地看了眼周围，像是确定了没人看她们俩说话，这才放心地拍了怕胸口，将手里的花篮拎了拎，“我采好了先走啦，有空再来找你！”

说完就兴高采烈地提着篮子走了，剩下小宫女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巴，继续采花。

然而有一双眼睛其实一直在看她们，乌瞳沉沉，看了眼青衣宫女离去的方向，然后不动声色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退，最后趁着无人看她的时候，踩着人字拖……

是夜，宛贵妃白日吩咐人下荷池打捞东西，最后果然发现了一粒袖扣，还不知袖扣的材质和做工，于是宛贵妃便将袖扣送去尚衣局找人来鉴定袖扣出自哪，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请尚衣局的姑姑想想这件礼服是哪件，然后又去了哪儿，这样一查，肯定是能够查出个水落石出的。

尚衣局。

“闻尚宫，这是宛贵妃让奴才交给你的，据说这是关乎董才人之死的重要物证，你可要仔细看看，娘娘说这凶手很有可能是宫中之人，宫中的所有衣裳都是从你这出去的，娘娘说不会有人比你更熟悉袖扣的材质做工了，你给看看，是哪样样式的衣裳上的袖扣……”小陈子将一个暗红色的锦盒交给掌管尚衣局的尚宫女官，声音嘹亮，叮嘱地十分仔细。

尚衣局的人听了一个个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昨日贵妃还说董才人是失足溺水而亡，今儿个怎么成了被人谋害的？真是措手不及，这会儿估计其余宫殿里都不知这事儿吧！闻尚宫年近四十，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了，对小陈子带着浩浩荡荡的侍卫过来传宛贵妃交代的话一点都不惊讶，她只要心思一转便明白了，贵妃这是想要先麻痹凶手，然后趁凶手不注意的时候来个措手不及，好聪明的贵妃！

接过锦盒，闻尚宫淡然而恭敬地垂头将锦盒放置头顶上方，道，“谨遵娘娘旨意。”

“闻尚宫可要好好保管这枚袖扣，这可是唯一指证凶手的证物，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小陈子目光落在锦盒上，然后看着闻尚宫再次强调道。

闻尚宫颔首，“我省得，公公放心。”

小陈子见状这才笑了笑，朝着闻尚宫做了个揖，“那就辛苦尚宫了，杂家就先回咸福宫复命了。”说罢带着一群下水捞袖扣的侍卫离去。

尚衣局的宫女们这才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看看，刚刚那个陈公公是宛贵妃身边最得势的公公呢！”

“那算什么，你是没见着那絮儿姑娘，她可是宛贵妃初进宫就跟前伺候的，别提多风光了！”

“都没事做了是吗！”闻尚宫严厉地看着宫女们，呵斥道。众人于是不敢多言，都乖乖做自己的事去。

闻尚宫便拿着锦盒去了内室。

“闻姑姑，储秀宫那边说是您上回送去的锦服出了问题，这会儿正在前厅嚷着说要你给个交代呢！”闻尚宫刚要打开锦盒，一粉衣宫女冲进来，火急火燎地喊道。

闻尚宫皱了下眉，储秀宫的那几位位分低却很难伺候，她想了想还是将锦盒收好，交到宫女手里，叮嘱道，“千万别弄丢了，这可是宛贵妃交代保管好的东西！”

粉衣宫女连连点头，“不敢不敢，奴婢一定好生看着。”

“嗯。”闻尚宫闻言才放心地出了内室，往外走。

粉衣宫女不敢打开锦盒，只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一个人守在闻尚宫的房间里等她回来。

一阵风从敞开的窗吹来，带来一股异香，粉衣宫女只觉头晕目眩十分想睡，最后眼睛合上直接看着石柱睡着了……

一条人影从窗外溜了进来，确认粉衣宫女确实睡着后，再轻轻地从她怀里拿出锦盒……

“阁下终于现身了！”黑衣人打开锦盒发现竟然是个空的！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一声高贵清冷的女声，房门打开，一群人涌了进来，顷刻间黑衣人便被侍卫包围……

这下她明白了，对上宛贵妃高贵冷艳的面容，还有小陈子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以及闻尚宫并不意外的神情，面色一变，原来这一切都是宛贵妃设的局！

这招请君入瓮真是用得好！

给读者的话:

猜猜凶手是谁！！！！猜对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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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真凶

“揭下她的面纱！”被重重包围的蒙面黑衣女子逃脱不得，馥笙手抬起，冷声道。

“刷”一声，侍卫毫不客气地揭下面纱，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彩儿？”小陈子最先开口，面纱之下竟然是齐才人身边的侍女彩儿！

哗然，难道这件事同齐才人有关联？

馥笙早就从那枚袖扣就知道凶手是齐才人，只是在没有一举拿下她的证据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这会儿齐才人还不知道尚衣局发生的事情，她一早就埋伏好了，闻尚宫又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因此捉拿彩儿的事并不会走漏出去，至少在齐才人坐实罪名之前不会。

彩儿被侍卫押着，狼狈地跪地，她早上的时候听到了两名宫女的议论，回去就禀报给了才人，齐才人担心事情败露就又派人几番打探，果然得知周馥笙想要偷偷确认袖扣一事，她坐立不安之下派彩儿去偷她被董悦儿临死前扯下的袖扣，还特意准备了一枚普通的……哪知，这一切其实都是馥笙早就安排好了的，就等着她们入瓮。

“从实招来，为何要偷袖扣，说，董才人是怎么死的！”宫人搬了一张凳子，馥笙坐下，声音冰冷。

彩儿死死咬住唇，如果它招出齐才人，自己也是活不了，可她若是咬定不是自己做的，宛贵妃一时又没有更多证据指证，那么……

“奴婢并不知道什么袖扣，贵妃娘娘在说些什么，奴婢听不懂……”

馥笙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冷笑，“少给本宫来这一套，本宫认得那枚袖扣，董才人死时手里死死拽着的唯一物什——齐才人素来喜爱兰花纹袖扣，本宫那夜恰巧留意了她的袖子，而董才人遇害时，齐才人可是不在晚宴上……回来时假装说是换衣服去了，而当时不能证明董才人遇害时不在场的就有齐才人！你还不招是吗！”

彩儿身形一震，不想宛贵妃心思缜密至此，她咬着唇还是决定一言不发。

“你可知，皇上将此事全权交给本宫处理？”馥笙见她还是不愿招，气定神闲道，“也就是说今夜蠢蠢欲动之人都是谋害董才人的嫌疑人，本宫都有权处置了她，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宫女——你若是不说出实情，本宫可以以谋害妃嫔之罪杖毙你，而你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一并处置……”

“不！”彩儿家中还有身体虚弱的老母和年幼的弟弟，她可以帮着才人作恶多端但是对家人是绝对狠不下心，她一听就急了，小脸带着泪，匍匐着要去抓馥笙的裙角，却被侍卫无情地拉住。她双目通红，带着绝望，求饶地道，“贵妃开恩！贵妃开恩，奴婢的家人是无辜的！”

但是馥笙不为所动，她的家人是无辜，那董悦儿又何其无辜？王氏何其无辜？她本就不是多么心善之人，重生一次更是学会了心狠，她望着彩儿哭得伤心欲绝的脸，“你家人的命不都在你手里吗？他们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良久，空气都带着凝重，只听彩儿哭得哑了的声音透着必死般的决心道，“奴婢……招。”

“那夜，才人本是和夫人……商量好要在贵妃娘娘您的酒里下……下毒，她们借更衣为由去了假山后头，齐夫人从外头买了一味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交给才人，才人接了，而后齐夫人为掩人耳目先回到宴席……奴婢当时在帮她们放风，正要与才人一同离去时，哪知——哪知听得一声猫叫，便看到了董才人，她抱着猫在那立着，一副惊恐的模样。才人担心她听到了所有便起了杀意……”

说到这，彩儿似是想起当时的情景，身子有些发抖，“才人与奴婢两人捂住董才人的嘴不让她发出声，然后……然后才人就与奴婢一同……将董才人扔进了湖里……怕董才人没死成，才人就，才人就和奴婢一起按着她的头……”

彩儿不再说话，抖着唇，匍匐在地。

众人皆是听得心底起寒意，齐才人当真是蛇蝎心肠！竟是将那般活活溺死了董才人……不过，原来齐才人想要谋害的是贵妃娘娘……不由都看向坐着静默不语的宛贵妃。

馥笙面色如常，只是伺候过她的人从她微抿紧的唇便不难看出，她的心情很不好。

如果不是听到了齐才人母女要给自己下毒的阴谋，董悦儿便不会被灭口，可怜她何其无辜，她与世无争和齐才人无冤无仇，却因为知道了她们的阴谋就惨遭毒手……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馥笙心底原本对董悦儿的怜惜更是化作一腔愧疚——她双眼泛着杀气，若不是还没抓获齐才人，她真想一掌杀了彩儿！

储秀宫。

齐才人等了许久不见彩儿回来，心中开始有些担心，正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时，就见彩儿捧着一个暗红色锦盒回来了。

不疑有他，齐才人见她拿了盒子回来，面上一喜，就道，“袖扣拿回来了？可有人发现你？”她乍一听周馥笙找到了她的袖扣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这会看到彩儿回来不禁松了口气。

彩儿垂着头，声音极轻，“回娘娘，奴婢将袖扣拿回来了！幸亏……幸亏奴婢手快，不然教那闻尚宫看出袖扣的名堂，娘娘可就麻烦了……”

齐才人喜上眉梢，一把拿过彩儿手中的锦盒，并没有发现彩儿说话时是垂着头的，应该说是她现在一心在拿回袖扣上，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她想也没想就道，“可不是……本宫也没想到本宫的袖扣竟然落在了池里，想是与那董悦儿拉扯间掉的……好在拿回来了，彩儿这事你做的不错，本宫重重有赏！没了证据，周馥笙那贱人也就拿本宫没辙了，董悦儿那笨蛋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本宫现在早就将毒药下到周馥笙的酒里了！她该死，怪就怪她听了不该听到的，她不是和周馥笙关系好吗，那就让她先下去等周馥笙好了……”

齐才人兴许是拿回了袖扣便没了后顾之忧，眉梢都是戾气，仿佛在她看来，杀死一个董悦儿算不了什么。

这时——殿门“嘭”地一声开了，一个长身如玉的身影走了进来，身侧站着的不正是齐才人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周馥笙！

“毒妇！来人啊，给朕将她拿下，关进宗人府，等候发落！”黎湛居高临下下地看着面露惧色还没反应过来的齐才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馥笙只是望着她，唇边带着渗人的冷笑……

齐才人扑通软下身子，望着高大的男子和娇美的女子，心中有一个声音说，完了……

给读者的话:

先死一个再说，，前头是女主黑化时期，后面会多多写男主的政治谋略和女主身世之类的……听了读者的建议，我会将男主强化下的，之前有想过，只是还没一个合适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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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折磨

齐才人谋害董才人将其推进池里活生生按着她的头致使她溺死，皇上震怒下旨将她关进宗人府听候处置。其侍女彩儿招出了全部过程，其中牵涉到齐才人伙同其母齐夫人意欲毒害宛贵妃一事，皇上给了齐大人两个选择，要么休妻将齐夫人送进庵堂不让她再回京城作乱，要么赐一杯毒酒让她以死谢罪。

齐大人虽然对齐夫人也是又怕又恨，但到底是夫妻多年，也很不忍心，便无奈选了前者。齐夫人再怎么不甘不愿也没法子了，她可是买了致人性命的毒药意图谋害宛贵妃，证据确凿，不杀她已经是看在齐大人和齐夫人母家份上格外开恩了……

宗人府。

宗人府到底是关押人的地方，阴暗潮湿，即使是王孙贵族。

“娘娘，小心点。”丁丁扶着一身墨黑色连帽长裙的馥笙，手里提着八角宫灯，小陈子和狱卒在前头带路。石阶很长，馥笙一步一步走下去，身后是一脸憔悴的王姑姑。

“娘娘，到了。”狱卒在一个牢门前停下，恭恭敬敬地对馥笙道，“娘娘小心点这犯人可凶了，关了两天都不消停，污言秽语的着实难听。娘娘有什么事就唤奴才。”

馥笙望了眼牢里缩成一团的蓬头垢面的齐才人，大约是受了刑，血腥味浓郁，此刻见着她，齐才人发疯似地往前扑，却因为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而动弹不得。她挥舞着双手，声音早就沙哑，“周馥笙！周馥笙！你个贱人……”

“将牢门打开。”馥笙不为所动，对狱卒吩咐道。

狱卒有些担忧，“这……”万一这疯婆子伤着了金贵的贵妃，他可担待不起啊！

馥笙知道他所想，温声道，“不碍的，她被锁着伤不了本宫，况且，小陈子也不是吃素的。打开。”

狱卒闻言立即将腰间的钥匙掏出，“咔嚓”一声，牢门打开了。“那奴才先告退了。”

丁丁将宫灯放置一旁的烛台上，原本晕黄的地牢，一下子明亮不少，恰好将齐才人一身污渍狼狈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只见齐才人长发凌乱，脸上脏污，双手十指血肉模糊，被锁住的手腕和脚腕都是一片血红……饶是丁丁也不由得别过头不忍看，王姑姑强撑着身子，一双混浊的老眼死命地瞪着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杀人凶手！

馥笙双眼一眨不眨地走了进去，明明是脏污不堪的牢房，她却像是一株不惹尘埃的白莲，偏偏面上是妖艳的彼岸花般的嗜血笑容。小陈子怕齐才人伤着馥笙，一步不离地在馥笙旁边跟着。

“看来，这些狱卒做得很好。”馥笙扫了一眼齐才人一身的伤，面上故作纯真无辜的模样，让齐才人心中的恨意像是一把火烧了起来。

“你个贱人！你害我——你会不得好死的！”齐才人好恨，她千算万算最后不但没有将周馥笙毒死，反倒将自己的娘亲害了，将自己害得身陷囹圄，饱受折磨。都是周馥笙，都是她的错啊！

馥笙却冷了眼，她看着齐才人狰狞的面目，声音像是冰渣，“我害你？哈哈哈，你害死董才人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天的下场！她何其无辜，你要那般将她活生生溺死！”

终于看到周馥笙眼中的波涛，齐才人像是找到了什么平衡似的，仰天大笑几声，指着馥笙道，“周馥笙，哈哈哈，你是不是很难过，是吧，董悦儿可是因为你而死的……若不是你的存在，董悦儿怎么会成了替死鬼？都是你，是你害死后宫唯一待你真心的姐妹！是你哈哈哈……你还有脸带董悦儿的奴婢过来？哈哈哈，老东西，是她害死你的主子啊，快杀了她！杀了周馥笙！”

“休要冤枉我家娘娘，你个毒妇！”小陈子闻言一脚踹在齐才人的胸口上，下得十足的力道，直将齐才人踹得一口血涌了上来，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丁丁望了眼馥笙的脸色，她知道娘娘心中对董才人的死多少抱着一点愧疚的，可是这件事娘娘也是受害者，她完全是无辜的，“齐才人，你想要害贵妃在前，杀害董才人在后，你实在是不得好死！”

王姑姑此时走到馥笙面前，她一双含泪的眼看着馥笙，里头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娘娘，老奴知道这事与您无关，老奴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还不至于是非不分——娘娘是不是说过，会让老奴亲手手刃这个凶手？”说完她又看着齐才人，眼中的恨意陡增。

馥笙心中一酸，抿了抿唇，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短小的匕首，匕首锋利的光印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答应过姑姑的事，馥笙不敢忘。可是，姑姑一刀了解了她太便宜了，不如姑姑你先刺一刀，然后剩下的交给我？”她声音清冷，神情带着嗜血的冷笑，丁丁和小陈子都不由打了个冷战，这样的娘娘还是她们头一次见……

王姑姑接过匕首，点头，上去就是对着惊恐地望着她们的齐才人的脸上一刀，匕首很锋利，她下手又不轻，只听得骨肉撕裂声，血腥味一下子浓了起来……

“啊！我的脸！我的脸……”齐才人惊恐地捂着脸，痛得浑身发抖。

而王姑姑第一次伤人还是下不了死手，她颓然地坐地，沾染了鲜血的匕首应声落地，她捂着脸开始嘤嘤嘤地哭起来，“老奴就算要了她的性命……又能怎样，娘娘，娘娘她也回不来了……”

馥笙眼睛有些酸涩，她叹了声，“丁丁，带姑姑回去吧。”

丁丁不放心地看了眼，最后还是扶起王姑姑，“娘娘小心些。”

“小陈子，拿盆水来。”馥笙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尖叫的齐才人，对小陈子吩咐道。

“娘娘……”小陈子瞪大眼，娘娘这是要一个人在这？那怎么行！

馥笙只是凉凉地看了眼他，“快去。”

“是。”小陈子无法，赶紧上去拿水。

“终于可以轮到我了啊……”馥笙走近齐才人，蹲下身子，玉手扣在齐才人沾染了鲜血的下巴上，逼迫她与自己对视，声音带着令人恐惧的寒意，“你猜，我会怎么折磨你呢……呵呵呵。”

给读者的话:

恩，女主毒辣一面给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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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魔鬼

“滴答”、“滴答”，阴暗潮湿的地牢，不知是血还是水滴答滴答地打在坚硬的地面上，击打在齐才人的心上……

馥笙轻轻从袖中拿出一个绣着彼岸花的荷包，葱白玉指解开黄色的系带，露出里面一排长细的银针，蹲下身子，将银针别在五指间，红唇微挑，“我知道人身上有几个穴位很巧妙，比如说——”

她精准地飞快将一根银针插进齐才人的穴位中，齐才人惊恐地张大眼，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好痛……好痛啊……

馥笙有些“抱歉”地歪了下脑袋，看着痛得打滚的齐才人，“怎么这么大声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是心狠手辣的坏女人呢……”说着却是四指齐上，在齐才人身上几个穴位处插进银针，银针实在是细，这是当初她让弄月给自己做的武器，没想到现在用到了这额女人身上……啧啧，看着齐才人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痛得打滚的模样，馥笙嫌恶地避开她要碰自己衣袂的手，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生不如死的惨状。

“求，求求，求你，求你放，放，放过我……”齐才人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她咬破了唇，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双手伸向馥笙，再没了谩骂和恨意，有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祈求。周馥笙，她好可怕，原来她这般可怕……

馥笙温柔地伸出手掌，却是用内力将银针深入到她的骨血中……

“啊……”齐才人这会才体会到更为惨痛的折磨，银针入血，身体每一处都是针刺的痛，偏偏她越动越痛，越痛越忍不住打滚。

“放心，死不了，银针只会一直让你清醒地痛着，不能睡不能吃不能死，多好啊……”馥笙俯下身，手指轻柔地抚上齐才人血泪相间的小脸上，“何况，还没有让你感同身受一下董悦儿的痛，本宫怎么舍得你死呢……”

馥笙的声音在这个阴暗的地牢中像是阴冷的毒蛇，齐才人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感同身受？齐才人蓦地惊大双眼，小陈子去拿水了……周馥笙，“你想要对我……做，做什么……不要，不要……我不要！”

“啧啧还没开始呢，就求饶？那多不好玩啊，我还是喜欢你凶狠的样子呢……”馥笙手指在齐才人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使了下力，后者痛得牙关紧咬，直直吸气，馥笙甩开她，起身拿出干净的帕子拭了拭手上的血渍，听到声响也没回头，对着身后的人道，“水拿来了？”

小陈子在外头就听见齐才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他一时驻足不敢下来，直觉告诉他贵妃在下面一定是对齐才人做了什么，不然不会有那样的惨叫。但他觉得齐才人这种毒妇万死不足惜，并没有一点同情。

“回娘娘，您要的水。”小陈子很纳闷贵妃让他拿一盆水来干什么，但是还是乖乖地将一满盆水呈到贵妃面前。

馥笙看着澄澈的水面倒映的自己森然嗜血的面孔，轻启唇瓣，“你是要在一旁看着学着点，还是出去？”

小陈子一愣，抬头傻乎乎地看着馥笙，不知什么意思地张大嘴。

今夜的贵妃娘娘好生奇怪，只见她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让人恐惧，她温和的嗓音带着诱惑，“本宫是问你，一会本宫要好好招待齐才人，场面——恩，可能有点惨烈，你想留下观看，还是上去待着？唔，还是上去吧，本宫不想吓着你……”说着说着她又反悔似的摆摆手，接过水盆，神情清冷魅惑。

“是……奴才上去等候娘娘……”小陈子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观看的好，贵妃今晚貌似有些不大寻常……

对上齐才人奄奄一息却还依旧惊恐的脸，馥笙轻轻耸了下肩，望着手中的水盆，声音透露着惋惜，“怎么办呢，没人在，我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呵呵，别害怕。”轻柔的不可思议的声音却让齐才人吓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魔鬼……你个，你……魔鬼……”她后悔了，她后悔招惹周馥笙，后悔杀了董悦儿，周馥笙就是个魔鬼，她太可怕了，她比自己还毒辣，她至少杀人会手抖心虚，周馥笙折磨自己完全不眨眼，还保持那种云淡风轻的温婉，像是家常便饭般……

馥笙勾唇，将水盆端进去，一只手提着齐才人的头发不让她乱动，声音像是毒蛇阴冷可怖，“对，我是魔鬼，这就送你下人间地狱……”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让人浑身发冷。

“呜，你要做什么……”齐才人被馥笙控制住头动弹不得，她惊恐地望着面前的这盆水，看着水中狼狈丑陋的自己，她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眼睛瞪成铜铃大……

满意地看到齐才人露出这种恐惧绝望的表情，馥笙轻笑，“真聪明，就是你想的那样呢，那么……开始了。”

齐才人还来不及惊叫就被一个大力提着头往水盆里按……眼睛鼻子嘴巴都被水充斥着，她本能地扑腾身子挣扎，双手去拍打馥笙，然而馥笙只是一只手就将她双手往后一扳，“咔嚓”一声，断了她的双臂……

“呜……”齐才人脑袋在水中快被呛死，双手的铁链清脆作响，哪知周馥笙一只手就将她双手扳断，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呻/吟一声，这一张嘴水就灌进嘴里，喉咙里都是水……好难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灌了多少口水，肚子里都是积水，想吐又吐不出来……

“水盆不比荷池呢，怎么这么淘气都给喝了……”馥笙发现水盆里的水在减少，有溢出来的有被齐才人喝进肚子的，她眸色一深，最后索性一个用力将齐才人整个脑袋彻底按到盆底……

齐才人死命扭动可以动弹的身子，双手不能使力双脚又被锁得死死的，她觉得快窒息了，濒临死亡的感受原来如此恐怖。她想起当时她也是这样将董悦儿按在荷池里，任由她怎么挣扎都不放过她……

她渐渐不挣扎了，似乎是快要咽气了，在水中她仿佛看到董悦儿那张带着怨气和惊恐的脸，她看着自己，仿佛在冲自己笑。

是不是终于可以死了？她错了，她不该杀人不该想着害人的……

“我怎么舍得你这么死去……”意识弥留之际，魔鬼将她的脑袋提起来，声音饱含温柔……却让齐才人浑身抖得更厉害，最后晕死过去。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女主终于黑化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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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微服

齐才人最终死在了宗人府的地牢里。皇上对她的死并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让人抬了尸体扔去乱葬岗，竟是连个墓都不给立的。而齐大人，一向被正妻欺压，就连嫡女也是对他颐指气使，如今好不容易借着皇上的手解决了两座大山，他坐拥温柔娇妾，庶子庶女乖巧听话，大大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父亲的自尊心。因此听说齐才人死了，他也没多伤心，只希望这给家族蒙羞的女儿死了就别给齐家带来灾难了。要知道皇上当日可是在朝堂之上庞然发怒训斥他管教无方纵容恶妻与毒女无法无天……

后宫妃嫔都心知肚明，听闻那夜宛贵妃去了趟宗人府后，齐才人就濒临崩溃疯狂了，到了最后听说是狱卒送饭时发现人已经没了气，一身脏污，满面惊恐地瞪大眼，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于是宫中开始传宛贵妃手段铁血毒辣，然而这事的当事人却无暇顾及，因为——王姑姑自尽了。

王姑姑在齐才人死后选择了自尽去陪董悦儿。她走得安详，留下了一封感谢信给馥笙。馥笙心中悲意起，好生料理了王姑姑的后事。而董才人也以董贵人之礼下葬，去了皇陵。

董悦儿的棺木送去皇陵那日，天际下起了暴雨，馥笙无声地站在楼阁之上，看着天幕，双眼放空。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轻叹，这座皇宫让她感到压抑和厌恶。

“董贵人有你这样的姐妹，想必泉下有知也会安息。”忽而身后传来男子醇厚的声音。

馥笙微楞，而后回头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黎湛扶起她，“朕知道你这些天心情不好，即使杀了齐才人，也不能解你心头的恨……”

扶着的手一顿，馥笙抬头讶异地抿唇看着黎湛，眼中有一丝慌乱，“皇上可是觉得臣妾歹毒？宫中现在貌似都这样想臣妾的。”

看不得她一副自暴自弃的自嘲模样，黎湛牵过她的手，声音沉沉，“若是皇后还在，也会这样做，但她却不会有你这样的顾虑。”

这是黎湛头一回没有多大波澜的提起高长歌，馥笙闻言都一愣，脱口而出般问道，“皇上可是觉得皇后铁血……”

出口她就后悔了，怎么能不经大脑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万一……哪知黎湛像是没发现她的不对似的，抬眼望着外面的雨幕，“不，她是敢作敢为的女子，爱憎分明，对该死之人不会有没必要的心软……她也有小女儿的娇俏柔顺，却为了朕不得不变得强大冷若冰霜……”像是在缅怀，又像感叹。

馥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心思微敛，可不是么。

“不说这些，朕带你出宫吧！”黎湛突然转移话题，拉着馥笙的手腕，眸光温情，声音像是酒酿醇厚迷人。

什么，出宫？馥笙还没从这反转中回过神来，一时有些怔愣。

直到二人真的一身便服出现在大街之上，馥笙还是有些懵，但还是乖巧地跟在黎湛身旁。奇怪黎湛今日身边没带一个伺候的，小宇子可是从来不离身伺候的……他只带了暗卫，而暗卫肯定是在暗处藏着不会轻易出来的，皇上都不带伺候的奴才，她也不好带上宫女侍女。于是只有二人出宫。

二人扮作寻常夫妻，即使尽量打扮得低调，但二人皆是世间少有的好颜色，只往那一站，周身气质和这不俗的样貌端端就让人不敢轻视了去。

“老板，来两碗馄饨！”黎湛偏就是今日不在意这些百姓的目光，牵着馥笙的手，走到路边一家小店，朝年近半百的大婶温声道。

老板夫妻二人在京城做馄饨生意多年了，还不曾见过这般好看的人，但是仔细一看，老板娘突然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多年前，这位公子和你家娘子来吃过大娘我的馄饨！”

馥笙微愣，似乎不明大娘所说，她只是有些好奇黎湛会带她来吃街边的小摊，君王有什么没吃过？竟然愿屈尊降贵带她来吃寻常百姓做的粗糙食物……不过，她好像小的时候挺爱吃这些，民间百姓做的吃食比皇宫精致的菜肴不知温馨多少……

“大娘好记性，四年前，我与娘子曾来吃过一次。”黎湛放下在宫中的威严，此刻与大娘攀谈倒是像个谦谦公子，多了分平易近人。

馥笙手中的茶杯一顿，她似是陷入了回忆，哦，她忘了，四年前她还没嫁给黎湛时，一次偷偷带他出宫，两人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又怕被人发现偷溜出来，就在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处吃了几碗馄饨……那时黎湛这个深宫皇子还担心吃食不干净，是馥笙哄着告诉他民间食物的妙处，然后他吃了果真觉得美味，还多吃了两碗……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只是，为何带自己——带周馥笙出来呢……

“二位模样生得太好看，是让人见了一眼就忘不掉的呢！不过，这位娘子怎么感觉还是那么小呢？”大娘乐呵呵地看着二人笑，打量馥笙的时候，有些讶异地问了句。

的确，按照年纪，高长歌今年应该满二十，黎湛二十又四，而周馥笙却只有十七岁，而周馥笙的气质比冷清高艳的高长歌就显得清秀娟秀了些，可不就是看起来很小吗！

馥笙尴尬不知如何作答，难道要她说——我不是这位公子的原配，是长得像那位原配的小妾？

好在，大叔见大娘聊得起劲不禁对着她唤了声，“老婆子，怎么还不过来搭把手！见着好看的公子就忘了老伴了……”说罢眼神还古怪地看了下黎湛，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得嘞，你这老头子啊，片刻不喊我就不踏实！”大娘也不恼，习以为常似的笑眯眯地循着丈夫去了。

不知为何看着二人拌嘴却恩爱无比的样子，馥笙眼中流露一分艳羡，寻常夫妻的幸福最是简单温馨，却是他们这些出身显赫的王孙无法企及的……

一旁的黎湛不知是看到还是没看到馥笙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地抬头，双眼不知是看向城外还是一家酒楼的二楼……

给读者的话:

这章是证明我们湛哥真的是男主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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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难民

吃完馄饨，黎湛竟是带着馥笙出了城门。

“皇上，我们这是要去哪？”黎湛突然揽着她脚尖一点就穿过密密的树林，最后落在一处城外的空地。馥笙窝在他怀里，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吹得她鬓角的青丝飞舞，黎湛一只手有力地护住她，她有些不解黎湛为何带她出了城。

“你看。”然而落地之时，黎湛却是伸出一只手指着前头密密麻麻的人……

馥笙睁大眼看了看，而后满面震惊，竟然都是难民！以老人和幼童为主，人数少说也有百来号！

“这不是京城边界吗……怎么会有……”怎么会有难民？

要知道黎国可是四国中最为富庶的一个国家，因为历代君王鼓励百姓耕作的同时也通商市，商人与农民不分贵贱，换作钥国——人多地少，鼓励耕作便成了历代君王的政策，但是到底农耕不及从商来得赚钱，百姓还是喜欢从商，因此为了保证农耕粮食的供应，钥国的皇帝历代都是“重农抑商”，钥国人的观念——从商是下贱职业，一旦经商便再不能入仕途，所以除非真的走投无路，不然很少有人会放弃大好前程去做那被人轻贱的商户。

相比钥国，黎国就地广人稀，农耕保障的基础上，人们还可以从事经商，所以黎国百姓普遍是富裕的，贫苦的不是没有，但是难民，还是在京城外的大批难民，这却是绝无仅有！

见馥笙怔愣，黎湛长眉微凝，声音低沉无奈，“若不是亲眼所见，朕也不会信京城边界还会有这多难民……”

馥笙回头，看着他，“这些不是京城人，都是从外地涌进来的吗？”京城大多居住的非富即贵，乞丐都少得可怜，哪里会突然有这多难民？

揽着馥笙往前走，边走边解释，“恩，西北闹饥荒，颗粒无收，那些以农耕为生计的百姓没了生计，便成了难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就更是无法果饥。这是第一批难民，她们是离京城近的一批，过不了多久，陆陆续续的会有更多难民涌过来……”说这话时，他不禁手微紧，馥笙感受到自己腰间一瞬加重的力道，心下明白，黎湛说到底还是一个好皇帝，体恤百姓的心情她感同身受——这也是她的子民，看到他们连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她看着也心疼。

“为何京兆尹不作为！百姓们不能进城，在城外哪里有落脚吃饭的地方？”馥笙声音微颤，她看到一个三岁大的小姑娘浑身脏兮兮的抱着一块树皮在认真地啃，抿唇不忍。

黎湛也看到了，他眸光带着薄怒，“这些只会报喜不报忧的废物哪里敢将难民迎进城？何况如果大批大批的难民涌进会影响民心，京城是个多事之地，京兆尹也没胆子做主，只得偷偷报给了朕……”

京兆尹倒是个不错的官，只是懦弱了些，碍于朝中一些大臣，很多事他做不了主也不敢声张，但难民兹事体大，他不敢瞒上便偷偷汇报给了黎湛。

馥笙沉吟，黎湛说的不无道理，京城是黎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如果出了难民一事，人心难免惶惶，本来钥国和风国虎视眈眈，黎湛断然是不能乱了阵脚，可难民一事不解决又迟早会成大祸，想来黎湛最近忙的焦头烂额正是因为这事，“京城繁华达官显贵纸醉金迷，谁能想到还有一群吃不饱穿不好的可怜百姓在这……”

“仙女姐姐！”她声音带着对那些人的厌恶，正说着二人已经走近难民区。一个破旧的草棚，一百来人挤在一起，小孩的哭声，老人浑浊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发现了他们二人，皆是被突然而至的一对人间绝色的璧人惊艳到。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看到馥笙，不禁惊呼喊了声“仙女姐姐”……

的确，馥笙现在一身白裙飘飘，整个人不施粉黛出尘脱俗，她眉目间一片高贵清冷，但是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又带着仙人般的悲悯，而黎湛浑身一股让人不敢接近的冷清和威严，人们看到他只有发自内心的敬畏，小孩子又是敏感的生物，更是只敢盯着漂亮的姐姐，一个人傻头傻脑地冲出来站在馥笙面前傻笑。

“虎儿！虎儿回来……”大约是小男孩的娘亲吧，看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去，生怕他冲撞了贵人，吓得失声尖叫。这批难民看到二人周身难掩的贵气，却不敢乞讨，只因他们来了京城数十日，已经受够了那些有钱人的白眼和欺负……眼前二人虽看上去和善，但那男子一身煞气，实在是让人心生惧意……

馥笙一愣，对着那位病弱的妇人安抚性地笑了下，“不碍事，我不会伤害他。”

小男孩生得虎头虎脑，但是连日来的饥饿使得他看上去很是干瘪瘦小，馥笙看着他不由得怜惜，见他胆子挺大一个人冲过来对着自己笑，心下欢喜，蹲下身子摸摸他的脑袋，“小弟弟，树皮怎么能吃呢，乖，姐姐让人给你拿吃的好吗？”

众人哗然，这貌美的小娘子看起来是个好人啊……不由得蠢蠢欲动，但是刹一接触到黎湛冰寒的双眸，他们又颤了颤，不敢上前。

唤为虎儿的男孩见漂亮的仙女姐姐并不嫌弃自己脏兮兮的，还摸他的头说给他吃的，他双眼一亮，嘴巴咧着很是高兴，“真的吗！虎儿也不想吃树皮，可是大家都没有饭吃，只能吃这个……”笑着他又突然犹豫了下，然后下了决心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馥笙，“仙女姐姐，虎儿的娘亲和妹妹也好久没吃东西了，尤其是妹妹，她还小……姐姐可不可以把给虎儿的那份吃的给娘亲和妹妹？”

虎儿一双大眼黑亮清澈，还没有经历那些世俗浸染的纯净，让馥笙心生怜惜，忍不住红了眼眶，拿出帕子擦了擦他脏兮兮的脸蛋，声音温柔，“虎儿真乖，知道孝顺娘亲和心疼妹妹，姐姐答应你——相公……”说完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看向黎湛，带了一抹撒娇意味。

黎湛心头一震，不知是被虎儿的行为感动还是被馥笙对孩子耐心的模样震撼到，他勾唇，道，“来人——”

给读者的话:

这几章没有风花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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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民情

黎湛的那些暗卫原本拿了一些馥笙买的糕点，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馥笙将糕点给了虎儿一家子，然后剩下的先分给了稚子和老妪。

“大家不要急，我的仆人已经去买了，人人都有不要着急。”她那些糕点到底只够分几个人的，那些没有得到吃食的难民不由得吞吞口水看着得了糕点的孩子和老妪……眼里是分明的渴望。

暗卫轻功一流，要不了一会的功夫就带着满满当当的一堆的吃食过来，分给难民们。

难民都已经许久没有吃到正经食物，一个个看到食物双眼放光，争先恐后地欲抢。馥笙见状忙道，“不要抢，人人都有份！”

也奇怪，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拉，而后还是虎儿的娘亲最先跪下，对着她叩首道，“多谢仙女娘娘救苦救难！”

众人也随着虎儿娘亲跪下，齐齐高呼，“多谢仙女娘娘救苦救难！”在他们万念俱灰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个这般谪仙样貌美的女子突然出现给他们吃的，可不就是仙女下凡救苦救难来的吗！

馥笙没料到自己只是给了他们一点吃的就被这样叩拜，还被当成了仙女，一时哭笑不得心中感慨莫名，看了看神色复杂的黎湛，再看了看跪拜的难民们，忙对着他们说道，“都快起来！我不是什么仙女，和你们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你们这般叩拜可是折煞我了！”虽然不论是作为黎国的皇后还是现在的宛贵妃她都是受人跪拜的主子，可在她眼里，这些苦难的百姓是她的子民，是她曾经上场杀敌誓死保护的子民，看到他们这般她心里着实不好受。怎么黎国也会变成这样！

黎湛让暗卫给每个人分发了银两，馥笙怕他们被欺负，便留下两个暗卫保护这些难民，还请了两个郎中过来给虎儿娘亲这些生了病的妇孺看病治疗。百姓们已经受够了那些有钱人的漠视，突然有这么精致的年轻夫妻接济他们，不由得感激地涕泗横流，一口一个“救命恩人”。

临走前，黎湛对这些人说，“诸位放心，朝廷不作为，皇上已经知道了，等他处置了那些贪官污吏，给你们一个公道后，还会想办法救济西北所有难民，给你们安身立命！”他不是没有给下面的人银子当做救济银，只是亲自过来视察民情才知道他的子民已经过得如此凄凉了。回去一定要这些中饱私囊的狗官给他一个交代！

“朝廷还会管我们吗？”有一个老大爷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声音哽咽充斥着对朝廷的不满，“皇上虽然是个好皇帝，可是他那些大臣有几个是体恤我们这些吃不饱穿不好的难民的！数日来我们想要进城都被守城的官兵拦下，我们要是不走，他们动辄打骂，不把我们当人看！还有的侥幸进了城却被达官显贵不知哪家的公子哥给活活打死！可怜那孩子才八岁，只不过想给他奶奶讨点吃的就被没良心的狗东西打死……”

老大爷说得众人难忍流泪，那个孩子的奶奶气息奄奄地哭喊，“我苦命的孙儿啊……苦命的孩子……”

馥笙心头仿佛被捅了一刀，黎湛更是双手握紧拳，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寒意，他问，“可知是哪家的畜生，竟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老大爷见这位公子气宇不凡，心下想估摸着是个能给他们做做主的贵人，当即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人的家世——“听那人说他的表妹是当今圣上的妃子雪昭仪！父亲是朝中大官……”

黎湛闻言眉毛一挑，不怒反笑，馥笙淡淡地瞥了眼他的表情，心下了然，雪姬的表哥她知道，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雪德膝下唯一的儿子雪宝峰，听闻他常常调戏良家妇女欺压穷苦百姓，不想今日他竟是活生生打死了一个八岁的稚子！

“好，好，好！好得很啊，竟是打着朕的旗子就作恶！”黎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离得近的馥笙和身后的暗卫听的清，他是真动怒了才会连连说了几个“好”。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明日这个时候，定叫那雪宝峰五花大绑地滚过来给你们赔罪！”说完，黎湛甩了下衣袖，转身。

馥笙又安抚性地跟众人保证了几句，然后跟上黎湛。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的难民，估计是脱离队伍自行找吃的，不过最后还是一个个地抱着不能吃的东西果腹充饥。黎湛的心情很不好，馥笙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只默默将食物分发给路上的难民。

进了城，黎湛看着繁华的街道，突然驻足不走了。

“皇上？”馥笙抿了下唇，不知为何看到黎湛这模样，她心抽疼了下，她按捺住那点不该有的思绪，声音温婉。

黎湛没有回头看她，而是自顾自地喃喃道，“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很没用？朝廷的贪官污吏怎么都清理不干净，百姓总是受苦，朕……有愧。”

朕……有愧。

馥笙心绪一震，下意识拉住黎湛宽大的衣袖，美目盼兮，“可是皇上，没有你这京城百姓都难以度日不是吗？”见黎湛终于回头看她，馥笙露出一个鼓励的笑来，“皇上觉得对不起百姓，那就更要为他们做主，怎么能在这自责呢？百姓可还等着他们的明君给他们做主……”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叫黎湛心头那点挫败一下子灰飞烟灭，他不禁握住她的手，眸子里带着醉人的温情笑意，“你会陪着我吗，不管从前，我们只看以后，谈现在。一起为黎国苍生造福？”

那人眼里的渴望太炙热，就连握着她双手的手都烫人，馥笙长睫颤了颤，抿抿唇，心头大震，又感受到那熟悉的阵痛，她身形一软，差点叫黎湛发觉。

“臣妾自会与皇上一同造福百姓……”良久她说道。

却没发现那人眸子里的火焰像是被雨淋过，熄灭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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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朝政

“逆子！雪宝峰你给老子滚出来！”雪德听说了儿子打着雪姬和他的旗子在外面又胡作非为，还当街打死了人，现在雪府被外头的人非议成什么样子了！他雪德被戳脊梁骨，都是这个不知收敛的逆子！

雪府的下人见状习以为常地躲得远远的，少爷三天两头惹老爷生气，偏偏夫人那泼辣护犊的性子，老爷再大的火面对夫人也不敢发。果不其然，雪德才走到雪宝峰的门外，就看到怒气冲冲带着一干丫鬟过来的雪夫人走过来。

“雪德！你又想找峰儿什么麻烦了！”雪德的夫人陶慧是出了名的泼辣，之前所说齐夫人是霸道跋扈，那么陶慧便是蛮不讲理的泼辣了。前者只不过是唯我独尊了些，后者那就完全是毫无道理跟你讲就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的泼妇。

雪德拿她无法，年轻时靠着陶慧的母家才入的仕途，如今陶家仍旧是惹不起的大家，他对陶慧虽然没有感情，但对她的恐惧和忍让还是没变。如果和这个恶婆娘吵起来，对自己来说是没半点儿胜算和好处的。他选择闭嘴，他真的不想和她理论。因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看了眼紧闭的门扉，想到一事无成的儿子，雪德无可奈何地皱了下眉。再看陶氏那人老珠黄的脸，他实在倒胃口，恩，还是怡红院的翠娘温柔可人……想到那水蛇般妖娆的美人儿，雪德身上一酥，眯了下眼，对陶氏道，“让峰儿收敛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是生非！我约了几位大人谈公务，就不回来用晚膳了。”然后也不管陶氏怎么瞪他，逃也似的快步出了院子。

陶氏气得直跺脚，“雪德你好样的，都敢同老娘甩脸子了！”陶氏脑子并不是非常聪明，她能够让雪德不敢纳妾同院里仅有的两个姨娘孕育子嗣，不过是靠着她的母家势力和她自身的泼辣刁蛮。若是她再聪明点，就不会在雪德一两月中有一个月是宿在外面后还没发觉不对劲了。这事也是雪德精明，他早就知道陶氏身边有一个厉害的嬷嬷，于是早些年便寻了个管事将那嬷嬷嫁了过去，然后将二人送到庄子上，这样一来陶氏身边要么就是雪德的人，要么就是不敢违抗二人意思的普通下人，他出去鬼混，哪个敢让陶氏知道了雪德不扒了她的皮！

于是，雪德继续花天酒地地享受怡红院头牌翠娘的温柔乡……

第二日，雪德从翠娘那回府，整个人心情十分愉悦，原来翠娘怀了身孕，他原本有些嫌弃她青楼出身，但奈何这翠娘伺候人实在有本事，床上功夫更是了得，被陶氏欺压了二十来年的雪德终于在翠娘那找回了做男人的尊严，于是最后索性将翠娘赎身接到了一个他名义下的院子……哪知昨夜二人一番云雨之后，她附耳告诉他这么一个好消息，当即让他因为只有雪宝峰一个儿子还不成器的那点愁闷全部没了，他只知道如果翠娘肚子争气，他就又有一个儿子了，就算是女儿也没关系，以后找个显贵的嫁了也是一桩划得来的买卖。

只是，他上朝了，那份喜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震怒的天子吓得伏地叩首。

“瞧你养的好儿子，竟然当街打死一个八岁的稚子！还敢拿朕的名义为非作歹！”黎湛将一份参雪德“管教无方、其子打死八岁稚子，大言不惭扬言自己是圣上妃子的表哥”的折子甩到雪德脸上，当着文武百官之面，毫不掩饰对他的愤怒失望道。

雪德知道自己混账儿子昨日做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皇上给知道了，当即惨白了一张脸道，“微臣冤枉啊，这定然是小人从中挑拨造谣，微臣并不知此事，皇上明察！”这个时候他只有装不知事情才有回转余地。

黎湛一拍龙椅，声音带着怒气，“还敢狡辩，朕昨日都从那名被打死的稚子的祖母那听到了真相，那么多百姓作证，你雪德还敢说冤枉？！”

轰，雪德身子一震，皇上竟是出了宫亲自得知的这件事！完了，皇上一向憎恨欺压百姓的这种事，这下子，他是百口莫辩了……

“微臣并不知情，这逆子！竟然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还请皇上下旨处置他……”雪德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如果自己给峰儿求情势必要激怒皇上，只有他主动认错求处置，皇上才会从轻发落……

然而，黎湛冷笑一声，道，“不用你说朕也知道，你这儿子做的混账事还少吗！朕已经下令让人将他五花大绑送去受害家属那仍凭处置了！这样罔顾人命的混账，留着何用！”

雪德咬咬牙，浑身冷汗，心头满是对这个牵连自己的儿子的怨怼，想起雪宝峰那个娘，他真是恨不得掐死这母子啊，不但不帮着他的仕途，反而托他后退！“微臣……谢皇上开恩……”

黎湛看都不想看他，又高声说起另外一件事，“朕昨日微服试探民情，发现了不少问题……”

他故意说到一半，果然见下头几个大臣脸色风云变幻。他冷眼将各人的神情收入眼底，继续道，“西北闹饥荒，民不聊生，难民涌进京城却被守城士兵无情地驱逐，进了城的也被像雪宝峰这样的纨绔子弟动辄打骂，好不凄惨！京兆尹陈大人，守城郭将军，你们倒是和朕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冷汗涔涔地站了出来，陈大人抖着身子道，“微臣正想与皇上说这事，微臣想开仓救济……”

“为何早点不说？”黎湛却是打断他，“朕可是听闻这些难民来了有好些日子！”

“微臣该死！”陈大人立即跪下，不敢多说。

守城将军郭将军看了眼京兆尹，而后恭敬地对黎湛道，“卑职不敢轻易迎这些难民进城，皇上，这只是第一批，倘若后面还有成百上千的难民涌进来……只怕，会给京城的管制带来威胁……”

黎湛看了眼他，沉吟片刻，道，“你们二人虽然没有大错，但是别忘了，难民也是朕的子民，你们要一视同仁，这事没办好，让百姓们吃了那些苦，你们二人都给朕回去好好思过，罚俸禄一年，退下！”

二人见只是罚俸禄都呼了口气，依言退到一侧。

自古难民一事就是棘手的，很多贪官从中作梗不说，一个没做好还会得罪京城的达官显贵，所以黎湛也拿这二人无法，他只是眼神在下方巡视一番，最后落在文官之首的徐赟和武将之首的周轶身上。

给读者的话:

让男主男配们活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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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妙计

“丞相可有什么对策……”徐赟对上方的注视仿若未觉，一直保持恭谨挺直地站着，铺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惊讶，神色如常，出列微微屈膝行礼，“臣倒觉得光是开仓赈粮是不够的。这只是一时之策，随着西北饥荒的加重，难民人数必定会大增，到时候都往京城涌，是必要出大乱子的……”

陈尚书听了也点头出列，“丞相说得有理，目前为了西北赈灾，国库正紧张，难民不断涌进开仓赈粮只能解一时之需，并不能根治问题……”

黎湛点头，赞许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在徐赟身上，“丞相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听听。”

徐赟一身藏蓝色官服，儒雅清俊，他眸光熠熠，“臣以为，若能让这些难民在京城有了安生立命的生计后通过劳作获得银两和食物，这样一来，既不是朝廷白白供养也不用他们付出多大劳力就能填饱肚子……”

黎湛眼中一丝不明的光闪过，道，“西北饥荒不解决，难民这事就很难说。朕打算筹集三十万银，由丞相亲自运送赈灾银两和粮食赈济西北百姓！”

他这话一落，下方几个大臣脸色更加难看了，皇上竟是将这样的美差交给了徐赟！几时丞相需要亲自运送赈济银了！

哪知周轶皱了下眉，主动出列，双手抱拳，声音铮铮道，“皇上，末将愿替丞相运送赈济银！”

地下一片哗然，这周轶的性子除了上战场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抢着做的，这会儿怎么也看上了运送赈济银的差事？谁不知道他刚正不阿，又不会贪图这些银两……

“周将军为何？”黎湛看着他，抿了下唇。

周轶看着黎湛，面无表情却很坚定道，“京城到西北途经好几处险恶的地方，山贼流寇更是猖獗，徐丞相虽然稳重细心，却到底是文臣不会一点武功，一路跋山涉水十分艰难凶险，丞相和这笔银两都出不得闪失——末将恳请皇上让末将代他去！”周轶去过西北，那地方实在不是什么游玩的好地方，民风剽悍不说，山贼流寇更是猖獗肆意得很，徐赟这么弱，还带着这么大一笔银两，他怎么能让他去？

像是没想到这一层般，黎湛拧了下眉，看向周轶的眼神带了几分赞许，“周将军说得有道理，赈济银不同于别的，稍有不慎，西北的百姓就又要受苦了。那就依周将军所言，赈济西北运送物资银两一事交给周将军，徐丞相就负责京城难民的安置问题吧！至于筹集赈灾银两一事就交给陈尚书……”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赟对周轶的出声并不讶异，只是在黎湛宣旨后叩拜领旨。

雪德等人看得无比眼红，皇上最宠信的便是这三人，这三人如今位高权重，一个掌管了兵权，一个掌管了朝中大权，还有一个却是拿捏住大臣的死穴——负责谏言抓贪官污吏。皇上对旁人不信任，重要一点的事他都交代了这几人去做。怎能不叫雪德红了眼！

退朝后黎湛留下徐赟还有周轶。

御书房。

黎湛曲起一只手指在桌面轻轻扣着。龙延香萦绕鼻尖，让他紧绷的思绪有那么会儿的飘忽，而后他声音带了几许低沉，道，“护城河不是需要巩固一番了吗，将难民中的壮丁征集去修护城河，然后给那些妇孺安顿好暂时居住的地方，让她们负责这些修护城河的男丁的三餐，至于幼子可以送去学堂，朕了解过难民中也有文弱书生和知书达理的妇人，那就让她们教导幼子识字，有资历和意愿的经过一番教导你再送去国子监，为我黎国培养栋梁也未尝不可……”

这……徐赟眼中光芒一闪而过，“这个办法真是妙极了！这样一来，护城河的修固也不用再花多余的银两请工人，而提供住所和饭食还有幼子的学习，这样那些难民便都有了用武之地，并且避免了国库消耗过多——妙极！”徐赟的观念里，这些难民原本就是具备生存能力的，国库也就没必要白白掏银子养他们，他们既能出一份力，朝廷也救济他们，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何乐不为？

“恩，还是宛贵妃一句话提醒了朕……”黎湛并没有十分高兴的样子，但是听到徐赟说法子行得通，眉眼间至少少了一些寒意，他话一出明显感觉到周轶神情一震，徐赟也是满脸疑惑，他不禁莞尔，“她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难民的增加势必给朝廷带来压力，长此以往，国库也吃不消，但是如果这些人能够在朝廷照拂救济的情况下回馈朝廷，那情形就不一样了。提供幼子学习识字也是她提出来的……”

“后宫不得干政……”徐赟神情有一丝古怪，突然蹙了下眉，沉声道。

周轶一听，差点气得要提手揍徐赟，忍不住出声道，“只要是行得通的办法，管它是谁想出来的，能用不就行了！再说了宛贵妃不过是提了提，皇上才是那个想出最终法子的人不是？徐赟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话落，周轶却是发现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表情微赧，咳了咳，“干吗……看着我……”

黎湛和徐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知是什么意思，黎湛看着周轶，难得露出一个笑来，“终于再见你在我面前与阿赟争执……”

他没用“朕”而是“我”，其中意味周轶不傻。他说不出什么想法，他对黎湛间接害死长歌这事还是不能原谅，但是他不得不否认，在朝政和为人上，黎湛是没话说的。

“阿轶还是那般急性子，我又没说宛贵妃干政，只是想说皇上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不然传出去被有心人说道，那就不好了。”徐赟冲周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周轶心中顿时觉得像是一只狐狸奸计得逞似的促狭他……

黎湛点头，“也只在你二人面前提了。那就按照这个法子去办吧，周轶你运送赈灾银两一路也要小心，兹事体大，一切多加留心。”

周轶抱拳，“臣省得。”

给读者的话:

女主干政才刚开始~呼呼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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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大礼

“郡主，周将军要去西北了。”密室内，许久不见的抚音一身风尘仆仆地赶来，道。

馥笙但笑不语，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紫衣男子，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他身形瘦削挺拔，不难从身形上看出他斗笠下的容貌也是不俗的。

“属下参见阁主。”男子摘下斗笠，唇红齿白，面色摆的吓人，模样倒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只是一双眸子带着嗜血和邪魅。此人正是现在的月堂堂主紫竹，弄月叛变后，馥笙也没说撤了弄月的堂主之位，只是让紫竹暂代了，馥笙对紫竹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他做事不拖泥带水利落干脆，手段不输于弄月。

抚音这才想到还有一个人，闭了口，紫竹并不知道周轶的身份，她方才竟然不小心说漏了嘴，不禁抿唇懊恼。

馥笙知她所想，安抚地看了眼抚音，而后径自走到紫竹面前，“你做的不错，是时候该给雪德一份大礼了。”

言罢高深莫测地笑了下，紫竹却是舔了下嘴角，勾起一个兴味的笑来，“属下懂阁主的意思了，那边时机已经成熟，就等阁主这句话呢……”

抚音不是很喜欢紫竹身上这份邪魅气息，总让人觉得他很危险，但是又不是敌人的那种，她也不知弄月身边竟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属下，完全不属于弄月的能力，用毒耍计谋打探消息都是一等一的厉害，甚至比弄月还要狠辣几分……她见过紫竹杀人，那是一个完全沉浸杀人和鲜血的男人，让人不寒而栗……

“差不多了，再让他们这些人活着，不知还有多少无辜性命要被糟蹋……”馥笙冷了眼，她原本还想一次给雪姬一个打击，但是现在，她要先毁了雪府才好……

“阿音，至于周轶不用担心，他好歹也是黎国第一将军，不至于这点事难得到……对了，让你盯着驿馆，事情怎么样了？”

抚音抿唇，“清晖公主给人感觉……很奇怪，太安分了……”她知道纳兰清的武功很高以后就不敢近身跟着她，更不敢派那些属下去了，都是她亲自盯着，但她发现纳兰清貌似除了听戏就是逗鸟，悠闲得——不像那个钥国三公主。

馥笙沉吟，纳兰清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但是又感觉不出她对自己的恶意，越是这样她就越心慌，“目前先这样，有情况再禀报我。紫竹，有没有查出哥……高衍和弄月的落脚地……”

提起高衍和弄月，馥笙还是有些恍惚，她始终不明白自己身上的秘密，借尸还魂这种事太玄乎了，所以她想——是不是自己就没有死？不然哥哥和弄月的反应有些微妙啊。

紫竹邪魅的双眼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闪过，“堂主和高衍……如果属下没料错，应该还在京城。堂主对月堂的打探方式太熟悉，轻而易举就能躲过追踪，不太好查。还有一事，属下查出来了——平阳王，如今在钥国皇宫……”

什么？馥笙身形一震，父王竟然在钥国皇宫，也就是说他真的和纳兰无双勾结上了？

“嗯……钥国那头如果有异动，再告知我。”

雪宝峰被侍卫押着去给难民赔罪，而后被打伤，敢怒不敢言的他一气之下就去花楼喝花酒，结果死在了青楼里……

雪府。

“啊，我的宝贝峰儿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陶氏哭得撕心裂肺抱着雪宝峰青紫的脸嚎啕。

死在青楼，还是死在床上……这事实在是不光亮，京城都已经将这事传开，人人都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来看，这雪宝峰本就作恶多端，死了倒是解了不少人的气。雪德脸色铁青，不知是死了儿子难过多点还是雪宝峰害他丢尽颜面而生气多点，他两撇胡子抖啊抖，最后实在忍不住对着哭得烦人的陶氏道，“别哭了！儿子这样还不是被你惯出来的！你若是不那么顺着他，他能做出这种丢脸的事丧命吗！”

许是被外头的流言蜚语气得了，雪德这时候竟是居高临下地铁青着脸骂起陶氏来。

陶氏跪着抱着雪宝峰的尸体，妆容都哭花了好不滑稽，她一双眼带着恨意和怒火，死死瞪着雪德道，“儿子都死了！你在意的竟然还是你那点狗屁颜面！你有什么颜面可言？不过是一个穷秀才靠着我的嫁妆和家世才当上官，当初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孬种！”陶氏好后悔，嫁了这个只知道升官发财的男人，她只有峰儿这一个儿子，儿子就是她的命，现在儿子死得这么惨，他这个当爹的竟然还在想着他可笑的颜面！

“要不是你由着那些人绑了峰儿，峰儿会被那些贱民打伤然后郁闷地跑去喝花酒吗！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峰儿——你还我的峰儿！”陶氏红了眼，越来越激动，最后激动地扑上前拍打雪德，尖利的指甲一不小心就划破了雪德的脸……

“泼妇！”雪德感到脸上一痛，想也没想就将陶氏推倒在地，他这辈子一直在陶氏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是因为陶氏对自己的轻视，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穷秀才了，当初为了出人头地他花尽心思讨好陶氏，最后娶了她果真得到了想要的锦绣前程，只是随着他的平步青云他越发受不了自己的过去，也就不能忍受陶氏总是拿过去的事讽刺轻贱他。一想到当着府上那么多人的面陶氏就给自己难看，他就忍不住骂道，“陶慧！我忍你好久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陶氏被雪德这一推整个人愣了一愣，这是雪德第一次敢还手……想起先前得知的那个消息，陶氏整张脸都变了，她推开身边搀扶她的丫鬟，指着雪德的鼻梁骂道，“雪德！你不要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外头养了个小贱人！峰儿死了你是不是不难过？对啊，我怎么给忘了，那个小贱人可是怀了你的贱种！哈哈哈，可惜了，老娘不会让你如愿的！”

雪德一听，“轰”地脑子懵了，陶氏竟然知道了翠娘的存在？那他和翠娘的孩子岂不是……他太清楚陶氏这个女人的泼辣狠毒了，她巴不得自己断子绝孙也不要自己和别的女人生子，可是如今峰儿已经死了，翠娘肚里的可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活到四五十岁了落得个差点断子绝孙的地步，哪里承受得住这一点血脉的威胁……

“你把翠娘怎么样了！”雪德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上前一步就提着陶氏的衣领，第一次这么凶恶地掐住了陶氏的脖子，双眼喷火的紧张起来。

“哈哈……哈，你想的美，想得美！”陶氏憋红了一张脸，双手抓着雪德掐自己脖子的大手，笑得疯狂。

这时一个丫鬟冲了进来，哭喊道，“老爷，老爷救命啊……姑娘，姑娘，姑娘的孩子没了！”雪德认得这个声音，是翠娘身边的婢女红儿。

“哈哈哈，没了好，没了好……”陶氏笑得眼泪哗啦的，眼底却是疯狂的得意和痛苦交织……

他只觉得脑子里乱嗡嗡的，他看到陶氏得逞的疯狂的笑，他心一凉，红了双眼，手下也使了大力，“陶慧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天呐，他唯一的血脉，竟然被陶氏给弄掉了！

他要杀了她！

陶氏的脸色从憋得通红到后来有些发紫，雪德却是红了眼疯魔了似的要掐死她。下人们看到这场面吓得手忙脚乱，但是还是知道上前劝阻，要是老爷一个冲动真的杀了夫人，后果不敢想象啊！

“老爷，老爷住手啊，再用力夫人就没命了！”管家上前拉住雪德的手臂，把他往后拉，丫鬟们跑去扳他的手，企图将陶氏从他手上救下来……

雪德像是突然泄了气恢复神智般松了手，陶氏一个不稳直接往后倒去，还好被丫鬟手快扶住。她躺倒在丫鬟怀里剧烈地咳嗽，气息奄奄。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想要杀了自己！为了一个青楼的贱人！

“你这个毒妇！毒妇……我要休了你！”雪德还在气头上，他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对他的打击可见多大，因此他对陶氏的怨恨是难以平息的，他双眼通红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般……

红儿哭着唤他，“老爷，你还是去看看姑娘吧！姑娘一直嚷着要给您生个可爱的小少爷，结果……结果，结果就被雪夫人灌了堕胎药……姑娘不肯见大夫，一定要见您才肯医治……”

雪德听了老眼又是一红，尤其是“可爱的小少爷”那句戳中他对陶氏的前无仅有的憎恨，想起翠娘温柔体贴的样子，再看躺在丫鬟怀里人老珠黄的泼妇陶氏，他心中就一阵悲凉……

“走，带我去看翠娘……”他看也不想看陶氏一眼就跟着红儿冲了出去。

陶氏看着雪德毫不留情地转身的样子，再看看地上尸骨未寒的儿子，嚎啕大哭，爬到雪宝峰的尸体旁，抱着他大哭，她给雪德生的儿子才死没多久，他却为了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贱种要杀自己……

陶氏双眼充斥着对雪德的愤恨，雪德，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峰儿死了，我也没什么顾忌的了。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要你和那个贱人不好过！

“啧啧，好精彩……”藏身于大树之上的紫竹和抚音默默看着雪德夫妇撕破脸，紫竹看到陶氏眼里的恨意，舔了下嘴角，邪魅地笑了，“这真是一份大礼……”

抚音莫名地毛骨悚然，看了眼津津有味的紫竹，真是没想到他能将事情搅成这样，不过——的确是一份大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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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重创

雪府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雪德的儿子死在了青楼里，陶氏闹得要将花楼给掀了最终被镇压下来，可笑青楼也是有后台的，比雪德显赫的大臣多了哪里会让他陶氏撒野？而陶氏和雪德大打出手气得雪德去了外室那，而这个外室据说是怡红院的头牌，这翠娘好不容易怀了雪德的孩子，结果却被这陶氏一碗堕胎药给弄掉了。雪德一下子是真的断子绝孙了。他一气之下告假没上朝，京城多少人笑话他惧内被陶氏欺压一二十年到头来连个儿子都没有。

雪德一向要面子，这下子是真的颜面扫地，翠娘一番梨花带雨的哭泣，模样好不可怜，让他真的动了休妻的心思。然而，更为轰动的事出了——

陶氏将雪德这些年的所有混账事都抖了出来。

他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意中人，但是雪德为了攀上富家千金陶慧便抛弃了那位姑娘，逼得那位姑娘投湖自尽。这不说，雪德贪污的证据也被陶氏甩了出来，原来陶氏早就留了一手就怕哪一天雪德与她翻脸，便偷偷将雪德同之前被处斩的一位贪污走私盐的官员生前的通信留了下来……证据确凿，还有雪德的私人印鉴，这下子事情就闹大了。

陶氏手上的证据直接被丞相徐赟掌握了去。丞相徐赟一向是公正严明，直接就将证据呈交给了皇上。黎湛看了庞然大怒，下令捉拿雪德，而彼时的雪德正在翠娘的床上享受温香软玉的服侍，浑然不知外头发生的事。

直到他被破门而入的官兵押解上殿，才知道自己惹上多大的事……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不知为何，看着黎湛这威严冷峻，风雨欲来的面容，雪德心下一凉，冒出这一句话来。

“雪德，你还有何话可说！”黎湛将徐赟呈上来的证据扔到雪德脸上，后者颤巍巍地捡起来看了，那神情真叫一个五雷轰顶！

心中把陶氏那个贱人骂了个遍，嘴上却是喊冤道，“微臣冤枉！这真的不是微臣写的！臣不敢走私盐，微臣哪敢啊！”自古盐都是由朝廷掌控，走私盐就等同谋反，是杀头大罪！雪德真是后悔当初没将证据销毁干净，竟叫陶慧这个贱人钻了空子！

“哼！朕对你真是失望至极！证据确凿你有什么冤枉可言？来人啊，将他给朕关进天牢，罢了他的官，雪府所有财产充公！至于雪德，纵容其子行凶，贪污枉法，所有妻眷一并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长袖一挥，天子一怒，真的就决定了他这颗项上人头不保！问斩，问斩！雪德两眼一花，接连打击都不及处斩来得沉重，彻底晕死过去。

至于雪德的妻眷——雪姬虽是雪德侄女，却已进了宫，而雪宝峰已死，翠娘只不过是养在外头没名没分的青楼女子算不得数，也就是说到最后被牵连的只有陶氏她一人。

说到底，这对怨偶最后还是逃不了一起死的命运。陶氏以为自己可以幸免，却忘了她到底还是雪德名义上的妻子，何况她那些所作所为黎湛也是清楚的，哪里会放过她？她想要雪德不得好死，却用了一个蠢方法，结果是拿自己的性命做代价报复雪德——听到这个消息，陶氏彻底忍受不住丧子、险被休、入狱的接连打击，一个不慎从石阶摔了下去，昏迷不醒。

雪德被母老虎夫人欺压了二十年不说，最后前程和身家性命也都毁在了这个女人手上。一时京中那些有了贤妻美妾的大臣们纷纷感慨幸好娶了个知书达理贤惠温柔的妻子，不由得对妻子的态度都好了许多。当然，这是后话。

“怎么会这样！”常喜宫，雪姬刚得知朝堂上黎湛处置雪德的消息，一脸震惊地打碎了琉璃青瓷，

雪德是她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她的母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失去雪府这个靠山，她就成了一介孤女，在后宫哪里还挺得起腰杆？原本疏通这些后宫关系就是要靠雪德不时地塞银子她才能周转——现在雪德要被问斩了，试问日后她想要争皇后之位的时候，没了强大的家族支撑她要拿什么去同这些女人争！

陈海自从上次办事不力后就被雪姬冷淡了许久，现在又吃力不讨好地通知她这个消息，着实有些胆怯，一双鼠眼不安地转了转，道，“娘娘，都是那陶氏，愚笨之下竟然将雪大人贪污的证据散播了出去，结果给丞相拿到了证据呈给了皇上，眼下证据确凿，皇上震怒下罢了雪大人的官职不说还下令封了雪府，府上所有家当都充公当做赈灾银两发放出去……皇上，皇上已经下旨……秋后问斩雪大人！”

雪姬脑子“轰”地一声炸开般，她睁着一双眼，跌坐回软椅中，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心中又气又怕，如果雪府倒下，她也就完蛋了，不行，她得想个办法……雪府不能倒！这无疑是一记重创！

“去慈宁宫！”许久，她睁开双眼，带着最后的一点希冀，道。

陈海唤了步撵，外头天热，雪姬一颗心却入坠冰窖，“别扇了！”打扇的宫女被她一挥差点从步撵上掉下去，只得垂头跪坐一旁，娘娘突然心情不好，伺候起来都难了。

珠儿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落入眼底，看了眼前方巍峨辉煌的宫殿，高声道，“娘娘，慈宁宫到了。”

“恩，去通传吧！”雪姬揉了揉鬓角，最近时运是真的差，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她疲惫不已。

守门的太监见是她，通报后，里头传话。说太后有请。

“都下去吧。”雪姬进去先装模作样地规规矩矩行礼，而后太后王氏看出她有话要说，便吩咐宫人下去。

殿内就留了雪姬的两个心腹还有太后王氏的贴身嬷嬷桂姑姑。

“太后你要救我！”雪姬直奔主题，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一脸急切。

她这语气倒是和一般求救的妃嫔不太像……就像是——与太后关系格外亲近似的。

“哦，哀家为何要帮一个弃子？”一贯冷淡却不失温婉慈和的太后此刻手中没了那串佛珠，也没了往日的慈和良善，眼里是无情的漠视和袖手旁观的笑意。只听她拔高了音调，声音里透露着无声的讽刺，问。

给读者的话:

嘎嘎嘎，太后这个老碧池的真面目该露出来了，把她晾着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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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真面

殿内放置了降暑用的冰块，点了点了安神香，丝丝凉意夹杂着安神香袭上周身，雪姬直觉血液有那么一瞬的凝固，她抬头，面上带着未干的泪痕，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后，“太后！”弃子？太后说她是弃子！

太后王氏却是冷笑了声，见惯了她平日里的慈和，这样刻薄冷淡的神情着实让人不寒而栗，却能够分辨这才像是太后原本有的姿态。陈海和珠儿弓着身子不敢抬头，权当自己是哑巴聋子。珠儿这是头一回跟着雪姬来慈宁宫，自然心中有许多的疑惑与震惊，但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镇静下来，屏息听下文。

“你说说你有哪件事是办得好的？”太后抿了口香茶，然后将雨过天青色白鸟飞尽图案的杯子递给桂姑姑，后者小心将杯子放置一侧，垂头恭谨。王氏目光在茶杯上停留了下，而后不等面色难看的雪姬回话就径自说道，“哀家说过，这后宫不允许有孩子……然而，你却让宛贵妃怀上了，虽说后来孩子没了，可你也将自己套进去了！”

顿了顿，太后王氏继续道，“陷害一个小小的宫妃罢了，竟也能被抓住把柄，还被降了位分！哀家说过，不论是皇后的位子还是皇上的宠爱，只要你乖乖完成哀家交代的任务，一切都好说——不过哀家没想到你这么无用，现在就连你那没用的叔叔也快完蛋了，你说说你不是弃子又是什么？”

真是字字句句捅到雪姬心窝子上！她保持跪地垂头的动作，实则两侧的手默默在衣袖中握成拳，银牙死死咬着下唇，感觉前所未有的屈辱，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雪姬办事不力，还请太后责罚！可是太后——如果您不救救我叔叔，我怕他鱼死网破会抖出你我……”

陈海对你这些事情都很清楚，很多年还是经由他手，于是他只是敛眉不语。然而珠儿心中大骇，雪姬做的事情她都清楚，但这其中竟然牵扯到太后她就不淡定了，暗暗心惊，雪姬这回也是无路可走才想着带上她——也难怪，估计陈海上次的表现让她失望了，这才将希望转寄于自己身上了……

不料雪姬这话刚一说完，上头的太后王氏就讥讽地勾起唇角，“你以为哀家在知道他入狱后还会留着他的命不成？这世上啊，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雪姬如被雷击，她错愕地抬头看向太后，真是狠毒的老妖婆啊！好歹雪德暗中听了她那么多吩咐替她做了不少事，到头来，王氏不救就算了还打算下黑手！雪姬自认够毒，但雪德好歹是自己亲叔叔，她唯一的母家，她要是可以肯定会选择救他而不是杀人灭口……

见雪姬这般看着她，王氏反而心情愉悦地说道，“愚蠢，雪德那德性要不了几天就会将你我供出去，你还想留着这个祸害不成！”

“可是……可臣妾怎么办！”雪姬忍不住站起身，双眼带着质问和不满。

空气有一瞬的停滞，王氏眼底暗芒一闪而过，直直对上雪姬的看过来的双眼，“你别忘了，高长歌一死，你的主上就不会再坐以待毙……”

雪姬一噎，想起什么似的，复又跪下，“太后说的是，臣妾只求太后在事成之后……许雪姬荣华富贵和……自由。”她一想到高衍，浑身就抖得厉害，那样冷到骨子里的恶魔除了对高长歌还会对谁手下留情？想起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害，雪姬就白了脸……

她始终不明白，王氏如何那么狠心，现在想想，怕是也只是想在太后这个位子上坐更久，甚至是把持整个后宫吧！

“自然，允诺你的不会少。”王氏鄙夷不屑地哼了声，道。

雪姬咬牙，抬头故作担忧道，“可是如今周馥笙得势得很，臣妾怕……”

提起周馥笙，王氏的面色这才有一瞬的难看，她蹙眉，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周馥笙她就身上不舒服，所以她很多时候是不想接见她的请安的。思忖了下，王氏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只不过是顶了张高长歌的脸，毕竟不是高长歌，翻不了多大的浪。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皇上迷恋她是好事，至少被分了心不会怀疑到我们这——你只记住一点，不能让周馥笙怀上孩子，至于她专宠与否那是你自己忧心的事情，与哀家并无多大关联。”

王氏说完，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十分不愿继续谈的样子，闭上眼准备小憩，“回去吧，没什么大事别来烦哀家。”

“臣妾……告退。”雪姬咬牙切齿，王素素这个自私自利的老妖婆果然是不管自己死活的！正要转身的时候又被叫住——

“等等，将这个放进皇上的饭菜中，仔细些，别露出马脚……”王氏冷冷的声音说完后，桂姑姑走下来，从袖中拿出一折叠成三角形的小纸包，递给雪姬。

雪姬被王氏眼中的冷芒怔到，而后反应过来桂姑姑手中的东西应该是什么——她一张脸刷地惨白，手抖着不敢接，“太，太，太后……”

王氏冷笑，“放心，只消仔细些下到饭菜中就可，这药无色无味，越是功力深厚越不会察觉。”见雪姬还是没用地抖着手惨白着脸不愿接，王氏面色一沉，一双幽深的眸子带着无声的威胁，“如果这点事你都办不好——哀家也没必要留着你了。”

太清楚弃子的下场了，雪姬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她咬着唇接过桂姑姑手里的药包，身子发颤，“可是……主上并没有吩咐……”

“他心不够狠，那就由哀家来替他下这个狠心……”蹙了下眉，太后眼底难得有了一些温柔之色，声音却如同鬼魅般，“何况当初他对高长歌下不去手，不照样由哀家出手？高长歌的死他也接受了，何况黎湛……”

轰！太后竟是要皇上的性命……珠儿不禁瞪大双眼，她这么会儿时辰就知道了这么多可怕的秘密……

给读者的话:

估计到这大家也差不多明白了==呱呱我就不多说默默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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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深夜一道黑影轻轻掠过树梢，最后轻轻落在假山后的一处树林。

“如何了？”低沉暗哑的声音从黑影面纱下的檀口中出来。

黑衣女子面前立着一名宫女，月光刚好打在她抬起的脸上，正是珠儿！

她看到来人并不意外，深更半夜的她偷偷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原本大宫女只有她和翠儿，翠儿死了珠儿就一个人住一间屋子了。新提携的大宫女还住在原来的屋子，她的行踪也就好隐瞒了。

“太后想要谋害皇上！”珠儿还不能消化白天从太后那听到的那些秘密，但她心中纵使再多慌乱，还是知道将最重要的一点讲出来。

黑衣女子美目一凝，秀眉拧起，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急切，“快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珠儿抿唇将白天在慈宁宫听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字不漏。

黑衣女子听完双眼凝上一层寒冰，“太后说了高长歌是她下令害死的？”

“太后是这样说的……贵妃，珠儿也不知道太后什么意思，但是从她与雪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太后貌似是不想要皇上有子嗣，还想……给皇上下毒……”这真是匪夷所思，亲娘要儿子断子绝孙还给他下毒，这怎么说得通，珠儿甚至都在怀疑了，太后其实不是皇上的生母？

黑衣女子正是馥笙，珠儿现在是她的人，自然就将太后不想要后宫女子有孕的事告诉她，她不知馥笙的真实身份，只道她是想对付雪姬提防太后才让自己打探清楚，自认为想要争宠上位的话子嗣自然是很重要的，因此一再强调这点。

馥笙却是想到别的——太后王氏虽然一直对黎湛严厉不似其他母亲，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后竟然谋害黎湛的子嗣不说还要下毒害他！这太不可思议了，试问哪个母亲会做出这种事来……等等！她脑海有什么一闪而过，下意识抓住珠儿的手臂，沉声问道，“太后是在帮雪姬口中的主上？”

珠儿不明白馥笙为何这么激动，但是还是点头，“奴婢也很奇怪，太后貌似做这些都是在帮那什么主上……”

高衍……太后……黎湛……皇位……

脑海里自动将这几件事串联起来，蓦地馥笙有一个十分大胆的设想，这设想叫她浑身血液都冷凝下来，她甩了下脑袋，不敢置信，不不不，不可能的……

“你回去想办法将那包药掉包，盯住雪姬的一举一动，自己小心。”馥笙稳了稳心神，一边告诉自己不可能一边又越发有些相信心中的猜想，她现在要急着回去找一些东西，于是便吩咐了珠儿几句，便打算走了。

珠儿唤住要离去的身影，“贵妃，你会让雪姬得到应有的报应吗？”

听到这话，馥笙微微侧过头，月光打在她露出的美目下的朱砂泪痣上，格外妩媚出尘，只听她坚定而又轻妙的声音道，“雪姬不仅是你杀妹仇人，也是我不共戴天的敌人，你放心，我比你更想她死——失去一切苟延残喘地死！”

许是她眼中的恨意和杀意太浓重，做不了假，珠儿一愣，她感受到前面人凛然的森寒之气，莫名地就心安了，最后也坚定地回话道，“那么贵妃就放心吧，珠儿一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坐等手刃雪姬那天！”

女子没再说话，脚尖轻点就翩然飞走。

珠儿望着离去的身影，有些落寞地看着皎皎的月光照耀下的地面，那日她为翠儿的死难过不已，却收到了一张匿名的字条，上面说知道她的妹妹是谁，让她子时来这个地方相见……

进宫后她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自己亲妹妹的事情，虽然有些担心是什么陷阱，可抵不住想要知道亲妹的下落的心情，她还是依言赴约来了小树林。

而后就看到了一名黑衣蒙面女子，黑衣蒙面女子告知她翠儿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告诉她翠儿被人贩子卖到了一户人家侥幸躲过了瘟疫，然后那家人死了，颠沛流离的翠儿就被入了宫当了一个小小的宫女。来人还将翠儿刚到那户人家时穿的小衣裳拿给她看，“那户人家告诉翠儿，这是很重要的东西，翠儿也不知自己身世，她的养母还没说完就咽气了。翠儿听养母的话将衣裳保管的很好，不信，你看这个……”然后拿出了一颗珠子，珠儿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一颗普通的石珠，是小时候两人一起玩耍珠儿从别人那赢来的，然后不知所踪。原来是被翠儿偷偷戴在身上……

“为何现在告诉我！”珠儿得知真相后却是作势要扑到黑衣人身上打她，黑衣人避开，她失了平衡跌倒在地，开始嚎啕哭起来，她找到了妹妹，还没好好补偿的妹妹，结果却是在她死后才知道她一直在身边……

黑衣人道，“实话说若不是觉得你对翠儿的感情让我感了兴趣，可能我也不会查，这一查就查到她的身份。我知道很残忍，可是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是你的主子——雪姬。”

然后她就心甘情愿地替黑衣人办事，她恨自己，更恨雪姬，是她亲手害死了翠儿，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翠儿泉下有知，她这个亲姐姐没能认出她不说还没保护好她，一定恨自己的……所以即使得知黑衣人是宛贵妃后，她也没有打消要报仇的念头，反而更加相信宛贵妃不会放过雪姬的话，雪姬害死了宛贵妃的孩子，是她们共同的仇人，她帮她也是帮自己！

“翠儿，姐姐一定会给你报仇……”珠儿抚了抚手里的石珠，目光温柔，声音低沉。

再说馥笙，和珠儿分开后并没有立马回寝宫，而是潜入了藏书阁。

“丙辰年六月初，广元帝从淑妃寝宫回来后，下令处斩了淑妃宫里所有宫婢太监……而后淑妃被打入冷宫……”馥笙翻开先帝在世时的记事册，手指在淑妃那一段上略做停留。

淑妃，即是太后王氏，为何册子上只寥寥几笔交代先帝将她打入冷宫的事？竟是连原因都没记清楚，当时说是淑妃冲撞圣驾……可是，这说得通吗？馥笙合上册子，眯起眼，陷入沉思。

给读者的话:

想不出题章节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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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青鸢你去打听下当年还是淑妃的太后被打入冷宫那件事的起因，虽说先帝将当时知情的宫人都杀了，但先帝身边伺候过的定然有知道的。”馥笙来到藏书阁，在无人处同青鸢吩咐道。

青鸢颔首，对馥笙吩咐的事没有一丝迟疑，凤阁中人有一点就是好，绝对服从阁主命令不多言。

馥笙象征性地拿了几本书就往回走，结果路上碰到了雪姬。她勾唇一笑，真是冤家路窄。

“妹妹好雅兴。”雪姬显然也是诧异了下，而后看着馥笙身后的絮儿手中的书时，似笑非笑地来了句。她身后的珠儿见到馥笙只是规矩地行礼并不多看她一眼，馥笙只带了絮儿，絮儿见状也给雪姬行了一礼。馥笙如今的身份比雪姬大了不止一级，见面是连平礼都不用行的，倒是雪姬需要给她行礼了。显然后者没那个觉悟。

馥笙也不提醒，只是扬了扬眉笑，一身绯色广袖流仙裙衬托她气质明媚不少，“姐姐倒是清闲，妹妹只不过忙里偷闲想看看书增长一些见识。不比姐姐学识好……”她这话说得雪姬面色一僵，因为雪姬并不是以才华出名，而是舞。就如她父母当初给她取名时想的那样，把她培养成能歌善舞的舞姬，好送给达官显贵做小换取荣华富贵，只不过她不甘于小小的高门妾，最后在高衍的安排下进了宫。

为了摆脱过去的阴影，雪姬是极少跳舞唱歌的，因为宫中并不缺乏歌姬舞姬，她觉得自己若是轻易表演就是失了身份，同那些歌姬舞姬一般了。这会儿听到周馥笙明褒暗贬的这话，面色登时不好看，但还是忍住了，扯了扯嘴角，“妹妹打理后宫大小事辛苦了……”

“哪里，妹妹我实则乐在其中。”哪知馥笙毫不掩饰地答道。

雪姬真是气得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不过想到自己还有要事要做就不再做多纠缠，下意识看了眼珠儿手中端的膳食，“本宫还要给皇上送吃的，就不和妹妹闲聊了。”然后朝龙延宫的方向走去。

珠儿紧随其后，只是在经过馥笙身侧时微微顿了下，后者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眉眼间一抹深沉之色一闪而过。珠儿微不可闻地使了个眼色，馥笙自然懂了她的意思，眸光流转，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往咸福宫的方向走。

安顿难民一事，徐赟做的十分好，按照黎湛的意思他将壮丁征集起来修筑护城河，给他们一定的工钱不说还将家中的妇孺安顿好，让女眷负责壮丁的三餐，文弱书生和识字的妇人就留下教导稚子识字。这样一来，解决了难民的温饱和居住问题不说，还各尽所用，不至于让他们沦为什么都不会做的闲散人。

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难民对皇上的政策十分拥护。而与此同时，陈尚书主动带头将自己不多的俸禄捐出泰半来作为赈灾银两，他本就是负责筹备赈灾银两的，这下他主动带头，而后宫方面宛贵妃带头捐了一千两，导致那些娘娘都捐了银两或者首饰出来，朝中大臣更加是不敢不出钱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比陈尚书那个数少太多啊，陈尚书是有名的清官，俸禄不多还总是做好事捐赠，他们要是拿少了皇上看在眼里——他们舍不得也不敢。

身为丞相徐赟则是一下子捐了五千两，他的俸禄不多，但是燕国皇帝没少给他赏赐，他全部拿出来换成银子捐了出来，一点都不留。一时之间，京城纷纷涌起捐钱救济的风潮，那些有钱人不甘落后地争先恐后地出钱……只短短数几日，陈尚书就筹集起了十万两赈灾银，算是出乎意料的效果……

加上原本国库出的几十万两，周轶带着四十万两赈灾银就上路了，随性的有两百官兵护送。他依旧穿上铠甲，纵身上马，手执长枪，英姿飒爽，俊朗非凡……

“出发！”周轶朗声对着身后押解赈灾银的官兵道，而后双腿一夹马肚子，一声长鸣，他策马朝西北方向奔去。身后的副将骑马紧随，末尾有周轶的部下骑马护送，中间是朝廷的官兵，押解马车步行。

“公主……”周轶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去，一家茶肆的二楼窗口，纳兰清紫色面纱覆面，熠熠生辉的双眸目送大队伍远去，身后的婢女见她似乎出神了，便唤了声。

然而她只看着那人只有这种时候才露出的严谨和器宇，蓦地笑了，本就生了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因面纱的缘故，这一笑更是只有双眼让人看得请，顿时眼中像是细碎的阳光流转，光芒四溢，好不漂亮！

“真期待啊……”她不理会婢女的疑惑，而是手托腮，手肘支在延伸的窗台上，双目弯弯，鲜有的欢脱天真烂漫，不知在看什么，没头没脑地四个字让身后的婢女更是一头雾水了。

“公主，女皇陛下的信！”纳兰清刚回头，就见一个属下急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双手呈着一封加密信件。

纳兰清眉心微蹙，只一瞬又恢复原样，伸手接过，拆开，飞快地浏览，只见她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手心内力凝聚，五指微拢，信纸就化作一团灰烬。

“召集所有隐卫！”纳兰清五指指尖泛白，淡紫面纱下的唇抿得紧紧的，神情紧绷，婢女很少见自家公主露出这样凝重的神情，不由问——

“公主？女皇有何吩咐吗？”

纳兰清面色不虞，声音有些僵硬，“二殿下病情加重了……”

婢女和侍卫脸色纷纷一变，二殿下的身体……这意味着计划要提前了吗……

“快去召集隐卫，本宫要交代任务！”纳兰清揉了揉眉心，声音冷得渗人。

“是！”侍卫抱拳起身去召集隐卫。

纳兰清侧过头看了眼黎国的天，莫名心头一酸，皇姐，你要早点跟我回去，二皇兄还需要你，你还没见过他……

风吹过敞开的窗扉，窗前没有一个人，纳兰清早就犹如鬼魅般离去。

给读者的话:

后头有大招，前面就先铺垫，，取不了章节名怪我咯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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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一角

雪德死在狱中，据说是悬梁自尽，陶氏随后殉情（当然对于这个说法大多人是不信的）。雪府被抄家，财产全部充公当做赈济京城难民的银两。雪府自雪德入仕途后就有二十年了，不想付之一炬却只需眨眼间。只是雪德也是罪有应得，说起来早年他为了升官发财抛弃未婚妻逼迫人姑娘投河自尽，娶了一个母夜叉夫人，如今因果循环，他因为陶慧得势也因为陶慧丢了性命，不得不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循环……

“你怎么安顿的那翠娘。”听着外面的百姓津津乐道雪德一事，醉仙楼雅间，馥笙一身男装，肤色作了一番改动，黑了不少，却多了男子的英气，少了女儿家的阴柔。她知道太后要除掉雪德，也不阻止，现在太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她的真面目，并且不知自己还没死的真相，她在暗太后在明，一切就好办许多。她不妨让太后与雪姬顺风得意一时，到时候抓住她们二人狼狈为奸的罪证，再一网打尽还是各个击破就另当而论了。

雪德死了，人们似乎只记得害得雪德人财两空的陶慧，却忘了这件事中起了最大作用的翠娘。馥笙自是愿意翠娘的存在被人们淡忘，但是她毕竟是隐患，她不得不多留心。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身紫衣紫冠的紫竹，他慢条斯理地给馥笙斟酒，眸子里潋滟流转，端的是唇红齿白的玉面美儿郎，但是却是像颜色艳丽的蛇一样，越是艳丽越是剧毒无比。他抬了眸子看向馥笙，红唇轻启，“阁主放心，翠娘已经离开京城决定隐姓埋名地重新过日子，不会是我们的阻碍。”

馥笙对紫竹竟然没灭口的行为诧异了下，按道理说紫竹是心狠手辣、从不留隐患的主，怎么对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破了例？

似是看出馥笙所奇，紫竹不在意地轻笑，一双眼带着邪魅的嗜血之光，他惯性地舔了下唇，原本红艳的唇立即晶莹更红，“这翠娘可是心甘情愿帮我们的。”

馥笙扬眉，端起茶杯，静待他的下文，一双漂亮的凤眸一眨不眨的看向紫竹。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紫竹既没有一般男子的非分之想，也没有属下对主子的畏惧，而是直直迎上，带着笑意，“雪德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致使那女子投河自尽，而女子的双亲不堪打击相继去世……”

起身，紫竹负手立在窗前，侧头看着馥笙，继续道，“然而那女子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亲姐被逼死，双亲郁郁而终，当时还小的女孩被亲戚收养才勉强活下来。她始终记得是谁导致她家破人亡的，但是她当时年纪尚小又人微力薄，直到她来了京城偶然见到那个害死她一家的男人，彼时男人已经成了京中贵胄，娶了大族之女，生了一个儿子，可谓是事事如意……十八岁的姑娘已经亭亭玉立，她彼时想过刺杀，却不慎被拐卖进了青楼……最终她成了花魁，却还是时时刻刻想着报仇——而我，无意间救了那想要刺杀男子却未果的姑娘，并告知可以帮她报仇……”

第一次见紫竹面色有些戚戚然地说了这么多，馥笙心下微愣，却是放下杯子，心中也替那翠娘感到惋惜悲悯，“所以她就与你合作，勾/引雪德，假意怀孕激化雪德和陶氏的矛盾，成功在雪德夫妻反目自相残杀的这场戏中起到了最重要关键的那一环。”

见紫竹不说话也就是默认，馥笙突然没了心情，为了报仇与仇人虚与委蛇，甚至牺牲美色，她不知道翠娘最后大仇得报是什么心情，但她却觉得即使报仇了她也失去太多了，并不值得。而她想，自己起初不也是这样的吗，只是对象是黎湛，为何她就觉得自己起码比翠娘幸运？她有些搞不懂内心的想法，心口一阵闷意，抿了抿唇。

紫竹见她面色不大好，便不再说这事，而是突然严肃起来，说了一件让馥笙浑身僵硬的事，“阁主，你不是在调查太后王氏被打入冷宫那件事吗——月堂找到当年伺候过先帝的一个老太监，从他口中探出了一件秘辛……”

馥笙浑身一震，问，“快说！”

犹豫了下，紫竹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馥笙的气色，“当年先帝很是宠爱王氏，王氏生下五皇子先帝对她更是盛宠，不过有一日……先帝去王氏的寝宫，老太监在门口守着，只听到里头先帝的怒吼声和王氏的哭声，先帝说什么‘贱人，奸夫淫妇……’，然后王氏就被打入冷宫，当时伺候王氏的所有宫人都被处死，老太监因为是先帝较为信任的人便安全地活了下来。老太监一直不知道先帝说的‘奸夫’是谁，但是后来先帝病入膏肓，时常呓语——有一次，他亲耳听见先帝喊‘高定邦王素素你们对不起朕’……”

馥笙听到“高定邦”三字时，身子不稳，险些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紫竹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只当她被这个惊天秘密震惊到，毕竟高定邦是为人敬仰的平阳王即使出了谋反一案，说他为了皇位造反可以接受，但是同先帝的后妃通/奸却是让人怎么都不敢相信的。一个是先帝最为器重的左膀右臂，一个是曾宠贯后宫的先帝的宠妃，二人竟有染……

可馥笙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假如紫竹探来的消息是真的，那么黎湛是谁的儿子……当初先帝也是因为淑妃而冷落了五皇子，如果黎湛不是先帝的儿子——那岂是父王的孩子！不，那她和黎湛岂不是兄妹！她被这个假设惊得浑身发冷，不，不可能，如果他们是兄妹，不说父王知不知道，就说王氏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与情人的女儿乱/伦？

不，王氏想要黎湛的命，怎么会是黎湛的生母——况且先帝知道王氏背叛他后怎么不会怀疑黎湛的血统，一定是确认了黎湛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然怎么还会容忍黎湛的存在？等等！假使黎湛不是王氏的儿子，那王氏对哥哥的态度……难道——

哥哥才是父王和王氏的孩子！

给读者的话:

好的，女主已经接近真相的一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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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发作

馥笙回到咸福宫，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她觉得自己接触到真相的冰山一角，但是仅仅只是这尚未确认的一角就让她不堪受负。宫人不明白宛贵妃去了趟书房看书怎么回来就神色恹恹的，最后还是絮儿忍不住掀了帘子，进了内室，没点灯的室内有些昏暗，弄月之前给馥笙研制的安宁香加了薄荷、睡莲清香宜人。

絮儿抿了下唇，视线落在红纱帷幔下微微隆起的一团，馥笙此刻侧身而卧，背对着她，絮儿不确定她睡着没，试探性地问了声，“娘娘？”

无人应声，絮儿心想应该是睡下了，松了口气便不再出声打扰，悄声退了出去。

馥笙躺了半晌便起身去找青鸢。

“主子，青鸢查出来了……”青鸢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了一丝喜色，馥笙在她们面前一向冷清着脸，所以即使后者面色有些白，神情清冷，她也没觉得有何异样，径自道，“先帝怀疑太后与平阳王有染然后不知怎么听到了太后与陪嫁丫鬟的对话，得知太后与平阳王的私情——一怒之下就处死所有宫人，将当时还是淑妃的太后打入冷宫。听一个宫里的老人说……当初先帝因此对五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产生了嫌隙，私下派人滴血验亲——发现确是血脉关系后虽没有杀他却还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冷落他。”

青鸢事无巨细地往下说，垂着头，自然没看到馥笙越发苍白的脸色，“原来太后进宫前与平阳王便认识，太后曾经差点与平阳王私奔……后来，先帝看中太后的美色便将她纳进宫里，二人也因此断了联系——不过太后家中人默默处死了所有知情人，知道秘密的只有太后当时的陪嫁丫鬟和父母，以及平阳王同他的小厮……只是按照先帝当时那般盛怒，二人定是在各自嫁娶后也有联系过的……”

“还有……我偷偷拿了先帝宠幸后宫嫔妃以及赏赐发落的册子——里面记载过先帝第一次宠幸淑妃……”青鸢从怀中掏出一本泛旧的册子，双手举过头顶，递给馥笙。

馥笙唇色发白，拼命按捺住心中波涛汹涌的震惊和打击，抖着手接过册子，翻到青鸢说的那一页，只见一行快褪色的字——

“帝逢喜，饮数杯，醉，移驾珍淑殿，临幸王美人。次日，封王美人为淑才人……”

她蹙眉又翻了翻——

“帝一月泰半宿珍淑殿，三月后，淑才人被诊有孕，帝大喜下旨封淑贵人。”

“适逢淑贵人怀胎八月，帝外出，淑贵人被晋妃暗算致早产，幸，诞下麟儿，帝归，闻之大喜，封赏无数，下旨封淑贵人为淑妃。一时宠爱无限。”

馥笙合上册子，八月怀胎生子，恰巧先帝不在皇宫，怎么就那么巧被晋妃暗算？怕是第一次侍寝先帝借着酒意被王氏糊弄过去，而后王氏发现自己怀孕了怕暴露了便缠着先帝邀宠，收买了太医，将胎儿月份说小了一月，然后借先帝出宫她设计晋妃借晋妃之手装作早产之象……然后生下了哥哥——高衍，派人将高衍送出宫外交给父王，抱了别人的孩子……

她记得，当时有个并不受宠的妃子在王氏后头有孕，比王氏还早产了一日，却是因为大出血难产而死，而那妃子生下的——是个死婴……

那么如此，一切才解释的通……好厉害的王氏，竟是一招又一招，保全了亲生儿子不说，还糊弄了先帝！

在这件事中……不知父王又是充当什么角色，那么——她的母妃呢？又算什么……自幼她和哥哥便长得不像，但因为哥哥同父王长得十分相似，而自己又没见过母妃，父王便说——哥哥长得像他，而自己像死去的母妃……却原来，只是同父异母罢了。父王终生不娶此刻看来倒不像是为了母妃，而是太后……母妃，真可怜！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父王用来麻痹外人的棋子，那么自己的出生甚至都……

想到这些，馥笙心口又撕裂般地痛了起来，她却忍不住去深入想——父王谋反，是不是因为王氏，因为哥哥的母妃是太后……

天呐，她敬重的人，一次又一次露出她所不知的一面，过往的十几年仿佛镜花水月，是他们给她营造的假象！

好痛……又是那种噬心之痛，有什么在撕咬她的心脏，眼角的泪痣灼烧起来，馥笙揪着自己的衣襟，死死咬住下唇，额头沁出了冷汗，眉心隆起，顷刻，她脸色便雪白得可怕！

青鸢听出她气息间的不稳，抬头便见她雪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还有那愈发醒目的猩红朱砂痣，一时怔愣，大惊失色，上前扶住肤色发颤的身子，只觉触碰到的手冰冷，“主子，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馥笙咬着牙，那般疼痛铺天盖地而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她四肢百骸都被这股子刺痛折磨着，她抖着唇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声音几近飘渺，“送，送……送我回……回咸福宫，药……药在枕头下……”

痛极了就连说话都是抖的，青鸢不敢怠慢，立即抱着她从密室回咸福宫。

她无暇顾及阁主什么时候得了这种怪病，她只知道照这情形不赶紧将药喂下，定然是要出大事的。

悄然进了内室，将馥笙放置床上，伸手摸出瓷瓶，拔出木塞倒出一颗药丸给馥笙喂下，少顷，她雪白的脸色转红，疼痛一下子停止，馥笙听到外头有悉索声，心想吃了药应该没事了，便对青鸢道，“你快回去别叫人发现，我这没事了……”

青鸢不多话，直接闪身离去。

馥笙刚要起身，一个痉挛又倒下，倒在软软的被褥上，铺天盖地的痛竟是再次袭来，比之之前更甚，“啊”她咬住牙轻呼一声，双手拽着身下的被褥，冷汗涔涔。

如果她现在照镜子一定会吓到——白玉无瑕的脸上开始有紫黑色的藤蔓纹路布满，像是自然生长般顺着面上的血管显现，着实妖冶可怕……她左手腕腕间一条鲜红的红线似是活物般慢慢往手掌心延伸生长……

她痛得意识开始模糊，隐隐约约听到衣袂声，双耳听不见声音，她想睁眼看是谁进来却又睁不开眼，最后痛得体力不支，头一歪，晕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电脑卡了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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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梦

春日满园百花盛开，蝶舞鸟流连。清晨，粉团子的四岁小女孩抱着小枕头泪眼迷蒙地赤着脚跑到一间屋子门外，笨手笨脚地推开门，径自爬上宽大的床，拉扯着床上男子的大手——

“父王，母妃呢……我要母妃……”

男子醒来看到她愣了下，而后看到她没穿鞋的小脚，立即将她塞进自几被褥中，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泪珠，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长歌儿又做噩梦了？”男子长得丰神俊逸，眉目间英气轩昂，眼中却是醉人的温情，声音温醇轻和。

女孩闻言哭得更委屈，抱着男子的腰，“长歌要母妃……唔啊啊啊……”

男子无奈地拍拍女孩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慰道，“长歌儿不哭，父王在，父王在呢。”

画面戛然而止。

还是那个小女孩，却比之前还要小些，约莫两三岁年纪，只是她穿的衣裳与之前的有些不同，不似黎国的广袖宽摆，一身大红小夹袄，梳着两个荷包头，睁着一双大眼，好像看到什么人来了，一霎满脸笑容，张开双手朝着人影奔去——

“父君，父君……”清脆的童音像是天籁。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从外型上辨出是一名男子，月白色长袍，腰间别了一枚墨绿孔雀玉佩，他伸出一双比女子还要白皙漂亮的手弯腰抱起小女孩。

“囡囡真乖……”那声音真真是九天弦音，温润纯净，让人闻之心喜。

画面陡然切换——

断崖上，还是那个辨不清容貌的月白长袍男子，他抱着怀中不哭不闹的女孩，单手持剑同一群凶残的杀手对抗。

杀手好多……小女孩抓着男子的衣襟，双眼带着不安，“父君，父君……我怕……”

“乖，不怕，父君不会让你有事。”男子即使月白长袍染了血声音却依旧温润清雅，对怀中的女孩极尽温柔。

“月铎，去死吧！”为首的一个杀手蒙着面，只是那双眼好生熟悉，他看向月白男子的眼神带着杀意和恨意，那是一种想要将之毁灭的疯狂……只见他伸手凌厉的一掌挥来，唤作月铎的男子躲过，然而蒙面男子却是掌心一偏，向着男子怀中的女孩……

“唔——”月白男子似乎是没想到蒙面人会这般，闪避不及，便护着女孩生生替她挨了一掌！血……好多血……

蒙面男子带着得逞的笑意再次一掌挥来，“去死吧——”

月白长袍衣袂翩翩从山崖跌落，始终保持抱着怀中女孩的动作，即使看不清面容，他那份即使面临死亡都不会变色的温润清雅也不难感受得到。

画面一片血红，混沌一片。血，好多血……

断崖，蒙面男子，月白男子，女孩。

“囡囡，醒醒——囡囡，不要睡……”谁？谁谁说话……囡囡？囡囡是谁？

——

“啊——”馥笙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她坐起，浑身酸麻，那是每次痛过后的症状，无力虚弱。

外头听见她的惊呼声，有了响动，珠帘清脆声微响，絮儿和丁丁进来看到的便是馥笙长怕披散，抱着膝双眼无神，脸色苍白虚弱，额上有虚汗。

丁丁取过木架上的锦帕缴了水，拧干，俯身替馥笙擦了擦脸上的虚汗，动作十分温柔。馥笙依旧双眼出神地望着前方，僵硬地任由丁丁给她擦拭。

絮儿看她脸色实在不好，忍不住关怀道，“娘娘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婢请个太医来……”

“不必。”良久馥笙放开双膝，双腿伸直靠坐着，敛眉不看她们，轻轻地出了声，只是她之前蛊毒发作痛起来花了不少气力，而后又做了那般漫长的一个梦，声音一出，就沙哑暗沉的不像样子。怎么看都是像大病了一场……

丁丁给馥笙擦完双手，回头见絮儿担忧的神色，她面上虽没什么，但是也和絮儿一样担心馥笙的身子，开口道，“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长歌儿又做噩梦了？”——

馥笙身子一震，父王温柔宠溺的声音犹在耳，她猛地一个冷颤，梦中那女孩分明是自己小时候，第二幕那女孩的模样也没多大变化，为何……

月铎，月铎，月铎。

她怔愣着在心底唤着这个名字，他是谁？好生奇怪，这名字听起来竟是那般熟悉，她却完全不记得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头好痛，她闭了闭眼，一想，头就炸裂开来的疼痛。

她捂着头闭眼的样子很是痛苦，丁丁和絮儿不由惊呼，“娘娘！这是怎么了？”今日娘娘好奇怪，从书房回来后就一直睡着，起来气色差的厉害，莫不是生了病？

馥笙轻轻摇头，挥去脑海中的画面。待双眼恢复清明，她抬眼看着二人，轻声，“本宫没事。我……睡了多久了？”她记得自己服下弄月给的药丸后没一会儿又发作起来，铺天盖地的疼痛让她晕厥过去。

“回娘娘，两个时辰了。”丁丁答。

馥笙颔首，又想起好像自己昏厥前有人进来了？再看絮儿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本宫睡下的时辰内，可有人进来了？”馥笙问。

絮儿见她问，便抿唇答道，“娘娘睡下没多久皇上就来了，不过听闻娘娘睡下他就进来看了会娘娘就走了。皇上说娘娘睡得熟，叫不要叫醒您……”絮儿还奇怪，皇上说是看会儿娘娘，结果就在里间待了一炷香时辰才面色不大好地走出来。她看皇上面露倦色，还以为娘娘醒了说了什么话冲撞了皇上，现在看娘娘这样子，看来是睡得太熟压根就不知道皇上的到来。心下石头落地，还好不是冲撞了。

馥笙闻言眉心微蹙，暗道自己竟然晕了过去，不知黎湛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皇上出去的时候……有什么反常吗？”想了想馥笙还是问道。

丁丁垂首一旁立着，絮儿皱了下眉，而后答，“也没有啊，只是面色有些不好看，大约是累了。皇上近日很忙，好不容易抽空看望娘娘，娘娘倒好——睡过去了！”

馥笙不答，既然没被发现，她就放心了。而后她言有些饿，便打发了絮儿去做吃食，因着那个梦境心绪有些恍惚，便又睡了会儿。傍晚才恢复体力。

夜深人静，她换上一袭夜行衣，从密室的地道出了宫。

给读者的话:

哇卡卡卡信息量好大，自行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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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送药

馥笙是蛊毒发作的痛过去了，而高衍那就不太好了。

弄月进进出出煎药试药，忙了半晌终于将痛得晕死过去的高衍救回来了。

望着高衍气息奄奄的模样，弄月眉头紧锁，自从那蛊毒正式发作后，高衍的症状也加重了，起初是主子比他痛得厉害，这次怎地高衍还要严重？难道是母蛊受到刺激反噬子蛊？恩，只有这个可能。

“快……长歌怎么样了！”高衍醒来，面上苍白得可怕，他却浑然不觉似的，睁开眼就是问馥笙怎么样。

有时候真的觉得高衍这人可怜，他对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有了男女之情，忍了那么些年最终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他的心魔在主子与黎湛的恩爱下愈发叫嚣，最后逼得自己堕落，沦落到如斯地步。说他可恨，但是这样痴情的一面又着实让弄月感叹。

“放心，你的蛊毒稳定下来了，料想主子就没事了。”弄月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高衍，道。

高衍此刻还很虚弱，那次元气大伤身体还没恢复，又受这蛊毒的折磨，让他整个人憔悴不堪。听闻馥笙没事，他才展颜，低眉喃喃自叙道，“那就好。”

室内一股子药味，弄月推开窗将浊气散了出去。而后就立在窗前对高衍道，“主子今日想必受了极大的刺激，不然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看来出了什么事……之前的药看来也失效了，只能靠我现在研制出的这药了。”

高衍一震，长歌的性子波澜不惊，有什么事能让她明知不能激动的情况下还如此大反应犯了心绞痛？难道是——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

他被这猜想震得不自觉微张口神情颇紧张，弄月心思剔透，眼珠一转也是想到一处了，当即寒了脸，“主子想知道的事一定会想尽办法查下去的，现在情况不妙，可能她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

“事不宜迟，你先去送解药，她再查下去知道更多岂不是要大动肝火触动蛊毒！”高衍一激，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弄月拦住——

“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先送解药，以后她动情绪也不会太危险。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好好养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主子也会牵连！”同心蛊，那该死的作用既可以救当时的主子，也可以要了她的命！

被弄月这一吼，高衍也不恼，知晓自己的重要性，便依言躺下，目光冰冷带着威胁道，“你快去。”

弄月对他这种态度见怪不怪，扭头就出了屋子。

“长歌，知道真相……你会不会厌恶我了？”终于只剩高衍一人的时候，他有些苦涩地掩面，声音哽咽，一定会的吧，被自己的哥哥爱上她一定觉得恶心……怎么办，他不是她的哥哥，他也不想做她的哥哥。

再说馥笙，她虽然身体不适，但身手敏捷丝毫不见影响，她去了阿张的茶楼，大多时候抚音是待在这的。她一身黑衣戴着斗篷遮住面容，拿了凤凰令表明了身份，守门的教众立即恭敬行礼迎了她从后门进了院子。阿张见是她也行礼，然后熟门熟路带着她去抚音的房间。

只见屋内还点着灯。

馥笙推门进去，鼻子敏锐地闻到一丝血腥味，她当即绷紧身子警惕起来，直到看到屋内只有抚音一人，这才敛下周身杀气。

她进去时抚音正在包扎手腕上的伤口，白纱布沾染了猩红的血，桌子上还有一堆沾了血迹的纱布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伤药。

乍一听到推开门的声音抚音一愣，然后看到馥笙摘下斗篷，惊讶道，“郡主？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馥笙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眼抚音，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怎么受的伤……”不知道找个人来帮忙包扎下吗！

抚音知她在关心自己，面上一红，有些尴尬，随后冷了脸，“遇上断魂堂的人，不慎伤了手腕。”还好是左手，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右手是及其重要的，她是杀手，左手虽然也能使剑，但比起右手的灵活快狠，实在不算什么。这也是当时那杀手偷袭时她右手还握着剑同敌人打斗时，下意识拿左手挡了。那杀手袭击的是心脏位置，那也是致命的。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给自己草草包扎了下伤口，期间眉头皱都不皱一下。然而就是这样稀疏平常的动作和习以为常的模样，让馥笙心口一涩，看着抚音道，“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保命要紧别和敌人死缠。”心下却是想到，日后她一定要还抚音平淡没有杀戮的生活。

抚音自是点头应是。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我今日……激动之余又犯了心绞痛，这次竟然连弄月之前留下的药都不管用了。”馥笙抚了下心口，面露疑虑。

抚音却是大惊失色地搭上馥笙的手腕把脉，道，“怎么会这样，弄月的药怎么可能失效……郡主你觉得如何了，如今弄月走了，宫中只有不能跟在你身边的青鸢，她又不懂医术，要不我乔装一番进宫保护郡主好了！”

馥笙收回手，见她这般激动，心里感动，面上却是微微笑道，“已经没事了。你留在宫外还有任务，宫中我能应付。”

抚音抿唇有些不愿，然而馥笙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便话锋一转将自己得知的惊天秘密告知了抚音。

“哐当”抚音惊得站起，失手打翻了桌上的瓶瓶罐罐，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馥笙，“真的？世子竟不是郡主的亲兄！他……”竟然是王爷和太后生的……

天，所以郡主心绞痛是因为这而犯的……

馥笙正要开口，忽闻门外异动，有细微的打斗声传来，馥笙耳力极好，料想是前厅出了事。当即戴上斗篷。

抚音拿过床边的剑，就要冲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这时门外却传来柔媚清亮的女声，带着因一番打斗后显得有些急促的喘息——

“抚音，我来送解药。”

给读者的话:

弄月妹子也该过来给我们女主解解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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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解惑

弄月？

她怎么来了！

馥笙斗篷下的面容看不清什么神色，对弄月她觉得很矛盾。弄月若是有心背叛害她，就没必要费心费力研制她心绞痛的解药；但是，她的的确确背叛了她同哥哥一起。

这会儿她闯过来，一句“我是来送药由”让馥笙内心一阵复杂莫名。

“让她进来吧，我正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她。”最终馥笙松了口，转身坐下，单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把弄着手中的凤凰令。

抚音踌躇了下，最后沉声对外吩咐道，“让她进来。”

外面的人应了声是，而后门开了，一身不变的大红衣衫的弄月进了来。

看到坐在桌前已经解下斗篷的馥笙，弄月明显一愣，而后看到桌子上沾血的纱布，想也不想就要上前，“主子你受伤了？！”

抚音在她说话上前的同时就拦在她面前。那是防备弄月偷袭馥笙的保护动作。弄月被抚音这一动作弄得神情微变，面上闪过一丝神伤。到底是弄月，她少顷就恢复含笑的模样，她垂目就看到抚音手腕上的伤，心下明了，面上也没有会错意的尴尬，而是正色对抚音道，“我没有恶意。”

什么时候她接近主子都需要事先澄清自己了……弄月心中酸涩，面上愈发笑得开朗，拿出藏在袖中的解药，“抑制的解药。”

抚音还是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但她也不傻，上次郡主发作是弄月给的药起了作用，别的不说，可能在这上面弄月并没有恶意。她侧了脸，眼睛看向馥笙，等她开口。

馥笙出奇地冷静，她不急不忙地拿过倒扣在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看着热气腾腾的茶，一双潋滟的眸子氤氲出雾气来，愈发让人猜不透想什么了。

弄月也在看着她，说实话她心底是不愿面对馥笙的，她无颜面对。

“既然背叛了，何必这般。”馥笙啜了一口，红唇被滋润地水润娇艳，声音是清冷淡然。

弄月深吸一口气，手依旧维持伸出递药瓶的动作，“主子，不论弄月是谁的人，都不会害你。”

“怎样才叫不会害我？”馥笙接话，双眼上翘，凉凉地看着弄月，嘲讽地勾起嘴角，“我死的时候，你在哪，做什么？”

这话无疑是最刺弄月心口的一句，馥笙死的时候她被高衍缠住，当时二人还在合谋如何将她弄出宫……可她真不知道当时的主子怀孕了，也没想到雪姬那个女人自作主张地下狠手，后来知道了她也来不及了，彼时主子已经倒在血泊中。

太后狠辣，从她手中抢来主子的尸身实属不易，她想尽办法救活主子，但是她却知道，主子的心却死了。她自诩毒医妙手，能够活死人生白骨，却唯独不会医人心，世上也没有可以医人心的妙方。她有罪，她一直都知道。可此刻，听到主子开口质问，她还是……不能平静。

“弄月该死。”最终她咬了咬唇，看着馥笙，眼中的愧疚和悔恨那么明显，“当日若是知道主子会遭受这般苦楚，弄月死也不会按照他们的计划来……”

“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馥笙抬手，冷眸一眨不眨地看向弄月，并不想听她的愧疚，“你不说，这药我不会收。”

弄月咬牙，“主子，这药可以抑制因情绪波动带来的心绞痛，之前的只能犯病后抑制，我新研制的药丸却可以让你不必压抑七情六欲也不会犯病！”

她面上此刻倒是带了点真心的笑，期待地看着馥笙。

抚音一听说可以让郡主不必再因情绪激动而犯心病，眼前一亮，正要开口，却听得身后馥笙冰冷的声音说道——

“我问的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语气冷然，一般她强调第二遍，就代表她有些恼怒了。

弄月眼中的光灭了，她颓然地收回手，却没将药收回袖中。抬眼看着馥笙，她无奈地叹道，“我不能说。”

“呵”馥笙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冷笑了声，“你倒是对你的主子忠贞！”

弄月抿唇，面色一白，“迟早你会知道这一切的……现在，先让我给你把脉看看你的病好吗？”

叹了声，馥笙似退一步般，“这样你只需点头或摇头，我说得对你就点头，我说的不对你就摇头。这样你也不算将事情泄露给我。”

深知馥笙的性子，弄月若不答应这解药主子是断不会收下了，无奈，她点头，有些沉闷道，“好。”

“高衍是父王和太后王氏的孩子，对否？”馥笙放下茶杯开始正色起来，看着弄月，问。

弄月来之前就猜到馥笙已经查出来了，问她只是确认罢了。便没犹豫地点头。

即使之前那么多证据指向这个事实，馥笙却还是呼吸一滞，心口闷痛，父王你怎么能……

片刻的失神后，馥笙继续道，“太后和雪姬想要杀我，这件事黎湛并没有参与其中。”

弄月听她提到黎湛，面上犹疑了下，而后顿了顿，点头。

“那……我的孩子……也不是黎湛下令……害死的。”馥笙有些艰难地咬唇，不知心底是希冀着还是害怕听到答案。

弄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馥笙，像是在寻找她面上的表情的变化，然而馥笙只是冷着脸辩不清喜悲。

时间凝固，还是馥笙首先转了话题，“我换一个，你和哥哥合作，但是你们还和钥国合作……”得不到答案也许就是好答案，馥笙苦笑，如今最重要的并不是儿女私情爱恨纠葛，她要的是真相。

抚音始终安静地听二人对话，偶尔才看向弄月。

弄月身子微震，眉心高高隆起，道，“主子这样问下去，弄月岂不还是泄露了秘密。”

见弄月巧妙地回避了自己方才的问题，馥笙心中便了然了，不回答便是默认了。

“那好，你给我解惑了，药我收下。”馥笙话落，抚音便迫不及待地抢过弄月手中的药瓶。馥笙无动于衷般看向弄月，“你可以走了。

给读者的话:

上课写的，困成狗不知道写的什么鬼，别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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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不够

即使馥笙的冷漠在弄月意料之中，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颤了下，而后努力保持潇洒的笑，“好。”这声好落下后，她又正色道，“月圆之夜快到了，到时候主子你一定要提前来城南破庙，弄月给你抑制体内的毒。”

馥笙眉微皱，毒，果真是毒？她似乎并不在乎这身体中了毒似的，看向弄月，“难道你的药还不能抑制？”言语中带了不可避免地嘲讽。

弄月却是点头，面色十分难看，“主子，保重，月圆之夜，弄月在城南破庙等你。”她不愿再多留，依照主子的聪明，她怕她一不留心真的将同心蛊的事说了出来，一旦主子知道同心蛊就势必要查到更远……

她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翩然飞走，留馥笙一脸复杂的冷然。

此厢，遥远的钥国皇宫内。

钥国女皇纳兰无双的寝殿凤临殿。金碧辉煌，精致巧妙，殿内熏香袅袅，正殿之上，坐着一名曼妙的美人，只见她身穿一身明黄纹有九头凤长啸的凤袍，头戴金钗头饰，肤白胜雪，凤眉上挑，翘鼻朱唇，那一双摄人心脾的潋滟美目光芒万丈，分明眸子是妩媚天成，但是眉宇间偏偏有着杀伐果决的戾气。这是一个将妩媚与英气完美结合的绝色！

此人正是纳兰无双。

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她是快四十的女人，她并不比少女娇艳的容颜逊色，反倒多了少女所欠缺的韵美。那双手葱白娇嫩，猩红的蔻丹与白嫩的颜色交相辉映，给人视觉上的刺激。

她旁边有两名宫娥给她打扇，她一只手抚着并无不妥的鬓角，动作自然而优雅，她慵懒着抬了抬眼皮子，目光落在下方战战兢兢禀报消息的暗卫，声音端的是妩媚流转却透露着无法忽视的高傲——

“哦，也就是说你没有完成任务？”纳兰无双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暗卫忍着身上的寒意，道，“属下……属下无能。”

一道暗芒在潋滟妩媚的凤眼中一闪而过，纳兰无双手指轻轻一动，指尖有什么细小的冷芒飞出去，只听一声闷哼，那跪地复命的暗卫就倒地，没了呼吸。

“既然无能，留着何用。”两侧的宫娥被女皇突然杀人的举动吓得扇子抖了下，但是似乎习惯这场面，虽呼吸有些急促，但是两人还是忍着不失态。纳兰无双只是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无情地说道。

“来人，清理干净，脏死了。”暗卫的喉咙处有一根细长的银针，一针封喉并没有见血，但纳兰无双每次都在自己的正殿杀完人后又嫌尸体脏了绒毯地面。

立即有人闪身出来将尸体提了出去，外间也有宫人听声端着花瓣浸泡的清水进来，熟练地擦拭地面。

纳兰无双微微皱了下鼻子，“摆驾御书房。”

然后在众多宫娥太监的簇拥下一步一生花般优雅地走出正殿。

而凤临殿也丝毫没有因为刚刚死了个人而有什么不同。

穿过长长的花廊，纳兰无双乘坐步撵到了御书房，屏退众人，一人进去。

里头有一高大男子独自坐在书桌对面的太师椅上，似乎等了许久，但是没有一点不耐。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波澜不惊，一张不再年轻却依旧丰神俊朗的面容带着成熟的魅力，“你倒是习惯让我等。”

这话一语双关，似乎有更深层次的意思，纳兰无双拖着后摆长到延伸至门口的凤袍，慢悠悠地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后倾，一个慵懒的坐姿。

“你不也习惯了。”她毫不在意地笑了下，朱唇微启，“你说是不是——平阳王？”

原来这男人不是别人而是高定邦。

他也没有恼，对纳兰无双的态度是真的习惯，两人说话一点都不见外，倒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旧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纳兰无双没有自称“朕”，而是自称“我”，语气依旧慵懒。

高定邦看着纳兰无双这完全不受岁月伤害的容颜，眼底有一瞬的沉痛，然而那也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他的双眼就又恢复澄澈无波。“我说过，会让衍儿坐上那个位子。”

“哦，你对王素素那个女人生的儿子这么在意啊！”纳兰无双却岔开了重点似的，双眼清澈地表示了惊讶，甚至还带了一丝受伤，“啧啧，你不是一直爱着我吗，高定邦……”

不了解的还真以为纳兰无双是吃味，但高定邦却是了解她的无情的，“衍儿是我的儿子，与王素素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让我的儿子坐上皇位，娶他喜欢的女子罢了，何错之有！”说到最后一句，高定邦却像是突然入了魔怔，双眼通红，双拳握紧发出骨头错错的声音。

“呵——你这是想在儿子身上找到安慰吗！”纳兰无双对高定邦对自己的痴念完全不放在眼里，嗤之以鼻地哼笑了声，“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高衍竟然不怕死地服下同心蛊，也是个痴情种。”很明显她对“痴情种”三个字十分厌恶似的，皱了下眉。

高定邦对她冷心冷肺的嘲讽已经习以为常，起身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紫檀木桌，突然栖身拉近二人距离，但是眼中不带任何情、欲色彩。他剑眉入鬓，有着难以言喻的气概，只听他坚定而又带着祈求般的声音道，“无双，我不管你有多恨我，我只求不要伤害衍儿和长歌……长歌那孩子，我呵护着长大，虽然我想过如果她执意为黎湛效命就了解她，但是我舍不得，始终舍不得。你就不能将解药交出来吗……”

纳兰无双潋滟的双眸带着冷光，她直直看着面前男人可怜的面容，良久后突然发出一声娇笑，到最后成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最后，她突然止了笑，眉眼间都是杀意和不屑，“惺惺作态！”伸手一推，冷漠地将高定邦推离自己。开了门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背着高定邦，声音冷到骨子里——

“还不够，这只是开始。”

给读者的话:

终于把我们更黑化的纳兰无双放出来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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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二人

“皇上，清晖公主似乎有异动。”御书房内，徐赟一身青色淡雅的长衫，手中一柄绘有山水画的扇合着，轻轻敲打膝盖。

黎湛正在临摹丹青，并没被徐赟的话打乱动作，他比白玉还要温润白净的侧脸分外好看。少顷，他提笔再放下，开口，“能够忍到现在，纳兰清这人不容小觑。”

徐赟点头，“据说她十三岁便徒手打败钥国三大将军，文韬武略样样不输似男儿，能够在纳兰无双面前得到肯定不说，还在朝中站稳脚，十六岁与黎国高长歌并驱‘四国双姝’……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像是坐以待毙的安分之人。”

四国双姝，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四国之中多才多艺的女子不乏多数，她们二人却名震天下，叫这天下的女子都望尘莫及。

“她所为何事。”黎湛沉默，他的气色并不大好，日理万机，帝王也是人生肉长的，也有吃不消的时候。

徐赟眼中温润的光轻淌，即使二人在讨论的是一个难以对付的绝非友的角色，也能保持那份儒雅风度。“她好像派了很多人去万灵山了。”

“万灵山？”黎湛顿了顿，思索了下，“她寻药？”

徐赟拿着扇柄的右手轻轻抬了抬，扇尖挨着下巴，沉思道，“万灵山别的没有，解百毒的奇珍异草倒不少，我想——她应该是替纳兰念采药……”

纳兰念，那个钥国神秘的二皇子？黎湛在脑海里搜寻了下关于其人的资料——纳兰念也是文武双全，只是在风光无限的妹妹纳兰清面前就不那么出色了，他很神秘，很少出席晚宴，据说他早些年受了伤，身体自那后一直没恢复过来，因此十分低调神秘。

徐赟见黎湛怔忪，便道，“在燕国的时候，我听燕熙说起这个人。据说纳兰念是为了纳兰清才受了重伤，自此身子落下病根……燕熙曾去过钥国皇宫，说那人病得委实厉害，一直靠药拖着。我想，纳兰清定然是得知纳兰念身子快支撑不住了之类的坏消息，这才紧急召集所有她的暗卫，去万灵山寻药。”

哦？黎湛煞有介事地挑了下眉，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两人是皇储争夺对手，竟然还有这样的真情在，着实让人艳羡。不过——

“盯好她，就怕她在耍花招。”半晌，黎湛掷地有声地说道。

徐赟起身，抖了抖袍子，“啪”一声打开扇子，优雅潇洒地扇了扇，眉目间有什么委婉流转，“放心吧，我会的。”

这时，小宇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云姑姑给您送汤来了。”

黎湛明显地神色微变，徐赟自觉地说道，“皇上还有事，那微臣就先告退——”

不料话未说完，黎湛就开口，“慢着，你留下，等会走。”

然后对着门外吩咐道，“请姑姑进来。”

门开了，云姑姑先是给黎湛行礼而后给徐赟见礼，她端着一汤盅，毕恭毕敬地将汤放置楠木桌上。“这是奴婢炖的补汤，皇上记得喝。咸福宫还有事，奴婢告退。”

黎湛点头嗯了声，然后云姑姑又面不改色地退了出去，没有多留一刻。

“云姑姑现在是宛贵妃宫里伺候的？”徐赟有些怪异地看了黎湛一眼，云姑姑可是伺候黎湛长大的嬷嬷非同一般宫人，黎湛竟然将她指给了宛贵妃当差。这宛贵妃果真那般受宠？不对啊，他对长歌……

看出徐赟的不自然，眼底还有一丝责备，黎湛没有说什么，径自伸手将汤盅移了移，然后徐赟惊讶地看到汤盅下面有一张宣纸……

黎湛将那张宣纸拿起来打开放置在桌上铺开，徐赟的角度可以看到娟秀漂亮的楷字，应是女子的笔迹，不过揉成一团应该是写废了的——这样的字迹，应该是学识不一般的大家闺秀所写。这……难不成是——“这是！”

黎湛目光落在娟秀的字上没有说话，而后看到什么，面色一白，而后是铺天盖地的喜色——“快来！”

徐赟狐疑地走到书桌前，并列站在黎湛身侧，在黎湛所指的那一行字上凝神看了看……

“这是……”而后他大惊失色，身子一个踉跄，险些不稳，最后不知是喜还是不敢置信，一向风度儒雅翩翩的徐丞相也难得的失态了。手中的折扇“哒”一声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他手指颤啊颤，双眼看向黎湛，不可思议地等待黎湛给自己一个回复。

他看到黎湛那双总是冰冷幽深的双眼包含了他看得懂却无法体会的复杂情绪，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的……

……

“奇怪，皇上和丞相大人怎地聊了这许久都不出来？”门口一小太监望了眼已经关上门谈了两个时辰的御书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小宇子心中也纳闷，但是不表现出来，他耳朵尖听到小太监在嘀咕，想也不想一个爆栗打在小太监的脑袋上，尖声尖气地教训他，“你这小东西，皇上和丞相谈论大事岂是你这个奴才可以议论的！”

小太监捂着发疼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讪笑了几声，狗腿地拍起了小宇子马屁，“师父说得对，徒弟不是心疼师父一直站着累到了吗……嘿嘿……”

“算你这小东西有良……”小宇子得意地仰起脖子笑了声，话没说完，御书房内突然响起瓷器掉地的破碎声，小宇子面上笑容立马隐了去——

“怎地了！”难不成皇上和丞相吵起来了？他高声小心翼翼询问了句，“皇上？”

里头传来一阵细细的悉索声，而后黎湛沉闷的声音传出来——“不小心打碎了汤盅罢了，一会再进来收拾。”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他们这些奴才进去伺候了，小宇子跟在黎湛身边久了听话也是机灵的，当下乖巧地对立面应了声，“奴才省得了。”而后对一干不知所措的宫人吩咐道，“没事，一会你们进去收拾下，皇上和丞相商议大事，都别打搅了！”

宫人一向听小宇子的，这位太监总管可是深谙皇上心意的，一般听他的不会有错就是，于是都散开不再张望。

徐赟是半个时辰后出来的，面色有些莫名，没有带上那柄折扇，走路也有些匆匆，看得宫人一阵莫名——她们不约而同想起一件事来……传闻皇上不爱美色，而丞相也多年没娶妻妾，传闻——皇上和丞相大人是……龙阳之好！

难不成传闻是真的！

黎湛和徐赟要是知道他们不知不觉在宫人们心里成了这样的关系，不知会作何感想……

给读者的话:

埋个雷哈哈哈我们男主和徐丞相断袖好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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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十五

馥笙回到宫中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练功。她练的是九重诀，还是高长歌的时候她已经练到第七重，因为这具身子不知被改造了多少，处子之身、朱砂泪痣……就连体质都弱了好多，导致她醒来后重新拾起却怎么都突破不了，现在还是第六重，近几日她的武功有所退步，她不得不静心下来。

按照这总是毒发的身子，她最起码得练回第七重。“死”之前黎湛废了她的武功，然而她醒来后才知道九重诀偏偏是没有武功底子才能练成。难怪以前她练到第七重就突破不了，显然是那时候自己会的武功套路太多太杂……

她盘腿而坐，双手合十让真气在两掌之间流动，少顷一股透明的真气在她头顶流动，颜色愈发明显，渐渐转为红色——

“噗嗤”突地馥笙眉心一皱，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就喷了出来，身子一下子抽光了力气般倒下。

她立即在周身几个大穴上点了点，运气平息体内翻腾乱走的真气。

“怎么会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候，真气逆转，在体内反噬，她险些走火入魔了。馥笙有些气恼烦闷地拽了下床幔，最后索性躺下不动。

她的身体进入退化成这种地步，要是遇上高手，自己现在这水平根本难以脱身，没有武功傍身，绝对不行的。她伸出白皙的手掌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有些力不从心地想。

“娘娘，该用膳了……”门外絮儿的声音响起，馥笙放下手掌盖上自己的双眼，轻声应了声——

“让丁丁当当进来伺候本宫梳头更衣吧。”

不一会儿，丁丁当当便端着净脸的水进来，给馥笙梳妆洗漱更衣。而后云姑姑给她布好菜，其实还未到用膳的时辰，只不过她们知道馥笙中午胃口不好只用了一小半碗饭，然后就睡下了，云姑姑吩咐絮儿太阳快下山的时辰唤娘娘起身洗漱用点吃的。

馥笙方才才练功吐血，委实不舒服，面色也苍白虚弱得紧，草草吃了几口糖醋排骨，就放下筷子。“本宫吃不下，撤了吧。”她看向一旁的小陈子，而后轻声道。

云姑姑见她面色这般难看，心想是真吃不下，便不再强求，只是询问了声，“贵妃的脸色瞧着实在不大好，要不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吧。”

“不用了，这几天宫中事儿多，可能是没休息好。”馥笙摇头。这话也是实话，自她掌管后宫之后，后宫大小事务她都要劳心劳力，少不得累的。雪姬和引玉两个又不是安分的，那左熙虽然在自己的宫中好好呆着，但也说不准哪天就出来作乱了，因此馥笙凡事都很仔细小心应对。

如她所想，云姑姑几人便没有再说请太医一事。

馥笙抚了抚自己头上的玉钗，问，“今日可是十五？”

丁丁答，“回娘娘，正是十五。”

然后就见馥笙蹙眉沉思，众人都发觉贵妃这几日的不对劲了，原本温婉少言的人儿更是沉默寡言，还老是出神。

“本宫乏了，回寝殿睡了，没本宫的命令都不要进来打扰。”馥笙似乎很是疲惫，起身就往寝殿的方向走，她的寝殿前几日修了一条通向宫外的密道，以备她出宫的不时之需。她将宫人都支开，才能出去。

十五，她记得弄月说十五月圆之夜城南破庙相见，她太清楚自己犯病起来有多难熬，弄月要是有能力压制，那她就不妨走一趟。

“可是娘娘……这太阳才刚落山……”众人都被她突然这么嗜睡表示不解，当当瞅了眼外头的天，而后看着馥笙的脸好心提醒了声。

馥笙步子没停，头也不回，声音轻却不失威严，“本宫难得今日清闲无事，本宫不说你们谁都别进来吵，也不见客。”

说罢人已经转到后头，穿过走廊就要走向寝殿，一袭白衣简单潇洒而又优雅地浑然天成。

宛贵妃谢绝见客，不准任何人进殿内伺候打扰，宫人自然是按照吩咐办事。馥笙从密道出了皇宫，身轻如燕地先去了八海茶馆找抚音，带上她一同去了破庙。

她脚尖刚落地，身体蓦地一痛，身形不稳差点崴脚摔倒，抚音眼疾手快地单手扶住她的身子支撑她。“郡主！”

已经在那等着的弄月见人来了还来不及喜悦，就变了脸，只因为——馥笙的蛊毒毒发了！她看了眼天上已经完全露出来的圆月，再看面上开始疯狂地生长那藤蔓纹路咬着牙痛得发颤的馥笙，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小瓶子，倒出一颗透明的药丸，轻轻捏着馥笙的下巴防止馥笙乱动，将药丸喂了进去。

“高衍，快来！”药喂下，馥笙身子开始忽冷忽热，她睁着眼听到“高衍”二字时眼底有讶异一闪而过，但是接着就被刺骨的疼痛拉回来，眼下的泪痣开始火一样地烧了起来，身体里好像有千百只小虫子在啃咬她的五脏和骨血。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脸，抚音拦住，馥笙不解地看到抚音满眼的惊恐，她尽力睁大眼，却在抚音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啊！她在疼痛中惨叫了声，而后不顾二人的阻拦拼命去捂脸，她看到了看到了那样丑陋可怖的自己！光洁如玉的脸上竟然生着那般可怕的纹路，她无法直视那张脸，失声叫了出来。

高衍飞身进来，看到抚音怀里痛得发颤捂着脸呻、吟的馥笙，“长歌！”他立马冲到跟前，下意识将旁边挡道的弄月拨开，然后从抚音手中抱过馥笙，后者还沉浸在方才馥笙毒发那些可怕的症状上，没怎么阻挡就让高衍将人夺了去。

馥笙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动就滚到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她光闻声和味道就知道是谁来了，也没松开手，任由高衍抱着。

好奇怪，她一点都不抗拒他的亲近，他一接触，身上的疼痛就轻了好多。

在阵阵疼痛袭击下，馥笙最终在高衍的怀中晕死过去。双手垂落，露出那张布满痕迹的脸，面上还带着泪……

给读者的话:

边打瞌睡边写的，别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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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知晓

高衍抱着怀中柔软的人儿，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大手揽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上，目光温柔缱绻，神情静谧美好。

外头下起了雨，破庙虽破却能够遮风挡雨，她们索性就在破庙待着。抚音双手环胸藏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衍，生怕他做什么危险的举动来。

弄月近身，二话不说地扣上馥笙的脉搏，仔细为馥笙号脉。

此时的馥笙面色惨白，那可怖的纹路已经消去，手腕上鲜红的细线已经蔓延到掌心，她即使晕过去眉头也是紧皱。高衍心疼地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收紧了臂弯，将她抱得更紧。

“已经没事了。”弄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在馥笙几个穴位上刺了几针，而后收回银针，有些疲惫地叹了声。

高衍面色如常，抚音却冷冷地开口，“你们到底对郡主做了什么！为何她方才会那般！”满脸的紫黑藤蔓纹路，那朱砂痣红得可以滴血，还有手腕那仿佛可以生长的红线，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毒发症状……

外头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打在人心上的鼓点。破庙一股子潮味并不好闻。高衍只是维持抱着馥笙的动作不言语，弄月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哧”，只听剑出鞘一声响，抚音手腕一翻，手中的剑出鞘，明晃晃锋利的剑就指着弄月的咽喉三寸之处，只需她轻轻动下手指，剑就能没入弄月的咽喉，一击毙命。

“你说！”抚音英气飒爽的面容带着冷然的杀意。

然而弄月面色镇定如常，她看着抚音，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没想到有一天你抚音的剑也会对准我……”

她这话似悲似嘲，抚音面上不忍一闪而过，而后是雷打不动的坚决冷漠，“我的剑只杀郡主的敌人，你叛主，就不再是我的伙伴。”她的世界一向这么简单分明，只有该杀之人和不杀之人。引玉是她救命恩人，但她背叛了她忠心耿耿的郡主，还害死了吟雪，彻底成为她们的敌人。是敌人，抚音就不会手软。

如今，弄月也一样。郡主身上的奇毒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身后不知还有什么人，想要利用郡主做什么。

“是同心蛊，你们竟然给我下了同心蛊！”突然，高衍怀中的馥笙双眼一睁，从他怀中挣开，虚弱地摇晃了下身子然后勉强站直。她眉目间是凛然和不可置信的冷意，指着高衍和弄月，毒发后低哑的声音带着怨与怒。

谁都没料到她突然醒来还喊出这话。高衍和弄月是一脸震惊，怎么也不明白为何馥笙会知道她中的是同心蛊。抚音则是收回剑，走到馥笙跟前扶着她虚弱不堪从高衍和弄月的神情，馥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没有一点得知真相的喜悦，反而是无尽的绝望……

同心蛊，无药可解。

“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馥笙清冷的面容崩坏，只剩下不能接受的悲痛和对他们的失望。

“长歌……不是这样的……”高衍不明白长歌为何会知晓，但看她现在这激动和悲愤的模样，他心里难受。

弄月则是担心她的身体，“主子你不能动气，你刚毒发完，身体还虚弱不能动气惊醒了蛊虫！”

“哈哈哈……”馥笙嘲讽地大笑，而后一双凤眼带着冰冷的寒意，她轻启红唇，道，“我曾看过‘天下奇毒宝典’，里头提到过世间奇毒‘同心蛊’，中蛊毒者在死后又会活过来，然后蛊毒开始发作，每每中毒者动七情六欲之时，藏在心脏上的蛊虫就会苏醒啃咬人的心，中毒者饱受噬心之苦……逢第一个八月十五后同心蛊的蛊毒进入最后阶段，其人面上有恐怖的黑紫色藤蔓纹路，手腕一条生命线向中指指尖延伸，痛不欲生……而后每个月圆之夜蛊毒都会发作，直到那条生命线延长到中指指尖，中毒者油尽灯枯，痛竭而死！同心蛊，同心双生，子蛊依附母蛊，若有人服下母蛊，便能将自己的寿命分给中子蛊之人。母蛊死，子蛊亡。子蛊时时刻刻想要回到母蛊身边，于是不安定，中毒之人就饱受它的摧残，只有接近母蛊，才能平息疼痛。”

馥笙仿佛不觉得累，说了这么多后还能笑着，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看着惊讶的高衍，双眼带着复杂的神色，“哥哥，你连命都可以分给长歌，为何还狠得下心让长歌受这撕心裂肺的毒发之苦！”

她起初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怎么了，没有人可以诊断出她中了什么毒，她就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了蛊，然后随着她每次心绞痛，她就翻自己从前从一位钥国游侠那得来的《天下奇毒宝典》，看到了同心蛊。

方才毒发她从抚音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样的症状，只有同心蛊，天下奇毒的同心蛊才符合。

高衍也不好受，他体内的母蛊随着馥笙体内子蛊愈发活跃的动作后也开始蠢蠢欲动，就像方才他其实也痛的厉害，却忍着不发，直到抱着她，不论是身还是心都不痛了。

“蛊不是高衍下的。”弄月看了眼高衍，然后突然开口。

馥笙看着她，她也看着馥笙，叹气，认命般说，“是我师傅，蛊是她下的，而且是在你很小的时候。”

高衍垂眉不语，馥笙睁大眼看着弄月，良久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师父……是谁？”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下了这样的毒，谁这么狠！

“我不能说。主子你只需知道，高衍虽然曾动了恶念导致你死过一回，但他比谁都不想看到你有事，同心蛊，他是在你濒临毒发之时服下的，若没有他分你寿命，你早就……”高衍抬头怔楞地望着弄月，似不敢相信她会给自己开脱，后者却是不看他，突然提起他的衣领，飞身出去——

“主子，你将你要杀的人都杀了，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带你去见我师父，告诉你真相，给你找到解药！”

馥笙和抚音回头只看到那抹飞快消失于雨幕中的红色身影。

给读者的话:

女主机智机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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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赏菊

弄月一路飞快，赶到五莲山，将正虚弱的高衍一把扔到床上不理。推门就要出去，却被高衍喊住——

“为何帮我？”他的声音在夜里带了一丝落寞，弄月不用回头似乎都能想象得出他不解和怀疑的样子。

为什么帮他？是因为知道了他对高长歌的深爱，还是看到他忍受剧痛意识模糊时嘴里喊着的都是“长歌”？还是因为他偏执的爱即使毁灭了心爱之人的幸福也要和她一起同苦同命？她只是累了，高衍对高长歌有多狠就有多爱，她已经太多不得已离主子越来越远，她想主子心中那个一直敬爱的世子哥哥永远是她心中的温暖。她不想主子痛苦怨恨自己曾经那么敬仰深爱的兄长，或许这样主子内心会好受一些——看啊，她的兄长还是可以为她豁出性命，还是那么疼爱她的。

弄月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那般萧条，她的声音轻的像没有一般——

“为什么呢……她恨你会很痛……”然后红衣漂浮，人已经远去。

“恨我会很痛吗……”高衍侧头靠着墙壁，头顶的月光照在他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给他镀上一层忧郁和伤感。

抚音将馥笙送回皇宫，扶着她躺下，然后就守在她的床边，不愿离去。同心蛊，那条生命线到了尽头，郡主真的会死吗？没有解药，无药可解，目前的情形竟然是这样的严峻！

“郡主，你怎么样，还难受吗？”抚音咬唇，忍住心头的悲意。

纱幔之后的人一动不动，睁着眼望着头顶，无悲无喜的模样更像是哀莫大于心死，她只淡淡地吩咐了句，“回去休息吧，两个月，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还能这么平淡地提及计划，抚音真的很想说“郡主你难受就喊出来哭出来啊”，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说，说了也没用，郡主不会哭不会吼，她总是这样对于每件事她都选择默默接受。背叛欺骗伤害，她在起初的难以置信后就是平淡的接受……

“不能接受又怎样？”似乎听出了抚音的心声，馥笙讥诮地笑了声，“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那抚音先回去等候郡主吩咐，你好好休息。”抚音最后还是选择听她的，起身再看了一眼馥笙。

“先帮吟雪报仇吧——引玉，该她还债了！”抚音转身，身后的馥笙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带一点温度，彻骨的冷意。

抚音也没犹豫，无声地点头，“是该还了。”

然后从内室的密道离去。

床上的馥笙闭上眼，感受自己还存活的心跳，心中无悲无喜，等解决了这些事，她就和弄月去会会那个从小就给她下了这种蛊毒的人！

第二日清晨，馥笙便醒了，唤了丁丁当当梳妆洗漱，用了早膳后就去御花园散步。

絮儿和当当别提多高兴了，娘娘一连几日神色恹恹，皇上也不来看娘娘，她们这些宫人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娘娘雨过天晴地要逛御花园。

九月的黎国依然很热，但胜在秋高气爽，快入秋的清晨格外舒适。清晨的御花园各色菊花盛开，凉爽的风和馥郁的菊香，良辰美景。

“哟，这不是宛妹妹吗！”馥笙正俯下身闻一株墨菊，这时一声尖细高调的女声响起。

当当和絮儿见了来人都不由得皱眉，没人看到俯身的馥笙那微妙勾起的嘴角。

来人是一袭嫩黄色对襟双排扣广袖裙的引玉，她扭着水蛇腰，带着自荷香死后她重新提拔起来的婢女款款走来。

馥笙优雅地起身，站直，手中拿着白色手绢，双手交叠放在腰侧，她着月白长裙，站在颜色浓郁的墨菊前，两相对比，愈发显得她白皙飘逸。絮儿和当当规矩地给引玉行了礼，引玉身旁的宫女见到馥笙也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本宫听说妹妹这几日身子不大好，基本不出宫门的，怎么今日有雅兴来赏菊了！”引玉状似亲昵地说着，实则不怀好意地打量起馥笙的面色，见后者的确是难掩苍白而不是装的，这才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看着馥笙。

馥笙淡淡答道，“睡不着起来看看花。姐姐也好雅兴……”

引玉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会大清早来御花园是听宫人说皇上这几日老往御花园跑，她接连几日就是想来邂逅偶遇皇上。已经第三天了，她没见到皇上的人影儿倒是遇上了周馥笙这死对头。

“花园景色好，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嘛！”她含沙射影，馥笙知道她为何而来，自是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这“花”指的不就是黎湛吗，呵呵，分一杯羹？对不起没兴趣，她只是来狩猎的……

美目盼兮，馥笙眼中流光溢彩，嘴角微微噙了笑意，但笑不语。

引玉看了眼馥笙身后的两个宫女，在当当的面上停留了下，突然问了句，“本宫记得妹妹有一对双生姐妹的婢女，怎地只见一个？”

馥笙似是有些扫兴，笑意收了起来，面上阴沉之色一闪而过，而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扬起笑意，十分随口道，“丁丁……身子不适，大约在歇着。”

她这话说完，引玉看到当当的脸色闪过不自然，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啊这婢女……引玉不动声色地将当当那表情收入眼底，周馥笙越是不愿意说实话，引玉越觉得有猫腻。

两人貌合神离地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一起逛了逛御花园，后来引玉什么都没探到，也就兴趣缺缺了。馥笙貌似也有点逛累了，便主动开口说，“出来也久了，本宫有些累了，就不奉陪了，告辞。”

望着那娉婷的身影走远，引玉眼中的嫉妒和厌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她身后的侍女小桃乖巧地问她，“娘娘要不也回宫休息休息吧！”

引玉瞥了一眼小桃，眼睛眯起，最后压低声音对小桃吩咐着，“你去打听打听咸福宫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叫‘丁丁’的大宫女。”

小桃疑惑了下，而后乖乖俯首应是。

给读者的话:

周末狗快考试了，，没复习码字的我眼泪掉下来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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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作法

慈宁宫，太后正在用茶，外头通报说是引玉求见，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微一扬，而后让人迎她进来。

引玉进去后同太后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而后满脸笑意的离去。

宫人将这事通报给馥笙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表情，手中拿了本药典在看，眉头都不皱一下。

然后第二日，太后那边让人过来传话了，说是宫中之前阴气太重，接连死了几位妃嫔，要请五台山的高僧来做场法事，超度亡魂，安抚人心。

馥笙听到后微不可闻地讥笑了声，这世上哪有鬼神之说，如果是之前她还信，可是自从知道自己并非借尸还魂重生，她就不信这一说。只不过太后都下旨了，她一个妃嫔又有什么话可说。当然只能听话照办了。

她让小陈子将这事同黎湛事先知会了声，特意提了这个提议貌似是玉贵人向太后提议的。小陈子从黎湛那边回来，说皇上只说了句“一切有朕，全听贵妃的意思”。这话要是多想还以为他知道是有什么，在安抚馥笙。不过馥笙当然不会多想，这件事她自己就能搞定不是？

五台山是太后常年礼佛的地方，香火很旺，从五台山请来的高僧定然是不一般的。引玉主动同馥笙说可以替她找一位得道高僧，馥笙不疑有他，说了声“那就有劳姐姐了”，就交给引玉去做了。

五日后，高僧带着小沙弥徒弟如约而至，馥笙派人好生安顿了高僧，但毕竟是男眷，她便将他同小沙弥安顿在离后宫女眷较远的含元殿。

是夜，皇上太后以及几位妃宫人都在御花园看高僧做法。雪姬自从雪德死后就病了，便没有参与。

高僧打坐，小沙弥敲木鱼，煞有其事，高僧手中一串紫玉佛珠飞快地转动，他闭着眼最终念念有词。旁边点着一个香炉和一些符纸。

“哎，这高僧看上去还有两下子呢，听说书里的讲，一般这种得道高僧都是长须发白，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看这高僧一把年纪却还挺精神，一看就是佛家高僧！”絮儿和当当两人小声有说有笑地议论。

当当圆溜溜的大眼睁得老大，也是盯着那高僧一动不动，听到絮儿的话点头道，“是呢！高僧做场法事超度下可怜的董贵人也好……”

“大师做法，岂容你们接头交耳絮絮叨叨！”馥笙瞥了一眼不规矩的二人，教训道。

两人闻言下意识捂住嘴不敢多嘴，“娘娘教训的是。”立马安静了。

引玉坐在左熙下方，馥笙坐在黎湛下方，她注视着馥笙的一举一动，看到她同两个活泼的小宫女说话，一旁安静本分的丁丁则像是被遗忘的一角，抿唇低头。看到这，引玉不由轻笑，却是没有出声。

“姐姐作何发笑？”左熙一侧头刚好瞥见引玉来不及收回的笑意，总觉得她笑得引言怪气不怀好意，便开口问。

引玉不大想理会左熙，但是她明显心情很好，便应付地应了声，“没什么。”

左熙收回视线，不再多言，专心看高僧做法。

高僧念完后，拿了一柄桃木剑，将用朱砂写了字的黄符纸烧了然后灰烬洒在桃木剑上，剑上突然显了字！

“难怪难怪，阿弥陀佛！”高僧面色大变，太后和黎湛以及众妃见了都起身张望。

“发生什么事？大师但说无妨。”太后面上带了一抹凝重，但还是温和地问。

大师走到太后和黎湛跟前，将桃木剑递给小宇子，小宇子呈给二人看。

“帝王星拂尘，有妖为祸后宫。”太后一字一句将血红的字念了出来，而后面色大骇！帝王星，说的可不就是皇上！

其余人也是大惊失色，有人甚至是捂着嘴怕叫出声来，不愧是高僧啊，竟然能让木剑显字！

黎湛只是眉头轻锁，而后眯了眯眼，问下方清风道骨的僧人，“此话何解。”

高僧不卑不亢地抬头，看着众人，解释道，“方才老衲做法，却觉一股邪气罩着上空，几位离世的娘娘怨气也颇重，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妖物克死……而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是真命天子，自然是可以庇佑整个黎国，但是这阴邪之气却大大折损了帝王之气……皇上，这后宫有不干净的东西！”

“哗”——

接连的吸气哗然声响起，大师说后宫有不干净的东西，这叫宫人们都不由想起之前闹鬼事件和死了的几位娘娘，情不自禁地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恰巧这时一阵凉风吹来，本来只是夜里寻常的凉风，偏偏听了高僧的话后，不少宫女吓得面色惨白几近晕厥。

引玉吓得惊呼道，“这么说起来，本宫想起之前钟秀宫闹鬼，本宫还被吓得生了一场大病！还有那郭贵人突然说是见鬼疯了癫然后暴毙，再说起来董妹妹和齐才人也是死得突然……啊，皇上，臣妾好怕！”她这话说得整个御花园的人都听得到，偏偏都是事实，不免让众人从将信将疑变成了信了八九分……她说着说着声音都颤抖，忍不住就想挨着黎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不叫人怜惜。

被她挤到一旁的左熙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贱人真会装模作样！

哪知黎湛只是伸出一只手扣住倾过身来的引玉的胳膊，将她轻轻推开，面色冷然如常，不为所动地说道，“朕不信鬼神之说，就算有，朕身为真命天子还镇不住小小的鬼怪！玉贵人别危言耸听乱说话！”

引玉被他无情地推开不说还被训斥了，还是当着整个宫的人，当即觉得丢了颜面十分难堪，她咬着唇，低头一副欲哭的模样。太后适时开口解围，“听大师怎么说，玉贵人也别太惊慌，是妖是鬼哀家相信大师的法力定能镇压。是吗，大师？”

高僧颔首，先是回答太后，“太后是有佛缘的人，皇上又是真命天子，那妖孽使不出大本事来，老衲定能将她收服。”

所有人都睁大眼看着高僧，期待和紧张。就连黎湛都看着高僧。

只有馥笙，微妙地笑了笑，像是看什么笑话一般。

给读者的话:

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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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邪物

“贵妃为何发笑？”高僧突然锐利的双眼看向馥笙，皱着眉有些怀疑地看着馥笙。

他问得太突然，而且神色古怪，众人不由看向馥笙，他们此刻都极度恐慌，大师说什么他们都会奉为神谕。乍一见大师那凝重的神色，不由心中浮想翩翩——宛贵妃酷似已故皇后的长相这点就够众人害怕的了，还有她一来后这些娘娘就接连出事……难不成大师指的就是宛贵妃？要知道宛贵妃受宠得很，能够让皇上镇不住的后宫女子不就只有这位？妖孽不都是倾国倾城的活水吗！不得不说这位大师也是厉害，只是不经意般地问了一句，配上那微妙的神情就能让宫人想到这么多……

馥笙浑然不觉众人的灼热视线中的打探和怀疑，微微勾了勾唇角，镇定自若道，“本宫只是想这后宫有什么通天的妖孽竟然能在太后与皇上的福泽照耀下还安然无恙地作乱罢了。想着就觉得不大可能有，便好笑。”

她这话换做一般人，说起来就有溜须拍马的嫌疑，偏生她神态自然不卑不亢，面上带着再自然不过的笑意，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大师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防方才为何皱眉？”引玉却眼尖地发现什么似的，高声问。

众人再次看向高僧，无声询问。

高僧将手中的佛珠掏出，振振有词地闭眼念了声，然后睁眼道，“老衲只是瞧这位娘娘周身有层雾气，似乎阴气重了些……”

呵……还真敢说！馥笙差点要笑出声来，却是不动声色，平静地看向黎湛，声音温婉，“皇上，你看，高僧误把臣妾当做妖孽了呢！”她语气中没有惊慌也没有告状，有的是俏皮和镇定。

黎湛神色微变，莫名地看着她浅笑的样子，真是替她这时候的天真俏皮感到无奈。瞪了眼一点都不知大难临头的她一眼，“胡闹，大师还没证据指出邪气所在，你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妖孽……”

话落，引玉面色一变，这是赤裸裸的维护啊！皇上这意思是没有证据判定，就不会信周馥笙时妖孽。她忍不住咬牙跺脚，然后眯起眼看着高僧。高僧仿佛发现她的注视，微不可闻地颔首。对黎湛恭敬却不卑微地道，“老衲只是看面相讶异了下，并没有说娘娘便是那妖孽。”

太后对她们这边的勾心斗角不太感兴趣似的，淡淡地问，“大师可有什么法子找出那邪气和妖孽所在？”

双手合十，高僧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从小沙弥那拿过一个罗盘，将佛珠放到上面，然后他开始转圈，确定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飞速转动，罗盘上挂了个金色的铃铛，原本只是随着动作轻轻响，到最后却随着指针摇摆的时候剧烈地抖动，此时高僧已经站立不动，最后指针停止转动，铃铛也停止抖动和声响。

众人敛声屏气，伸长脖子张望。

“东南方向，十丈之处有邪物！”高僧突然正色严肃地瞪着眼，看着高位之上的几人，声音拔高道。

“天呐，真是高僧！”

“竟然真的有邪气鬼神！天啊……”

“太神奇了，高僧真的能确认邪气！”

……宫人忍不住议论频频，害怕的同时很是期待可以找出那所谓的“邪物”。

太后的面色难看了，“皇上，一定要搜出那邪物，皇宫之地，岂容这些脏东西作祟！”说着她似乎有些受到惊吓，险些站不稳，黎湛忙扶住她。

“母后，当心！”黎湛面色一片阴霾，关切地扶住太后，“母后放心，朕自然会查个一清二楚。”

引玉惊呼，像是想到了什么，“东南方向十丈之处不正是咸福宫吗……啊！”说完她看向馥笙，才反应过来般，小心翼翼地对馥笙道歉道，“宛妹妹。不要介意，姐姐我没别的意思，你怎么会藏邪物……”

“去搜！”引玉的话像是大海中的一阵波涛，让宫人们看向馥笙的眼神更加害怕了……果然，他们就说这宛贵妃有问题，果不其然……太后面色十分难看，她像是有些怀疑地看了眼馥笙，声音凛然带着威严，“来人，去好好搜搜，宛贵妃的咸福宫也一并检查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到宛贵妃那作乱了！”

即使宫人都心知肚明大师所指的方向和言语中的邪物是有人刻意为之，太后也明显是怀疑宛贵妃有问题，但还是顾及贵妃的面子似的，故意换了一个说法。

馥笙心底冷笑，面上不变，王素素这女人还真会说话，看来不管是高长歌还是周馥笙，这女人都想置自己于死地，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这女人了！这一搜查，不就定了自己的嫌疑吗……

她看着宫人那害怕恐惧还有谴责的目光，扫过他们，满意地看到他们更加惨白的面色，而后看着大师，声音平静的很，“大师，你说东南方向十丈之处有邪物，不错，本宫的咸福宫是在东南十丈之外，只是宫殿那般大，这十丈就断定是咸福宫有脏物，是不是太果断了些？”

而后她看向黎湛，不慌不乱，“皇上，臣妾不知这邪物是什么，可既然臣妾的寝宫在怀疑之中，那么不仔细搜查就难以洗脱臣妾的嫌疑。只不过，既然要搜，何不各宫都搜查一番，兴许这妖孽还下了什么不干净的巫术在各宫姐妹身上呢……”

伶牙俐齿，说得便是馥笙这样吧，她不慌不乱，冷静地可怕，寻常人被一个得道高僧质疑被太后怀疑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吧，她却冷静地提出各宫都搜查一番，当真厉害！原本吓得面色惨白的絮儿和当当不禁镇定下来，娘娘这么善良怎么会是妖孽呢！

引玉冷笑，得意地勾了勾唇，心道，周馥笙，这会你插翅难飞，就算你提出各宫搜查又能怎样，你照样洗脱不了！

太后不做声，等黎湛的命令，黎湛看了眼馥笙，被她的倔强和冷静折服，良久冷声吩咐道，“禁卫军在哪，刘统领呢，让他亲自带队各宫各殿仔细搜查，一旦发现不明物立即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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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天煞

皇上动用禁卫军和一批侍卫搜所谓的邪物，可见也是对这事上了心的，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高僧的神通还是因为牵扯到宛贵妃。

唯独馥笙，明明事情指向她，她却风轻云淡地像是旁观者似的，煞有介事地看着众人，对她们或怕或嘲笑的样子毫不在意。

“大师看着本宫作甚？”馥笙突然侧头，视线落在高僧身上，后者仿佛看到了凌厉渗人的利光一闪而过，一时之间竟怔愣了，见馥笙话落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他反应也是快的，转了转手中的佛珠，道，“老衲观娘娘面相，命中带煞，六亲缘薄，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说这话带着一副佛家人悲天悯人的语气，即使这般恶毒的言语对一个深宫女子来说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可是他这悲悯的模样，只会让人感觉他是无奈为了大局才不得不说出自己通天本事所看到的。六亲缘薄，天煞孤星！哈哈哈，馥笙不得不承认，不论是自幼丧母而后丧子的高长歌还是自幼无父无母间接导致养父身亡的周馥笙，这和尚说的都有道理！

只不过，哪怕是天煞孤星，她也不会让这些小人得逞！

“大胆！”众人听了皆是面色一变，除了馥笙的宫女，其余人看她都避犹不及般，生怕被她的“煞气”害到似的。而黎湛则是气得摔了杯盏，双目不怒而威。“朕念你是得道高僧对你多加礼遇，你竟得寸进尺口出污言毁宛贵妃清名！”

天子一怒，众人心肝都要颤几颤，高僧面色有一瞬的慌乱，而后强加镇定地说道，“阿弥陀佛，皇上息怒，老衲只是说出了贵妃的命格……贵妃自幼双亲亡故，曾有子嗣却没保住，原是她命中带煞……”

高僧这话一出，很多人就信了，宛贵妃可不是皇上从宫外带回的孤女吗？之前也是，好不容易怀了龙种却没了，这样一说还真是个克双亲克子的天煞孤星呢！

太后若有所思，看着黎湛，声音拉高，“皇帝，大师所言不虚，他只是说宛贵妃的命不好，并没有说她就是后宫妖邪所在……”

一贯温和的太后此般说话，却是断定了宛贵妃天煞孤星的命格，她看着馥笙，温和却又带了一丝严厉，“宛贵妃，哀家知命格一说不是你的错，但是若今日大师所言都不假，你还是难逃其罪的！皇帝只有一个，他的安危是整个皇宫、整个黎国的头等大事，不可马虎，你可明白？”

“母后……”黎湛蹙眉，不明白太后为何这般信这些无稽之谈，馥笙何错之有，这样的罪名岂不委屈她！

太后眯起眼看了黎湛一眼，威胁意义十足，不再看他，只是看着馥笙，等她回话。

馥笙偷偷扯了下黎湛的衣袖，笑容温婉无畏，安抚他的暴躁，然后笑若春风明媚温婉，看着太后，道，“嫔妾省得，若嫔妾真是那命中带煞给后宫带来不幸给皇上带来厄运的不祥之人，不用太后提醒，周馥笙一死化解这所谓的煞！”

一死化解！听听，宛贵妃还是笑着，语气也恭恭敬敬温温婉婉的，但是偏偏说出这样铁骨铮铮不屈不饶的话来——若她是那命格不祥之人，她就以死明志。

絮儿当当等人大骇，连忙跪下，“太后娘娘、皇上，贵妃怎会是不祥之人！求太后、皇上明察！”

太后眸光明暗交替，不做言语，黎湛却是还沉浸在馥笙方才宁死不屈的眸光和倔强的话中，心中有些发堵，这个傻丫头，这样的话怎能轻易开口，万一！

“皇帝，既然宛贵妃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就等一会禁卫军回来，一切自有揭晓。皇帝不可偏心徇私……”太后似乎铁了心，只要证据上来说馥笙是妖孽就立即处死，竟是逼黎湛亲自下令。

黎湛张了张口，却是说道，“母后何必急，子虚乌有的东西，朕倒要看看，是什么鬼怪！”

你！太后被噎了一口，气得瞪了眼黎湛，坐下不再说话。馥笙看了连连冷笑，这些人，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什么妖孽什么邪物什么煞气，真是一招比一招毒！王氏，装模作样说什么黎湛的安危是这皇宫和黎国的头等大事，你摸摸良心，那要他性命的毒药你怎么解释！真不敢相信，毕竟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狠心到这种地步……这样的女人竟然是哥哥的生母，真让人寒心！

左熙觉得今日这法事做得有些诡异，好像这一桩桩事都是冲着周馥笙的……她有些不明所以，不经意偏了下头，正好瞥见引玉嘴角那抹分外刺眼的得意笑意，她心下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飞快别过眼没让引玉发现自己的注视，低下头安分守己。

馥笙也看着引玉，视线直直和她对上，看到后者那已经快掩饰不住的得意，心里冷笑，面上故作怀疑地皱了下眉，然后就看着那高僧问了句，“不知大师法号是？”

高僧不卑不亢地回，“老衲法号慧空。”

众人对馥笙这会儿还能关心这个表示不解，但是目光都忍不住跟随馥笙转动，想看看她接下来作何应对。

馥笙似是想了下，而后笑了笑，“本宫还没去过五台山，听说现任主持是慧善大师，不知是大师的？”

只见慧空面上有一丝阴厉飞快划过，他低了头，道，“他是老衲的师兄。”

馥笙哦了声不说话，像是没了兴趣般，突然问了别人大师的法号然后又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再就没有下文了……这宛贵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高僧说的“命中带煞”、“天煞孤星”不成？

黎湛视线一直随着馥笙的动作而动，=目光晦暗不明，一言不发，摩擦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知在寻思着什么。

“回皇上，末将搜出了一样东西！”不一会儿刘统领火急火燎地捧着一个沾了泥土的盒子，面上带着惊骇之色，微微喘着气，高声道。

给读者的话:

大家一起么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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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毒计

众人惊骇，还真找出来所谓的“邪物”了？！

黎湛双手负在后面，薄唇抿了下，而后轻启，“呈上来！”

刘统领双手将东西呈上去，小宇子先接过，打开然后给黎湛等人看。

“啊！”左熙看了那物忍不住掩面尖叫。太后身子摇摇晃晃几欲晕厥，黎湛面色铁青——没有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的宫人不由张望，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主子们这般反应。

“大胆宛贵妃，你竟敢诅咒太后和皇上！你好狠啊，竟然在这等污秽之物上写上太后和皇上的生辰八字，你分明是诅咒太后和皇上，你是何居心！”引玉最先出声，她指着一脸平淡的馥笙，怒不可遏般地高声训斥她。

只听太后分外冷的声音响起，“巫蛊之术一向是宫中的禁忌，宛贵妃你解释下，这诅咒哀家和皇上的木偶是怎么回事！”

太后一挥手将盒子打掉，滚落在地，里面面目可怖的两个木偶滚了出来，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另一个是绛紫宫裙，木偶嘴角是鲜红的朱砂水，背面刻上太后与皇上的生辰八字，木偶的头上扎着明晃晃的银针！

天呐！宛贵妃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行巫蛊诅咒之术，这可是死罪啊！

刘统领刚要开口说什么，只见上头的宛贵妃突然眼睛看向他，微不可闻地冲他摇了摇头，他竟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出声，而刚好这时慧空大师不温不淡地开口道——

“难怪难怪，老衲就说怎么一股邪气，原来是这等邪物！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诅咒太后、皇上，死罪啊！”

“不能让这样的人留在皇宫祸害……”

不知是哪些人开始不顾及地就高声议论起来了吗，不一会儿几乎大半宫人都跪下，道，“请皇上处置宛贵妃！”

絮儿和当当气得眼眶都红了，却见丁丁始终站在馥笙身后不为所动。引玉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看着丁丁的双眼带着赞赏。这宫女真是帮了她大忙！这下她看周馥笙怎么开脱！皇上再怎么包庇也不敢当着太后和皇宫所有人面，姑息养奸！

黎湛双拳握紧，面上风起云涌。正欲开口，却见刘统领欲言又止要开口却苦于无机会似的，他不由下意识看了眼馥笙，发现她只是文文静静地站在那看着自己微笑不语，心中顿时有了想法，便冷声问，“刘统领你有何话要说？”

宫人又看向满头大汗的刘统领，不明所以。

刘统领飞快地看了眼馥笙的方向，见后者没看他，便抱拳朗声道，“启禀皇上，这盒子不是从咸福宫搜出来的！”

什么？！所有人目瞪口呆，只有馥笙了然地笑了下。她看向引玉，笑意加深，后者心中一咯噔，瞬间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超出自己的掌握了……

“为何不早说！”黎湛声音带着怒意，但是心里却松了口气，“快说，是从哪搜来的？”

“回皇上，末将按照吩咐带人去各宫搜查一番，最后在钟秀宫玉才人的床底搜出这个木盒子……末将原本是要说的，只是这玉才人和大师先开口，末将插不上嘴……”刘统领身后的禁卫军也证明东西的确是从钟秀宫搜出来的。

“大胆引玉，还不跪下！”黎湛登时一巴掌扇过去，引玉还没从巨大的反差中反应过来，就被这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扇倒，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仿佛要她命的黎湛。“臣妾……臣妾冤枉啊，臣妾也不知道……”

太后面色很不好看，她才口口声声说要治宛贵妃的罪，这会儿事情就来了个大反转，原本应该出现在咸福宫的东西结果出现在钟秀宫，她感觉自己被耍了，十分生气，不由瞪着刘统领，“你这奴才不早点禀明！”

“也难怪刘统领，玉姐姐看到盒子就喊着臣妾有罪，还误导太后，再加上大师的话，别说刘统领，臣妾都是晕的，怎么突然出现一个这样可怕的盒子，还说是臣妾做的？”馥笙始终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直到这时她才走下去，看着宫人们，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嘲讽笑意，“你们也是忠心得很啊，都跪着做什么……”

“贵妃饶命贵妃饶命啊……奴才（奴婢）有眼无珠……”宫人们吓得磕头求饶，她们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啊，真是被玉才人给害死了！

馥笙笑，然后回头朝太后和黎湛跪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求太后和皇上还臣妾一个清白！臣妾方才一直插不上话，玉才人今晚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针对臣妾，将这件事往臣妾身上泼，这慧空大师也是口口声声说臣妾是什么天煞孤星、不祥之人……可怜臣妾压根就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扣上这样的帽子！求皇上给臣妾做主！”她重重地一磕头，再抬头，眼眶发红却是咬着唇不肯落泪。

她这样子十足十地受了冤屈，倔强不哭的模样更是刺得黎湛心中一疼，当即就下去扶起她，掷地有声地对她说，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朕必定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使这等下三滥巫蛊之术的人！”

引玉心中一震。慧空身后的小沙弥闻言吓得跪地求饶，哭着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草民是被逼的，这臭和尚骗草民跟他一起进宫骗钱……”

“休要胡说！”慧空怎么都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个蠢东西不打自招，吓得转身捂住他的嘴巴不叫他说话。

“放肆！”黎湛真真是气到了，“你让他说完，朕倒要看看，慧空大师有多大的本领竟敢混进皇宫欺君！”

慧空这下是真的吓得不轻，当即跪下，声音终于也不淡定了，“老衲，老衲不敢！”

宫人这下子彻底如遭雷劈，没想到这所谓的高僧都是个骗子！

“其实臣妾方才就问过了，这慧空大师说是主持慧善大师的师弟，可臣妾记得有一个叫慧空的和尚违反了戒律被逐出五台山……原本还想问一问，只是根本就插不上话，也不知玉姐姐当初怎么又是在哪寻到的这位慧空大师……”馥笙突然张嘴就爆出让人措手不及的内幕，只见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了，看向引玉和慧空——

都像是明白了，原来这二人狼狈为奸，是玉才人用来对付宛贵妃的阴谋！

好毒的计谋啊，这是要宛贵妃的命啊！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看亲们的订阅我再想是小虐还是大虐玉渣~咯吱咯吱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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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冷宫

“慧空，你有话可说！”黎湛眯着眼，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慧空，眼中是凛冽的利光，直叫慧空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他强忍住镇定，咬了咬牙，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老衲不知宛贵妃在说什么。”

馥笙轻笑，众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讥诮地望着慧空，道，“你一来就知本宫是宛贵妃，本宫还真不知大师还可以不见其人就能断其身份呢！玉才人当初抢着要替本宫分忧找得道高僧作法的，本宫还纳闷从皇宫到五台山最快也要三日，缘何你派去的人来去只用了短短五日就将高僧请进宫？难不成是半道上碰巧碰上不成？所谓高僧却是对着本宫一小小女子的命相开始说道，直将本宫说成为祸人间的妖孽，十恶不赦的污秽之人——这哪里是一个出家人所应有的慈悲为怀？”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她不说话时你以为她温婉宁静乖巧，她一开口却是要你毫无还口之力，字字珠玑，句句要命。馥笙正是这样的人，薄积厚发，等到众人都将她视作妖孽却得知那所谓的邪物并不是出自咸福宫后再一样一样地给众人分析背后之人的漏洞，一点一点瓦解抨击敌人。

慧空不敢说话，他原本就是仗着在五台山呆过利用五台寺的名声坑蒙拐骗，几日前被玉才人找到，给了他一大笔的金银珠宝，说只要装模作样地将宛贵妃的命相说成大凶不祥，配合她演一场，就给他更多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一事鬼迷心窍竟也答应了，以他的道行这些信佛的后宫女子必然被自己唬住，哪里猜得到这宛贵妃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原本以为是个娇弱的美人，却不想还是带刺的。

“你胡说！我没有……皇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不知情啊！”引玉到底不够聪明镇定，她不顾形象地爬到黎湛跟前，抓着他的袍角，苦苦哀求，哭得好不可怜！

黎湛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冷漠地一脚踢开引玉，看也不想看她，“待朕查清楚了，你再好好解释吧！”

木偶是从钟秀宫搜出来的，先前太后都下令说一概处置，若是这事扯到了宛贵妃，皇上或许会担心着急下，但是落在玉才人身上，皇上怕是不在乎她的生死的。

“臣妾没有行巫蛊之术！”引玉急了，再这么审问下去，这慧空肯定是要招出自己的，她也不管这会儿自己的求情会被怎样对待了，匍匐在地，最后泪眼迷蒙地跪在太后王氏跟前，“太后，太后，臣妾没有行巫蛊之术，太后你要替臣妾做主啊！”

愚蠢的东西！太后眼中厌恶之色差点掩盖不住了，她冷声，“皇上还没有说话，玉才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是清白的，皇上定不会冤了你……”说着却是忍不住看向从始至终风轻云淡的馥笙，心中懊悔，这宛贵妃真是厉害，原本以为引玉这一出会将宛贵妃彻底打到，现在看来，分明是引玉这蠢女人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中犹不自知。

“皇上，不如请五台山的主持亲自下山来一趟，到时候就知道慧空大师是不是五台山弟子了！至于这小沙弥，拖下去好好拷打审问，臣妾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馥笙知道想要将引玉这女人整垮，必须一击致命，那就先从慧空这个贪财怕死的和尚下手好了。

果不其然，慧空面色一变，他身后的小沙弥更是吓得满头冷汗，哭着跪地求饶，“贵妃饶命，皇上饶命，草民一时财迷心窍听了这老秃驴的话才会……我招，我全都招了！是玉才人，玉才人她给了一笔金银珠宝，找上慧空，说是叫我们来皇宫作法，然后将宛贵妃说成天煞孤星的不祥之人，说是——说是事成之后就给我们一笔更加丰厚的金银财宝……草民也是迫于才人的淫威才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皇上开恩啊！”

慧空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后悔莫及，哪里知道这半路的徒弟这么怕事还没拷打审问就全招了！引玉气血翻涌，心中千般后悔，当初只想到这慧空是个为了财什么都敢做的，却不知他带了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小沙弥！

“皇上，别听他胡说，这和尚污蔑臣妾，对，一定是这慧空将巫蛊之物放到臣妾的钟秀宫的！他想要陷害臣妾，皇上圣明！要为臣妾做主啊！”眼下这小沙弥都招了，慧空也快坚持不住了，引玉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就将所有事推到了慧空身上。

慧空原本还要抵死坚持不松口的，哪知引玉这么狠直接将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他当即没了起初仙风道骨的假面，面上带着愤怒，“玉才人，你好狠心！老衲帮你做这么多，你竟然卸磨杀驴！皇上，老衲一时糊涂，听了玉才人的诱惑帮她陷害宛贵妃……一切都是玉才人自己做的，老衲只是一介平民哪里记得太后和皇上的生辰八字，那木偶怎么会出自老衲之手……”

事情反转得太过迅速，宫人们已经除了目瞪口呆就没别的反应了，她们从之前片面地听信一个和尚的话冲撞了宛贵妃这事上得到了教训，现在都知道静观其变。

馥笙无奈地摇头，对付引玉实在不用太动脑筋，她自私自利胆小怕事，一出事就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看他们狗咬狗，她真是乐见其成，都不要多说话就能让这群小人窝里反，何乐不为！

“你含血喷人！”引玉真的急了，她太过激动头发都散了，妆容哭花了，身上染了灰尘，狼狈不堪。

他们旁若无人地互相攻击，是个傻子也听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更别提睿智过人的皇上。黎湛周身散发着凛然的杀气，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才忍住一掌劈死引玉的冲动，他回头，看向引玉，冷峻的面上不带一丝温度，道，“来人，将玉才人打入冷宫！等这两个刁民将证词画押后，玉才人，赐死！来人啊，将他们带下去！”

冷宫！引玉无力地颓坐在地，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不，她不要！她没有享受够皇宫的富贵生活，她不要进冷宫，她不要被赐死！

“皇上不要！臣妾冤枉！皇上不要啊……你们不要碰本宫！本宫不要去冷宫！”引玉的哭喊丝毫不起作用，侍卫得了命令立马不留情地架着她，她的那点力气根本不算什么，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她被拖走，没有人求情同情……

引玉看到馥笙眼底那明晃晃的讥笑，那么刺眼，她再看向丁丁，后者却是一直待在馥笙身后沉默不语，引玉这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周馥笙，你个贱人，你害我！”原来丁丁还是周馥笙的人，自己竟是活生生进了别人的圈套还沾沾自喜地以为可以扳倒她！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让引玉领便当~也是重要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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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雪恨

你知道冷宫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是皇宫的人间地狱。终年阴寒、潮湿、灰暗。

这里没有疯疯癫癫的冷宫弃妃等着你，但更糟糕，偌大的一个冷宫只有两个无所事事的老太监和一个脾性古怪的老嬷嬷。常年守着一个没有人的宫殿，长久的寂寞孤独让他们变得古怪甚至变态。

引玉来了一日，哭喊着要出去，大吵大闹后她开始害怕，冷宫很大，只有她一个妃子，到了夜里，老嬷嬷连灯都不给她点一下，她身边只有一个小桃，可是小桃白日出去说给她找吃的，到现在都没回来。引玉又气又悲，没想到到头来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老嬷嬷照例来给她送饭——又冷又硬的饭和没有什么味道的菜，引玉吃了一口就吐了，不再碰。从昨日起，她就没吃过东西，冷宫的饭菜根本难以下咽！

“呸！你当你还是主子怎么着，爱吃不吃！”老嬷嬷许久没有和人说话，在她看来引玉就是赐给她的玩物，她会好好“招待”她这位新朋友……她将缺了口的瓷碗踢开，饭菜滚了一地，看着瞪着自己的引玉，笑道，“你以为进了这冷宫还能出去？别做梦了！你以为谁都像太后老人家那样好命进了冷宫还能出去？也不瞧瞧你这德行，一个宫女出身的贱婢爬上龙床就当自己是飞上枝头，你没有太后的气质容貌家世不说，太后当年还有皇上这么出色的皇子，你呢？连个屁都生不出，要不了几天皇上就会忘记后宫还有你这么个人了……”

“住口！你给本宫住口！”一天没吃东西，还又哭又喊，引玉现在浑身软绵无力，嗓子更是充血地痛，她使了力气喊出来，沙哑难听的嗓子喊着，“本宫会出去的，本宫一定会！你这个贱奴……又老又丑的贱奴，你这么对本宫，等本宫出去了，一定杀了你！杀了你……”

她越是这么骂骂咧咧地回击老嬷嬷，老嬷嬷越兴奋，眼底闪着邪恶的癫狂的笑，“哈哈哈……你嫌弃我是贱奴，那我让你瞧瞧我这个贱奴的厉害！”说着她先是一脚踢开缺了口的瓷碗，里面的饭菜汤汁洒落一地，她瞪着浑浊的眸子，伸手去扯引玉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扯，“嫌饭菜不好吃，那你就别吃了！我不给吃喝，看你这小蹄子还怎么嚣张！”

引玉痛得只能低哑地呼救，可惜外头只有两个在斗蛐蛐的老太监的笑声，没人理会她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弃妃……

……

老嬷嬷推开宫门，毕恭毕敬地对身后之人道，“贵妃请进，里头脏污不堪，小心弄脏了贵妃的裙子！贵妃长得真好啊……贵妃里头那个贱人牙尖嘴利的，说话不入耳，要是冲撞了贵妃，贵妃不要怪罪奴婢们才好！哼，那小贱人想寻死，奴婢岂会让她如愿，她不吃饭，奴婢就硬塞也让她吃下去吊着命……”

“行了，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丁丁冷声打断喋喋不休的老嬷嬷，后者看着馥笙那谄媚惊艳的样子让人浑身不舒服，这冷宫里的人果真如外头所言，疯癫变态。她掏出小荷包摸出几两碎银子，面无表情地给老嬷嬷，“贵妃赏你的，快走吧。”

老嬷嬷谢天谢地地收了银子，然后狗腿地行礼告退。

馥笙只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始终不吭一声。丁丁领着她进去，殿里点着一根熏人的蜡烛，馥笙下意识捂了捂鼻子，皱了下秀气的眉。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她示意丁丁出去，丁丁不放心地看了眼靠着床沿跪坐在地的引玉，但馥笙只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叫她出去侯着的命令，丁丁颔首，抿了抿唇出了门，在外头守着。

馥笙看着那散发着酸臭的一团，头发黏腻腻的贴着，脸被发丝掩盖，双手手腕被铁链锁着，铁链很长，另一头在悬梁之上。双脚血肉模糊，可见她在这儿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听到熟悉到让人做梦都恨不得撕碎的人的声音，原本气息微弱的引玉猛地抬头，一张脏污的剑露了出来，她恨恨地瞪着馥笙，双手下意识想往前扑，却被铁链拉了回去，于是她只能站起身子无用地在那挥舞着一双手，沙哑得像是磨砂的声音拼命骂道，“周馥笙你这个贱人！你害我！你害我！都是你害我！”

面对引玉歇斯底里的指控，馥笙无动于衷，讥诮地勾了勾唇，光洁干净的脸蛋叫引玉无所遁形越发愤恨。

“害人之心不可有，若不是你自己想要置我于死地，会被我反咬一口吗？不，我只不过让你享受你自己设下的圈套罢了，你看，木偶，高僧，这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呢……满意吗，对你自己这完美的计划是不是很欣慰，差一点儿就成功了呢！可惜了，丁丁是我的人，你让她在我的床底放木偶，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明明还是那么低婉的声音，明明还是那样温婉的笑容，引玉却觉得可怕，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设了这个圈套，让自己一步一步往下跳！御花园就是她走的第一步棋！

“你这个毒妇！毒妇！你怎么这么狠毒……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对我！”引玉全然忘了自己要周馥笙死的事，只知道现在沦落冷宫被人欺负是因为周馥笙，歇斯底里地吼着，面目狰狞。

馥笙失笑，对引玉到了今天还不知悔改的性子感到恶心，她突然冷笑，走近引玉，手上覆着手帕一把掐住引玉的脖子，动作很轻，声音只有引玉听得清，低冷，阴沉。“吟雪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这一天？”

轰！引玉双眼瞪大，像是见鬼了似的止不住地全身发抖，她抖着唇，面色青白不已，“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嘘——”馥笙只是轻轻地掐着引玉的脖子，细长白皙的手指在引玉的脖颈上游走，她双眼里带着戏谑和冷笑，“本宫回来了——引玉，你害死吟雪，联合雪姬害死本宫腹中的孩子……你做了这么多不可饶恕的恶行，怎么还能睡得着，心安理得……嗯？”

“高……高长歌……不，皇后……皇后已经死了！周馥笙……周馥笙你别装神弄鬼！”引玉不敢置信，高长歌啊不可能活着，难不成高长歌的鬼魂附上周馥笙的身体，向她复仇来了……

感受引玉的颤抖，馥笙笑得愈发灿烂，“馥笙，复生……你就没发现这个名字很奇怪吗？对，没错，我是高长歌啊，那个你们想害死却没死成的高长歌！当初我收留你，带你进宫，自问对你仁至义尽，而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杀了吟雪！她对你那么好，你们朝夕相对几年，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真是高长歌……”引玉惊悚地瞪大眼，最终相信眼前之人真的是高长歌没错，只有高长歌才会知道这么多，只有高长歌才会因为吟雪而要自己的命啊！她怎么就没发现呢，世上哪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弄月那样的古怪性格怎么会服侍高长歌以外的人……

天呐，高长歌没死，她回来报仇了！她不会放过自己的——杀了吟雪的自己！

“我没有想杀她的！我没有——是她，是她不知好歹要和我作对！不能怪我！不，是你，是你害死的她！她要为你抓药才会被活活打死！不能怪我……”引玉突然失控地尖叫，可惜嗓子那般嘶哑了，再大的声音也传不出这殿外。

馥笙双眼一眯，手下使了力，霎时引玉面上就胀红，她无力地挥舞着被锁起来的双手，铁链索索作响。

“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馥笙声音带了一丝愤懑，“我们对你哪里不好，你要背叛我，杀死吟雪！

蓦地馥笙松手，引玉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最后开始疯狂地大笑，笑着笑着嘴中流血，她看着馥笙，满脸泪痕却还在狂笑，“哈哈哈哈，你们对我好？高长歌，你们有将我当过自己人吗！你总是吩咐抚音和弄月秘密的任务总是避开我，你和吟雪一起长大，你对她的事什么都上心，她犯了错你也一再原谅包容，只因为她们跟了你最少八年，而我只是五年，所以你们总是将我当做外人！你们从来没有想过把我当做自己人，你都当了皇后了，你有了皇上无尽的宠爱，你有尊贵的身份，你有别人比不了的本领，我只是想当个小小的妃嫔我又不和你争不和你抢……

你怎么就容不下我呢！如果我不和雪姬合作，不自己争取，我怎么能享受这一年的荣华富贵呢！哈哈哈哈……我告诉你高长歌，即使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馥笙像是才认识引玉这个人似的，她摇头，忽然觉得引玉很可怜，她一辈子都活在想要往上爬不被瞧不起里，一步一步走上不归路，到了如今，她还在怪别人，还冥顽不宁，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悲的不是？

“你真可怜……”馥笙最后转身，不再看她，声音轻若浮尘，“你就在冷宫里慢慢等死吧，等下了地府，你记得向吟雪磕头认错……”

望着馥笙一步一步走出去的身影，引玉突然嚎啕大哭，哭得真正的伤心，也不知她是哭自己接下来生不如死的生活还是哭自己当初做的那些错事。

在馥笙的命令下，老嬷嬷不敢让引玉死了，照样折磨她。五日后，皇上下令处死慧空和小沙弥，至于玉才人则是毒酒一杯。

听到引玉死讯的馥笙，只是伸出手，接了一滴屋檐掉下的雨珠子，望着突然大雨滂沱的天幕，轻轻说了声，“吟雪，我为你报仇雪恨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雪姬。

给读者的话:

三千字不谢~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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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纳兰

“好一个宛贵妃！好，好，好！”慈宁宫，太后听到引玉的死讯眼都不眨一下，对她来说，引玉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要不是她主动跑来说要请高僧作法除妖孽，字里行间透露了对宛贵妃的敌意，太后也不会允了她的提议。

谁知到最后引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差点将她苦心经营的慈和面目给毁了。想想她当时那么极力要处置周馥笙的态度，结果事情搞砸了，在别人看来多少有她与宛贵妃不和的意味……

没有宛贵妃除掉不说，还暴露了自己，太后王氏真是气得牙痒痒！气完后她又不禁对周馥笙这个看上去柔弱的贵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试问一个民间女子怎会有这般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的胆识？她太深不可测，越来越让人觉得可怕，就像是久居后宫看惯了这种场面的……再说了，一个秀才养大的民女，不会有这样浑然天成的贵气和风范——

“让衍儿的人再仔细查查周馥笙的来历，哀家心中总觉得不踏实……”王氏吩咐了桂姑姑，然后视线落在桌上的雨过天青色的茶具上，有些出神。

高衍一直瞒着馥笙就是高长歌的事情，当初他只央求了王氏将他心爱之人的尸体给他圆了他一个念想，但是并没有告知王氏馥笙中了同心蛊，死一次只是催动了蛊毒发作，她却还能改头换面地活过来。因此，馥笙刚进宫时王氏诧异之下让高衍去查她的身份来历，高衍只将馥笙做给别人看的那些假身份来历报给了王氏……因此，王氏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只觉得可能是高衍的人没有查出来，却没有怀疑到高衍身上。

桂姑姑得了吩咐应声准备出去，王氏突然喊住她，“你……让阿衍问问……他父王何时回来……”她面上维持无表情，但是眼中闪烁，有些不自然想要知道却拼命克制的样子出卖了她的内心。

对王氏所有事都一清二楚的桂姑姑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没有说什么，只福了福身子，应道，“奴婢知道了。”然后出了殿。

“定邦，我会让你如愿的……你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吧，哪儿也不要去，不要再想着那个女人……”王素素冷若冰霜的面上蓦地多了一丝柔情温柔，她走到桌前抚摸杯子的花纹，目光似水。只是提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双手狠狠握成拳……

纳兰无双，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四国中爱慕她的男人不可胜数。她是上一任钥国女皇最小的女儿，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文韬武略，指点江山，琴棋书画歌舞剑无一不精通。偏偏这样精致的人儿，最后当了钥国的女皇，据说她曾爱过一个男人，替他生下一个女儿，最后那人不知去向，她的大女儿也流落在外。

后来，纳兰无双真的做到了一个帝王的冷血无情，听说她在位时，铁血手腕杀尽当时反对过她登基的大臣们，有时候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凡是刺杀她的刺客不是被打得招了就是不得好死……她对敌人毫不手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她脾性古怪，稍有不开心就折磨和她做对的人。她用铁血手腕镇压了不忠心于她的人，却也添了很多杀戮。

人人畏惧她，却又被她那不经岁月洗礼更改的绝色容貌吸引。

听说她有很多男宠，男侍十个，二皇子纳兰念是同苏侧君所生，这位侧君是钥国当朝丞相的庶子，虽是庶出却深得老丞相宠爱。三公主纳兰清是同宁侧君所出，这位宁侧君据说是帝师的独子。她风流成性，钥国最优秀的两位男子竟能被她纳进后宫，可见她的手段。

然而，她至今没有策立凤君，有人传闻纳兰无双是有过一位凤君的，听闻他是世间少有的美男，风华绝代，背景不祥，他是纳兰无双一生的最爱。却不知为何，十几年前这位凤君带着年仅四岁的长公主不知去向……

有人说他是死了，也有人说他不满纳兰无双的多情带着女儿远走高飞。然而不论人们怎么传，纳兰无双将伺候过那人的宫人全部处死，不许世人说道，更是将那人的画像全部销毁。导致除了少数知情人，世人很少有人知道那位凤君的长相，甚至名字都不得而知。

世人不知纳兰无双是否还爱着那人，只是自那人连同长公主不知去向后，钥国的朝臣百姓都感受到女皇的变化，残暴无度、冷血无情、风流成性。她圈养了很多男宠，有的只是供她无聊时看表演的戏子，她甚至都不记得这些人……因此很多对自己容貌有信心的男子一心想着入女皇的后宫，一来为了那无尽的荣华富贵，二来为了女皇那无边的美艳。

风国的皇帝这么多年一直肖想纳兰无双，所以两国缔结友好，风国总是以钥国马首是瞻，为此风国人没少唾骂纳兰无双祸国殃民。

纳兰无双，提起她不外乎是她的残暴和美貌风流。

馥笙看完了抚音送来的关于纳兰无双的资料，不禁唏嘘，女人如果有了美貌就成功了一半，如果又拥有聪明的头脑，那就是可怕的存在。纳兰无双无疑是这样的女子，她狠毒美艳，风流多情，她不用多大的谈判，只需用美人计就能让风国皇帝替她攻打黎国……那场战争，只是她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轻易挑起。

这样的女子，不仅血是冷的，她的心也是没有热度的吧，她热衷于权力和美男，她喜欢杀戮战争，她要这个天下跟着她一起乱……馥笙却突然想，纳兰无双是不是被爱人伤过，所以转变成如今的模样？

根据这些资料可以看出，她刚登基时也只是个聪明勇敢的年轻女帝，那时候的她手段还没有现在这么残忍，十八岁生下第一个孩子，原本她也应该是一个对爱情充满坚贞和憧憬的，最后却……

馥笙合上书，不知为何她感兴趣的是那位没有名字没有画像神秘的凤君和那位小公主。她隐隐有预感，自己和这两人有种莫名的联系，她也说不上是什么，集就是一种强烈的感觉。

“纳兰……”

给读者的话:

先引出纳兰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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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中招

西北，灾荒最严重的——桐城。

“将军，难民所已经搭建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周轶带着赈济银和粮食已经来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住在驿馆内，带来的官兵镇守城门和各个难民区，维护同城安宁。

听到属下的禀报，周轶放下手中统计的难民册子，起身抖了抖青灰袍子，道，“去巡视下百姓们的情况吧。”

镇南大将军当日威风凛凛地带着救命粮银如天神降临同城，全城百姓都跑去迎接围观——这位黎国不倒的战神神话。在官府已经不打算管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皇帝陛下没有放弃他们，反而让大将军带着救命粮救济他们——这让受苦受灾的百姓又有了希望，一时对黎湛的爱戴赞扬不绝于口。

像这会儿周轶只是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衫，带了两个官兵走在生意惨淡的大街上，却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他一身将士的英姿，很难让人不注意。周轶也没有架子，爽朗的性格深得百姓亲近，他一一和百姓打招呼，询问他们的生意怎么样，家里还有没有需要供养的老人小孩，生计是否为难……这样温柔的人真的是那个上战场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吗！

“周将军！大将军！”周轶负手走着，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他与侍从回头，只见一年迈老妇手里提着一个草篮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周轶跟前。

老妇将手里的篮子递向周轶，沧桑瘦弱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将军，这是民妇自家种的菜，老妇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拿这点小心意感谢将军对民妇一家子的恩情……”

周轶迟疑了下，而后想起这位老妇人，原是他在路上救过这妇人的小孙儿，当即反应过来，双手却是推拒着，“大娘这使不得，周轶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了，令孙现在可好？”

老妇听到他说不接，有些不大乐意，“将军莫不是嫌弃民妇这微薄的谢礼不成？”而后又回答周轶的问题，“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民妇的孙儿那日险些丧命于马下，要不是将军及时救助，这会儿早就不在了……小孩顽皮得很，前两天还有些后怕，这会儿却依旧活蹦乱跳了！”

周围人闻言明白了，原来是大将军救了人大娘的孙儿，不由议论纷纷，大将军可真是个好人啊！

周轶对于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虽然是褒奖他的，但还是很不习惯，面上有些泛红，但还是不接老妇的菜，轻声宽慰解释道，“大娘，如今正值旱灾，百姓们都颗粒无收，家里揭不开锅的比比皆是。周轶身为朝廷命官，自是要上承皇命下恤百姓的。大娘还是将这拿回去给小孙儿做点好吃的吧，等过了这段艰难时期，大娘再请周轶去家中做客如何？”

大娘听了周轶这话，热泪盈眶，抬起破旧的袖子擦了擦脸，连连点头，“将军真是好人，民妇省得了，将军说的是……”

周轶安慰好了老妇后，又看向四周的百姓，朗声道，“百姓们，不要气馁，等这段艰难时期过去，你们就又能过上风调雨顺的好日子了！请相信周轶也相信陛下和朝廷，我们不会放弃每个难民，我们会一起共度难关！”

“共度难关！共度难关！共度难关……”百姓们深受鼓舞，举起手高声应和道。

看着一张张终于有了希望的脸孔，周轶露出一个真心高兴的笑来。

这时，他的视线落在对面人群中一个青色身影，那人的裙衫简单却不失华贵，尤其是白色面纱外露出的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让周轶不由得眯起眼打量了下。只见女子一双比星辰还闪亮几分的大眼带了一丝戏谑笑意，看着周轶，而后转身隐没在人群中。

“纳兰清！”周轶低喝一声，然后不管身后的侍从，大步朝着女子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桐城？不管了，她一准没好事，这女人上次羞辱他的账还没算！

直到追到了郊外，女子才停下脚步，突然驻足，周轶猝不及防，还是停了下来，怀疑地看着女子。

“纳兰清，你搞什么名堂！你不好好待在京城跑来桐城有什么阴谋！”周轶一见纳兰清就没好气，方才人前温柔爽朗的周将军立马变成凶神恶煞。

女子摘下面纱，正是纳兰清那一笑倾城的面容。她望着周轶，眼中尽是笑意，“哟，大将军方才还是爱国爱民的温柔模样，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见到纳兰清的真容后，周轶只是微微晃了下神，而后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不理会她对自己的嘲讽，“别打岔，快说，你又有什么阴谋！”

在周轶的印象里，纳兰清是狡猾多变的，她丝毫不比男儿差，因此周轶从来不将她当做柔弱女子看待，就更不会有怜香惜玉的狗屁想法了。当初纳兰清带着侍女只身闯黎国大营，他与她过了两百来招才生擒了她，当时他就觉得这清晖公主好生厉害。但现在想想，这女人的武功怕是不在他之下，那时故意让他擒住，就是想趁机；来黎国兴风作浪的！可恶，他轻敌导致这么个大祸害招惹进了黎国，他的意识里，纳兰清的事就是他该管的，只要她还在黎国，他就要盯紧了这女人。

纳兰清勾了勾红唇，颠倒众生的圣洁微笑却对眼前的男人毫无诱惑，她也不恼，只是走近周轶，在离他一臂之遥处驻足，笑道，“我纳兰清难道只能是有阴谋吗？我啊，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她声音清雅，身上带着黎国没有的香味，应该是钥国皇宫的香料，眉目如画，一时倒真叫周轶有点晕眩。但他定力很强，避开纳兰清那双眸子，声音透着不耐烦，“废话少说，你来到底干嘛的……你……”

哪知他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瞪着双眼看着纳兰清，而后双眼一闭就昏迷了过去。意识弥留间，鼻息间都是纳兰清身上的幽香，他听到纳兰清难掩笑意的声音在耳边说道——

“不是说了是专程找你的吗……”

然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给读者的话:

让我们大将军和清晖妹子斗斗吧~猜猜清晖接下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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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周轶从浑浑噩噩中醒来，睁眼入目的是淡紫色的纱帐，他脑子有些发蒙，而后想起自己为何昏迷，不禁瞪大双眼，腾起身子，结果软绵无力地倒下。

“可恶……”纳兰清这个女人对他做了什么！周轶咬牙切齿，对自己浑身无力的身体表示很愤怒无奈。

“醒了？”像是感知到周轶的愤怒似的，纳兰清推开门，手中端着托盘，眉眼都是笑意，走到床边，明知故问。

周轶只是侧目看了眼她，而后冷哼一声别过头，死死抿着唇强忍自己的怒气。他竟然在这女人手上栽了两次！这叫他十分恼火，周轶暗暗心里发誓，等他恢复了，一定要将这女人捉起来好好折磨一顿！

似乎知道周轶心中所想，纳兰清语气轻飘飘地说道，“不用气了，不是你蠢，是我太聪明。”说罢还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

一口气噎住，周轶真是被纳兰清的厚颜打败，他实在憋不住了，没好气地道，“你这妖女，到底想做什么！”

“妖女？”纳兰清挑眉，说不出什么意味，依旧眉目如画地笑着，“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京城，皇宫，常喜宫。

雪姬近日来古怪得很，自从引玉陷害周馥笙未果被赐死后，她就愈发沉默了。太后那边派了人来问过几次，她也没去慈宁宫请安，对外称身子不适，在歇养。

珠儿按照雪姬的吩咐煮了安神汤，端着汤进了内室，此时的雪姬正斜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小憩。

“娘娘，您的汤好了。”珠儿面无表情地立着，轻声唤醒雪姬。

雪姬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哪有睡过的痕迹。她懒懒地抬了抬手指，轻咳了声清清嗓子，道，“放那吧。”

珠儿依言放好，然后默默走过去给雪姬捏肩捶腿。

望着珠儿沉默安静的侧颜，雪姬一边享受着珠儿的按摩，一边突然问道，“珠儿你可家中可还有姐妹？”

珠儿手一抖，险些就没稳住，只是顿了顿，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再迟疑，心中百转千回，嘴上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两字，“没有。”

话落，她听到头顶之人似失望地叹了声，“可惜了，本宫还在想你这么伶俐听话，家中若是有个姐妹什么的也可送进常喜宫来当个差……”她是觉得珠儿这个丫鬟十分懂分寸看眼色，并且心思伶俐，总能给自己出谋划策，年纪不大倒是十分沉稳。如果她还有姐妹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珠儿却心中起了涟漪，她的妹妹已经被雪姬亲手害死了，怎么还会有什么姐妹送进宫给她糟蹋？雪姬，你要是知道了被你处死的翠儿就是我这个所谓的伶俐聪明的宫女的亲妹妹，不知你会作何感想啊！

她心中所想雪姬自然不知，后者此时心思也有些飘忽，有些心不在焉。待珠儿发觉，便不动声色地出口询问道，“娘娘莫不是有心事？”

雪姬一愣，然后蹙了蹙眉，声音阴冷，“本宫只是觉得周馥笙的命太好了些！引玉那蠢女人再高明一点点，就能够将周馥笙整死了……可惜啊可惜，周馥笙非但没死，还让皇上对她愈发怜惜，白白没了引玉这步好棋……”

她说这话时也没有看向珠儿，便错过珠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利光，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珠儿已经成为周馥笙的人……

“那……娘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宛贵妃太嚣张了……”珠儿斟酌了下，然后试探性地开口问。

果然，听珠儿后一句，雪姬面上就绷不住了，她满面的憎恨嫉妒，咬牙骂道，“周馥笙！本宫会收拾她的，一定会收拾她的……”她眯着眼，眼中的神色像是淬了毒般的毒辣，不知又在计算着什么。将她这一切反应尽收眼底，珠儿垂了眉。

“对了，太后那边怎么说的？”雪姬突然抬手制止了珠儿继续捶腿的动作，问道。

珠儿思量了下方开口，“回娘娘，太后身后的桂姑姑说，叫娘娘不要再让她失望……”

蹭地站起身，雪姬气得扬手将珠儿退到一边，然后随手砸了一个上好的青瓷器。

“这老妖婆，别以为本宫真的怕她！”雪姬一想到自己去求助，太后王氏袖手旁观根本不理会自己死活，但还要她去对付周馥笙，给皇上下毒！这老妖婆欺人太甚！

当夜里珠儿将雪姬这番话以及她最近的表现一五一十都告知馥笙的时候，馥笙只是神色淡淡地挑了眉，叮嘱珠儿继续盯好雪姬的一举一动。珠儿颔首，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那陈海是个不大好对付的，奴婢担心会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虽然她行事很小心，但真的说不准。陈海老谋深算，不是好对付的。像最近她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却还是感觉陈海在怀疑自己什么。

听出珠儿的为难和顾虑，馥笙思虑了下，负手而立。而后面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你放心吧，陈海说的也要雪姬信才有用啊。”而要雪姬与陈海生嫌隙，并不难办。

从馥笙的眼神中珠儿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大明白，但是得了馥笙的这句话，她心里就莫名地踏实了。这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信服。

“贵妃什么时候能够帮奴婢报仇？”临走之际，珠儿按捺不住，问。

知道珠儿急于报仇的心思，馥笙安抚道，“你自放心，本宫答应过的事情一定办到，只是现下时机还未成熟，我要的可是雪姬彻底翻不了身，死无葬身之地！”

被馥笙眼中森森的杀气吓到，却更加安心的珠儿难得地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那奴婢就静候贵妃吩咐。”

她也想雪姬死。巴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既然宛贵妃答应了那么自己也就放心，玉才人怎么死的，她不难猜到。由此可见，这后宫小瞧了谁都不要小瞧宛贵妃。

回到咸福宫，馥笙换下夜行衣，穿上亵衣亵裤就躺上床。

给读者的话:

过渡章节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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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青楼

两个月，馥笙想要扳倒雪姬说难也不难，说容易却也不容易。太后和雪姬之间互相牵制，有了对方的把柄，如果馥笙想要彻底击溃雪姬，不得不和太后对上。

馥笙有些犹疑，只是，按照黎湛对她如今的宠爱，她就算和雪姬对上黎湛也应该不会偏袒，因为馥笙有足够的证据让雪姬翻不了身。可太后却不同，黎湛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是个孝子，不会放着太后不帮信她这个外人……

这日，馥笙换上常服出了宫，去了八海茶馆找抚音。二人换了一身男子装扮，然后去了百花楼，京城最大的妓院。

进门就闻到一股馥郁刺鼻的脂粉气味，馥笙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没说什么，抚音则是在进来的时候就没停止过皱眉，原本就冷若冰霜的杀手，这会儿皱着眉更显得杀气腾腾了。

“哟，两位爷生得真俊啊！”百花楼的老鸨看到二人，打量了下模样气质装扮，而后摇着一把美人扇，扭着水蛇腰就走到二人跟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两位是头回来我们这百花楼吧，这么俊俏的公子，妈妈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的！”

老鸨心想，这位手中一柄玉扇的俊美小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贵，气质风流儒雅，一双勾人摄魄的凤眼真叫人移不开眼。身后这身量高大点儿的公子就过于冷了，手中拿着剑，想必是小公子的侍从，不过光是个侍从护卫就长得这么俊俏，真是让人心生好感啊。

周围见到二人的姑娘们忍不住偷偷打量二人，有的甚至给馥笙抛起媚眼来。她们莺声软语的，男人听了身子都要软了，只是馥笙二人就觉得刺耳。

“本公子来找盈盈姑娘的，妈妈叫盈盈姑娘出来见我。”说着示意身后的抚音，后者掏出一腚眼子，直叫老鸨和姑娘们看红了眼，这是一出手这么大一锭……

盈盈是百花楼的头牌，只卖艺不卖身的艺妓，听说弹得一手好琴。老鸨心中转了转，知晓馥笙二人应是慕盈盈的名而来，思量了下，道，“真不巧呢公子，盈盈这会正接待另一位爷，无暇……”

“少废话，我们公子说了要那盈盈出来，你没听见？”抚音不耐烦地手腕一翻，手中的剑刷地一声出了鞘。

馥笙只笑不语，对抚音的做法毫不怪罪。

“啊……”姑娘们原本还嫉妒这盈盈又遇上贵客，还是难得的美男子……哪知这公子的侍从那么凶，一群柔弱女子见了刀剑难免忍不住娇呼。

老鸨显然也被吓着了，当即赔笑，“公子别动气，公子别动气，妈妈我这就去叫盈盈出来。”她边说边拿起手绢拭了拭面上的冷汗，十分没骨气。

“春花还不快去请盈盈，就说有贵客来了！”说着她就让人上楼去请。

“不必了，本公子亲自去。”馥笙却是抬手，微微一笑，顿时整个大厅都噤声了，甚至还有几个男子看到这唇红齿白艳若桃花的美男子，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偏她嘴角带笑，这笑又不达眼底，气质冷清，叫人不敢接近。

老鸨拦不住只得做罢让她去。

“阁主！”馥笙由丫鬟带着去了盈盈的雅间，里头丝竹声淼淼，琴声和着笛声，好不悦耳享受！她进去只看得到一张桌子，被屏风挡住的部分正是那所谓的盈盈的“客人”紫竹。他原本以为是谁来闹事的，便吩咐了盈盈开门探查。哪知馥笙径自走到屏风后，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软榻上被人伺候打扇饮酒的紫竹。

紫竹见到她和抚音，十分惊讶，而后机智地将其他人遣了出去，就连盈盈也让他打发走了。

“这盈盈很可靠吗？”抚音则是率先开口问了声。

紫竹对她突然的发问有一瞬的怔愣，而后红唇勾起，十分邪魅地笑道，“这世上哪有可靠的人？只不过怕死的多了也就不敢轻易叛变了……”没有什么人是可靠的，所以不论他们怎么投靠他怎么表达真心，他会给他的手下喂下一颗每月都要解药才能续命的毒药。泄露凤阁秘密的，只会不得好死。

馥笙动了下眼皮子，不搭腔，只是径自寻了位子坐下，说道，“百花楼的头牌都是月堂的人，这消息难怪那般通畅，做得好。”青楼出入的可都是些花花肠子，但不乏朝中大臣，江湖草莽，市井小贩，各型各色的人——得来的消息也就更广了。馥笙对紫竹的能力还是很肯定的，即便青楼是混杂了点，她倒无所谓，能够搜集消息就行。

许是紫竹自己也讨厌青楼劣质浓郁的脂粉气，雅间熏了清冽的香薰，总算让馥笙饱受折磨的鼻子得到解脱。

紫竹颔首，宠辱不惊，一双邪魅的眼睛看着馥笙，不带任何色彩，道。“阁主前来有何吩咐？”

看了眼紫竹给自己倒的茶，馥笙没有伸手去接，她还是不想喝这青楼的东西的，下意识不喜。抬眼看着紫竹道，“帮我查查月铎……四国中可有一个叫月铎的？”

月铎？不仅紫竹，就连抚音都有点懵了，为何郡主提及一个没有听过的陌生名字？紫竹斟酌了下，问，“此人有何特征吗？”只有一个名字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名，只能估摸是个男子，这大海捞针……

馥笙却是无法解释，她梦中的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最近她总是梦到那名温润却辨不清模样的男子，那种奇怪的莫名的感觉叫她想要弄清楚这个男子是谁。知道紫竹的为难之处，她叹了声，“我也不清楚，他……约莫是喜欢穿月白色衣裳，模样生得不俗，出身也不俗……对了——他腰间有一枚通体墨绿的孔雀玉佩！”

孔雀玉佩？紫竹总觉得有点熟悉，说不出在哪见过还是听说过，但实在想不起，蹙着眉，点头，“属下知道了。”

他也不问馥笙为何查这个人，凤阁中的人知道得多，想要知道的也多，但是不会过问主子的命令，也不会泄露不该说的。

“还有一事……”馥笙一只手抚摸着身侧矮桌上的七弦琴的琴弦，声音随着轻轻的弦音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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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人质

都说万灵山是无人之境，其实不然。少数人知道，万灵山还居住一位世外高人。这位高人二十年前是江湖号称“第一鬼毒手”的毒圣子，他曾叫整个江湖哀鸿遍野、闻风丧胆。后来，据闻毒圣子同一位神秘高人打赌一较高下，那位神秘人险胜，毒圣子遵守约定退出江湖不再祸害江湖。

谁都不知道这位性情古怪杀人不眨眼的怪老头隐退去了哪里，但是纳兰清几经打探，得知毒圣子在万灵山。纳兰清带着自己的隐卫上山寻找“生骨花”，生骨花——活死人、生白骨，说它有起死回生的效果都不为过，只是这生骨花却是千金难求，只因它生长在白骨之地，靠着尸体成骨的养分发芽开花，喜阴寒潮湿之地，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万灵山的恶魔谷才能孕育生骨花。

而毒圣子就住在恶魔谷。无人能安然进去再安然出来的恶魔谷。

纳兰念已经病入膏肓，他自小带的寒毒无药可解，只能靠这生骨花重新塑骨活血。用蛊高手纳兰无双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纳兰清是有一点点的希望和可能都不会轻易放过，听到恶魔谷毒圣子手上有这种花，她当即就闯进谷中。却还没见到毒圣子就险些被它的毒雾毒死。就连她的金蟒都抵抗不住毒雾，可见硬闯是没用的。

但是纳兰清知道一件事，关于周轶的身世。

她调查过毒圣子，了解到二十年前的他在江湖中虽然毒霸天下，但也因此树敌无数最终导致不会武功的儿子儿媳被仇家杀害，唯一幸免的孙子不知所踪。而纳兰清查出来周轶就是当年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也就是毒圣子的亲孙子。

毒圣子隐居在万灵山，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他的孙子。纳兰清从恶魔谷回来就四处打探当年那个孩子的下落，她和毒圣子做交易，答应替他找回失散多年的孙子，而条件是毒圣子交出一株生骨花。

她从毒圣子口中知道他孙子的左肩上有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月牙形胎记，她就想起曾不小心偷看过周轶裸着上身的样子，当时她躲在营帐外，听到里头他受伤让人包扎低沉的声音回答那个换药小童的话，道，“左肩这儿原本有个月牙形的胎记，这次中箭倒把这月牙给破坏了……”

机缘巧合之下她记住这件事，然后又联系毒圣子的孙儿，最后去查探，果然当年那个父母双亡流落街头的毒圣子之后的人就是周轶。

这也是她跑到桐城将周轶迷晕的原因。她要拿他做人质，与狡猾的毒圣子交换生骨花去救她的二皇兄。

周轶在马车颠簸中再次醒来，依旧浑身无力。纳兰清为了防止他溜走，给他下了软骨散。

周轶反复确认了自己所处的是一辆马车上后，怒了。

“纳兰清你要带我去哪！”他雄浑却有些吃力的怒吼声落在马车内单手撑着额头闭目休息的纳兰清耳中。她睁开漂亮的双眼，那双一向神采飞扬的眸子里鲜少地带了一丝迷糊，而后恢复清明。

一路上马不停蹄赶到桐城再引周轶上钩带他去万灵山，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喘气儿，只在马车上周轶昏迷时稍有休息，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将那抹疲倦掩下去。而后含笑看着周轶，丝毫不见她一分狼狈疲倦，“带你去见一个人。”心中却想着，不知周轶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会作何感想……为了皇兄她是顾不得了，她也算替他找到了亲人，希望有了周轶，毒圣子会守承诺将生骨花交出来。

周轶不明真相，只觉得纳兰清在捣乱，心中怒气难平，一张俊朗的脸被怒气填满，“胡闹！你明知我身负皇命赈济灾民，你怎么可以将我带走！快送我回去！”

似乎知道周轶生气的地方在哪了，纳兰清挑了下眉，风轻云淡地回他，“放心，我已经派了一名身形和你相似的属下让他易容替你坐镇。桐城不会有什么大事……”

“你！”周轶听了差点一口气血上涌喷了出来，这个女人绝对是上天派来为难他的，“你竟然让你钥国的人冒充我？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你担待得起吗！”

“真是……死脑筋啊。”纳兰清只觉得自己压下去的头疼又起了，无奈两指虚空一点，点上周轶的哑穴，而后无声叹道，终于安静了。

马车里只剩周轶干瞪着眼恨不得将纳兰清生吞活剥的仇视，和纳兰清再度单手撑着额头小憩……马车外的隐卫听到里头安静下来，不由抽了抽嘴角，竟觉得诡异的和谐。

一路上没了火爆的周轶的发脾气（被点了哑穴的周将军表示无力吐槽），倒是安静无恙地赶到了万灵山山脚下。

纳兰清跳下马车，隐卫将周轶扶了下来。纳兰清看了眼云雾环绕的万灵山，对两个赶马车的隐卫吩咐道，“你们在这候着，本宫带着周将军上去拿生骨花，有事记得拿这个通知本宫。”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烟火筒，递给其中一人。

隐卫得了吩咐却有些不放心，“可是公主……”

知道他们担心什么，纳兰清抬手摇头，“不必担心。”而后拿出金笛，吹起诡异的曲子。

不一会儿他们都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一条通体金黄的巨蟒突然从道路一旁的密林中游了出来。

周轶瞪大眼，还是第一次见浑身赤金的巨蟒，还是这样庞大的一条！

金色大蟒循着笛音游到纳兰清身旁，伸出笨拙的大脑袋去触碰纳兰清的手背，仿佛在示好撒娇。

纳兰清放下笛子，伸出漂亮的手温柔地抚摸金蟒的头，金蟒兴奋地吐着信子，十分欢愉。纳兰清眉眼弯弯，“小金你又贪吃了啊，怎么才几天不见又胖了这许多！”

娇花一般的少女偏偏和一条令人胆战心惊的巨蟒相处得十分融洽，真是叫人看了就忙骨悚然，却又觉得这蟒蛇像是少女的宠物一般乖巧得惊人。周轶吞了下口水，愈发加深了以后都不要招惹纳兰清的念头，万一这女人一吹笛子将这大家伙叫出来，那他不要活了！

金蟒似乎听得懂纳兰清的调侃，调皮地将头环上纳兰清的手臂，撒娇地蹭着。

“好了，别闹了，乖，给我带路。”纳兰清真心的笑容实在晃了周轶的眼，她收起笑，拍拍金蟒的大脑袋，道。

金蟒立即乖乖从她身上滑下来，然后往山上游走带路。

“走吧。”纳兰清这才看向一旁的周轶，一手抓着周轶的臂膀，带着他上山。

给读者的话:

突然想这两人在一起，大家怎么想【思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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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爷爷

“你到底想带我见谁！万灵山到处都是蛇虫猛兽，你不解开我的穴道万一碰上什么野兽怎么办！”刚解开周轶的哑穴他就开始暴脾气上来吼了。他自然认得这个鬼地方，越来越觉得纳兰清在耍他，万灵山这样充满毒物的地方哪里适合人居住？她还说带他来见一个人，见鬼吧他看！

纳兰清对周轶这火爆的性子终于也是头疼了，她跟着小金走，一路上见到金蟒的蛇虫毒物都不敢造次，一路倒是顺畅。周轶走着走着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但是他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断没有收回的可能。

“难不成你还想我给你来点软骨散？”纳兰清斜了他一眼，这个动作实在不是大家闺秀之举，偏偏她做起来浑然天成的自然。

周轶想了想，还是摇头，软骨散那滋味……真是不好受，还是封住他穴道好了。

见他抿着唇憋屈的样子，纳兰清忍俊不禁，怕又惹到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将军发火，她咳了咳，将到嘴边的笑掩了下去。

直到行至恶魔谷，望着被白色的不知名的花簇拥的谷门口，里头有一座木房子，小庭院里种了许多药草和颜色艳丽浓郁的花……在这座群山环绕，密林围绕的中央竟有这样一处人家？周轶这才察觉出不对来，这万灵山竟还真的有人居住？

但是他来不及开口问纳兰清，因为她已经叫她那条巨蟒停下，她面上带着小心和警惕，并不迈步向前了，而是对着木房子喊道，“毒圣子前辈，清晖已经将你想要见的人带来了，请前辈信守承诺将晚辈求取之物赠与晚辈！”

周轶皱起眉峰，身上带着生人勿进的森然之气，毒圣子？他好似在哪听过，但是实在记不清了。只是纳兰清竟然将自己绑来换取不知是什么东西？当即沉下俊颜，“纳兰清你搞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注意力就被木门突地一声开启给吸引过去。

只见一黑衣白发的老人飞身而出，落在小院中。他约莫有七十岁了，只是看上去十分精神康健，并且周轶能感受到他有着一身浑厚的内力，老人生得有些邪魅，隐约可见他年轻时应该是个模样不俗的美男子。

他看到周轶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苟言笑的面上竟然带了一丝惊喜和悲伤，想都不想脱口叫到，“你是轶儿！”

纳兰清在一旁耐性地等他们二人先相认，她清楚毒圣子的怪脾性，不敢惹他不乐意耽误了自己拿生骨花。

周轶闻言神情一震，毒圣子这一声唤，让他无端地想起那年那场屠杀……他曾经也是富家少爷，父亲饱读诗书为人儒雅是镇上有名的儒商，娘亲是镇长的千金温柔娴淑，他是周府的小少爷，有疼爱他的爹娘和外公外婆……一切都很好，直到有一天，父亲寿宴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办了家宴，却被一群江湖人闯进来，他们见到人就杀……外公外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爹娘不懂武功，家丁也只是会一点功夫的粗人，周府上上下下一百口人全部被屠杀……他不会忘记，爹问他们为什么滥杀无辜，为首之人无情地说，“怪就怪你有个树敌无数的爹吧！”

娘将他藏在假山洞里，他被奶娘抱走侥幸逃了，原本奶娘要带他去京城投奔奶娘的表亲，然而奶娘不幸路上染了重病去世了。他当时才八九岁根本无法自力更生，也不愿意乞讨，一路就靠山上的野果果饥，后来他被京城中的恶棍打骂，狼狈不堪的时候，那个掀开马车帘子伸出脑袋的精致如玉的小姑娘就那样跳了下来，没有让人反感的同情悲悯，冲他笑着伸出手，“哥哥，跟我走吧。”说完还回头看着她身后的高大男子，男子宠溺地看着她，然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双锐利却没有一丝轻视的眼睛带了一分笑意——

“孩子，你愿意来平阳王府吗？”

自此他才重新有了家。可是多少个夜晚他还是会惊醒，外公外婆还有父母和奶娘死去的模样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记得为何善良的周家会被屠了满门，因为他有个树敌无数的爷爷。

那个父亲从未提起的爷爷。那个曾经逼着父亲学毒，父亲不依就将父亲扫地出门的爷爷，那个险些害死他的娘亲要棒打鸳鸯的爷爷。那个最后害他周家满门的爷爷。他记起来了，他的爷爷，外号毒圣子，人称江湖鬼毒手的毒圣子。

娘亲死时说，阿轶，不要报仇，不要去恨，忘记爹娘，忘记仇恨，开心快乐地好好活着。

他一直记得娘亲的话，他成为了出色的将军，他向往江湖生活，曾经想过要浪迹江湖，然后杀光所有滥杀无辜的坏人。哪怕他已经找不到当年那些屠了他周家满门的仇人们——据说他那个能耐的祖父得知独子周瑾的死讯后疯了般灭了那些参与屠杀的江湖人的满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突然就不想恨了，他不会同情那些人，他们屠杀周家时，也没有放过周家未满月的小孩，也没有放过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可是他想起爹也曾说过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不下仇恨的人，永远不会快乐。他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开开心心地活，就连长歌都不知道他曾有过那样一段沉痛的过去。他这一生因为长歌获得新生，他想他就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保护疼爱她。之前他爱着她，想要和她恩爱享受，后来他释怀，决定一辈子当她的义兄，好好保护她，让她找到幸福。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了，忘记了那血夜，忘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他想过也许有一天自己会见到他的爷爷，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他终于还是见到了这个人。

原来啊，眼前这个老人就是那个他曾未谋面却害他失去亲人的爷爷毒圣子……

“纳兰清，他答应你什么了，你要将我绑来羞辱我？”他红着眼，眼底是嗜血的恨意，他一字一句地问纳兰清。

纳兰清对着他的双眸，嘴边惯有的笑意就那么僵住……

给读者的话:

对不起虐我周将军了~·嘤嘤嘤自己都被虐了一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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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仇视

周轶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从未流露出这样的眼神，那样厌恶仇恨……纳兰清不知为何心跳漏了拍，觉得有些难受，这下是真的被讨厌了呢。她不笨，看出来周轶对毒圣子的恨——周轶年少成名，即使身兼百战却依旧不改他豪气爽朗的性子，纳兰清虽没有在战场上和周轶交过手，却在为数不多的交手中愈发觉得此人坦荡磊落不计较。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真的让她自己都觉得像是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她查到的是毒圣子有一个儿子，最后不知为何两人断绝了父子关系，但是毒圣子愿意用周轶来交换生骨花，可见他对周轶这个孙子还是很重视的，可眼前……周轶显然也是认出了自己的爷爷，只是这不像是失散多年的爷孙相见，倒像是——仇敌……

“我……”一向巧舌如簧如她，也会有接不上话的时候。

毒圣子却是不管她，只全心全意将视线落在周轶身上，凉薄的双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他上前几步，“太像了，你和你爹简直……一模一样……”

“别提我爹！”周轶有些失控，他向后退两步，双眼猩红就是不肯落泪，他死死地瞪着毒圣子，声音带着血一样的疼，“你怎么有脸提！怎么还有脸！”

“周轶你发什么疯那是你爷爷……”纳兰清忍不住拽了下周轶的胳膊，却被他挥开，她不恼，只是有些疑惑，情不自禁就开口……

哪知周轶只是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极冷，“纳兰清，我不管你想要拿我交换什么，我告诉你，你做梦。”他平淡冷漠地陈述一个事实般地说道。

纳兰清浑身血液因这一句凝固，她下意识摇头，上前拉住周轶的衣领，生怕他逃了似的，“不，毒圣子答应只要找到你，就会给我要的东西！”

然后她像是要确定一般地将周轶拖到一脸复杂和悲伤的毒圣子身前，艰难地吞咽了下，问。“前辈，你说呢？”

毒圣子全然没有将纳兰清看在眼里，至始至终都在看着周轶，听周轶那样痛恨和厌恶自己的话，他有些难耐地抖了抖唇瓣，纳兰清将周轶拉近，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自己这世上最后的血脉，他却不敢……

“轶儿，你还在怪爷爷吗……爷爷一直在找你，这么多年从未忘记过你……”他答应过那人不再出山，这些年他想要寻他都难，他不知道这个周轶是不是自己的轶儿，可看到真人后他就确认了，这个和瑾儿生得那般像的孩子，一定是他的亲孙！他知道周轶已经清楚当年的事，对于周家的血案他无法辩解，是他当年气盛不饶人招致祸端，最后竟害死了唯一的儿子。好在，瑾儿留下的这点血脉让他找到了，不论周轶怨他也好恨也罢，他都会好好弥补这个孙儿……

周轶冷冷地直视毒圣子，他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我爹做了一辈子的好人，我外祖父一家还有我娘都是善良温顺之人，他们从未害过人得罪过人，可是——结果呢，换来的却是……不得好死！周府满门上上下下一百号人因为你，被那些江湖人屠杀……你知不知道我是我娘拼了命救下来的，是我那体弱的奶娘背着我一路逃命，最后她也死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被那些人欺凌打骂，险些死在街上……而你呢，在你引来江湖仇敌，周府遭临满门被灭的时候，你在哪？在我无依无靠差点被打死的时候，你在哪？你说你从未忘记过我，那你去哪了，啊？”

周轶有些魔怔了，他不顾纳兰清还在场就对着毒圣子咆哮指责，将这些年他憋在心中的委屈愤恨统统倒了出来。他恨，他还是做不到忘记，他恨这个自称是他爷爷却从没给过他关爱的人，他恨他！

周轶每说一句，毒圣子的脸就惨白一下，他抑制不住地摇头最终喃喃，“不……不……不……”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若是换做世上任何一个人敢这么指责他，他早就五指一扬教那人尝尝断肠蚀骨的毒的滋味。然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孙子，是这个世上他最对不起的亲人，最没有底气教训的人。

他想起自己造下的孽，想起惨死的儿子，想起死去的爱妻交代他要好好抚养儿子的遗言，他觉得快要崩溃了，他踉跄几步蹲下身子抱着头……

纳兰清双眼瞪大地听完周轶的话，而后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周轶的身世竟然是这样的……惨。她以为的亲人团聚，却原来是害死他全家的罪魁祸首。说不上是什么感受，纳兰清很纠结，一方面她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是拿了生骨花就走，另一方面她看到这样的周轶心中不好受觉得愧疚……

她的纠结周轶是看不到了，他只看着那个抱着头兀自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和悲伤中的老人，心中并没有为自己成功地让这个爷爷难受而感到一丝一毫的畅快，相反是更深的悲痛和难过。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爷爷，如果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敌人该多好——那他只需要一剑杀了他就好。偏偏，这人是他的亲爷爷！

周轶有些疲惫地再看了眼毒圣子，然后径自回头，“我走了，以后都不要再见，如果你还对我有一点歉疚的话——不要来打扰我。”

“周轶你不能！”纳兰清及时拉住周轶，声音里透着殷切请求，事到如今她也不便隐瞒，“求你帮我拿到生骨花，我要救人！”

“你要救人与我何干？”哪知周轶只是回过身，冷冷地拂开纳兰清的手，不带一丝温度的眼带着嘲讽。

纳兰清被他毫不留情的话怔了怔，张了口塞言。

“公主回去吧，老朽的生骨花只有两株了，是为我孙儿所留，既然轶儿不肯原谅我，我也没必要信守承诺了。”毒圣子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不愧是心狠手辣的毒圣子，他顷刻又恢复那个没有心肝的人。他见到了周轶，只是他不愿意认他，纳兰清答应的事算完成也算没有。生骨花太珍贵，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承诺交出来。

“不讲信用！”纳兰清对周轶的冷漠心灰意冷，转身看着毒圣子，美目含霜，面上一层冷意，她伸出右手，袖中那根金笛飞出，手腕一翻就牢牢扣在她的手中，她运气，发丝飞舞，浑身透露着杀气，“今日这生骨花你给也得给，不给还得给——本宫要定了！”

给读者的话:

先让我们清晖露一手，恩，下一章要不要我们周将军英雄救美呢？

男主女主快出来了，不急~mua

另外，大家粽子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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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条件

纳兰清右手一个手腕花，虚空一道气刃飞出，直指毒圣子的面门而去，她出手狠辣果决却不致命，先是被周轶的事情慌了心神，而后毒圣子不守承诺叫她恼怒，这才大打出手。

毒圣子只是眼睛一眯，宽大的黑袖轻轻一挥就将纳兰清虚空而出的气刃消了。他冷笑连连，“小女娃娃不自量力！”说完右手两指一弹细小的粉末像是利刃一样密密麻麻朝纳兰清射去。纳兰清双眼惊地一睁，身手敏捷地身子后仰，脚下后退，躲过袭击面上的粉末，手中金笛旋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气墙，挡住那些毒粉。

她的一只胳膊不慎沾染了一点粉末，只见淡青色袖子开始发黑腐蚀，她手臂一痛，灼热感袭上来……她侧目看了眼那些落在地上的粉末，白色的粉末落到地上开始发黑，地面的花草开始腐烂，就连地面都有一块黑色的印记。不由心中大骇，好厉害的毒功！

周轶原本打算走的，但是听到纳兰清要动手抢生骨花的时候，他就没有迈开步子，远远的抱着手臂看着二人交战。纳兰清的武功出神入化，但是太年轻了，内力太弱，反观毒圣子，他的招数很简单，但内力深不可测，他的内力加上那些令人生寒的毒——纳兰清根本不可能赢得了！但，这与他有何干？

咬牙，纳兰清看了眼被腐蚀的袖子和差点被腐蚀的手臂，金蟒似乎感应到她的危险，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毒圣子扑去——

“小金！”纳兰清想要制止，因为她看到毒圣子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直直地迎上小金的七寸，那匕首肯定也有剧毒！小金虽然是百毒不侵的金蟒，但他的七寸却十分脆弱，如果七寸受伤中毒——必死无疑！毒圣子的神情分明就是知道小金的弱点的！

“不许伤它！”纳兰清想都没想飞身挡在小金面前，金笛挡上匕首，生生挨着毒圣子用了内力的一刀。

笛身是纯金打造的坚韧之物，但是毒圣子手中的匕首削铁如泥不说——好像加了腐蚀金属利刃的东西……纳兰清嘴角溢出血来，手中的笛子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她的手被巨大的反弹力一震，笛子飞落，匕首眼见就要碰到她！金蟒在她身后发出不安的呜鸣声……

毒圣子阴测测地笑着，手下使力，匕首离纳兰清的心脏毫厘之差……纳兰清左手飞快地扣上毒圣子握着匕首的手腕，面上憋得通红，她咬牙，血不断从胸腔上涌从喉咙溢出，滴在地上染出一朵绚丽的花来。这更加刺激了毒圣子嗜血的本性，他的手丝毫不为纳兰清左手的力道所影响，只一只手就叫纳兰清性命堪忧！

“住手！”周轶不知为何看到这场面忍不住就出声制止了，毒圣子回头看着他，脸上嗜血阴冷的神情尽数退去，似乎在等周轶给他停下的原因。

周轶呼了口气，“她是钥国公主，你杀了她会给黎国带来麻烦的！”

纳兰清原本还有点庆幸的心思一下子就没了，这个该死的周轶！毒圣子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看着周轶道，“她那母皇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什么公主！轶儿你放心，爷爷这匕首上涂了化骨水，只会叫这女娃娃化作一滩血水，谁会知道是我杀的？”

见毒圣子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周轶生怕他一个失手就真的将纳兰清变成一滩血水，纳兰清此时已经血色全无，想必也是被毒圣子的话吓着了。周轶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残暴！她的属下还在山下，她有个好歹我回去怎么交代！还有，我是黎国的将军，纳兰清是我带回黎国的，我要确保她的性命安全。你要是敢杀她，导致两国交恶——那么，不要逼我和你动手……”

他这话说得没有一丝私情，他是黎国的大将军，纳兰清和他在一起却遇害了，他无法向黎湛交代，更无法同钥国交代，纳兰清之于钥国仅次于纳兰无双的权威和重要，她有个什么闪失，两国势必要开战。

毒圣子好不容易找回孙子，原本就是求周轶原谅的，这会儿周轶说什么都是圣旨，当即他就收回匕首，放开纳兰清。赔笑地走到周轶跟前，似乎发现他被点了穴道封住了武功，皱眉解了穴，“这女娃娃竟敢点你穴道，早知道就在她脸蛋上划一刀了……”

周轶看着这个方才还将纳兰清折磨得险些去了半条命的老人这会对着自己一副老顽童的样子，他气笑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你要是划了她的脸，她不还是死了……”

“周轶，求你……让毒圣子给我生骨花吧！”毒圣子刚要回一句什么，那边纳兰清就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她捂着发痛的心口，靠着金蟒的身子，面色惨白，一双神采奕奕的漂亮眸子没有平日的盛气之光，带了祈求之色。

周轶眼神复杂地看着纳兰清，她在险些被毒圣子杀死的时候都没有流露一分脆弱和求饶，现在却低声下气地开口求他，不禁叫周轶很是好奇和动容，“你要生骨花做什么？”

“哼，女娃娃要是我乖孙同意了，我倒是可以给你一株！”毒圣子像是要讨好周轶一般怪声怪气地冲纳兰清道。

周轶白了他一眼，而后看着纳兰清，道，“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可以帮你。”虽然他真的很不想和毒圣子有瓜葛，但如果他能从纳兰清那承一个人情，也许对长歌有帮助……

“我要救我的二皇兄，纳兰念——”纳兰清抿唇终于还是说出实情，她心急如焚，身上的伤痛都来不及性命垂危的兄长来得痛，“周轶，就当我求你，我皇兄性命垂危，必须靠这生骨花续命，如果再不拿花回去救他，他就……”

这是周轶第一次见纳兰清这般示弱的样子，他印象中纳兰清诡计多端、盛气临人，智勇双全，从来都是高贵的清晖公主，现在为了她的兄长低声下气红着眼求他……

“我救他，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周轶虽然动了恻隐之心，却还是理智的，纳兰清是他的敌人，他这个忙不能白帮。

“好，不论什么条件，哪怕要我以命相抵，我答应。”纳兰清毫不犹豫，咬着唇保持自己的清醒，然后伸出一只手，看着毒圣子，面上带了一丝笑，眸子亮得惊人，“前辈，生骨花给我……”

给读者的话:

要被纳兰清这个兄控暖哭了，之后会有纳兰念的介绍的。我们周将军今天是不是很威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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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不解

毒圣子最后还是给了纳兰清生骨花，他一心想要修复爷孙俩的感情，当然只要周轶开口点头，别说一株生骨花就是这座万灵山，毒圣子都会拱手给纳兰清。

周轶不想纠结那么多仇恨，他的爹娘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再怎么也不会起死回生。而且他相信，毒圣子这一辈子都会比他过得煎熬，他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害得孙子家破人亡，这种罪孽和愧疚会跟着他一辈子。周轶不会接受毒圣子，却也不会再恨他了，恨一个人太累。

既然见到了孙子，毒圣子便不想再隐居恶魔谷了，他想跟着周轶一起下山，周轶不许。“你杀人成性，跟我一起，岂不是要将我军中兄弟也毒死个遍？”

闻言毒圣子一噎，这么没大没小的……还真是他的亲孙子，毒圣子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不敢反驳——孙子和他说话就是求之不得的了，他要是再惹他不高兴，这以后真的连话都说不上了。

于是周轶不理会自称孤独寂寞（其实在周轶看来他一个人最好，多余的人一定会被他毒死）的毒圣子，带着重伤的纳兰清下了山。

“山不就我，我就山。”毒圣子握了握拳，看着周轶挺拔离去的背影，无比失落地哼哼道。

周轶让毒圣子给纳兰清服了手臂上伤口的解药，毒圣子是铁了心要讨好周轶，便自觉还给纳兰清疗了下内伤。纳兰清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好在已无大碍。

她手中拿着一个锦盒，里面放着纳兰念的救命药生骨花，她小心翼翼地抱紧。坐在小金的身上跟着周轶下山。小金很通灵性，似乎知道主人受伤很虚弱，一路上游走都十分平稳。纳兰清奖励性地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看着前头玄色长衫，背影挺拔健硕的周轶，张了张嘴，道，“周轶——”

前头的身影没有停下脚步，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但纳兰清能感觉他在等她说下文，咳了下，“你现在要回桐城吗？”

问完纳兰清自己都觉得蠢了，这不是……废话吗。

果然周轶有些懒得理她地反问道，“不然你说呢？”他现在得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好不好！

“对不住，我也是没有办法。”纳兰清自知理亏，她是个敢作敢当的性格，当即就先道歉。

周轶一脚踢开妄图咬他的一只蝎子，皱着眉对这偶尔出来捣乱的小东西不胜其烦。而后才回应纳兰清的道歉，“说对不住有什么意义。快走吧，以后拜托你少招惹我了公主殿下！”

他有些烦躁地回头看着纳兰清，“除了你欠我一个条件，我们以后各走各的，各不相干，行不行？”

这么急于拜托她？纳兰清眉毛一扬，说不出心里那点小九九是什么感觉，嘴角微扬，点头，“正有此意！”听他的意思好像自己很喜欢缠着他似的，好笑——纳兰清会缠着一个男人，吗！她也有她的骄傲，理亏气势不能输。

徐赟再次进宫，御书房的宫人得了皇上的命令，不必通传就叫他进了来。然后小宇子进了书房同黎湛禀报徐赟的到来，不一会只听里头传来黎湛低沉古井般的声音响起——

“徐爱卿请进。”

小宇子开门，迎了徐赟，而后自己出了书房，手中的拂尘一甩，在门口守着。

黎湛在批改奏折，周轶不日前上奏的关于灾情得到缓解的奏折让他心情大好，嘴角微扬昭示着他的喜色，在奏折上批注了一行字，而后放下笔，抬头。

“有何事？”

徐赟见他心情不错，不由好奇，不答反问，“这是什么事叫你这般开心？”

二人单独相处时不会拿君臣那套拘束，黎湛笑，将周轶的奏折给徐赟看，冰霜的面上被阳春三月般的笑意融化，“你看看。”

片刻后，徐赟将奏折还给黎湛，他脸上也是带着喜色，双眼熠熠，“周轶这小子不仅行军作战厉害，安抚民心也做得不错！”

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就有暗示周轶功高震主的嫌疑了，换做一般的帝王也会心中有膈应忌惮这样的将军了。但徐赟是诚心的褒奖，黎湛对周轶的本事也表示十分欣赏，“就是性子还太急了些，还要好好历练……”当初能够大闹御书房，与他大打出手还不顾满朝文武的抨击，周轶很多时候表现得不像是朝廷命官，而是江湖侠客。这样的性子有时候很容易闯祸和吃亏。

徐赟点头，“但也正是这样他为人才够爽落，为人行事光明磊落，是个可靠之人。”

黎湛不置可否，而后想起聊着聊着二人竟偏题了，他便又问道，“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哦！”徐赟手中的扇子没有开，轻轻一敲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我还真有事要禀报于你。”

他收起戏谑笑意，正经严肃起来，黎湛见了知道应该是正经事，便也正襟危坐等他讲。

“纳兰清这些天调动了所有隐卫，原来是为了寻‘生骨花’。我的人打探清楚了，她应该是得到了钥国的传书，急匆匆就带了人，最后去的万灵山才找到的生骨花。”徐赟儒雅的面上带着正经严肃，颇有他丞相的风骨。

黎湛沉吟，“她要那生骨花做什么？”生骨花，他听说过，传闻是很难得的一种奇花，据说有“活死人、生白骨”的奇效，说白了就是一株救命药草。纳兰清那么急都不怕暴露她在黎国的人手，也就是说她要救人，救的这个人还是对她极其重要的，难不成是纳兰无双出事了？

徐赟直接讲出了事实，“我所知道的是，钥国二皇子纳兰念这些年缠绵病榻深受寒毒折磨，派去钥国的探子传信说前几日纳兰无双遍请钥国大夫进皇宫，秘密给纳兰念医治。我想，纳兰清是给纳兰念寻的药。”他通晓四国之事，与燕帝又交易匪浅，燕帝知晓的很多钥国秘事都悉数告知于他，包括纳兰念是纳兰清最在乎的人。

“这样说来——钥国的储君必定是纳兰清无疑了……”黎湛思忖，心中不知在思索什么。单手撑着下巴，眸光晦暗不明。

徐赟没有搭腔，纳兰清这人倒是奇怪，明明传闻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钥国三公主，按理说纳兰念死了对她来说就是高枕无忧，不想她不惜暴露实力也要替纳兰念寻药救命。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演给纳兰无双看的？

给读者的话:

过渡章过渡章过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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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反常

咸福宫，馥笙慵懒地靠着软软的靠垫，坐在贵妃椅上，手中拿着黎兮寄来的信端看，唇角微微上扬，可见心情是愉悦。

一旁的絮儿见状忍不住问道，“公主信中写了什么高兴的事儿叫娘娘开怀？”

殿中有几个宫人伺候着，云姑姑去了厨房炖汤了，丁丁和小陈子去内务府领布匹和胭脂水粉，当当去给小白洗澡了，殿内留了两个给馥笙打扇的小宫女，还有负责茶点递送以及香薰炉的宫女，除了絮儿这几人可以说都只是伺候的，不是心腹之人。她们伺候久了也知道宛贵妃的脾性了，贵妃虽然待人极好性格温和，却性子很是凉薄的，平日言少喜静，与初入宫时的天真活泼不同了，她不喜宫人多舌过问自己的事……这絮儿是自贵妃入宫就跟在身边伺候的，极受娘娘信赖，到底还是有几分资本敢问这话的。

馥笙心情好，也不知几个伺候的宫女潜意识里已经将她看做那般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的贵妃，只含笑回了絮儿的问题道，“公主信中说在行宫休养得将好了，约莫快要启程回来了。”先前黎兮就说等三伏天过了就回，这快十月的黎国酷暑将过，虽还有些热，但入了秋也就好了。

絮儿闻言也是笑，“那是好事啊，公主回来娘娘身边也有个说得上话的主子了！”

她这话落，却是变了下脸色，忙请罪，“絮儿失言了……”

馥笙不置可否，絮儿说的是实话，这后宫她能说得上话的可不就只剩下黎兮了，偏偏她在行宫休养身子，所以宫人们都以为自己愈发沉默寡言是这个原因吧。

“娘娘，小宇子公公传话说，皇上今儿来咸福宫用午膳。”这厢馥笙还没开口，外头就有宫女通报进来，传话道。

馥笙眼神不变，平静地摆手道，“知道了，去找云姑姑，吩咐厨房做几个皇上平素爱吃的菜。”听不出多高兴，也没别的情绪。

絮儿误以为是自己的话触了馥笙的心事，忙道，“瞧，奴婢才说错了话，这皇上就印证奴婢下一句了——宫中还是皇上对娘娘最好。”

听了絮儿这替黎湛说话的一番言辞，馥笙微蹙了蹙眉尖，不动声色地将那点说不上来的烦躁压了下去，“别扇了，本宫先去躺会，半个时辰后叫醒我。”

这会儿离用午膳差不多也就一个时辰，皇上一般会提前来，贵妃不准备下却突然说要躺会……打扇的宫女似乎感受到贵妃说不出的不悦，战战兢兢地收了扇，退到一旁。

絮儿张口欲言又止，只因馥笙凉凉地看了眼她，眼中的不悦不言而喻。她讷讷不敢再言，却怎么都不知道哪句话惹了娘娘不快……

此时黎湛正在龙延宫换下龙袍穿上便服。小宇子服侍他换上便服后，除了他头上的玉冠，替他系上腰带，动作麻利熟稔。

黎湛一向不喜宫女贴身伺候，所以穿衣这等近身伺候的事都是小宇子亲力亲为，他也乐得为之。

“皇上许久没去咸福宫了，最近也不召贵妃侍寝……这会儿说要去咸福宫用午膳，想必贵妃乐坏了！”小宇子是个有眼力见的，黎湛近半个月为了西北灾情忙得废寝忘食，没有临幸一个妃子，前朝和后宫却无人敢提出异议，皇上励精图治体恤百姓，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等事，必定要被皇上的肱骨之臣参一本，治个罪的。

今早收到西北的好消息，皇上闲下来，就去探望宛贵妃，这份殊荣真真是后宫只一人有的。那些自没了几个娘娘后就说皇上会选秀扩充后宫的也真是不懂得审时度势，如今宛贵妃正值年轻盛宠在身，后宫哪里轮得到别人？更何况，自郭贵人和齐才人以及死了没多久的玉才人事件后，皇上对后宫明争暗斗的女人心计十分厌恶，就连太后都不敢劝皇上纳妃了……你想想，那引玉多大的胆子，竟敢找人来欺君还诅咒太后皇上栽赃给宛贵妃，这样大逆不道的死罪也敢犯，皇上这下更加对广纳后宫有了抵触，前朝大臣也不好再上奏，毕竟后宫乌烟瘴气的是出了很多乱子。

黎湛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听小宇子这样说道，也只是微抿了唇。

“走吧！”轻轻抖了抖袖子，黎湛目光寒霜带水，深邃不已。

龙辇在咸福宫宫门前停下，黎湛下了龙辇，在宫人的跪拜簇拥下缓缓进了大殿。比试馥笙已经屈膝行礼候着，她小睡了会后的脸蛋红润娇嫩，秋水潋滟的眸子更显得她整个人气色好。黎湛停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秀美白皙的脖颈时，目光暗了暗，下一刻就伸出大手，轻轻一拉就将她的身子拉入怀，目不斜视地直视她的黑瞳。

动作太突然，馥笙毫无征兆地被他拉着，一只手抵在他胸膛上保持两人那点距离，另一只手被他的大掌牢牢掌控者，她感受细腻的手腕肌肤被熨烫了般，他掌心的灼热一丝不留地传到她手上，烫了她的心一下。她有些怔忪地看着他，不懂他的眼底暗涌的情愫，乖巧地倔强勇敢地与他对视。

一旁的宫人见了连忙羞红了脸，两人站一块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对璧人，实在让人移不开眼，不由得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不打扰二人的小温馨。

黎湛深邃的眼看着眼前花颜如玉的娇人儿，她年轻美貌，起初她像是清泉拂过他千疮百孔的心，后来他才发现她是深潭，一望无尽，却叫人深陷不自拔。只是……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哪怕是你要我的命。他突然轻声却有力地在她耳边道。面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但是眼中的深情叫馥笙心尖微颤，更是为他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慌乱……黎湛太奇怪了……

不禁张了嘴，轻声带着受惊般的语气道，“皇上……”

“朕忙完了，用过午膳带你去泛湖垂钓怎么样？”黎湛却突然像是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松开她，然后话锋一转。

馥笙不解地看着他，原本不想见他不想理他的那点烦躁彻底被疑惑取代……

今天的黎湛好反常。

给读者的话:

恩，是时候给我们皇帝陛下洗白了，虽然原本设定是个渣男，后来实在不忍心，那就洗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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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垂钓

午膳的时候大厅十分安静，宫人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上本就是冷清之人不爱多言，现在宛贵妃也愈发寡言，一时之间，这顿饭都冷清了。

用完膳，宫人给黎湛和馥笙端了茶消食，小宇子和小陈子去准备垂钓的用具了。丁丁从内务府回来后去了后庭同几个宫女一起商量着给贵妃做几件贴身的小衣的款式，听闻皇上要带娘娘去垂钓，便放下手中的细活，去帮娘娘准备遮阳伞和饮品点心。絮儿则去拿披风和兜帽以备不时之需。

宫人有条不紊地忙着，黎湛和馥笙则悠闲地坐着抿茶。馥笙心不在焉，没说话的打算。

“西北传来消息，灾情总算稳定了，周将军功不可没。”黎湛放下茶盏，云姑姑欲给他添茶，他抬手制止，转头看向馥笙，主动打破一室沉默。

馥笙没想到他突然说话，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面上带了喜色，盈盈一笑，“那臣妾真要恭喜皇上了。”心中想的却是周轶怎么到现在还没给自己传信……她哪知道周轶现在正是焦头烂额之际，一时还真没想到给她传消息。

她依旧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黎湛却看得清楚，他神色微暗，正想说什么，小宇子就进来说是一切准备就绪，问何时动身。

黎湛回，即刻。

说是垂钓，其实就是离皇宫不远的一个湖，考虑到安全和时间，他们就没有去远的地方。二人乘着御驾，皆是便服，黎湛带了心腹小宇子和莫言，馥笙带了丁丁和絮儿，除了莫言其余三人是跪坐在御驾后的矮榻上。

“呜~”小白从馥笙的怀中冒出毛茸茸的脑袋，刚睡了一场的小狐狸眼睛湿漉漉的十分可爱讨喜，它小声地叫唤着，惹得馥笙展颜轻揉它的脑袋。

“它倒是愈发胖了。”黎湛本是闭目小憩，听到声响掀开眼帘，眼中清明一片，侧目看了眼馥笙微微含笑的侧颜，而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怀中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声音里不自觉含了笑意，道。

馥笙笑容微隐，而后露出一贯温婉端庄的笑看了眼黎湛，复而垂目只看自己怀中的小白，将它乱动的爪子拍了下，这才叫乱动的小东西安分下来。“可不是，听絮儿说它现在一日要吃四顿，不给就虎着脸扮凶……”脑海中都能浮现小家伙虎着脸凶人的模样，馥笙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犹如冰霜之花露出最真的笑颜。黎湛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美。

他宠溺地看着她，眼底有一抹温情流淌，大掌抚上馥笙的手背，温声道，“它倒是能逗你开心。自行宫回来后，你的笑越来越少了。”

馥笙手微僵，到底是没有将手抽回来，只抿了抿唇浅笑了下，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侧过头与黎湛对视的动作微颤，她仰起脖子，不卑不亢，无悲无喜地笑了笑，“也许是臣妾懂事了。对皇上，对后宫，对自己都有了新的认知。”所以再难做到曾经那般天真烂漫的笑了。言外之意不难猜到。

黎湛神色不变，只是看向帘子外的景色，声音悠长飘渺，“是吗……新的认知……”还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矮榻上的三人见两位主子说着说着又冷了下来，不由叹气，就连他们都感觉到了宛贵妃日益的疏离和冷淡。而皇上不仅不恼，反而愈加耐心温和。

“启禀皇上，到了。”赶车的侍卫跳下马，来到御驾前，屈膝道。

黎湛下了御驾，然后伸手扶了馥笙下车。随后小宇子几人跳下矮榻紧随。

绕过湖上的木廊，走到湖中心的亭子，宫人将鱼竿和饵料放置好，搬来两张椅子，旁边放着一个鱼篓。絮儿和丁丁将点心盒以及茶水放置亭中的大理石桌上。

“馥笙，过来坐。”黎湛径自拿了以及放好葱饼（宫人考虑到蚯蚓会吓着娇滴滴的贵妃还有女眷，便准备的葱饼）的鱼竿，一掀袍子坐下，朝石桌前的馥笙招了招手。

馥笙发现黎湛只要一出了皇宫就散去一身的帝王威严冷气，多了几分江湖儿郎的潇洒，此刻他不吝啬笑颜地冲她招手，本就俊美的男子这一笑只叫一干人心尖都颤了颤，馥笙也不例外。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作为宛贵妃的她乖巧地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处坐下，望着他手中的鱼竿，道，“皇上钓鱼很厉害吗？”其实以前的黎湛也喜欢钓鱼，但后来发现她吃不得鱼就钓得少了，偶尔带她钓玉也是钓上来就放回去。现在想想，他能够因为她不爱吃鱼而也舍弃一项爱好，当真是动过情的吧。只是这份情太脆弱，经不起皇宫的诡谲洗涤考验。

“尚可，皇后走后，朕便没有碰过鱼竿了。”黎湛说着已经起身将鱼线抛进水中，握着手中的鱼竿，水中的浮子一动不动，除了水面微波荡漾才微微飘摇。

馥笙没有看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只是心下微颤，呼吸都有些艰难地问，“为何……”

“原本她就不爱鱼腥味，她在的时候朕不想她不喜，她走了，朕发现似乎习惯了她的习惯。”这是黎湛第一次在“周馥笙”面前吐露这样的感情，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多感人的语调，却叫馥笙眼眶涩然，使劲抿了唇才压下心中的震动。

她看着专注于垂钓的男子，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皇上今天是终于放下皇后娘娘了吗……”是已经快要忘记她高长歌，所以她的习惯也一并忘记？馥笙觉得自己的心还不够坚硬顽强，竟然会有那么一丝的怨怼和难过。

男子双眼平视水面，耳鬓一小缕发丝垂下来偶尔来回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下巴，他长而有力的手臂维持握竿的动作，定立不动，十分专注。

久到馥笙以为他开始专注于垂钓不打算回答，不自觉抱紧了小白，却听他醇厚的嗓音带着不知是什么意味的情绪轻声道——

“何曾放下。”

何曾放下。

四个字，像是平静的水面上被一枚石子打破，惊起一波又一波的荡漾，馥笙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震撼与不信还有坚如磐石的复仇之心的魔音入耳般的提醒——周馥笙，不要信，不能信。

给读者的话:

小白大人：无耻君你滚出来，为何我的戏份永远只有“吃”和“胖”！

无耻（笑）：大人你摸摸你圆滚滚的肚皮，我说的有错吗？

小白大人（虎着脸）：嗷呜！你再这样，我不要给主人和皇帝助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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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受伤

“哇！皇上好厉害，这么大的一条鲤鱼！”

“可不是，我们皇上有什么是不会的！”

“是是是，可你嘚瑟个什么，有本事你也钓一条上来？”

“好你个絮儿，你瞧不起人！”

“哼，我瞧不起的不是人……”

“……”

丁丁一脸无奈地看着小宇子和絮儿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心道这还好娘娘没带当当那丫头来，不然这么不安分的三人凑到一块非得闹翻天不成！

那头馥笙闻见淡淡的鱼腥味，不动声色地拿了帕子装作掩咳地放置鼻下，她带了一条染了淡淡熏香的帕子，冲散了鼻息间的鱼腥味，而后收起帕子，面不改色地同黎湛交谈。

丁丁瞧主子们没有理会这头吵得不亦乐乎的二人，便瞪了眼絮儿，警示她道，“絮儿，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小心娘娘一会说你！”

咸福宫谁都知道，一个云姑姑一个丁丁，那都是恪守礼仪的严肃的人，宛贵妃对她们的稳重得体又十分欣赏信赖，这就导致宫中谁都给这二人面子，都难免有些惧她们。絮儿也不例外，她一向不喜拘束，见识过云姑姑的厉害后觉得丁丁还算讲人情的，但是也不好应付。听了丁丁的话，她面上为晒，心知自己的确不能太逾矩了，便讨好地冲丁丁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与他闹便是。”然后竟是看也不看小宇子一眼，走到丁丁跟前帮她一起泡茶整理点心。

“唉，木头脸啊，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都不理我了，我好无聊啊……”小宇子愤懑地瞪了眼絮儿，后者却是压根没看到，他气得白眼一翻，甩着绿宫服踱步到莫言身旁，拿手肘碰了碰莫言的手臂，没好气地道。

莫言始终抱着剑立在角落里不吭一声，他木着一张脸，大白天也是一身黑色劲装，对小宇子的话不置一词，连一个侧目都懒得给他。

小宇子见状更气了，就恨不得长两撇小胡子可以吹了。他先是气，而后想到什么，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凑近莫言，小声在他耳边道，“木头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啊，喜欢那个叫抚音的……就是那个冰块脸，比你还冷的女护卫——她以前在皇后娘娘身旁伺候的时候，你好几次看着她失神……”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没敢说下去了，因为本来不想理会他的莫言突然侧过头，冷飕飕的眼神看着他，嘴角下沉，神情十分不好看啊。小宇子吞了吞口水，他没看错的话这木头脸的耳根子都红了……哎呀喂他只是说着玩的，原来还真给说中了！

“你你你……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他目瞪口呆地说完后发现莫言黝黑的脸都看得出泛红！真是——惊天奇闻！

莫言的面色突然一变，手一转，剑出鞘。

“你别动手啊！”小宇子吓得脸色惨白，只见莫言手持剑面容肃冷，刚要朝黎湛求救，却听莫言高声道——

“皇上小心，有杀气！”

他一把推开小宇子，然后移至黎湛身旁，敛声屏气。

黎湛早就扔了手中的鱼竿，面色严肃冷清，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将馥笙护在胸前，锐利的双眼扫视湖边的芦苇丛。声音低沉带着怒气，“暗卫何在！”

在他话音落的同时芦苇丛飞出几个灰衣蒙面刺客，手持大刀凶狠地飞过湖面，直朝亭子而来。与此同时，黎湛带出来的五个暗卫一袭黑衣手中握着长剑从天而至。

“啊！”没见过这种刀刃相接的场面的絮儿见不大的亭子竟有杀手闯过来，吓得尖叫，她身侧的丁丁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虽然比她镇定，却也白了脸。

刺客是朝黎湛而来的，黎湛伸出一只手，手腕一翻，木柱子处放置的剑出鞘飞至他的手掌之中，他从容不迫地持剑与迎面而来的刺客对上，声音平静地对小宇子吩咐道，“快带她们出亭子！”两个不会武功的宫女和一个太监，在这个并不大的亭子里只会碍手碍脚，甚至会惨遭刺客杀害。

小宇子也想同皇上一起共患难，但身旁有两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宫女，自己又不会武功，他便咬牙跺了下脚，拉着絮儿和丁丁就往外跑。刺客是从湖边直面朝皇上去的，他们从木廊跑出去不会有任何阻碍。

“娘娘！娘娘还在里面！”絮儿被小宇子拉着往外跑，眼睛却死死盯着被黎湛护在怀里的馥笙，她始终很镇定地抱着小白缩在黎湛怀里，面上带了一分该有的慌乱，眼睛却亮的不带恐惧之色。絮儿看不到馥笙的眼神，担忧地叫唤道。

丁丁面色也很难看，但她就比絮儿冷静，“我们先走，去找救兵，娘娘跟在皇上身边是最安全的，暗卫武功高强，那些刺客人数也不多，不会有事的……”

“皇上的命令你敢不听！你去了只是送死给你家娘娘添堵……”小宇子收起一贯的调笑和迷糊，十分冷静。

馥笙缩在黎湛的胸膛前，随着他与刺客交手的动作而跟着一起晃动，怀中的小白感受到危险，一直不安分地窜动，馥笙死死抱着不让它动，但它是狐狸，一只警惕性敏锐的狐狸，感受到了危险哪里还会乖乖不动？动的愈发激烈了。

“小白！”黎湛一剑刺中一名刺客咽喉，又快又准，他一脚将刺客踢到湖中，湖面顿时染红一片。他和莫言交换一个眼神合作默契，这时怀中护着的馥笙突然挣脱他，原是她抱着的小白受到惊吓从她怀里跳下来，刀剑无眼，她吓得立即朝它的方向跑去。

黎湛眼神一紧，“危险！”刺客显然比他反应快，他被其中一个拖着，另一个趁机就朝馥笙杀去，馥笙弯腰将小白抱回怀里，感觉身后有人，下意识手掌一动，回头却看到黎湛，心下一震，收回了手，跌坐在地，面上故作流露了惊恐……心中想的是怎样才能避免要害，她不能暴露武功……

“皇上！”她闭上眼“害怕”地尖叫了声，抱着小白等候那一刀砍下来，千钧一发之间她感到一人扑来，好闻的龙延香和突然而至的血腥味扑面袭来，一声闷哼和莫言还有暗卫的惊呼声……

睁眼，落进一双深邃的眸中……黎湛……

莫言一剑射穿那个砍伤黎湛的刺客，剩下两名刺客被暗卫合力绞杀。

馥笙终于反应过来，指尖发颤，心中震撼，她情不自禁地抚上黎湛背后深深的那道刀伤，濡湿温热的血沾染了她素白的手，她眼里带着不敢置信，小白早就吓得惊走，她却未觉，只是忍着心中的暗涌，“皇上……为什么……”

黎湛望着她的娇颜，两人维持男上女下倒地的动作，他怕压着她，只揽着她，右手温热的掌心触及她眼下的泪痣，声音依旧平稳，“我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哪怕是我的命，也给你……

给读者的话:

==期末考来了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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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冷漠

“皇上！皇上……”莫言和暗卫解决了剩下的刺客，大步跃到黎湛一侧，立即将他扶起来，馥笙双眼还是无神，麻木地站起来。莫言搀扶着黎湛，小宇子几人想必是听到了这边的动响，火急火燎地跑来查看黎湛的背部。

关心他的人太多，她就像外人一样隔离在保护圈外。

“不好，刀上有毒！”莫言手一摸，露出染了黑血的手掌，面色大惊。馥笙双眼纹波一荡，咬了下下唇，一眨不眨地盯着黎湛炯炯有神的双眼。

小宇子当即脸色都白了，抬起袖子擦泪，“快回宫传太医！”

“慢着！”黎湛唇色已经泛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哼都不哼一声，神情如常，他的眼睛在看向馥笙，却对小宇子吩咐道，朕受伤的事要秘密处理……送朕去丞相府……不许声张。”

一国之君半点伤都会引起骚乱，他到现在想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伤，还是江山社稷。馥笙突然觉得自己了解他不够透彻，比如他为何要以身试险救她……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絮儿和丁丁也是吓坏了，皇上受了伤这可是大事，但二人发现馥笙的反应十分反常，她不发一言，面色不大好，皇上保护娘娘受伤，娘娘按理应该感动落泪担心皇上安危才对……絮儿不由关切地问道。

众人一直只关心皇上的伤势，这才发现宛贵妃面色发白想着怕是受到了惊吓，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牵扯了情绪，虽然服了弄月给的解药后同心蛊的毒发不再那么猛烈霸道，可她还是感受到心脏刺疼，她悲哀地发现不是同心蛊的作用，是她的心真的疼……

有什么比伤口溃烂了结痂了，却又再一次被触动，溃烂的地方再次流血，很疼，很疼。她却不明白为何疼。

“这些天杀的刺客！贵妃怕是受了惊吓，莫言你快去将御驾赶过来。去丞相府找徐大人！”小宇子看了眼亭中的尸体，皱着眉面上泪痕未干，气愤难当地跺了下脚，恨不得将鞭尸。

“本宫没事。”馥笙启了唇，而后望着黎湛，问一旁的一个暗卫，“皇上的伤怎么样？”

莫言第一时间就给黎湛服下了解毒丹，暗卫据实以报，“解毒丹抑制了毒性，只是不知是什么毒，还需大夫诊断下，伤口有些深。”

黎湛被小宇子搀扶着，手中还握着剑，剑身都是血，絮儿和丁丁到底是深宫女子不敢直视只得低了头，馥笙却没有伪装的心情，直直地看着黎湛，带着不解和应有的关怀。黎湛掀了下嘴角，目光温和，“只是小伤，你不必担心。你可伤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只是面色有些不大好，身上干干净净的哪里像有事的样子，大家只当皇上对宛贵妃宠爱至极，毕竟作为天子竟为妃嫔挡刀，这样的恩宠谁能比及？馥笙却想笑，突然觉得黎湛像做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这么刻薄的想，也许是不想承认他会不顾性命救她罢了。

“臣妾无恙。”其实那一刀不会要了她的命，她都计算好了，为了不暴露武功只得挨那一下，只是没想到他会扑过来……

两人无言相顾，还好此时莫言已经将车赶来，小宇子和另外一个暗卫小心翼翼地将黎湛扶上车，随后馥笙跟着上了车。

“将尸体清理下，让人查清楚是谁派来的。”黎湛留下两个暗卫善后，其他人又隐在暗处保护他们。

得了命令，两人应声是。然后马车就启了。

他的伤在背部，怕牵扯到伤口，他只将头靠在软垫上，背部尽量不接触车壁。莫言熟练地就在马车里将他背部的衣裳撕开一个口子，拿酒洒上伤口清洗伤口，然后再接过小宇子一旁递来的干净棉布，简单地缠了一圈。酒沾到伤口是很痛的，他却眼都不眨一下，眉也不皱一下地若然无事。

馥笙坐在旁边除了递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什么都没做。始终一言不发。

小宇子对她这样的态度有些不满，本来皇上宠爱一个妃嫔他是高兴的，但皇上却为了一个妃子受伤他就有意见了，换做以前的皇后他倒是无话可说——高皇后武功超然，很多时候都是她保护皇上，这宛贵妃除了样貌随皇后，其他的还真半点不像。这下，他对柔弱的宛贵妃有些不大待见了，他的态度完全取决于皇上。救就救了吧，皇上都这样做了，这宛贵妃却跟闷葫芦似的，哭都没哭下，谢恩的感动的话更没有一句——这叫个什么事吗！

“贵妃可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他想着就阴阳怪气地出声问了句。

馥笙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问，而后眸子一瞬的冰冷，只是很快就隐了下去，只是柔柔弱弱地回了句，“本宫只是心里不舒服，皇上要不是为了救我……”

“小宇子你什么意思啊，你没看到我们娘娘吓得脸色都白了！你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是什么个意思？”絮儿还没从刺客的事中缓过来，身子还是有些抖的，只是听了小宇子这明显嘲讽的话就不满了。“你自己都吓得够呛，娘娘当时可是直面的刺客，岂不更危险害怕？”

她这话说得句句在理，虽然馥笙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小宇子却噎住，面上一阵青一阵红。“你！”而后甩了下袖子。

“絮儿！”馥笙回头皱眉不赞同地瞪了絮儿一眼，后者立即撇撇嘴，有些委屈地垂下头，丁丁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莫言给黎湛包扎好伤口后就掀了帘子出去，对他们的话不作反应。黎湛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失血过多面色有些惨白，但他一双冷眸愈发炯炯有神。他凉凉地看了眼小宇子，“朕还在车里你就敢这么没大没小了——要是朕不在这，你岂不是敢当众给宛贵妃脸色看？”

他的语气很凉，声音不大不小，并没有受伤后的虚弱，令人叹服的坚韧和强悍。小宇子闻言跪着就给馥笙磕头认错，他虽心中不觉自己有错，但是心知皇上的话更没错，他只是一个太监，对贵妃不敬是大罪，“贵妃恕罪，奴才治罪！”说完却鼻子一酸，皇上果然是爱美色就不要他这个忠心耿耿的身边人了。

馥笙面无表情，视线只停在小宇子身上一瞬，就复杂地看向黎湛。“皇上何必这样说，小宇子也是关心你。”而我本就不关心。

“皇上，丞相府到了。”这时，莫言冷硬的声音响起。竟是已经到了徐赟的府邸。

给读者的话:

女主要是这么容易原谅男主，无耻就不用写了~打算虐湛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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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对弈

丞相府。守门的小厮听说是皇上亲临，立马毕恭毕敬地打开门，然后跑到内院通报。

下人们跪地行礼，高呼皇上万岁和贵妃千岁。黎湛彼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为了掩饰他的伤，馥笙主动装作受伤靠在婢女怀里。

“贵妃身子不适，快传府医！”徐赟前来迎接时，黎湛只按了按他的手背，眼中只有徐赟看得懂的暗示，低沉地说道。

徐赟转瞬明白过来，鼻息间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从黎湛身上散发出来，他面色陡变，而后看了眼一旁“虚弱”的馥笙，对上她的眸子时，身子僵了僵。

“快扶贵妃进屋里，你，去叫府医来。”徐赟转身对府里的下人吩咐着。目露凝重之色。

下人将他们迎进东厢房，管家立即命人去奉茶来，而后徐赟让下人们退下去。

“皇上怎么伤的？”等门一关，黎湛便被扶上床，而馥笙则坐在一旁。徐赟没顾得上看这个与他红颜知己的高长歌模样一般无二的宛贵妃，急忙问黎湛。

府医还没到，黎湛虽解了毒，但是唇色依旧惨白，面色也有些虚弱，只一双眼依旧冰雪覆盖班冷而有神，丝毫不见狼狈。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下事情，“遇到刺客，挨了一刀。”

简洁明了。

徐赟皱眉，还真是黎湛的风格。

“臣见过宛贵妃，方才微臣一心挂念皇上的龙体忘了给娘娘请安，望娘娘勿怪罪。”徐赟像是才想起馥笙，问完黎湛的伤势便朝着馥笙拱手行礼。

馥笙不以为然地笑了下，面上温婉娴静，“丞相多虑了，本宫哪里会怪罪。一会府医来，还劳烦丞相同男眷先出去，以免让人起了疑心。”

徐赟没有多想就明白她的意思，府中人只知是宛贵妃身子不适皇上紧急下来了丞相府医治，若是他们这些男子还留在屋中，于馥笙的名节不利，更重要的是别人稍稍一想就知道里头受了伤饿不是宛贵妃而是皇上了。

他点头，“贵妃思虑得周到，微臣明白。”

馥笙将视线落在黎湛身上，尽量稳住心神，温柔却带了点愧疚，“皇上这会儿肚子饿不饿，要不臣妾先让絮儿下去弄点吃的？”

徐赟自觉地和小宇子交谈起料理皇上伤势的事，没人去打扰二人说话。

黎湛摇头，淡淡道，“不用了，倒是你午膳才用了那么点，下午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定是饿了。絮儿，你下去给你主子煮点清淡的粥吧！”

絮儿得了吩咐，福身应声道是，而后便出去了，莫言和小宇子也随着她一道出了屋子。

府医是个本分的，丞相说给皇上看伤不能说出去，只对外说是贵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身子不适，他规规矩矩给黎湛再次妥善地清理了伤口，包扎好，而后丁丁负责煎药，黎湛喝了药先躺了会，小宇子得了命令先回宫回禀太后和后宫。说皇上带着贵妃钓鱼完了后去了丞相府用晚膳，晚些时辰回。徐赟又让东苑的下人都退出去不让人进来伺候，说是贵妃喜静在小憩。然后吩咐了厨房做清淡宜口的菜肴，准备晚上的晚膳。

一起都有条不紊，周到得很。馥笙服侍黎湛喝完药让他侧身躺着睡下后就出了房间。

院子里，她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因是出门在外，长发没有挽起，梳了寻常的发髻，一根紫色发带束着那及腰的长发。她一双美目透彻亮得很，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发呆。白色香妃长裙，靛蓝鞋子，粉黛略施，整个人美不可言。

徐赟手执桃花扇立在不远处，就看到这样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的她，一时眸色莫名。

“贵妃有心事？”馥笙还在想黎湛奋不顾身救她的那画面，察觉到有人走近时，徐赟已经走到她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俊雅温润，风度翩翩。

馥笙朝他见了个礼，“徐大人。本宫只是担心皇上的龙体。”她没有直视徐赟的眼睛，此刻她心乱着，不敢直视这位狐狸一样的旧友。他那般睿智和敏锐，自己要是泄露一点不该有的情绪，怕是就会被怀疑上。

“贵妃不必担心，皇上已无大碍。”馥笙低着头，模样温婉谦和有礼，徐赟却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而后扇子一收，笑道，“贵妃和微臣的一个旧友真像。”

馥笙给人的印象是娴静柔弱的，她将高长歌那一身傲气和冷然敛了起来，除了模样以外，断不会让人发现什么。她心下有了底气，便收起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抬头，潋滟的眸子直视徐赟，面色如常，道，“是吗？”

“只不过她已经不在了。”徐赟被她这突然抬头看向他的动作弄得怔忪了下，而后有些落寞地笑了下，最后转移话题道，“瞧臣，和贵妃讲这些作甚！对了，贵妃可愿和臣对弈一局。”

徐赟其人，攻其不备，攻心为上。

馥笙突然想起从前有人这样形容过他，就像现在他说话看上去是毫无目的章法，但是馥笙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人在试探她。下棋，棋法如人，一个人外在和气质怎么伪装，她下棋的走法是自会下棋之日就成了定居的，自成一风格。而徐赟是下棋高手，举国望去，不知有几人可以和他打成平手。高长歌曾经最喜欢的就是挑战徐赟的棋艺，两人往往切磋起来就是几个时辰，她勉强可以在十局中侥幸胜他一局，可想而知输得多惨烈。

高手就是你倘若故意在他面前改变你的下棋风格，那是很容易露出马脚被他发现的。她怎么敢应这话！

徐赟怎么会要和自己对弈，难不成是怀疑上自己的身份了？她可以骗过所有人，唯独到徐赟这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黎国丞相面前，她就没了把握。

思及至此，馥笙只是浅笑，“丞相说笑了，本宫出身民间，家父虽然是个秀才，却不会下棋，因而本宫也不会。何况，皇上还受着伤，本宫哪里有心思做其他的……”说着她忧思地叹了声。

她先是说明自己不会下棋，再拿出皇上受伤，表面上说是自己没那个心思，实则暗讽他丞相却有心思找皇上的妃嫔下棋。这事倒可大可小了。

徐赟是谁，一听就转过弯来了，碰了一鼻子灰，他也不觉得尴尬，依旧保持儒雅风度，笑着告罪，而后寻了个理由就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馥笙伸出右手，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鬓角，眸光复杂。

没事，反正自己只剩一个月，一个月，她将雪姬拉下台，就够了。

给读者的话:

明天要考数据库，祝福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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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病弱

钥国皇宫，永和殿。

“废物！蛊术了得的蛊医竟然治不了小小的寒症！”纳兰无双一身明黄浴火凤凰长袍，长发像男子一样挽起，墨玉头冠固定好。一双多情潋滟的凤眼此刻带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殿内跪了一地的太医，为首的太医两股颤颤，不敢承受女皇的盛怒。

=谁不知女皇喜欢研究驻颜术，不大笑不动怒，快四十岁却保养得和十八岁的大姑娘一般花容月貌。此刻没了那漫不经心的轻笑，面上带了引而不发的怒气，这下子所有太医都自觉性命不保了……

“陛下息怒啊！”为首一名蛊医是民间享誉盛名的蛊术了得，他揭了皇榜进宫给二皇子治病，哪里知道这病竟是如此棘手！“陛下，殿下这病是自幼形成的，寒毒入体，侵入脾脏骨血，这脾脏是人最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殿下身娇体贵，草民不敢冒险啊……”

纳兰无双这些年极少动怒，这会儿她已经面色如常，不见悲喜。听了蛊医的话她面上失意之色一闪而过，然后摆手道，“拖出去……斩……”

“母皇手下留情……”帘子内重重纱幔之中传出一个气若游丝的男声，而后便是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声声咳得仿佛泣血。

蛊医早就在纳兰无双抬手那瞬间就面如死灰，这时听到二皇子替他求情，立即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他就不该太自信了揭了皇榜来给二皇子治病……他以为二皇子只是身子骨孱弱，哪里知道已经是寒毒侵入五脏六腑，药石无用的地步！

里头咳嗽声停了，二皇子纳兰念温吞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母皇，蛊医方才……咳，咳咳，方才说的话……儿臣都听到了，他说得没错。可见医术还是了得的，母皇何不留下其人……等皇妹的药到了，让太医和蛊医大夫一同为，咳咳，为儿臣医治吧……”

“殿下，别说了，您的身子！”里头服侍纳兰念的老嬷嬷心疼的声音响起，而后她也求情道，“女皇陛下，您就饶了这大夫的死罪吧！”

纳兰无双方要隆起眉，而后想到这样容易生出皱纹，又生生忍住，寒霜覆盖的面上又流露出似笑非笑的魅惑众生的笑来，声调微扬，“既然皇儿你求情，那朕便饶恕你这庸医的死罪，下去吧，等公主的药到了，你再好好给二殿下医治，到时候你要还拿不出本事来，朕——灭你满门。”

说完她优雅地抚了抚鬓角，对着身后帘子里的纳兰念和伺候他的老嬷嬷说了句，“你好生养着身子，朕先回去了。嬷嬷，你好好看着他点。”

“儿臣恭送母皇……”纳兰念轻细的声音隔着纱幔重重细若蚊蝇。

“微臣（草民、奴婢）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医和死里逃生还来不及欢天喜地的蛊医以及宫人跪地恭送。

纳兰无双在太监的虚扶下仪态万千地拖着长长的凤袍出了门。身后五对宫娥紧随，其中前面的两名熟稔地托起纳兰无双的裙摆，纳兰无双有洁癖，若是出了这殿门，裙角沾了灰尘，那这些人就都不用活了。

纳兰无双的凤驾离去后，纳兰念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带了点疲惫，“都下去吧，本宫不需你们伺候。嬷嬷留下就够了。”

太医们这会儿巴不得可以退下，蛊医更是，于是都行了礼退下。

“殿下……躺会儿吧！”只剩下陈嬷嬷，她是纳兰无双的乳母，又是伺候纳兰念长大的嬷嬷，身份地位都不一般。就连如今喜怒无常、残暴血腥的女皇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纳兰念更是敬重她。她对纳兰念是打心底的心疼，她看着自幼体弱多病的小皇子长大，对纳兰念比纳兰无双还要疼爱……

纳兰念生了一双温润的碧色眸子，模样没有纳兰无双的绝色无双，也没有纳兰清的清丽潋滟，他生得随父亲，端正如玉，翩翩美少年。只是身子骨太弱了些，瘦骨嶙峋，脸色常年苍白，显得十分憔悴，倒是个病美人了。不过他鼻梁高挺，英眉，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像女子，病美与英气并存，被他糅合得天衣无缝。只能说，纳兰无双到底是天下第一美人，生的子女都模样超凡脱俗。

“嬷嬷你去歇着吧，不用管我了。”纳兰念伸出比雪缎还要白几分的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掩着嘴咳了几声，看了眼手中雪白的手绢上殷红的血丝，眉都不皱一下，始终无悲无喜地靠着软枕。钥国九月比黎国要凉，但是也还是秋季，他却盖着厚厚的棉被，身上的白色亵衣都是冬日的装扮。

陈嬷嬷已经六十岁了，眼睛不是很好没有看到他咯出血的手帕，听了他的话，不放心底替他掖了掖被角，温柔慈祥，“好孩子，公主一定有法子救你的。你不要太伤神累心了，嬷嬷去给你看药煎好了没……”

纳兰念隔着纱幔点头，声音很轻很细，寻常人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他却要用尽力气，“嬷嬷去吧。”然后装作要躺下睡会，侧身背对她左手压在下面，手指中还握着带血的手帕。

嬷嬷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他，最后无声叹了声，放轻脚步掀了帘子出去。

“你在门口候着，殿下醒了没人伺候可不行。”走到门口，陈嬷嬷招了招手唤来门口的一个小太监，小声嘱咐他，让他守在帘子后。

“小的知道了，嬷嬷放心。”小太监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压低声音就弓着身子在帘子后守着。陈嬷嬷对他的机灵劲很是满意，说了几句注意的，就出了门。

永和店浓郁的药香和熏着安神香的香味两相交合下味道倒是不难闻，太医怕纳兰念睡不着，安神香里放了许多不伤身体却有助睡眠的药草熏料，不多久将手帕藏起来的纳兰念就抱着手臂缓缓入睡。

即使睡着，他苍白病态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忧郁却十分安然，仿佛一睡就不起，永远睡去般……

给读者的话:

我在想一个大大大的大大的事情，恩，不说。今天考数据库，可是我光码字没复习==看我这么豁出去票都砸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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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掌握

“将军，有人让小人将这封信交给您！”周轶正在给馥笙写信，这时有人通报进来，一官兵双手呈着一封信单膝跪下道。

周轶袖子往前轻轻一拂就将写到一半的信整个遮住，眉峰微隆，“来人可有说明身份？人可还在外面？”

那人答，“回将军，那人说是他家主子让他将信交给您，说将军你看了就知道了。那人送完信就走了。”

周轶将信将疑地接过信，小心地看了眼确认没有陷阱，这才拆开，只见穷劲有力的几行雕花小字——

清晖已拿到东西就先回了。希望周将军不会去黎皇那参一本本宫擅离京城的折子。多有得罪之处，望将军海涵不和小女子计较。——纳兰清

周轶捏着信，只觉额头突突地跳，他摆手示意官兵下去，然后坐在位子上。他都可以想象得出那女人在写这信时那得意的神情——小女子？哈哈，他从没见过哪个小女子能够三番几次将他这黎国大将军耍得团团转的！他更没见过一个能够将男子见了都心惊肉跳的巨蟒当做宠物养的小女子！

纳兰清，我周轶上辈子一定和你有仇！

馥笙收到周轶的信件时已经是几日之后了，彼时黎湛的伤口已经结疤快好了，徐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宫中并不知皇上受伤的事情，只知道那日宛贵妃身子不适回来就休养了几日。

周轶的信中并没有仔细提纳兰清的事，只是说了自己找到祖父，祖父是江湖毒圣子，纳兰清去了万灵山寻生骨花给钥国二皇子纳兰念救命用。其中省略了自己被掳走，为何出现在万灵山这一段。可以想象，周轶爱面子，哪能让馥笙知道自己的糗事。

“纳兰清，纳兰念……”馥笙指腹摩擦着信纸，无意识地轻声念出这两人的名字，“也不知那大公主的名讳，还有那所谓的凤君……钥国还真是神秘。”

她在书房，抚音通过密道来了书房，看了信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不知郡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馥笙走到宫灯处，将灯笼取下，信纸放到烛台燃尽。望着成了一片灰烬的信纸，她收回视线，走到书桌前，看向抚音，反问。“青鸢可会易容模仿？”

抚音顿了顿，而后道，“青鸢是音阁顶级的探子杀手，选中她进宫就是因为她轻功好易容术也不错。郡主是想？”

“这你先不用问，我自有打算，你要做的另有其事。”馥笙高深莫测地笑了下，而后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示意抚音看，后者凑前看了下，面露不解，“这……”

“首先，看好弄月他们，我不想和哥哥对上，断魂堂现在估计在做卷土重来的工作，你回去告诉紫竹，让他只消看牢他们，必要时将他们的行踪透露给朝廷——徐赟便是不二人选，有他在，断魂堂不好作乱不说，还能跘住徐赟，以免他给我们节外生枝。然后，你就跟着我——我们，和雪姬好好算算那些仇……”

说到最后，馥笙突然止了声，嘴角冷冷地勾起，美目清冷傲气，嗜血的光在眼底闪烁。

抚音应是，“我这就回去准备。”她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想必郡主是想到了万全之策了，这下她可以跟着郡主将雪姬那女人收拾了！

“对了，荷香怎么样了？”馥笙突然问起——那个本该被雪姬的人弄死的郭碧儿的侍女荷香。

抚音如实回答，“她很老实，为了解药不敢不听话，就等郡主最后用上她与雪姬对峙呢。”

当日荷香听了雪姬的命令去毒害郭碧儿为自己谋出路，哪知夜里雪姬派陈海要杀她灭口，被一早就算到雪姬会灭口的馥笙派人救下，然后接出宫让抚音的人看着，以备最后扳倒雪姬之用。

“雪姬万万没有想到吧，荷香也不是蠢的，知道留下雪姬让她下毒的证据，只是雪姬太心急了，要知道——斩草除根不当就会春风吹又生……”馥笙眸光亮若星辰，嘴边的笑意掩不住。她要雪姬跌得更惨一些，要她自食恶果。

常喜宫。

“娘娘，太后身边的桂姑姑求见。”珠儿进了内殿，雪姬正在让人给涂丹蔻，只剩最后一点点，珠儿说完，宫女就说涂完了。猩红的蔻丹，看上去十分妖媚。雪姬十分满意，说了声“赏”，宫女欢天喜地地谢了恩。

听到珠儿的话，雪姬收回看手的目光，淡淡地应了声，“让她进来，你们几个出去。”

桂姑姑进来，垂着头，行礼问安，而后看了眼珠儿，道，“太后让奴婢来问娘娘，给您的东西有按时用吗……”

她所指的是什么，雪姬稍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当下面色微变，“劳烦姑姑回禀太后，皇上这几日不让本宫去探望，不好下手……”说实话，她到底不想对黎湛太绝，那样一个男人，得不到也不想杀了。

桂姑姑面色不变，却隐隐带着威压的说道，“太后让奴婢告知娘娘一声，如果您没好好按照吩咐办事，您现在有的一切都将成为别人的。还有，娘娘的计划太后说可以考虑，只是这次不要再失手了……”

雪姬心里震怒不已，这老太婆竟敢威胁她……面上露出一丝示弱的乖巧，“姑姑回去告诉太后，就说雪姬明白，一切尽在计划中。”

桂姑姑见她态度还算好，就最后说了句，“那奴婢就等娘娘的好消息了，只要娘娘做到确保万无一失，太后那边是没有问题的。奴婢告退。”

“姑姑慢走，珠儿，替本宫送送姑姑！”雪姬眼底不屑之色引而不发，面上倒还是做得客气，吩咐珠儿送桂姑姑出去。

等珠儿送完桂姑姑回来，就见雪姬又发了一通脾气，她意料之中地抿了下唇。

“陈海呢，他去哪了！”雪姬按捺不住对太后的怒气，偏偏敢怒不敢言，仰人鼻息的滋味她最是不能忍受。

珠儿垂头，恭谨温顺，“奴婢不知，陈公公最近貌似忙得很。”心下却在冷笑，宛贵妃说的没错，雪姬这多疑的性子，陈海那填不满的欲望，一定会让这二人撕破脸，到时候陈海失势，也就不足为惧了。

果然听了珠儿的话，雪姬眯起眼，心中琢磨着，开口问道，“他有什么可忙的……”

“陈公公……貌似最近挺得太后那边的喜爱……上回他给太后按摩得了太后的好些赏赐，这会儿想必是在慈宁宫……”珠儿故意露出不解和为难的神色，很多话不说全，留给雪姬无限遐想的空间。哼，这回看陈海怎么收场，雪姬和太后本就是面和心不合，太后又老是施压，雪姬一定会觉得陈海将常喜宫的事都透露给了太后，不然桂姑姑今日怎么会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和她说话？

雪姬揪紧了手下的毯子，眼睛眯起，嘴角下沉，山雨欲来。

给读者的话:

一切尽在掌握中了啊哈啊哈啊哈，要给雪渣长一点的刺激啊~毕竟是恶毒却不长命的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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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二章：歹毒

陈海从慈宁宫那得了太后又一笔丰厚的赏赐后，喜滋滋地将银两塞进荷包里，勾着嘴笑着回钟秀宫。

“陈公公，昭仪娘娘正找你呢！”扫地的宫女见陈海一脸喜色地回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告诉他道。

陈海没有多想，只道自己是雪姬身边第一红人，昭仪娘娘离不开他，这不，才出去一会的功夫就找他了。

只是他进了内殿才觉殿内气氛不大对，雪姬面无表情地单手撑着额头，双眼平淡地看着他。而珠儿则是弓着头，殿内没有其他人。

“娘娘？您找奴才？”陈海是看惯了雪姬脸色的，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又有什么难事要他支招了……

雪姬撑着下巴的那只手一松，正过头，淡淡地看着他，而后问，“你去哪了？本宫找你许久了……”

陈海面色一僵，眼珠子转了转，心想不能给娘娘知道自己得到太后赏识去伺候她老人家了，便哂笑道，“奴才也没去哪，就是闲逛了下……”说罢谄媚地走上前，“娘娘瞧着不大精神，奴才给您捏捏肩松松骨……”

他本就说谎，而后妄想投机取巧却恰恰用错了方式。果然听到他说捏肩，雪姬面上滔天之怒再也忍不住，冷着眼一把推开陈海欲上前的手。“狗东西！还想骗本宫！”

珠儿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低头装木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人心不足蛇吞象，陈海爱财并且永远不觉满足，今天的局面迟早会发生，只不过被宛贵妃设计了下，提前了下罢了。

陈海这才觉得事情有异，忙跪下，“奴才不敢骗娘娘，娘娘息怒，还请娘娘明示……”心中忐忑不已，难不成娘娘已经知道自己背着她去慈宁宫了？

雪姬起身，指着陈海怒不可遏道，“本宫待你不薄，你却背主求荣！方才问你去哪，你不但没有坦白，还想瞒我！实在是该死！太后给了你多大的好处你要出卖本宫？！”

“奴才冤枉啊，奴才没有！娘娘，奴才对您是忠心不二，不敢欺瞒背叛！”陈海暗暗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声泪俱下地磕起头来。

“啪嗒”用力过猛，钱袋掉了下来。珠儿最先发现，声音淡定平稳地“提示了”下，“陈公公，你钱袋掉了。”

陈海如雷轰顶……雪姬见人证物证都证实了，心中一口恶气出不来，险些气得背过去，她颤着手指，道，“来人，将这狼心狗肺的狗东西拖出去！拖出去——打死！打死！快来人！”

她想着自己对陈海视若心腹，结果他却跑去太后那个老妖婆那卖主求荣！她本来就被太后压着心里郁结难解，这会儿更是想着陈海已经是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细作。她不杀了背叛她的狗奴才心里那口气就出不了，她非要太后看看，她雪姬听她的吩咐办事可以，但她想要监视控制她的一举一动，她绝对不允许！

陈海面如死灰，他只是去慈宁宫给太后捏肩捶腿换一点赏赐，为何雪姬要这般生气将他视作叛徒？他怕死，当即吓得大哭，这下子不用掐大腿眼泪也源源不绝了。

“娘娘不要啊，娘娘，奴才没有背叛您！娘娘……”陈海挣扎着，已经有侍卫过来拖他，他死命挣扎，但是雪姬铁了心要杀了他泄恨，抬手让侍卫强行带走他……

残阳如血。珠儿从内殿走出来，看着嘴巴被塞住，两个侍卫将他死死按住，震耳欲聋的打板子声就那样一声一声响起。起初陈海还挣扎，到后来他的背一片血肉模糊，只能小声呜咽。旁边的宫女不忍看这血腥的场面，珠儿却眼都不眨一下地凝视，嘴角甚至还带了若有似无的冷笑，她可以想象，翠儿当初是怎样被狠狠打死的了。因为，陈海现在正在享受这样的酷刑。

陈海看到她的眼神，似乎明白什么了，双手徒劳地冲着她挥舞，别人只以为他是向珠儿求救，可是珠儿看的分明，他眼底的恐惧恨意还有不解。那么精明的陈海，从她的神色看出来自己被害了吗？呵呵，当初你冷眼旁观我妹妹被活活打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最后太阳彻底落下，天边残留着如血的余晖。侍卫将陈海的尸体拖走处理掉，按照规矩是扔乱葬岗的。宫女提着木桶，缴了帕子擦地面上的血。

在这皇宫，死了一个奴才，根本不会留下什么。奴婢卑贱如蝼蚁，主子想你活着就活着，要你死你就不得不死……

雪姬对于死了个左膀右臂还是有些惆怅的，只不过这惆怅只是对于陈海那精明能干的手段，而非对这个人。

“娘娘，宛贵妃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珠儿服侍雪姬沐浴梳洗，伺候得雪姬十分舒服，心情也好转了不少。她见雪姬抚弄着一头黑发，趁机问道。

雪姬看了眼珠儿，后者神色如常地淡然，她突然半真半假地试探了句，“珠儿，本宫身边可就只有你一个心腹了，你不会背叛本宫吧？”

珠儿心中一咯噔，料想雪姬在陈海死后对她肯定也是要怀疑的，但她面上尽量不露声色，恭敬地跪下，声音坚定有力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娘得势奴婢才有好日子过。珠儿不敢有二心！”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和表明忠心，却拿了最能说服雪姬的理由。果然，雪姬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笑了下，装模作样地去扶起她，“你是个聪明的，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既然确认了珠儿的忠诚，雪姬也就不隐瞒自己的心思了。她眼中是疯狂的笑意，嘴边的弧度也忍不住加大——

“周馥笙得意不了多久了，本宫找到叫她死无葬身之地的法子了……哈哈哈，你说，如果叫皇上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皇上对她有多宠爱到时候就有多愤怒，那时候——周馥笙，她百口莫辩，必死无疑……哈哈哈哈……”

她越笑越癫狂，说出来的话却是叫珠儿面色大变！

好歹毒的心思！

给读者的话:

我的数据库考砸了，今天下午还有思修，考完回来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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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三章：午后

慈宁宫，太后王氏手中的佛珠漫不经心地转着，问一旁的桂姑姑道，“怎么那陈海今日没过来？”陈海那奴才伺候人的本事倒是不错，捏肩捶腿的手法力度恰如其分，说话也机灵，她倒是有些喜欢这奴才的伺候。

桂姑姑似乎想了下，而后道，“太后，那陈海昨日回去就被雪昭仪给杖毙了……”

王氏眼一眯，手中佛珠停下动作，随后冷哼一声，“她倒是也敢！自己没本事不说，身边好不容易出了个机灵点的奴才，竟也被她杀了。”

不过是一个奴才，雪姬想什么，不难猜到，王氏也懒得和她计较。

“太后说的是，雪昭仪这样做也太不给太后面子了，忒不识好歹了！”桂姑姑伺候太后多年，知道她的脾性，忙倒了杯热茶，“太后喝口茶顺顺气……”

太后王氏说起来即使曾在冷宫待过许些年也没有改掉一声娇气，顺着她自然能得她好脸色，她接过茶抿了口，清了清嗓子，而后目光落向手中的茶杯，露出一丝缱绻，“也不知四郎现在在钥国过得怎么样了……衍儿这孩子有没有和他父王联系……”

高定邦年轻时排行老四，四郎即是他。提起心上人和亲儿，她才难得有温柔之色和心软的情怀，手指摩擦着茶杯光润的杯壁。

桂姑姑见状，叹道，“太后这套茶具也用了好些时日了……想当初王爷托人送来时，太后别提多高兴了……太后为了王爷和世子在冷宫吃了不少苦，好在现在风风光光回来……他们一定心里都记挂的。”

说起冷宫吃苦，王氏想到是为了心爱之人和亲生骨肉，面上倒是笑了，此时倒温和下来，微微叹道，“他鲜少送我东西，所以即便是一只头花一套茶具，我也舍不得扔……风光？不，我要的不是黎王氏的太后头衔，我要做高王氏，要我的儿子坐上那个位子，将黎姓子孙赶下来！”

她没有自称“哀家”，说到最后，放下杯子，目光杀意顿起，“衍儿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感情用事了些！难过美人关的英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他上回还让我留这周馥笙一命，真是不懂事！这周馥笙现在能将黎湛迷得团团转，连刺客的刀都替她挡，可见这女人和高长歌一样不好对付。倘若衍儿坐上黎湛的位子，到那时他肯定想将周馥笙收入后宫，哀家决不能让这样的祸害留下。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桂姑姑摇头，太后当真是对除了高氏父子以外的人狠辣得很，甚至现在越来越急性了。得到皇上和宛贵妃出宫钓鱼的消息，她就迫不及待派刺客刺杀，最后没得手不说，还打草惊了蛇。她想劝，可太后已经失了耐性，根本听不进。隐忍的太久，爆发后的急切是难以阻挡的。

“笔墨伺候，哀家是时候给四郎写一封信了，除掉黎湛指日可待，怎么能缺了他这位太上皇观看自己的儿子登基呢！”太后突然眼睛一亮，起身，得意地笑了，眼中的光都有些疯狂了，她不管桂姑姑不赞同的神色，径自吩咐道。

无奈，桂姑姑按照她的吩咐去准备笔墨纸砚。

“听说雪昭仪又给皇上送汤了？”咸福宫，馥笙手中拿着一本兵书，枯燥无聊的内容她却看得津津有味，她坐在院中的大槐树下，正午的阳光从斑驳的树叶中落下，在她的身上明明晃晃的。当当给她打扇，絮儿在逗弄树底下眯着眼睡懒觉的小白，丁丁立在一旁。

她没有将视线从书上收回，三人也不知她在和谁说话，只丁丁微微愣了下，答，“听说皇上还破天荒地让小宇子公公接了。”以往小宇子都是直接让人带着汤回去的，这回却接了，于是宫人都想，这八成是皇上的意思了。

絮儿停下逗弄小白脑袋的动作，起身拍拍裙角的灰尘，一张脸气鼓鼓的，“这个小宇子自从钓鱼回来后就对我们咸福宫冷言冷语起来！指不准这汤不是皇上要的呢！”

她本是气话，倒是说对了。小宇子一心埋怨皇上为宛贵妃豁出性命保护结果宛贵妃不冷不热的，看望皇上的次数比雪昭仪还少，他替皇上不值和生气，皇上却不置一词，他更加油气了。就想着他英明神武的皇上怎么能被一个妃嫔跘住？这才自作了主张接了雪昭仪的补汤，刚好给皇上补身子。一则是想打击下“恃宠而骄”的宛贵妃的气焰，二来也是希望宛贵妃知道警醒多往龙延宫走动走动看看皇上……

可是显然，馥笙这位被他想成十恶不赦的“心高气傲”的正主儿丝毫不为所动，听了絮儿的话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声音更是平缓，“他一心为皇上着想，对本宫心存怨怼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只在乎的是雪姬那女人有没有送汤，既然有，那就别怪她“帮帮”她了。

絮儿憋红了脸，“娘娘！你怎么能不生气？”小宇子再怎么也只是奴才，可她的娘娘是贵妃，她们咸福宫哪有受过这种气的。

当当也是和絮儿差不多的急性子，忙附和道，“这小宇子胆子忒肥了吧，别让我瞧见他，非打他一顿解气不可！”

馥笙依旧神色如常，她放下书，淡淡地看了眼气鼓鼓的两个小姑娘，轻笑地摇摇头，相比二人的气愤，丁丁则是安安静静的不抱怨一句，性子着实对馥笙的眼。倒也不是她不喜两个活泼的丫头，只是她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走，用人只能是丁丁这样绝对服从不过问不多言的宫女。

“行了，本宫何必同他一个奴才计较失了分寸？”她径自起身，这时躺在小草堆上，伸出一只爪子抓着个树叶挡住头顶的太阳的小白感觉身子一轻，吓得树叶扔了，感觉被人提着，下意识睁开圆溜溜的大眼要发怒，却在看到馥笙带着戏谑和嫌弃的笑意的面容时，瞬间收了小火气。

它还以为是那个梳着两个发髻的叽叽喳喳的宫女（絮儿）又吵它睡觉呢，原来是美丽的主人仙女姐姐啊……

看着小东西露出谄媚这种人类才有的小表情时，馥笙乐了，昙花一现般地笑了下，然后抱起它，径自往屋里走，对身后的几人吩咐道，“本宫带这肥球走动走动消消食，你们不用跟着了。”说罢揉了揉“肥球”小白圆鼓鼓的肚子，摇头，果真是吃了睡的家伙啊……

给读者的话:

提前交卷回来码字，被太爱我（捂脸捂脸）

我家小白来抢个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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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章：母子

“高衍，喝药了！”弄月端着煎好的药，推门而入。屋内整洁干净，然而却无一人。

她面色微变，暗骂一句该死，然后将托盘放置一旁的桌上，飞快地闪身出去。刚出了门，脖子上就一凉，她眉一扬，侧目便看到一双邪魅的眼睛。

“好久不见啊，紫竹。”她仿佛对脖子上架了一柄剑毫不在意般，似笑非笑地勾着红唇，妩媚天成。

她是张扬的妩媚，紫竹则是霸道的邪魅。二人都是那种越危险就越感兴趣越兴奋的种类，弄月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对生死无所谓，而紫竹则是喜欢危险和鲜血的感觉，十足地有些变态。

紫竹手中的寒光剑泛着森然冷光，这会儿正是夜幕初临，偏他的剑亮得很，弄月认得这剑，是百年难遇的好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自己要是动一下，脖子就会飞出去了吧……

“堂主可叫属下好找啊~”紫竹舔了舔嘴角，邪魅的双眼跳跃着火光，神情像是一个找到好友的孩童，只是弄月知道，这人随心所欲杀人完全看心情。他可以因为一个无辜的路人吵到他就出手杀了那人，也可以因为心情好就行侠仗义。后来他自愿加入凤阁，嗜血的本性不改，但是乱杀无辜倒是少了，主子怕憋坏他嗜血的本性，所以有时候暗杀行动就派他和抚音一起去。往往他完成得……出乎意料的完美。

弄月真想摇头失笑，但是碍于脖子上的利器，还是作罢，她红唇一启一合，“现在你才是月堂的堂主了，不错，看来紫竹不仅会杀人，还学会月堂的天罗地网的搜寻了……”

她这话没有讽刺和嫉妒的意思，她一向欣赏紫竹的能力，现在主子定是叫他接管月堂了。不是不失落的，失落的是她再也不能回到主子身边，月堂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想到这，她眼中暗色一闪而过。

紫竹手指一点，点了弄月的穴，而后收回寒光剑，邪魅地笑了下，一把将弄月抱进怀里，对上她微恼的眼神，愉悦地勾起唇角，“阁主有令，弄月堂主，你就乖乖跟属下委屈几天好了……”

弄月被封住穴位不得动弹，恼怒不已，只能任由紫竹抱起扛在肩上，闻着他身上的竹香，心思百转，主子让紫竹带走自己，是要有所动作了怕她出来捣乱吗……

“你先告诉我高衍去哪了！”她想起不知所踪的高衍，原本以为高衍应该是出去了，但是既然主子叫紫竹来带走她，没道理不会将更具威胁的高衍放之任之啊。

紫竹扛着弄月照样身轻如燕地使着轻功，他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光一冷，“你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背主？啧啧啧……”

头朝下的弄月实在不好受，听了紫竹的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险些被口水呛死，但她又不能说明缘由，只得避重就轻道，“高衍要是出了事，主子也会有威胁，你快说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他不在我手上，我还不能活捉昔日威名赫赫的平阳世子……”紫竹嘴边笑意增大，不再搭腔。

那高衍是去哪了？莫不是——皇宫！弄月迷惑的眼神突然一亮，笃定了高衍应该是去找太后王氏了。

夜色正浓，皇宫灯火通明，各宫有的已经熄了灯入睡，有的却还在难眠。

一袭黑衣黑帽，长身如玉的男子熟稔地避开巡夜的侍卫，飞身进了慈宁宫。

这会儿太后王氏正在抄写心经，大殿一片明亮如白昼。只她一人面无表情地不知疲倦地抄写着。她每每睡不着就起来抄心经，直到累了为止。

“娘。”黑衣人正是高衍，他没有戴面具，冠面如玉，即使一身黑衣也掩盖不住的风华。

“吧嗒”一声王氏手中的笔掉了，她抬头见到朝思暮想的面容时，立即起身，险些被长长的宫装裙摆跘到，她眼眶微红，抖着唇跑到高衍面前，“衍儿！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高衍很少来看王素素，自小就被亲生母亲抛弃的他很长一段时间是恨着王素素的。后来这恨不及找到生母的心情，才淡了去。只是王素素为了帮高衍上位，不惜一切甚至放任雪姬去杀高长歌，她知道儿子最爱的人是高长歌，可她的儿子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前程。

后来，高衍真的做到了不再来看她，只在高长歌入殓的时候求她将高长歌的尸体给他，王素素至今还记得高衍当时的眼神，那是如果不给就再也不相见的决然。她赌不起了，心想人已经死了，尸体给他就当全了儿子的一个念想，便同意了。高衍自此对她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样子，好不容易见一次都只是在说她们的计划，对她没有一句好说的……

高衍眼中的神色很复杂，这个女人心如蛇蝎，她能够为了所谓的大业不顾毫不犹豫地毒害她养了那么多年的养子，对宠爱她的先皇更是恨不得他去死。她对黎家恨之入骨，她险些杀了他的长歌，她能够将刚生下的他送出宫让他自幼无母……

可眼前这个女人，每次见到自己又是这样地没有一丝人前的端庄高贵冷漠疏离，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对他的冷漠毫不在意，她总是这样，像现在这般眼中带着深情和泪水，说话都带着颤意，想要触碰却不敢的看着他。

说不清，但他有些心疼。再坏，她也是生下他的亲生母亲。

“你不要伤害周馥笙。”王素素满怀感动和期冀的心思却被高衍这一句话打入谷底，眼底怒火起，心中更是失望和恼怒。她的手还没碰上高衍的脸，却化作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高衍左脸上。

高衍眼都不眨一下地任由这巴掌落在脸上，心中那陡然生的一点温情也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王素素怔愣不已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和高衍的脸颊，想要解释，却被高衍面上嘲讽的笑意刺痛了眼，硬生生地忍下去心疼。“不争气的东西，你竟然又是为了女人！”

“你永远都这样。”高衍似乎想得到她要说什么，冷眼笑了下，这笑比哭还难看，“总之我只是来通知你的，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再也不想多留一刻，决然离去。

给读者的话:

起晚了sorry晚上还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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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温情

“衍儿！”王素素低声喊到，“衍儿，不要走！”她追着高衍的背影到了殿门口，然而高衍却飞身离去，丝毫没有一点留念。

王素素颓然地跪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殿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为了别的女人，别的女人这样伤害我！”

“太后！”桂姑姑听到动静立即跑来扶她，不过是去给太后热了碗安神汤，怎么太后跑到门口，还哭了？

王素素神情木然地任由桂姑姑扶起她，面上都是泪水，她眼眶红肿，头发也乱了。模样好不狼狈。

“不能留，那个女人不能留！”她突然挥开桂姑姑的手，厉声厉色地说了句。桂姑姑听不懂她这是何意，但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寒意和杀意。更是不敢问了。

话说高衍从慈宁宫离去后却并没有离开皇宫。他顶着略红肿的一边脸，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咸福宫。

宫门紧闭，有两名侍卫守着，高衍飞到一棵古树上，眺望寝殿，还亮着灯，门口两名宫女守夜。黎湛没有来，高衍心里难受，如果这会儿黎湛又在咸福宫，他想必更难受，会疯的吧——他那么爱长歌，却一次又一次看着她在别的男人怀里……

心中苦涩，他想着便飞身进了咸福宫，虚空一指，点了门口的两名宫女的睡穴。他心口疼得厉害，不知里头的人儿是否也能感受他的难过和心痛……

“你来了。”他正欲伸手碰那道门，哪知门却自己开了，里头馥笙长发披泄，没有任何点缀，一身月华白裙，领口繁复的藤花花纹，想必是沐了浴净了脸的，整个人粉黛不失，出尘脱俗。

她用内力劲风开了门，殿内无人侍候，但是她的面前放着一小银壶酒，两个琉璃酒杯。她就坐在铺了软垫的地上，姿态随性自然，像是等候已久。

高衍走进来，这才知道自己是送上门来了。“你怎知我会来。”还是好奇。

馥笙随手一挥，门又合上。她潋滟双眸不带冷色，反而鲜有的带了暖暖的笑意。唇边也是噙着一抹笑，甚至调皮地眨了下眼，“也许是心有灵犀，猜到的。”

这样的馥笙，是高衍熟悉的，这是那个在外人面前冷清如月，杀伐果决的长歌，却是他眼中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她会在他面前撒娇任性顽皮，曾经他是多么骄傲于他之于她的不同，只是后来她对着另外一个男人也会娇俏任性，却和对他的不同，他见过那样娇羞的她，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这叫他越发嫉恨。这嫉恨越来越深，最后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知道他应该对她保持一点警惕的，现在的长歌不再信任他了，她知道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了……他们的立场是对立的。可是他还是无可自拔地沉溺在她难得流露的笑容里。脚步都不受控制般地走向她，而后在她的示意下坐在她的对面。

“长歌……”不是做梦吧，他痴痴地望着馥笙，双眼中的深情怎么都抑制不住。长歌微愣，此刻两人单独相处，她才发现高衍对她的感情不像兄长对妹妹的那种，经历过男女之情的她太明白了，这眼中的深情……

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便压下心中的别扭和怀疑，展颜一笑，抬手仪态万千地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长而卷的蝶睫垂下，在眼睑处落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记得哥哥以前就喜欢这种果子和松叶酿的酒，特意寻了来，来，尝尝看！”她像是一下子忘却前尘般，面上带着从前亲昵信赖高衍的笑，纤纤素手向高衍递去手中的酒杯。

高衍不疑有他就接过，似是也想起以前的情景，当下毫不犹豫地仰脖一口饮尽杯中酒。清冽的松叶和香甜的果子混合的味道麻了舌尖，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他仰脖时，左脸颊刚好映照在灯光下，那有些醒目的五指红印就清晰地映入馥笙眼里。她眼色一冷，想也未想就伸出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感受到他皮肤一僵，她带了一点冷意地问，“太后打的你？”

她是何等的聪明，只一会就猜到了。高衍来皇宫无非就是见自己和太后或者还有那个雪姬，但是敢并且能够打他的也只有太后了。她从小就是被高衍护短护着长大的，自然也很护短，她忘了太后是高衍生母，眼中玲玲冷光，低声喝了声，“怎么能打你！”

“忘了她是你……”她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触电般地就要收回手，想起王氏是他亲生母亲，她差点就说出要教训王氏的话……

高衍却是在她话未说完，手还没抽回去之际，一把握住她的手指，眼中带了醉人的温情，嘴边是愉悦的笑，他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没了那些算计和阴厉，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倒映着馥笙的脸蛋，“我很高兴……我很高兴，长歌。”

他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无助的孩子，他将她的手放置自己红肿的脸颊处轻轻摩擦，“一点都不疼，真的……”

蓦地，馥笙就怔住了，这话何其熟悉……

七岁事，她顽皮弄丢了父王最心爱的玉佩，父王发现后大发雷霆，哥哥毅然替她背了黑锅承认玉佩是他弄丢的，父王当即打了他一巴掌，那一掌用了力气，父王又是习武之人，而哥哥才十来岁，当即就身子后仰，嘴角带血。她窝在哥哥身边吓得哭了出来。

“哥哥一点都不疼，真的……”原本疼得龇牙咧嘴的哥哥却撑起身子抱着她安慰着，拍着她的背声音青涩却温柔地反复安慰着，“一点都不疼，真的……”

她还在失神，可是高衍却眼皮子越来越重，他无力地放开馥笙的手，揉了揉眉心，眼前开始模糊，他似乎明白过来，唇边苦涩地笑了下，而后化作温柔的一声叹息，“长歌，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毒药，我也毫不犹豫地喝下……”

说完他就身子后仰，馥笙明知这只是简单的迷药，可是听到他那苦涩温柔的声音，想起那些甜蜜温暖的过往，她伸手就拉过他的手，神色带了愧疚和难过，高衍像是满足地笑了声，最后就着馥笙的手，歪歪倒下，枕着馥笙的腿昏睡过去。

腿上温热的气息让馥笙心安了下，低头看着高衍安然的睡颜，手指发颤，就温柔地抚了抚他的长发，看了眼他红肿的脸颊，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绿的瓶子，手指沾着碧色的软膏轻柔地在他的脸上涂抹，眼中的温柔都要溢了出来——

“你安心睡吧，等你醒来我就带你一起去钥国。你放心，王氏是你的生母，我不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动她。哥哥，还能这样抱到你，真好。”明明活过来的她举目无亲，得知父兄尚在，却和兄长兵刃相接，现在哥哥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怀里，他们不用争吵，不用打斗算计，真好。

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落在高衍黑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透明的花……

给读者的话:

送上哥哥大人和长歌暖心一章，突然好想让哥哥上位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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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休沐

“弄月呢？”馥笙将高衍轻轻放到密室里间的床上，细心给他盖上一床薄点的锦被。将水红色的纱幔放下，然后走出来，抚音在外头候着。馥笙淡淡地问道。

抚音答，“紫竹说人交给他看着，万无一失。”

紫竹的性子太善变，抚音原本担心他会不会对弄月不利，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只不过她的担心被紫竹一句“我要杀她何必留着现在还不动手”给打消了。的确紫竹没有那个必要。

馥笙满意地点了下头，“依照珠儿所说，雪姬打算明夜动手，这一天我不希望有任何差池。两月只剩下十日，我等不了了。”

知道馥笙的心情，抚音表示理解郡主的忧虑，弄月和世子二人有太多秘密，雪姬又曾是世子的人，很难说会不会有变故。

“郡主还是先去休息会吧，明日还有的累……”抚音道。

馥笙点头，“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明日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们一起送雪姬下去给吟雪赔罪，给我那个苦命的孩子谢罪！”她眼中坚定的火光像是要燃烧一切般，神采照人。

抚音听到自己能够跟在她身边，自是乐意之至。

“让青鸢困住太后，我，不想伤了她。”看了眼里间，馥笙无声叹了下。道。

“是。”

夜总是要过去的，天际渐渐露出鱼肚白。

天亮了。

这日是休沐日，文武百官不用上朝，各自在家歇着，皇上也不例外。然而徐赟一大早就进宫，皇上和他在御书房议事，吩咐了丞相今日要在龙延宫同他一道用午膳、晚膳。

宫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还有的像是证实了自己的那点歪心思似的，叹，果然宛贵妃再受宠，在丞相大人面前还是得乖乖让位啊，皇上果真与丞相感情深厚……还好真的在谈论正事的黎湛和徐赟不知道这些谬论，不然真的要气个半死。

御书房内。

“可查到刺客是谁派的？”徐赟今日换了把折扇，只是上面的绘画依旧是单调的山水画。他轻轻扇着扇子，语调轻扬。

黎湛正在擦拭着自己用的还算顺手的一把宝剑，今日休沐他便穿了简单的黑色龙纹长袍，腰间别着一枚双环玉佩。闻言只是淡淡地回答说，“恩。”

徐赟噎了一下，对他惜字如金的性子实在无语，“何人？”

“你不也清楚，何必多问。”黎湛擦拭完宝剑，手腕一转凌厉的掌风将长剑推入墙上的剑鞘中。“铮”一声，剑入鞘。

动作好不利落飒爽。叫徐赟生出几丝对习武的羡慕来。

“今日，你我什么都不必做。”黎湛长眉一瞬的微拧，而后深潭般不可测的双眼带了一分无可奈何的沧桑。他守住这万里河山，看它山河壮美，日渐长生，而他却越来越孤寂。身边也就徐赟可以说说心底话，可以全然信赖……

“我知。”徐赟看着黎湛落寞转过去的背影，无声地摇头叹气，而后蹙眉想起什么，“对了纳兰清怎么处置，她擅自离京，这会在回京的路上，是否……”他点到而止，询问黎湛的意思。

黎湛回头，淡淡地看向他，“她不在更好，少了许多变故，如今你我只需待在龙延宫下棋、吃饭。”

说完出了书房，徐赟起身啧啧一声，耸耸肩的动作一点都不影响满身儒雅气息。紧随黎湛的脚步出了书房。

看了眼蔚蓝的天，心道，这么好的天，谁会知道要不了多久它就要变呢。

今日不仅是休沐日，还是众妃嫔的小聚时日，宫中有不成文的规定，为了增进妃嫔感情，每两月会有一次妃嫔小聚。说起来因为后宫接连没了几个妃子，这小聚倒是许久没举办了。

不日前后宫几位妃嫔都收到了宛贵妃的邀请，今天傍晚千禧殿小聚。原本是说要请皇上一道来的，只是皇上近日和丞相一起，便作罢。龙延宫那传话的说全由宛贵妃主持，大家尽兴。太后那边的桂姑姑回话说太后昨夜着了凉在静养。于是真的成了一群后宫妃嫔的聚会。

到底后宫这些人位分都比馥笙低，不好太嚣张，于是都提早来了。

馥笙虽是贵妃，却来得很早，看了眼来了的几人，笑道，“几位姐姐来得真早，先入坐吧。”而后俨然一副主人的大家风范坐上主位。

先来的有储秀宫的颖才人、薛美人，再就是左熙。馥笙叹道，人还真是少得可怜啊。自己进宫后，黎湛的后宫貌似真的就一下子空了……想起引玉、郭碧儿、齐才人还有董悦儿，馥笙不由得感慨，大抵没有比黎湛更寡淡的君王了吧，自己倒是真的做了毒妃祸水。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下面的三人，储秀宫的二人自从齐才人死了后就安分老实多了，因为她们也没承寝她便吩咐不用来请安，今夜二人穿得倒是各具特色，清秀的颖才人，柔美的薛美人。二人垂着头有些瑟缩，想必是将自己当成了猛虎野兽的存在，她险些失笑出声来，觉得无趣，而后视线落在左熙身上。

藕荷色的对襟织锦云杉裙，柳叶眉，秀鼻樱唇，鹅蛋脸，头上插了一只金步摇和粉珍珠珠钗，手腕上一只祖母绿的玉镯与衣服应是搭配的——整个人看起来端庄稳重得多了，她自来了就保持平视前方，双手交叠放置膝上的端庄动作，那双眼也没有多余的神色，淡淡的，倒是……叫馥笙讶异了下。左熙倒是越发沉稳冷静了。

似是察觉到馥笙的打量，左熙直直地看向上位的馥笙，平静地看了眼她即使简单的一袭绯色宫裙，头上简单插了支凤钗，手腕上空空如也，即使这样也美得不可方物的黎国第一宠妃。左熙眼神微黯，却是平静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平视前方。

“雪昭仪到！”馥笙只觉得左熙学聪明了，这样的她还真让馥笙不想和她过招。正想着，门口的太监通传声响起，众人都不禁望去，馥笙更是眯了下眼，看着门口那姗姗来迟，一身白裙清新淡雅、仪态大方的在宫女的虚扶下一步一步优雅地走进来的雪姬。

给读者的话:

恩，学渣之死不远了~要不要下一章直接写她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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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局

“诸位妹妹都到了啊，不好意思，本宫来晚了。”雪姬今日的妆容十分精致，整个人也容光焕发，看上去心情十分之好。她先是装模作样地给馥笙微弯了腰算是见礼，而后语调微扬，出谷黄莺的声音让人听了耳中舒坦。

“是嫔妾们来得早了。”薛美人本身就是趋炎附势的，如今宛贵妃得势，而雪昭仪是宫中的老人儿，她自然是两边都讨好。

左熙今日倒真的打算当一尊菩萨，稳如泰山了，一向不喜欢雪姬的她竟是看了他一眼后再次沉默不语。

左熙威胁不到馥笙，馥笙自然不会管她的表现，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雪姬身后也打扮了一番的珠儿，眸光意味不明，眼角挑起，对着雪姬盈盈笑道，“时辰还没到，诸位姐妹来得早了些，姐姐快坐。”

雪姬对上馥笙的视线，笑得灿烂，优雅地入座，立即有宫女给她上茶，她看了眼馥笙手边的杯子，唇边笑意加深，端起自己的杯子，让珠儿拿了一杯酒，双手举杯起身道，“宛妹妹，姐姐来晚了，自罚一杯。”

宽大的袖子掩着嘴，优雅却大方地一杯饮尽。

馥笙挑了下眉，微凝眉看向她。雪姬见她这样子心中更加得意，疑惑吗，更疑惑的在后面！

只见她对身边的珠儿吩咐道，“珠儿，去给贵妃倒酒，本宫这第二杯敬宛妹妹，望以前诸多不愉快，都在这杯酒中一笑泯去！”

众人一头雾水，絮儿想都没想地就要去拦下珠儿，丁丁看了眼馥笙，只见她面上带着不解和警惕，正犹豫要不要阻止絮儿，只见馥笙的手偷偷在身侧给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丁丁微愣，而后心中明了，便一把拉住絮儿，在后者的不解和挣扎中掐了掐她的手心。

珠儿上前端起酒盏，安静乖巧地给馥笙的酒杯满上。两人视线交汇都没有交流，默契地错开，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怎么，妹妹这是不信姐姐？这酒可是妹妹唤人准备的……”雪姬见馥笙没有接的意思，故作有些恼怒般说，“还是妹妹不愿意原谅姐姐？”

其余三人要么保持看戏的心情要么就是左熙那样毫不在意几乎没有存在感。宫人们更是不敢出声。

馥笙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接过酒杯，在絮儿有些担心的眼神下仰脖一口饮尽，而后还给雪姬看了眼空了的酒杯，动作没有雪姬的温柔却十分潇洒肆意，她面不改色地笑道，“姐姐急什么，妹妹这不是喝了吗？喝完这杯，姐姐就不计前嫌，也担待些妹妹的不懂事。”

见她喝下酒，雪姬嘴角扬起更大的弧度，眼中波光粼粼，“妹妹说笑了，你我姐妹一场，如今后宫姐妹委实不多，只希望以后大家都和睦相处，共同服侍皇上。”

众人自然虚与委蛇地应和。

宴席进行到一半，馥笙面色发红，起身说要更衣，带着一名身形有些高挑的宫女先暂离宴席。

雪姬目送她有些不稳的背影离去，眼底的冷笑就那么明晃晃地泄露出来，叫坐她对面的左熙撞上，后者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次这样的算计，反正都是冲着那个受宠的去的，她倒是对自己不受宠的事实能够安心接受了。至少命还在。

只不过过了一会雪姬觉得身上有些热，面色潮红，有些闷闷的，小腹热热的，有些不好受。珠儿见了关切道，“娘娘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去偏殿换下衣服，您都出汗了……”

雪姬想了想就点头，“走吧。”心道换完衣服直接去看她给周馥笙的“惊喜”。

两位正主都离席了，其余的人也没什么兴致，宫人依然小心伺候着，但是气氛却无比枯燥沉闷了。

“不好意思，让姐姐们久等了。”不过一会儿换了一身水蓝色广绣长衫裙的馥笙似是补了妆，面上的潮红退了下去，她双眼熠熠地笑着，给众人赔罪道。

“贵妃的酒醒了？”薛美人见到溜须拍马的机会就凑上去谄媚道，“贵妃的酒量真好。嫔妾自叹不如……”

馥笙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这多少叫薛美人有些尴尬，她面色变了变，而后就安静地坐着吃点心。一旁的颖才人冷哼了声，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

“怎么不见雪昭仪？”馥笙看了眼雪姬的位置，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话却是左熙答的，她今夜只意思意思地喝了小半杯果酒，丝毫没有醉意，声音低沉平静，“雪昭仪看上去有些醉了，去偏殿更衣了。”

馥笙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左熙，后者却是答完了话不再多言，安静地抚起自己衣袖的花纹。馥笙便不再看她，“不想雪姐姐的酒量也能醉，看来这酒的后劲挺大的！”

她说完就转移了话题，拍了拍手，歌舞表演就开始了。

“那宫女怎么没见过？”絮儿拿手肘顶了顶丁丁的手臂，她方才见娘娘带了一个眼生的宫女去更衣补妆，鼻子皱了皱似乎有些失落，于是对那宫女有了好奇的心思，便小声问丁丁道。

丁丁对絮儿还是了解的，她这个人心思简单又很敏感，没有坏心思就是太容易计较了。她对娘娘的忠心是没话说的，就是这小性子有时候重了些。

她答，“你就别管这些，娘娘肯带的人，自然没有问题。”说完不再理会她。絮儿只得星型地摸了摸鼻子，眼角余光一直打量那名低着头身材高挑的宫女，总觉得这人好眼熟，那里见过似的……

“不好了，不好了！”众人正欣赏歌舞，突然有宫女慌慌张张地冲进来，面上都是惊恐之色，见到馥笙径自跪下，“贵妃娘娘，雪昭仪出事了！”

众人心中一紧，雪姬去更衣可是快大半个时辰了，这……不由得看向馥笙。

馥笙瞪大眼起身，摆手让舞姬下去，面上带着凝重之色，走到宫女面前道。“好好说清楚，雪昭仪怎么了！”她的模样像是十分担心，一看就是不知情。左熙看着神色没有任何破绽和不对的馥笙，不知为何心中用了个“像”。

“奴婢是轻水殿的宫女，方才雪昭仪要进殿更衣，让奴婢们不许进去，而后雪昭仪身边的大宫女也被赶了出来。那位珠儿姐姐见雪昭仪许久不出来就唤了几声，里头只有细微的动响没人应答，珠儿姐姐就急了，于是奴婢等人就进了内室……哪知，哪知看到雪昭仪正和一个……一个男子……总之娘娘您快去看看吧，云姑姑已经过去了，让奴婢过来请娘娘……”

天呐，宫人都炸开了，这宫女一五一十说的没错的话——这雪昭仪是和人私通被抓了！

给读者的话:

我脑洞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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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私通

在宫女的引路下，馥笙带着众人来到轻水殿，这也是妃嫔偶尔更衣的一处。

门口一行宫女太监面如蜡纸，见到馥笙等人立即下跪行礼，“贵妃娘娘金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方才传口信的宫女所说，已经叫几人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什么，这会儿都不由大为好奇，只是碍于馥笙还没做声不然早就冲进去看个究竟了。

馥笙一双柳叶眉轻蹙起，声音带了寒意，“里头发生了什么？”

“奴婢参见贵妃和各位娘娘！”这时宫女身后走出一人，正是镇定自若的云姑姑，她先行礼而后走到馥笙跟前，“娘娘，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兹事体大，还请娘娘处置！”

馥笙眸光忽明忽暗地闪了下，而后道，“先进去看看。”

身后的几位娘娘自然是跟着一起。

穿过大殿，进了一间内室，宫女掀了帘子，一股子糜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只见床上赤身裸体地躺着一男一女。

女子浑身青紫，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身上不着寸缕。男子重要部位被遮住，露出光裸的上身，微微喘着气……

雪姬和一个陌生男人竟然在床上苟合！

“大胆！好不知廉耻！”馥笙身后的几位和她们的宫女不由得撇开头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太……馥笙却厉声厉色地指着雪姬，声音都有些颤抖。

雪姬此刻浑身娇软无力，两人双手双脚被绑住，自然是云姑姑吩咐的。馥笙对云姑姑雷厉风行不惧权势压迫的公正性子还是十分欣赏的，不将雪姬她们绑住，怎么才能让众人看到这样的好戏呢！

珠儿在一旁伏地哭泣。雪姬看到众人，尖利地叫了声，拼命地往锦被里缩。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吹吹风，身上一直燥热不已，然后……然后她就来了轻水殿更衣，哪知……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是被绑着手脚，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转过头看到男子的模样时，双眸瞪大，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抑制地叫出声来，“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个不是她安排给周馥笙的侍卫吗！怎么会变成她们在床上……

“贵妃饶命啊！是她……是雪昭仪突然扑过来，奴才是被勾，引的！”那名侍卫才爽过，面上带着兴奋的潮红，这会儿见还好好站在他对面的宛贵妃，心里无比惊慌，他得了不治之症快死了，雪姬找上他，说是反正他将死之人，不如帮她办一件事……原本雪姬安排的让他玷污宛贵妃清白，他本就是好色之人，至今也没娶媳妇儿，想到宛贵妃倾国倾城的模样儿和窈窕的身段，他就一时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哪知最后床上和他共赴云雨的却成了雪昭仪！

可是眼下不管是雪昭仪还是宛贵妃，他都要按照原先地剧情走……

“你住口！你个狗东西，本宫瞎了眼才会勾，引你这么个奴才！周馥笙，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设计陷害我！”雪姬要崩溃了，她到底是个女人，被一个恶心的侍卫给玷污了，她只觉得浑身都恶心难受。现在被后宫妃嫔都看到了自己这幅样子，她怎么解释！她当即看向居高临下的周馥笙，疯了似地对着她喊着。

“先给雪昭仪遮着身子！这样子成何体统！”馥笙却是含着怒气吩咐一旁的宫女，宫女颤巍巍地上前给雪姬批了件薄薄的衣衫，遮住了她雪白的身子。

而后馥笙才冷着声道，“珠儿，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回贵妃，奴婢，奴婢跟着昭仪娘娘来换衣服，然后……然后娘娘进了内室，不让奴婢和其他人跟着……然后奴婢就在外头侯着，过了好半会不见昭仪娘娘出来，奴婢担心出了什么事就和守殿宫女进来……哪知就是这幅光景！呜……求贵妃给我们娘娘做主啊……”珠儿故作惊吓和害怕地颤着嗓子断断续续说道。

众人鄙夷地看着雪姬，这是偷人偷到了轻水殿啊！

“贵妃娘娘明鉴！小人怎么敢强占昭仪娘娘啊！如果不是昭仪娘娘主动……小人怎么会……昭仪娘娘并没有呼救，这些宫女都能作证！证明她是自愿的，她勾，引的奴才啊……”那名侍卫也不蠢，死到临头还不忘拉雪姬下水，这倒是叫馥笙意料之外了。

果然他一说完，众人脸色就变了。颍才人极为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以手掩鼻，道，“昭仪姐姐这是怪皇上不宠幸你，就干脆找个侍卫疏解寂寞吗！”她想着雪姬如今和侍卫私通证据确凿，那么多双眼睛看到她这一身明显的痕迹了，不管是不是被强暴的，就她失了清白给皇上戴了绿帽子这点而言，结果必然是难逃一死……她何不趁机给宛贵妃一个助力，讨好下……

雪姬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给算计进来了。她想到自己稀里糊涂身子发热，想到自己喝的那杯酒，再看像没事人一样的周馥笙，她张大嘴，心里凉透了……

“周馥笙，是你！是你下了药害我！”她双目赤红，恨不得将馥笙碎尸万段般地吼着。

馥笙冷笑不语。这一切不是雪姬她自作自受的下场吗？她想要陷害她，结果反倒让自己陷了进去。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雪姬啊雪姬，你心思歹毒到想要毁了我的清白，这下你自己尝尝清白尽毁，哑口无言的滋味吧！

“皇上驾到！”这时，门口传来小宇子的高呼声。众人微楞，想到一会儿天子看到自己的妃嫔与人私通，定是要大发雷霆了！

黎湛走了进来，看了眼衣不蔽体的雪姬和吓得发抖的侍卫，面上带着寒霜。想必他已经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亲眼见证了下更是面上怒气难掩！

“不知廉耻！”他冷冷地看着面色雪白的雪姬，冷若冰霜地扔下四个字，而后眯着眼道，“秽乱后宫，与人私通，雪姬，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是被陷害的！”雪姬心中苦不堪言，她早知道周馥笙这么难对付，就不那么心急了！“皇上，臣妾是被下了药的！皇上，臣妾冤枉啊……”

“太医！”黎湛不为所动，只是唤来太医，太医心领神会地上前给雪姬搭脉，而后立即回到黎湛身边。

“回皇上，昭仪娘娘并未中催情之类的药物……”

轰！雪姬面如死灰，目瞪口呆！

“来人啊，雪昭仪与人私通秽乱后宫，藐视朕的尊严，将她打入冷宫，择日处死！这胆大包天的奴才立即拖出去，凌迟处死！”黎湛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犹豫地就下了令。

给读者的话:

知道为什么雪渣这么简单就被处置吗，后文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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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圣怒

御书房。

“皇上，此事还需查？”馥笙以及左熙等人还有云姑姑，都被黎湛叫到了御书房。云姑姑小心地看了眼黎湛的神色，道。

黎湛面无表情，像是对自己的妃子给他戴了绿帽子一事一点都不关心，“查什么？朕正要同你们讲讲，这雪姬做的好事！”黎湛拍拍手，小宇子立即将荷香和珠儿带上来。

众人不解。待看到荷香的时候，有人忍不住低呼道，“这不是已经死了的荷香吗！”

“你自己说。”黎湛将众人的神色看了眼，最后只冷冷地看着下方的荷香。

荷香颤巍巍地将雪姬逼迫她毒害郭碧儿，以及她们往来的证据给众人看了，一五一十地将雪姬的恶行抖露了出来。

而珠儿，雪姬的大宫女，也承认了荷香所说不虚。

“皇上！奴婢还有话要说！”在众人目瞪口呆时，珠儿却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开口，黎湛示意她讲，她深吸一口气，“当日高皇后和腹中小皇子之死，也是雪昭仪一手造成的！”

“嘭”——黎湛一手捏碎了砚台，众人惊呼，不可置信地看着珠儿，高皇后竟然也是雪姬害死的？！

只有馥笙，只是长睫眨了眨，无动于衷。她心里想的却是，一切未免太简单了些，这些都是她安排的，但是她所设想的并没有这么轻易就能成功的。还有黎湛的反应总叫她觉得……有那么一丝捉摸不透。

“一五一十地都说清楚，胆敢有一字一句不实，朕诛你九族！”黎湛起身，双眼冰冷带着不可抑制的怒火。

珠儿伏地，像是已经做好受死的准备般将雪姬如何趁着皇上御驾亲征就联合引玉还有郭碧儿谋害高长歌和她肚中的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及说明了那夜堕胎药是雪姬打着皇上的名义逼皇后喝下。最后皇后流血身亡……

“皇后并非自尽，是雪昭仪——她想要除掉皇后娘娘以取代之，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珠儿磕头声音坚定道。她

“可有同谋？雪姬一人怎么一手遮天谋害后宫之主！”黎湛眯起眸子，眼中的光晦暗不明。

珠儿身子微不可查地颤了下，她不能说出太后，皇上一定不会相信她说的，如果牵扯进太后，太后一定会想办法保雪姬的，她就是算到了这一点，才会隐瞒了太后那一段。当然她自己也清楚，雪姬一人根本无法做到这样天衣无缝的事来。她背后还有人，不止一人，然而她没有这些证据，即使有皇上也不会大义灭亲弑母不是……

馥笙掩在宽大的云袖中的五指蓦地收紧，眼中冰冷和恨意一闪而逝，太后也是杀害她腹中孩子的帮凶！可是……她答应了哥哥不会伤害他的亲生母亲。

御书房内突然死一般地寂静下来。众人大气不敢吱一声，小心翼翼地站着。这真是惊天秘辛，皇后的死竟然是雪姬那个女人一手造成的，谁不知当年皇后惊才艳艳，四国双姝的美名，如今却被一个宫妃害得惨死……皇上是那么爱高皇后，他现在定是想将雪姬凌迟处死的吧！

“回皇上，奴婢不知。奴婢今日说出这实情，是因为奴婢的亲生妹妹也是这件事的见证，后来被雪昭仪杀害，还有陈海，他也知情，不过前些日子被雪昭仪杖毙了。奴婢替罪恶滔天的雪昭仪做了这些恶事，万死不足惜。只求皇上替惨死的皇后和小皇子做主，为他们伸冤！”珠儿心如死灰，从她帮着雪姬害死皇后那天起，她就知道一旦这件事爆出来，她必死无疑。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苟活，只想将雪姬的罪行一五一十地抖出来，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良久，黎湛垂下眸子，挥手，“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荷香和珠儿助纣为虐、作恶多端，念其坦白罪行，先收押天牢，等朕查实雪昭仪的罪行，再一并处置。”

众人依言只能唯唯诺诺地告退。馥笙最后望了眼一手撑着额，十分落寞的黎湛，眸光闪了下，待众人退出去后，她才道，“宫丑不可外扬，皇上为何不封死消息，反倒任由雪昭仪与人私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么多宫人在场，想必等到明天，京城大街小巷都要宣扬这件丑闻了。

黎湛抬眼，那一眼带了几许沧桑和让馥笙有些心虚的嘲讽，“朕失了太多，也不差面子这一个。”

馥笙怔怔地看着他，而后抿唇，叹了声，“皇上为何不查。”黎湛的性子她了解，给人定罪一定是有确凿的证据。

“她难道不该死？”黎湛冷笑，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不知是在回答馥笙的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朕只恨……没能在她进宫之时，就了结了她。”

这样深的恨意，馥笙不懂了，黎湛怎么会恨雪姬……

次日，上朝。天子将雪昭仪与人私通、谋害皇后皇子的罪证连同荷香和珠儿写的罪状都扔给朝堂下的大臣。

“往日你们不是劝朕不可听信谗言，错怪雪昭仪这个贤能端庄的好妃子吗！今日朕倒要听听，谋害皇后皇子妃嫔，与人私通，这样寡义廉耻、为非作歹的恶毒妇人，你们怎么给她辩解！”黎湛威严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大臣们先是错愕不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后想到先前他们怎么力举雪妃为后，说她贤能端庄，不禁后背发凉，跪下一片——

“微臣惶恐，皇上息怒！”

“哼，这时候知道惶恐了，比以为朕不知你们之前怎么说朕色令智昏的！”黎湛冷笑，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朕若不立了宛贵妃为后，这罪名怎么落实！”

“皇上……”众人惊愕地看着黎湛，皇上近日突然话锋一转，说要立后？！

“朕今日就先警告你们，以后不要想着往朕的后宫塞女人，也不要议论朕的后宫和皇嗣，这大黎的江山，朕的皇位还稳着，不需立皇储！”说着黎湛起身，甩了下龙袍，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退朝！”

天子一怒，当真是叫众大臣心有余悸。

唯独徐赟看着大殿，不发一言，面色如常。良久，他无声地叹气，不理会那些想要从他这探口风的大臣，出了大殿。

给读者的话:

妈蛋，脑子里都是浆糊，写毁了毁了，别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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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章：人彘

雪昭仪不顾廉耻与人苟合秽乱后宫，谋害皇后妃嫔，罪大恶极，死罪不足以惩治她所犯下的罪孽。命其死守冷宫，断其手脚，施以彘刑。令其一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彘刑，那是皇宫最残忍的刑罚了，将人的手脚砍下来，挖眼睛割鼻子舌头，然后将剩下的身体泡进坛子里，保留耳朵，被制成人彘的人可以听到声音，还有意识，却看不到不能说话——就是生不如死的刑罚。这种酷刑黎国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然而雪昭仪恶事做尽，还害死了黎国最尊贵的皇后，即使后来百姓听说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残忍不对的。

三日后行刑……

雪姬跌坐在冷宫冰冷的地上，面色如纸，浑身都发凉。“不，不，不！皇上，我要见皇上！皇上你不能这样，臣妾是冤枉的！皇上……”她爬起来，冲到殿门口，拍打着紧闭着的厚重宫门，徒劳地哭喊着。

不要，她不要做成人彘，她不要这样求死不能的活着……她宁可皇上下令杀了她，也不要受彘刑之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太后不愿意见她，太后那个老妖婆总是这样，过河拆桥，当初雪德不也是没了利用价值就死了……不要，她不要……

雪姬就那样哭喊着，哭到最后嗓子充血喊不动了都没人回应她一声，直到傍晚，才有人来——而这人却是她恨之入骨的周馥笙。

她一身华丽的红色长裙，极致地高贵和雍容，居高临下地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周馥笙！”即使嗓子哑了说话都疼，雪姬却还是用尽力气地恨恨地咬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生吞入腹。

馥笙身后站着一个宫女，是抚音。她刻意垂着头，雪姬并没有认出来。

“雪姬，你想不到你会有今天吧。”馥笙却是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着冷意也带着嘲讽，像是无形的一巴掌打在雪姬面上，叫她难堪。

雪姬看着眼前愈发风光无限的女子，眼中的嫉妒和恨意像是一条毒蛇蓄势待发，她死死地瞪着馥笙，道，“周馥笙，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人彘啊，你竟然让皇上下这样狠的圣旨！都是你害得我！是你……”

这是馥笙第二次来冷宫了，看着雪姬如同那日引玉对她恨之入骨和口口声声指责自己多么狠毒的样子，她不由冷笑，“你和引玉一样，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还是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你杀死皇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多歹毒？你陷害我想在我的酒中下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多歹毒？你帮着太后给皇上下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多歹毒？啊？”她上前一步，提起雪姬的衣襟，眼中泠泠之光亮的吓人。

雪姬因她的话下意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想说为什么我都知道？”馥笙却看穿她的想法，一把松开她，看她狼狈地倒在地上，声音倨傲冷漠，“你自私自利，狠毒无情，珠儿弃暗投明也能理解不是？你还不知道吧，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在你——杀了她的亲妹妹翠儿后。生气？愤怒吗？那你当初背叛高长歌对你的信任，杀害她和她腹中孩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哦，对了，雪德，你那个没用的叔父，知道吗——是我，我亲手让他家破人亡失了性命的……”

“你……你这个女人！”雪姬第一次见这样冷这样陌生的周馥笙，她褪去那些温婉笑意，冷酷狠毒，太可怕了……就连叔父的死都是她造成的，还有珠儿那个贱人——早知道她就该查清楚，若是早知道她和翠儿的关系，她绝对不会留着她的性命，叫她出卖自己！

馥笙突然笑声连连，嚣张和讥诮地望着懊悔和愤恨的雪姬，声音充满了愉悦，“我等这一天好久了，雪姬。你会活得长长久久的，我不会让你死，我要让你在那漫无天日的坛子里，不能看不能闻不能说，却能听到，你的悲惨，我的辉煌……”

“你为什么要致我于死地！你好歹毒！”雪姬这下子是真的慌了，她看着面目变得那般陌生却又熟悉的馥笙，心中隐隐有更大的更不好的预感……

馥笙缓缓抬起头，露出高长歌才有的神情，微微勾了勾嘴角，拍拍手，抚音这才抬起头，走到=雪姬面前，馥笙的声音随着抚音的动作响起，“怎么，那你不记得我了，雪姬——我是谁，你再看看？看看她是谁……”

她的声音低冷如玉，却叫雪姬浑身一颤，生生地僵住，这是——高长歌的声音！啊……这名宫女是高长歌生前身边的女护卫！

“啊！周馥笙你想干什么，你走开你走开，别装神弄鬼的，本宫不怕，你走开！”雪姬看着周馥笙那令他熟悉的神情，看着眼前一步一步走来的抚音，她心越跳越快，几近崩溃，失声大叫起来。

馥笙走近她，冰冷的手扣上雪姬捂着脑袋的一只手的手腕，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享受地看着她眼中惊恐害怕的神色，吐气如兰，“我说过，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雪姬，我高长歌回来了，你就好好享受我给你的人间地狱吧……吟雪还有我永乐宫的宫人们她们会每夜回来向你讨债，而我，在你变成人彘之前，我都会每夜来看你……”

“不！你在骗我，高长歌死了！高长歌死了！”雪姬吓得面色又白了几分，她惊恐地捂着耳朵不想听，手抖得厉害，周馥笙，周馥笙——周，复生……

她像是如雷轰顶地才反应过来，而后就是尖利的尖叫声，“不，不！鬼啊！高长歌，是你，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为什么你死了还不放过我……”

“呵呵——”馥笙欣赏她这幅活见鬼的恐惧样子，心情十分好，她伸出有些凉的指甲扣住雪姬的下巴固定她的脑袋不让她避开自己的视线。她挑起眼角，笑，“看到没，我还没死，我回来了——”

给读者的话:

人彘==这个刑罚怎么样，总觉得让雪渣死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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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章：情

“你没死？你竟然没死！”雪姬感受到触到自己的那只手虽然凉却带着温度，是高长歌，她确定眼前的人是高长歌……那么久的日子里她都是默默地看着高长歌光芒万丈、高高在上，受尽荣宠的，她对她一举一动都记忆犹新，她曾经活在她的光芒下，卑微阴暗，她无数次想要模仿她，却像是东施效颦！她怎么会不清楚高长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女人除了高长歌不会再有别人了……

她竟然没死，她明明逼她喝下毒酒，亲眼看着她七窍流血身亡，看着她咽了气的……她怎么会没死！

“老天不让你如愿，我没死，非但没死，还换了声音改变了气质，回到皇宫，向你和引玉讨债来了……”馥笙对雪姬的反应很满意，懊恼悔恨吧，你当日没杀了我，所以今日就该轮到你了，我的“好姐妹”啊，难过吗，害怕吗。没关系，我会让你尝遍你所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

雪姬摇头，老天爷都帮着高长歌，为什么！她不甘地看着馥笙，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没死，你怎么还不死！高长歌，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是你害了我！是你……”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抚音上前一步，伸出手狠狠地给了雪姬一巴掌，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杀意和厌恶，“你杀了吟雪，害死郡主的孩子，做了那么多坏事，你竟还不知悔改！”

雪姬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溢出血来，她怔怔地捂着脸，眼底是恨意的火花，“悔改？哈哈哈，我做错什么了？同是皇上的女人，凭什么你高长歌霸占皇后的位子不说还霸占了皇上的宠爱，我们这些妃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在你的压制下苟延残喘，在这冰冷的后宫中寂寞孤寂地老死？你身为皇后却没有一点皇后的大度，你抢走皇上的心，连宠爱都不肯给我们一丝一毫。你什么都有了——绝世的美貌，显赫的家族，享誉四国的才华，尊贵的地位和皇上完整的爱……你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而我们，我们这些人就活该沦为你的牺牲品，就该衬托你高长歌的尊贵和幸运？我不甘，我不甘心！”

雪姬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口，这时候竟也豁出去了，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阴暗嫉妒和恨意都发泄出来，“你说啊，你不死，我雪姬还能有出头之日吗！”她歇斯底里地冲着馥笙吼着，这时候她才承认，她一直嫉妒的，她嫉妒高长歌的出身和地位嫉妒她的美貌与才华，更嫉妒她被黎湛那般爱着！

突然就安静下来，雪姬抱着头痛苦地叫喊哭着，馥笙却是摇头，看着她的眼中都带了悲悯，“你太可悲了雪姬，你叫嫉妒蒙蔽了内心，变成现在这幅丑陋可憎的模样。你永远都是失败者，因为你的心太脏了。”

馥笙想起雪姬没进宫前，曾经在江南，那时候的她还和哥哥有过一段情缘，那时候雪姬定然还是善良的吧，她情窦初开，爱上救了她的翩翩少年……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咎由自取。”

“呵呵，我很可悲，是我咎由自取？……是啊，我多可悲，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高衍不要我，他利用我，你那个哥哥就是个魔鬼——他不爱我还利用我的感情，将我单纯的少女情怀一点一点碾碎，他只对你那般宠溺疼爱，对深爱他的我就毫不手软……后来我进了宫，我爱上了黎湛，可是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你，只有你！他是皇上，一国之君，他怎么可以专宠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将爱都给了一个女人……高长歌，我爱过的两个男人都将你视若珍宝，对我弃若敝履……我哪里比不上你，要接受这样的命运？！为什么……”

当真是嫉妒成狂，因爱生恨。

馥笙无力地笑了声，“就为了这样的理由，你害死那么多人，害死我的孩子！”难道世人就能因为得不到就要毁了别人的幸福吗？这样的理由，她不能接受！

雪姬长发狼狈地散着，几缕遮住她苍白青灰的脸上，她双手撑着地面，突然痴痴地笑了，而后这笑声扩大，“高长歌，你以为光我就能害得了你吗？呵呵呵，如果黎湛再信任你一点，如果他不废了你的武功拘禁你，我会有机可乘？如果不是疼爱你的好兄长要谋权篡位，你会那么容易就中了圈套险些死去？哈哈哈哈，这都是口口声声爱你护你的那两个男人造成的！是他们杀了你的孩子，是他们！

还有你，还有你——对还有你自己，你太骄傲，太自以为是，你以为你什么都可以做到，你什么都自己做了从没有想过你的夫君是这黎国的君王，是你应该臣服帝王！你任由你们互相猜疑互相误会，要不是你的自以为是，引玉怎么有机会背叛你？黎湛怎么会宠幸引玉？对，忘了告诉你，引玉没有被宠幸，她一直是处子之身，她不过是黎湛用来试探刺激你的棋子……这后宫的女人他都没有宠幸，左熙没有，郭碧儿也没有，我……我也没有……

他那么爱你，但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表现得不在乎，你不在乎我们被临幸，他觉得自尊受挫，他就一直不告诉你……他总是去我们的宫里喝茶看书，或者找人下棋，他可以独坐一晚，为了成全你大度的皇后的圣名，他做给那些朝中大臣看……哈哈哈，太可笑了，黎湛真是我见过最可笑的皇上！”

“你说谎……”馥笙指尖轻颤，不敢置信。

“我是不能证明了，你不信就去看看左熙，看看她的守宫砂……”雪姬似是觉得自己反击到高长歌，得逞地笑，“她们怎么会让你知道皇上不曾宠幸过她们呢……那是对一个女人的侮辱啊……”

不，这不是真的，馥笙倒退一步，咬着唇，眼中迸发冰冷的杀气，她手指一扬，一个气刃打向雪姬，直打得雪姬身子飞起，撞向床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哈哈哈……”嘴中都是血腥味，雪姬却癫狂地大笑，看着馥笙脚步有些凌乱的离去，她笑着笑着，最后两行泪流了下来……

给读者的话:

我是来给我湛哥洗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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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一章：乱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黑暗中男子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奈。

没有光，黑夜里看不清前头那名男子的脸，但是他深邃幽深的双眼却十分明亮，他只是看着一个地方，许久才轻轻说道，“只要她开心，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

无声的叹息过后，是长久的静寂。

“怎么我们越走越远了……”

馥笙回到咸福宫后屏退宫人，带着抚音进了密室，高衍还在昏睡，她望着他沉睡的容颜，抿了抿唇，而后对抚音道，“带世子出宫吧，好生安顿。”

拿出一枚血红剔透的玉佩，馥笙默默将玉佩别在高衍的腰际，目光沉沉如许。

“郡主，那你呢？”抚音看了眼馥笙的神色，知道她此刻的心情肯定很混乱，雪姬的话也不知真假，却给了郡主不小的冲击。她不放心。

馥笙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望着一闪一闪的烛火，道，“我还有一些未了的事，等我办完了，自然会出宫和你们汇合。”

无奈之下，抚音只得领命带着昏迷中的高衍离去。待她身影走远，馥笙才收回注视，闪身出了密室。

她使着轻功，最后竟不知不觉来了永乐宫。

上一次来，是黎湛醉酒。没想到她心绪不宁的时候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没有灯，她凭着记忆中的路，及其轻松地走到正殿外的秋千架处，抚着架子上的灰尘，不由苦笑。

“物是人非事事休。”她低吟，脚尖旋转，也不管灰尘，就那般坐了上去，她也没摇，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拉着藤蔓，望着漆黑的永乐宫，抬头望向那一轮明月。有多久没有这样放下琐事看看夜色月景了？记不大清了，她突然觉得空虚，她明明那么轻松报了仇，给吟雪给那个孩子一个交代了，却开心不起来……

那么久以来，她都是以报仇为活下去的动力，等到仇人们一个一个死去，她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难受。是啊，她接下来该做什么……解毒，找父王要个交代？

“然而解了毒又有什么意思……”心里千疮百孔，真相一个接着一个，谁该信谁不该信，她越来越迷惑。

馥笙头靠着藤蔓待了会，而后不再留恋地飞身出了永乐宫，身轻如燕，轻盈得不留一点痕迹声响。

只是，她走后，黑暗中，永乐宫的正殿殿门突然轻轻地开了。

而此时的慈宁宫，太后王氏白日浑浑噩噩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夜深了。没人敢打扰她，于是她第二日清晨才知道昨天雪姬与人私通的事情。也听说了皇上对这件事的处置，当得知是雪姬身边的那个宫女珠儿抖露了所有事，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珠儿可是知道它同雪姬之间的关系的，要是她都说了出去，引起黎湛对她的怀疑，那她的计划就都落空了！

这会儿她才隐隐有些纳闷起来，怎么那么巧，她昨天浑身无力犯困睡了过去。刚好她不能出席，雪姬就出了事！雪姬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不仅没有毁了那个周馥笙的清白，反倒被自己的计策套了进去!

“桂姑姑，哀家记得昨日是喝了你端来的汤……”王氏到底老奸巨猾，只微微一思索便想到了症结之处。

桂姑姑闻言微楞，对上王氏晦暗不明的眸光时，心中一抖，当即反应过来王氏是怀疑她在汤里做了手脚，立马跪下，“太后明鉴，老奴怎么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来！”

王氏坐在上位，闻言只是眨了下眼睛，面上神色如常，心里还是带着怀疑，“哀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昨日的确哀家是喝了你端来的汤后头晕目眩才没去晚宴。”

明明心中还是怀疑桂姑姑，太后却能面不改色地说没有怀疑她的意思，真是让人无可辩驳。

桂姑姑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嫌疑是洗不清了，心中苦笑，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说着，“奴婢记得昨日只是早上送了碗参汤，但是奴婢发誓，那是奴婢亲手炖的期间也没假她人之手，怎么会有问题……”

太后却是突然手一抖，险些打翻了她珍爱的茶杯，她问，“可哀家分明昨日用晚膳时分还用了碗你送来的汤！”

桂姑姑面色一白，睁大双眼，惊讶道，“可奴婢昨夜并未做汤，而是去了尚衣局给太后拿新做的衣裳！”

“嘭”，太后拍桌而起，似是明白了个中缘由，怒不可遏道，“定然是有人冒充你，在哀家的汤中下了迷药！”桂姑姑是她从娘家带进宫的老人了，虽然起初她也是怀疑她的，但如今听她这么说，她倒是相信了桂姑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来。毕竟尚衣局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随便传一人来就可作证，桂姑姑总不至于撒这样不要命的谎来。

想到雪姬陷害周馥笙不成反到将自己搭进去，而她由于睡过去了便不能出席，这一切还真是天衣无缝的好计策！

“周馥笙，好一个宛贵妃，当真是将哀家也算计进去了！”王氏气得面色铁青，她现在已经暴露了，周馥笙定然是知道她和雪姬的联系，所以做好了完全之策。

不行，这个周馥笙如此深不可测，看来这后宫的女人死的死败的败，都是她下的手……

桂姑姑不敢说话，她看到太后那凝重的神色，默默低下头。

“太后……”桂姑姑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雪姬？”

王氏这才收回那些心思，听桂姑姑提起雪姬，不屑地哼了声，“她就算将事情牵扯到哀家也没用，皇上他连见都不会见给他带了绿帽子不说还杀了他心爱之人的贱人，更别提听她说话了。”

她走下台阶，伸手，微微一使力，摘掉殿内一侧的花盆里的玉兰花，先是闻了闻它的香气，而后想都不想地将花瓣揉碎，她望着碾成一团的花瓣，回头给桂姑姑看，笑道。“看到没，再美的花一旦被摘下，就只有死的下场……”

雪姬于她而言已然是一步废棋，留着毫无用处。死了，反倒是替她灭了口，人彘——呵呵，无需担心她会泄密，和死人有何区别？

“呵呵呵呵……”王氏拿出手帕将手中的花泥拭去，然后扔掉手帕，连连低笑，一甩长袖，出了正殿。

给读者的话:

传说中的过渡段，为了后文引出一些剧情，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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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二章：结

明日便是雪姬被施以彘刑的日子，也是珠儿和荷香被处死的日子，馥笙先去了趟天牢。

她手上持有皇上给的令牌，狱头不敢不放行，“娘娘可要快些，久了小的不好交代。”

馥笙带着抚音，听到狱头这样说，她淡淡地“嗯”了声，“本宫不会叫你为难的，说几句就走。”

天牢重地，狱卒怕那些犯人吓着金尊玉贵的贵妃娘娘，便一字排开，站两旁，将犯人们隔离起来。即使是这样，倾国倾城的贵妃也还是引来天牢一阵骚动。馥笙倒是毫不在意那些犯人垂涎的目光，她目不斜视，不一会儿就走到关押珠儿和荷香的牢房处。

因为是宫中人，关押的地方离其他犯人还是比较远的。

馥笙示意抚音将手上的食盒放下，抚音点头，将食盒放到牢房门口。狱卒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垫上一方巾帕，馥笙却摇头，“下去吧，本宫想送送她们。”

狱卒不敢不从，行了个礼退下。

两人见到馥笙很是激动，尤其是荷香，她手上套着铁链，听到响动立即抬头，看到是馥笙，她整个人面上都有了希望之色。她不管不顾地冲到牢门前，头卡在牢门缝隙中，哭喊道，“贵妃娘娘救命啊，奴婢不想死，娘娘救救荷香！”

她虽然头发凌乱，面上脏兮兮的，但身上也并无什么伤，看样子狱卒们没有怎么为难她们。馥笙只看了她一眼就看向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珠儿。

她相较于荷香就显得淡定安静得多，她一身牢犯的衣服，坐在铺了草垛子的地上，双手被铁链锁着，面上有些脏，头发披散微微凌乱，但是一双眸子却是一点波澜都不起，就那样静静地直视馥笙，不带任何色彩。

馥笙对珠儿说不出什么感觉来，这个宫女帮着雪姬做了很多恶事，自己“死”的时候，她也是那般沉稳淡定，若不是后来亲妹的死去，馥笙想这样的宫女肯定是一条道走上黑地帮着主子作恶吧。

“你为何不求本宫。”馥笙看着她，没有理会一直哭叫的荷香，低低地问了句。

珠儿起身见了个礼，跪下，头抬着平视馥笙，眼中突然多了一抹解脱般的笑意，“奴婢做了许多恶事，已经不奢望还能活着，如今翠儿的仇已报，珠儿死不足惜。”

她的声音干哑但是带着决绝，可见是真的不想活了。

“疯子！”荷香回头啐了一口，她原本是快死了的人，后来稀里糊涂被救活了，才知道是宛贵妃救了她想要她指证雪姬毒害郭碧儿，她为了活命自然是同意，但是她却忘了她是帮凶，她害死了郭碧儿想要活命也是不可能。可是现在见到宛贵妃，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于是便也跪下，不断磕头求饶道，“贵妃娘娘你可要救救荷香！荷香不想死啊，娘娘……娘娘您和皇上求求情，放奴婢出去吧！荷香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娘娘的恩情的！”

“大胆，你有什么资格让娘娘给你求情！”抚音厌恶地看了眼荷香，相比之下她觉得已经无欲无求的珠儿倒是让人喜欢些，这个贪生怕死的荷香当真是异想天开。

馥笙淡淡地瞥了眼一直磕头哭得可怜兮兮的荷香，冷声道，“够了。安静点。”

荷香不敢再出声，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祈求地看着馥笙。

“本宫当初救你为了什么你也清楚。”馥笙转身打量天牢，而后转过头看荷香，“谋害主子，这样的奴婢本宫可不敢要。”

荷香心中一紧，而后是铺天盖地的绝望，是啊，她连自己的主子都能下手毒死，宛贵妃如何会救她——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她。

“珠儿你放心，我会安顿好你的家人。望你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不要再做这些坏事。”馥笙将食盒打开，声音里带了一丝叹息，望了眼挺直背脊跪着的珠儿。

珠儿闻言红了眼眶，终于是哭了出来，她对着馥笙磕了几个响头，“多谢贵妃教诲，珠儿定当洗心革面，来世再报答贵妃的恩情！”

馥笙叹了声，她与珠儿不过是各取所需，然而珠儿最后却这样说，她承认自己并没有因为同情或者想帮她才与她合作，她只不过是想要雪姬的命。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走吧。”她目光陡然一冷，是该去看看那个从此以后就要沦为人彘的雪姬了。

冷宫。

雪姬听到“吱呀”的开门声，一双灰败的眼死气沉沉地抬了下，似乎料到这么晚了还来看她的人是谁。

“来看我最后的笑话吗……”才短短三天，她的声音就像是吞了炭火毁掉嗓子后那般嘶哑难听。她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旁边是馊掉的饭菜，衣衫凌乱，头发蓬松脏乱，脸色青白得厉害，那双眼睛更是一点神采都无，死气沉沉。

馥笙依然一身大红裙子，妆容精致完美，与灰败肮脏的雪姬成鲜明对比。

身后的抚音点了灯，殿里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也让雪姬将眼前光芒万丈的女子看得更清楚，即使是垂死之际，即使心如死灰，雪姬还是被馥笙的光鲜亮丽刺痛了眼。双手死命地握成拳，燃烧眼底最后那点不甘。

“你有什么笑话可以让我看的？”馥笙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雪姬，冰冷的眼神带着讥诮之意，突然启唇，笑了，“雪姬，你最脏的是心而不是身。”

脏……

雪姬想起自己被高衍的手下奸、污，想到自己赤身裸体被一个恶心的侍卫玷污，自己都觉得好脏。是啊，她多脏，身子被那么多男人占有……她的初次是被一群黑衣杀手无情地夺了去，谁会知道？

“你可后悔？”馥笙突然冷冷地问道。

雪姬偏过头，妩媚清秀的脸上带了一种鱼死网破的悲悯。她声音泣血，“从我弃姐妹情，亲手推你高长歌走向万劫不复之时，便料到日后天谴不得善终，只是没想到，还是一报还一报，死在你手上。”

“高长歌，但我雪姬不后悔，即使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要杀了你。我只后悔爱上了那样残忍的两个男人，我后悔江南水榭对高衍动心，后悔这冰冷的皇宫中对黎湛有了情。若有来世，我雪姬定当做那无心无情之人，教这天下男人都负不了我！”

“那便祝你在这冰冷的冷宫中不死不灭，做一只冰冷的人彘。”馥笙，不，现在她要做回高长歌了，她冷笑，“也许，下辈子，我们还是仇人。你好好享受最后一个可以看可以哭可以闻的夜晚吧。”

说完，馥笙挥手袖风灭了灯火，带着抚音走了出去。

身后，雪姬双手无力地滑落，不死不灭，哈哈哈哈哈，她低低地大笑起来。眼里带血，望着那一步一步走出去，走出她生命的人，心死如灰。

高长歌，我骗你，来世我不要做你的敌人，我不要遇见你，不要与你为敌，不要这样凄惨的命运。

风吹过，夜叹息，花无语，月落泪。

给读者的话:

雪渣算是完了~哭哭，我们长歌要恢复身份去钥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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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三章：求

雪姬被处置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长歌（后文女主就都用回原名了）看了会雨幕，觉得有些冷了，恰巧这时，一件墨绿披风披上。回眸就看到丁丁规规矩矩地在给她系披风的带子。

“丁丁，假若有一日你们发现我不是我，会怎么做？”长歌突然幽幽来了句。

丁丁系带子的手一顿，而后面上露出一个笑来，很少看她笑，比之当当的活泼，丁丁就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然而长歌却觉得这个丫头心地很善良，外冷内热。丁丁系好带子，伸手将窗户关上，隔离外头有些阴凉的雨珠儿。

“奴婢不知娘娘何意，但奴婢想，奴婢伺候的忠于的是娘娘这个人，而不是娘娘的名字和身份。”丁丁做好这些退开一些，保持恭敬的距离，垂头道，“奴婢知娘娘最近心事重，不过风大雨凉，娘娘不要站在窗前太久，受了风寒才好。”

长歌眸子里微光闪动，丁丁身上总能让她找到吟雪的影子，然而又不同于吟雪那般嬉闹活泼，所以她对与吟雪性子大为相近的絮儿和当当总是包容和亲近多一些的，对丁丁找不出一点她的过错来，似乎习惯了这丫头稳重老成的性子。如今她是非走不可的，然而她这时才想起，如果她离开了，这咸福宫上上下下的宫人会不会因此受欺负或是被黎湛迁怒？

长山远目望去，长歌脑中想了许多，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拢了拢自己的披风，对丁丁道，“你放心，有本宫在一日，就不会让你们受苦。”不知是说给丁丁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丁丁抬头，秀气的小脸上带了一丝疑惑和凝重，她是个心思敏感的，总觉得贵妃越来越捉摸不透，心事重重，总感觉……贵妃要离他们而去……

下午长歌睡了会，然后就接到消息，周轶已经回来了。

想到周轶，长歌扶额，有些头疼，不知自己要去钥国一事怎么同他讲才好，依照周轶的性子，定是会气她不事先与他商量就做了决定。

“来人，伺候本宫沐浴更衣梳妆。”似是做了决定，长歌放下额头上的玉手，拉开纱幔，吩咐外头道。

以往长歌午睡过后只简单叫了当当进来梳头，今日却是让几人都进了来，吩咐絮儿将那件芙蓉色的广绣长裙拿出来。然后还让当当给她梳了一个众星捧月的发髻，戴上比较正式的发钗。更是让丁丁给她化了个稍微浓一点的妆。

朱唇似血，肤白胜雪，雍容华贵，气质天成。

长歌对着铜镜淡淡地看了眼镜中凤目上翘、眸光清冷的女子，听到身边婢女吸气赞叹声也只是敷衍地笑了下。眸光沉沉，这才是她高长歌，高傲清冷，而不是那个温婉柔弱的周馥笙。

“丁丁，你随本宫去趟龙延宫吧。”长歌起身，长长的裙摆迤逦开来，她走向门口，外头的光洒了进来，整个人像是要羽化登仙飞去的仙子，她的声音也带了飘忽的味道，“我要见皇上。”

絮儿和当当喜出望外，也不计较长歌不带她们二人，只想着娘娘终于要好好打扮自己去见皇上了，她们想到皇上对贵妃的宠爱，如今后宫娘娘一枝独秀，想着后位说不准也还是她们娘娘的呢。不由得都激动地都要欢呼出声来。

只有丁丁，微微一愣，思及上午长歌的表现，她心里一沉，贵妃若是想要取悦皇上早就在各宫争奇斗艳的时候就去了，哪会在雪昭仪都垮台的时候跑去讨好皇上？而且她发现贵妃自从回宫后整个人不仅冷漠许多，对皇上更是不在意了似的。

现在这番妆容打扮，不像是去争宠，倒像是……道别。

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惊，丁丁轻轻摇头，跟上长歌的步子。

一路上宫人们见到风光更甚的宛贵妃都惊艳不已，而后就是颤颤惊惊地行礼跪安。到了龙延宫，小宇子见着长歌的时候面上闪过不自然，笑容也僵了僵，但碍于身份还是规规矩矩地见了礼问安。

长歌是听说那日他将雪姬的汤带进去后被黎湛罚了，她也不在意小宇子的敌意，换做她身边的奴婢，对能够威胁伤害到自己的人，也是不待见的。再说，自己就要走了，和一个太监计较什么？

“禀报皇上一声，就说宛贵妃求见。”长歌红唇微启，丝毫不失贵妃的威仪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意思。

小宇子不敢不报，转身就进了宫殿，没过一会儿，他闷闷地道，“贵妃有请，皇上让您进去。”

于是长歌在丁丁的虚扶下不抬优雅地走了进去。

走到内殿前时，长歌松开自己的手，对丁丁吩咐道，“你在这守着，本宫和皇上有些话要说。”

丁丁有些古怪地看了眼长歌，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抿抿唇保持了沉默。“是。”只得颔首，退到帘子两旁，静静地候着。

内殿熏着淡淡的好闻的龙延香，香里应该还加了一点松香，因此味道清冽幽香，闻之十分舒适。

黎湛在自己的寝宫自然是穿着简单的墨袍，他案前有一名太监在磨墨，见了她立即行礼，“奴才叩见宛贵妃。”

“免礼。”长歌淡淡地道，眼睛看向停下作画的黎湛，他长发挽上，玉冠剔透，面如冠玉又寒若冰霜。仿佛高山雪莲不可接近，又像是地狱黑莲冷漠寡淡，这样矛盾的结合，偏在他身上就相得益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长歌，不知从何时开始，长歌不再扮演那个依附他哄他开心的馥笙了，而他像是不曾察觉般，只是看着她出神的时候多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最后还是黎湛出了声，却是对着磨墨的太监，“你下去。”

太监出去后，殿内就只剩两人。

长歌今日的妆容偏冷艳，使得她那张与高长歌冷艳无双的脸相比有些稚嫩的容颜一下子成熟了不少，她双手垂着，眸光轻闪，视线落在案桌上黎湛未完成的画作——

一副雪景，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落寞的雪景。

收回视线，长歌微微扬了扬嘴角，“皇上，臣妾求您一件事可好？”

给读者的话:

快了，我们女主要摊牌？还是男主要摊牌？你们猜猜

七月日更六千，更新时间为

7:00一章，14:00一章，20:00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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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四章：疯

“你想求朕什么。”黎湛面色如常，只是长歌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掩在宽袖中的手微微颤了下。

长歌盈盈一笑，毫不犹豫地跪下，长长的裙摆铺开，洁白的小脸上带着坚定，“臣妾恳请皇上恩准臣妾出宫！”

黎湛长睫轻动，扯了下嘴角仿佛在笑，道，“不过是出宫，哪里需要跪下求？你若是嫌闷，朕明日带你出宫散散心……”

长歌抬头，直直地看向黎湛，目光如炬，“皇上，臣妾说的意思您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朕不明白！”黎湛像是被戳穿了般，双手握成拳，额头青筋隐隐暴起，“朕不明白……”到最后竟是有些底气不足的狼狈。

长歌说不出心里的感受，朱唇一启一合，半晌后，只听她如水的声音说道，“馥笙不过是山野女子，原本就不适合皇宫的生活，如今皇上也知道了馥笙早就不是当日皇上带回来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馥笙也有心机，也会反击害我的人，也会去算计别人，皇上英明睿智，不会不知道馥笙做了什么……皇上喜欢的是那个乖巧善良的周馥笙，而不是眼前这个华贵却心机重重的宛贵妃。与其让皇上对臣妾越来越失望，在漫长的日子里越来越厌恶，还不如在馥笙还没成为黑心黑肝的毒妃之前，让臣妾回归本质，回到属于馥笙的地方……”

她这些话虽然是站在周馥笙这个她伪装的女子立场上说的，可是时日太久了，快一年的时间，她已经分不清真假，甚至是借着周馥笙放肆高长歌死去的天真烂漫。她有时候会很迷惑，自己到底是高长歌还是周馥笙。戏演久了，就越来越像那个假的自己。所以这番话她说的十分动容，她明白了，这一走，世上再无周馥笙其人。

黎湛的脸色先是一僵而后就是铁青，最后他眼中沉痛之色渐染，好不容易才压制下自己翻涌的心思，他望着即使跪着也抵挡不住一身傲气风骨的女子，像是要深深将她印进眸子里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皇宫……就没有任何值得你留下的人了吗……明阳前日还写信说过几天就回宫，你舍得她？”黎湛很想问问她，自己在她心中就那么不可靠不可信那般没有分量？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牵强附快地用明阳做借口。

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及黎兮，长歌先是一愣，而后清清淡淡地笑了下，“臣妾即使出宫，也会时常和公主写信问安。公主总是要嫁人的，日后她若是许了驸马，臣妾也会去看望她的。皇上倒是忘了，公主不会永远住在宫里呀……”说罢她却面色微变，是啊，明阳也是要出宫的，原本黎湛就没有亲近的人，这下子他的妃嫔被她铲除得所剩无几，就连原本也不怎么亲近的明阳也不能时常陪他了。这皇宫，他，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皇上，臣妾若是走了，您就广纳后宫吧，子嗣为重，皇上也需要一个可心儿的人陪伴左右。”长歌知道自己不应该多事，但还是忍不住提到。

果然，她话一落，黎湛就大步绕到她的面前，眼中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受伤。他面上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淡风轻地说出这般话的长歌，大手扬起，长歌以为触及了他的怒气，当下闭上眼认命般地等他打下去。

黎湛望着女子紧闭的双眼，面上彻底失去血色，她竟是觉得自己会打她！

在她心里，自己同暴君同陌路人有什么分别！

“在你心里朕到底算什么！”黎湛大手扣住她的下巴，长歌发现没有预想中的巴掌便睁开了眼，即使黎湛这般她也忍住心头的异样，平静地看着他。黎湛的手很凉，扣得她下巴很疼，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低沉地说道，“你做什么朕都不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尽所能满足你的要求，然而最后你却说你要离开！还不忘劝朕广纳后宫！广纳后宫，哈哈哈，你真狠啊！”

长歌不明白自己在黎湛心中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还是说才一年时间他就爱上周馥笙？多可笑，如果是的话，她的心更冷了，他用那么多年才肯回眸看一眼身后不断追随的高长歌，却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将心给了温婉柔弱的周馥笙……

认定了般，长歌的神色便更加坚定了，“皇上若是心里有馥笙，就求皇上给馥笙自由……”

“自由？”黎湛喃喃般重复她的话，而后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身子踉跄几步往后退，看着长歌的眼神像是什么毒蛇猛兽，“朕可以宠你哪怕你是千古毒妃，红颜祸水，只要你不危及里黎国社稷百姓；朕可以不宠幸那些女人，只要你；朕可以许你皇后之位，给你所有……你却说，你要自由？哈哈哈，自由……

你妄想！朕不许，不许你离开！来人啊……”

他说着突然眸色一冷，收回所有脆弱和失仪，冷若寒霜，唤来人。

长歌抬头看向他，眸中光微动……

他直视她的双眼，对着侍卫吩咐道。“传朕旨意，宛贵妃秀质兰心、端庄慧敏，治理后宫有方，深得朕心，实乃中宫皇后之典范，今后宫无主，宛贵妃周氏样貌才华品质都列上乘，朕授她皇后之位，赐凤印，给予治理后宫之权……”

所有人惊呆了，小宇子更是直接吓得双目睁得大大的，就连一向沉稳的丁丁都吃了一惊而后喜不自禁。

只有长歌，短暂的震惊后是慌乱，她高声道，“皇上三思，臣妾不能！”

“来人，宛贵妃有些累了，送她回咸福宫——未免新皇后出什么岔子，封后大典之前，都不许皇后出咸福宫一步！若是皇后有个什么闪失，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黎湛却是斩钉截铁地命令侍卫道。

众人不明所以，怎么宛贵妃这样子像是真的不愿似的，皇上还变相地软禁贵妃了？

长歌还要说什么，黎湛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而后视线落在丁丁身上，话却是对长歌所说，“咸福宫上上下下一百多人，皇后你可想清楚。”

长歌挣扎的动作一顿，身子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冷漠地转身的男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整个咸福宫的人来威胁她！

疯了，黎湛……你真是疯了！

给读者的话:

呜呜呜还有一两章有惊喜~~~这个月日更六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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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五章：新后

后宫又是一阵沸腾，雪姬才被处置没多久，皇上就下旨要封宛贵妃为后！整个皇宫都不敢置信——皇上对宛贵妃是喜爱，但是宛贵妃的出身怎么也难以登上后位啊，皇上竟先斩后奏不顾朝臣后宫议论就下了旨！

左熙得知这个消息时，狠狠咬了下唇，直到嘴中有了血味。彩儿不放心地递了帕子关怀道，“娘娘……娘娘放心，皇上只是口谕，圣旨还没下，朝臣和太后是不会同意的！”

左熙接过帕子拭掉嘴角的血珠子，面上的愤恨之色一闪而逝，最后她苦笑地摇了摇头，“金口一开，还能收回吗……”皇上要做的事谁敢阻拦？口谕即是定了，圣旨不过是盖个玉玺的事情罢了。周馥笙啊周馥笙，果然最后还是你……

她早就在引玉死后就明白这后宫恐怕无人能是宛贵妃的对手，于是她听取彩儿的建议收敛锋芒，不与后宫争斗，先保全自己。果然，后来雪姬和周馥笙对上而自己并没有牵扯进去，只不过，她没想到周馥笙那么厉害有手段竟毁了雪姬的清白不说，还让她沦为人彘！

经此一事，她更加不想与周馥笙为敌了，与她为敌等同寻死。

可是呢，皇后啊，她还是登上了皇后的宝座！她好恨好不甘，却无能为力，前车之鉴太多了。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后宫中真假对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愿意信的就是真的就是对的。而皇上对周馥笙已经是盲目的信任了……

慈宁宫。

“啪！”太后王氏直接打翻一个青瓷白釉的花瓶，手都在发抖地指着下面回话的太监，“你再说一遍！”

回话的太监战战兢兢地将原话重复了一遍。太后面色彻底灰败下来，“去，叫皇上来见哀家！快去，快去！”她指着太监，声音猛地拔高，尖利道。黎湛怎么敢，怎么能越过她这个太后就善作主张封那个小贱人为后？！不，她不同意，她不许！

“不用了，朕已经来了！”太监刚应声是，黎湛就来了。

他一身盘龙明黄龙袍，风华难掩地走了进来。宫人跪拜行礼他没有理，只是给太后见礼问安，“母后万安，儿臣正要来同母后商量封后大典的事。”

殿内突然一冷，众人都知道太后此刻的脸色该有多难看，就是不敢抬头看，生怕下一秒就人头落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不认可宛贵妃这个皇后，皇上非但先斩后奏惹怒了太后不说，现在还若无其事地说来商量封后大典的事宜，这不是更加触怒太后吗！

太后王氏神色极为冰冷，看着黎湛，威仪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偏偏黎湛丝毫未觉地与她对视。“皇帝是不将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吗！”

“母后息怒，”黎湛拱手，神色如常，身后的小宇子则是冷汗涔涔，心道这宛贵妃立后就连太后都是不认可的，皇上却一意孤行，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黎湛继续道，“儿臣正是将母后放在眼里心里，才立了宛贵妃为后，替母后分忧，为后宫造福。”

太后冷哼一声，似是被黎湛的话气笑了，她笑完讥诮地说道，“皇帝倒是好好说说，怎么个造福！”

“母后年事已高，后宫又久无主，导致宫妃勾心斗角，自相残杀，儿臣痛定思痛后发现后宫只要一日无主，这后宫就一日不得安宁。宛贵妃品性样貌样样上佳，身份更是后宫妃嫔中位分最高的，岂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由此，母后说是不是替您分忧，替后宫造福了？”

太后王氏气得一拍桌子，指着黎湛的鼻子骂道，“黎湛你强词夺理！你被宛贵妃迷住了竟然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来！且不说宛贵妃出身太低，就说她不够大度不能容忍宫妃，心思歹毒，怎么是贤后的典范？你竟还为她狡辩，你可对得起黎氏祖先！”

她这话说得当真是面不改色，叫宫人都被正气凛然的太后这威仪气势折服了。然而黎湛却是突然冷静地开口，道。“母后，儿臣要提醒您一句，朕首先是这黎国的皇帝，其次才是您的儿子，直呼天子姓名有失您太后的典范！还有，金口一开断不会有收回的意思，太后莫要逼朕食言，落天下人口实！最后，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朕就不同母后解释了。朕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母后要是还不能接受新后，儿臣便不劳烦母后费心了，朕去找陈太妃（一直未露面的小皇子的生母）商量好了！”说着就往外走，一点都不犹豫。

这绝对是皇帝第一次同太后这样说话，众人不禁唏嘘，这宛贵妃当真是红颜祸水啊！如今太后与皇上都闹翻了！

太后越听越脸色铁青，到最后黎湛竟说要去找陈太妃那个贱人，太后彻底气炸了。后宫不得干政，好一个后宫不得干政！

“反了！都反了！”最后太后当着宫人面前不好发作，桂姑姑打发走他们。王氏最后将殿内能砸的都砸了个遍。

次日上朝，朝臣自是接到了皇上要封宛贵妃为后的消息，当即近一半的人表示了不赞同，纷纷跪下高呼“皇上三思啊”，只有少数黎湛的肱骨之臣例如丞相徐赟表示了赞同之意。

黎湛望着下方冠冕堂皇一大堆理由的众臣，其中包括得到消息后四处拉拢大臣一起反对立宛贵妃为新后的左熙的父亲。凉凉的眼神落在一干人身上像是锋利的刀片，良久他才开口道，“朕圣旨以下，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要你们来发表意见的。”

“皇上三思啊，皇上！”有大臣立即高呼，“皇上千万不能为美色迷昏头脑，寒了臣子们的心啊！”

“混账！”黎湛突然笑了，只是眼中半点笑意都无，这样的笑更加叫人害怕因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听黎湛暗哑低沉的嗓音带了杀意，“朕说过，朕的后宫由不得你们这些外臣插手！还是你们都想进宫当内侍替朕管理下朕的后宫？”

开，开玩笑！内侍——那不就是叫阉了当太监吗！众人闻言不禁擦汗，不敢多言。

这时徐赟出列，声音温润，“臣恭贺新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都开口了，那些个不想被阉割的大臣还有原本就以皇上的话为最高意志的大臣都纷纷跪拜高呼——

“臣恭贺新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读者的话:

考试周我要崩溃了，呜呜呜呜怕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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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软禁

咸福宫的宫人可谓是大喜过望，贵妃去了趟龙延宫回来，皇上封她为后的喜讯随后就传遍整个皇宫。皇后啊，那可是后宫之主，即使娘娘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然而皇后却是名正言顺地掌权的东宫之主。宫人们可乐坏了，只是——

喜过后却开始疑惑和担忧了。

贵妃回来后，咸福宫里三层外三层都有禁卫军把守，围得死死的，皇上下令由云姑姑伴随贵妃左右一步不离，不许贵妃出宫门一步。说是为了保护贵妃的安全，可是宫人们再傻也看出来了，这分明是变相地软禁了贵妃！

宫人不敢问长歌，不仅是云姑姑的缘故，还有就是贵妃很明显地不开心了，于是她们想到了唯一一个被长歌带去龙延宫的宫女——丁丁。然而丁丁之所以能够得到长歌的器重就是因为她稳重和嘴严。她不透露一字一句当时龙延宫发生的事情，就连胞妹当当也不例外。

“哎呀，你还是我亲姐姐吗！怎么就那么死板……”当当被众人怂恿来问丁丁，却被一口拒绝，当即就憋红了一张脸蛋，望着和自己模样一般无二的丁丁，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丁丁无动于衷地看了气急败坏的当当一眼后就垂下头继续手中的针线活。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绣着牡丹花开的红肚兜，在当当临走之际警告道，“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别整天想这些不该想的，娘娘的册封大典近了，好好准备着事宜吧！”对这个整天只知道疯闹玩耍的胞妹，丁丁有时候真的头疼，她哪里像是姐姐，都成了娘了！

当当毕竟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即使姐姐那般老成，她也还是小孩子心性，撇撇嘴就跑了。

待她一走，丁丁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她那日守在殿门外并没有挺清楚娘娘同皇上说了什么，只是后来两人似乎起了争执，皇上貌似很生气。但她依稀听到了关于“出宫”、“自由”、“走”之类的字眼，光是这几个字加上娘娘那日莫名其妙的话，丁丁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想就证实了——娘娘想要离宫。

她不明白娘娘为何执意要走，也许是真的被后宫尔虞我诈的生活逼迫，但如今那些想要害娘娘的妃嫔们都死了，剩下的不会对娘娘造成多大威胁，娘娘的生活应该说终于柳暗花明了，她却想走……她更不明白的是皇上的态度，一国之君，在她眼里皇上永远都是不可企及的高高在上的天子，所有人都尊崇畏惧他，不敢忤逆他。然而一个贵妃大逆不道地说要离宫，这是闻所未闻的，皇上非但没有处置娘娘，还下旨封娘娘为皇后！

是要有多在意，才会这般强留也要将她留在皇宫……即使她没有留的心思，皇上哪怕软禁娘娘，也要让她当上皇后，留在皇宫里。

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样不羁叛逆的妃嫔和这样讳莫如深、情深如许的皇帝。她想，皇上起初喜爱的是娘娘那张酷似已故皇后的脸，而后是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渐渐喜欢上了娘娘这个人吧！不知娘娘作何感想，也许她这么抗拒，就是觉得自己只是高皇后的替身？没人喜欢做别人的替身影子，娘娘虽然不说，她心高气傲的性子更是抗拒的吧！

她什么都猜对了，只是唯独一点，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贵妃娘娘与高皇后从始至终就是同一个人。

丁丁想了想最后还是做了几样开胃的小菜给长歌送去，想着估计只有自己明白娘娘现在的心思，还是劝慰一下比较好，毕竟皇上再怎么宠爱娘娘，他也是天子，倘若娘娘真的触怒了皇上，后果不堪设想。

“劳烦姑姑通融下让奴婢进去，丁丁做了几个开胃小菜，想给娘娘送进去。”咸福宫现在的守卫的确森严，就连寝宫门口都是四个武婢把守，丁丁好言好语地同武婢说明来意，武婢们按例检查了饭菜是否有问题后，请示了云姑姑。云姑姑出来，丁丁见到她，先是见了个礼，而后老老实实地说明来意。

云姑姑站在台阶之上，从上而下地打量丁丁，心里头对这个宫女是有几分了解的，并且在咸福宫里唯独这个丫头的行事举止让她觉得满意。想了下，便点头，“进来吧。”

黎湛有令见贵妃必须通过云姑姑的同意，也是因此云姑姑点头后，武婢便放行让丁丁进去。

丁丁如释重负般地呼了口气，虽说她表现得很沉稳，可是咸福宫是第一次这般戒备森严，连见一面主子都需要重重考验，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走到帘子处，丁丁停下脚步，对着云姑姑道，“姑姑可否容许丁丁同娘娘单独说几句话？”

云姑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丁丁神色如常不慌不乱。“姑姑也知道娘娘这几日心里头憋屈，丁丁只是想劝慰下娘娘，并无他意。”

见她神情不想说谎，云姑姑想了下，想到里头那位这几日冷冷淡淡的没说过一句话，还是点头应允了。

“别待太久，好好劝劝吧。”云姑姑说着替她掀开珠帘。

“谢谢姑姑，丁丁知道了。”丁丁松了口气，端着食盒走进去。

珠帘清脆的声音落下，单手支着额头靠着软榻坐在窗边吹风的长歌缓缓睁开眼，见是丁丁，也没有讶异和喜悦，淡淡地放下有些麻的手，不动声色地甩了下发麻的手肘。

丁丁眼尖，将食盒放下，而后走到馥笙身旁，蹲下，自然地替馥笙按揉起胳膊手臂来。

“娘娘怎么又吹着风睡着了……”丁丁给长歌揉了会发麻的手肘，而后无奈地唠叨道。起身打算将窗户关上，无意间看到窗外也有两个孔武有力的武婢守着，对上她们冷冰冰的眼神，丁丁手颤了下，而后还是关上窗户。

“吓着了吧。”长歌动了下酸疼的脖子，将云姑姑给她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放置软榻上，而后漫不经心地走到桌子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丁丁将食盒打开，里面饭菜的香气溢了出来，她有些心疼娘娘的倔强，软声道，“这样密不透风地守着，娘娘难怪心情不好。”

长歌却是轻轻笑了声，放下杯子，潋滟的双眸带着笑意，嘴角轻轻勾了下，不知是讥诮还是什么地说——

“所以是软禁啊……”

给读者的话:

哇卡卡卡我想想接下来要虐谁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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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忠心

丁丁将几碟小菜拿出来，一一摆好，然后给长歌布菜。她指着颜色清淡的菜解说道，“这道是翡翠白玉清淡下口，这道是荷叶鸡香而不腻，还有这道明珠豆腐嫩滑入口……都是清淡开胃的，娘娘一向用膳吃得少，这几日听御膳房说半碗米饭都吃不下，奴婢厨艺不精，但这几道小菜还算拿手，娘娘尝尝？”

长歌古怪地看了眼丁丁，拿起玉箸尝了尝色香味都不错的小菜，文雅地咽了才开口道，“味道很好——不过，丁丁你今日有些不对劲啊。”

原本得到长歌夸奖的丁丁面上一喜，听到她后面的话她又笑意一僵。她在长歌的泠泠目光注视下那点心事仿佛有些无所遁形，她不想撒谎，当即跪下，“奴婢只是想哄娘娘开心……”留下娘娘而已。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长歌被她突然这一跪弄得愣了下，而后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别动不动跪的，本宫又没怪罪什么。”

“是。”丁丁起身，立在一旁，垂下头。

长歌无声地叹了声，然后简单地用了几口饭，拿起巾帕拭了拭嘴角，望着规矩本分的丁丁，石破天惊地问了一个问题，“丁丁，你可忠于本宫？”

丁丁身子一震，似是没想到娘娘质疑她的忠诚，心中微微难受，嘴上却极快极认真地答，“丁丁对娘娘始终忠一不二。”

长歌却摇头，“本宫自然知道，但本宫的意思是，你是否只忠于本宫？哪怕皇上，也不及本宫的命令让你忠心……”

这……丁丁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观念里，皇上和贵妃是一体的，而她不敢违抗圣意也不会背叛贵妃，但娘娘的意思是即使有朝一日贵妃要与皇上作对，自己是否还忠于娘娘，其次才是想到忠君。

良久，丁丁面上各种神色转换一番后，镇定下来，直视长歌望向她的目光，坚定地答，“丁丁自然只忠于娘娘一人，娘娘永远都是丁丁的主子。”

长歌原本就是试试，没想到这丫头回答得这么认真坚定，倒是意外了下，然后就是欣慰地笑了，一扫刚开始的阴霾，“不枉费本宫对你的信任。听着，现在本宫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而这件事则是皇上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她信任丁丁，丁丁想来也是被长歌毫不犹豫的信任弄得受宠若惊，而后就是止不住地欣喜和慌乱，但一想到自己刚还表明立场，便点头道，“娘娘请吩咐。”

长歌挑了挑眼角，眸光潋滟。

………………………………………………………………

“出去，给本宫出去！”殿外守着的云姑姑原本还在想丁丁怎么还不出来，哪知这时殿内传来宛贵妃发火的声音，而后就是丁丁的啜泣声。

“奴婢知罪，娘娘息怒！”

“滚，都滚，谁也别进来，本宫不想见，谁也不想见！”丁丁楚楚可怜的声音非但没有让宛贵妃的怒火平息，反而更加激怒了她。

云姑姑正要进去瞧瞧发生何事，门口的武婢听到动静也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这时丁丁低着头掩面哭着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食盒，身子一颤一颤的。

“出了何事！”云姑姑毕竟是教仪姑姑，没有贵妃的召见且贵妃事先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她不会违抗命令擅自闯进去。正焦灼着，见她出来，当即一把拉过丁丁的手腕，声色厉荏地问道。

这还是头一回见宛贵妃发火，皇上派她来看着贵妃点，也不见贵妃开口发火不满，怎么稳重可靠的丁丁进去了就惹着贵妃发脾气？她狐疑地看着低头小声啜泣的丁丁，眼中怀疑之色闪过。

只听丁丁细小带着委屈的声音说道，“奴婢也不知娘娘为何听了奴婢说封后大典如何如何的时候娘娘就不开心了……奴婢，奴婢无意提了一句，当年高皇后穿的也是九尾金凤凤袍，娘娘就怒了，平日温婉的娘娘就将奴婢赶了出来……”

她说得没有一点可疑之处，伴随着她有些不解又有些害怕后悔的语调，云姑姑倒是信了七八分。高皇后应该是宛贵妃心里的死结，越是位分高了，她就越介意高皇后的存在，介意别人拿她同已故的高皇后比较。这样说来，温婉和善的宛贵妃会对心腹宫女发火也不是没有道理，平日里宛贵妃虽然不大喜别人提她容貌与高皇后相似一事但从未表现很抗拒的样子，想来是现在皇上要封她为后，她再也不能忍了吧。

她看着哭得有些伤心的丁丁，原本要责备她的话也说不出了，只硬着语气说，“贵妃这几日大约是闷着了脾气难免收不住，你失言了，她生气是应该的，别哭了。”

“奴婢知错，谢谢姑姑教诲……只是娘娘现在不让任何人进去，可皇上不是说要姑姑不离左右地陪着免得出了岔子吗？这可如何是好……”她擦了擦眼泪，依旧垂着头，抽抽噎噎地说话倒是还利索。

云姑姑原本还怕这主仆二人耍花招，这会儿听丁丁这担忧的语气，心里那点疑虑也就消了，无奈地看了眼珠帘里头，“无事，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

丁丁垂着脑袋，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屈膝见了礼后，细声道，“丁丁告退，多谢姑姑……”然后就便捂脸便小声抽噎地小步快走，不一会儿就转过走廊，不见身影。

“你们仔细守着，千万别出乱子，不然皇上那里请饶不了！”云姑姑叮嘱四周的武婢，而后站在珠帘前问了几声“贵妃”，没听到回应，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蹑手蹑脚走进去，直到走到雕花木床前方，看到红纱里头侧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人影才松了口气，悄无声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走出寝殿的“丁丁”飞快地躲过宫人，而后悄悄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她才抬起头，露出高长歌绝美的面容来。她飞快地按动书架后头的机关，书架转了过来，墙壁的石门打开，她闪身进了去，不一会儿就没入密道内。

石门轻轻合上。

给读者的话:

明天考专业课，然而考试周我却日更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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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八章：法子

约莫一炷香前。

“丁丁，本宫有要事要出去一趟，一会你按照我的吩咐做，帮我躲过云姑姑和武婢的看守……”长歌得到丁丁坚定的忠诚表示后，就给她一个任务。

丁丁听完大惊，“娘娘您……”

“放心，本宫只是出去一趟，会回来的。”长歌似是看穿丁丁的担忧，宽慰道，“你只需按照本宫说的去做，最多两个时辰，本宫自会回来，不会有人发现。”

丁丁最终听了长歌的话，然后两人快速互换了衣服，长歌扮作丁丁的样子故意高声发了脾气，然后再学着丁丁的声音演了那些……从头到尾丁丁都只是站那看得傻眼了，她不知娘娘竟有这般厉害的演技和模仿声音的本事！

成功骗过云姑姑和武婢后，丁丁便听长歌的吩咐上床侧身躺着一动不动，听到云姑姑进来的动静时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呼吸都不敢用力气，还好云姑姑只是待了一小会就走了。她这才松了口气，不敢下床乱走，但也不敢真的睡过去，于是丁丁老老实实地侧着身子躺着，等娘娘回来。

而终于从密道出了皇宫的长歌，首先去的就是八海茶馆，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了抚音的房间，摘下斗篷，终于算是歇了一口气。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皇上力排万难执意封宛贵妃为后，册封大典都在筹备中了，圣旨一下，那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了，百姓们茶余饭后免不了感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怕是天子也免不了。有的是不看好这出身一般，只因模样酷似已故皇后的宛贵妃为后的……一方面百姓觉得皇上有愧故去还不到一年的高皇后，一方面又以女子居多的人觉得皇上是因太想念高皇后忘不了她才会将宛贵妃留在身边甚至给了她皇后的位子。总之外界议论纷纷，八海茶馆作为人们说书、谈论京城人们感兴趣之事的处所，自然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抚音得知黎湛要立郡主为后，惊讶非凡。奈何青鸢传来的消息说咸福宫现在里三层外三层戒备森严，根本难以混进去，郡主没有传信吩咐，她也不敢贸贸然进宫。这会儿见长歌终于出现，她先是倒了茶给她润嗓子，而后便关心道，“郡主是怎么出宫的？”

长歌一路不停，这会儿嗓子干得厉害，于是乎抚音的茶刚接过就仰脖饮尽，听到抚音的问话，她据实以告，将丁丁冒充她在咸福宫假寐，自己扮作丁丁混出来说了出来。

松了口气，抚音有些无奈，眼下原本她们做好的准备，只要郡主从宫中一走，她们就在宫外里应外合，然后带着高衍和弄月去钥国。哪知雪姬刚解决，又闹出封后的事来，这下子郡主身边时时刻刻有一大帮会武功的看着，想要出咸福宫都难得很，出宫就更是难上登天。她明白，郡主一人出宫难不倒她什么，只是郡主应是考虑到了整个咸福宫上上下下数百条性命。这才迟迟没有动作。

“我只有两个时辰，只能长话短说。”长歌起身，负手立在窗前，神色凝重，“册封大典是绝对不能进行的，但现在咸福宫的守卫实在太森严，我寸步难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黎湛拿咸福宫数百人的性命威胁我……倘若我不明不白地逃了，他不会放过那些无辜的宫人的。”

“和抚音猜想的一样，狗皇帝果然……”抚音蹙眉，“那如今该当如何？”出不去也不能出，总不能坐以待毙地等册封，真的做了这个皇后吧！

长歌嘴角沉了沉，眉峰隆起，望着空旷的庭院，半晌后，松开皱起的眉，道，“其实我昨日就想到一个法子，只不过——黎湛太聪明了，不好糊弄，这办法也不知能否行得通。”

听到说想到法子了，抚音倒是有了希望似的，道，“郡主讲讲，兴许可行呢！”

长歌回过头，勾了勾嘴角，邪魅一笑。道，“我想天干物燥，皇宫之中灯火太多，若是起了一场大火也不足为奇……”

抚音双眼明光一晃，像是明白过来了，不确定地问，“郡主是想……纵火假死？”

长歌欣慰地点头，现在很多事她不点透抚音也能领悟过来，反应越来越快了，这是好兆头，一个杀人反应快的杀手再加上反应快的头脑，如虎添翼。

“没错，宛贵妃纵身火海身亡，只消找一具体态与我相似的女尸，便能金蝉脱壳。”

抚音听了连点头，“这倒是一劳永逸的法子，假死世上再无宛贵妃其人，那么也不会有人追踪我们……郡主何不试试！”

长歌却叹气，摇头，“若黎湛对周馥笙不那么在意，这法子当然能够瞒天过海，也不会连累我那一宫的宫人。只是……黎湛似乎对周馥笙很在意，他多疑睿智，我这法子若仔细推敲就漏洞百出，欺君之罪，那时候黎湛不仅通缉我这个逃妃，咸福宫上下一百多人也会因为我招致杀身之祸……”

她始终还是不够狠，若是换做初进宫那会，她定是想都不想就先出宫，不会理那些宫人的死活。然而近一年的扮演让她对咸福宫诸如絮儿、丁丁当当还有小陈子这些心地善良、忠心不二的奴才奴婢有了感情。要是因为她而连累她们，她总是不愿的。

“先不说这些，我来是有事要交代你的。”长歌突然制止了这个话题，严肃道，“听闻钥国将于两月后有一场奇珍异宝的鉴赏宴，我从紫竹那得到消息，里头似乎有可解百蛊的紫玉貔貅。你且安排凤阁的人先去探路，我们反正是要去钥国的，那就先去看看那解药是否存在。”长歌眸光微冷，她一定要将自己身上的这同心蛊解了，还有好多事她不明白，要父王给她答案……

抚音听说有解药，眉眼都染上喜色，声音带了颤抖，“太好了，若真是这般，一定要将那紫玉抢来！”

“时辰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只怕丁丁会露馅。有事我会让青鸢传信你，你行事小心注意些。”长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拿起斗篷戴上，匆匆吩咐完就推门抬脚走了出去。

给读者的话:

是的，咱们长歌要去寻解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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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九章：置气

天色暗了，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云姑姑见里头还是没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也怕有什么蹊跷，想了想就出声唤道。“贵妃娘娘，晚膳已经备好，是否要起了用膳？”

里头没有回应，云姑姑皱起眉，眼珠子转了转，而后起了戒心，便掀了帘子要进去。

此时躺在床上的丁丁可谓是紧张坏了，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她不敢动，心中焦灼，娘娘怎么还不回来，云姑姑已经起疑了，这万一……

她正想着，突然红纱被人掀开，丁丁背脊一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而后只觉有一只手轻拍自己的肩膀，她死死地闭住眼睛，掩在侧身、下手死命抓着锦被，脸都白了。

感觉身子被扳过去，她下意识地就惊叫出声来，刚张了嘴就被一只手捂住，手温温凉，皮肤细腻——不是云姑姑？！

她睁开眼就对上长歌戏谑却亮得惊人的眸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后者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和她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势，然后飞快地翻上床，在床的外侧裹住被子躺下，将红纱放下。

云姑姑这时已经走了进来，她不确定的又唤了声“娘娘”。

长歌装作刚醒的样子，模糊不清地“唔”了声，而后红纱下只见纤细曼妙的身影在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慵懒地说道，“云姑姑？唔……本宫睡了多久了？”

她坐起身刚好将被子中的丁丁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云姑姑的位置根本就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云姑姑似是没想到这时候宛贵妃醒来了，而且听声音的确是睡久了才有的慵懒低哑，她不禁放下心来，就在方才她还大胆地设想床上的人其实不是宛贵妃，宛贵妃是不是已经逃了。现在看来是她太紧张导致疑神疑鬼了。

想到这，她尴尬地咳了声，道，“回娘娘，您睡了两个时辰了，奴婢见娘娘一直没醒，心中担忧，便擅自进了来，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长歌“慵懒迷糊”地道，“云姑姑严重了……两个时辰啊，唤絮儿当当进来给本宫更衣梳妆吧！”

云姑姑不做多想，应声去唤二人。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待人一走，丁丁从被中出来，碍于身份立即下了床，屈膝行礼。

长歌点头，然后小声道，“辛苦你了，等会儿本宫让你从侧门走，武婢那我来应付。”还好她及时赶回来，要不然方才云姑姑已经进来了。看了眼丁丁强自保持冷静镇定却额头沁出冷汗的样子，她有些好笑，安抚说，“吓坏了吧！”

丁丁抿唇，声音带了鲜有的羞赧，“奴婢没用……”

长歌只笑不语。

不一会当当和絮儿就进来给长歌梳妆更衣，二人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轻松进殿来，想着就忍不住朝长歌抱怨门口武婢的凶狠严厉。

长歌敷衍性地安抚了几句，然后云姑姑就吩咐传膳布菜。

“怎么今日这么多菜？”长歌出来见桌上摆着近二十道菜，眉一扬，素来她不喜铺张，都是能吃多少让做多少。不由得问云姑姑。

即使宛贵妃快入住中宫荣登皇后，云姑姑对长歌也是态度依旧，并没过多谄媚。她听长歌出声问，便恭敬地答，“方才龙延宫那边传话，说是皇上今晚会过来用膳。”

长歌闻言眉心一拢，心底不禁冷笑。面上也凝了一层霜，“姑姑现在什么事都是最后告知本宫了！”黎湛将她软禁咸福宫，还好意思过来一起用膳？看这么多菜，就知云姑姑是早就知道的，现在才知会她一声，还真当咸福宫是她能做主不成？

她对黎湛有气，连带着对云姑姑心底也存了不喜。当初云姑姑来咸福宫，她好生招待并没将她当做奴婢使唤，然而她对黎湛也忒忠心了些，事事都是维护黎湛，将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完全不放在眼里！

絮儿和当当被长歌突然冷下来的样子吓到，心想娘娘的脾气是愈发难以捉摸了。宫人没想到一向温婉宽厚的宛贵妃竟会对皇上身边的云姑姑置气，都是颤颤惊惊地离远些，大气不敢出一声。

“贵妃息怒，老奴，没有事先与贵妃知会，原是娘娘下午一直在休息，老奴不敢打搅，便自作主张地布置了。冒犯了贵妃，还请贵妃责罚！”云姑姑进宫多年，还伺候了黎湛那么久，早就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大气来，即使长歌现在这不威而怒的样子让人心头一震，但她也恭敬地跪下，不卑不亢。

“哼，本宫怎会责罚姑姑……姑姑可是皇上身边的人，本宫连咸福宫都出不得，更别说处置姑姑了！”长歌冷哼一声，也不管众人微变的脸色，径自在桌前坐下。她不好好威慑一下这云姑姑，心头这口气难出。而且，黎湛不是要她当这个皇后吗，那就让他看看她有多不适合！最好是处置了云姑姑，让他一气之下收回旨意……

“爱妃作何动气，若是对朕有气，只管冲着朕来便是，何苦为难云姑姑？”这时，黎湛却是没有宫人通报就进了来。

他一身墨袍，极致地墨色却无法掩盖他周身比墨还冷的气息，宫人听到声音都跪地行礼，高呼万岁。唯独长歌不仅礼没行，甚至都不起身，只冷冷地与黎湛对视。黎湛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缓缓走到长歌面前，深潭般幽深的双眼凝视她，道，“你现在连装都不愿装，当真这么厌恶我？”

长歌不想听他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她愈发不懂黎湛心里在想什么。“皇上的意思，馥笙不懂。”

絮儿和当当吓得花容失色，娘娘不行礼不说还对皇上摆脸色！这……

“皇上息怒，娘娘只是心里不畅快，娘娘不是有意冲撞皇上的！”絮儿担心皇上动怒，忙磕头帮长歌开解。

黎湛凉凉地扫过众人，而后落在焦灼的絮儿与当当身上，唇边一抹冷笑，“不畅快？你们这么多人伺候都不好贵妃，要你们何用？”

话落，众人面色一僵，齐齐求饶，“皇上息怒，皇上饶命！”

“冲撞皇上的是臣妾，皇上要出气就冲臣妾来，何必迁怒这些宫人！”长歌冷笑，直接起身，与黎湛平视，个子只到黎湛的肩膀处，她却偏偏让人觉得她与黎湛其实是一样高……

黎湛眼中飞快闪过什么神色，望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女子，良久后，竟是凉薄地笑了下，只是对跪了一地的宫人道，“都下去吧！”

给读者的话:

是先虐还是先真相大白，你们选！我先去考管经了~祝我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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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原来

殿内用的是黎湛赐的夜明珠照明，两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大殿，光泽柔和不会伤眼，咸福宫的赏赐是整个后宫最多的，无一不昭示着君王对宠妃的喜爱。

然而，长歌的心太冷了，这样的好她根本不需要。此时两人相视而望，明明站得那么近，长歌却觉得这是世上最远的距离。

“你就那么想要出宫吗？”良久，黎湛先打破二人的沉默。目光灼灼，不肯略过长歌一个神色。

长歌长睫扇了扇，红唇轻启，“臣妾去意已决，求皇上成全。”

“啪嗒”，像是谁的心断了一根弦。

“成全？”黎湛苦笑，反问道，“可你有何曾成全过我？”

长歌只是看着他，并不搭腔。她不知道黎湛这话何意，她需要成全他什么。

“你我之间什么时候只剩下成全……”黎湛却是不想再看她潋滟冷漠的双眼，苦笑地摇了摇头。

长歌这时候开口，眼底暗光一闪而过，问，“皇上喜欢的是高皇后还是臣妾？还是我们两人这一般无二的容颜？”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然而作为周馥笙她不能问，现在她做回无所顾忌的高长歌，并且已经和黎湛撕破脸皮说白了，就无需忌讳了。

黎湛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长歌，在后者越来越冷甚至带着讥诮的眼神里，他脸色一白，而后像是终于明白了似的，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都是苍凉。

“哈哈哈……”他伸手掩着双眼，压住那无边的涩意，然后恢复冷静，看着长歌，一字一句道，“本来我不想拆穿这一切的，可是你到现在还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是不是太残忍了些——长歌？”

“啪嗒”这会是长歌的心弦断了。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浑身僵硬，冷漠和讥诮的神色全然被难以置信取代。她望着黎湛，心中乱成一团，不，不会的，黎湛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会识破的……

她想要开口否认，却发不出声来，有些急了，张了张嘴，可是嗓子眼疼得厉害……太慌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倒是黎湛看出她的心思，这会儿倒十分冷静了，他伸出手将长歌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大掌内，声音带着宠溺和温情，“不要否认，我早就知道了。我的长歌是无法骗过我的眼睛，就算骗过我的眼睛，你也骗不了我的心……

即使你改变了容貌特征和声音还有一些爱好，可我还是认得出你——你不喜欢烛火的味道，喜欢看那些兵书名人传记，你不爱吃鱼即使逼着自己吃，还是不爱，你喜欢葡萄，这点你没有掩饰。你喜欢睡莲……还有一点是你改不过来的，你不喜欢生离死别，所以你写‘黄泉’的‘泉’字时故意要将它写错。这点我很介意，竟然是徐赟提醒我才知道……那次云姑姑将你写的字偷偷借着送汤交给我，即使你改变了以前的字体，但你改不了这个习惯……

你就是长歌，我的长歌。馥笙，取自复生二字，周，你取的周轶的姓。长歌多聪明，若不是识破了身份我还真看不出周馥笙这名字的寓意。”

长歌手心都沁出了冷汗，她眸光微闪，拼命想要让自己镇静下来，却还是被黎湛的话震撼到。自己竟然早就被他认出来了，还有徐赟！所以那次徐赟会叫她下棋，根本不是试探，是再次确认了！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自以为是地演了那么久！

“这么说，我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长歌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推开黎湛，声音冰冷。

黎湛也不恼，依旧温柔地看着长歌，点头，“引玉死后我才知你是要回来报仇的，所以我暗中助你，只要有了证据哪怕雪姬我也按照你要的处置。莫言暗中帮我查了很多，随着证据慢慢浮出水面，我才知道当初你受了那些苦，差点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长歌避开黎湛的双眼，不看他。双手死死地交握。

黎湛叹气，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沉声道。“先是沧州你父兄有异动，而后皇陵逢雨，镇守皇陵的将士无意中发现你的棺木有问题，而后发现棺木中根本就没有你的尸首……那时候我就怀疑，你其实还没死，而这时我留意到你对皇宫的礼仪风俗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规矩很熟稔，无意间流露出的那种熟悉感让我起了疑心。弄月不会轻易换主，我的人还发现抚音与皇宫联系密切，你所建的凤阁，也是从你进宫起又开始有所行动。再加上徐赟的断定。”

“徐赟……”长歌皱眉，竟是这个狐狸识破了她吗。

黎湛颔首，继续道，“徐赟回来后见过你几次，说你绝不像山野长大的民间女子，然后他去拜访周轶，与周轶饮酒，一次他灌醉周轶，给周轶吃了酒后真言的药，周轶就将你没死还在皇宫的事说了。”那药是燕帝给徐赟用的，事后服药的人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所以徐赟也不担心会被发现。

周轶……长歌无奈，当初她不忍他伤心，说到底还是周轶太耿直了，根本不是狡猾的徐赟的对手。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都知道，我回来是为了报仇。而你，既然这事都与你无关，我也不会为难你了。”长歌突然呼了口气，像是释怀了般，“如今大仇得报，只请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放我走。”

她是高长歌，那他更应该放她走了，如此也好，她也不想再用假的身份虚与委蛇地面对他了。

“我就知道，只要我坦白这些，你更会想着离开……”黎湛苦笑，想要上前去拉她，却被她戒备的眼神刺到，落寞地收回手，“我知道，那个孩子没了你很痛，可我的心跟你一样的痛，只要想到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和那个孩子，你们才会遭受这些，我的心就像被千刀万剐凌迟一般难受……长歌，为了你，我可以让你杀了那些害你的人，甚至我想代替你去杀了她们，可我知道你想亲手报仇，所以我始终默默地帮着你……只要你能放下这些伤心事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不要走……”

他说——求你，不要走……他黎湛竟然开口求她！

给读者的话:

看到没，我男主早就知道了，他也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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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僵持

饭菜都凉了，长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痛恨自己即使现在还对这个男人留有余情，还对他说的话有触动。

“黎湛，你清楚，我们不可能了……”长歌终于卸下冷漠，面上带着无可奈何的决绝，“你我之间隔着爱与恨，家与国，你为了我放叛国的父兄一条生路我很感激，然而你废我武功拘谨我，因为你的决定，吟雪被害死，我的孩子也无辜惨死，我苟且偷生只为了替他们报仇。从我成为周馥笙进宫起，我就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长歌了……”

长歌走到夜明珠前，伸手感受它冷冷的光，背对着黎湛，长长的裙裾在光影中拉得更长，“你看，这夜明珠再怎么美，始终是冷的，是死物，不可替代日光。从前的高长歌孤傲冷清却有一颗爱你如日光般炙热的心，如今的高长歌心死如灰灭，就像这夜明珠，空有其表，里头是冷的，空的。黎湛，我已经不爱你了，与其留下做一对怨偶，不如放我走吧。”

她回头，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一动，黎湛只觉眼前人像是随时都会随风化去的幻影，如多少个夜晚的梦境里一样缥缈不可捉，他惶恐，被这样的感觉压抑得胸口发疼。

于是——

他冲上前，一把抱住长歌，大手死死将她固定在怀里，脸埋进她的肩膀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抱着的温度，终于圆满了般喟叹一声，“还能抱着这样的你，真好，长歌，还能抱到你真好……”

这一刻，冷漠的帝王也只是情根深种的凡夫俗子，那些威严那些高傲都统统见鬼了。

原本要推开他的长歌听到他这失而复得似的话时，手僵在半空中，心口一扯，开始发疼。

“放开……”她的手不知放哪，最后还是从他的腰际移到他的胸膛之处，作势要推开他。

黎湛不但没有听她的，反而抱得更紧，在长歌看不到的时候他的脸上才露出那种悲伤和疼痛的神情。即使你恨我，怨我，弃我，我还是舍不得放手，哪怕拥抱只会让两颗心更鲜血淋漓，我还是想留住你。

“长歌，吟雪和孩子，是我不对，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们重新来过……”黎湛的声音带了几分孩子气的祈求。

长歌的眸子一睁，吟雪，孩子。

她咬咬牙，推开了他，往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黎湛，这些日子我也在反省，然后现在我明白了——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不是你一人之过，还有我，是我太目中无人、自视甚高，我以为隐瞒你凤阁的存在便可以永远暗中为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杀行动助你江山社稷，我以为雪姬只是一个弱女子于我而言只不过是皇宫中多了一个吃饭的人，并没有威胁……是我太自负太自以为是，所以你不信任我，我自问我也不够信任你，如果我信你，信你不会对我的父兄下杀手，那么你也不会为了堵住那些大臣的嘴而废了我的武功拘禁我……

而你，如果你足够信任我，就会事先和我商量，而不是一个人布好局，隐瞒我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到底，我们=年少相遇相知相爱，却一样的骄傲不可一世，一样的不信任彼此。闹成今天这样的结局，是我们两个人共同造成的……”

长歌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然后认真而真挚地看着黎湛，这会儿她心中所有的疑惑和该说的都已说尽，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黎湛双手握成拳，而后忍了下来，只是面色着实难看，长歌的话字字句句像是打在他心上那般，叫他难以辩驳……“我可以改。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改！”

“你是皇帝，你有你的责任，不应为了我这般低声下气。”长歌摇头，满目疮痍。

黎湛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嗤笑，“这个皇位不是你帮我坐上的吗，没有你，皇帝有什么意思！”

长歌：……抿唇不语。

两人又僵持不下，长歌是不管黎湛说什么都只坚持自己的初心，丝毫不动摇。

“我中了蛊毒，现在性命难保，你不放我走，我找不到解药，便要一直受这毒的折磨。”最后长歌不得不将蛊毒一事说出来，再这样无意义地纠缠下去不会有好结果。如果黎湛不想她死，就会放手。

果然黎湛听了面色一变，却并不惊讶，只是想起什么，手都有些发抖……

他知道，他知道长歌中了毒，他见过，那般霸道恐怖的毒发，让一向坚强的她疼得死去活来，晶莹如玉的面上还布满那可怖的藤蔓，生生在她艳丽无双的脸上生出可怕的纹路……

那次他去咸福宫，他强行用的内力才将她体内的毒压制住，替她减轻了一点点的痛苦，随后他翻遍所有医典书籍都找不到这种毒……直到徐赟给了他一本钥国关于百蛊的书，其中就提到蛊中之王，能将两个人的生死心思连接的双生蛊——同心蛊。毒发症状与长歌的一般无二，他还知道这种蛊至今还未研制成功，只有一对稀有的存活下来的同心蛊被钥国一位神秘的蛊师藏起来……

他脸上风云变幻，长歌只道他是被自己中毒的事情震惊到，并未做多想。

“皇上！”二人正僵持着，这时殿外传来小宇子焦急的高呼声。

黎湛看了眼长歌，然后对着殿外的小宇子问，“何事喧哗？”

殿外响起小宇子慌乱的声音，他答，“周将军连夜赶回京城，现在正在御书房，说是一定要面见皇上！”后面的小宇子可不敢说出来，那周将军一向随心所欲，说出来的话更是大逆不道。他方才说的是如果皇上不去，他就直接过来找人了……

周轶？黎湛先是眉一拧，下意识地看向长歌，后者明显也不知道周轶竟连夜赶回来了……不过，他们似乎都能猜到是什么事。

“他还是这样冲动，然而你却很放心地将自己的身份首先透露给他……”黎湛叹气，而后整了整衣襟，轻轻说声“早点吃完休息吧”，然后就风华万千地出了殿。

给读者的话:

好困啊，这时候是2号的晚上我没复习却在码字，困成狗写的东西可能有点语无伦次，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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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二章：周轶

不知黎湛和周轶说了什么，原本作势要和黎湛大打一架的周轶就冷静下来，并且得了黎湛的准许，来咸福宫见长歌……

宫人意外得紧，皇上和贵妃不知聊了什么，两人都是喜怒不露于色的主，宫人很难琢磨出蛛丝马迹来。只是这镇南大将军缘何会来咸福宫？先不说大将军和贵妃不相识，再者这大将军可是高皇后的义兄，这原本就是因为立后的事而连夜赶回来大闹御书房的周将军——搞不好一冲动就对贵妃动手了！

周将军的性子，能够为了高皇后对皇上不敬出手，那更别提这贵妃了……众人都担忧周轶会对长歌做什么，而正主两人这会儿却是相谈甚欢……

长歌见到周轶也是有些讶异，黎湛倒是不怕别人看出什么来，这周轶也是明目张胆就冲进来了，好在估摸着外头的宫人只会以为他是来算账的。

为了避嫌，长歌只留了丁丁在殿内，絮儿和当当则守在殿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武婢暂时被黎湛撤了。然而丁丁却被长歌吩咐离二人较远的地方守着，他们二人在亭中说话，从丁丁的位置可以隐约看见二人的身影但是决计是听不清说什么的。

丁丁心细，不像絮儿和当当那般认为这周将军是来闹事的，她看得出周将军的神情分明是愁闷和担忧，见了娘娘虽是面上有怒气，却不带敌意。她总觉得自从帮着娘娘逃出咸福宫那次后，她对娘娘的身份有些怀疑，觉得这样的娘娘只是真实的她的冰山一角。她有很多秘密。可自己表明过立场忠心，所以不论娘娘是什么身份想要做什么，她都会做到一个奴婢的尽忠尽责。

凉亭。

长歌穿了一身保暖些的宫装，身上还披着丁丁给她做的芙蓉色云锦披风。夜里的风凉凉地吹在身上，也叫周轶满腔的怒火平息了一些。从御书房出来，得知这一切的他面对长歌的时候只剩愧疚。

“长歌，对不住，我还以为你要留下做他的皇后，原来不是这样……都怪我，是我太笨了，叫那王八羔子的徐赟给算计了！害得你身份暴露还被软禁！”周轶连夜赶回来的，途中听闻立后一事便日夜不停地跑死几匹马才回来，一身风尘，眼下浓重的青黑叫长歌看得无奈又心疼。然他关心的却还是长歌，微微黝黑的面上带着对徐赟的怒气，那个狐狸竟然连他都算计！

长歌见他这样，叹一声，“你看你还是这般冲动，不管事情如何你也不该夜闯御书房闹皇宫啊！你这明天要是又被参一本看你怎么解释！”周轶军功赫赫，为人耿直嫉恶如仇，处事不够圆滑，朝中多少大臣眼红他的功绩和仇恨他的性子，就连黎湛这边的僚臣都对他不待见，多少说他功高震主、目中无人、以下犯上的折子，要不是黎湛是个明君，朝中又有徐赟和陈尚书这样明是非的清官忠臣，周轶的罪不知要被定多少次了！

所谓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伴君如伴虎，然而不论周轶在黎湛心中有多正直，他手握兵权，名望更是不在黎湛之下，难保日后悠悠之口下黎湛顺了流言不得不处置他……其实她是不赞同周轶为官的，然而黎国需要他，百姓需要他，一旦有了战事，朝中有几人能够比他更能鼓舞军心？甚至风国和钥国一直不敢明面上动黎国，就因黎国有精明的徐赟和勇猛的周轶。

周轶没有发现长歌走神，只是挠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下，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参就参吧！那帮子老顽固除了递折子干放屁，还有什么狗用！”

说完，长歌瞪了他一眼，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用词粗俗了，嘿嘿干笑两声。

长歌摇头，指着周轶道，“你啊，要我说多少遍，人言可畏，人言可畏！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黎湛是个明君，你这样大窗大闹的，早就不知被问罪多少回了！你身为臣子，就要有臣子的样子，怎么能跟土匪头子一样不讲理？”其实周轶也不是五大三粗的傻大个，相反他识字通理，只不过生了个冲动火爆的性子，说话做事太直来直去，又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对黎湛不喜，这才罔顾君臣之礼，有些以下犯上了。她真担心，一回两回黎湛可以忍了他，可是以后呢？自己去钥国不能照应着，到时候他闯了祸她也帮不上……

见长歌愁眉苦脸的，原本她自己被软禁却还担心自己，周轶只觉得心里不舒坦，自己明明是她兄长，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的身份就互换了，长歌事事为他操心，搞得他像是爱闯祸的嫩头青了……

“我明白，一定改一定改，你别生气……”周轶虽然男子汉心理挂不住，但是长歌虎着脸的样子真不是一般的可怕，他最怕她不理他。连连讨好道。

见他嬉皮笑脸的，长歌依旧摇头，没好气地瞪着双眸，严肃地说，“下不为例，不然我就不认你了！你明日早朝首先就将自己夜闯皇宫的事解释一番，在那些大臣的折子递出去之前先堵住众人之口。说你幸不辱命完成皇上交代的西北赈济一事，特连夜进宫汇报……”

“啧，你倒是和黎……皇上说得一模一样！”周轶听长歌眼珠一转就想出的缜密的法子，惊奇又不爽地啧出声。

长歌眉一扬，愣了下，“黎……皇上竟这样说了？”黎湛竟是不追究还替周轶想好法子，想来也是不希望明日上朝朝臣争执失和。这样想着，其实黎湛不仅是明君，他也是足智多谋的皇帝，自己其实不用担心……

周轶突然一拍手，瞪大眼道，“等等，你别岔开话题，我来不是为和你说这些的！你快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想瞒着我？”周轶凑近长歌，看着她潋滟的眸子，眯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泛着狐疑的光。

馥笙张了下嘴，在周轶这直直的注视下，眼中竟慌乱地闪了下……

给读者的话:

啊啊啊周轶的呆萌我也爱怎么破~我可是亲妈！

黎湛：作者你过来，我们谈谈（面瘫脸）

无耻：皇帝大人，小的这就去给您加戏！（谄媚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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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三章：寒心

周轶见她这样就明白了，立即变了脸，指着长歌的脑袋，恨不得点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每回，每回都这样啊！他总是被通知的那个，压根就不和他商量……

“好，好，好！”他真是气着了，竟铁青着脸连说了三个好，背过去不看长歌，胸膛剧烈起伏，明显在压抑，“那你说说，你这回又要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这回是压根都没想过告诉我，打算先斩后奏！”

他回过身，明明是一脸不满和怒气，偏偏让人觉得他在委屈，长歌觉得有时候周轶心思敏感的厉害，他似乎总是害怕自己不要他，对她过分依赖了，也许和小时候被抛弃（周轶并没有细说自己的身世，长歌出于尊重也没有问）的经历有关……

她不敢说自己还真是打算先去了钥国再给他修书一封……她要是说了周轶没准真的气跑了。她斟酌了下，尽量避重就轻道，“我不是不和你商量，只是这一月来你都在西北，我没有机会和你说。”

果然，她这样一说，周轶面上才微微好转一些，但还是冷着脸，鼻子里哼一声道，“你就算骗我我也拿你没辙，从小我就没有你和阿衍的脑子好，总是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你快说，别转移注意力，快说你想做什么！”

他说到被长歌和高衍牵着鼻子走时像一只大狗一样耷拉着脑袋，还真的委屈了似的，长歌先是心里微怔，而后抿了抿嘴角才忍住没笑出来。小时候她性子顽劣，喜爱捉弄人，但是兄长高衍虽性子温润但精明厉害她不敢招惹，唯独周轶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常常被她捉弄，而高衍也时常是面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害得周轶叫苦不迭……

心中感慨，一晃眼这么多年，周轶还是这般简单冲动，她和哥哥却面目全非……

收回心思，长歌正色道，“我要去钥国。”心知不告诉周轶实情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轶听了下意识就叫出来。“钥国？！”

他的这一声实在有些大了，长歌蹙眉果然见丁丁头动了下目光看了过来。她没好气地偷偷伸手掐了一把周轶的铁一样的手臂，这个动作真是被周轶逼急了才冲动下做出来的。她瞪人的时候眼角上挑，双眸神采奕奕，面容少了冷清多了几分生动，有种另样的风情。周轶别过眼，心中嘀咕，唉还好自己已经没了那心思，不然真是自讨苦吃……

“我中了钥国的蛊毒，解药只有去钥国才能拿，周轶，我必须去。”长歌怕他阻止，索性全告诉他。只有自己的性命相要挟，这些人才会放她走吧，她想。

周轶听她说中了蛊毒，差点又要惊呼，被长歌预知般地噤声提醒了就忍下。他那点不满都被担忧和生气害怕取代，他想要检查长歌身上有没有什么症状，长歌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示意他看了眼丁丁的位置，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她伸出皓腕，指给他看手腕那条明显的红线，“随着毒发的次数增加，这条红线会慢慢蔓延到我的中指指尖，到那时，药石无用。”

她省去那些痛苦可怕的毒发症状，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时日无多、性命垂危。

周轶眼中一痛，声音有些哽咽，看着红线只觉得刺眼，“你这傻丫头，受了这么多苦怎么都不告诉哥哥我！这劳什子的蛊毒解药在谁手里，你告诉我，我领兵攻去钥国，将那钥国女皇擒过来，看他们给不给解药！”钥国又是那个变态的以女子为尊的钥国，周轶气得眼眶红了，他的长歌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中了这么一个东西，他恨不得将那险恶的贼人千刀万剐！

起初长歌也有过怨怼，自己自问并没有结什么仇，但就是有人想她死，后宫且不说，她不懂自己身上为何会中钥国的蛊，哥哥知情却怎么都不肯和她讲，她想要知道一切真相，却又害怕听到更为惊人的秘密。反正她这条命算是捡来的，她现在反倒冷静了，生死不过身外事，她想解毒，但如果解不了也只能说是命。

“你别冲动，这话不能乱说……”长歌很感动，周轶对她总是这样，哪怕冒着杀头的罪他也会为她做任何事，这样的感情是她活在人世还能留恋的。“你放心，我有凤阁，我的九重诀虽然倒退了，但以我的武功应付一般的高手也绰绰有余，真遇上高手逃还是不难的。此行钥国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留在黎国……”

“不行！”周轶都快跳起脚来反对了，“你去钥国我怎么放心？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将军了跟着你去钥国寻解药！”

真是……

长歌抿唇不语，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她是不悦了，周轶眼眶红红的，这会儿也犟脾气上来了，两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谁也不认输。

“你是黎国的将军，是百姓的守护神，若你今日为了我高长歌而不顾百姓死活，那我就不走了，我留在黎国，等毒发身亡！”良久，长歌掷地有声的话语像是玉珠滚落盘一般落了下来。

周轶知她的性子，身子踉跄几步，连日来的劳累加上一件又一件的冲击，最后长歌这以死相挟的话真的是让他备受打击。他唇色发白，险些倒下，但是咬牙站稳了，他死死地看着决绝的长歌，第一次这么恨她的大义。

“高长歌，你总是这样，你明知我将你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却为了你的百姓，以死威胁我！即使你不想当黎国的皇后，可你字字句句都在为你的皇帝，你的国家，你的子民着想。半点都没有为你，为我，想过……”

周轶也是爱民如子的好将军，可是这时他突然痛恨起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不爱杀戮不爱官场，却为了他的责任长歌的心愿，身不由己……就连想要保护自己的妹妹，都不能。

“从小，你的要求，我都无条件遵从。现在，也一样。”周轶背过身，抬脚下了台阶，背影看起来是那么落寞寂寥，即使这时他都加了一句，“好自珍重。”

然后大步离开了亭子，身长步长，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

长歌身子一晃，无力地靠着柱子坐下。咬着唇，久久不语。这是周轶第一次……第一次这样的神情，是啊，她总是逼他，明知自己对他多么重要还这样逼他，他，是真的寒心了吧……

给读者的话:

必须让我们周轶寒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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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四章：

周轶走后心中又苦又气，最后直接上了丞相府踹门……找徐赟算账去。

徐府的下人见过了子时还有人敲门原本不想理，哪知那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守门的小厮只得开门，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一脚踹开，摔了个面朝地。

“大将军……”院里的灯陆续亮了，管家被吵醒，见是周轶纳闷得很，谁知还没说话就被周轶上前一把提着衣襟恶狠狠地问他徐赟在哪。

管家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一提，老眼昏花的，吓得身子一直抖，心道这个时辰了当然是在房里睡觉了。还没回话，身后就传来徐赟温润淡然的声音——

“周轶，放开管家，我在这。”徐赟丝毫没有因吵醒而狼狈活着恼怒，他只着了一件单衣，头发披散，面容虽疲倦双眼却明亮，没有一点狼狈凌乱，反到多了几分随性和不羁。不少丫鬟看了羞红了脸。

他双手环胸，嘴角含笑，似乎知道周轶为何生气，没有再多言，只是吩咐下人道，“上茶。”然后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周轶见他出来了，自然松开管家，一脸杀气腾腾的吓坏了不少丫鬟小厮。他几步跟上不疾不徐的徐赟。

“你个混蛋！”小厮点了灯，徐赟踏进书房，他的书房如他这个人一般整洁。他吩咐下人都回去休息不用伺候。此时周轶见没有外人了，一拳头就呼过来，直朝着徐赟的面门。

徐赟不会武功，这一拳还是朝着脸去的，估计明日就会青肿，倒也是反应快，叫徐赟头一偏就躲过这怒气十足的一拳头。

“你还敢躲！”周轶觉得自己被徐赟算计心中十分恼火，又因为与长歌吵了一架（他单方面觉得是吵了架），一肚子火就等着拿徐赟出呢，哪知他这个文弱的书生给躲过了。

徐赟知道不安抚下这个暴脾气的家伙，自己明早就不用上朝了，当即几步离得周轶远远的，嘴上已经说道，“如果你是因为我算计让你说出皇后的身份而生气的话，我道歉，但是周轶，我也是没有办法。”

“什么没办法？哼，不过是瞧着我周轶脑子笨，你们一个两个的就欺我骗我算计我……我自问待你们没有一句假话，可你们？”周轶这会儿被气笑了，他和徐赟认识多年，两人一文一武却成了生死之交，如今他和黎湛闹僵，高衍成了乱臣贼子不知所踪，他只剩徐赟这么个兄弟，他以诚相待，结果却被这般对待，怎么不气？

徐赟原本想周轶为人爽朗，自己赔个礼道个歉送几坛美酒就能让他解了气，但现在周轶双眼赤红，气得发抖，而他方才说“你们”，他只是转念一想就想到长歌身上。估计现在只有自己和长歌才会叫他这般生气吧！应该他从长歌那受了气，然后对自己的欺骗算计记到了心底……

他叹一声，自诩算计天下人都不觉有愧的徐丞相，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地道，说实话要是算计黎湛和长歌这样的人他心里没什么不好受的，只会觉得有成就感，但周轶不是说他不聪明，他只是对身边之人太信任了，他上战场时兵法用计了得，但生活中却有些耿直愚笨……

周轶觉得自己闹得也够了，御书房、咸福宫、丞相府，他突然觉得太累了，一言不发地施了轻功，没有说什么就飞走了。

“周轶！”徐赟心觉不妙，周轶为人爽朗大度是不错，但是他也是认死理的，要是真伤了他心，以后怕是很难冰释前嫌了。无奈他不会这飞檐走壁的功夫，天色已晚，只得明日早朝再专门赔礼了……

被周轶这一闹，徐赟睡意全无，琢磨着周轶应是知道了一切，那么这样说来，皇上和皇后二人怕是已经摊牌了。他了解长歌，她的自尊心很强，她伪装了这么久到头来发现她早就被拆穿，她的骄傲定是不允许她再待在皇宫……她怕是对自己也记恨上了吧。

…………………………………………

“衍儿还是不肯回哀家的信吗？”此时的慈宁宫太后王氏又失眠抄佛经，她不知疲倦地抄了十几张纸，到后来手麻了才停下。她不睡，桂姑姑自然不敢睡，立在一旁端茶倒水。

桂姑姑闻言咬唇，而后斟酌下还是答，“小主子也是太忙了，等过段时间……”

“忙！他分明是还在怨我！”王氏突然暴戾地将砚台一挥，摔在了地面上，墨香四溢。她一想到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置气，她就恼怒不已。

“那个贱人，还想当皇后……哀家要她不得好死！”想到“罪魁祸首”的长歌，太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必须除掉啊，她的儿子不能像四郎一样为了一个女人白白毁了自己……

想到高定邦，王氏按了按眉心，心中钝痛，她即使生了他的儿子，他心里却还是没有她……

“当年我与他原本两情相悦，哪知半路上杀出一个无双，他一眼爱上那个狐媚子，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负了我……若不是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他肯定不会多看我一眼！我知道他在怪我，怪我算计他在他的酒里下了药，用了这样卑劣的手段才得到他，有了衍儿……”太后王氏陷入往事的回忆里，似恨似怨，声音沧桑哽咽，

“那个女人不是池中物，四郎因为觉得已经占有了我的身子，一边对我想着负责要娶我，一边却又为错过那个女人痛苦不已，终日买醉……哪知最后先皇微服私访偶遇我，看中我的美色，一道圣旨就将我召进宫封了妃。后来为了衍儿，四郎才娶了个名义上的王妃，而后没过两年那王妃就病死，世人只道他深爱死去的王妃终身不再娶——可我知道他是为了那个叫无双的，负了我对不起衍儿，现在还追去了钥国！我的儿子，怎可步他父亲的后尘！”

太后魔怔了，她不知无双即是纳兰无双，也没有见过纳兰无双，是以很多事情她也只是片面了解，她不过是年少爱上了风流倜傥的高定邦，便仇恨怨怼错了一生……

给读者的话:

这几章又是引子，觉得枯燥的亲可以等两天，后面的精彩起来了就~明天考会计和高数，最难的两门，求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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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五章：回国

“啧啧啧……英勇神武的大将军这是借酒消愁吗？”

将军府，周轶从徐赟府上回来后就抱着几坛子酒一个人在院中买醉。此时，头顶传来戏谑悦耳的声音。

周轶听到这还算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皱眉，下一瞬头顶树叶树枝轻动，一个清灵曼妙的身影就翩然落下。

女子青色长裙及踝，脚上一双紫金靴子，长发及腰，两侧两个发辫垂胸，额间一缕发呈半弧作装饰，头上一支明珠珠花简单大方，耳朵上戴了一对蛇形耳坠子，手中拿着一枚金色小巧的笛子。

双眸灼灼其华，清丽无双，不遮面纱少了神秘感却多了生动。纳兰清就这样翩然落下，闯进周轶眼中。他只觉这双眸子好看得要紧，与长歌那双眼何其相似，只是没有那么清冷深邃，纳兰清的眸子像是夜空繁密的星星点缀着，总是熠熠生辉。

但是，周轶显然已经没力气再和这看上去漂亮温善，实则一肚子坏水儿的清晖公主纠缠。他仰脖继续灌酒，再不多看她一眼。

纳兰清扬眉，“原来本宫在将军这这般不受待见啊~”她语调微扬，伸手就要去拿周轶手中的酒坛。

“啊！”哪知还没碰到周轶，伸出去的那只手的手背就突然一痛，纳兰清痛呼，下意识捂住手背，却在看到手背突然一片青黑的时候脸色一紧……而后她看向周轶身后一处，大声道，“何人鬼鬼祟祟偷袭！”

周轶在纳兰清出声时就坐起来了，也看到纳兰清的手背，眉皱得更厉害，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身后草丛就跳出一个人——

竟是毒圣子。

他一身黑衣，发白的头发和胡须，小眼睛带着嗜血的笑意，先是走到周轶身旁讨好地对周轶笑了下，被后者冷淡地无视他也没恼，只是看向纳兰清的时候面色就变了，“嘿，你这小娃娃怎么老是缠着我孙子？动手动脚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毒圣子脾气古怪，做事毫无章法，方才纳兰清只是伸手去拿酒就被他飞快地一根毒针伤了手背，看纳兰清那惨不忍睹的手背，周轶想定是厉害的毒，忍不住打破沉默道，“你为什么跟着我……快给她解毒！”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说清楚了，没想到毒圣子竟然跑到他府上了，今夜也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将他的将军府当做飞檐走壁的好地方了，竟然夜闯。

毒圣子原本嚣张得意的脸立马耷拉下去，他不情不愿地伸手从怀里拿出一颗解毒丸，万般不情愿地指尖一弹，就见药丸飞入纳兰清嘴里，没过一会儿她手上的青黑就退了下去。

“我这不是找到亲孙子想多看看嘛！我一路都跟着你的，你没发现吗？真的没发现？哈哈那是我的轻功太好了……”毒圣子给纳兰清解了毒就不管她，围着周轶就像个顽童一样叽叽喳喳。

周轶面无表情，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啊！

“本宫先走了，明日大殿之上见！”纳兰清面色不大好看，也不知是那毒害的还是悲切气的，一甩衣袖，脚尖轻点，就飞身离去。

大殿？周轶不解，只当纳兰清在说笑……

第二日。

“臣周轶幸不辱命，完成了皇上交代的差事，西北赈济灾民效果显著，灾情已经控制住了。昨夜臣面圣心切，便连夜回来赶进宫面圣，还望皇上恕臣叨扰不敬之罪！”周轶单膝跪下，在那些得了风声清早就写折子打算一会参他一本的大臣之前先“告罪”，话一出就将好些大臣气得脸都绿了。

“周将军不辞辛苦，将朕交代的事完成得非常出色，昨夜朕已经知道了他是无心之举，既然今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明了，那朕也当着诸位爱卿的面，恕周将军无罪。周将军为我黎国建功立业，实乃黎国之幸！”黎湛威严的面上带着几分对周轶的赞赏，一番话说下来，更是叫那些大臣不敢递折子生事了。

皇上都默许了他周轶的行为，还说他建功立业，他们再递个折子参周轶一本这不是明面上同皇上过不去，打皇上脸吗！只得恨恨地应和“皇上圣明”。

周轶抱拳，面上看不出什么，一本正经地朗声谢了皇恩。

“今日还有一事要与众卿家说。”黎湛突然话锋一转，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他所讲，只听黎湛道，“宣清晖公主上殿！”

一侧的小宇子立即高声“宣清晖公主觐见”，而后殿门打开，纳兰清一身隆重的钥国公主装扮在钥国使臣以及婢女的簇拥下优雅地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

她面上蒙着面纱，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亮得惊人，沉稳大气，目不斜视地在殿中停下。右手放置左肩上行了个平礼，“清晖见过黎国皇上。”

大殿之上立即喧哗起来，这纳兰清怎会上殿来了？这半年来，说是她纳兰清作为“人质”，实则根本就只听说她在黎国听戏游乐，根本没有什么动作。要不是今日她这难掩的贵气和不输于皇上的威仪，众人还真忘了这可是钥国皇太女一般的人物，美貌与智谋并肩的女子！

周轶蹙起眉，怀疑地看向纳兰清，想起昨夜她夜访将军府，最后说的那句话，原来竟是真的。不知这女人又有什么诡计花招……纳兰清在人前静若处子，眼睛除了平视黎湛，丝毫没有看向周轶，就像不认识一般。叫周轶微微有些别扭。

“朕前些日收到钥国女皇的国书，说是二殿下身体抱恙挂念远在黎国的皇妹，望朕体谅她与皇子殿下思念公主心切的心情，让公主回国陪伴病中的皇子痊愈——朕今日正是要同众卿家说与此事。”黎湛望着下方的大臣以及纳兰清，道。

“皇上……这……”有大臣立即不乐意了，纳兰清可是牵制钥国的王牌啊，她是纳兰无双最宠爱的女儿，父君是丞相，她本人又在钥国百姓心中威望极高，一旦放她回去……

徐赟却是此时出列，无声地看了一眼那位大臣，而后拱手道，“既然钥国二殿下身体抱恙，公主回国自是理所应当，我黎国是礼仪之邦，注重天理人伦。皇上圣明。”

其余大臣碍于纳兰清就在大殿上，总不好当面说“你纳兰清是我们的人质不能放你回去”，便缄口不言。

黎湛深邃的黑眸轻轻扫过纳兰清始终云淡风轻的面上，最后启唇，道，“那就由礼部安排公主回国事宜，公主可还有其他要求？”

纳兰清此时才开了金口，“多谢黎皇的体谅，清晖有一个要求——清晖来黎国本是周将军护送，希望回国也由周将军护送！”

给读者的话:

清我们清晖之所以回国大家应该猜到了吧~至于周轶，估计是又惊又喜了，你说人长歌死活不让他去，清晖多有立场，一下子这么大一顶帽子就扣上了，好心机哈哈~

我这是四号存的一章，今天考高数和会计我最不会的两门，等考完晚上再发四千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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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六章：杀性

最终黎湛还是应了纳兰清的要求，这倒是叫周轶不知所措了——纳兰清这女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下了朝他便拦下纳兰清询问她，后者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呢……”然后就优雅万千地带着浩浩荡荡一拨人走了。

咸福宫。

“什么？清晖公主回国亲口说要周将军护送？”长歌端茶杯的手指一顿，抬眸声音清亮，“皇上也准了？”

丁丁颔首，正色答道，“听前头的小太监是这样说的。清晖公主开口，皇上说情理之中，便准了。原本几位大人极力反对，清晖公主则表示说会让周将军作为黎国使臣，而后这事就定了。”

现在咸福宫众人都知道宛贵妃对丁丁愈发器重，那日皇上夜里来了咸福宫后，第二日一早就撤走了守在正殿门口的武婢，准许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随意进出。只是依旧派了许些人暗中保护。丁丁更是成了长歌身边最信赖的宫女，她有些事情不方便吩咐絮儿和当当的，就都交代了丁丁。像打探前朝的消息，交给丁丁则方便许多。

长歌抿了口茶，眉微拧，而后放下茶杯，沉吟，“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丁丁福身，告退。

望着珠帘，长歌抚了抚眉心，有些疲惫，怎么这么巧，纳兰清这个时候要回钥国？还指名要周轶护送……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纳兰清看上去对她无恶意，但是太深不可测了点。长歌眸光一冷，而后利光一闪而逝。

小坐了会，小陈子通报说藏书阁的青鸢来送书，长歌眉一扬，“让她进来。”

青鸢一身青绿色的宫女服，神色恭敬地拿着几本书进了正殿，规矩地给长歌行完礼，然后煞有介事地说起前几日长歌念叨着要的几本书。长歌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然后寻了个理由将小陈子支走。

小陈子一走，长歌面上的慵懒之色就被正色取而代之，她问，“这几日慈宁宫有何动静？”

青鸢收起伪装的胆怯和谄媚，神色淡然恭敬地抱拳道，“回主子，并无异动，只是皇上下旨封后的隔天夜里去了趟慈宁宫，不知和太后说了些什么，第二日太后就病了……属下原本探查到的，太后应该是想对主子您做些什么，不过皇上去了后她就闭门不见任何人，潜心说养病。”

长歌面色凝重起来，太后又病了？只是这病多半是装的，只是她很好奇的是黎湛说了些什么，能让太后不见客不对她下手，可见黎湛说的话对太后的影响或是打击之大……太后不是黎湛生母，甚至还想毒害他，黎湛好像还不知道真相，她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之君，如今雪姬一死，太后肯定要重新找人给黎湛下毒，站在黎国江山社稷上来讲自己应该提醒他提防身边的人……

只是太后不是黎湛生母这事若是被黎湛知道了，不知他会作何感想……打击一定有的，其后他一定会查出自己生母是谁，还会彻查太后，到时候……他狠得下心杀自己名义上二十多年的母妃吗……

察觉自己想多了的长歌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虑挥走，然后对青鸢吩咐道，“继续盯紧慈宁宫，我不日应该会离宫，怕王氏会谋反篡位，你务必要在她有所动作之前将她的计划泄露给皇上。明白了吗？”

青鸢先是不解，起初堂主交给她的任务是收集皇宫的消息，其次就是帮助主子对付皇上，怎么现在主子开始帮起皇帝来了？不过身为凤阁之人她不会违抗阁主的命令，当即道，“青鸢明白。”

……………………………………………………………………

此时驿馆内。

纳兰清正在房里擦拭自己的金笛，此时传来敲门声，侍女杏儿的声音响起，“公主，奴婢来给墨兰浇水！”

“进来。”纳兰清依旧仔细地拿着干净的绢帕擦着原本就很干净的笛身。

杏儿手中拿着浇花的水壶，轻轻推门进来，然后按照以往那般给摆在窗户前的墨兰浇水，只是才走到窗前，她就尖叫道，“公主，墨兰死了！”然后由于惊吓失手将水壶掉落在地，水洒了出来，溅到了纳兰清长长的裙裾上……还有她正在擦拭的笛子上。

她眸光一瞬冷了下来，杏儿也才发觉自己闯了大祸，公主素来最爱的就是这金笛其次是喜爱墨兰……她立即跪下，小脸吓得惨白，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公主恕罪，公主饶命！”

纳兰清起身，将金笛收入袖中，然后走到窗前，看了眼枯死的墨兰，黑色的花瓣揉在一起，恹恹的。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然后手心一翻，下一瞬就见那株墨兰顷刻间化作灰烬，花盆被震碎。

她一向带着笑意的双眸冷起来也是熠熠生辉，只是让人我望一眼就通体生寒。杏儿目瞪口呆，眼泪掉得更凶，公主这是真的怒了！

纳兰清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杏儿，嘴角冷冷地勾起，道，“让你负责一株墨兰这么简单的差事做不好不说，还弄脏了本宫的金笛——来人，拖出去，杀了。”

她说起杀了这话眼都不眨一下，身上带着位居高位者的生杀夺予霸气。杏儿闻言面如死灰，哭得更厉害，还想求情，结果被纳兰清虚空一掌打在胸口上，当即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别吵着本宫。”她冷冷地对着外头得了吩咐将奄奄一息的杏儿拖出去的手下，而后手一挥将门合上。

门外正要向纳兰清禀报的一位使臣见状不由得问侍卫道，“殿下这是？”

侍卫木然地答，“大人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公主现在心情不好。”

那位使臣听了面色一白，立即拱手道谢，然后折回去。

开玩笑，三公主虽然平日里是个不错的主子，但她一旦心情不好就会大开杀戒，这点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纳兰清其人很难生气，但是也很容易生气，总而言之并不好伺候。她对杀个奴婢完全没有感觉。

也真只有二殿下才能镇得住公主这动辄打杀的性子啊。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考完高数会计也不管挂不挂了，考完就好解脱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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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七章：休养

自那次两人意见相左，长歌就知道自己是很难出宫了，但就在她以为黎湛不会再来咸福宫的时候，黎湛却突然带着太医面色莫名地来了。

宫人跪了一地，心中纳闷，皇上带太医来作甚。也没听说贵妃娘娘玉体抱恙，但是毕竟谁也没那个胆子问皇上不是？

长歌也是不明所以，问，“皇上这是？”然后看了眼他身后的太医。

“朕前几日瞧爱妃气色不大好，特带太医来给爱妃把把脉。”黎湛神色不变，明黄色龙袍衬得他威仪万千。

长歌神色古怪地轻蹙眉，然而并没有拆穿，乖巧地点头应声。在众人面前，她还是维持着宛贵妃的温婉乖巧。

太医的脸色有些白，长歌不动声色地将他明显有些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坐在软榻上，屏退众人，只剩下絮儿和丁丁在一旁紧张担忧地观望着，黎湛没有带小宇子而是带了云姑姑。

长歌这时只是双眼一眨不眨地望向黎湛，默默打量他的表情。她看出黎湛深邃的眼睛中那解不开的冷霜和无奈。她总觉得黎湛像是变了，以前的他孤傲冷漠，现在的他总是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孤寂。

黎湛知道长歌在看他，然而他自始至终只是将视线落在太医给长歌把脉的手上，面无表情。

良久，太医神色一震，然后就是跪下惊呼，“皇上……这……贵妃娘娘早先因早产伤了身子，之前因是又得了风寒，现下气血两亏，身子虚弱无比，娘娘心中郁结难解，这……”

絮儿和丁丁听完面色惨白，太医说了这一堆听起来就很严重，娘娘什么时候已经病得这么重她们却还不知？！

黎湛冷着脸，威严道，“还不快想法子给娘娘治病！”他说这话时双手蓦地收紧，长歌垂着头在太医说完她那“病情”时她就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她看到黎湛不自觉收紧的双手。她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最后还是化作一片黝黑。

太医身子发抖，语句也是哆嗦的，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娘娘这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也难……这病需静养，京城干燥空气混浊，不适宜……”

“朕知道了！”黎湛开口打断太医的话，“看来爱妃不能按照原先的日子行册封大礼了，爱妃身体要紧，那就先安心养病，朕记得苏州有处行宫，哪儿四季如春风景宜人，应是最适合休养之处。刘太医你觉得呢？”黎湛先是对着长歌语重心长又有些惋惜般地说，而后看着刘太医，问。

长歌长睫轻扇，对黎湛的话不惊讶也不表达赞同，安安静静的，刘太医自然是点头如捣蒜。

絮儿和丁丁却是闻言面色大骇，册封大典何等重要的事，好不容易快到了定好的日子，这个节骨眼上……她们狐疑地看向长歌，只觉她脸色不大好食欲也下降，但不知竟严重到又要离宫休养！离宫，皇宫日新月异，这一去且不说皇后的位子还能不能留得住，这养病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届时后宫虚设，皇上妃子本就不多，那时不就会广纳后宫了吗！

到那时等娘娘身子将养好了，回来不知还能不能重获往日的圣宠！

长歌此时抬头，盈盈美目望向自己的侍女，“丁丁，絮儿你们先下去，随刘太医开药方。本宫与皇上有话要说。”

一直默默不做声的正主这下一开口就是支开众人要与皇上私话，絮儿虽不愿走，但不敢违令，她与丁丁便带着战战兢兢才回过神来的刘太医出了寝殿。

他们一走，长歌就从软榻上下来，长长的裙裾拖在地上，她轻启薄唇，“你想做什么？”

她看着他搞了这么一出，始终不搭腔，就是想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黎湛这才看向她，此时的他已经没了那日低声下气求她不要走的脆弱，有的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与一望无边的眼神。

“我不过是如你所愿，你要走，我总得给你一个好的理由。”他答，声音微哑，幽深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里头深邃莫测。

长歌张了下嘴，而后紧抿唇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通了……”其实她只是在明知故问罢了，他大费周章，这么仓促地带了太医在自己亲信的宫女面前让太医说了那样有模有样的病症来，目的太显而易见了。她不过是想听他亲口说罢了。

纳兰清回国，周轶也去钥国，想来他是希望自己混进周轶的人里跟随大部队一起走，这样少一些危险多一分保障吧。明明他也没说，长歌却很确信，他是为自己着想了的。

“想通又如何，想不通又如何？”黎湛背过身去不看她，负手而立，长歌只能仰视他的背脊，只听他不带情绪地反问了句，而后声音低沉，“我若可以，怎样都会替你寻来那解药，然而我即使身为这无所不能的君王，也有我无能为力的事，比如这传闻无药可解的同心蛊，比如……”比如你不再爱我。我都无能为力，你想要离开，想要去寻解药，我只能放你去，而我只能守着黎国的江山，守着这座冰冷的皇宫，一个人享受无边的寂寞孤独。黎湛眼神暗了暗，心底冷嘲，还好她也看不到自己这短暂的无能。

一时无言，身后是短暂的沉默，黎湛也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珠帘，透过那重重望向不知的归处。

“我从来不信这世上有无解的毒，此次去钥国除了解药一事，我还要去寻我父王……”长歌冷静空灵的声音轻轻响起，提到“父王”她的神色暗了下去，然后她发自内心地愧疚地跪下来，道，“高长歌生是黎国的人，便不会做卖国求荣之事，我很感谢皇上对父兄的不杀之恩，此次去钥国我定让父王给我一个交代，也给黎国百姓一个交代！如果他执迷不悟，我将亲自带他回来，废了他的武功带他远离皇宫，再不踏足京城一步，再不威胁皇上的皇位……”

“够了。”黎湛却突然冷冷地打断，径自抬步朝外走去，“平阳王高定邦，平阳世子高衍，早就处斩问罪，世上再无这二人。朕的江山，从来就不怕被觊觎。高长歌，你不用那般忠心。”听她那样的话简直是凌迟，黎湛痛苦地闭了闭眼，掀起珠帘，离去。

身后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良久消散在风中。

给读者的话:

妈蛋又卡文了！！！

明天上午还有一门考试，先考完再回寝室写，明早七点的那章晚点发了~抱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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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八章：月圆

钥国清晖公主启程回国，由大将军周轶护送。启程那天，队伍浩浩荡荡十分壮观，百姓们都上街围观。但见将军银白铠甲，手握缰绳坐在棕色高大的千里驹之上，威风凛凛。而清晖公主的仪仗也是华贵难言，侍女和护卫将紫金马车围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皇上也下诏，宛贵妃身染恶疾，太医建议去江南行宫安养一年半载方能大愈，皇上关心准皇后的凤体，特准许贵妃去江南养病，将册封大典延期。并下诏言明灾情刚抑制百姓元气大伤，为体恤百姓，皇上取消三年一度的选秀。诏令一下，百姓都大呼皇上英明，爱民如子等等赞美之词。那些大臣也是事后才知道这诏令的，想阻止的碍于悠悠众口和大势所趋只得作罢。

事情也就看似这样过去了，皇上不大选的消息盖过准皇后突然在册封前凤体抱恙，以至于百姓鲜少有人去思忖这其中的个中利害。当然也有百姓说皇上这是对宛贵妃爱到了心坎里，这才虚设后宫，为她留着后位。

然而此时传闻中“抱恙”的宛贵妃正心不在焉地靠着窗坐着。殿内丁丁招呼着众人收拾她路上要带的用的东西。她不置一词，这些东西是“宛贵妃”带去行宫的，不是高长歌要用的，她特意叮嘱了丁丁不宜带太多。

长歌这次实则去的是钥国，她便不可能带絮儿和当当她们去。原本这两丫头很是急切和失落，好在长歌安抚她们说自己去江南养病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需要她俩盯紧后宫各宫不让钻了空子还要提防着皇上纳了新妃子抢了她的宠爱……无奈长歌拿这个倒是让两人觉得身兼重任，死心塌地要留下替她守住后宫的地位。

絮儿更是激动莫名，感动自己娘娘终于有了这种意识觉悟了，知道提防盯紧后宫这些娘娘，知道争宠牢牢守住皇上了。长歌装模作样地表达了自己对后宫这些女人的不信任和担忧她们对咸福宫不利，抢夺她皇后的位子云云的，结果絮儿和当当两人立即双眼放光地表明道，有她们在，皇后的位子一定要帮她守住，叫她尽管养好身子早去早回。

叹气，长歌对这两人的想法表示十分不解，自己非得表现十分担心失宠十分在意皇后的位子，这两丫头才这么配合不吵着要跟着她一道去了。

她想起黎湛下的诏令，心中一阵发紧难受，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她觉得黎湛做这些对他自己来说狠了些，他不选秀将后位虚留，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这叫她像是负心人，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正逢第二个十五月圆夜，长歌事先服了弄月给她的药，在月亮升起之前应着宫人的要求在咸福宫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践行，她对这些尽心尽力服侍她的宫人心中也是存了不舍，便由着她们去，准许她们不醉不归。她是带“病”之身，只饮了一杯果酒和众人表明自己对她们的谢意以及她不在的日子里众人都要听丁丁的，不能惹是生非。

众人对贵妃的离开十分不舍，小陈子这个平日里的马屁精更是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惹得长歌笑他，“哭哭啼啼的不像个男子汉的样子！”

小陈子一边拿袖子擦鼻涕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答，“奴才本就不是男子汉……呜呜，娘娘这一走就是一年半载的，叫奴才好生不舍和挂念……”

絮儿想到自己是跟随长歌最久的奴婢，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跟着应和道，“是啊，娘娘身边一直都是絮儿服侍，这一去……也不知那些奴婢伺候得好不好，娘娘去了也没个贴心的说话的，呜呜呜……”

丁丁默默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当当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嘴中念念有词。长歌正在安抚眼睛红肿地不像样子的絮儿，唯独丁丁只是默默地喝着闷酒。她以为娘娘此去会带上她，然而娘娘只是叫她守住咸福宫的所有人，保护好她们。

她十分敏感，娘娘没有说，等我回来。丁丁联系自己之前的猜想，心中更是苦涩难言，这些人都以为娘娘是要去养病去了一年半载，这会儿哭得这么难受，只有自己才知道娘娘很有可能一去不回，不知去处。

事后一帮醉鬼被武婢抬回各自的屋里，长歌叫住丁丁。

“难为你了，你心思剔透敏锐，想必是猜出什么了。”长歌一身月白色简易长裙，长发随风飞舞，看着垂头不语的丁丁，叹道。

丁丁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酒品酒量都十分好，不吵不闹，只是脸微微发红。听了长歌的话，一向沉闷的小姑娘难得地红了眼，睁着一双水眸，声音干干的，“娘娘可是要一去不回了……”

长歌心中一震，不知该作何回答，她的确是不打算回皇宫了，想必黎湛也知晓，所以才会那般不情愿吧，只是丁丁这丫头太聪明锐敏了，还是叫她给察觉了出来。良久，她抿了下唇，狠了狠心，答，“如非必要，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回皇宫了。”

永生永世！丁丁眸子里的光一下子幻灭，心中的那点奢望也破灭了。是有多大的决心，多厌恶才能说永生永世……

这话惊起千层浪，丁丁最后竟是连礼都废了，直接踉踉跄跄地落荒而逃。

“唉……”长歌发现自己近来频频叹气，明明才双十年华，却像是八十岁的老妪。

她转身进了空旷旷的大殿，她有心事，因而没有发现，她同丁丁说那话时，殿外榕树后一个墨色身影一震，险些暴露了……

正是黎湛。

待长歌纤瘦的身影进了大殿，他才从榕树后出来，褪去帝王装束和威仪的年轻男子，有的也只是凡人的喜怒哀乐爱恨痴嗔，他眸中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漫天繁星陨落般，在她狠心的扔下那句话时一瞬熄灭。他站在冷清的院里，抬了头，看向不知何时升上来的月亮，眼中晶莹一闪而逝。

月亮越来越圆越来越亮，圣洁的月光洒落下来，原本美妙的景致对长歌而言却是要命的折磨。

蛊毒不期而至，毒发之时弄月给的药竟是完全无法压制毒，噬心之痛，刺骨生寒，长歌躺在床上，死死咬着牙忍受毒发之苦。

洁白的面上生出可怕的青黑色的藤蔓，布满了一整张脸，生生掩盖原有的美貌，左手手腕处的红线像是一条蛇一般地朝着手掌心游走……长歌闭上眼蜷缩起身子，抱紧自己的双臂只觉浑身阴冷，然而身上的裙衫渐渐被汗水沁透，面上更是冷汗淋漓。她的唇发白发紫却被她咬得嫣红，直到嘴中尝到咸咸的鲜血味，她还是咬着咬破了的唇瓣不肯松口。

“恩……”她小声小声地痛呼着，蜷成小小的一团……

“长歌，长歌！松口，别咬！”这时，墨色的身影闪身进来，奔向床边，将长歌揽进怀里，看着怀中的女子面上可怖的藤蔓时并没有惊讶和害怕，而是心疼地拿手指轻轻去扳开她的嘴，将她的唇解救下来，而后却是伸出自己的手臂……

长歌痛得六神全无，想也没想就咬上硬实的手臂，咬着咬着感觉后背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涌进五脏六腑，丹田一股清凉之气涌上，心间的疼痛少了些。许是弄月的药叫她毒发也还保留了一些意识，她恍惚间听到黎湛的声音，而后咬上一个硬实的手臂，听到身旁一声低沉的闷哼声，她又尝到了血味……

诡异地镇定了下来，背上那只大手好温暖，长歌逐渐停止了战栗，眉心依旧紧蹙，却不再痛呼，她松开口，嘴角血溢了出来，半醒半昏之间掀开眼帘，眼前模糊的一个轮廓，而后一瞬清晰了下，男子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面色青白……

“是你……”长歌先是弱弱地呢喃一声，而后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挣脱黎湛的怀抱，咬着牙手撑着床沿才喊出一句，“你走！你走！”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她这下是彻底醒了，她从黎湛的眼里看到自己可怖如厉鬼一般的脸，饶是她自己都吓得不敢看，竟然叫黎湛看了去！

长歌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叫黎湛看到，心中更是疼痛翻涌，“走！”她死死捂着脸，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做不到无视，做不到无动于衷毒发时的模样。她是黎国第一美人，是颜色无双的高长歌，不是这个丑陋可怖的鬼怪！她最不愿是让黎湛看到这样的自己，她竟然这般世俗对容貌也这样在意了……

她心绪不宁，气息紊乱，一口血喷涌而出。

“长歌！”黎湛被长歌那一推，嘴角立即溢出血，他擦了擦血迹，然后神色痛苦地咽了咽，伸手一个手刃将气息紊乱导致真气乱走的长歌打晕。

长歌晕了过去，安静地躺在黎湛怀里，他难得地扯了扯嘴角，愈发苍白的面上带了一丝宠溺温情的笑，伸出手贴上她的背，继续给她运送真气抑制蛊毒……

月圆夜，注定漫长。

给读者的话:

三千字哦哦耶耶耶~还有一章么么哒~

考完试的无耻君一下午都在寝室敲键盘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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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九章：救他

长歌记得自己翻过的毒典上说，同心蛊原是一对神仙眷侣为证明对彼此至死不渝的爱从心头血上提取经过长达十年才培养出一对蛊虫。原本他们服下同心蛊后是要延年益寿，同生共死的，哪知后来那名男子变心了，女子万念俱灰，体内的同心蛊异化，最后变成毒蛊。二人最后死在一起。这段故事是钥国的一个古老的传闻。后世很多人想要得到同心蛊，其中有一个原因便是它神乎其神的传说和同心共死的作用。

传言若是两名相爱的男女服下毒蛊不会有什么痛苦，两人能同欢共苦；反之，若是叫不相爱的两人服了，越是不爱的那方毒发时会越痛，若是另一方深爱着对方便能将自己的命分给对方，毒发时受的苦会少些。但是若其中一方死去，二人体内的蛊也会死去，继而同心蛊的寄主也会丧命。

同心，长歌与高衍，前者心里没有一点对后者的旖旎，自然噬心之痛痛不欲生，后者用情至深，体内的蛊与情蛊无异，毒发时自然受得苦少一些。

长歌醒来时只觉浑身无力，揉着额头撑起身子，瞧了眼外头的天色，才发现还没有天明，应该三更天不到。

她看了眼又朝指尖的方向移动了的红线，脑海中一瞬有些空白，她记得毒发之时……

——“长歌，长歌！松口，别咬！”

——“长歌！”

——“长歌，没事了……安心睡吧，醒来就不疼了……”

长歌捂着头，脑海里一下子浮现黎湛一声又一声温柔的低语。

他看到了毒发的自己。黎湛看到了，他用真气救了自己……

“谁？”这时窗户前一个黑影闪过，长歌披上衣服脚上笈了鞋子，飞身出去。

院中一片冷清，长歌望着眼前的黑衣人眸色一紧后认出这是许久不见的莫言。

莫言是暗卫也是护卫，夜里一身黑衣是为了躲在暗处保护黎湛，他此刻一脸冷凝和慌张，但是隐隐透露着对长歌的敌意，叫长歌眸色一冷。

“莫言，你来作甚？”长歌蛊毒已经过去了，气力恢复了六分，面色还有些虚白，但已经无恙。

莫言见她这般，心中更是有气，面上一黑，“娘娘您是已经无恙了，可是皇上现在危在旦夕！”他想到这会儿还躺在床上气息薄弱的黎湛，心中就难受，他的主子可是九五之尊，强大到不需要同情心疼的帝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搞得如此狼狈虚弱！

危在旦夕！

长歌眼神一晃，脱口而出问，“他怎么了！”难不成是替自己抑制蛊毒出了事？！

见她神色虽然依旧清冷漠然，但是眼中带了焦急和担忧，莫言也就不再置气，眼下他的功力不够医术更是不通，只能来请她。

便拱手答，“皇上强行给你输内力抑制你的毒，被真气反噬，伤了心脉，真气涣散，昏迷不醒……他不让属下找太医更不让属下告诉您，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忍着。上回他为了给您抑制毒发就耗费了五年内力，心脉早就受损，这回更是雪上加霜，两次的反噬终于伤了心脉——若不及时救治，只怕会武功全失，危及性命！”

莫言说着就单膝跪下，黝黑木然的脸上带了恳求之意，“求娘娘去帮帮皇上！”

长歌震惊不已，身子不稳险些踉跄几步，她张了张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两次？武功全失！不行，快带我去！”

两次，她面色一白，像是明白了，黎湛上回来咸福宫正值她毒发，然后丁丁说他只进去坐了会就走了面色不大好看，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这时再想起，他当时定是碰上她毒发，强行用自己的内力帮她抑制蛊毒，减轻她毒发时的痛苦……

黎湛，你是疯了吗！即使你有你已故师父传给你的三十年内力，也经不起你这样的挥霍啊！你竟然逆行而为将真气和内力输给我——真气反噬伤及心脉，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武功全失无疑是要了命，何况你还反噬两次……

她心中五味杂陈，跟着莫言躲过看守的宫人，进了龙延宫内殿，走到黎湛窗前。

此刻，黎湛俊美的脸血色全无，唇更是发白，整个人像是透明一般。他闭着眼皱着眉昏迷中也难受得紧，一直在细微地战栗，长歌立即伸出手替他把脉，却看到他手臂上结了血痂的牙印，她一下子就想起他叫自己别咬唇，却将手臂默默递给她……

痛苦地闭了闭眼，长歌狠狠心不去看那伤口，仔细替他把脉，感受他体内真气逆走，心脉受了严重的反噬，体内的真气涣散所剩无几……

“拿着我的令牌去八海茶馆找抚音，让她带弄月进宫，快——弄月的毒术和医术都了得，立即去晚了就迟了！”她眼下什么都顾不得，径自掀开黎湛的被子，将黎湛扶起坐好，然后自己坐到他背后，双手凝聚内力贴上他的背，开始传送自己的内力替他疗伤。

她扔给莫言凤凰令，说完就专心致志给黎湛疗伤，莫言只关心黎湛的安危，便不管其他，他知道弄月的厉害，便接了令牌，“外头会有人护法，娘娘安心给皇上疗伤，属下立即前去！”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用的内力传音，因而只有长歌一人听得到。

长歌双手一个反转，而后再次贴上黎湛的背，更多的真气输进他的体内，将逆走的真气引回原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黎湛的真气渐渐回到体内，长歌逐渐有些体力不支，但黎湛除了面上恢复了一点血色以外，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长歌有些急了，“黎湛，你快醒醒，你不要睡！你给我醒来！”

没有回应。

长歌眼一眨，一滴泪就夺眶而出，滴落在明黄锦被上，晕开一朵透明的花，而后不见……

约莫近半个多时辰，莫言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身红衣的弄月。

“弄月，快！”长歌听到空气中衣袂声，就知道有人来了，而后知道是莫言和弄月，果见二人来了，不由一喜，眼睛一亮，忙道。

弄月来的路上就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结果，这会儿见长歌一直强撑着用内力给黎湛续命，不由呵斥道，“主子，快收手，你想力竭而亡吗！”

长歌没有收手，而是倔强地继续输真气内力，弄月心思飞快一转就明白了，然后从袖中拿出银针包，五指几根银针同时迸发，直直插进黎湛头上几个穴位，这手法让莫言险些拔刀了，还是弄月一句“我封住了他几个大穴，真气稳住，气息也不乱了，主子你可以收手了。”让他如释重负地将手从刀鞘上挪开。

“你以为本姑娘要害你的皇上不成？”哪知弄月一边在袖中找药瓶，一边似笑非笑地对莫言道。

莫言自知理亏，抱拳，“莫言失礼了，弄月姑娘，皇上就拜托你了！”

弄月寻到自己要的药，面上带了胸有成竹的笑，直接无视莫言，走到黎湛床边，先是给他喂了一颗药丸，然后伸手在黎湛心口几处飞快地点了几下。

长歌此时已经收了内力，坐在房内的桌旁闭眼运功调息。她面色虚白，莫言进来之时听弄月那声呵斥也明白了她在不顾性命地救皇上。虽然他还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对皇上这般冷酷无情，但她又确确实实担心皇上的安危，他不懂，只觉感情这事实在复杂，还好自己没有深陷。

默默给长歌倒了茶，随后莫言就抱着刀像一尊门神一样在门口守着。

长歌调息好了后，先是讶异地看了眼面前的茶，而后看了眼门口的莫言，没有说话。只是见弄月在黎湛身上扎了许多针，手中极细的红线套着银针，五指一握，就将银针尽数拔了出来。只见黎湛闭着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软了下去躺回床上。

“弄月，他怎么样了？”长歌见状立即站起来，问。莫言闻声也是走进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弄月。

弄月将银针收好，扔给莫言一个黑色的药瓶，然后恭敬却又古怪地回答长歌道，“自然是无事了。不过是反噬造成心脉受损，我用银针疏通了奇经八脉。心脉已经无事，这个药一日三次一次一颗服下，十天半个月就痊愈了。”

她是毒医，对救死扶伤没有半点成就感，但跟了长歌后她的毒倒是不如医术派的上用场了，这总是研究救人的药和法子，她还算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医？

长歌闻言面上喜色一闪而过，

她这话在莫言听来是大逆不道，但是听她说皇上已经无事他便不好发作，只是僵着脸抱拳道谢，“有劳姑娘了。”

弄月冷哼一声，而后伸手就搭上长歌的手腕，不赞同地看了眼长歌，“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走吧。”

长歌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她的身体她再清楚不过，已无大碍。

而后她点头，面上再无先前的焦急，竟是不再看一眼，就抬步出了门。

她告诫自己，救他，出于还情，不关乎其他。

给读者的话:

我就不信大家还不喜欢我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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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娘娘！娘娘不要走！”

清晨，宫道上，一辆低调精致的马车缓缓驶离，此时一名蓝衣宫女小跑着追着马车，声音哽咽地喊道。

马车内，长歌神色微顿，身旁的弄月看了眼然后问，“需要停下吗……”

长歌远山含黛的长眉微凝，只一瞬的考虑，而后声音清亮，“不必。”这话却是对着赶马车的人说的。

原本黎湛希望她随周轶一道去，她拒绝了。然后昨夜黎湛受伤之事让她更是不想再多待，便大清早带着弄月出宫。她走之前拿了黎湛的令牌，反正宫中都知道宛贵妃今日要离宫，她不过是赶在那所谓的“仪仗”之前先不辞而别罢了。

她不想有变故，便趁黎湛醒来之前快刀斩乱麻，出了宫再说。只是这会儿听到后头丁丁哽咽的呼喊声，她心微微一紧，终是狠下心不去看她。

总要走的，停下就舍不得，舍不得就走不了。所以，不必。有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主子，丁丁她们迟早会忘记的吧，时日而已。

马车慢慢行驶到城门，弄月下了车，将令牌递给守城的官兵看，官兵见是皇上的令牌，立即放行。于是她们出了宫。

最后，长歌还是忍不住伸手掀起帘子，最后望了眼她付了一腔爱恨又葬送一腔爱恨的皇宫。看着它慢慢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她眼前……

四年，我用四年从高长歌到周馥笙再到高长歌，皇宫，后会无期，黎湛，后会无期了。

弄月看得出长歌低沉的脸色知道她心中定是不开心的，不管对皇宫是何种感情，她都是难受的，解脱也好，难舍难分也好。

“主子，接下来？”弄月并不知长歌的计划，只知道她说解决了雪姬她们，给吟雪报了仇后就要自己给她一个答案，弄月心中纠结，她究竟要不要告诉主子这一切？但是说了很有可能将主子引进更大的危险之中……

“叫上抚音，我们去吟雪墓前祭拜吧！”长歌一身白衣胜雪，粉黛不施，头上斜斜地插了一支银钗，钗上镶嵌着红宝石，低调又不失贵气。

弄月一愣，这是主子第一次说要去祭拜吟雪……而后她就想明白了，主子是想吟雪大仇得报后再去看她……

抚音原本就在茶馆守候，昨夜莫言竟然闯了进来，还拿着长歌的令牌，抚音首先想到的就是莫言他们对长歌不利，话不说一句上去就是打起来。好在后来莫言说清楚了，她便一直在茶馆等，她不懂，郡主竟会将凤阁这么重要的线索收集地给透露出去。莫言前些日子一直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现在又叫他知道了八海茶馆，那后果可是……

听弄月说要去祭拜吟雪，抚音先是不解，而后一震。吟雪的尸体是她收走的，她将吟雪好生安葬了，给她立了墓碑，就在山上。

于是主仆三人带着花园摘下来的一捧菊花，步行上山祭拜吟雪。

长歌看着孤零零的坟墓，眼中晦涩——

“吟雪，我来看你了。”她蹲下身子，以手拭去墓碑上的灰尘，墓碑上“吟雪之墓”四个字清晰显现。

长歌抚着冷冷的墓碑，面上带了笑意，对着吟雪的墓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了仇，引玉和雪姬都下去给你赔罪了，你开不开心？”

抚音和弄月默默别过脸，难得默契地流露一丝伤感。

“吟雪我希望下辈子投胎转世你不要再遇上我了……”长歌自顾自接道，“愿你投一个好人家，丰衣足食，有段好姻缘。下辈子，愿你不要再遇上我……”

“走吧。”长歌将菊花放置吟雪的墓前，然后起身弹了弹袍上的灰尘，动作豁然潇洒。对抚音和弄月道。

三人便按照原路下了山。

“大事不妙！堂主，大事不妙啊！”长歌易了容后从后门进了八海茶馆的后院，抚音与弄月跟在两侧。这时一名凤阁弟子慌慌张张地跑来，在抚音面前急切地道。

抚音皱了下眉，先看了眼长歌，后者微颔首，抚音问手下道，“何事慌张？”

那名弟子单膝跪下，“堂主恕罪，那名贵人……他跑了！”

“什么？！”抚音略一思索便知道手下口中的“贵人”是谁，她按照郡主吩咐的派人严加看守世子，哪知她们一出去，世子就逃了！她怒不可遏地冷了声，“让你们好生守着，怎么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受了伤的人！”

昨夜月圆之夜，高衍也是受了一些折磨，按理说身体正虚，怎么还是给逃了！

长歌只是面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弄月事不关己地勾了勾唇。

那名手下哭丧着脸，“堂主恕罪，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堂主责罚！”

他们明明将厢房里里外外都守住了，就在一个时辰前那位贵人说口渴，他见房中的确没有茶水了，便出去给他倒，哪知回来就见兄弟们都躺地上晕过去，房中早就没了人影。

“一会自己去长老那领罚，先说人走了多久了。”抚音面色如冰，声音透着森寒。

长歌此时却不瘟不火地开口，“罢了，让他去吧，他若要走，谁都拦不住。”高衍的武功原就厉害，更不说他还是断魂堂堂主，手下有一帮武功不错的杀手，想要留他谈何容易。

“是。”抚音低头恭敬地应声，而后对那名弟子道，“你先下去吧，去张长老那领罚。”

那名手下并没怨言，恭敬地退下，听命去领罚。

弄月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扬了声，“哎，这音堂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不过世子倒是想走就走主子也不会怪罪，不像我，被曾经的手下打压不说，一点自由都没了！”

抚音对弄月这说风凉话的本事已经领教太多次，权当她自言自语，冷哼了声并不搭腔。倒是长歌凉凉地睨了一眼弄月，叫后者立即收回嬉皮笑脸，讨好地道，“主子，弄月是说笑的，你别生气……”

“阿音，通知紫竹过来。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长歌没有理会弄月，而是径自往抚音的房间走，对抚音吩咐道。

抚音跟着长歌往前走，上前推开自己的房门，回答，“抚音明白。”

给读者的话:

今天放暑假忙着收拾行李

今天放暑假忙着收拾行李，晚点发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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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一章：各方

“皇上，该吃药了。”莫言按时将弄月给的药递给正在伏案批改奏折的黎湛。

黎湛只披了件外衫，一手掩着嘴咳嗽，一声一声，另一只手提笔在奏折上批注回复。即使咳得撕心裂肺的，也没有眨一下眼。

“放着吧。”听到莫言的话，他也没抬头，咳了两声放下手，从案台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抽出一份，继续批阅。

莫言没有动，他见黎湛这样子，忍不住劝道，“皇上，您已经连着三个时辰没休息下了，龙体为重，还是歇会儿吧！”莫言觉得皇上应该是为了皇后娘娘才会这样折磨自己，清早他跟着皇上，看着皇上站在城墙上目送皇后娘娘离去，对于娘娘的不辞而别，皇上没有说一句，就连娘娘走了，皇上也只是沉默地目送，然后回来就开始批阅奏折处理公务。

重伤未愈就这样折腾身子，莫言想他再不明白也该知道皇上这是麻痹自己……

黎湛抬头淡淡地看了眼莫言，而后伸出左手，道，“药拿来，你下去吧。朕将这些批阅完就休息。”

莫言将药瓶和清水递给黎湛，见他服下后便恭敬地退下。临走前看了眼堆积成山的奏折，暗叹，这最起码也要到下半夜才能批改完。皇上决定的事情，他也没办法，无奈莫言还是出去守着。

室内灯火通明，高大挺直的身影始终没有懈怠。

咸福宫。

“丁丁姐姐，这花瓶放哪？”内殿中，一小宫女拿着手中的青釉白底花瓶，小心翼翼走到立在殿中的丁丁身旁，问。

丁丁双眼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小宫女的声音，她愣了下，而后指着紫檀木案台，“那吧。”

小宫女歪着脑袋看了眼丁丁，有些犹豫还是开口提醒到，“可是那案台是娘娘放置紫琉璃香炉用的……香炉被当当姐姐拿去换香薰了。”

丁丁这才眨了几下眼，面上有一丝恍惚，而后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眼角，随意指了一个柜台，“我忙忘了，放那吧。”

小宫女担忧地问了下，“丁丁姐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一向不出错的丁丁，今天先是将云锦和蜀锦分错了，然后又是给月兰花多浇了水差点将娇贵的月兰淹死，现在就连娘娘一向用来放香炉的案台都给忘了……

看出小宫女的疑惑和担忧，丁丁心中一顿烦躁，面上带了疲惫，“你去忙吧，我有些不舒服，晚点再来检查下……”

“好……”小宫女听出丁丁有些不大高兴的语气，忙缩了缩脖子，然后抱着花瓶去忙活了。

丁丁望着殿内忙忙碌碌的众人，苦涩地笑了笑，这些宫人这么兴致勃勃地每天打扫布置咸福宫，却都不知道，那个她们等着回来看这些布置的主子不会回来了……

她宿醉后却惊醒，心中预感不好，便火急火燎地穿了衣服鞋子赶到娘娘的卧室，却发现床上没了人影，她心惊之下就奔着宫道去追，好不容易看到马车，她惶恐地喊着娘娘，然而马车并没有停下，娘娘也未曾掀开车帘看她一眼。

竟连最后一眼都不给她！唯一一个知道娘娘去意的她却要守着这个秘密，每天强颜欢笑地应对这一宫不明真相的宫人，打点一切……娘娘啊娘娘，你这么信任丁丁，却怎么连走都不见一面？

丁丁苦笑，最后步伐落寞地走回自己的屋里，关上门躺上床，蒙头睡一觉。

…………………………………………………………

官道上，浩浩荡荡的护送队伍正在不急不慢地前行着，为首的周轶骑着马迎着炎日，黝黑的面上带了汗水，这时一名侍女跑到前头，对周轶喊道，“周将军，周将军！”

周轶勒紧缰绳，马儿抬起两只前脚，嘶鸣一声停下。周轶俊朗的脸上带了一丝气恼，“何事要惶急！”队伍当中并没有黎国的女子，这名侍女不用看也知道是纳兰清身边伺候的，周轶对纳兰清没什么好印象，连带着这侍女也被无辜地当做了“麻烦”。

侍女虽是钥国人，没有男子为尊的概念，但看到周轶这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由得发憷，其后答，“公主说长途奔波有些累了，让您前头找个地方暂停歇息一下。”

周轶额头青筋暴起，身后的官兵见他停下也都停下等他号令。周轶隐忍了下，而后对着侍女道，“她只是坐马车有什么可累的！”

侍女被他这直接的不礼给吓了一跳，而后便是不乐意地皱起眉沉声道，“将军说的什么话，公主是千金之躯，觉得累了就停下休息有什么不对？何况，公主也是为了将士们好，您自己看看，将士们赶了一日的路已经疲惫不成样子了，将军难道没有恻隐之心……”

侍女一番话噼里啪啦像数豆子一般的落下来，周轶瞪大了眼先是对一个侍女就敢这么大胆赶到讶异和恼怒，而后就是无奈地制止，“停，闭嘴！”然后气急败坏地对着身后的将士们高声命令道，“全军听令，前行五里后有个凉亭，全军停下原地休息！”

将士们面上一喜，虽然跟着周轶行了一日路不算什么，但能够休息会还是好的，当即高声回道，“是！”

周轶看向一脸得意的侍女，眼一冷，“你叫什么名字？”他算是记住了！纳兰清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婢，一个侍女就这么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的！

侍女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报上名字，“奴婢梅香。”然后就往纳兰清的马车跑回去。

周轶狠狠地回头瞪着马车好一会儿，不知是不是纳兰清感受到了他的恼怒，刚好掀开车帘，对上他一双喷火的眸子无声地扬起了微笑，眸子熠熠生辉。张了张嘴巴，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周轶想了想，认出来了——

我是故意的。

气得周轶狠狠一甩鞭子，马儿吃痛当即加快了速度。

给读者的话:

回家已经八点多了，刚吃完饭，现在正在努力更，还有一章，辛苦大家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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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章：客栈

“阁主，前面有家客栈，我们先投宿一晚吧！”抚音一身美婢的装扮，穿上翠绿裙衫模样一下子清秀秀丽起来，只是她仍旧冰冷着脸，倒成了一冰山美婢了。她和一身万年不变的一身红衣的弄月陪同长歌坐在马车里。此时一只白皙的大手掀开车帘，紫竹的声音传来。

长歌将凤阁安顿好后，带了抚音和弄月还有紫竹等人以及凤阁几名各项能力不错的手下，一行人乔装打扮一番就化作周游列国的偏偏公子和“他”的随从们。

此时紫竹一身紫色普通衣衫，原本抚音说让他扮作小厮，只是长歌说没有模样这样美的小厮，于是想了想让他骑马扮作公子哥的好友兼保镖。这会儿紫竹骑在马上与马车并驱而行，长歌说不必对她太恭敬免得被识破后，他倒是没有一点不适应和扭捏地就展示了他各种“不恭敬”。

比如说现在，这戏谑的带着邪魅的笑是怎么回事——弄月眯了眯眼，表示自己只是个娇滴滴的美婢，这厮却摇身一变半个主子……十分不爽。

“叫我周兄弟。”长歌对紫竹的无礼并无什么反应，只是纠正他对她的称呼，而后淡淡地翻了翻手中的医书，“宿一晚休息下再出发。”

长发倌起，一身白衣锦衣，手中拿着书，十指葱白，好一个翩翩美少年……因她性子清冷，一身男儿装倒是叫人难以辨出她女儿家的身份。

紫竹得了话，腿一夹马肚，走到前头。

“老板娘，四间上房。”

这里是两国交界，客栈十分少，他们已经走了几日，这会儿天色渐暗，正巧看到一家客栈，也算是幸运。紫竹下了马，长歌和抚音弄月几人也下了马车。客栈老板娘见一行人模样都不错，穿着打扮不是多华贵却也不差，笑得合不拢嘴，身边的店小二更是机灵地在紫竹下了马后就主动上前帮他牵马。

“好嘞，几位客官快里面坐，里面坐~”紫竹将马绳子递给店小二，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对老板娘说。“我这小兄弟喜爱四国风情，特意想去钥国看看，我这个好友便跟着一起陪同保护他，他家中是从商的，家境殷实，老板娘我们不缺钱，你有什么好的都给我们上来，好生招待，懂了吗！”

老板娘一听乐了，原本就觉得这位紫衣公子不像是随从，果然——原来是好兄弟啊，啧啧啧，怎么一个比一个模样俊俏，瞧那白衣小公子，简直就是美出了境界了啊，不过是个冰山美人，哎……

“那是自然，自然，客官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拿最好的。”说着将银票塞进兜里。

长歌不说话，直接叫小二带着她上了楼，对楼下的老板娘说，“准备热水，本公子一会要沐浴，饭菜让美婢送上来就行。”

老板娘是个四十岁的女人，年纪大了，却仍抵不住这美艳的小公子的脸蛋，出神地望了望，而后点头如捣蒜，“公子我就给你准备去……”

长歌洗漱一番用了饭菜后，就睡下了，抚音和她一间房，负责守卫她的安全，睡在一根系好的绳子上。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日长歌早早醒来，下了楼，老板娘谄媚地让小二送上刚出炉的热包子和粥，站在主柜台那冲长歌媚笑。

长歌几人坐在靠边的位子上，这个时辰客栈的人十分少，除了他们就只有两桌客人。老板娘一直朝他们望去这叫抚音皱了皱眉，她冷冷地瞪了一眼风骚的老板娘，在她特意穿的一身水红色纱裙上停留了下，而后回过头继续用早膳。

精明的店小二拿着托盘回到柜台，将肩上的巾帕一甩，就装模作样地擦起了老板娘杵着的桌子上，小声在老板娘耳边说道，“老板娘你快看，你都把那公子的美婢给气炸了！你收敛下吧，再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公子看，一会儿把人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老板娘听了他的话先是冷哼一声表示嗤之以鼻，最后倒是收回视线，道，“那美婢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有什么好的，老娘虽然年纪大了，但好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吧！算了，不看就不看，银子最重要！”说着她露出一口白牙，肉肉的脸上带着垂涎的贪婪，开始数起了银子。

他们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长歌那一桌子可都是武功高手，耳力自然好，于是老板娘与小儿的对话教众人听了去……

“哎哟喂，笑死我了！”弄月忍不住一口粥差点都喷了出来，显然对老板娘那剽悍大胆的言辞给呛着了，随后眼神瞟了下抚音的胸处……那口粥立马喷了出来，险些喷了对面安心用餐不说话的紫竹一脸。

抚音涨红了脸，不知是被羞得还是气得，对弄月的嘲笑终于忍无可忍地阴测测威胁道，“弄月你别逼我——”她现在只想拔剑将那口无遮拦胡说八道的大婶一剑刺死啊一剑刺死！

长歌嘴角抿了抿，笑意飞快闪过，而后继续喝粥，不多言。

这时离他们最近一桌的人突然争执起来，他们有四人，年纪都不大，听谈吐看样子是江湖中人。他们其中一人站起身来，将剑往饭桌上一拍，发出震耳的声音，他浓眉皱成了一座山，恶狠狠地指着另三人道，“你们！不是说好了去钥国寻那劳什子夺宝大会，取得的宝贝四人均分吗！怎么临时变卦说比武决定谁最多！”

三人面色也很冷很恼火，他冷冷地看着站起来不满的弟兄道，“要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好法子吗？你到时候别说夺宝了，混战的时候你别被人砍死就不错了！我们弟兄三人劳心劳力得这点好处怎么了！”

起身的那名男子被气得七窍生烟，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弄月突然叫住了她。

“这位公子，你们方才说的夺宝是什么呀？”弄月一身红裙，模样妩媚天成娇俏可爱，一下子就将几个男人的心给俘虏了……

给读者的话:

瞌睡来了呜呜呜，累了一天我去睡了，明天尽量早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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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三章：生母

钥国皇宫，纳兰无双的寝宫。

“陛下，感觉怎么样？”此时一名桃色衣衫的男子伏在纳兰无双的脚下，一双比女子还白嫩的双手在纳兰无双的膝上轻轻揉捏。他声音柔媚地叫女子都有些受不了，偏偏还粉面含春，模样生得十分娟秀。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纳兰无双众多男宠之一的男侍。

纳兰无双一只手撑着鬓角，阖眼小憩，听到男子的话，她微微睁开眼，一双天生含情的凤眼若不仔细看会以为她是真的带着感情，实际上里面冰寒一片，毫无波澜。她甩了下镶金边的天蚕丝袖子，“滚出去！”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冷漠无情的很。

男侍被纳兰无双那一甩不设防地就跌出去，撞到一旁的侍女身上，面上当即羞愤不已。但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没有名分的男宠不敢有多言，便跪着嘤嘤嘤哭起来，“陛下恕罪，奴不知哪里伺候得不好，望陛下恕罪！”

皇宫谁人不知，纳兰无双虽爱男色，却是个冷薄无情的人，她一时兴起宠幸了哪个男侍那就是那男侍天大的荣耀，然而这荣耀能不能守得住却是个问题，女皇陛下对男宠的热情总是不过几日而已，很多男侍最后都只能落得个冷落失宠的下场。鲜少有人能够熬出头，女皇虽爱色却不荒淫，她至今凤君空置，名分上的更是只剩下三公主的父君上官侧君一人。

像眼前这位他只是因为按摩手法不错才被女皇召幸，可惜他还来不及高兴就稀里糊涂被女皇陛下甩出去，心里惶恐和害怕不已。

“太吵了，拖出去——”纳兰无双嫌恶地看了眼哭哭啼啼的男人，厌恶之色一闪而逝，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旁的宫女就毫不留情地将还在哭喊的男侍给拖了出去。

纳兰无双起身，慵懒的头发懒懒散散地披散开来，她问一旁的宫女，“二殿下的病如何了？”

宫女毕恭毕敬地垂首，答，“太医说公主殿下送回的生骨花十分奇效，二殿下的咳疾已经有所好转，气色也大好，听殿下身边的嬷嬷说，殿下已经能下地出来走走了……”

“朕只问你二殿下的病你只需回答好了还是没好。”纳兰无双凤目凉凉地看向宫女，“朕不喜话多的奴才。”

宫女原本以为女皇陛下关心二殿下的身子想要去探望，所以才讨巧地多说了些二殿下的情况想让她高兴下，哪知非但没让女皇陛下展颜，反倒害得自己被训斥……

扑通跪下，“陛下饶命，无心多嘴了。”宫女无心强自镇定地垂首求饶。

纳兰无双走下台阶，长长的裙摆迤逦开来，她在无心的手边停下，娇软却令人偏体生寒的声音由上传到无心耳中——

“无心，朕最是讨厌揣测圣心的人，你跟在朕身边快十年了，不会不知道。下不为例，出去。”

无心叩首告退，身影踉踉跄跄带着几分惶恐和狼狈。其余三位婢女见状更是不敢多言。女皇的心性实在摸不透。

“没想到你身边伺候了十年的宫女都不懂你心思……看她害怕的样子，啧。”内室帘子起，高定邦走了出来，望着落荒而逃的无心，摇头，“无心无爱无情无思，你这四个侍女倒是得了好名字却没学会你要的。”

纳兰无双早在高定邦出来的时候就摆手让殿内另外三人出去，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定邦。

“你的话中我可是听出了不平之意，怎么，平阳王到现在还对纳兰无双念念不忘不肯认清事实？”对着高定邦，纳兰无双换上调笑的神情，凤目秋波荡漾，她本就生得美艳无双，声音更是柔媚至极，不知情的只会以为她心中所属是高定邦了。

然而高定邦却冷下脸，“无双，你变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真的变了，变得不像我爱的那个无双……”

他眼中的怀念和伤感丝毫没有叫纳兰无双有所触动，她只是娇娇一笑，“这话我听了十几年了！不还得谢谢你当年的‘点醒’吗……”说到“点醒”的时候，她眼中才有光斗转，然而这时她早就转过身背对着高定邦，走到放置夜明珠的金丝笼处，伸手抚摸上面硕大光滑的夜明珠。

高定邦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动作，脑海中却突然显现另一个身影，瘦小的同样美貌无双的女子。“喜爱夜明珠照明这点，长歌儿和你真像……”

他似是想起长歌小的时候闹着不要烛火灯笼却伸手去要皇上赐给他的夜明珠，小小的孩童脸蛋映照着柔和的夜明珠光芒，仰着小脸骑在哥哥的肩膀上去抱夜明珠，可怜兮兮地眨着眼问他，“父王，父王，我要夜明珠，我要拿回去当灯笼！”

皇上赐的南海夜明珠何等珍贵，他把玩都舍不得，但看到她小小的可爱的脸蛋和那双纯真澄澈——那般像那个人的眼睛时，他一口应下。后来，衍儿四处搜集夜明珠，将长歌的房间照得明亮透彻……再后来，长歌成为皇后，小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将她寝宫大殿所有照明的灯撤了，换上一颗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皇宫有十颗夜明珠，六颗都叫黎湛送去了永乐宫……

长歌和无双，她们都是即使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会有人拼了性命去帮她们寻的女子，她们都有着吸引世间男儿的绝色美貌以及过人的智慧，还有这凉薄……专情而又无情。

两人没有说那些所谓的“变与不变”，因高定邦的话纳兰无双眸中有什么幽深的东西沉积，而后她收回抚摸夜明珠的手，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不确定的急切，“她……真的很像我吗？”

高定邦苦涩地一笑，想起那个苦命的孩子，他不得不道，“容貌她不随你……然而那双眼睛世上再无第二双更像了，性子也是，她以前和你年轻时有一点像，倔强骄傲、不可一世，聪明好胜……”

模样不随她……纳兰无双一瞬的失神，眼中死灰般颤了下，“我的女儿，也正经历着我曾经历过的苦痛……真好。”

若是长歌在这儿必定会震惊，是的，她不是什么平阳王妃的女儿，她的生母一直活着，正是钥国女皇纳兰无双。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样狠心！”高定邦一直以为自己不怪纳兰无双的，不，他错了，他养了那个孩子十几年，比亲生女儿还亲的养着，他喜欢看那个孩子笑，撒娇，闹。他起初看着那个孩子，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联想无双，后来他发现这个孩子很像无双，她同她的母亲一样生得绝丽无双，她天资聪颖，不输男儿。她也一身傲气，寻常男儿入不了她的眼，她就像一颗明珠渐渐散发属于她自己的光芒。于是他慢慢地是只为了爱她而爱，为了宠她而宠，不只是因为她是他心爱的女人的女儿，更因为她是他寂静孤冷生活里救赎的光。她让他没那么寂寞了，没那么因为失去心爱之人痛苦了……

只是他看着她随她母亲一样不可自拔地爱上一个男人，坚持不懈地主动去追求，然后不怕受伤地跌倒了再爬起来……他至今还记得长歌别黎湛拒绝的第三次，她蜷缩着身子窝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见人，他去看她，她却问——

“父王，何为爱？”

他原本是要骂醒她，十五岁的年纪是不懂爱的，那人不爱她还有很多人会爱她，然而对上她认真的双眼，时隔多年，他再次看到了纳兰无双的影子。他心中苦涩，“爱是即使那个人一生都不爱你，你也舍不得一刻不爱她……”

他不知道为何要告诉她这个，只知道后来她明亮的眸子终于恢复了神采……他明明知道衍儿对她的心思不简单，他却还是放任她去追寻她要的，或许他只是想要见证她和她娘亲一样的为情所伤，然后明白这世上只有他和衍儿这样默默付出默默守护的爱才是值得珍惜的。

谁知道……他的长歌受了那许多苦，他心痛如绞却只能跟着那些人一起伤害她。

他眼中的痛苦愧疚太明显，纳兰无双闪了下神，闭了闭眼，而后冷漠冷静地看着他，伸手轻轻贴上夜明珠，手心微微一凝力，下一刻夜明珠“嘭”地一声就化作漫天闪亮的碎片……

她迎上高定邦痛苦之余还带着惊讶的眸子，勾唇笑道，“她为了一个男人这般作践自己，我只是帮她早点认清——这世上的男子都是负心汉，付出真心的女人永远得不到好下场！”

说到最后那句，她的双眼一红，一向微微含笑的面上带了狰狞之色。

高定邦上前一步想要碰她的肩膀，却被她避开，他尴尬地收回手，忍不住劝道，“可是同心蛊的毒那般霸道，衍儿信中说了，长歌根本抵挡不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毒是我下的，解药却没有。”纳兰无双听到“死”一字时神色微微一变，而后冷漠地摇摇头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竟是亲生母亲给女儿下的毒！

给读者的话:

三千字哇卡卡卡~晚上还有一章么么哒，下午出去见老朋友了~大家暑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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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四章：风声

“哎你听说了吗，钥国那什么夺宝大会！”午间，长歌带着众人下楼吃饭，这个时辰歇脚的人多，她想打探下消息，哪知几人才动了几筷子菜，就听到隔壁桌的两名武林人士激动地交谈起来……长歌等人筷子一顿，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耳朵却不放过两人说过的任何一句。

“自然，听说有武功秘籍！很多武林高手得了风声后都从四面八方赶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何止是武林秘籍这么简单的宝贝——我可是得了消息，听说啊，夺宝大会不仅是钥国武林盟主举办，还有那数一数二的蛊师以及钥国丞相上官彦参加……而且啊，他们二人是作为承办方，据说拿出了钥国被奉为蛊王的蛊和水月决!”

“这么厉害！竟然武林和蛊师还有朝廷都参与其中，那宝贝可就珍奇了！”

……

“郡主，何为水月决？”那两人说了会就迫不及待地结账离去，方向正是朝着钥国……抚音压低声音，问起。

长歌此时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思，心里在衡量方才那二人说的话，听到抚音问，她微微一沉吟，“听说是钥国一门至高无上的心法秘籍。水月决与我学的九重决说起来是一门两法，九重决注重武功提升外在的迅速强大，而水月决相反，则是注重内功心法修炼，虽不及前者在打斗中的快准狠，但是对内在修为极为有力。”

听了长歌的解说，抚音点头表示明白，而弄月却在听到水月决的时候面色微变，而后正色道，“水月决早在十几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弄月的话一下子又惊起千层浪。紫竹邪魅地勾了勾唇，“我发现你对钥国不是一般的了解。”

弄月闻言神情微僵，她下意识看向长歌，果见后者用一种洞察一切的眼神淡淡地看着她，她抿了抿红唇，端起茶杯却发现杯子已空，蹙了下眉，又将杯子放下。

长歌将她这些动作看在眼里却不置一词，弄月答应过告知她真相却一直说时机未到，她也不逼迫，有些事情她总归要自己去查个清楚的。

“看来这次夺宝大会想要悄无声息地盗取解药是不可能的。”长歌略一思索，看着众人，道，“朝廷、江湖、蛊师，钥国三足鼎立的势力都汇集起来，四国似乎都得到了风声，抢夺宝物的江湖人朝中贵族还有用蛊师不胜枚举……神秘宝物没有透露，假如真的是同心蛊和解药，那么我们就必须参加比赛拿到这头筹了……”

众人一听，神情凝重起来，抚音皱起眉，“这么多武林高手，恐怕……”原先她们设想的最好的对策是让凤阁妙手神偷去盗取解药，再下策便是规规矩矩参加比赛，赢得解药。本以为只是个规模不大的私人赛事，哪知现在已经成为四国争相夺取的重大事项……

这时候紫竹却嗤笑道，“这有什么，既然夺宝大会是文武双比拼，那就去比试——如果不幸失败了，那也有法子……”他故意停下不说，视线在敛声屏气的几人面上扫过，而后看向神色平淡的长歌，开口，继续道，“杀了那个赢了比赛的人就是……”

说罢他眼中嗜血的光闪闪，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然而弄月却是一副失望地别过头冷哼，抚音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也许是在考虑紫竹所说的办法可行与否——对于专业杀手出身的她而言，这种法子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解药真的是最后的宝物，那——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总之解药我是拿定了！”长歌突然轻轻一掌排在桌子上，不可忽视的闪光的双眼，闪动着坚定之色。

“哎哟，周公子，几位说什么呢这么严肃！”这时老板娘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几人立马闭口不做声，吃饭的吃饭喝茶的喝茶。

老板娘得了个没趣，干干一笑，她这两天也看出个眉目来了，那白衣美公子冷清得很，笑起来都没什么温度的，很别提然后扭着腰走到紫竹身旁，故意将身子往他身上靠，提着茶壶给他添茶。娇笑，“公子尝尝，这茶怎么样？”

抚音对老板娘这种人是眼不见为净，索性低头吃饭，弄月则是一双美目上下扫视紫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倒是凤阁另外三名弟子面色变了变，而后在长歌微不可闻地摇头无声制止下，其中一人收回手中的暗器。

紫竹对快要贴上自己的老板娘的动作眼都不带眨一下，只是唇边的笑意加深，只听得他磁性的声音不重不轻地响起，“茶是好茶，不过老板娘，天气转凉，还是得多穿点，开了这么大一家客栈不至于没银子买厚一点的衣衫吧？”

“嘶”紫竹的手下忍不住吸气，弄月闻言一双美目笑意点点，其余人则是事不关己地别过了头……紫竹这厮的嘴巴还真是和弄月一般地毒。

老板娘最后又气又羞地甩着帕子灰溜溜地回到柜台，不一会儿震天响地算盘声响起，长歌他们受了好一会的火辣辣的“注视”。

用过午饭，长歌便下令动身，毕竟看刚刚那两人可以知道大部分人的消息还没那么灵通便没有赶来，只是还是有一小部分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贵胄商贾得了消息提前去了。她们必须赶在前面先将夺宝大会打探清楚，占据最有利的形势才行。

抚音去结了账后，众人上了马车和马又启程。

“周轶他们到哪了？”上了车，弄月点了熏香，长歌坐定后突然问起周轶。

自是抚音回答的，“周将军在信中说是还有两日便到了钥国皇都。”

长歌挑眉，“没想到这样之快。”从黎国到钥国还是护送一国公主这样的队伍，少说也得一个月，周轶这才走了半个月吧，怎么就快到了皇都……

“周将军不愧是行军打仗久了的……”抚音也觉得周轶这速度是有些快了，由衷地感叹道。

长歌不置可否。

然而，周轶这非人的行军速度最后倒是将钥国那些个使臣累得半死，反观一直坐在马车上跟着大队伍一起颠簸的纳兰清却十分精神。

“公主！”纳兰清的一侍女芳儿面如蜡纸，哀怨地叫了一声纳兰清，“周将军这样没日没夜地赶路，您怎么吃得消啊！”

一天一夜才给休息几个时辰，两天能休息一夜，休息完了第二天一大早又得赶路，这样急着回钥国，她都要怀疑急着回国的是黎国这个将军而不是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钥国人了。她哪里知道，周轶这是给纳兰清先前几天老是走走停停像游山玩水一样的态度给气的，当即就减少所有人的休息时间不说，赶路速度也提了一倍多。对周轶手下那些将士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还算是轻巧的，可对于钥国那些个大臣可就惨了，他们本就是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主，陡然长途奔波还休息不足的，早就受不了了。然而那位黎国的大将军对于他们的抱怨是这样回复的——

“皇上感念公主思念皇兄的心情，特意嘱咐不得耽误公主回去探望病重的二皇子。你们作为臣子的不应该主动替公主负担着想吗？怎么，这点苦都不愿意吃，还是希望晚点回去叫二殿下在病床上苦等？”

他这话顿时叫那些明知真相却不能开口的使臣成功闭了嘴。当初为了接回公主，女皇陛下才用二殿下的病情做理由，这下他们要是不服从周轶的话快点走的话，那就得冒着抹黑女皇陛下盛名、大逆不道的罪名……

于是她们悻悻然地从周轶那回来了。直接奔向公主的马车。

纳兰清杵着脑袋听这些女大臣男大臣意见相左地争吵不休，终于等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完后，她只是歪着头，眼中熠熠生光，看着众人娇笑道，“本宫都能忍下，大人们怎么就不多忍忍。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她说这话语气神情都十分完美叫人找不出纰漏来，只是那双含笑的眼睛却怎么都给人一种她在说风凉话的错觉。

“好了休息时间到，大家启程！”这是短暂的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时间飞快就那么一小会就过去了，大臣们哭丧着脸，“生无可恋”地看了眼漫漫无尽头的前方，再想想周轶非人一般地折磨，他们就生不如死了。

梅儿将竹筒的水递给纳兰清，乖巧听话地伺候着纳兰清，不像芳儿又在说那些有的没的。

纳兰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侧目淡淡地看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芳儿，后者一看到她这个眼神立马就噤声了。纳兰清端起茶抿了几口，而后慵懒地说道，“本宫不喜欢太吵。”

车厢内更是安静了，就一下子。

“奴婢再也不敢了。”侍女芳儿立即收回打量的视线，杏儿死了尸骨未寒的教训放在那，不要惹公主殿下不高兴，不碰公主的金笛和，墨兰，否则就灾难临头了。

给读者的话:

写得好困去睡了，白天手贱把wps删了结果电脑到现在还有问题，文档都不能直接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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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五章：少女

钥国作为四国唯一一个女主为君的国家，这里女子的地位与男子比肩甚至胜过男子。因此钥国女子大多爽朗没有其他女子那许多的讲究害羞。女子上街不必戴面纱和避讳，女子和男子单独相处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女子为官为商的更是不胜枚举。不过钥国女子为皇毕竟只是几代，民间还不至于开放到女子三夫四侍，所以大多最后成了一夫一妻，倒是教其他国家的女子觉得艳羡，毕竟谁不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长歌一行人终于到了钥国皇都，大家找了家客栈安顿了车马和行李后，便出门上街领略风土人情。

长歌依旧一身男装，白衣翩翩，弄月替她做了假喉结，将一对柳眉添粗，原本她的个子在女子中就不算矮，这样一来倒像是一个翩翩少年公子，唇红齿白却不女气。她手持折扇，左右一红一青两大美婢相伴，还有紫衣俊涛“好友”紫竹作陪，身后四个护卫扮相的凤阁弟子，其中包括神偷手夏桀还有机关高手墨睇和两名音堂的顶级杀手。

一行人模样养眼出众，走在街上倒是得了不少注视，偏那正主不以为意毫不觉得尴尬不适。

“打探清楚昨日入住的客栈有多少是奔着夺宝大会来的吗？”长歌走在喧闹的街上也难掩一身贵气风华，眉眼带着礼貌的浅笑，然而双眼清冷如月，抚音和弄月左右护着她不被路人碰到。她平视前方故作对小摊小贩感兴趣的样子驻足，实则小声问身侧紫竹道。

紫竹一身紫衣，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双手抱臂，听到长歌的问话，勾了勾眉，道。“天子号房有三间四人，地字号房有十来人，那家客栈被誉为钥国消息最为灵通的客栈，据我昨夜暗探，最起码一半是外来人，四国皆有，都是这几日入住的。想来这些人都是奔着夺宝大会而来。”

昨日紫竹在众人入睡之际，得了长歌的吩咐暗探那些江湖人或者商贾贵胄，在他们屋顶监视，隐隐从一些人的交谈中得知他们也是得到风声来参加这个夺宝大会。

长歌微笑着摇头拒绝一个小贩给她推荐的东西，而后继续往前走，唇角微抿，“只怕临近大会召开之日，来的人会更多。”

“那接下来我们当如何做？”抚音伸手将一个险些擦过长歌的小孩扶了一把，不叫他撞上长歌。

“静观其变，先摸清楚这些人的底细再说。”长歌眉一扬，“啪”一声扇子一开，风度翩翩地扇了起来。

众人应声是。他们即使交谈也是面色不改，说话时为了避人耳目也不互相看对方，以至于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他们原来已经说了这些话。

此时一家茶楼的二楼，有人已经盯上了街上看似悠闲地闲逛的长歌等人。

“去打探下那是哪家的公子。”一橙衣少女把玩着青瓷茶盏，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翩翩如玉的长歌，眼中带着惊艳和浓浓的兴味，对身后的仆人吩咐道。

“小姐……那看着不像是本地人啊，您不会是……”家仆似乎有些踌躇，犹豫地说道。

橙衣少女脸色一变，重重地将杯子一放，发出重重的声响，她眉目间带了戾气和傲气，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久了被宠坏的大小姐，她模样生得妍丽乔秀，美目带着薄怒，“你是活腻了吗，本小姐叫你去你还有异议？京城哪有这么好看的公子？管他是什么背景，本小姐还没有看中却得不到的东西！”说着少女睨了一眼家仆，“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小的这就去。”家仆无奈，生怕又惹着大小姐发脾气，立即转身下楼。

“小姐，奴婢可找着你了！”橙衣少女才坐下，一名丫鬟就火急火燎地跑上楼，小脸通红地喊道。“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啊，大少爷回来了！盟主让您赶紧回去！”

少女一听立即脸色变了，方才教训家仆的盛气临人全不见了，拿起桌上的剑就走，“快点回去，死丫头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本小姐哥哥回来了！一会娘亲要是罚我，看小姐我不剥了你的皮！”

丫鬟一脸委屈都快哭了，心中苦闷地想，难道不是小姐你玩得忘乎所以又不告诉奴婢去向才导致现在才通知您的吗？面上却是不敢表露一分地乖乖跟上少女的步子。

少女下了楼扔给茶楼老板一锭银子，任何飞身上马，娇喝一声，“驾！”扬长而去。

一路飞奔赶到刘家堡，少女将马交给身后的小厮，然后大步朝堡内走去。

“娇儿！”少女翻过墙躲过一些护卫的眼线，飞身下去，拍拍手，见院中并没有其他人，脸上立即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拍拍手正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听得身后一声威严含着怒气的女声响起。

少女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她咬咬牙，闭眼，睁眼，认命地回头，“娘……”

只见一三四十岁的女子，一身武装，英眉丹凤眼，少女的模样与她有些相似的英气，女子身后带着一干家仆，怒气腾腾地走到少女面前。

“胡闹！你哥哥已经回来了，你不在堡内乖乖待着，竟然又私逃出去玩！”女子见少女这身装扮皱了下眉，教训道。

女子身后有一名身量高大、模样俊朗的男子，他站了出来，含笑道，“母亲无需生气，小妹年纪还小，难免贪玩。”

少女闻言嬉皮笑脸地冲着男子喊了句，“哥哥可算回来了，娇儿可想你了！”

“少朗！你别给她说情，她都十六了还小吗！”女子却是回头瞪了眼大儿子，继而看向少女，眼中的怒气丝毫不见减，“夺宝大会在即，娘给你说了多少遍现今鱼龙混杂，群雄云集，你偷跑出去要是被有野心的家伙知道了身份，麻烦可不小！”

原来女子便是这刘家堡的堡主，即是钥国的武林盟主——刘英。

唤作“少朗”的正是刘家堡的大少爷刘少朗，少女是刘家堡的二小姐刘娇。

刘家堡便是此次夺宝大会比赛的地方。

给读者的话:

回家沦为洗衣做饭买菜拖地的家庭少女，码字都只能晚上，先发一章，大家不要骂我~晚上还有，要四千字一章的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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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六章：结交

“查的怎么样了？”刘娇被刘英禁足，出不去十分不高兴，待见到她派去查昨日街上看到的美公子的家仆时，面上一喜，迫不及待地问道。

家仆便将自己探查到的一一告知刘娇。

“原来是黎国来的……”刘娇听完面上更是带了志在必得的笑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身份上也算配得上本小姐，你说他们是来游玩的？”

家仆简直要哭了，小姐只是见过人公子一面就惦记上身份配得上的问题，这还是动真格的吗……但他不敢说什么，便支支吾吾道，“听那客栈老板说的，说是那位小公子问他钥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和美景，来了三天了都在游玩，那位公子也说他喜欢周游列国。”

刘娇满意地点头，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模样生得又绝好，也不是为了夺宝大会而来，越听越觉得是个不错的，她就算将他带回堡里娘和哥哥也不会说什么，恩，不错。她忍不住又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又隐了下去——娘禁她足，她出不去怎么见那公子啊！

“哥哥！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嘛！”于是，刘娇差人请了刘家大少爷刘少朗，扯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地撒娇央求道。

刘少朗被她摇得脑袋都疼了，从她手中抽出自己惨遭蹂躏的袖子，宠溺地拍了下她的头，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不行！”

“哎呀，哥哥！”刘娇小脸一垮，可怜兮兮地继续耍赖，拽着刘少朗的手臂不肯松懈。

刘少朗端起茶抿了口，“你求我也没用，娘下的令你哥我也没法子。你就是太顽劣了，是该好好待在院子里修身养性。”他俊朗的面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对刘娇被罚显然是喜闻乐见的。

刘娇一听他这语气就知行不通，气得将他的手臂一甩，横眉冷对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刘少朗，你个混蛋！我是你亲妹妹你都不帮！你没人性！”

“啧——”刘少朗杯子一放，惊奇地啧了声，面上带着“伤心难过”之色，“一听在我这没法子就翻脸，娇儿你太势利了，连‘哥哥’都不喊了，果然是小白眼狼……”

刘娇大小姐脾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刘少朗的话丝毫没有教她尴尬或是羞愧，她理所当然地仰起脸，“哼，做哥哥的替妹妹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天经地义的，你倒好连放我出去都不肯，算哪门子哥哥？”

“你这丫头……唔——”刘少朗气极反笑，指着刘娇刚要说什么，下一瞬只觉天旋地转，他看到刘娇立即露出的奸计得逞的笑意，瞬间睁大眼，指着她，却突然晕倒在石桌上，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刘娇拍拍手，英气明艳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她在刘少朗身上摸索了几下，最后找出一块令牌，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哈哈哈让你不帮我，你不知道吧，我早猜到你要和娘助纣为虐，留了一手准备在茶水里下了蒙汗药！哼哼，令牌借我一用，好、哥、哥！”

她拍拍刘少朗的肩膀，心情愉悦地蹦蹦跳跳地拿了令牌走了。

钥国长湖，这里是钥国最大的一个湖，湖上泛舟两岸芦苇和湖中清澈可见鱼的景致十分美，因此这里总是有许多风雅之人趋之若鹜。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请您上画舫一见。”长歌带着自己的“随从”们来到长湖，她一身月白长袍，微风吹得她衣袂飘飘，手中折扇轻摇，立在碧绿汪洋的湖边，当真是赏心悦目。钥国民风开放，女子更是大胆直接，长歌来了三天已经不知被多少女子主动示爱了，紫竹也是被一群女子芳心暗许说要嫁给他，两人都是见招拆招不予理会。

这时一名小厮走到长歌面前，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长歌眸光微闪，温和却疏离地问道，“不知你家公子是何许人也。”身侧抚音一手按在剑柄上，大有对方身份可疑就拔剑相向、杀一儆百的势态。弄月和紫竹则是一贯的看好戏一样的神情，但是也是望向湖面，一副戒备的模样。

小厮似是知道她不会一口应下，便答，“公子您去就知道了，请公子放心，我家公子并无恶意，只是见公子也对这湖上风光颇有兴趣，便想邀请公子您上船，交个朋友。”

“这……”长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湖面那艘精致奢华的画舫，隐约可见里头帘子微动，心中了然，面上便带了一份笑意，“既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还请带路吧。”

小厮闻言松一口气，喜悦地带着长歌一行人上船。

帘子打开，里头一阵紫荆香扑面而来，长歌微不可闻地皱了下鼻子，而后弯身进了船舱内。

但见一英气俊秀的玄衣少年正坐在主座上优雅地饮着酒，两侧有婢女伺候着，船上还有弹琴的琴女，抚着婉转悠扬的小曲。

少年见到长歌眼中惊艳和喜色一闪而过，而后笑着起身道，“这位公子快请坐，来人，上杯子！”虽然极力隐忍，那份热情还是叫长歌等人讶异，少年笑着招呼长歌坐下直接就无视了长歌身后的几位。还是身边的圆脸丫鬟提醒了一句，他才恍然大悟地让人给紫竹看座。

长歌礼貌地谢过少年递过来的酒，却没有饮下，而是轻轻放下，美目流转，眼中带了一丝好奇，问道，“不知公子是？”

玄衣少年被长歌这眸光一转的生动美惊艳得一时失了神，身边的丫鬟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他才反应过来，“哦！公子别误会，在下刘少朗，方才见公子气质样貌惊为天人，心下起了结交之意，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这位少年无疑便是拿了刘少朗令牌偷跑出来的刘娇了。她事先得知长歌她们今天要来长湖游玩，便直奔长湖守着，守了半天了终于看到一身白衣的俊美公子翩然而至。听了婢女的主意，她先扮作男子接近人家，然后结交，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她还特意用了自家兄长的名讳，也真难为一个跋扈刁蛮的大小姐现在要装成文雅涵养的公子哥了。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十一点多点发，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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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好感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刘娇按捺住心中的悸动，故作冷静地端起酒杯向长歌敬酒，问。

长歌端起酒杯礼貌地饮了，答，“在下周笙。”

刘娇念了一遍，“是那个笙字？”

“笙箫的笙。”长歌有问必答，显得耐性十足，叫刘娇心中好感倍增。

“周笙，周笙，好名字，好名字！”刘娇笑着念了两遍，心中对这周笙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她身侧的婢女掩饰性地咳了声才叫她不至于失礼。

长歌莞尔，“刘公子谬赞了。”自始至终都不多问，只是礼貌地回答，长歌的风度气质一下子让刘娇的婢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模样俊美还彬彬有礼的公子是所有姑娘忍不住心生喜欢的。钥国女子外放不像黎国女子内敛，更是明显了。

抚音觉着这些女人的眼睛里像是有狼光般危险，活生生将自家郡主当做肥肉了。弄月则是见怪不怪般地打量起了画舫的构造。紫竹索性坐起来喝酒，他模样不俗，也是被“观赏”的对象之一，他身后的夏桀明显感觉到他隐隐散发的杀意来了，心想不妙啊不妙，堂主这嗜血的毛病又要犯了。

“公子家中可有妻妾？”刘娇装了会风雅，后来还是忍不住问起周笙的情感问题……

长歌手中的酒杯一顿，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清冷的模样一下子内秀起来，“刘公子见笑了，周某至今还没娶妻，家中也无妾室。”说着像是真的尴尬似的摸了下鼻子。

“不见笑不见笑，我高兴还来不……”刘娇双眼一亮，话就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想起自己的身份，立即掩住嘴，见周笙一脸“惊奇不解”地看过来，她咳了咳，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也没有，周兄不必觉得尴尬……”哎呀，险些就说漏嘴了，真该死！刘娇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找回冷静和理智。

两人又交谈了会，当然几乎都是刘娇在问长歌答，刘娇“摸清”长歌的底细和来历后十分高兴，拉着长歌打算不醉不归似的，最后还是长歌身边的弄月娇笑着夺过长歌手中的杯子，笑道，“公子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刘娇听到这么娇媚的女声当即树立起戒备，眼睛也看向弄月，见她生得娇媚可人还离得长歌那般近，心中有了压迫感，而后就是一阵嫉妒，一个婢女都这么美，一看就是要勾搭周笙的狐媚子！还让周笙回去，这个婢女太可恶了！刘娇在心里将弄月骂了个遍，面上虽然没什么，但是双眼淬了毒似的看向弄月，后者要是真的没知觉那就不用混了。

弄月心里好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和我斗？你连人是男是女底细如何都搞不清楚就敢这么自信地邀请人上船增进感情？也不瞧瞧本姑娘是谁，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刘贤弟今日多谢你的款待，周笙有事在身就先回去了，在此别过，改日再聚。”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

刘娇望着有些仓促惶急的周笙，一脸幸福的粉色，自我感叹道，“世间竟会有这般好看又气质的男子……”与周笙交谈，听他见识不少还温和有礼，简直就是……她想着眼中便便是要得到周笙的决绝。

出了画舫，抚音首先问，“郡主方才那个女子？”其实刘娇的换装算是成功的，只是没有达到一定水准，因此像是抚音这样的高手，想要发现她并不难。

长歌出了画舫脚步就放慢，听到抚音的问话，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浅笑。“自己送上门来的大礼，可得好好保护了……呵呵。”

弄月此时开口道，“刘少朗——不正是武林盟主刘英的长子吗？方才那位如果我没猜错……应是刘家堡的二小姐，刘少朗的妹妹——刘娇。”见众人看向她，皆是一副让她说下去的表情，弄月抿了下唇，犹豫了下还是继续道，“这刘英有两任丈夫，分别生了刘少朗和刘娇，而这两位丈夫都英年早逝，刘英一心对武功入迷，于是在刘娇出生之后没再成婚，一心研究武功。她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少侠刘少朗，为人侠义有为精通五行八卦之术，另外一个就是这刘娇，因为是小女儿，有了年轻有为的大儿子刘少朗，刘英对刘娇的要求也就松得多，事事顺着这个刁蛮小姐，导致她性子极为跋扈刁蛮。方才那位神态语气说话，想来就是那刘娇不错。”

长歌赞赏地点头，“你们说她为何找上我。”她突然反问众人。

弄月收起严肃，又挂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这回多了戏谑，“那还不是因为我们的公子模样太招人了被人家小姑娘看上了呗！”她说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那刘娇对周笙一见钟情，你说要是让她知道周笙其实是个女的，所谓的美公子哥其实是翩翩美少女假扮的，啧啧啧想想那场面，肯定是壮观之极。

对于弄月的取笑，长歌但笑不语，待众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启了红唇，道，“墨睇，放消息出去，就说刘家堡的大小姐此刻正在游湖……”

她扬唇一笑，眼中的光芒叫人不敢直视。

墨睇领命抱拳道，“是，阁主。”

抚音面色一愣，“公子这是……”

长歌眸光闪闪，“要不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抚音见她不说也没再问。反倒是弄月像是明白长歌所作是打得什么算盘似的，眼底戏谑和兴奋并存，她舔舔唇角，好戏又要开始了……

墨睇施展轻功赶回客栈，按照长歌的吩咐放消息出去，不一会儿果真就有几个江湖人，鬼鬼祟祟地就去了长湖。

“啊，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公子快走！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刘家堡的大小姐，想逃，没那么容易！”

…………

长歌和抚音等人守在船外，听到里头的打斗声和对话，她满意地勾唇笑。

见差不多了，长歌便掀开帘子，面上的笑在她掀开帘子之时就飞快隐去，只剩下不知所措和担心，她冲着被高手围攻的刘娇奔去——

“刘公子小心！”她将手中的扇子一扔，打落了一个江湖人朝着刘娇看过去的剑。

被围攻到吃力的刘娇见到她，眼中燃起了希望，那一刻真的是喜极而泣了快，“救我，周笙！”

给读者的话:

赶在零点之前我终于发上了！！！明天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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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带回

“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大爷的闲事！”长歌的折扇飞出将大汉手中的刀打落，大汉恼羞成怒地回头，瞪着长歌骂道。

紫竹抽出腰间的长剑加入了打斗中，他出手狠厉，几下就将其中两人制服，一剑刺中要害……

“紫竹，别伤人性命！”长歌将折扇拾起闪身到刘娇身旁，替她将一人打伤，见紫竹招招毙命，不由得“神色大骇”，出声制止。

然而紫竹已经一剑要了一人性命……

“这些人死有余辜，周笙你别心软！”刘娇娇喝一声，一剑将长歌打倒的江湖人刺死，手法狠辣，当真做到杀人不眨眼。长歌微不可闻地蹙眉，这个刘娇模样看上去活泼烂漫，实则心狠手辣刁蛮任性，以后得仔细了……

大汉见状面色震怒，“好你个黄口小儿，竟然伤我兄弟，大爷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段！”那头紫竹嗜血的眼神叫大汉心神一凛，他权衡之下也知道长歌一看就是头而且身手一般，便提着大刀朝长歌杀去……

“唔……”大汉的刀举过头顶，然而下一瞬，只听他一声闷哼，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然后就看到自己胸口血淋淋的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刘娇，“你……”

众人也被这一幕惊到，大汉冲过来，没有对手缠着的刘娇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剑送进大汉的心脏……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画舫，地上躺着四具尸体，剩下的一人吓得剑都掉了，看着刘娇哭着就跪下，“饶命啊，女侠饶命——啊！”

只听剑划破血肉的声音，刘娇竟然直接削掉了这人的头……她的丫鬟尖叫着吓得晕了过去，她却面不改色地拿出洁白的手绢擦拭自己剑上的血，看着死了的江湖人，冷笑道，“哼，敢对本小姐不敬，让你们都去见阎王！”

紫竹收回剑，对刘娇的手法只是挑了下眉，长歌则是眸光暗了暗，此时弄月的声音响起，“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啊，公子受伤了……”

刘娇刚浮起来的得意笑容就僵了，回头便见周笙一身白衣被血染了点点红梅，面色苍白地倒在红衣婢女身上，她手臂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周笙！”刘娇将剑一扔，面色大骇，奔向周笙。

“阿音，快送公子回客栈找大夫！”弄月“焦急”地哭了出来，模样好不可怜，抚音也是一脸担忧，听了她的话就去扶唱歌另外一只手臂。

这时紫竹却开口道，“慢，不能回客栈！”

弄月一听，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有气有急，“紫竹公子，我们公子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们回客栈找大夫？！”

刘娇心疼地直皱眉，听了紫竹的话，眸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等着紫竹接下来的解释。

紫竹邪魅的眼带了浓浓的担忧和苦恼，他道，“我们杀了住在那家客栈的江湖人，回去其他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周笙受了伤，我们武功又不及那些高手，回去不是送死吗！”

听到紫竹的话，刘娇眸光一亮，暗暗思忖着什么。

弄月抹抹眼泪，伤心不已，“那可怎么办啊！出门前老爷就吩咐不要与江湖人动手，这下可好，公子受了伤还不能回客栈，回去我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呜呜呜呜……”

紫竹和抚音露出苦恼的神情，身后的墨睇和夏桀还有两名杀手也是满面愁容地垂头丧气。刘娇见他们走投无路的样子，拍手高声道，“好了，别哭了，带上你们公子跟本小姐回我家！我家安全，没人敢对周笙怎么样！”

“小姐？你是……”弄月擦擦眼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骄傲地扬起下巴的刘娇，惊呼。

刘娇哼一声鄙夷地看了眼弄月，而后目光落在昏迷中的周笙身上时，就温柔起来，周笙这样子也是好看得惊心动魄啊，今日他英雄救美为了我刘娇受伤，就凭这点母亲和哥哥也不会反对她带他回去疗伤吧……想着刘娇露出小女儿的娇羞，而后便是喜悦地吩咐自己的仆从去叫马车来护送周笙回刘家堡。

她率先出了画舫，兀自得意，却没有看到她走后，画舫里一群人变了的脸……

弄月嫌弃地擦了擦脸，一双妩媚的眼睛被泪水洗礼过后更加动人，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怀中“昏迷”的长歌。

抚音收起方才的担忧之色，面色冷漠地先谨慎看了眼依旧走远的刘娇等人，对众人说道，“快跟上吧，都谨慎些，别让她起了疑心。”

夏桀等人抱拳应声是，紫竹自是叹服地摇了摇头，眼中兴味浓浓，对弄月说了句“不愧是老堂主，这演戏的本事属下叹服”，然后施施然地走出去。

弄月勾勾唇不以为意，和抚音一起扶着长歌也出了画舫。

刘家堡。正堂。

“混账！”刘英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手指气得发抖指着立在正中央一脸无所谓的刘娇，胸口剧烈起伏，“让你不要出去乱跑，你不仅给你哥下药偷了他的令牌，还出去杀人！你知不知道你杀的可是风国的江湖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娇这么大胆非为，带回来几个黎国人不说还大言不惭地说将那些想要捉她来要挟刘家堡的歹人给杀光了！刘英当真是气得心口发颤，她怎么生出这样一个惹是生非的女儿！

刘娇见刘英真的是震怒，不由面色发憷，撇撇嘴放下傲气，语气带了撒娇地说，“哎呀娘，你别生气嘛，那些人都被我杀了，灭了口还怕什么！再说了你可是武林盟主，此次这个夺宝大会的主道公！那些小人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你女儿头上，你这个武林盟主还能忍吗！你是不知道，要不是那个周公子救了我，您现在啊，恐怕要拿那些宝物去交换你家宝贝女儿的性命了！”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聪明地给刘英端茶顺气，总算叫后者的面色好看了些，哪知提到周笙的时候，刘英又是一拍桌子，道，“你怎么能将来历不明的人往堡里带！你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

刘娇一听，松开刘英的衣袖，眉扬起生了气，她叫道，“不行！谁也不许动他！”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拼演技的一章啊~接下来还有两章，大家耐心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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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盟主

正堂里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下人们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母女二人的脸色。在刘家堡，刘英的命令是绝对服从，而刘娇却是刘家堡上上下下都畏惧头疼的主。盟主威严但是凡事都有依有据，可二小姐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不管其他。

这两人吵起来往往倒霉的是下人，盟主还好不会无缘无故迁怒下人，二小姐可就难说了，要是倒霉让她盯上，少不了一顿折磨的。

“小姐，小姐，那位公子醒了！”两人正僵持着，一名丫鬟进了来，气喘吁吁地道。

刘英皱眉没做声，刘娇却是立即喜笑颜开，英气妍丽的小脸立即娇俏起来，抓着丫鬟的手臂惊喜道，“真的？！周公子没事了？”

丫鬟被她抓得手臂发疼，但是面上还是乖巧地点头，“大夫说已经没什么大碍，晕过去是因为失血过多——好在止了血包扎了伤口，再吃几副药修养几天就痊愈了。”

因为刘娇对那个周公子异于常人的上心，丫鬟（后文一律叫阿秀吧）便说得具体些，果然她一说完就见刘娇嘴角咧开笑。

“刘娇！”刘英见女儿这幅德行，心下顿时明了，她就说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了解几斤几两的，断不会因为那人是救命恩人就带回来医治……看样子，她得去会会那什么周公子，如今这个时期，一行异国来的陌生人，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更重要的是，娇儿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对一个不知根底的男子上了心和她作对，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有魅力！

“娘，你又想怎么……”刘娇现在心里迫不及待想见到周笙，可她这个娘认死理的难缠，她不禁没好气地努努嘴，神情不耐烦地看着刘英。

刘英对她这目无尊长的性子不想再多费口舌，她走到刘娇跟前，威严的丹凤眼带着坚决，“娘跟你一道去，怎么说人家救了你一命，我这个做娘的理应去谢谢人家。”

“真的吗！”刘娇听她这语气立即一喜，不过转瞬又怀疑地问刘英，“娘你不会是骗女儿的吧？”方才还怒火中烧的，一转脸又这么通情达理了，刘娇表示怀疑……

“阿秀，带路！”刘英皱起眉，瞪了一眼刘娇，而后转过头对丫鬟命令道。

“哦，哦，好！”阿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傻头傻脑地点头乖乖带路。

长歌被刘娇安排在水榭旁的楼阁，这里是刘家堡风景环境最美的一处，四周青葱翠玉，鸟语花香。这样的地方一般都是待见上宾的，可见刘娇对长歌的重视。

显然刘英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女儿年纪还小难免被外头居心叵测的男人给诱惑了，何况这个关键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周公子，难保不是为了夺宝大会而来的，倘若真是如此，那娇儿可就被玩弄了感情……这，她不能允许发生！

“娘，你待会进去别虎着一张脸啊！”刘娇心情愉悦地走在石子路上，而后想起什么，回头恳求地看着刘英，道，“那周公子是个斯文俊美的，性子温润如玉，你可别将人给吓跑了！他可救了女儿的命的！”生怕刘英不听，刘娇忍不住又提醒到，周笙是她的救命恩人。

转过回廊就是厢房，刘英见还有一会的路，这才压低声音道，“才见了一面就将你的魂儿勾走的人要是经不起我这一吓，那还算什么男子汉？！”刘英存心想试探吓走长歌，因此一直板着张脸，要的就是刘娇看穿那周公子懦弱的本质，而后远离他！

“这怎么行……”刘娇还要反对，却见下人已经去敲门了。只得闭上嘴，并且手忙脚乱地看了又看自己的衣衫，回来的时候她可是专门换了一身行头的，将男装换下，穿了件杏粉色的宝秀裙。

“公子您不能——哎，周公子！”刘英母女带着两个丫鬟走到门口，只听里头丫鬟的声音响起，她们索性驻足打算听个一清二楚再说。

虚弱无力却清亮透彻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阵令人身心舒适的清风……

“我既已醒自然是要走的，怎好再麻烦你家小姐……我的伤已经无碍，不必劳烦你们了……”

“不行！周笙你是我刘娇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整个刘家堡的贵客，再说了那客栈现在这样也住不得了，你就放心留下养伤便是，哪儿都不用去！”

刘娇几乎是飞进去的，刘英在她身后，进了门，看到床上坐着的男子，后者也看过来。只见刘英面上惊艳连连，这般模样的公子简直惊为天人了！

他一身白衣斜靠在床上，一双美目潋滟卓绝，唇红齿白，肤若凝脂，若不是那眉眼间难掩的英气飒爽，还真像是个女扮男装的美人儿……刘英眼神失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而后心中更是明白了，难怪娇儿会上心，这样的好相貌，世间少有，女儿不动心才怪呢！

刘英打量长歌的时候，长歌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刘英，不愧是武林盟主，这身气质风华以及深不可测的内功当真叫人另眼相看。

长歌眸光微闪，虚弱地礼貌地笑了下，冲着刘英抱拳道，“在下见过刘盟主，在下不知刘公子……不，应该叫刘姑娘，刘姑娘的身份，没想到是盟主的千金……在下多有叨扰之处实在抱歉，既然伤势已经无碍，在下就告辞了。阿音，阿月——”他面上谦逊有礼，既不失谦逊又没有谄媚奉承之意，很难让人不心生好感，他态度坚定，说着就唤来抚音和弄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笙！”刘娇原本以为自己恢复女儿身，周笙好歹会小小的惊艳下，毕竟她也是个美人，还悉心打扮了下，哪知周笙只是礼貌谦虚地同母亲说要辞行，她一听就急了，这好不容易将人带回堡里，这一走不就到手的人给没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一个悦耳又带了无奈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娇儿你下药迷晕害为兄被母亲教训，现在还这么没大没小地在客人面前大呼小叫的，别真的把这位公子给吓走了！”

长歌举目望去，一玄衣男子腰间别着玉佩，手上拿着折扇，俊朗风流地走了进来。正是醒来不久得到消息赶来的刘少朗本尊。

给读者的话:

我的电脑出了问题卧槽==怪我手贱那天瞎删了东西==哭街去争取十一点半之前把下一章发了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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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章：留下

刘少朗听身边的小厮说二小姐带回来一个受了伤的美男子，还安置到水榭，当即他就来了兴趣，要知道水榭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他这个妹妹竟会带一个男子住进去，一听还是美男子，他就摸着下巴思索了下便起身来了水榭。

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要知道他这个妹妹眼光高的很，连他的样貌都只能勉强入了她的眼，他想这受伤了的陌生公子定然是要比他好看，可是当见了本人时，他还是心里小小地受挫，更多的是不敢置信的惊艳——这世上还当真有这样的美男子！只不过也太美了些，不看眉宇间还以为是个天仙似的姑娘呢！

“哥我说了吧，这世上比你好看的大有人在！怎么样，服不服气！”刘娇见刘少朗失神地望着周笙，心中别提多骄傲了，她现在已经想当然地将周笙当做自己的私有物了……

作为一名谦谦君子的长歌不自在地咳了声，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袖子，拉远了与刘娇的距离，“刘姑娘谬赞了，在下不过是生了一张皮囊，哪里比得上令兄刘少侠的侠风义胆和俊朗毓秀。”她说这话时面上没有一丝作假，借着弄月的搀扶她下了床，此时站着更显得消瘦。她朝着刘英抱拳再次道，“刘盟主，在下不是武林中人不太懂你们的规矩，打搅之处还望见谅，叨扰已久，在下就先告辞了……”

“慢着……”刘娇急了，她有些恼怒地问长歌，“周笙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是不是讨厌我！”她这是头一回对一个男子这么上心关怀，可是他却不领情，这叫一向顺风顺水的大小姐自尊心十分受挫，但受挫的同时又萌生了更大的征服欲。周笙越是对她客气疏离，她就越要让他爱上她，对她死心塌地的那种！

看着眼前鲜活明亮敢爱敢恨的少女，长歌又想起她在画舫上毫不留情地就削掉了别人的脑袋，杀人不眨眼的刁蛮大小姐，说实话长歌对这种小姐脾气来了就鸡飞狗跳的人实在没好感，偏偏为了打进刘家堡内部，她要故作疏离又不让刘娇以为自己讨厌她，说白了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可笑她竟然要对一个小姑娘用欲擒故纵的美男计。

刘英显然已经忍无可忍了，呵斥道，“刘娇！休得无礼！”她额头青筋隐隐暴起，这叫刘娇骄纵的面上惧色一闪而逝，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盟主息怒，刘姑娘只是性子活泼直接，并没有无礼之处……”长歌有些担忧地替刘娇解释道，而后看向刘娇，“刘姑娘，在下并不讨厌姑娘，姑娘性子活泼烂漫，很想在下在黎国家中的小妹，看到刘姑娘，在下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中的妹妹，哪里会讨厌……”

刘家堡的下人听她这话简直就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二小姐这哪里是天真烂漫啊，分明是刁蛮任性！可是看这位周公子面色不改眼露笑意，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于是她们想当然地觉得是二小姐在看中眼的公子面前收敛了一些，这才让周公子看走了眼。

刘英和刘少朗也是一脸惊讶，他们二人是最了解刘娇的人才对，刘娇的性子可是就连亲娘和亲哥哥都不买账的，说天真烂漫那还真是抬举夸奖这丫头了。

然而长歌的话一落下，刘娇却是像没了刺的刺猬，乖巧地让人瞠目结舌，只听她突然轻声细语地说，“周公子……你是说真的吗？”两颊升起两抹红晕，小女儿家才有的娇羞一览无遗。

众人：……

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刘少朗更是扇子都掉了下来，他也顾不得去捡起来，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娇羞版的刘娇，似是要确认自己妹妹没被掉包般。太惊奇了，娇儿也会娇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刘英面色也是一僵，没料到这周公子三言两语就将跋扈任性的娇儿驯服成这么乖巧娇俏的模样，她不由得对周笙另眼相看起来。

初见只觉模样过于美，身形瘦弱。再一看发现气质涵养都不错，说了这一回的话更是觉着这周笙无论是气质谈吐还是性子都是上乘的。她心中想，若是让他留下先查仔细了他的底细，若不是有意接近的娇儿，那便让他留下。有这般涵养气质的人想必是大户人家出身，配她的娇儿是足够了。说起来她的这个女儿除了家世样貌，还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这周笙除了不知道来历，这会功夫的试探，可以看出是人中龙凤之姿。

这会儿刘英完全忘了来时还是如何斩钉截铁地要赶走人家，现在都往女婿上面考虑了……

“周公子，你伤势还未痊愈，不如就住下吧，这水榭环境甚好，对你养伤休息也有益处，公子既然远道而来，不若住下，让犬子少朗和小女娇儿带着公子熟识一下皇都如何？”刘英想着就也不拖泥带水地开口挽留道。

刘娇和刘少朗一脸惊讶地看着刘英，发现她脸上真的是带着挽留之意并非客套话，于是有些一头雾水了，尤其是刘少朗，他对刘英还是挺了解的，母亲不会贸贸然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异国人，尤其是在夺宝大会来临之际。刘娇可就顾不了那么多，她巴不得母亲答应留下周笙呢，这下母亲都开口了，她心里高兴极了，面上也是一片喜色——

“是啊是啊，周笙你就留下吧，刘家堡很大，等你休息好了我可以带你转转的！”她眉眼弯弯时才有了十六岁少女的烂漫，她伸手想要去拉长歌的袖子，被长歌堪堪避开，她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对他的疏离有些不乐意，但是想想还是忍了。

刘英一直在打量长歌，对他主动避开刘娇的接近表示满意之余又有些别扭。长歌拱手，诚恳地道谢道，“既然盟主开口，在下若是再推脱就显得不知好歹了。那就叨扰了！”

“好！来人，吩咐下去，晚上设宴，我要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刘英英气的眉一扬，爽利地拍案定了。

抚音和弄月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高兴，总算留下了。

给读者的话:

刘娇该是给她写成渣呢还是好人呢，求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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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威胁

“周笙，周笙！我们去玩吧！”大清早的刘娇粉嫩饿身影就出现在水榭厢房。她近日心情十分好，结果就是所有下人都过上了相对平静的日子。反正小姐有事没事都会找周公子，整个堡里也就周公子能够镇得住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了。

刘娇带着阿秀在长歌的房外等，路过的丫鬟行礼她笑着摆手，眉毛弯弯。

“刘姑娘。”房门轻轻开了，刘娇便见周笙一身一成不变的白衣，领口绣着金色刺绣纹路，白面如玉，一柄折扇，眸光仿若星辰点点，一大清早就见到如斯美男，当真是赏心悦目。他语态温和有礼，对着她点头示意。

阿秀眼睛都看直了，等她反应过来立马低下头，万一被小姐发现她偷看周公子，铁定扒了她的皮……

“周笙你可真好看！”刘娇毫不掩饰自己对周笙的惊艳，走到他跟前，伸手就要去挽他的胳膊。

长歌似乎发现了这个姑娘很喜欢挽她，所以在刘娇走向他之际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堪堪避开她的手，客气温和地点头，“刘姑娘。”

“刘姑娘刘姑娘刘姑娘！你怎么还叫我刘姑娘！”刘娇撇撇嘴，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周笙对自己的确是不讨厌，甚至比她那个哥哥还又耐心，但是始终都客客气气的叫人十分不舒坦。她要的可不是他的客气，这么客气她怎么拉近距离啊！

“公子，您的玉佩忘了。”长歌无奈地笑笑，对刘娇的脾气并不厌烦，十分有耐心。这时弄月的声音从后头响起，她手里拿着一块碧玉，小跑着走到长歌跟前，动作熟稔地替她将玉佩系在腰间的玉带上。

长歌对弄月莞尔一笑，这叫刘娇气红了眼，上前一步推开弄月，然后伸手就将长歌腰间的玉佩扯了过去，“这块玉佩送我了！”

弄月回过头眼里都是惊讶，她开口只说了个“你”字就被长歌拉了拉胳膊，后者温和地对她摇摇头，她委屈地拉下嘴角，眼中泪光闪闪。

“刘姑娘喜欢就拿去吧。”长歌迎上刘娇得意的面容时，依旧温和客气。

刘娇对长歌身边的两个貌美如花的婢女十分不喜，尤其是这个红衫的，模样也太妖娆狐媚了点！她就是要让她在自家公子面前闹个无趣，哼，看到没，本小姐想要你家公子就送我了，狐媚子，跟我斗？！

弄月对上刘娇充满敌意和得意的眼时，身子缩了缩，然后掩面跑开了。

“阿月！”刘娇一把拉过回头想要叫回弄月的周笙，小脸扬起，将玉佩别在自己腰间，“走吧周笙！我带你去逛逛我们刘家堡！”

“哟，一大早娇儿你就来找周公子了！”长歌一听可以逛刘家堡心下顿时有了思量，这时刘少朗大步朝她们走来，语气满是对自家妹子的调侃。

刘娇见到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她打的可是与周笙单独相处增进感情的算盘，她哥这是来作甚！

见刘娇这副不欢迎的态度，刘少朗也不觉无趣，只是对着周笙笑道，“听说周公子喜爱下棋，正巧少朗也颇为喜爱对弈，平日里在堡里没什么人可以对弈，今日可否请周公子赏脸与少朗对上几盘？”

长歌眸光一顿，似是知道了什么，面上不改色，双手抱扇温文尔雅，“刘兄太抬举在下了，既如此，那朝有劳刘兄给小弟带路了。”

“哥！”刘娇见二人完全没有考虑她的意思直接就相约下棋，当即跺跺脚表示生气，她当然不会对周笙生气，于是将气撒在刘少朗身上，她瞪着刘少朗，“我要带周笙去参观我们刘家堡，你来插什么一脚！我不管，你们别想扔下我自己去玩！”

刘少朗扶额苦笑，他这不是得了母亲的命令来试探这个周笙的人品还有问问他的家世背景，替自家妹妹把关吗——这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丫头，胳膊肘尽往外拐！你都还不知道人家来历和意图，只看他长得好就掏心掏肺还说带他参观刘家堡？

要知道刘家堡有很多外人禁止入内的禁地，更是看守此次夺宝大会宝物的重地，你带一个不知意图是否图谋不轨的外人进了堡里不说还要带他参观熟识地形？也不怕被歹人摸清堡内地形盗取宝物！

他虽然觉得这个周笙气质非凡不像鸡鸣狗盗之人，但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防人之心不可不无。

“刘姑娘莫生气，要不你随我们一同观看对弈如何？”他眉眼英气，面容却绝美，给人一种男生女相的惊艳，尤其是他温和有礼，对刘娇这种暴脾气总是笑着包容，耐性十足，就连做哥哥的刘少朗都自叹不如。

刘娇现在是一颗心扑在了周笙身上，他说什么她都觉得好，她闻言这才脸色好转，只是好面子地冷哼了声，当然是冲着她亲哥……“好吧！周笙那你可别输了！”

“啧”，刘少朗手指一动折扇开，他忍不住啧一声摇头，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向着人家，万一以后真的成了，刘少朗担忧，他这个妹妹会连亲人都给撇下，瞧她现在这副维护的模样！

长歌退了一步，礼貌地对二人道了声，“在下先回房里拿点东西，二位稍等。”

而后回房。

门外，刘娇见周笙不在，气焰一下子嚣张起来，她压低声音骂道，“刘少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诚心来破坏我和周笙的？！”

阿秀见刘娇动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退开些让二人好好说话。

“刘娇，哥警告你，在没有完全确认周笙是否可信之前，别轻举妄动。”刘少朗收起所有笑意，面容严肃冷峻，他看着不服气的刘娇，威胁道，“如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那小子！”

“你敢！”刘娇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跳了起来，她哥竟然说要杀了周笙！

刘少朗合起折扇，语气硬冷，“想要他活命就不要把不该泄露的东西泄露给他，你懂的。”

“你！”刘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刘少朗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刘姑娘怎么了这是？”这时长歌已经出来了，见刘娇面色不大好，关切地问道。

刘少朗在长歌出来那一刻就重新挂起了爽朗的笑，一把揽过刘娇的肩膀对长歌笑道，“没事，我在同娇儿开玩笑，这丫头脾气忒大了，这么一点玩笑就生气了，是不是啊——娇儿？”他手下微微用力，刘娇吃痛地皱眉，想起他的威胁，她只得咬唇僵硬地嗯了声。

长歌但笑不语，将刘娇的神色尽收眼底。

给读者的话:

今天起恢复更新时间，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一章，下午两点一章，晚上八点一章。

如果三千字一章就是早上八点和晚上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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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二章：赢局

刘少朗带着长歌直接就在水榭的凉亭上设了棋盘，二人对立而坐，各执一子，长歌白子，刘少朗黑子，白子先行。

长歌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拿起一子，面上带着和煦的淡笑，眼中却是情形冷月的光，她每落一子都叫刘娇心里激动。

“哎，周笙你怎么能往那下！快收回去，快收回去！”刘娇虽然不爱这些东西，但是跟着她这个哥哥耳濡目染也算是了解一些的，她见长歌将棋子落下而那一步显然是要将白子陷入危境之中，她不由得跳起来，不依不饶起来。

“刘姑娘，落子无悔，你且一旁看着，在下不会那么快输的。”长歌似乎这时才对刘娇无奈起来，但依旧温和谦逊，她安抚刘娇的脾气，而后继续看自己的棋局。

刘少朗则没她那个耐性好脾气了，他直接冷了脸，对着刘娇呵斥道，“刘娇，观棋不语，观棋不语，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乖乖一边待着，再胡闹就给我回房间去！”

他是爱棋之人，生平最喜欢同棋艺不错的人对上几局，自然比旁人更重视一盘棋，对于刘娇的胡搅蛮缠他能忍则忍吧，不能忍的时候他也有法子治她。

刘娇果真不再说话，兴许是在周笙门外刘少朗一番威胁起了作用，她虽不服气，但是人果真就听话安静下来，乖乖观棋。

没了外界的骚扰，二人落子速度渐快，刘少朗的棋风如其人快准狠，心思深沉，往往这步棋下了其实是为了后头的几步做铺垫，可谓是落一想三。长歌则是深不可测的棋风，她是都能与徐赟打成平手的下期高手，其实以刘少朗的棋艺，她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就可赢得他，然而她却一直一会赢一点一会输一些，而且完全看不出故意与否。

落子毫不犹豫，然而棋风诡异看不出门路，然而棋风如其人云淡风轻，不疾不徐地吃着黑子，不像刘少朗一出手就杀半边天。这样的棋风反倒叫刘少朗想不出对策来，试问一个棋风百变完全不看不出门路的对手，你拿什么对付？

棋局渐入高、潮。凉亭静得落针可闻，凉风吹过，拂过二人的面庞，刘少朗却额头隐隐沁出了汗，他眉越皱越深，手上也慢了下来，落子开始有些犹豫。他抬眼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周笙，却见对方依旧云淡风轻，嘴角噙着笑，丝毫不见焦急和慌乱。

刘娇虽不说话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地盯着棋盘，她看出两人逐渐的差异来，白子虽暂且占据落后局势，但大有反败为胜的势头，而且周笙不慌不忙地落子，怎么看都像是她占上风。

长歌折扇轻摇，看着厮杀一片的棋盘淡笑，伸手从棋坛中捏了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然后不假思索地在黑白厮杀成一片的混乱局面中准确无误地落子。

“吧嗒”黑子滚落在地，刘少朗目瞪口呆地望着瞬间被白子死死包围住的黑子，一阵哑口无言。

“我输了。”片刻死寂后，刘少朗面色一白，但是却心服口服地拱手承认。

长歌回以谦逊地一个抱扇，“刘兄承让了，在下侥幸赢了这局，做不了数。刘兄棋艺高超，周笙由衷敬佩。”身后的抚音已经端了茶递给他，他摇头，表示不渴。

刘少朗却是接过一杯，仰脖饮尽，一局下来，他后背都被冷汗浸湿，更是口干舌燥。

喝完茶，他爽朗地大笑，“周贤弟这个朋友我交了！贤弟不必谦虚，我刘少朗生平最敬佩棋艺高超之人，贤弟棋风百变高深莫测，但是下棋如人，云淡风轻，淡泊名利，反观少朗步步为营太在乎输赢，光是这境界心态，少朗就输得一败涂地。”

长歌心中明了，之所以她要赢刘少朗，就是因为他是个爱棋如命的人，他行事光明磊落但是心思重，他想要在棋局上看透她的心思，然而她下棋之时屏退杂念心无旁骛，根本不会叫他看出什么来。她知道想要同刘少朗交好，首先就得棋艺上让他赞赏，她赢了他，更是会得到他的好感，以他的性格必定会时常找她切磋棋艺……

刘娇虽然对女扮男装的她动了心思，但是毕竟只是不学无术的刘家二小姐，刘少朗可就不同了，他是大少爷，他深得江湖人称赞，是刘英接班人的不二人选，很多刘家堡的秘密想必刘英与他说了个七八。只有取得他的信任，才能在刘家堡站稳脚，然后探查解药的下落。

至于刘英那里……她想，得找点事情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为好……

“能够与刘兄这样的高手对一盘，周笙已经深感有幸，因此便没想过要赢，所以还是我侥幸了。刘兄的棋艺，周笙自叹不如！”长歌先是谦逊地将自己的赢归为侥幸，而后又十分开心地说道，“能够结交刘兄这样的朋友，是周笙的荣幸！”

刘少朗摆摆手，一脸不赞同道，“都是朋友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走，我做东我们去飘香阁把酒言欢！”刘少朗命人将棋收好，站起身就去勾长歌的肩，抚音眼神一冷，却被长歌淡淡的一个眼神制止了想要做的动作。

故作整理衣衫，长歌恰巧躲过刘少朗的大手，后者见她正垂首整理衣衫不像是故意避开，便没什么想法，只吩咐了丫鬟告知刘英一声，说午膳不回来吃了。

“哥！”刘娇在二人下完棋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活泼，尤其是她看到周笙将自己自诩棋艺了得无人能及的哥哥给比了下去，心中非但没有一分气恼，反倒是与有荣焉般地笑开了。

听到她哥说要和周笙做朋友，她是最乐见其成的那个，但是二人相约飘香楼吃饭喝酒，却没有叫上自己的意思？那怎么成！于是她从石凳上跳下来，老大不乐意地央求气刘少朗——

“我也要去！”她可没忘自己被母亲给禁足了的事情，现在堡里上上下下都得到母亲的命令不敢放她出去，她只得央求哥哥刘少朗，如果有他带着，不仅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了，还不会被母亲骂……

“不行，娘可是三令五申不让你出去胡闹——说什么也不行。”刘少朗见刘娇还不死心，将折扇往她脑袋上一扣，发出轻响，义正言辞地拒绝。

所以最后，还是刘少朗带着长歌去了……刘娇则是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给读者的话:

刘少朗要不要设置成男配？和自己妹妹抢！哇咔咔我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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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心思

钥国因为夺宝大会而一下子成为四国密切关注的对象，就连其他三国的皇帝也不例外。

此时的燕帝收到消息，说是黎国的大将军护送钥国清晖公主回钥国后便留下了，直到夺宝大会已过才回黎国，这让风国的皇帝虎视眈眈，风国一向是四国中野心最大的，风国与钥国交好，曾经想过要吞掉黎国，后来战事熄了，发现黎国先有平阳王一家子，而后平阳王被纳兰无双收拢了，又有镇南大将军周轶，他行军打仗比平阳王高定邦有过之而无不及，风国将士在周轶手上没少吃亏。因此风国皇帝派了人去参加夺宝大会，顺便伺机而动……

于是燕帝不甘落后，也派了使臣和武将去参加夺宝大会——一场武林赛事一下子就上升到国家比拼了，这叫主办大会的刘家堡荣耀的同时也倍感压力。

“皇上的病还没好？”黎国此时的议政殿，大臣们听到太监总管小宇子高呼的“皇上龙体抱恙，今日早朝有事起奏呈折子给丞相大人，无事退朝”，不由得议论纷纷。

“丞相，皇上这是……”有老臣挂牵黎湛的身体，又担心朝政，便询问最可能得知皇上消息的徐赟。

徐赟一身靛蓝色朝服，头戴同色官帽，整个人儒雅清瘦，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丞相就对比自己年长的老臣无礼，他耐心地解释道，“诸位大人不要惶急，皇上前几日夜里着了风受凉，太医说无大碍，只是吹不得风，于是便在龙延宫休养着，各位大人有事可以将折子给徐某，我回头呈给皇上批阅。”

那位老臣听完没有怀疑什么，在他看来徐丞相是朝廷难得的清官和忠臣，对于他的话众人一般都是信的。

“那皇上这病要多少时间才能好？”另外一位大臣显然很担心皇上龙体抱恙会引起什么似的，问，“下官想要去探望皇上的龙体。”

徐赟似乎对他们担忧还有狐疑早就料到了，他只是安抚道。“各位大人都清放心，皇上只是见不得风，政务还是他在做，丝毫没有影响，皇上口谕，暂由我处理早朝政务，而后向他汇报。”

“皇上现在龙体虚弱，诸位就不要去看望了，待皇上身子好些，大家再去。”这时陈尚书也出面帮着徐赟说道。他是拥护黎湛的元老之臣，凡是黎湛的命令他都一律遵从。

最后大臣们只好散了。

“徐大人，皇上的病严重吗？”待众人走后，陈尚书才面色严谨地问起。

徐赟儒雅的面上带着不深不浅的笑意，高深莫测地打了个哑谜。“尚书大人是皇上的恩师，自然信得过徐赟才是，皇上龙体无恙，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你我要好好辅佐皇上的政务，不叫朝中出乱子让大臣们有了口实……”

“老夫明白了。”陈尚书拱手，“告辞，有事徐大人直接上陈府便是。”

“有劳尚书了。”徐赟颔首，送他离去。

待大殿只剩他和宫人时，小宇子才手持拂尘，面色幽幽地走到徐赟跟前，“徐丞相……”

他话没说完徐赟也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便打断小宇子道，“带我去见皇上吧。”而后大步走出了议政殿。

……

再说长歌与刘少朗一道去了飘香楼。店小二迎着二人上了雅间，刘少朗熟稔地点了一桌子飘香楼的特色菜，然后让小二去拿最好的女儿红。

刘少朗与长歌的位子可以看到街道热闹的景象，而刘少朗的小厮和长歌的两个婢女都在雅间内的屏风外候着。

“贤弟觉得钥国比之黎国如何？”刘少朗替长歌斟酒，便斟便问道。

长歌彼时正在看街道熙熙融融的人群，她被街上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住视线，刘少朗的问话刚好打断她的思绪，她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于是微微张着红唇回头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刘少朗。

外头是晴朗的艳阳天，刘少朗双眼只看得到阳光打在翩翩如玉的美少年脸上，他红唇微张，长睫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那双眼夺目的潋滟水光，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星辰般闪亮的光……

扑通，扑通，刘少朗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感受到自己胸腔一阵比一阵快的心跳，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直到手中的酒洒了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尴尬地放下酒杯，正不知该如何时，对面的周笙递过来一方洁白的锦帕。抬头便见少年温和清冷的面容。

他低头，眼前这只手真小，干净莹白，与手中的锦帕一般白，指甲浑圆可爱……比女子的手还要好看！

刘少朗呆呆地接过锦帕，拭了拭滴在手上的酒渍，鼻息间似有若无的香味让他一阵恍惚，这是周贤弟身上的香味……

他自觉失态，将锦帕放置一旁的桌上，对长歌歉意地笑着说道，“贤弟抱歉，方才为兄有些心绪不宁，失礼了。这锦帕为兄回头洗干净再还你……”

长歌端起酒杯兀自饮了一口，动作潇洒又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她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刘兄客气了。不过是一方锦帕，不必还……对了，方才刘兄问我什么？”

被这一打断，刘少朗心思明显有些微妙，他觉得羞耻，就在方才他竟然对周笙有了那种旖旎心思……竟觉着周笙是个女子！他摇摇头，将这荒唐的想法赶走，他一定是疯了才有这种想法。

“没什么，来，我们喝酒！”刘少朗摇头干笑，不敢去看对面少年澄澈透亮的眼睛，重新端起酒杯仰脖一口饮尽，动作豪爽利落，不愧是江湖儿女！

长歌扬眉，也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面不改色地将空杯子示意给刘少朗看，美目带了星星点点的光。

这样的酒量这样的潇洒，怎么会是女子！果然是他想多了！刘少朗心底苦笑，但是又隐隐失落。

他眼睛一转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周兄，我听你说你还有个妹妹？”他心里想，这周笙身为男子已经这般漂亮，要是他亲妹妹……不知会是何种绝色……

“是，家中还有一个胞妹。怎么了？”刘少朗看着周笙的脸，听她说完后面上带了一丝好奇，脱口而出地就问——

“你们二人生得像吗？”

长歌一楞，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弄月的声音响起，只见她端着一碗奶羮从屏风后出来——

“我们少爷与小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给读者的话:

我就想将这大哥写成断袖！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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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显

弄月的话让刘少朗眼前不禁一亮，他眼前仿佛就出现一个女版的周笙，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浅笑倩兮。

“刘兄？”

直到听到悦耳清亮的声音，刘少朗才回过神，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问问周笙他妹妹可有意中人，若是嫁来钥国家中父母会不会反对！

还好长歌并不知道刘少朗的心声，不然一定会忍不住黑了脸……

“唉，大爷你不能进去啊！大爷，不能进！”

“滚开！大爷要进去会会美人儿！”

刘少朗刚恢复清醒，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小二焦急的喊叫声和有些模糊粗犷的男声混合子在一起。

刘少朗面色一凛，抬眼看周笙，见他依旧平静地坐在位子上，手里把玩着白瓷酒杯。于是两人都不动。

只听门“嘭”一声呗踹开，一喝得醉醺醺的彪形大汉拿着酒坛子脚步虚浮，粗壮的身子摇摇晃晃将屏风推到，走到长歌跟前，此时抚音和弄月已经冲到长歌面前护着，大汉没有动作，只是痴迷地看着安静地只看得见侧颜的长歌。

“好漂亮的小美人儿……咯，小美人儿，跟，跟大爷走，大爷会好好疼你的，恩……哈哈哈哈……”大汉将手里的酒坛一扔，摩搓着双手面上带了醉意和垂涎之色，伸出手就要去摸长歌的脸蛋。

“混账，何人敢在此放肆！”不待弄月和抚音动作，刘少朗已经忍无可忍地拔剑奔向长歌，一只手将长歌拉到身后护住，对大汉拔剑相向。眉宇间带了狠厉之色。

这么个恶心的家伙竟然也想染指他的周贤弟！不知死活！

大汉虽然醉得厉害，但是还有几分清醒的，他见刘少朗拔剑的气势，不由得恼了，粗厚的眉毛拧到一块儿，他抽出绑在腰间的大刀，吐了两口口水手上然后磨拳搓掌地提起大刀，叫骂道，“大爷先杀了你这个黄口小儿，再将这美人儿带回家好好宠爱！嘿嘿嘿，小美人滋味肯定不错……”

他满嘴污言秽语，着实让刘少朗生气。然后长歌只是冷漠地道出一句，“我是男子。”

大汉显然没想到长歌会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这无伤大雅的四个字，先是惋惜地神色暗了暗，而后打了一个难闻的酒嗝，笑道。“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光凭这小公子比女子还好看些的容貌，就算断袖他都愿意啊！

他眼中贪婪的眼神叫迎着他的刘少朗厌恶不已，他将剑指着大汉怒斥道，“哪里来的混战东西竟敢色胆包天到我刘少朗的兄弟身上！”

“滚开！”

按理说刘少朗报出自己的名字来，江湖人就该知道他的身份而不敢有所妄动，哪知这大汉竟是直接恼怒了刘少朗挡了他的路，提着大刀就朝刘少朗的头上砍去……

“啊！”弄月故作害怕地拉着长歌往一旁躲去，“公子小心你的手还受着伤！”她故意高喊了一句……

长歌赞赏性地朝她偷偷点了下头。刘少朗一听才想起周笙手臂上的伤口，剑身一横就挡过大汉的刀，他游刃有余地对身后的长歌说道，“贤弟你先走！刀剑无眼伤着你就不好了，这里有为兄就够了！”

“可是，刘兄……”长歌故作不愿地看着大汉，而后视线落在刘少朗身上。

似是知道他为何不走，刘少朗身子一弯一个漂亮的滑步，从大汉的身侧滑到身后，一剑刺中大汉的手臂。“你先走，这里就交给我了！阿音阿月带你家公子走！”

说完他又与大汉颤抖起来。大汉被他刺了一剑依旧生龙活虎，当然也是受了伤损了体力的。他眼见长歌的身影在动，他面色一怒，“小美人不许走！”说着刘少朗一剑划破大汉的胸口的衣襟……

“妈的，找死！”大汉怒了，美人已经走了，他还被这个黄口小儿刺伤，简直是气煞他也！当即恼怒了脸，出手更加快狠不要命。

“敢觊觎本少爷的人，自寻死路！”刘少朗轻松避开大汉砍过来的一刀，嘴角带了轻蔑的笑意，手上轻轻旋转，漫不经心地就刺破大汉的袖子……

再说长歌被弄月他们趁乱弄了出来，刚一走到隔壁雅间，就见一只手伸过来，长歌警惕地很，下意识地就伸出折扇对上……哪知她被一拽，就被拽进了房间，抚音面色一骇，上前就冲了进去。

“喂！”弄月也没做多考虑就要进去救长歌，哪知这时候她也打算跟着进去的时候，却被身后一只手拽住衣袖，下一瞬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只因她五指间的毒针被来人一掌化了，手腕被捏得生疼。

她回头就见来人戴着白色面纱，一双眼透亮生辉地看着她。

“你……”

……

长歌抽回自己被拽的生疼的手臂，触碰到伤口的位置，叫她疼了会，但她面上也没表露什么。只是没好气地瞪着来人道——

“果然是你，周轶。”

没错，长歌对面站着的就是一身蓝袍的周轶，他面上带了喜悦，不理会长歌的冷脸，径自问她道，“钥国这你过得还习惯吗——你手臂受伤了？”

周轶原本喜悦的脸上一下子没了笑意，阴冷地问长歌，是不是受伤了又不打算给他说。

长歌扶额，“你趁乱将我带到这儿，有什么事吗，快说。”她看了眼外面的情形，再竖耳听隔壁的动静，背对着周轶，说话却是对他的。

对于长歌并不惊喜甚至还有些不大待见他的模样，周轶黑了脸……

“你听我把话说完，很快——”

与此同时，弄月和面纱女子去了一间隐秘的房间。

弄月见到女子神态带着恭敬——不同于对长歌的那种，是不带任何私心的恭敬。

“师姐你可知你险些坏了我们的计划？”女子声音语调微扬，明明是责怪的话，她偏偏说出了无所谓的语气。

弄月咬唇，面上全然不见调笑之色，她眸光深沉，单膝跪下，对着女子道，“公主，请你帮帮你的姐姐！”

轰，女子闻言转过身，揭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来，眸光熠熠生辉。一身绛紫裙衫微微拂动，她的眼睛落在弄月的身上，迟迟没有一句话……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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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皇姐

纳兰清居高临下地俯瞰弄月，良久，她掀了掀红唇，“姐姐？可惜她并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妹妹……”

她的话让弄月面色微变，她用力抿了抿嘴角，而后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恳求道，“师妹……主子她是无辜的，她一切都毫不知情，现在因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饱受蛊毒之苦，我求你，你去劝劝师父，让她将解药给主子!”

“母皇？”纳兰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苦笑地摇头，而后看着弄月，语气里这会有了无可奈何之意，“你以为我不想？但母皇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做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更何况，母皇根本没有解药……”

说到最后，纳兰清无力地叹了声，眼神也带了一丝哀伤。她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的时候并没有因为这个姐姐的存在感到威胁，相反，她很高兴。从小她只有皇兄一个手足，然而皇兄身子虚弱，很少出门，她总是一个人玩耍。后来母皇带回弄月，教她们武功，她有了玩伴挺开心。但是，还没相处久点，弄月就被母皇送去学习医术和毒术，然后她纳兰清又变成一个人。

母皇后宫三千，总是沉迷于酒色，不然就是醉心于政务权力，根本不管她，父君是丞相，极少住在宫中，偶尔进宫还想着法子与母皇相处，更不会多关注她这个女儿了。

自古无情帝王家，说的也许就是这个。得知皇姐尚在人世，并且与自己并驱为四国双姝，是个名满天下惊才艳艳的奇女子。她知道后更加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亲姐姐。

然而母皇却告诉她，不能相认。

她不解，为何失散多年的长公主流落在外，母皇却不管不问？她不清楚那位凤君的身份和发生了什么，皇兄也讳莫如深从不透露当年长姐失散的内幕。无奈当年皇姐不见时，她还没出生，于是这件事成了她心底一个解不开的谜。

后来黎国新皇登基，皇姐功不可没，被黎国皇帝封为皇后，成为黎国的国母。她惊，她们钥国的长公主怎可屈尊去做那什么黎国的皇后？！可是母皇依旧不许她插手，与长姐相认。

等到纳兰清再次得知长姐消息时，却是她已经死了的噩耗。

只是她从未知道自己的母皇对亲生女儿也能这般狠心，所谓皇姐的死，不过是母皇与黎国平阳王的一场阴谋……

她时常听人说黎国平阳王高定邦如何忠肝义胆，如何受人爱戴，却不想最后还是因为过不了美人关而叛国，甘心做母皇的“俘虏”。她不懂，父君是这样，高定邦也是，他们一个个眼里心里似乎都只有母皇，对亲生女儿和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却可以那样无情。

似乎从知道母皇对皇姐的所作所为后，她对这个皇姐才是真的心疼了……她想，她们都一样，被父亲抛弃，被母皇利用……只不过母皇对皇兄也是，冷淡无比，算起来自己还真的是她唯一待见的孩子。

“你先留在皇姐身边，刘家堡是否有同心蛊解药，我也不知，你仔细打探，一旦确认了解药真的在刘家堡，立刻通知我。”纳兰清眼睛一眯，里头带了坚决之色，就算是血洗他刘家堡，她也要替皇姐找到解药。

弄月不清楚纳兰清对高长歌这种微妙的姐妹情，在她看来，高长歌与纳兰清同母异父，自小就分离，形同陌人，谈姐妹情未免太牵强，更何况是在无情的帝王家。但是听纳兰清的意思是要帮主子，弄月面上立即浮现一抹希望之色。

“这个我自会竭尽全力去查，师父……女皇那边还希望公主多多通融……”她撇开了私情，用恭敬的语气道。

纳兰清抬手将面纱重新覆上，“这是自然。你多加小心，不要将我与你的事告诉她。”说完她张开双臂，从飘香楼一侧通往偏僻的小巷子的窗户处飞身离去。

……

“小心刘英，那人武功深不可测，你别硬碰硬！”这厢，周轶趁着混乱之际抓紧时间叮嘱长歌。

长歌凝眉，“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只是你，怎么会在这？”

周轶面上不自然地别扭了下，他原本是待在驿馆的，但是纳兰清那个女人把他带到飘香楼说是请他吃饭赔罪，结果他看到女扮男装的长歌和一名陌生男子上了楼，他便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怎么去见一面长歌。恰巧长歌在的雅间出了乱子，他就趁着纳兰清出去的空档赶过来……

自然是不会说他是同纳兰清出来吃饭的，周轶怕长歌误会，便省去纳兰清一茬，道，“出来有事恰巧看到你来了，就过来提醒你。”

“周轶，你帮我一个忙——”长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正色道。

周轶不疑有他，“你说。”

长歌回过身背朝着周轶，声音有些低沉，“我怀疑解药在上官炎或那个神秘的蛊师手上，后者更有可能，但现在我想让你帮我想办法探探上官炎的口风……”

她心里一直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自从来了钥国，她觉得自己仿佛是按照别人设计好的一步一步走进一个圈套里，然而她也说不出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还有就是，对钥国，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和……抗拒。

“周贤弟你在哪？”

“没问题……我先走了，你多保重，还有——保护好自己！”刘少朗的声音让二人面上同时闪过一丝警惕戒备，周轶拍了拍长歌的肩，语重心长地叮嘱一番后，闪身出了房间。

长歌过了会才出来房间，一出去就险些和刘少朗撞个满怀，长歌堪堪用手肘挡了下，避免了肌肤接触，只是手肘碰到了刘少朗的胸膛。

两人皆是一愣，刘少朗更是莫名地耳根都红了，方才那一瞬的近距离接触，他闻到了周笙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香薰的味道，他想这应该是周笙天生就有的味道——好闻得很……

“你没事吧！”他尴尬地伸拳掩嘴咳了下，而后关切地问道，长歌微微摇摇头，刘少朗不放心地眼睛上下看了看，见真的没什么伤之类的，才松了口气。

“那人已经被我废了武功扔出飘香楼了，今日你受了惊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改天为兄再好生款待周贤弟你。”刘少朗身上沾染了血迹，是那大汉的血，他觉得衣服脏污了不舒服，而且出了乱子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便起了回去的意思。

长歌自然是点头，“好。”

“对了阿月去哪了？”抚音找到了长歌便乖乖跟在长歌身后，刘少朗眼尖发现长歌身边那个美艳的婢女不见，便问。

长歌微不可闻地蹙了下眉，抚音正要说什么，只听门外传来弄月娇软的声音——

“公子，吓死阿月了，放才竟一回头就和你走散了！”一袭红衣微微有些狼狈的弄月神色自若地走到长歌身旁。

刘少朗不做多言，下楼结了账，一行人便回了刘家堡。

给读者的话:

爱你们~今天忙着找工作了，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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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五章：纳兰

钥国皇宫。

“陛下，三公主求见。”纳兰无双正在水阁看男宠的歌舞表演，兴趣缺缺，一只手懒洋洋地杵着鬓角，凤眸微眯。

台上的男宠唱着哀怨的戏词，时不时还朝纳兰无双抛媚眼，纳兰无双则像是没看到一般无动于衷地慵懒着。这时，无爱走了过来，通报道。

纳兰无双放下撑着鬓角的手，坐直身子，起身，“让她去凤鸾殿等朕。”而后拖着华丽的凤袍，再不多看一眼身后咿咿呀呀唱得卖力的男宠。

无情见状，便知这唱曲儿的男宠不能让女皇满意，便摆摆手吩咐一旁伺候的太监道，“别唱了，让他们回去。”然后木然地跟在纳兰无双身后。

纳兰无双到了自己的寝宫时，纳兰清已经用了一盏茶，见到她，起身行礼问安，“儿臣给母皇请安。”

“都下去吧。”纳兰无双慵懒地抬眼看了下纳兰清面前空了的茶杯，抬手让身后一行人出去，宫人依言退出去，留母女二人独处。

纳兰无双走上自己的上座，漂亮的凤眼微扬，慵懒妩媚，声音微哑，“你有心事。”

纳兰清面色一变，想到自己还是道行不够啊，在母皇面前丝毫没有掩饰的能力，纳兰无双喜欢听实话，所以纳兰清也没否认，“儿臣有一事想求母皇做主……”

她在纳兰无双面前少了人前的运筹帷幄的气场，手心微微出汗。而高座之上，纳兰无双闻言只是意料之中地挑了下眼角，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把玩琉璃茶盏。

“说。”她一副天大的事也不放心上的模样，懒洋洋的扔下一个字。

纳兰清暗暗揪紧了自己紫色裙衫的水云袖，抿了抿唇，而后豁出去般拔高了声音，道，“母皇，虽然儿臣不知你为何不喜大皇姐，但是恳请母皇看在她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

“朕何时说过不喜她了？”纳兰无双却是红唇微张，下一瞬就开口打断纳兰清接下来的话，“朕若想她死，你以为你在黎国一点作为都没，朕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暗中帮了她多少！”

她说了这些话面上也依旧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只是这笑比凶更可怕，纳兰清瑟缩了下，震惊地睁大眼，“母皇我……”

“朕没有那解药，你求朕也没用，中了同心蛊的毒十五年，如果在第十五年没有发作的话，蛊毒就会窜进脑子里，啃食她的脑袋，直到她疼死为止……”纳兰无双明明是有些怒了才对，然而她主动突然说起高长歌的事，这叫纳兰清有些隐隐的期待和担忧。

纳兰无双不理会纳兰清的一头雾水，径自继续道，“然而毒一引发，她就要每月受那噬心之苦，直至红线抵达中指的指尖，中毒者就会毒发攻心而死。”说起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纳兰无双虽然声音低了低，但还是叫纳兰清心寒——母皇提起这毒如此冷漠，难道她不知道那个随时都有可能毒发被蛊毒折磨的女子，可是她亲生女儿！

“你不要再多管闲事，如果她连这点苦都受不了，何谈认祖归宗！”纳兰无双甩了下衣袖，两只手交叠而握，当真是气势。

“那好，只是望不母皇也不去参一脚。”纳兰清知晓纳兰无双这是要赶她走了，于是最后确认，随后在纳兰无双高深莫测的眼神注视下，出了鸾凤殿。

纳兰清抬步出了凤鸾殿，她的婢女兰儿和梅儿守在殿外，见她出来，兰儿率先问。“公主，您现在是回公主府还是？”

“去清和宫吧。”她叹了声，而后向左走，对着身后的婢女道。

清和宫是二皇子纳兰念的寝宫，原本是纳兰清的寝宫，是整个皇宫除了凤鸾殿和水月居以外环境最好的一处，只是纳兰清及笄后便迁出宫建了公主府，很少住在宫中了，便将纳兰念接到自己的清和宫，重新装修一番，成了他养病居住的宫殿。

她有两名从小伺候的侍女，梅儿和兰儿，二人武功一般但是十分机灵听话，深得纳兰清信赖。

“听说二殿下的病情已然有所好转，看来公主送回来的药很是有效呢！”兰儿性子活泼些，梅儿则是胆子大傲气一些（她敢同周轶叫板就可以看出来了），此时兰儿想着法子让纳兰清展颜，所以拿纳兰念的病情说起。

果然，纳兰清一直冷着的脸总算好转，快到清和宫的时候，她甚至扯了扯嘴角，尽最大力气扯出一个笑来。

“参见三公主！”清和宫的宫人们见到她，都跪下行礼问安，纳兰清淡淡地说了声“免礼”，而后走到内室的门口小声问掌事的太监，“二殿下此时在做什么？”

她怕纳兰念睡下了，她去会吵醒他，在她记忆中纳兰念的日子几乎都是在床上躺着度过的，即使如此受病痛的折磨他也很难入睡，这点叫纳兰清十分心疼和无奈。

“是不是皇妹来了？”里间这时却传来有些沙哑却温柔的男声，“既是来了就进来吧。”

纳兰清闻言掀了帘子，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面而来，她不适地皱了下鼻子，然后走到纳兰念的大床处。

纱幔下，里面一个消瘦靠坐在床上的男子身影隐约可见。

“皇兄，身子好些了吗？”她声音压低像是生怕惊扰了纳兰念似的，小心翼翼地问着。

听得男子一声长长的叹息，而后便是轻微的咳嗽——“好多了，生骨花很有效，我的咳疾有所好转，心率也稳定了。”

偶然听得翻页声，纳兰念想必是在床上看书，难怪内室点了这许多灯，纳兰清自然地做坐在纳兰念的床沿上，伸出手，道，“皇兄快将手伸出来叫皇妹把把脉。”

她不信纳兰念诸如“好多了”、“没事了”之类的推脱词，索性就伸手直接给他把脉查看。

纳兰念无奈地伸出瘦削见骨的手，纳兰清伸出两指搭上他的手腕，细细感受他的脉搏——

的确是好了不少，脉象稳定不再微弱了，生骨花，果然名不虚传。

“太好了，皇兄！”她总算是露出了笑颜，并且这笑发自内心，一下子染了笑意的眸子熠熠生辉让人望之如觉坠星空……

给读者的话:

困死我了==天天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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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六章：府邸

对于纳兰清的高兴，纳兰念只是轻叹，“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这具身子能不能好，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纳兰清将纳兰念的手放回纱幔中，闻言皱眉不赞同地嗔怪一声，“皇兄哪里话！你放心，只要清儿活着，就一定治好皇兄的病！”纳兰念才十八岁，只比纳兰清大一岁多，正值大好年华，还没纳妃生子，纳兰清说什么也要治好他的病。让他过上健康快乐的生活。

“清儿，不必勉强，这不应是你承担的责任……”纳兰念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八旬的老人，未老心先衰。

纳兰清眼眶一红，忍不住伏着纳兰念的手臂，有些难过地将脸埋进他瘦得铬人的臂弯中。不论在人前她多么高贵聪明，只有在皇兄面前她才这般束手无策什么都不能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明明就只比她大一岁啊，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唯一爱护她的亲人……

纱幔轻轻开启，纳兰念清俊温润的脸露了出来，他一双水碧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漂亮的湖水，静静地注视伏在自己臂弯中的少女，另一只手爱怜地抚了抚她如瀑的长发，面上带了疼惜之色，静静地抚着她的头发，也不言语。

室内静静流淌着兄妹二人相依相偎的温馨和苦涩。

“公主，二殿下怎么了？”纳兰清从内殿出来时，面上看不出悲喜，她上了马车，而后就是一言不发。伺候她多年的兰儿和梅儿要清楚，每当纳兰清这般时便是心情不好。兰儿藏不住话，便关心地问道。难不成是二殿下的身子又不好了？不然公主怎会……

梅儿拉了拉兰儿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多嘴，纳兰清却淡淡地反问她俩道，“你们说，皇家为什么自古无情？”

她没有看二人，眼睛看向车帘，不知是在问她们还是问自己。

梅儿看了下纳兰清的脸色，而后垂头不敢答，兰儿则是苦恼地张了张嘴也还是不敢答。皇家的事，哪里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可以妄言的。

“罢了……”纳兰清苦笑地摇了下头，也不为难两个婢女，有些疲倦地闭上眼。

“纳兰清！”马车突然停下，一个颠簸，兰儿和梅儿险些撞到车壁，而纳兰清身子一个不稳晃荡了一下，而后她脚下得力，才坐稳了。她一双眼刷地睁开时像是明珠突然在夜空闪现，亮得惊人。

“周轶？”她听出声音是周轶，纳闷地掀开车帘，果见一脸铁青的周轶拦在马车前，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此处还好不是大街上，已经到了公主府，周轶看样子是在公主府门口守候已久，他见到纳兰清一脸无辜的神情更是黑了脸，“你为什么将我一个人丢在飘香楼就不辞而别了！”

他回到和纳兰清一痛吃饭的雅间时却发现纳兰清早就不见了，起初他还担心纳兰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转念一想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武功又厉害，连蟒蛇都可以认她做主，怎么会遭遇什么不测的。便直接来了公主府，果然听到守门的小厮说公主早就回来了，不过又进宫了。

他气得就不知为何守在公主府门前，非要纳兰清给个说法了。这个女人一直耍他，这叫他有一种自己是傻子一样的挫败感。

纳兰清将车帘直接掀到车顶上去，而后轻松一跃跳下马车，头上的金钗发出清脆的声音，马车上两名清秀可人的婢女随后下了马车站在她身后。她笑时一双美目熠熠生辉，不笑的时候美目清冷星辉，各有一种风情。

此时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含了笑，对周轶这后知后觉跑来兴师问罪的行为逗笑，她远不比就知道长歌来了飘香楼，周轶对高长歌的宠护定然想法设法要去见上一见。而她也要去找弄月，因此便将那名大汉引去，让他制造混乱拖住刘少朗，好教高长歌与弄月出来，她借口出去一下，实则早就在一旁的雅间守着，自然也看到周轶没过一会出了雅间去寻高长歌……

明明两人都是寻人去，互相利用罢了，他却跑来兴师问罪，这叫纳兰清哑巴吃黄连了，她总不能说——我知道你要找我皇姐，所以就给你个顺水人情，乖乖走了吧！

“我道周将军生的哪门子气，原是为了这事……”纳兰清红唇一张一合，声音清亮，她和长歌都随了纳兰无双一双美目像是会说话一般，但是她总是含着笑意，所以眸子给人的感觉是透彻夺目，而纳兰无双是妩媚天成中带着不可直视的君临天下的霸气，长歌则是清冷如月，所以即使生得很像，也还是不会混淆这种鲜明的感觉。

纳兰清径自朝着自己的府邸走进去，下人早就候着迎接，她负手在背后，对身后的周轶道，“周将军若是无事可赏个脸来府上做客？本宫也好给将军一个说法……”

这个女人！

周轶俊朗黝黑的面上真的是越发黑了，这云淡风轻的口气哪里像是要给他一个交代的样子！她倒是傲得很！

“纳兰清可是上官炎的独生女……”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而后便毫不犹豫地抬脚跟着进了公主府。

纳兰清的府邸不像是别的国家的公主的风格，雕栏画栋，假山修得恢弘大气，假山后有一片湖，种满了荷花，现在是秋季，荷花谢了，结出了一个个可爱的莲蓬。不像是女儿家那种精致秀丽，反倒有种大刀阔斧的潇洒随意。

“周将军对本宫的府邸可满意？”周轶正对纳兰清的府邸设计暗暗称奇，面上的惊奇之色还没隐下去，走在前头的纳兰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周轶步伐大，纳兰清驻足的时候他还没停下，于是险些两人面对面撞上，距离一下子近得出奇，周轶甚至都能清楚得看到纳兰清长如蝶翼的睫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的笑意。

他面上一红，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黝黑的面上都能清楚可见红晕……

给读者的话:

我家清妹子可是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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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父女

“公主，丞相大人来了！”纳兰清刚想调侃周轶将自己视为洪水猛兽般的行为，年近五十的管家赶过来，有些激动地说。

纳兰清眉一皱，转瞬就明白似的整了整衣襟，“哦，请丞相大人进大厅吧。梅儿，好好招待周将军，本宫去换身衣服随后就来。”

然后并不觉不妥地对周轶道，“周将军不介意吧？你应该对本宫那父君感兴趣，正好你们聊一聊，你帮我招待下他……”

周轶听到丞相来了，心中一喜，他没想到老天都在帮他，他正愁着怎么和上官炎见上，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只是纳兰清的话叫他目瞪口呆了，身为女儿竟然叫他一个外人去招待她爹？而且神情完全没有对这个爹的待见之色——也太奇怪了吧！

只是纳兰清说他对上官炎感兴趣……他下意识警惕起来，然而纳兰清却是面色如常地带着婢女兰儿去换衣服了。

“大将军，这边请。”管家似是习以为常，公主对父君的冷淡让他默默叹了声，而后依言去迎接上官炎。梅儿看了眼周轶，有些不情不愿地咬了唇，最后恭敬地带着周轶去了大厅。

大厅弥漫着尴尬的静谧。下人看茶，周轶用了两盏茶都不见纳兰清出来，他有些尴尬地咳了声。眼睛却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上官炎。

他以为上官炎是个严谨的老头，哪知这般年轻！四十岁出头，却依旧显清俊，他是文臣，一身儒雅气息，与徐赟极为相似，但却比需要与多了沉淀感，自从进了大厅，他除了初见他时两人寒暄了两句后，便没再开口。纳兰清迟迟不出来，他也没有恼，面色平淡地用茶，一身靛蓝袍子低调却不失华贵。

听到周轶的干咳声，似是感受到周轶的不耐心，上官炎清俊地一笑，谦谦君子风度尽显，“周将军在钥国住得可习惯？”

由于周轶和纳兰清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因此纳兰无双将接风洗尘的宴会安排在三日后的晚上，周轶除了面见过纳兰无双以外，对钥国朝臣是一概不知。

上官炎的话可谓是打破了一厅的尴尬，周轶放下茶盏，只觉肚中都是茶水，暗暗骂了一句纳兰清，面上却是恭谦地点头，不失风度与礼仪地道，“有劳上官丞相挂牵，在下一切都好。”

管家见二人开始客套，偷偷呼了口气，而后用眼神示意梅儿去催催纳兰清。梅儿却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淡定地摇了摇头，表示公主自有分寸。管家气得嘴巴都歪了，这个梅儿是公主身边最难搞的婢女，脾气也大，根本除了公主就谁的账不买。

“周将军与小女——交情甚好？”上官炎将袖边的褶皱抚平，漫不经心地问起。

“好个屁”周轶差点就脱口而出这几个字，不过还好忍住了，他干干地笑了下，“还好吧……”

上官炎点头表示懂了，而后沉思了会，一时之间又没有说话。

“久仰上官丞相曾是钥国第一才子，周轶是个粗鄙之人，十分佩服文采斐然的才子，听闻钥国此次的夺宝大会丞相也会出题……周轶原本还想参加，一听丞相出题，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丞相可否透露一点点？”周轶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但不是真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斟酌了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而有些没底的样子。

闻言，上官炎摇头苦笑，“谬赞谬赞，老夫不过是代表朝廷替女皇主持众多关卡的一关罢了，至于出题，更是不敢在众多英豪面前班门弄斧……将军是四国都威名赫赫的将才，断不能因为老夫而不去参赛了，那老夫可就罪过大了！”

周轶细细品味了上官炎的话，发现他果然是宠辱不惊、油盐不进的，这番话看似都回答了，其实根本就没答一点关于夺宝大会的赛题之类的……

他沉吟一声，道，“不知此次大会为何会引起如此大的关注，据我所知原本只是江湖人举办的，现在却连朝廷和蛊师都参与其中，甚至四国都跃跃欲试，是有什么神秘宝物吗？”他知道上官炎这种久经宦海，精明算计的文臣肯定会将别人的话先仔细琢磨权衡一番后才做考量，于是他索性似真非假地讲出自己对宝物的好奇。

周轶给人的感觉就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因此他这话反倒叫一向听习惯了转弯抹角的话的上官炎一时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不过他还是模棱两可地答，“钥国奇珍异宝多，原是刘家堡堡主说得了一件练武之人会心生向往的宝物，吸引了武林中人，而后一名蛊师说他研制出一种可解百蛊之毒的解药，女皇以为这次大会规模已经超乎往年，朝廷介入只是维持秩序……”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上官炎的话叫周轶眼睛微睁，他一门心思放在上官炎说的解百蛊之毒的解药上，眸光微闪，心里斟酌这番话的真假性。上官炎还没说完，一袭水蓝色罗裙的纳兰清姗姗来迟。

她声音响亮，虽是说着抱歉的话，但是带着公主的尊贵，丝毫听不出真心的不好意思……

上官炎见到她时，手微顿，只是一瞬就恢复如常，眼睛里平淡如水。

纳兰清径自走上台阶，坐上自己的上座，然后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盏，自然地饮了一口，而后抬起水眸，望着上官炎，语气平淡带着疏离——

“不知丞相有何贵干？”她懒洋洋地伸出洁白的手背撑着自己的下颚，手肘轻轻置于楠木桌上，熠熠生辉的眸子里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周轶手一抖，差点碰到了茶杯，他下意识看向上官炎，敏锐地发现上官炎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只是那一抹情绪太快，若不是他一直离得近根本不会发现。

上官炎带着仿佛不会因纳兰清任何言语有所动的淡笑，丝毫不觉亲生女儿的态度会让自己尴尬，“听闻公主进宫去见女皇了。为父……来看看。”

纳兰清嗤笑一声，凤眸带了泠泠冷意，“丞相果然是为了母皇而来，那请丞相放心，母皇很好，坐拥美男十分快活，朝中的事有丞相您一人就力挽狂澜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政务困扰她。”

“纳兰清！”上官炎听到她这不讲情面的讽刺，有些恼怒地起身，“女皇有她的苦衷，你不许污蔑你母亲！”

“是我污蔑了她，还是丞相自欺欺人不愿承认她心里没有你！”纳兰清像是豁出去似的，听到上官炎这般维护纳兰无双气笑了，而后冷淡地起身道，“本宫是公主，名讳不是侧君可以当众可以唤的，本宫乏了，管家送客吧！”

“你！”纳兰清开口一个“本宫”，闭口一个“丞相大人”，还不忘提醒上官炎纳兰无双心中无他，这无疑不是戳中上官炎的痛楚，他恼怒地想要上前打这个倔强大逆不道的女儿一巴掌，但想起自己竟在外人面前同女儿争执，便硬生生忍下，随后道。“公主有空回丞相府看看你祖父，他挺挂念你的。告辞！”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看上去有些萧条和落寞。

纳兰清所有的气焰在上官炎转身离去那一瞬就没了，无力地坐下，她无神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五指蓦地收拢，狠狠握成拳，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

父君啊父君，我真是可怜你的痴心不悔。这么多年你为了她纳兰无双的江山呕心沥血没日没夜，可是她可曾正眼瞧过你？可曾为你的付出和痴情感动一下？她爱的始终不是你，甚至不是别人，她只爱自己，她坐拥美男三千，那些男宠也不是她爱的，她只不过把他们当做娱乐消遣的工具罢了！你为什么对这样一个自私无情的女人付出所有——甚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可以不要？

打她记事起，她的父君就很少宠爱她，总是因为母皇的事冷落她，将她丢在一旁。母皇说不能太宠着她，父君便连一句爱怜都吝啬。

那年父君带她去湖边玩，结果听内侍说母皇又喝醉了在哭，他就想都不想地将自己交给宫女，焦急地奔向他的女皇陛下。

就是那天，她一个人，她觉得冷打了喷嚏，宫女去给她拿小斗篷，她便一个人在湖边堆雪人，然后不知怎么踩空掉进冰冷刺骨的湖里……

她在凉的刺骨的水里挣扎哭喊，下一瞬便听得一声入水声，是皇兄，小小的皇兄掉进水里救了她，他那么小根本没力气将落水的她救起来，好不容易将她推上岸，他却体力透支地沉入湖里……

那是她第一次那般害怕，周围没有人，救她的皇兄沉进去了……他失声尖利地呼救。

最后皇兄是救上来了，经过太医的一夜拼死救治才捡回一条命，却从此落下了寒毒之症，缠绵病榻……

她忘不了，父君奔向母皇扔下她，即使他不是有心的，可是他间接导致自己九死一生，导致皇兄从小就饱受病痛折磨。一切都是因为不称职的父君……

自那以后她是清晖公主，不再心心念念要父君抱要父君陪。而母皇震怒，责怪父君抛下女儿让两个孩子差点没命，下令没有召见不许他进宫……可笑，纳兰清想的却是，母皇当时那么生气，不过是因为她只有两个孩子了，险些一下子都没了命，最后虽然都无恙，但身为唯一的皇子，二皇兄却是从此与皇储无缘……

说白了，母皇对她的宠爱，只因她是明面上唯一的皇储，是那个为她争气了的清晖公主。而父君，就为了这样一个女皇，一个心中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甚至连江山都没有的女皇，卑微地付出了一腔爱意，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

那她纳兰清算什么？不过是没有爱的结晶，他们之间的一个错误？

她伸手掩住眼睛，咽了咽，“都出去。”声音沙哑，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的沧桑。

周轶还在为方才纳兰清与上官炎那番对话震惊和意外，他不知纳兰清与她的父君的关系竟是这般生硬冷淡。最后一向不会表露真实情绪的纳兰清还剑拔弩张地咄咄逼人，句句中伤自己的生父……

此时的纳兰清看起来很冷，即使在众人面前这样，她也是骄傲的，不肯低头。周轶望着掩住眼睛宛若雕像的少女，喉间发紧，她是不愿在人前落泪吧！

原先知道丞相要来，管家就只安排了几个嘴严的可靠的下人伺候，所以纳兰清敢那样说也是有恃无恐。管家等人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公主不高兴，在她吩咐让他们出去后就不犹豫地退下去了。周轶却是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你还好吧……”他不懂怎么安慰人，只知道这个总是算计他的阴险女人，似乎有很多苦衷，想想她不顾性命也要从祖父那拿到生骨花，只是为了救她的兄长……方才她对上官炎说的话中他听出了她的委屈和愤怒，是啊，试问作为父亲的，看望她却只是为了听到女皇的消息。她如何高兴得起来。

从她的话中可知上官炎对纳兰无双是痴心一片，完全就顾不得纳兰清这个女儿了，父女关系闹成如此竟然还是为了她的生母，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纳兰清放下素白的手，眼里没有一点泪意，有的是冰冷如死水的平静，见周轶关怀起她，她突然咧嘴笑了，“周将军莫不是爱上本宫了？”

“胡说，你疯了吗！”周轶不想她像是没事人似的竟然还和他讲笑，顿觉感情受到了欺骗，自己好心做了驴肝肺！爱上她？开什么玩笑，她这个两面三刀的笑面虎，诡计多端的妖女，真是不知羞耻，怎么能有这样的女子！果然对这种和蟒蛇都能做朋友的女人，怎么还需要被人同情！

看他一副十分愤怒的模样，纳兰清唇勾了勾，似笑非笑，眉眼上翘，清丽的面上有了妩媚之感，只听清亮的声音说道。“既如此，将军何必多管闲事，本宫觉得乏了，将军走好不送了！”

周轶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憋出两个字——“告辞”，而后就是脚下生风地扬长离去。

“疯了，我是疯了……”待终于只剩一个人时，纳兰清面上的笑意尽数敛去，落寞自嘲地抚着眼睛忍住落泪的涩意。

给读者的话:

给你们四千字爱你们哟~我要去做饭了，苦逼的暑期生活，怀念学校按时更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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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章：机关

是夜，刘家堡依旧戒备森严，各处都有堡内弟子把守，而此时一条两条黑影快如闪电般地躲过机关阁的第一重守备。

二人皆是蒙着面纱，一身黑衣，其中前面一位是名女子，身形高挑曼妙，她抬手五指往下压做了个手势，身后之人立马会意点头，其后二人在一块巨石后隐藏起来。

不一会儿两名巡夜弟子经过……

“走！”女子出声，这声音压得很低，却是长歌无疑。

“是！”她带的不是抚音弄月紫竹三人中的一人，而是精通八卦机关之术的墨睇。

长歌两人要潜进的地方是刘家堡的禁地机关阁，机关阁，顾名思义，机关重重，加上重兵把守，想进去就极为困难，而安全出来的更是几乎不可能。

而墨睇无疑不是最适合带着的人选，他自小就对机关之术深有天赋，而后更是拜了许多名师精心钻研奇门八卦和机关秘术。长歌的武功是凤阁最高的，于是她决定自己出马，让抚音和弄月守在房里见机行事，而紫竹被长歌派去继续探查地形了，夏桀也有任务，她又并不精通机关术，因此墨睇是不二人选。

长歌这些天在刘家堡不能说是毫无收获的，虽然刘英不信任她，刘少朗即使对她很好但也不会带她去堡内重地，刘娇就更不用说了她自己都很多地方不被允许去，更别提说带长歌去。然而，她伪装得很好，刘家两兄妹对自己还是很放心的，刘家堡的下人也很尊敬，就连刘英的门中弟子也有与她关系算好的。她模棱两可地也试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比如机关阁是刘家堡最重要的重地，据说这次夺宝大会的宝物都藏在机关阁好生被看管着。

她再三打探，发现只有这处把守最严，而且机关阁里头的机关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十分凶险，想要闯进去不惊动这些守卫的可以，但是进去破机关时稍有不慎不是被机关要了性命，就是被触动机关叫外头把守的知晓了。

不管解药在不在里头，机关阁里面肯定有不少的秘密，说不定她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以用来要挟刘英告知解药的下落。

他们来到机关阁的第二重关卡——门口有五名武功不弱的弟子在看守。

“我们从侧面用轻功上阁楼。”长歌凝眉，想要解决这几人不是多大难题，但这样就会打草惊蛇了。她微一思索，还是决定从看守较弱的侧面上去比较好。

墨睇仔细看了下机关阁的布置，他点头，而后两人从巨石后飞身踩着高大的古树悄无声息地掠过正门，直奔侧门。

在古树后藏好，长歌与墨睇小心地观望侧面那两个拿着剑走来走去巡查的弟子，若是打晕这二人等他们醒来势必会报告给刘英，杀了更不行——长歌清冷的面上带了森森冷意，她突然伸出两只手指，往外一弹，不知什么东西落在了两名看守的弟子身上。

只见二人摸了摸后颈，下一瞬就齐齐倒下。

“阁主，你方才用的是……”墨睇见状有些好奇，便问便还记得将两名混过去的男弟子抬到一旁的树下。

长歌满意地看了眼墨睇，而后抬头凝视高高的阁楼，答，“比普通麻药要好用更多的致使人浑身无力晕过去，醒来也不会记得中药之前发生的事。”这可是她看了医典后自己研制出来的。

“我先上，你先看看周围有没有敌人，等我安全上去了再唤你上来。”唱歌说道。

墨睇自然是同意了。

唱歌闻言就纵身一跃，双脚贴着光滑的墙壁根本没有作用，她的轻功算是极好的了，但饶是这样她也是需要垫脚的可以借力……

终于她靠着自己的轻功艰难地飞上阁楼。

墨睇的轻功不及长歌，但是在江湖中已经出类拔萃了，因此他额头微微沁汗也还是上到了楼阁的顶层。

楼阁只有微弱的几盏灯，阴暗一片。他们上来的地方正好是楼阁一条靠近回廊的窗户。

墨睇加大两步走到了长歌前头，他回头声音有些沙哑，“阁主，前面有各种机关和阵法，请跟紧属下，不要走散。’’

长歌明显感受到一进来这回廊都充满了威胁感，自是清楚她要跟紧墨睇才安全。便点头应允。

他们走到回廊正中央时，突然墨睇将长歌的袖子一拉将她整个人拉到一旁。

长歌面色微变，只见下一瞬右侧的石壁开了一个小口，箭矢飞了出来，速度十分之快，箭矢上应该涂了毒。方才只听轻轻的“哒”一声她还没作反应，就别墨睇拉到一旁，这才没被毒箭伤到。

“这只是入门的小把戏，后头应该还有更难缠的！”墨睇眸色微紧，面上凝重起来，这机关虽然简单但是叫人防不胜防啊。

于是二人更加小心地往回廊尽头处走。

整个回廊静悄悄的，静到针落地可闻。回廊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钥国样式的百花朝春图，可惜长歌无心观看，只是留意仔细有没有新的陷阱和机关。

“是九宫阵！”两人相安无事地走到回廊尽头，然而摆在眼前的是九宫格，九块四四方方的巨石，每个巨石上写了一个看不懂的符咒一样的字。墨睇见了，忍不住低喝一声。

这是间单独的小房间，是通过对面的藏宝室的必经之路，然而想要过去就必须踩着这九块巨石，因为巨石旁边是腐蚀水，一沾即腐蚀血肉。

长歌问，“那你可有办法过去？”这九块巨石上不知写的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阵法要如何过，当真是好算计！

墨睇蹲下身，清秀的脸上带了一丝认真不苟，他手中比比划划，嘴唇轻轻一起一合不知在喃喃自语什么，半晌，眉眼间染了一抹困惑，随后沉吟，道，“给属下半盏茶的时辰，定当破解这个阵法。”

半盏茶时辰……长歌心中默默算了算，她怕自己不在房间久了被发现就坏事了，但墨睇破阵中她知不能催得急了，便不再出声，安心等半盏茶时辰。

给读者的话:

昨晚四点睡的，七点起==导致码了一天都是写几个字睡一会……

再也不熬夜那么晚了！我出去买咖啡了，等我八九点发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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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石室

“天为上，地主下，左右君亲，中持善。”长歌立在门口以防有人进来，此时听得墨睇念了一句破阵的口诀，她立即回过身。

“这是破阵之法？”她望着九块石头上根本不认得的文字，问。

墨睇站起来，最后再看了看几块巨石上的符号一样的文字，道，“这是摩耶文，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属下知道该怎么过去了！”

他回头对着长歌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因为破除阵法而心情有些骄傲自豪，当然他还是抱拳恭敬地问长歌，道，“请阁主让属下先试路，虽然属下很肯定怎么走，但为了阁主的安全还是小心为上吧……”

“不废话了，一道走，带路。”长歌却皱了下眉，摆手示意一起走，虽然面上冷清得很，却也是证明她对墨睇的本事是十分信得过的。墨睇也知道这点，心里窃喜高兴，面上更是和颜悦色。

“好，阁主跟紧属下，当心脚下的腐蚀水。”说走就走，墨睇走在前，九宫格的巨石，他按照先上再下而后左右，最后中的步法跳跃。果然他所踏之石都是结实可靠的，最后一个轻轻一跃，人就落在了最里间的石室门外。

长歌紧随其后，按照他的法子成功到了对岸。

“阁主当心！”只是刚落地，便有雨一样纷纷射过来的绵绵银针袭来……长歌脚未站稳就见漫天雨针扑面而来。墨睇堪堪上蹿下跳躲过银针的袭击，根本分身乏术，担忧地低呼一声。

长歌却是在银针袭来之际，腰身一弯，一脚使力点地借力，另一只脚踮起，脚尖着地往后轻退，头往后仰，那一批银针就顺着她的面门而过，凶险至极，却没有伤到她一分一毫。

她身子一个旋转，躲过机关，而后就是立定双手结印，一掌对着银针，强大的气流将银针裹成一团，“唰唰唰……”银针对长歌来说竟是毫无反应之能力，落了一地的银针，密密麻麻的银针雨总算被控制了。

墨睇有些压讶异但是他跟在长歌身边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见长歌深厚的内力和敏锐的反应能力。反观自己……险些叫那些银针要了命！他身上带了大大小小细密的伤口，其中还有银针划破他的脸颊，他道自己是个男子还无所谓，这方才还好阁主自己反应快，不然这样好的容貌有了瑕疵，他就罪过大了万死不足谢罪了。

“阁主，属下找到机关的开关了！”墨睇对这不大却充满了各种难缠的机关和阵法的阁楼一下子就来了兴致，那种叫他花费一些时辰才能破解的机关八卦，才叫他有成就感和挑战心。这不，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而后摸到墙壁上一块凸起，他不禁喜上心疼，而后暗了暗凸起，听不到一声清脆的声响，石室里的箭矢和银针的机关立即停了。

“开门进去吧！”二人行至最后的石室门前，长歌眼中这才流露出一丝期待，清冷的面上都难得地浅笑了下，看得出她现在很理智地不让自己激动。

“石门打不开！”墨睇听令上前双手去推石门不见其动，而后检查了几遍都不见开启门的开关，有些挫败地回话。

长歌眉一拧，当然只是片刻的事情，她随后示意墨睇退下，“离远些。”见后者离石门还是很近，长歌侧过头再叮嘱句。墨睇不疑有他，往后退了退。

长歌这才回过头，但见她闭眼双手合十，真气汇聚，她复又睁开眼，冷冷地看着石门，随后双掌凝聚深厚的内力和真气，低喝一声，双手一阵强劲的内力真气打在石门上。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都用了五成的力量怎么这，这门却除了她那一掌带来的巨大冲击闷响一声外却是半点反应都没————

墨睇也是惊了，阁主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厉害，这石门——“阁主先不要轻举妄动……属下觉得这门多半是用要用特殊的方法……”

内力武功蛮力使不上用，也就是说这门的开启方式还是在阵法和机关之中……墨睇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愚所思。

长歌蹙眉，“没时间了，我再试一次！”她这次用九重诀的心法，然后双手凝结真气，用了八成的内力，一掌拍在石门上。

“轰”，陈旧的带着沙质的石门这时动了！长歌和墨睇面上皆是一喜，而后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石门沉重笨拙地转了过去……

墨睇面色一喜，“开了！”

长歌已经进去了，墨睇紧随其后，石室之内透着一股子香薰味，想来是为了驱散石室内的陈味。

“滴答滴答”，仿佛还有水声，长歌掏出火折子点了，照亮了整个石室。

石室有一个简单的储物间，还有一间内室。

长歌将火折子递给墨睇让他给拿着，后者恭敬地拿着火折子给她照明，她便从最先入目的一个个箱子开始查看。

“还好夏桀那小子给了这把钥匙！”箱子是被锁着的，长歌用手试了试发现打不开，又怕用力会将里头不知名的东西给弄毁掉了，这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暗处一把纯金打造的钥匙，墨睇一见便明了，这可是夏桀那神偷手的绝活啊。要知道神偷手的名号可不是吹来的，夏桀自己打造了一把万能的钥匙，几乎普通的箱子难不倒。

箱子上的锁“啪嗒”一声开了，长歌眼神一亮，而后打开箱子——

“珠宝。”

似是已经做好这种刚开始根本无所获的准备，长歌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金锁一个个打开箱子看了看，发现除了珠宝就是金银，想来放一起的应该是同一种。

“如果真是解药的话，阁主，属下想应该不会放在这么显眼容易被盗窃的地方啊？”

长歌起身，将最后一个箱子重新盖上，锁上，而后朝着内室走，声音淡淡的辨不出悲喜，“好不容易进来了但仔细想想这机关阁的机关也不是那般难解，我担心这解药根本就不在这屋子里——”

给读者的话: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这章码了一个半小时，便瞌睡便写，累趴了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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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没有

内室布置得十分精致却简单，里面最引人注目的是有一个十分庞大的书架，架子上摆着很多书籍，别无其他。长歌踏了张凳子，仔细在书架上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阁主，这里为何什么都没有，难道宝物和解药都不在？”墨睇在下面举着火折子，长歌却嫌亮太小，手指指尖一动，无形的气流朝着火折子飞去，直接将一小撮火苗打到墙壁上的烛台上，她又做了几次这个动作，而后整个内室就亮了起来。

长歌被上千册的书籍给恍惚得眼睛疼头发晕，一向不喜怒形于色的她都忍不住脸色黑了又黑。她来刘家堡这么久，为的就是能够得到解药的下落，这下倒好千辛万苦潜入这个机关阁，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现！她心里有气，手也没个轻重的，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一本书。书掉落在地……

“皇朝秘辛？”长歌让墨睇将书捡起来递给她放回原处，墨睇看了眼书名，念了出来，而后接过书。心中对这个感了兴趣，便直接将拿过手，翻了几页。

在纳兰无双成为女皇之前的事迹以及为何成为女皇，甚至提起那位神秘的凤君的只言片语的描写…

……………

“不好，有人要来了，快走！”这时，外头似乎有了响动，长歌听觉敏锐，神色一紧，将秘辛塞进自己的衣衫内，而后五指一翻，内室的烛火立即灭了。

他们迅速下去然后将守侧门的两名弟子弄醒，而后迅雷不及掩耳地两人往刘家给安排住的水榭赶回去。

…………………………………………………………

彼时，弄月和抚音守在长歌的房间里，一律对外称她们公子累了先睡下了。

然而，总是有一定要见见长歌才心里舒坦的人，说这些，其实不外乎是刘娇这刁蛮跋扈的带下届

“放我进去！你个狐媚子老实告诉本小姐是不是对周笙做了什么！”刘娇不依不饶地立在门外要进去，阿秀根本拦不住她这脾气啊，只得干干在旁边有苦难言。

弄月是在屋内守着，抚音是守在门口巍然不动。对于刘娇的大呼小叫她虽心中厌恶不喜，但是由于木头脸一个，根本就看不出她什么情绪，只是也忒冷了些。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看样子周公子是真的躺下睡了……”阿秀想自家小姐还没和人周公子怎么地呢，就开始管他身边是不是有女人了……周公子两个侍女生得好，尤其是阿月花容月貌又是伺候周公子多年的侍女，指不定早就和周公子有了夫妻之实，按照黎国的规矩，是要被抬做姨娘的。小姐这般胡搅蛮缠，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刘娇是沐浴过后又盛装打扮了一番来的，她想着趁着夜色她好好打扮一番叫周笙惊艳一把，最好是后来就把持不住成就了好事——待生米煮成熟饭，周笙作为一个黎国的男子，得了女子的清白还不怕他不负责吗？这还是她院中的丫鬟出的主意，她觉得不错。哪知……这俩婢女不让她进去，说什么周笙已经睡下了！

“滚一边去，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对于自己丫鬟没定力的话，刘娇恶狠狠地瞪了眼阿秀，直叫后者吓得瑟瑟发抖，后悔不该多嘴的……

抚音冷淡地看着主仆二人，一言不发地守在门口就是不动。

“让开！”刘娇娇美英气的面上带了狂傲和跋扈，“这里是本小姐的家，你一个奴婢还敢拦着本小姐不成！”

她的吵闹引起下人们的关注，下人们听到吵闹就赶来，后来见是二小姐和那周公子的侍女……不由得心惊和好奇，不知二小姐一气之下会不会杀了周公子的丫鬟……

“刘小姐，阿月不敢造次，只是公子真的睡下了……”屋内传出阿月娇软却委屈可怜的声音。

刘娇原本还十分愤怒，这会儿突然冷静了，她面上的骄傲和愤怒被疑惑取代，“难不成周笙出去了？不在屋内！”

“刘小姐说笑了，公子的确是睡下了，这大晚上的怎么会出门呢！”弄月沉吟了一会，高声对外说道。

然而刘娇像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又像是故意这般整阿音阿月两个婢女似的，“哦，那你们倒是让我见一见周笙啊，让本小姐不再怀疑他！”

“刘姑娘缘何要怀疑在下？”正当焦灼之际，坊门开了，一身浅色睡袍，头发歪歪散散的长歌走了出来。

她眉眼含笑最是动人如秋月冷冷的却总是生辉叫人移不开。

长歌送走了胡搅蛮缠的刘娇后，长歌便微微呼了口气。

这个刘娇真的是缠人得紧啊！

她和墨睇到的时候抚音已经在门外拦住刘娇，而弄月则是在屋内守着。长歌无法走正门进自己的房，只得从后门进来了。还好她及时赶到，在刘娇想着冲进来的空档，她赶紧翻身上床换下夜行衣。

弄月见长歌回来这会人也显得比较空闲，便张了张嘴问道，“主子可有找到解药的下落？”

她这一问抚音也是一脸期待地看向长歌……

“没有，”长歌接过弄月递给她的凝脂玉露，喝了口润润嗓子，而后沉吟，“机关阁是机关重重，但是里头除了一些算得上珍品的珠宝和一些武功秘籍以外，并没有什么解药……我怀疑，解药根本就不在刘家堡。”

蹙起眉，长歌一口饮尽杯中的玉露，喉间苦涩。

弄月听她这话也能猜出她心情不好，于是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兴许是藏起来了，主子别心急……”

“阿音，你去派人给我查查此次夺宝大会有哪些蛊师参加，并且查查其中谁是比较能做主的。”

抚音一愣，随后问，“主子这是……？”

长歌点头而后下又摇了头，“夺宝大会在即，然而到现在我们对蛊师都不甚了解，我想这人这么神秘，来历不简单，实力更是不简单……那么很有可能那解药就是她提供等的。我有预感，那位蛊师不久就会和我们交手的。”

给读者的话:

我去睡了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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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杀欲

接连几天都不见刘英回来用午膳，听下人说她正忙着处理夺宝大会相关事宜，早出晚归十分繁忙。不过这日正午，她回来说一起用午膳。

刘少朗也很忙，因此刘娇没有娘亲和哥哥管教，还能和周笙单独相处心情十分好，对母亲哥哥都要回来用午膳，她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只是撇撇嘴，让管家看着办，多弄几个菜。然后又跑去找周笙了……

长歌此时正在水榭之上抚琴，铮铮之音清冷悠扬。

“阁主！”紫竹一身风尘仆仆地从桥上大步走来，抱拳行礼，唤一声。

水榭凉亭之上，女子一身一成不变的男装白衣，前襟绣着繁复的紫金滕文，他眉飞入鬓，将一张绝美的脸上的女气尽数隐去，不笑时一双凤目结霜清冷澄澈，反倒有种君临天下的邪魅。只见她一双纤纤素手十指纷飞，拨动着琴弦，长发全部倌起，紫玉冠，耳洞之处都被弄月细心用东西遮盖住，她一人在亭子里心无旁骛地抚琴，世间万物仿佛都不能吸引她一刻的注目。

遗世而独立，紫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脑海中不禁浮现这五个字，他想，这样的女子，世间能有几人匹配得上？美得极致，清冷得气质，聪慧得极致，这样的美人，大多人只敢看看养养眼，但不敢心生觊觎之心吧，毕竟她只会教那些心生非念之人自惭形秽，高攀不起。

“铮”一声，长歌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按上颤动的琴弦，余音袅袅，她只是将头侧过来，看了眼紫竹，声音清冷如珠玉，“如何了？”

紫竹知道她所问为何事，便老实回答，“刘英近日似与一个神秘人频频接触，但是她武功太高警觉性又强，属下很难接近，没能看到那神秘人……”

长歌为了探查刘家堡，故意放出消息说九重诀的主人来了钥国。刘英是爱武成痴之人，而这九重诀与水月诀是天下江湖人都趋之若鹜的无上神功秘籍，水月诀在江湖中消失已久，更有人说自从上一任水月山庄的血案过后，水月诀就不知所踪，似是已经被毁在那场大火中。

如今，九重诀重出江湖，如何不叫天下武林心生夺取之意，尤其是刘英这样一心想要练得绝世神功的武林盟主？于是刘英这几日都在寻找那九重诀，一时无暇顾及刘家堡。长歌亲自派了紫竹去跟踪刘英，留意她与何人往来，她怀疑那蛊师应该是和刘英私下有往来，不然这解药作为夺宝大会的神秘宝物，怎会不在刘家堡？或者是她找错了地方，这解药其实不在机关阁？

“继续跟着她，不必接近，你只需留意她的动向即可。”长歌手从琴上放下来，起身，负手而立，正对着紫竹，身后是一片碧绿汪洋的湖，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她想要九重诀，那就让她拿解药换吧！”

呵呵，九重诀和水月诀本出自一派，然而百年动乱后，传说中的天宫一派早就消失了，这两本秘籍更是流落江湖，九重诀落到黎国一名大师手上，水月诀则是由世世代代侍奉天宫的水月山庄供奉守护。后来水月山庄被屠庄，满门覆灭，那些想要抢夺水月诀的江湖人一把火烧了山庄，而后水月诀便不知所踪。至于九重诀，长歌也是九年前，无意救了一位隐世的高人，高人被毒蛇咬了，最后毒侵入肺腑，高人弥留之际告诉她，他醉心武功一生最后到死却没有一个可传之人，可惜一身武功要白白浪费了。高人道长歌天生骨骼清奇是难得的练武之才，便将他最宝贵的武功秘籍传给她，即是九重诀。

世人都不知这九重诀所在，为了不招致祸端，长歌十六岁便熟背九重诀，而后将之销毁。虽说现在她练至第七层便停滞不前，然第八重和第九重的心法她早就烂记于心。

这世上再无九重诀秘籍，有的是她高长歌这个熟背九重诀的人。刘英想要九重诀，根本无秘籍可寻，除非她高长歌默写下来。

紫竹起初还很纳闷阁主为何会突然用江湖失踪已久的无上秘籍九重诀来引诱刘英，后来才知，九重诀原来早在九年前就是阁主囊中之物。心下惊叹他这位阁主可谓是深藏不露，越接触久了越发现她身上藏了诸多秘密。但他紫竹对什么无上秘籍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杀人，以前是毫无意识地杀人，现在是接阁主艰难的任务，越艰难越好，让他好好杀个痛快最好！

许是他散发出来的戾气太重，长歌蹙了下眉，袖中的手一抬，一指虚点，紫竹还未反应过来就觉一道清亮的气流袭上他的眉心。随后体内蠢蠢欲动的杀念就被硬生生镇了下来。他惊讶地看了眼长歌，而后想起自己又犯了杀念，立即单膝跪下。

“你体内的杀念太重，我的九重诀里有一诀便是镇杀念，然而也只能暂时压制。我知你长年杀戮成瘾，所以才派你去跟踪刘英这样的高手让你一时无暇起杀意，哪知你这经年累月的杀意早就融入了你的体内，稍有不慎，就会入了魔。紫竹，今日你哪里都不用去，待在你的房间静心修炼清心咒。”长歌面上带了不可反驳的冷意，黑眸一瞬不眨地看着紫竹。

紫竹心神一凛，邪魅的眼流淌着纠结之意，他享受杀人的快感，但是很明显阁主只杀该杀之人，而现在暗杀几乎没有，更何况阁主要在刘家堡伪装更是不允许他暴露杀气。只是清心咒实在枯燥，那就是一帮秃驴搞出来的破玩意，他怎会感兴趣？

“你不愿？”长歌见他只单膝跪着并不言语，眼神一冷，身上散发出逼人的威严，她一手横在腰间，一手自然垂下，宽大的袖子让她看上去像是误入凡尘的仙人，清冷的气质更是让人不敢仰视。

紫竹咬牙，抱拳朗声道，“属下遵命！”

“起来吧。”长歌见他应下，点了下头，淡淡地道，“杀人容易，对抗杀欲却难，我希望你不要一念成魔毁了自己。下去吧。”

她知道紫竹幼年父母双亡被一个杀手组织寻去精心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杀手，他与抚音不同，抚音是受雇出身的杀手，不服从任何人，而紫竹却是自小就被残酷地训练，在一千名同龄孩子中经历残酷的淘汰胜出的唯一人。他连和他朝夕相对的同伴都不得不杀，因为那种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活下去他就杀光所有竞争者……这样惨无人道的训练让他成功成为那个组织中最出色的杀手，他在那样的暗无天日的杀戮中生活了十几年。

长歌寻得他时，是那个组织严重危害百姓威胁了黎湛未来的江山，她便亲自带领凤阁的精英剿灭那个组织。凤阁将那些杀手全部剿灭，最后与紫竹对上时，他明明已经精疲力尽浑身是血了，却还嗜血的笑着，手中的长剑被血洗过，面上也是血污一片，弄月和抚音合力才将他打成重伤。

“听闻你只是享受杀人，对这个组织并无感情。”当时的长歌戴着面具，十几岁的年纪偏偏让人心生畏惧，她抬手制止抚音和弄月的攻击，问紫竹。

那时，紫竹是这样回答的——“感情？那是什么……我只对杀人有兴趣。”他邪魅地勾起一边嘴角，红唇染血，妖艳顽强地让人战栗。

长歌便对他有了兴趣，“那你跟着我如何？”

“跟着你可有人可杀？”他的关注只有杀人这一件事上。

长歌点头，“然，凤阁只杀该杀之人，杀的都是难杀之人，你可愿意？”

她记得那时的紫竹对她那“只杀该杀之人”时犹豫了，他不是心善之人没有是非善恶之观念，但却对长歌说的那句“难杀之人”有了兴致，然后就加入了凤阁。对待了十几年的组织没有一点留念地跟了长歌。

长歌叹了声，望着紫竹离去的背影，眸光泠泠。

紫竹的步伐没有乱，但是却突然开始胡思乱想了——小时候他被歹人当做杀人工具培养，年幼的他没有人教是非善恶，伦理纲常，他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长大后，他真的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杀人工具，也真的爱上了杀人。组织被灭他没有一点气愤，同伴被杀他更是没有一点感觉，凤阁的阁主是个小姑娘但是杀伐狠厉，比他的主人要厉害，他听她说跟着她也能杀人还能杀难杀之人，他就没有犹豫地跟了她。

然而阁主没有让他加入音堂的暗杀精英小队，更没有让他跟着杀手出身的武功高强的音堂主抚音。而是将他编入了以打探消息为主的月堂，跟了喜怒无形善用毒的月堂主弄月。阁主知道他杀性男驯，照样让他参加每次音堂的刺杀，还让他跟着弄月学习追踪打探的本事，甚至给了他一本清心咒，让他压制体内的杀欲。

“真是的，我怎么突然想不起以前自己是怎样的了……”他想想自己现在杀的都是奸恶之人，没有行动时还要跟着高深莫测的主子四处游玩探查演戏。

他都要忘了以前的紫竹是怎样的了……或许是，不想记起那单调的以前了？紫竹勾唇，耸耸肩，想道。

给读者的话:

给你们一个只会杀人的反差萌紫竹sama哈哈

至水月诀还会出来的，它是一个引子，能引出很多人很多秘密来，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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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骄纵

“周笙！”紫竹一走，长歌回到琴旁方坐下，就见抚音一脸冰寒地引着上身藕荷色小短偝白底衫下面一条同色系的流苏璎珞裙的刘娇朝水榭亭子走来。

因为长歌喜静，抚音便在亭子外守着不让闲杂人等打扰她抚琴，紫竹是自己人有事禀报放行是自然的，只是这个天天缠着郡主的刘娇真的好烦……

长歌从台阶走下来，换上温和的笑颜，一双眸子清晖闪烁，“刘姑娘，何事找在下？”

“哼，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刘娇还是先看呆了白衣翩翩的美公子，而后骄纵地撇撇嘴，见她依旧温润和煦但笑不语的样子，她自觉无趣，有些不大乐意地接着道，“母亲与哥哥回来了，中午一道用午膳，我来叫你一会去吃饭的！”

刘英回来了，长歌只是怔了下，而后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一道去吧。”

刘娇自是欢天喜地地一路叽叽喳喳地在说自己又得了什么好宝贝，说皇都又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要来参加夺宝大会之类的。长歌面上保持着优雅的淡笑，像是在听，其实心中另有所想，并没将刘娇的话听进去。一旁的抚音一看便知长歌没有在听，无声地叹了声，对那夸夸其谈的刘娇心生同情——你说郡主压根就没有一点对你感兴趣的样子，你这姑娘怎么就能这么一副心思都放到我家郡主身上了呢，要是知道我家郡主的真实身份……抚音不敢想，这刘娇看上去活泼烂漫，可心思歹毒，还好武功和头脑一般，不然，必定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麻烦。

“咦，你那个叫紫竹的朋友还有阿月的丫鬟去哪了？”刘娇还没发现自己被人无视的事实，话题一转，看了眼长歌身后只带了抚音、夏桀（长歌对外称墨睇是紫竹的小厮，其实墨睇是月堂弟子，也算是紫竹的“小厮”），不见那个貌美如花、长得勾人的阿月，不由问。

抚音以为长歌应该没有听到刘娇的话，刚想替她回答，长歌却是自然地应答道，“紫竹今日要练功，午膳在房中用。至于阿月，她身子不适，我让她歇息了。”弄月一大早就出去了，长歌不知她去哪，但是还是帮她瞒过去。弄月说好两月之期告知她所知道的真相，然而两月之期到了，她带长歌来钥国，说出了父王的下落，却始终不肯说出背后之人。说出关于长歌身上的秘密。长歌不会逼她，但时机一到，弄月就必须给她一个说法了。

她本是替弄月隐藏行踪，哪知这话落在刘娇耳中就变了意味了。她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一阵青一阵红的，跺脚一副要哭的样子骂道，“那个小贱蹄子，你说，是不是昨夜你和她……所以她恃宠而骄！”

“我和她什么？”长歌见这大小姐又发脾气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夏桀这个混迹花丛的神偷听懂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这一笑长歌突然就明白了，不由面上一红，是真的脸红了，这刘娇果然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得出……“刘姑娘你误会了……”

刘娇本就生气，又听夏桀嗤笑，这才觉得自己到底是个女孩子家的，尤其是在黎国人面前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放肆了，面上红的很，但她依旧骄傲地仰着头，有些不依不饶，“我误会什么了，她一看就是个会勾、引人的奴才，你天天带着她……昨夜我去找你你的婢女还拦着我，你和那阿月孤男寡女的两人在房中，定然是，定然是……”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索性咬咬唇，委屈地红了眼。

长歌哭笑不得，孤男寡女这话真是让她无力辩驳，她现在是周笙，是一个男子，的确会让刘娇产生这样的误会。这刘娇的性子十分霸道，要是让她真的认为弄月是她的“通房丫鬟”，那弄月可少不了受罪——

“刘姑娘你真的误会了，阿月只是我的侍女，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昨夜，的确是在下睡着了，不怕你笑话，在下自幼认床，初来乍到夜里难以安眠，于是阿月给我做了点安神汤，里头加了助入眠的药物，因此才睡得沉了些没听到刘姑娘的呼喊。”长歌略一思索就编出理由来，“阿音阿月两个丫头对我十分忠心，她们也是怕我醒了又难以入眠，才对你不敬，还望刘姑娘不与计较。”

说着她双手抱拳，微微弯了腰算是给刘娇赔不是。她这话接的十分自然，理由也无可辩驳，刘娇见他面上带了歉疚之意，只觉哥哥昨夜听说她去吵周笙就虎着脸教训她，而周笙被她吵醒还被误会非但没有生气还和她道歉，心里这一相比较，更加对周笙喜欢了。

“原来是这样，那个……是我误会你了。”刘娇听到她说与弄月没做那等事，心里什么气都消了，竟乖乖地放低姿态承认自己误会了长歌。

抚音对长歌这迅速就找到的完美理由感动赞叹，夏桀更是憋红了一张脸，生怕他破坏了阁主的大事就低下头忍着笑。

“是在下没有解释清楚，不怪姑娘你。”长歌温温润润地答。

而后估摸着刘娇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便安静了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几人就到了大厅。

二人在大厅等刘英刘少朗母子，一盏茶过后，刘英面上露了笑意，刘娇与长歌起身迎接，刘英先是看到活泼的女儿，爱怜地唤了声，“娇儿！”随后看到一袭白衣的长歌时，面上飞快地微忖，笑着点头，“周公子。”

“盟主，刘兄。”长歌抱扇礼貌地唤了二人，刘少朗跟在刘英身后，首先想的不是自家妹子，而是长歌，他豪爽地一巴掌拍在长歌的肩上，熟稔地笑道，“贤弟好几天不见了不会怪我吧？对了，你手臂都好了吧！”

长歌对他的触碰有一些不喜，她一向不爱人触碰，何况还是男子，她眼神微冷，开口却是温润有礼，“刘兄与盟主日理万机，早出晚归十分繁忙，周笙哪会怪——有劳刘兄挂牵，小弟的伤已经痊愈。”而后自然地将自己的肩从他的大手上轻轻挣脱出来。

他俩说话间刘英一直在暗暗观察，她对自己儿子的性子十分了解，他看上去爽朗实则和她一般生性多疑，现在竟然对这个来了没几天的周笙这么热络，实在是费解啊……而看这周笙也是老老实实风轻云淡的模样，对少朗的热络丝毫没有谄媚和巴结，温温淡淡的，辨不出心思。

这样的人，要么就是真的云淡风轻，要么就是心机深沉。刘英微皱了眉，她近日来都在忙夺宝大会的事，暗中还追查水月诀的下落，没能全心全力照看堡内，一双儿女现在都对这个周笙好感倍增，她担心若是个心怀叵测的，那就麻烦了……、

“好了，开饭吧。”刘英想着就心底微留了神，吩咐下人可以上菜了。

饭桌上，长歌自然是安安静静吃菜，不多看多说，动作优雅，教养可见。

刘娇却是逮着机会就给长歌夹菜，这不又大庭广众之下不顾旁人地给长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周笙你太瘦了，多吃点才行！”

众人面色微变。刘英是对刘娇这样无所顾忌的行为恼火，刘少朗是不是滋味地皱着眉峰停下动作，而长歌——她hi纯粹不喜刘娇给她夹菜的行为，她连刘少朗的碰触都不能忍，刘娇给他夹菜，还是用她自己的筷子夹菜，这叫长歌说什么都吃不下了……

她身后的抚音更是惊讶地瞪大眼，郡主的洁癖……这刘娇是活腻了竟敢给郡主夹菜！

“怎么了你？”刘娇见长歌面上有些不自然，不由问，对于母亲和哥哥的注视她完全忽视掉。

长歌抿唇正要说没事，抚音抢在前头道，“刘姑娘，我家公子不吃这个……公子小的时候吃了一次后身上起了疹子，大夫说她不能吃这个。”抚音跟着长歌久了，连迅速反应编故事的本领也见长了。

长歌挑眉，刘娇听到抚音的话睁大眼睛询问长歌，“周笙，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不好意思。”长歌点头，歉意地看着众人。

刘英却是这时候开口了，她充满威严地对着刘娇说着，“娇儿，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夹菜不知用公筷吗！”这个女儿是不是没长心啊，这样蠢的事也做？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最诡异的是一向会在刘英教训刘娇时就出面说情的刘少朗这回竟跟着刘英教训刘娇——

“食不言寝不语，娇儿你愈发没规矩了。”他说着心里却记下，周笙不能吃红烧排骨。

好好的一顿饭似乎又要变成批判刘娇大会……刘娇有些委屈，长歌正要安慰她顺道帮她说情，哪知这大小姐脾气大的，径自甩了脸将碗往桌上一摔，“咚”一声，她咬着唇，面色十分难看——

“不吃了！你们俩只会教训我，哥哥也是，现在都不帮我了，你们就是容不下我，这个家就我是多余的，我算是看出来了！”

说完袖子一抹眼睛就哭着跑了出去……

给读者的话:

木马，三个半小时插科打诨完成了6000，晚上要出去飞了，明早要是七点没有更新，就等下午两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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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起疑

“周公子，盟主有请！”昨日，刘娇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不知去了哪，刘英和刘少朗焦急不已，派出许多人寻，但不敢声张，毕竟这个时候刘家堡的二小姐不见了，若是叫那些有心人知道了怕是又要闹出不少的乱子。

长歌表示很“担心”，堡内上上下下都看得出周公子对二小姐的安危是真的担忧，不禁担忧之余又为二小姐能得周公子这样的美男子挂牵感到高兴。刘娇失踪的第三日，刘英派人请长歌去书房。

“劳烦你在外头稍等，我去内室拿样东西。正好我也有事要找盟主商量。”长歌起身抖了抖袍子，文化人地对丫鬟说道。

丫鬟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平易近人的主子，给自己一个丫鬟解释这些，还生得这般好看，不由脸上红了红，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抚音将桌上的书收好，立在一旁，只是并不见弄月踪影。丫鬟退出去在门外候着，抚音收拾好桌子，就跟着长歌进了内室。

她心事重重地问长歌，“郡主，弄月她也失踪了，这可如何是好？”刘娇负气出走，刘少朗亲自去追竟发现刘娇早不见踪影，而后刘家堡封锁了消息，只有少数人知道刘娇失踪。巧的是，那天早上弄月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她的消息，长歌依旧派紫竹去查了，但毫无头绪。抚音不禁担心，难不成是弄月将刘娇掳走了？可是不对呀，弄月怎么知道刘娇要出走的？她可是在刘娇出走前就出门了……

对于抚音的担心，长歌却是十分镇定，她不知拿了什么放入袖中，转身漂亮的凤眸流光溢彩，流淌着淡淡的光芒，朱唇轻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担心也没用。刘英应是发现弄月也失踪了，怀疑到我头上，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守着。”

“郡主，抚音跟你一起去！”听长歌这一说，抚音立即担心起长歌的安危，刘英的武功深不可测，要是对郡主起了杀意，郡主不是她对手怎么办？

长歌微摇头，安抚地拍了拍抚音的手背，“你跟着反倒成了我们做贼心虚，在这守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通知我们的人支援。”

而后不再多言地走出内室，跟着丫鬟出了水榭，往刘英的书房走去。身后的抚音抿抿唇，眉头紧锁。

长歌到了书房，门是开着的，门口的丫鬟迎着她进去，她神色淡然地迈步进了去，发现不止刘英，刘少朗也在，只不过刘少朗看到她时神色有些别扭还带着隐隐的担忧。

轻眨了下眼，书房的气氛很压抑，刘英面上虽带着淡笑，但是微下拉的嘴角昭示着她心情极度阴郁，刘少朗面上也带着余怒，长歌心下转了转，二人像是吵过一架。

“刘盟主，刘兄。”长歌温润有礼地抱扇问好，刘少朗抿抿唇没说话，刘英坐在书桌后，剑眉入鬓带着不怒自威的厉色。她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长歌，锐利的眼神叫人不敢直视，她只是伸手指了指刘少朗旁边的位置，“周公子请坐。”

长歌依言坐下，将扇子放置一旁的矮桌上，丫鬟给她沏了茶，随后听刘英的吩咐退出去将门给带上。

“不知盟主唤在下来所为何事？”长歌神探自若毫不为这压抑的气氛所影响。

刘英自她进来后就没停止过盯着她的动作，见她这个时候还如此镇定自若，心下更是对长歌感到怀疑，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周笙非池中物，周身气质和这份谈吐涵养丝毫不适一介商贾之子所能有的，更像是王室中人，只是她派出去的人怎么查都查不出他有什么问题，然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他太镇定，多少人被自己这样盯着都会不自觉紧张或者害怕，然而这个周笙屡屡都是坦然地直视自己，她不信这世上有真正坦然单纯之人。更为可怕的是周笙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叫她一向性格迥异却同样骄傲的一双儿女替她说话，这样的人格魅力就是自己都企及不了。

她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分毫，半晌她才冷不丁地开口，“周公子，我听闻你那位叫阿月的侍女也失踪了？”

长歌一愣，随后露出一副忧心的模样，叹道，“是啊，而且正是刘姑娘失踪的那日早上出去后就不见了。”

她没有避开弄月失踪与刘娇时间的嫌疑，反倒这般直接叫刘少朗更加觉得这一切是个误会，周贤弟光明磊落，待娇儿也好，怎会教唆自己的侍女绑架娇儿呢，母亲真是疑心太重了。

然，刘英闻言只是抬眼直直看向长歌，她心中可不像刘少朗那般认为，“阿月是早上失踪的？我怎么听阿秀说，那日你告诉娇儿阿月一直在房中歇息？”

果然是老狐狸……

长歌心中冷笑，面上一僵，抿唇，无奈地答，“实不相瞒，那日清晨阿音告诉在下阿月大清早就不见踪影，我只道她是贪玩出去了，顾及她是个姑娘家，便没说，怕影响她的名声，黎国的女子很是重视这个，盟主也应该理解。”

好一个周笙！刘英不禁唇边冷笑，滴水不漏的回答，像是事先就只道了自己要问些什么，这么对答如流反倒更令人可疑了！

“周公子，我就敞开天窗说话了。”刘英手指曲起轻轻敲打桌面，眼角一眨不眨地盯着长歌，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神情，“我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你，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你的言行举止更是不符合一个商贾少爷的身份，就连你那些小厮侍女个个都身怀绝技样貌不凡，对你的恭敬更是不像普通府上的态度。你那位叫阿月的侍女更有问题，她身上带着很多剧毒还有蛊，那位阿音神态动作更不像丫鬟和护卫，紫竹公子虽极力克制，但时不时露出的杀气叫我这个老江湖都不寒而栗，你那两个小厮也是，一个轻功了得，一个深藏不露。”

她分析的面面俱到，看着长歌的眼，嘴角带了一个看穿般的笑，“周公子就更奇怪了，刘某竟看不出周公子的武功，如果周公子是不精通也算了，如若不然，刘某就不得不怀疑你的居心了——刘某都看不出的武功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怎会因救娇儿就被几个小喽啰伤到？周公子，你到底是何人？来刘家堡有何目的？又将我的娇儿藏到哪里！”

“咚”一声，刘英将茶杯重重地一摔，茶水都溅到了桌上，随着那动作她起身右手往后一翻转，用内力将墙上的宝剑吸过来，朝着长歌一划，宝剑出鞘，剑尖直指长歌面门。

“母亲！”

给读者的话:

突然好想让长歌大开杀戒一把子~啊哈哈哈我是暗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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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口舌

“母亲！”

刘少朗瞪大眼眸，惊呼出声，母亲竟是起了杀意！虽然母亲说的这番话听起来十分有道理，他也一直觉得周笙这样世间出尘绝艳的高贵公子不像是商贾出身，光他手下的小厮丫鬟就样貌气质不俗，一个丫鬟都有大户人家小姐的气质，但他就是觉得这样好颜色这样好气质的周笙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也许身份特殊不便告知真相，但娇儿定不是他掳走的。他也不知为何才短短不到十日的相处他就这么相信一个人。

还有，他心底隐隐有的一种陌生的情愫，就是不想让这个瘦弱的少年受到伤害……刘少朗这厢神色茫然痛苦，一边是句句在理却咄咄逼人的母亲，一边是淡如水冷如月的贤弟，他夹在中间实在难做。

而长歌，却只是微微扬了嘴角，笑得明朗，她眼中晶亮透彻，看着刘英，“盟主说笑了，周笙不过是一介布衣，不过是生了一张还算讨喜的脸，家父家母教养严厉了些，不想给盟主造成这样的误会……

至于我的那些家仆，出门在外，周笙虽不贪恋美色，但世人皆有爱美之心，家中因经商赚了些小钱，家业也还算大，仆从自然多了，周笙的仆从家母对儿子总是觉着样样好的，觉得一般的侍女小厮带出去有辱门面，便让带上阿音阿月等人。”

她当初就想好了这样的局面，这段话倒不是她灵机一动编出来的，她似笑非笑地迎上刘英依旧不信却隐隐有动摇之色的双眼，面色微凝道，“至于盟主所说周笙气质不似商贾出身，这个周笙就不能苟同了，我黎国商贸繁华，商贾地位虽不及王孙世家甚至小官小吏，但黎国注文武双修，商贾也不乏人才，怎么不能出一个模样气质稍出众的？”

她似是没有感觉自己面前有一把锋利的剑在指着，甚至像是忘了以面前之人的武功可以一下子结果了她似的，红唇一启一合，“至于周笙的武功，人都有一些不可告知的秘密，周笙所修炼的功法古怪，前些日子走火入魔伤了心脉，顾那日救令千金时不慎被伤——更何况，令千金以及仆从可作证，周笙是救人心切替刘姑娘挡的那一下。盟主认为周笙接近的令千金图谋不轨，然周笙想问问盟主——你难道不知是令千金先找上的周笙？”

她平日里温和有礼，现在即使说着这样的话也依旧温和有礼，但她神色间那股子不愿被冤枉的傲气和微怒刘家母子真真切切感受了把。这是他们头一回听少言的周笙说这般多。刘英神色微变，手心的气也不稳，剑尖微不可闻地抖了下。刘少朗毕竟比不得母亲的沉稳，他早就被周笙一番话打动和折服。周笙的样子不像骗人，而且他提及商贾不比世家大族逊色这类话时面上和眼里的不赞同还有愤怒是那样真实不像作假。不知母亲如何想，反正他是信了。

“母亲，少朗相信周贤弟绝不是狼子野心之人！”说着刘少朗抱拳真挚地走到长歌一侧，垂首道，“一个人的人品如何儿子从下棋就可看出……贤弟他下棋如做人，云淡风轻不追名逐利，这份坦然淡然是儿子如何都做不到的，娘，你不要错怪了贤弟而让真的歹人得逞啊！”

说罢他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叫一旁的长歌倒是诧异万分——刘少朗一向与刘英同仇敌忾，今儿个竟帮起自己这个不熟的外人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刘英比她更诧异，她先是看了眼长歌，而后五指一收，剑飞回剑鞘，她再一转，剑直接回到墙上的挂钩上。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利落。她恨铁不成钢般地指着刘少朗道，“你小妹如今不知所踪，你这个时候不站在娘这边，反倒胳膊肘外拐，真是好儿子！”她心底对长歌的话其实信了个六分，但她堂堂一介武林盟主怎可变脸那么快还和一个毛头小子赔不是？

于是她面色僵硬地对长歌说，“周公子好伶牙俐齿，真叫刘某自叹不如！但你的侍女的的确确有嫌疑，纵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的侍女呢？难保不会起了歹意！何况，刘某从来不信口舌之辩，只信证据！”

长歌此时却是没有保持自己的温和有礼，她突然眉一扬唇边冷笑了声，而后有些失望般抱拳说道，“周笙虽对夺宝大会感兴趣，但还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姑娘，阿月是我的侍女，她失踪了只有周笙会担心她是不是落入歹人之手，而盟主请却只挂念你的女儿——盟主先别动气，听我说，周笙虽喜欢刘姑娘性格率真活泼，但阿月待周笙忠心耿耿，她的安危在盟主眼中是不算什么，但在周笙心里她并不比刘姑娘轻，她是个下人，但也是周笙的亲人！如若盟主还不信，那周笙只好就此告辞，搬出刘家堡。当然，刘姑娘对周笙多番照顾，周笙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自是会帮着寻找，盟主觉得是周笙掳走了刘姑娘，也大可派人监视周笙，直到寻回刘姑娘洗清在下的嫌疑！”

她说完这话，十分傲然地甩了下宽云袖，这一甩刘少朗恰巧闻见她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与以往有些不同的香味，而后再闻却发现没有了，只道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他听长歌说要搬离刘家堡，当即就不赞同——

“周贤弟不要生气！母亲她只是太担心娇儿并无恶意！”而后迎上刘英不大好看的脸色，求情道，“母亲，你错怪周笙了，如今皇都鱼龙混杂说不准是哪个见色行凶的歹人见阿月和娇儿花容月貌就先后埋伏将人掳走了呢！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娇儿，早一点找到娇儿，她吃得苦就少一点。您说呢？”

最后那句“您说呢”带了祈求的意味，这是向风度有加、骄傲的刘少朗鲜有！

“罢了，周公子方才刘某言语行为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刘某在此给你赔罪！”刘英说着就微低下头弯了腰，这对一辈子都没在小辈面前这么低姿态的刘英来说有些屈辱，她咬着下唇，字字烧心。

给读者的话:

我家女主这口才啧啧，撕逼装逼小能手啊~

米啊内对不起家里出了点事我九点半才解决完，现在才写完2000==

还有一章，一个小时发！饿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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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五章：失踪

抚音如同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地守在长歌的房门外，耳听八方，眼观四座，神情冷漠。

水榭的丫鬟小厮们不由得离得远些，心道周公子这位叫阿音的侍女当真是冷得吓人，丝毫没有周公子的和煦温柔，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却始终保持生根了一样的挺直背脊动也不动地立着。

抚音完全看不到这些小厮丫鬟般，对她们的打量也只是面容冷然地无视。那些胆子小的自然是看了一眼就被冻着了不敢再抬眼去打量她。

这时，离得稍近的一个家丁见“石雕”终于动了下，他忍不住望过去，惊奇地发现“石雕”面上也终于有了表情，类似喜悦？！瞪大眼愣了下，而后顺着抚音看过去的方向看——

原来是周公子回来了。恍然大悟后表示理所当然。这么俊秀非凡的公子，换做他是侍女也铁定会喜欢上！他默默理解为这样的男女情……

长歌面上带着如水的淡笑，眸子清冷若月，手中折扇轻摇，看样子应该是没事……抚音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下人见到长歌行礼。长歌摆摆手平易近人地微笑，而后进了自己的房中，抚音紧随其后。

“郡主可有事？刘英可有刁难郡主？”关上门确定没有人偷听，抚音立即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问长歌。

长歌去刘英那半个多时辰了，没有喝那儿的茶，这会儿进了屋，她掀了下袍角坐下，听着抚音这迫不及待地发问，只是无奈地倒了两杯茶，轻推到抚音站的地方离得近的位置，而后另一只手优雅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润润嗓子，“坐下喝口茶歇会吧，不必急。”

她知道抚音的性子，让她守着必定是老老实实，一丝不苟地守着，刚她远远就见丫鬟和小厮时而低语时而瞄一眼她，只有抚音屹立不动，只是眼睛巡视四周观察动静。对她这样的性子长歌既喜且忧。

抚音想都没想就道，“抚音不渴。”她更不会随随便便就同主子同起同坐。

长歌失笑，摇摇头表示无奈，放下杯子，清冷的眼中带了一丝无奈，“坐下，喝茶。”声音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思。

话落，抚音立马坐下，拿起茶杯灌了口。她一副壮士扼腕的样子，背挺得僵直，喝茶跟喝毒药一样，长歌看着就想笑，但念及抚音的固执死板，还是忍下，抿抿唇压下了。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放心吧，刘英没有证据，查无可查，拿我无法。”长歌长睫轻扇，志在必得地笑了下，而后恢复清冷之色，回到书房的情景——刘英给长歌赔罪，这让刘少朗和长歌都惊讶万分，然后刘少朗也替刘英给自己赔不是，长歌便说不会放在心上，只希望找回刘娇之后，就搬出去，大会照样参加，依旧是朋友，只是她已经打扰了刘家堡太久，带来诸多不便，离开是应该的。

刘少朗不同意，他巴不得周笙就干脆在刘家堡定居下来，哪里会希望他搬出去？但是刘英才是一家之主，她对周笙不论信是与否，周笙的留下本身就带了不小的麻烦，她宁愿错杀也不放过，周笙早一日离开刘家堡，刘英的心也就早一点安下来。

抚音听了有些愠怒，“竟敢拿剑指着郡主，这个刘英！”弄月的失踪与刘娇的下落不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怎么就怀疑起弄月来！

房中只有主仆二人，又没人偷听，二人倒是不必顾及说了开，长歌见她这气愤的样子，只是不以为意地接道，“一旦对一个人起了疑心，那个人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可疑的，刘英针对是弄月，而是——我。”

想起刘英那些分析，长歌摇头苦嘲，自己这张脸和这外人眼里所谓的高贵气质竟是死穴。只是她不爱人皮面具，才尽量以真面目示人，尤其是她看到毒发时那般可怖的自己后，愈发珍惜白日正常的自己的容颜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弄月……”抚音还是担心弄月的，虽然弄月在的时候，抚音总是冷冰冰的爱理不理，但真的出事了，她还是担心的。

长歌葱白手指描着蓝底白瓷茶壶的纹路，道，“方才去时我用能够吸引弄月的追踪虫的香，故作生气地甩袖子，实则却是将袖中若有似无的淡香挥出去，沾到刘少朗和刘英身上。这种香味道极淡，闻见了也不会发现什么不妥，它本身无毒无害，只不过是吸引弄月给的追踪虫（其实是萤火虫）的一种香罢了。”

原来刘少朗闻见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果真是与长歌的体香不同，却不根本不会想得到长歌竟当着他们的面下套了……

“郡主这是？”抚音对长歌这个回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和弄月有什么关系？

长歌面色微敛，道，“我也不确定，只是觉着刘英对弄月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说不清，刘英像是怀疑弄月什么，她甚至对弄月的怀疑比我还大，你可记得，弄月有时候说的话会让刘英不由自主若有所思，面露凝色？”

抚音摇头，她哪里会看的这般仔细，只能说郡主观察入微，就连这样细小的细节都发现了。

见她摇头长歌似是意料之中，眼中幽幽深潭清澈清冷，她微凝眉，“弄月与钥国似有不解之缘，我怀疑，弄月其实是钥国人……而刘英很有可能与弄月有过交集，间接的那种……”

“郡主好生厉害，只是弄月许多事都瞒着我们，谎话编了不少，她的身世估计也是造假……如何确定她的失踪与刘英有关系呢？弄月看上去并不认识刘英……”抚音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疑惑。

长歌起身，双手负在身后，也在思忖，良久，她回头，眸光带了异色，“不，弄月没有说谎，当年我在青楼收留她时，她说家中遭逢巨变，全家被仇人所杀，她孤身一人逃命走投无路被青楼的老鸨收留做了一阵子清倌。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是孤儿没错，家人定也是被谋杀，她说这话时眼神的炙热恨意太强烈，不会是作假。”

那么，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弄月你究竟去了哪里？是收到了背后之人的命令还是被擒住？

只希望是刘英带走的你，这样真相也就近了。

给读者的话:

弄月的身世快了，哇卡卡卡你们给我设置一个呗~还是先猜猜看我设定的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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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探

紫竹回来复命，打探到刘娇是被一群黑衣人劫走的，现在正在追查下落。然而弄月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守门的弟子说那日一大清早弄月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听到这，长歌的眉隆起，弄月急匆匆出刘家堡做什么？

“阁主，若是找到刘娇，是拿她同刘英做交换，还是？”紫竹对弄月的失踪起初挺上心的，现在没消息他反倒不怎么关心了，抚音对他这种“狼心狗肺”的行为有些意见就差拔刀来个杀手间的切磋了。好在抚音对与人比试不感兴趣，紫竹更是只喜欢一击必杀而极度讨厌切磋武艺。

水榭之上，两只白鸽在湖边的栏杆上相依相偎，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长歌望着这样的景色，良久答，“先找到再说吧。”

紫竹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是刘少朗。他立即低声提醒长歌，“刘少朗来了。”

长歌依旧保持望着湖面的动作，对于刘少朗的到来她也是察觉了的。大约想得到他要说什么，长歌面上也没什么多余的神情。

“周贤弟！”刘少朗急匆匆赶来，喊了声长歌，后者缓缓回过头，看着他不说话等他下文。刘少朗面上带了歉疚，“贤弟可还生家母的气？”

“刘兄言重了，周笙明白盟主的心情——刘兄找周笙可是有刘姑娘的下落了？”长歌不温不火淡然如水的回答，实在叫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刘少朗也不觉尴尬，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声，“还没娇儿的消息，母亲和我担忧她被歹人掳走，想在夺宝大会上再拿娇儿要挟我们刘家堡……我来是想问问你那侍女怎么样了，有下落了吗？”近几日为了刘娇失踪的事刘少朗是寝食难安，才几天的功夫就消瘦不少，可见他对刘娇是真心的疼爱和担心。

“还没……”长歌敛眉，面上也带了忧色。

刘少朗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长歌便礼貌地也安慰了几句，而后小厮传话说刘英叫刘少朗去见她，刘少朗便同长歌说了告辞，转身跟着小厮去见刘英了。

“阁主……”紫竹见长歌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不知她在想些什么，隐隐觉得长歌今日心思极重，偏又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紫竹不由试探性地唤了句……邪魅的眼中带了一抹探究。

长歌轻轻扫了一眼紫竹，声音清清冷冷的，“紫竹，今夜你我夜探刘英——”

夜探刘英？紫竹神色一喜，这样有难度的对手他喜欢，可惜不能杀……额，他忍了忍，默念了几句静心咒，压下自己体内的杀欲。

“黎国近来如何了？”长歌见紫竹能压下杀意了有些欣慰，而后她想了想，问起黎国来了。

紫竹是月堂堂主，他的消息网遍布天下，四国的重要消息他都要汇报给长歌，只是自从长歌离开黎国后就没有听到过黎国的消息……她不禁纳闷就问起。

“黎国一切安好，只不过……”紫竹小心打量了下长歌的脸色，发现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便放心地说道，“探子来报，黎国皇帝病了好些日子了，大臣们也不上朝了，实在有重大事也是隔着帘子口述，更多时候是徐赟帮着处理朝政。”

生病了？！长歌眸子一瞪，差点就脱口而出地问起了，还好她忍住了，只是面上有一丝阴郁，“这么严重吗？”要是小病小伤，依黎湛的性子，一定还是强撑着继续忙活朝政，现在竟然直接叫徐赟来帮忙……

“青鸢传回来的消息是这般的，还说左贵人得了太后的令伺候照顾皇帝，但徐赟以皇帝不能见风为由将龙延宫保护得滴水不漏，四周暗卫高手无数，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青鸢是音堂中人，然她如今是宫中的探子，因此她的消息会传给抚音和紫竹两人一同看。紫竹一五一十低说完。而后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长歌眼中有什么情绪曾飞快地闪过，看着她转过身不再言语，继续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有平阳王的消息吗？”就在紫竹以为长歌不会再开口时，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竹一愣，随后答，“平阳王应是在钥国皇宫不错，只是钥国皇宫比黎国皇宫还要戒备森严，复杂得很，手下们无法接近凤鸾殿，也就不能探得平阳王的具体住处之类的。”

长歌凝眉，父王总不至于一直呆在皇宫不出来吧……只要他出宫，她就可以去见他——只是，这般不就暴露自己的下落给纳兰无双了吗……她有些矛盾，想立马问个清楚，却又不想听到伤人的话。

“密切关注，如若他出宫一经发现，立即通知我。”长歌回过头，看着紫竹。

“郡主！”紫竹刚应了一声是，抚音就赶来，模样看上去有几分急切。

长歌问，“何事竟让你惊慌！”

抚音拿出自己怀中的书信，面上带了难得的笑意，她声音清亮，“郡主快看看再说吧！”

闻言，长歌拆了信，打开来看，上面一行雕刻般的字，有些生硬的字迹，是——周轶的信？！

明日午时，飘香楼见，事关你身上之毒的解药。

解药！

长歌眸子睁得十分大，周轶说这话的意思是，解药有下落了？难怪抚音这般高兴，想来是送信之人和她透露了一点。

这算得上一个不错的消息，长歌将信放回袖中。

是夜，长歌和紫竹两人换上黑色夜行衣，跟在一只状似萤火虫的虫子后头，一路躲过堡内的守卫，蒙着面悄无声息地在萤火虫的带领下走去。

只见他们前头，在安全距离之外的刘英独自一人走出了房门，往机关阁亲处走。紫竹讶异于长歌惊人的判断能力，她说今夜是最好的时机，具体什么时机她只是微笑摇头表示保密。

穿过机关阁，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不曾来过的隐蔽的院子。刘英也不知今日是不是心不在焉，她似乎一点都没发现被跟踪了似的。

长歌抬眼忘了下院子，抬手示意紫竹暂停不能进去免得叫刘英察觉。

给读者的话:

昨天咖啡喝多了没怎么睡，现在头晕，我去躺会，晚上再写，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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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七章：血仇

刘英进了院子，而后走进一间破败的屋子，她从腰间拿出火折子，照亮屋子，屋子应该是空置已久，墙边是草垛子，地面上桌面上都是灰尘和蛛网，她将草垛子移开，露出一面石墙，按动机关，石门发出沉重的闷响，而后她走进去，石门合上……

“走。”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底的长歌紫竹相对而视一眼，眼中带了惊讶，而后长歌眸色一冷，沉声道。

于是她和紫竹打开石门跟着进了去。

石门内是一条密道，石壁上都有烛灯。扑面而来的发霉的潮湿味袭来，长歌下意识蹙眉，紫竹护着长歌，走在前面。

“小心些，刘英的武功太高，不要叫她发现我们。”长歌心底不知为何一阵发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小心为上，她不禁再次叮嘱紫竹。

他们在转弯处停下，长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眼，只见刘英在地牢门口停下，她拿出袖中的钥匙打开牢门，走了进去。牢里木桩之上挂着一名看不清脸的女子，衣衫脏乱，血腥味从她那传来……

刘英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女子，一向正义凛然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你还是不肯说？”

女子似是体力虚弱得紧，听到她的声音才悠悠转醒，发丝凌乱地抬起头，只听她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并不搭腔。甚至看都不看刘英。

她双手双脚都被绑在木桩上，用的是玄铁链，身上一道道血痕，在红衣上都能看出殷红的印记，看样子是受了鞭打。

刘英见她已经是阶下囚了竟然还这般骄傲，当即面色阴郁，她恶狠狠地将女子的下巴扳过来面对自己，声音透着阴寒，“说，你到底是谁？是谁指使你来的？为什么要闯机关阁盗取水月诀！”

不远处的长歌和紫竹皆是身子一震，水月诀？！水月诀在机关阁？

两人敛声屏气，想听她们说下去。

“……”女子依旧不说。

刘英不怒反笑，放开女子的下巴，“不说？周笙的性命可还掌握在我手上，你想你主子死的话就继续装哑巴吧！”

“你敢！”沙哑干涩却依旧听得出的好听的女声。

弄月！

紫竹面色一变，长歌也是面上一惊，她怀疑过刘英将弄月捉去，但是刘英的话听来是弄月去机关阁盗取水月诀……弄月为何要去偷水月诀？

“不要动。”似是察觉到紫竹的气息波动，长歌按住他的肩，坚定地摇头。紫竹邪魅的眼此时带了一丝焦灼，碍于长歌的命令，只得隐忍。

刘英哈哈哈大笑起来，带着不可一世的嘲弄，“我怎么不敢？捏死你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如果你肯乖乖告诉我你们来刘家堡的目的还有你主子的身份，以及你为何要盗取水月诀……我可以饶你一命。”刘英见威胁不成，索性利诱。

“盗取？”弄月像是根本没听到前面的话似的，只是讥诮地抬头，冷笑看着刘英，眼中彻骨的恨意和怒火燃烧，“你这个杀人凶手、盗贼，有什么脸跟我提盗取！”

刘英面色一僵，而后瞪大眼眸，手指着弄月，语气有些不稳，“你在说什么！你是谁！”她从第一眼见弄月就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她。现在，她说“杀人凶手”“盗贼”，这不禁叫她想起那件事来……难道……

她的震惊和慌张令弄月心里头十分痛快，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呵呵，刘英啊刘英，你造的孽你都忘了吗？”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刘英不由自主地步子往后退，强自镇定地高声问。

长歌听弄月说话时这样深的恨意，不禁心神一凛，像是想起什么……

“我没有父母，父母被仇人杀了……”

她想起当年收留弄月时，她说过这样一句话。难道……

“我是谁？”弄月无比嘲讽地重复了刘英的问话，而后带着彻骨恨意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是谁……我是当年那场屠杀那场大火中唯一的幸存者……是你们自以为高枕无忧杀人灭口的漏网之鱼！”

她的声音像是泣血的低吟，叫刘英面色刷地雪白，她颤抖着手指，不敢置信地指着弄月，“你，你，你是水月山庄……水月山庄的人！”

“不，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她瞪大眼叫起来，“难怪我觉得你眼熟，你和水月山庄庄主夫人长得太像了！你是……”

弄月听她提及水月山庄时，面色阴冷，她双眼喷出火来的恨意，打断刘英的话，道，“对，我爹娘就是水月山庄的庄主和庄主夫人！我就是当年那个没死成的孩子！”

长歌黑瞳一紧，手蓦地收紧，果然……只是没想到弄月竟是水月山庄的遗孤……那个传说世世代代守护水月诀的水月山庄……传闻一夜之间被一群江湖人血洗，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的水月山庄！

紫竹眉头皱起，似是震惊于弄月的真实身份，她不仅是钥国人，还是堂堂水月山庄的大小姐，竟背负这样大的血海深仇……

刘英摇头，“不，不可能的，你怎么还会活着！你不应该活着的……我明明……”她突然闭了口，谁会知道堂堂的武林盟主为了一本无上秘籍也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她始终不愿承认当年的所作所为，那是她背负一生的耻辱，是决不能叫人知道的秘密！

这样的刘英丝毫不能让弄月心中的痛和恨减轻一分一厘，她面上带着彻骨的恨意，“你想不到，我娘将我护在身下，即使大火烧断的房梁压在她身上她都没有放开我……刘英，你恶贯满盈，你为了水月诀杀害我水月山庄上上下下两百四十多条性命！我发过誓，总有一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刘英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到现在她反倒是镇定下来，她扬眉，唇边带着猖狂的笑，“是，我灭了你水月山庄我恶贯满盈又如何？老天并没有惩罚我——相反，你看，你最终不还是落在我手里？十四年前你没死，十四年后的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双亲！”

既然知道了弄月的身份，那她就不必再留着这样一个祸害了。她刘英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绝不能允许有一点点的污点毁坏她的名声！

右手抬起，凝聚成刃，直直朝着弄月的面门而去……

给读者的话:

弄月是水月山庄的大小姐，恩，她还有一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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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交换

“铮——”一声，刘英那一掌被飞来之剑划开……刘英下意识就往后一避，躲开那一剑，剑直直插进木桩上，入木三分。

弄月原本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哪知形势反转，她获救了。

长歌看着那比自己手中银针还要快飞出去的剑，再看紫竹，她眼底流光一闪，而后自然地从转角露面。

刘英恶狠狠地盯着坏她好事的二人，黑衣蒙面，她凝眉，即使二人一身夜行衣，她还是从那双眼睛认出了来人，不由面色陡变，声音冷肃，“周笙！”

长歌想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她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刘盟主，你昨日还口口声声怀疑周笙的侍女掳走令千金，那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声音清亮，弄月不禁鼻尖一酸，有些无颜面见她。

刘英没想到长歌首先说的却是这个，她不知二人有没有将方才那些话听见，不，宁可错杀，也不能留活口！夺宝大会在即，她不能出任何一点乱子！

“你们都听到了？”刘英阴测测地走出牢门，打量二人，暗忖，周笙看上去毫无内力（那是被黎湛废掉后内力就等同于无。），这个紫竹给人一种杀气沉沉的感觉，但即使以一敌二，她也不会输——“那就不能留你们了！”

话落，她就一掌朝着长歌而来——

“主子小心！”弄月想到长歌的身体状况还有刘英的强大，不禁担忧。

然而长歌只是一只手以扇为武器，身子后仰，纸扇翻转，一个旋转打在刘英的手腕上，将她那一掌生生化解开。然后趁刘英失神之际，另一只手一吸，木桩上的剑径自飞回她手上，她手心向后，一推，将剑推给了紫竹。

动作实在太快，她竟能在抵挡刘英一掌的同时还拿回了剑！

好厉害的身手！刘英一惊，随即冷笑，“我倒是小看你了！”说着做好了大打一场的样子。

长歌眼一眯，也不敢怠慢，刘英方才那一掌没有用尽全力，想来是没有摸清她的底细觉得她不足为患，才出手留了余地……然而长歌抵挡那一掌时暴露了身手，刘英定是拼尽全力也要杀了自己的。

“紫竹你先去救弄月！”长歌退后一步，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英，然后吩咐紫竹去给弄月松绑救她下来。

“想得美！”刘英一个横踢迅猛地眼见就要踢到紫竹，然而这时长歌趁其不备也一掌挥来，刘英面临两路夹击，显然是有些沉不住气了，而她正和长歌交手之际，紫竹就已经一剑斩断铁链，接住没了支撑之力而往地面摔下去的弄月。后者有些慌了但是浑身疼得没力气，索性就让紫竹抱着自己甚至她都不说道谢的话……

刘英和长歌二人单打独斗，刘英进攻迅猛，而长歌只守不攻，沉着冷静。两人一时竟打成平手。刘英一凛，出手更是狠厉了。

她练得是内家功夫，拼的是内力，长歌没有用九重诀，因此很快就要败下阵来……弄月浑身无力，她想帮忙都力不从心，推了推紫竹的臂膀，有气无力地对着他说，“快……帮主子。”

“等等！”然，长歌在千钧一发之间一个后退，开口打断打斗。

刘英扬起下巴得意地冷笑一声，再厉害也不是她刘英的对手，知道长歌身手不如自己，刘英便不急着杀人了，笑，“你想求饶了？你要是说出你们的身份和目的，我可以考虑……”

“刘娇换弄月！”长歌却是突然勾唇诡异一笑，朗声道。

刘英果真面色一变一时不敢有所动作，她面上带着风雨欲来之势，眉宇间都是戾气，“果真是你掳走的娇儿！快将我女儿交出来！”

对于刘英的威慑，长歌不为所动，她高长歌还从未害怕过一个人，刘英算不得多厉害的存在。她红唇轻启，笑容阴冷，“那就看盟主要不要放我们走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怎么证明娇儿在你手上？”刘英面色一顿，随即眼珠子一转，眯起眼打量长歌的神情。

娇儿不见时她首先派人查的周笙，结果是她那些人除了一早潜入机关阁被她当场抓住的弄月，都没出去过。她想，这周笙果如她当日所说，不是单纯简单之人，而是心思深沉手段厉害的主。她的话，不可信。

见刘英面上露出一副不信的神情，长歌只是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但见对面的刘英一瞬铁青惨白的脸色……她语调上扬，轻笑间带着令人刻骨的寒意，“盟主可是认得这玉佩的，这是刘姑娘负气出走那天佩戴的一枚玉佩——”

刘英面色铁青难看的厉害，她想起女儿对这个周笙死心塌地，到头来却被他掳走，娇儿那么骄傲的性子一定会倍受打击！想到宝贝女儿的处境，她就咬牙死死瞪着长歌，不言语。

“若是你舍得你女儿的命——那再加上刘少朗的性命，刘盟主觉得如何？”紫竹正替弄月输真气疗伤，恢复了血色的弄月只能倚靠紫竹，然而后者竟很自然地将弄月扶着靠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异议。他们听长歌这势在必得的语气还有她手中的信物，不由得面面相觑，主子竟掳走了刘娇？弄月眨眼，紫竹摇头，阁主并没有这样吩咐过，还极力让自己派人去寻找刘娇下落，怎会是她掳走刘娇。

刘英一听，气得就差要跳起来，“你！我不信……”娇儿不会在她手上，少朗更不会那么愚笨无用中周笙的计！

但是事与愿违。长歌一句话就将她打入谷底。

“刘兄现在对我是一心信任，我在他的茶点中下点什么药他也不会有疑问地喝下去，如若一个时辰以内我和紫竹没有平安回去，我的侍女阿音就会杀了刘少朗！”

即使是在脏污的地牢，长歌也依旧美好地倨叫人不敢亵渎。她一身傲骨，对着强大的对手也能笑得风轻云淡。

“你真狠毒！”刘英身子一震，少朗要是真的被下了药，那……不行，她不能拿一双儿女的性命开玩笑！

“好，我答应你！”

给读者的话:

困成狗我去洗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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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残忍

“我答应你！”

刘英最终还是不敢拿一双儿女性命冒险，她就两个孩子，刘家堡不能无后。想到原本可以杀了周笙这些障碍，哪知到手的鸭子进给飞了。她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长歌将玉佩收回袖中，再抬眼就是眸光流光，光华万千，她道，“那周笙就带着侍从告辞了！刘盟主，我们夺宝大会上再一较高下！”说罢她看了眼紫竹，后者点头会意，扶着弄月走到她身后。

“慢着！”刘英却抬手冷喝道，“先娇儿交出来！”没有见到娇儿就想走，当她刘英是真的好骗的？万一她们反悔了，回去不换回娇儿……

长歌似笑非笑地扬眉，紫竹担忧地皱眉，阁主并不知刘娇的下落才对，如何骗过刘英出刘家堡？

“想要你女儿，就放了她们！”

这时，一道低低的如泉水又似冰莲的男声响起，众人一震，回头便见一青衫白面具高大男子带着一干黑衣蒙面人如天神降临……

长歌眸子一颤，不可思议地望着来人，哥！

弄月面上古怪之色一闪而过，高衍竟也来了钥国，看样子伤势已经大好，只是……他怎么寻来的刘家堡，还知道主子在这？！

相较于长歌她们的不可思议，刘英就是如临大敌了，她的地牢竟一夜之间被这许多不知来历身份的人给发现了！

“你是谁！”她警惕地望着来人，男子身上散发的杀伐之气太浓烈，身后那一帮黑衣人的气息更是充满杀意，不容小觑！

高衍只是温柔地看向长歌，声音温润下来，“长……阿笙，你可有事？”差点就叫出长歌名字，只是想起她现在貌似是女扮男装叫做周笙，便硬生生改了口。

周轶那小子倒是占尽便宜，长歌两次换身份都不忘改姓为周。

长歌摇头，她虽为保留实力而没用九重诀，但与刘英过那几招并不会落败。

见她摇头，高衍这才像是想起刘英似的，面具下的一双眼琉璃光华璀璨夺目，却冷得渗人。“将刘二小姐带上来！”

他一声落，后面的手下就回头往外走，没过多久，就见刘娇被押了上来。

“娇儿！”刘英原本还不信，这下却是激动地唤了声，她的娇儿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这些人也不知有没有虐待她……

刘娇其实除了有些憔悴和狼狈以外，身上毫发无损，她被高衍的人带走后就一直大吵大闹要回家，耍性子闹绝食哭着喊着要出去，奈何断魂堂的人压根不买她的账，她不吃就让她饿着，往往饿到了第三顿她就自己忍不住要吃东西；她哭闹喊骂也随她去，没人搭理她也就喊累了就消停下来：总之她整整四日，不管怎样闹就是没人理会她，要不是偶尔听得外头看守她的人交接看守她时说的那几句，她都以为这些绑匪都是哑巴了。

她甚至都没见过绑架她的人，那日她不过是一气之下想要出去散散心，哪知走得远了回头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被关在一间木屋子里，除了一个哑巴丫鬟伺候，其余人都是男子。今天这些人的主子总算说要见她，哪知她还没见到真人，就被押上马车，被点了哑穴还封住了武功，只得任凭这些人摆布。

“娇儿？你们把她怎么了！”两名黑衣人押着刘娇，刘娇张嘴拼命喊却喊不出一句话来，她看到了周笙，看到了母亲，看到了这些陌生人，整个人都还没从这一幕中反应过来，她焦灼地拿眼睛使眼色，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娘，快救我呀，快救我……

刘英见刘娇这幅样子，以为她是受了非人的折磨，当即气得就要一掌劈过去，竟敢动她的宝贝女儿，这群人……

“解开穴道。”长歌只一眼就知道刘娇是被点了哑穴，淡淡地对高衍说道。

长歌与高衍多说一句对他而言就是恩赐，自然不会反驳她的话，他看了眼自己的下属，那人立即解开刘娇的哑穴。

终于解开穴道的刘娇便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声音沙哑，“娘，周笙，你们快救我！娘娇儿好怕啊，娘……”

没吃过苦的大小姐平日里杀人都不怕，这个时候却哭得可怜兮兮的，十分可怜。刘英的心都要碎了，她想要上前却被高衍的冷不丁瞟过来的眼神制止，刘娇还在对方手上，她只能受制于人。

“快放开我女儿！”想她堂堂武林盟主之尊，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这群人实在是该死！

“你带弄月走，这里交给我。我的人在外头接应你。”高衍带进来的可都是数一数二的杀手，不然怎么能潜进刘家堡，畅通无阻地进了这地牢？

刘英面色一冷，这些人将她刘家堡当做什么了，竟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欺人太甚！我可以放周笙他们走，但是你得先交换我女儿！”

刘娇原本还冲周笙可怜兮兮地望过去，此时却听到绑架她的人与周笙这样熟识地说这话，母亲又说放了周笙之类的，她像是才听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周笙，她不相信，她不信——周笙不会绑架她，周笙不会伤害她的！

“周笙！”想着刘娇觉得心脏都被人捏起来似的难受，她咬着唇，忍着眼泪期盼地看着会周笙，希望他给她一个安心的想听的答案，“不是你，对不对？对不对？”她一下子说了两遍“对不对”，后一个嗓子都哑了，哽咽着，泫然欲泣。

“娇儿！这个人不怀好意，故意接近你，实则是为了盗取水月诀！你被骗了！”这个时候她这个女儿竟然还对周笙抱有幻想，简直是不知所谓！

听到刘英说“盗取水月诀”时，弄月很明显地嘲笑了声，直叫刘英面色一僵，咬牙咽下，如若不是因为娇儿在对方手上，弄月这样的存在她怎会允许活着……

刘娇却不理会她娘亲的话，她只看着白衣少年，想听他亲口说，只要他说不是，她就信。

“绑你非我意，不过为了弄月，换做是我，一开始也会选择拿刘姑娘换她。”长歌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残忍，刘娇爱的不过是她这张脸和温柔的假象，根本就不是真情，她不算辜负刘娇。

轰！刘娇只觉天昏地暗。周笙说不是他要绑的她，但是如果是为了阿月这个狐媚子，他也会绑了她，用来同她娘交换阿月！

好狠，好狠的心！“不，我不信，你在骗我！一定是我娘逼你的对不对！一定是这样子的……呜呜呜……”

给读者的话:

虐死一个是一个，有时候就是这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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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真实

刘娇哭得伤心，然而长歌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复杂地看了眼高衍，而后抿唇道，“自己小心。”

“紫竹，我们走。”言罢，她衣袂飘飘地离去，紫竹带着重伤的弄月紧随其后。

面具下看不出神情，然而高衍那双眸子中流淌一阵清浅温润的笑意，他就知道，长歌还是关心他的。

“周笙！周笙！周笙你不要走！”刘娇死命地挣扎，眼睛红红的，哭得十分伤心，她望着那抹白消失在视线之中，哭得十分绝望，“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娇儿！”刘英心疼女儿这伤心的模样，双手握成拳，死死瞪着高衍，“现在该放开我女儿了吧！”

这回放走了周笙，下一回她一定要将那欺骗她女儿感情的混蛋碎尸万段！她眼底腾起浓浓的杀意，刘英眯起眼，双拳捏得骨节作响。

“人是一定放的，等周笙他们安全离去，我自然将令千金安然奉还。”高衍珠玉般的嗓音淡淡地道。

刘英握拳，默默忍下，心底的恨意和怒火却始终无法平息。

……

再说刘少朗，他此刻坐在自己的房中，一动不动。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眉峰死死皱起，眼里都是怒意和不敢置信。

他旁边，抚音坐着慢悠悠地喝着茶，对刘少朗的怒视无动于衷。

事情是这样的……一炷香前。

长歌和紫竹去跟踪刘英，让抚音监视刘少朗，以防他轻举妄动，抚音在他的茶水中加了软筋散，在刘少朗反应过来之际还点了他的穴道。

抚音安心坐下来静候郡主他们的消息，如果刘英想要对郡主不利，刘少朗就是她手上的筹码，刘家堡的少堡主，可比刘娇那个不学无术的刁蛮小姐有用得多。

“堂……阿音姑娘。”不一会墨睇和夏桀走了进来，夏桀险些就叫出“堂主”二字，好在他反应快，生生改了口，只是依旧让刘少朗眸中怀疑的异色一闪而过。

抚音左手摸上右手的虎口位置，神情冷漠，“如何了？”

“姑娘就放心吧，那些守门的都被我和老墨灌倒了！”夏桀笑眯眯地搭上墨睇的肩膀，邀功似的对抚音说道。

墨睇看了眼横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不悦地拂开，拉开了些距离，抱拳对抚音道，“只是外面好像有一批杀手……不是我们的人。”

刘少朗听夏桀说守门之人被灌倒，当即怒不可遏，然后又听墨睇所言，脸色立即惨白，“你们……若是守卫之人都没了，那些不知来历的杀手进来了……我刘家堡上上下下许多不会武功的无辜性命堪忧！”他恨不能冲开穴道，问问这些人究竟要如何——还有他那般信任周笙，他为何要这样做？

难道真如母亲所言，他是个心怀叵测的小人，是他们引狼入室了？

刘少朗的话叫抚音神情微变，这些人的性命与她其实无关，但解药的下落还没有得出，刘家堡要是没了，麻烦就大了……

刘家堡是钥国武林的标杆，得罪了武林盟主不算什么，但若是灭了刘家堡，那可就是与钥国所有武林人宣战挑衅了！

“快去，查查他们是什么人！”抚音想了想，冷声道。

“不必了！”

谁知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自是长歌。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一身白衣的长歌清冷无笑，身后跟着紫竹，弄月被他搀扶着一步一步缓缓走进来。

“公子，弄月！”抚音一惊，站起来，先是看了眼长歌，确认她无碍后再上前去看弄月的伤势，“弄月这是……”

夏桀和墨睇不解地看着阁主，而后恭敬地抱拳唤了声“公子”，立在一旁。

弄月苍白的唇勾了勾，面上虽无什血色，她却依旧露出那种欠扁的调笑神情，一双美目流光溢彩，“木头，你这么担心我啊……放心，还死不了……”

“想死还不容易？”紫竹见她有气无力的还能说笑，不由得冷哼道。抚音也是无奈，她叹了声，弄月一身伤的，叫她看得有些心堵。

“等我们离开刘家堡，给你请个大夫好好看看……”该死的，果然是刘英，竟然将他们的人打成这样！

弄月闻言心中感动，面上却是失笑，“关心则乱，你还不承认关心我？请什么大夫，姑奶奶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

“周笙。”这厢弄月和抚音姐妹情深叫刘少朗更是心里难受，“为什么……”

他只是看着依旧眉眼如画美得惊心却再不见平日里温暖和煦的笑颜，明明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周笙，他却觉得这样的清冷不近人情才是真正的周笙，才符合这样的周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以前的周笙虽然美但是他温柔和煦，平易近人，眼前这个却清冷得不似凡人，让他觉得难以接近……苦笑，事到如今，他还想这些有什么用。

长歌淡淡地看向刘少朗，相较于刘娇，她对刘少朗这人的印象还是好的，他没有刘英的两面三刀，没有刘娇的狠毒跋扈，他也骄傲但不会不可一世。然而，这不代表她会觉得有愧，她只是那样平静无澜地看着他，良久红唇才轻启，“我并未伤刘家堡一人性命，你母亲将我的侍女关起来折磨，至于刘娇，是我哥哥捉走的，我们算扯平了。”

说完她不管刘少朗是何反应，“我们走。”

声音清冷泠泠。抚音还未从‘至于刘娇，是我哥哥捉走的’这话中反应过来，就听得长歌命令，众人立即跟在长歌身后，扬长而去。

刘少朗震惊不已，母亲将阿月关起来还打成重伤？不，他不信，母亲没必要对一个侍女这样……他母亲是武林中受人敬仰尊重的盖世女侠，行事光明磊落……还有娇儿，娇儿竟是周笙的兄长掳走的，他依然不敢相信！

“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为什么我那么敬爱的母亲会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谁能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读者的话:

还有还有不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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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高衍

“参见姑娘！”长歌带着抚音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刘家堡，一群黑衣杀手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她，纷纷单膝跪下。

因高衍的吩咐，断魂堂的人不敢不尊重长歌，都尊称一声姑娘。高衍不想再说是自己妹妹，暗示教众长歌是他唯一属意的堂主夫人，众人对高衍是又敬又怕，当然对长歌不敢有所怠慢。

也有高衍的心腹只道长歌的身份，但是高衍不说，他们更不会说出来。

“这排场……公子，原来是你的人啊！”夏桀目瞪口呆，本以为是来者不善的，哪知道是这个状况，不禁看向长歌，崇拜不已。

墨睇睨了他一眼，沉着冷静地说道，“没听到他们喊的是‘姑娘’吗！”阁主只会让人唤她阁主或者“主子”，再就是现在的“公子”，“姑娘”二字怎么都不像是阁主的人唤的，倒像是阁主认识的某位人物的手下对她的尊称……

对墨睇的细心长歌表示满意地点了下头，而后也不回答夏桀白痴的问题，只是看向行礼的黑衣人们，想到之前她还为剿灭这一群人伤脑筋，周轶也亲自带兵去围剿，就觉得他们现如今的跪拜倒让她心里不舒坦了，但也只是一瞬。“都起来吧，我不是你们的主子，不必行礼。”

她看到两辆马车停在门口，一辆简约大气高贵，一看便知是高衍坐的，另一辆则精致秀雅了不少，想来是给自己准备的，她想也不想就吩咐抚音道，“阿音，你带弄月上马车休息。”

“我来吧，我来驾车。”紫竹看了眼靠着抚音的弄月，平淡地说道。

长歌看了眼紫竹，眉心微隆起，其后颔首，“就交给你二人。你好好养伤。”虽紫竹说完她又看向弄月，眼中化不开的深邃，然而并没有说什么，率先朝着她们的马车走去。

“阿笙，你的马车在那！”她理所当然地走向那个看似给姑娘家坐的马车，哪知背后传来淡淡的笑意，而后就是你熟悉的温润之声。

“参见主上！”众人见是完好无损出来的高衍，立即跪拜。这样尊卑严格的礼仪，让夏桀瞠目结舌后默默闭嘴不语，这也太懂尊卑礼仪了些……

高衍不理会众人，径自走到长歌跟前，像是很久以前那般自然地就去牵她的手，却被她平静地甩开。迎上她冰冷的眸子，高衍并没有气馁，而是十分迅猛有力地擒住她的手，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你跟我坐一辆。”一扯，险些将长歌扯到他怀里，淡淡的花香从发丝挠过高衍的鼻尖，绕到心尖上……

长歌看了眼精致华贵的马车，无奈大庭广众之下，而且刘英也不知怎么样了，她只得妥协，任由高衍眉开眼笑地拉着她上了马车，动作温柔至极，真是让断魂堂教众难以置信不敢接受。这哪里还是他们那个阴冷厉害的堂主啊！

不由得对长歌更加敬佩了，惹谁都不能热了这位准夫人。

“你没事吧，刘英怎么愿意放你走了？”上了马车，长歌便问。骑马带路的手下在前头喊了一声，“出发！”而后一行人就开始行路了。

即使神情依旧冷，但第一句是关心的话这就叫高衍无比满足了。他取下面具，露出月华万千的俊容，琉璃异彩的眸子含着浅笑，“怎么会有事，你忘了你哥哥的本事了吗……至于刘英，放心，她无暇顾及我们。”说着最后他勾唇似是冷笑了下。

长歌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眸，看着矮桌上袅袅的香薰，思绪飘渺。

“你就没有别的要问我？”高衍见她沉默，忍不住问。

听到他有些忐忑的声音，长歌有些难言地苦嘲，“问了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吗？”她苦笑着反问。问什么，问他为什么逃走又为什么来了钥国？问他又有什么计谋和父王是不是已经取得联系？问他到底瞒着她多少事？

有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长歌，我……”高衍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伸出手想要去揽她的肩，又生生收回，薄唇抿了又抿，眸光暗下去，叹，“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说不了。

又恢复静默。

“你怎么会来刘家堡还捉了刘娇？”长歌终是对他狠不下来，无声地叹了口气，道。

高衍眼神一亮，不加隐瞒地就说，“我打探到你在刘家堡，怕你不是刘英的对手，想暗中保护，恰巧那日刘娇负气出走，被我的人歪打正着地带回来了……”

这样说来，刘娇这是倒霉刚好碰上了……长歌不由无奈地摇头，刘英还以为是居心叵测的人为了抢宝物掳走的，真相却是……

她原本没有刘娇的消息，但是为了自保，她故意命人仿造了那枚刘娇贴身的玉佩，才堪堪唬过刘英，哪知刘英狡猾多端，非要他们先交出刘娇，千钧一发之际，高衍就赶到了。

“今日，多谢了……”

“什么时候你还要和我说谢谢？！”长歌咳了声和高衍道谢，哪知对方却因为她的道谢而变了脸。

长歌讪讪地抿唇不再言语，只是一双黑白分明流光溢彩的眸子看向高衍，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这个动作一下子将高衍的怒火浇熄，他还记得以前他一发火，她就是这样的表情动作，时隔多年，竟还能情景再现。一下子就不气了，他扭头有些难过，答应过的事情他好似一件都没有做成。他扯了扯嘴角，还是转移了话题，“去我那住吧，好有个照应，月圆之夜快到了……”

他这一提起蛊毒，长歌只是微微变了颜色，声音冷淡，“没有。”

解药要是那么好拿，她也就不必受这些痛苦，哥的意思是让她跟在他身边，减轻蛊毒发作的疼痛。她低头想了想，而后点头，“那好。”

高衍面色一霁，唇边的笑意越发加深。在外人面前那般阴冷的人，对长歌就只是她说一两句话都能笑起来的易满足的人。

刘家堡已经彻底决裂成为敌人，只怕这夺宝大会上自己要更加小心对付了。

给读者的话: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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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章：开口

“此处是何地？”长歌望着眼前山水环绕的山庄，神情虽冷淡如初，然而了解她的高衍看得出她对此处是十分满意的。

高衍吩咐手下安顿弄月等人，然后他领着长歌去她住的院子。

“我从一位友人那得来的。”他回答长歌的问题，然后边走便指着清幽静谧的院子，声音温润，“这是你的院子，喜欢吗？”

长歌没有作答，而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视线从葱郁的松柏到锦鲤欢畅游动的池塘，再到别致的雕栏，最后走进主屋，轻轻推开门，风铃声清脆作响，她抬头便见木质的雀鸟风铃轻轻摇晃，系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陈设一应俱全，窗前摆着一盆紫丁香，一种不应该在秋季还盛开的丁香。清香淡雅，书桌旁还放着几本书，叠起而放。

窗前放置一架古琴，是上好的紫檀木七弦琴，她忍不住走过去，坐下，手抚上琴弦，轻轻拨动一下，琴音清丽袅袅。

她莫名喉间哽塞，抿紧了唇，喉间滚动不知该作何言。

“这是按照你以前闺房的陈设布置的……”高衍见她背影挺直而倔强，眼神不由变得温柔，嘴角浅笑，声音都带了几分怀念。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长歌背对着高衍，不愿回头看他温柔缱绻的眼睛，闭上眼疲惫地开口，道。

高衍落寞地苦嘲笑了笑，开口依旧温柔，“那你先歇息，我就住你旁边的院子，有事叫我。”说罢体贴地替她带上房门，离去。

像是一瞬失去支撑自己的力气，长歌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伏着琴，凤眸睁得大大的，直到眼眶都红了，她也只是睁着一眨不眨。

风吹过，丁香的清香吹进来，白色的窗幔轻舞，倒印着女子纤瘦落寞的身影……

高衍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在长歌的院落中，抬头凝视天上暗淡的弯月，满天繁星明亮无比，他就那样看了许久。

“主上……”直到他的心腹走来，抱拳唤了声，他才收回视线，冷淡地开口，“什么事。”

“属下不明白……主上为何要将那刘娇放回去？”男子神态恭敬，模样硬朗。

高衍闻言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何放不得。”

男子咬咬牙，豁出去般道，“主上，刘娇是刘英的爱女，本可以留着她与刘英谈条件……”换取水月诀或者其他无上至宝的……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男子就被高衍冷冷扫过来的一眼吓得不敢说下去。

“清风，你需记住，我的事我自有分寸。”高衍只冷冷一眼后便收回视线，索性继续抬头望天。

清风面色一白，“属下知罪，后祖上息怒！”

高衍摆手，“下去吧，告诉众人，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满足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他一副不想再谈任何事的样子，清风哪敢还待下去？听他对长歌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愤愤不平，姑娘对主上这般冷淡，他何曾见过主上对谁放下过身段迁就？偏对姑娘是百依百顺，姑娘还不领情……但主上的命令就是“圣旨”，他不敢不从，于是抱拳应声是，就下去了。

弄月的伤都是皮外伤，抚音给她上了药后躺下休养了两日，便恢复得差不多了。身上的鞭伤涂了祛疤消痕的碧玉膏，也浅了许多。

只是她话变少了，抚音时常端着药和膳食进来时就见她一人靠坐在床上，眼睛却望向窗外，无神地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这日，抚音端着药进来，照样见弄月只着了一身单薄的白色亵衣靠坐在床上，双眼出神地望着不知何处，发呆。

连抚音进来了她都没反应，抚音担忧地皱了下眉，将药碗放下，走到屏风处，拿了一件外衫，披在弄月身上，对上后者才回过神看向她的双眼，淡淡道，“你这几日心事重重。”

弄月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衫，似乎是才觉得冷了。听到抚音的话，她只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就被抚音打断——“被假装没事说笑了。”

被识破心思，弄月先是微愣，而后就是真心地笑了，抚音果真是面冷心热的啊，这种时候了还关心她是不是假装说笑。

“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主子。”良久，弄月才叹一声，认命般说出了自己这几日的心事。

抚音并不知那日地牢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弄月在那晚回来后就告诉过她关于她的身份。她震惊之余，又难忍心酸，弄月的身世她只知孤苦，却不知还有这样的血海深仇。水月山庄的大小姐，却惨遭灭门，知道仇人是谁却不能报仇，而是千里迢迢去了黎国，来到了郡主身边……

“郡主……”郡主那般敏感的人，怎会没察觉这其中的不对劲，弄月奉谁之命离开钥国暂放下报仇，甘心做郡主的侍女，这其中……难怪弄月心事不宁。

弄月叹气，苦嘲地抚上自己的双眼，盖住期间的酸涩，“是啊，很多事我解释不清，又不能解释，主子定然是不信我了。”

“那就将你知道的我该知道却不知道的，说出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女声打断两人的话，弄月抬眼，便见长歌一身玄衣，神色幽冷地走进来。

抚音起身，走到长歌身后。

弄月苦涩地唤了声，“主子。”

“堂堂水月山庄的少庄主，你千方百计来到我身边，究竟是奉谁之命，意欲何为？如果你不说我会以为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得到的——莫非九重诀？还是你背后之人与我的关系？”长歌冷笑，对弄月的难过无动于衷。

闻言，弄月身形一震，长歌的话像是一柄冷刃刺入骨血，生疼。她摇头，极力否认。“不是的，主子，弄月接近你，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也绝不是因为九重诀！我身后之人，也不是主子你想象中那样……”

“那就解释给我听。”长歌打断她的辩驳，“其他的我不想听。”

说罢她径自坐下，等弄月决定要不要开口。

良久，弄月才抬头，双手死死抓着床沿，声音带了几分坚定，“好……”

弄月讲，四国之中武功卓绝之人不胜枚举，门派也是出类拔萃，然而四国之外，有一座孤岛，岛上有一座“天宫”，那里的人武功出神入化，个个是高手。天宫的第一任宫主醉心于武功修炼，后来写出了无上心法的水月诀和无上功法的九重诀，两门武功本是相辅相成，传言得到两本秘籍的人，就能修炼绝世神功。

后世的宫主担心这两本秘籍会使得天下武林都想着去天宫而将天宫的清净破坏，于是便将这两本秘籍，一本交给历任圣子保管，另一本则在世世代代守护天宫的水月山庄供奉保管。百年来都相安无事，但是世人谁不想修得无上神功？于是，各大门派都竞相寻出海的路去找传说中的天宫，还有人就盯上了居住在钥国的水月山庄。

百年浩劫，第十三任圣子担心水月山庄无力守护水月诀，便出了岛想要将水月诀带回天宫。哪知最后却被小人暗算，圣子手中的九重诀也被盗走，圣子重伤被一名女子救下。其后圣子一边养伤一边打探九重诀的消息。然而日久生情，圣子与那名女子坠入爱河，最后还生下了孩子。而天宫宫规，天宫之人不与外界通婚，尤其是血统高贵的圣子，历代都只能和天宫几大长老的女儿成婚以巩固宫内团结和血统纯正。

得知圣子不但丢失了九重诀还与外界女子相爱还有了孩子，天宫几大长老怒不可遏派了许多人来捉拿……圣子决心脱离天宫与心爱之人带着孩子隐姓埋名隐居山林，哪知又发生了后来诸多事……水月山庄被灭，水月诀不知所踪，圣子得到消息自责不已，赶去水月山庄，救下了当时昏迷不醒的弄月……自己却不知为何不知所踪。

自此，江湖风云再起，水月诀和九重诀不知所踪，天宫也因为失去了圣子和两大秘籍而受到重创，从此销声匿迹。

弄月后来拜师学习毒术，一心想着拿回水月诀替父母报仇，后来却遇上了长歌，她知道九重诀在长歌身上后，想的是保护好九重诀，最后却成了长歌的侍女。

“你师父是谁？还有，这个故事与我有何关系？”长歌听完心中莫名觉得伤感气愤，然而却冷静下来，弄月说的没有一个与自己有关，她说知道九重诀在自己身上所以想要保护九重诀，然而她背后的那位师父，难道就叫她保护她这么简单？

弄月叹，“小主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突然就豁出去般，只是唤长歌却是“小主子”。

长歌身子一震，显然对弄月这声“小主子”感到纳闷。

“你就是……”弄月面色有些发白，张嘴……

然而她还没有说完就突然面色一皱，晕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恩6下一章要不要说出她的身世，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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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头痛

“长歌。”为了掩人耳目，长歌恢复了女装，面上蒙了面纱，来到飘香楼二楼的一个独立雅间。周轶已经在里头等着了，见到她，面上一喜，起身就迎接。

杏粉色长裙，这样的明亮色是高衍钟爱她穿的，她并不喜欢。不过倒是能掩饰好身份，白色面纱下一双眼睛格外吸引人，夺目明亮。

“找我来有什么事？”她坐下，看了眼周轶给自己倒的茶，平淡地问。

周轶不满地瞪了眼长歌，反问，“怎么我没事就不能见你？”

“那正好，我找你有事。”长歌没多想就顺着话接着道，“我知道你爷爷跟着一起来了钥国对吗？我……想拜托你帮我请他去看看弄月。”

听到“爷爷”二字，周轶面色一变，沉了下去，但长歌说了“拜托”，也就是她知道他的情况下还让他去请他爷爷，那就是大事了——而且，弄月？“她怎么了？”

“中毒，不知是什么毒，到现在还昏迷不醒。”长歌眸光一沉，那日弄月正说到关键之处，突然吐血晕了过去，给她把脉完全把不出所以然来，请了大夫，只说是身中奇毒，束手无策。她万般不得已才会拜托周轶，她知道周轶的身世，知道他有多不想求他那个爷爷，然而她却要他为了她的事去请毒圣子，有多为难他，她全知道。

不过弄月的性命要紧，毒圣子毒霸天下，有他在，弄月中了何种奇毒应该不难查出。

周轶闻言皱眉，桌上丰富的菜肴都提不起胃口了，甚至这上好的美酒他也没心思去品尝，垂下眉，他抿紧唇线，良久才道——

“好……”

一声“好”可谓是令长歌险些红了眼眶，她伸手拉着周轶的袖口，眼中带了歉意，“周轶，对不起。”

“傻丫头，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原本面色沉郁的周轶，听她这样说，反倒露出一个爽朗宠溺的笑容来，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

“这么点毒也解不了，如今的大夫都是饭桶吗！”毒圣子摸着胡子给昏迷不醒的弄月号脉，而后瞧了瞧弄月苍白的面色，检查了下瞳色，最后没好气地囔囔道。

众人看着他，皆是一愣，而后大喜，紫竹问。“也就是说她能醒来了？”

毒圣子见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这种优越感十分受用，他摸摸下巴，做出一副高傲不愿作答的样子，长歌又问了一句，“前辈若知道解毒之法，还望告知。”

“你个女娃娃，老夫想说就说不想说你也没法子不是！哼……”毒圣子其人性子是真的奇怪得紧，他不按常理出牌，他过来给弄月诊脉，也是因着周轶的份上，自然，长歌将一株上好的人参交给毒圣子当做谢礼。

“你！”夏桀被他的无力之举气得就要出声教训，却被墨睇一把拉住，而后在长歌冰凉的眼神里，他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始终在一旁观望的周轶，这时冷冷地开口，却是对着毒圣子说的，“赶快救人。”

四个字在别人说来是毫无压力，这对毒圣子就像是符咒一样好用——果见毒圣子哀怨地看了眼周轶后就开始解毒，屋内一时之间安静地吓人。

毒圣子在弄月周身几个大穴上施针，等他将针拔出时，针尖已然是一片黑色，众人不禁面色难看起来。而后毒圣子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只冰蟾，他手指一动，细小的银针刺破弄月的手指，然后他将冰蟾置于流血的手指处，冰蟾就开始吸血……

直到通体冰白的冰蟾慢慢变成血红色，肚子鼓胀鼓胀的，毒圣子将冰蟾收回放回盒中。众人屏息以待，只见弄月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死黑之气却褪去，不由高兴，看样子是这冰蟾将毒血吸光了。

“她体内的毒太杂了，而且有的毒年月已久，好在她自己就是个毒师，不然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毒圣子在盛了清水的铜盆中净了手，用铜盆旁备好的干净帕子擦擦手，而后看都不看弄月一眼，径自起身走到周轶身旁，不屑的神情被讨好的笑意取代，“乖孙，爷爷我可是将这姑娘救回来了，你说的啊，以后我见你你不许多着！”说罢他还很得意似的笑了几声。

周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想看毒圣子，更不想和他说话。

年月已久？长歌等人却是全然沉浸在毒圣子之前说的话中，弄月身为毒师，怎会中毒？

“为了研究毒药，她常以身试毒。”这时，紫竹突然开了口，他邪魅的双眼此刻平静无澜，只是看着床上安静地躺着的弄月。

高衍也是想起之前那段日子，“她给你制解药时，也有以身试药。”他对弄月没什么感情，不过她对长歌倒是真心。

长歌不知弄月竟为她做到这地步，愈发不懂弄月为何一边瞒着她一切，一边又豁出性命地保护她的行为了。她昏迷前没说完的那句“你就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出去吧，我留下照看就可以了。”长歌有些疲倦，替弄月掖了掖被子，就坐在她床边，背对众人。

“还是我来吧……”抚音闻言却是提议道。

“抚音，我们出去。”高衍却看了眼长发披散及腰的背影，眸光微动，低声道。

于是众人不再多言，都出去，留长歌守着弄月。

“高衍，你等下！”高衍出了门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身后却传来周轶硬朗的声音。

他回头，琉璃般的眸子与周轶对视，似是知道周轶想要做什么说什么，也没拒绝，“有话去我的院子说吧。”

“哎，我呢！乖孙！”毒圣子见周轶跟着高衍就走，不由急得跳脚。

“你在这等我，别惹是生非。”周轶像是想起还有这么一个麻烦人物，回头没好气地叮嘱毒圣子道。说完也不管毒圣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直接和高衍一道走。

毒圣子不由瞪大眼，怪叫一声，“过河拆桥！”然后回头见抚音等人看好戏般地看着他，不禁面上挂不住，恶狠狠地瞪着众人道，“看什么看，不想被我毒死就都给我转过身去！”

他这般无理取闹，抚音等人皆是直接无视，不再看他就是。气得毒圣子甩袖子就走。

长歌单手杵着鬓角，视线落在弄月娇媚苍白的面上，心中一片苦涩。

弄月是钥国人，她的师父应该也是。钥国，钥国，好像一切都与钥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纳兰无双，这个能够在四国群雄并立的局势中以一介女流稳坐江山的传奇女子，不知是怎样一个人，她突然对她十分感兴趣。甚至隐隐对这个人有着莫名的牵绊感。

“囡囡……”

“醒醒，囡囡……你忘了爹爹吗？囡囡……”

“囡囡，来，爹爹带你去看鱼！”

男子月白的长袍若隐若现，云雾萦绕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他的声音和白衣却那般清晰……

“你是谁……你是谁！”

倏地睁开眼，长歌从短暂的梦中清醒起来，虚汗一身。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眼前的纱幔看了好半会儿才回过神，低头只见弄月依旧沉睡，安静地躺着，面色红润了些。长歌伸手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是那个白衣男子。

依旧看不清他的脸，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对那人万年不变的月白长袍和好听得很的声音。

月铎。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地起身，看了眼躺着的弄月，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门，急匆匆回自己的房间。

月光倾泻，洒进屋内，一室美好静谧。

长歌回到房内，就去找她从刘家堡机关阁找到的那本钥国秘辛。

翻开皇宫秘辛，关于皇宫的那一页。

“正元五十六年，皇太女殿下带回一名绝世美男和一稚女，系太女私定终身的父君和与之生下的女儿……帝大怒，险些下令赐死其男子，太女哀求，幸免。其后帝突崩，临终下诏传位于太女，并于遗诏中赐婚上官炎，令其为凤君辅佐新帝匡扶社稷……新帝一度抗旨，后百官联名上书，新帝无奈，遵旨。然，力排众议，封绝世美男为凤君，其女为正统嫡出长公主，封号无忧。而上官丞相为侧君……两年后，凤君突逢巨变，不知所踪，无忧长公主也一并失踪……女帝性情大变，怒杀一宫之人，皇宫再无人敢道凤君其名，于是，凤君身份姓名成迷。然，一老宫人曾无意透露——凤君喜白衣，模样无双，性情温润喜静……姓月……单名一个‘铎’字。”

姓月，单名一个“铎”字，月铎……

“吧嗒——”长歌手中的书应声落下，她直觉脑海中又突然闪现许多画面和片段，月铎，月铎，那名白衣男子，她梦中叫月铎的男子，竟是纳兰无双的凤君……

她捂着头突然面色惨白地跪坐在地，痛苦地抱着头，低低地痛哼声起，面上冷汗涔涔，十分痛苦。

只要一想，她的头就好痛……

“囡囡，来，爹爹带你去看鱼！”

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占据我脑海里了……

给读者的话:

一不小心放了个大招~

我下的好大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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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散心

“世子！郡主不见了！”

第二日清晨，高衍才洗漱完毕出门，就见一向冷静自持的抚音急急匆匆赶过来，见到他，立马低呼道。

“什么？！”高衍面色大惊，“怎么回事，说清楚！”

抚音有些慌乱无神，“昨夜郡主让我守着弄月，说她回房拿一样东西，然后她再没回来……我问了丫鬟，她们都说没有看到郡主出过房门一步，哪知清早人就不见了！”

“清风，快派人去寻！”高衍面具下的双眼被担忧和戾气填满，冷声吩咐道。

而长歌此时却是独自骑上马散心去了。

昨夜她又梦见了那名叫月铎的男子，然后又想起那本秘辛上的记载，只觉如坠冰窖。她觉得那个孩子就是自己，可是她唤月铎“爹爹”，那她就是钥国那个失踪在外的长公主？不，不可能，她是父王的女儿，她是黎国的平阳郡主高长歌——怎么会与钥国牵扯上呢！

只是她愈发心惊，初见纳兰清时的莫名亲切和熟悉感，还有纳兰清的出手相救，这都让她觉得不敢置信的这个猜想其实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她很少有这样慌乱的时候，像现在这样一夜未睡，天未亮就策马出来散心。她夹紧马背，扬鞭一甩，“驾！”高喝一声，马儿跑得飞快。风肆意地吹乱她的头发，最后马儿越跑越快，面纱直接被吹落……白色的面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顺着风不知要飞到何处。

“吁——”她将马骑到荒郊野岭的，哪知前方突然出现一群江湖人。她勒紧缰绳，马儿嘶鸣一声，高抬两只前蹄，生生停下。长歌镇定地将马停稳了，长发拂动，人安安稳稳的坐在马上，冷眼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一群江湖人。

“哟，原本是要找个倒霉的来练练手，竟然遇上一个美人儿！”这群江湖人是结伴而行来的钥国参加夺宝大会，应该是没了盘缠，才在荒郊野外的露宿，听到马鸣声本想杀了人劫了马烤来吃的，不承想，马儿停下，一个天仙似的姑娘引入眼帘。

女子一袭青墨色长裙有种说不出的冷然高贵，潋滟清冷的凤眼，小巧挺直的鼻子，不点而赤的薄唇，肤若凝脂，身形曼妙，气质冷若秋月，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了！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甚至有流口水的。

“何人拦我去路！”长歌看到众人垂涎的神情，厌恶地蹙了下眉，声音如幽谷回音，冷而悠。

“哟，还是个冷美人呢！”为首的男子一身有些脏的灰布衣衫，露出一口黄牙，眼中毫不掩饰对长歌的垂涎，身上扛着一把大刀，模样十分流氓。美人一蹙眉那也是别有风情的美啊……他搓搓手，对身后的兄弟说道，“是大哥我先发现的，等大哥乐呵了再给你们！哈哈哈，美人儿……”

他竟是想要轻薄长歌！众人闻言先是不满，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大哥是个好色的，要是被大哥给弄死了，他们还有的玩吗！不过碍于功夫不如为首的男子，他们只好眼巴巴地应着。

“找死！”长歌见这群人色胆白天完全无视她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说这样龌龊的话，当即面色更加阴沉，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话落，她手腕一动，一枚银针就飞出，瞄准为首之人的眼睛！

众人只道她是一娇弱的冷美人，哪知是个会武功的，当下为首的男子也没防备，也无法防备长歌快如闪电的动作，只觉眼睛一疼，而后就是眼前一片黑，他痛得地上打滚，捂着流血的眼睛，痛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大哥！”众人见他这样子，大惊失色，有人将他扶起，心惊地看着两条血痕的眼睛，不由颤了颤，这可是一下子就毁掉了双眼啊！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还我大哥的眼睛！”众人见长歌一出手就这般狠，当即拿着武器就要上前。为首的男子捂着眼睛，恶狠狠地指着不知名的地方，“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先奸后杀！快给我上，捉住这个贱人！”

几十人立刻一拥而上，长歌见状只是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众人，不禁冷笑道，“那就一起上！”然后抽出马背上的剑，飞身下马，衣袂飘飘，浑身带着杀伐果决之气。

“啊！”众人先是被她的气势震住，待回过神来纷纷拿起刀剑就冲着长歌挥去。

长歌身子后仰，前倾，下腰时左脚一脚踢上另一人的下巴，出手下脚都是快准狠。

“呲”她长剑没入一人胸膛，飞快地抽出，鲜血染红了剑身。却没有沾到她身上一滴。多么厉害的功夫，出手更是狠辣！

长歌对付这些人毫不费力，有人见打不过，就准备偷袭，待长歌察觉到正准备用银针对付后头之人，这时一道黑影闪过来，加入了打斗。

黑衣男子手中拿着锋利的长剑，他一剑将偷袭之人的手给砍了下来，双手就随着那人手中的弩箭一道落地，鲜血肆意。

“啊，好痛！”男子倒地打滚，痛得死去活来，双手被砍，只剩血淋淋的手腕手臂。

“快走啊，妖女妖女！杀人魔！”眼见长歌已经眼都不眨地杀了大半的人，剩下的惊恐不已，悔不当初。嘴里喊着妖女就要跑。

长歌冷冷地伸出手，凝聚真气将地面上的弩箭的箭矢吸住，手抬起，箭矢飞到她胸口高的位置，只见她冷笑地看了眼落荒而逃的众人，手一推，箭矢如闪电，朝那些人飞去，而后就是一致的箭矢入肉的声音，那十几人逃不过一死的下场，睁大眼不敢置信地倒下。

“兄弟们！怎么了都怎么了！”眼睛已瞎的男子匍匐着，伸手惶恐地摸索着，他听到那么多惨烈的叫声，吓得面色一白，然而下一瞬——

长剑入膛，嘴角血一溢，男子面上还带着惊愕和害怕，重重倒下，没了气息。

顺着长剑往上看，却不是长歌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而是一张模样普通，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的高大男子……

长歌望着男子毫不犹豫地一剑杀了最后一个人，对他的出手感到好奇，她一人就可对付这些色胆包天的东西，然而却突然冒出一名男子，男子背影十分好看，高大挺直，然而那张脸却因那狰狞的刀疤而显得可怖起来，他一双眼睛犹如死灰又若深潭。不言不语地帮长歌处理掉这些人……长歌不禁冷眸微闪，薄唇轻启就要开口……

给读者的话:

为什么我发了显示不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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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不言

“都死了。”男子背对长歌，检查了下地上的尸体，声音冷硬沙哑。

“请问阁下是？”男子转身，长歌并没有被他脸上的疤痕吓到，神情不变地问道。

男子收起剑，平静无澜地看着长歌，这倒是令长歌觉得其人不错，她甚少见有人对她这张脸无动于衷的，可能在男子眼里长歌也是这样奇特的人，也不为他这张脸惊讶害怕。“无名小辈。”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沙哑，像是嗓子受过重创似的，说长歌清冷，那这人就是纯粹的冷，惜字如金。

可能是在这荒郊野外，她因心中郁结而大开杀戒的时候恰好有人看到不说，这人还帮她一起杀了这些人，勾起了长歌鲜少的好奇心，她清冷的眸子带了两分笑意，“多谢你相助，只是想知道阁下的名字，并没有其他意思。”

“不言。”男子神情一成不变，看起来有几分木讷，对长歌的问话有些不想答但还是生硬地回了。

长歌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你叫‘不言’？”这人还当真是惜字如金，要不是她反应算快，还以为他是说他不想说。不言，不言，这个名字倒是有趣。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在打斗中被砍死的马，而后皱着眉，对长歌道，“住哪？”

长歌还在想“不言”这个名字，哪知对方突然皱着眉一脸不情愿似的问住哪。饶是聪慧如她，也有哑口无言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些犹疑地重复不言的问句“住哪？”，什么住哪——

顺着不言方才的视线，她看到自己死掉的马，然后再思及不言面上的不情愿……似乎就明白了。她一向清冷不近人情的面上也不禁有了龟裂，她哭笑不得地说，“你是担心我一个人不安全又没了马，想送我回去？”

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而且这人还如此冷酷木讷，长歌却就是觉得这人其实很善良，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果然如她所料，男子闻言皱起眉，而后不情愿地点了下头，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一柄剑，脸上又有一道疤，眼神更是死水一般，这样的人若是夜晚出现肯定要吓坏不少人，偏偏长歌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恐怖。也许正是因为他是一个陌生人而且还不善言辞，看起来也挺老实忠厚，长歌就忍不住想和他说说话。

“我住十里外的一座山庄，正好我一人无趣，那就有劳……恩，不言你送我回去了！”长歌此时倒是收起了清冷疏离的神情，面上带了几分潇洒随意，她望了眼满地的尸体，眉头都不眨一下，但是说起“一人无趣”时眉拧起，毫不掩饰自己的嗜血无情。她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既然该死，就不值得同情。

不言身形高大挺拔，站在长歌面前显得她娇小玲珑，他一路都没有说话，但是长歌却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般说了起来——

“不言，唉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想回去……”天色还早，清晨的阳光是暖融融的没有杀伤力，长歌步行也不觉累，反倒是四处看了看野外的景色。直言不讳自己的不愿回去。

不言人如其名，听了她说的没有任何反应，更别提说一句了。

长歌继续道，“我有两个哥哥，一位呢我以为他温润高雅，对我十分疼爱，而我也以为很了解他，但是却发现真实的他我一点都不了解，这种感觉让我有些难过；另一位呢，我很了解他，他爽朗平易，为人豁达，但是过于耿直单纯，我总担心他上当受骗……他们都对我很好，可是我有一些难过的话不能和他们说，第一位他太聪明了往往我一句他就能猜出后面的三句，后一位又太迟钝了，我隐晦地说他就完全听不懂……我的侍女，就更不能说了，她们敬我怕我，我若是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那她们只会方寸大乱……”

像是才发现自己竟然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话，长歌神色一变，将话题带开，嘴角也沉了下去。“失礼了，我也不知为何会和你说这些……”

“你说。”然而不言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长歌，有那么一瞬长歌想说自己认识这双眼睛，太熟悉了，但就是想不起来为何会熟悉。

听到不言这话，长歌更是没有开口，心里默默留了个心眼。而后听不言突然说的那俩字，她面上一讶异，其后抿抿唇没有言语。

“你说你的，我听完就遗忘。”不言抱着自己的胳膊，冷淡地对长歌说，还一下子说了十个字，这叫长歌讶异地看着不言，她打量他时发现不言若不是面上那道疤，其实还算是一个模样端正的美公子的。

长歌被他的话刺了下，她这些话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这不言倒是轻轻飘飘一句“我听完就遗忘”，真是叫她挫败的一瞬之后就摇头失笑。

“不了，我只是一时没想通而已。”她的确是一时没想通，关于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世和那个叫月铎的男子，还有养育自己多年的父王，疼爱她的兄长，忠心的婢女，但他们又不止这一面，错综复杂的留在她身边的和不在身边的，让素来强大的她也有了疲倦心累的时候。

只是这样的懦弱，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不言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丢人。

“看你武功挺高的，不知师承何处？”长歌想自己今日竟和一个不明来历的陌生男子聊起来了，更可笑的是她一个人在聊对方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不由对自己这放下戒备的心态感到心惊，这才不动声色地问起不言的背景。

“他死了。”不言伸出脚将一块挡着长歌路的石头踢开，这细微的动作让长歌发现了有些莫名，眸光一动，而后归于平静。

死了？他师父死了。长歌发现自己才认识不言不到一个时辰，就能从他无头无尾的话听懂，真是有趣……

给读者的话:

不言不是小角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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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

“大胆，你是何人！”长歌正要和不言说自己快到了可以不用送了，这时，凌厉的杀气袭来，长歌侧头，只见清风提剑就朝着不言杀过去……

清风出手狠辣快速，不言先是没有防备，险些被刺中，而后也专心应对，一时之间不分高下。清风是断魂堂第一高手，能够与他打成平手可见不言的武功有多厉害，长歌完全看不出不言练的是何门何派的武功，杂乱无章中又带着说不出的灵巧飘逸。

“住手！”长歌只是看了一小会，原本也是想看看不言的身手如何，只是清风这招招致命的打法，她怕一个没准就将不言伤着或是杀了。她此刻光想到不言会被刺伤或者被杀，倒是没想过不言眼神肃冷出手也毫不留情的还击也是会伤着或者杀死清风的……

听到长歌的喝止，二人不得不同时住了手。

“清风，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言出手帮她杀了那些江湖人，也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她这样说道，清风就明白自己误会了不说还险些打死她的恩人。清风对自己不服，这点她看得出来，虽然他是哥哥的人，但轻视于她，想她一点都不计较，那也是不可能的啊。

清风也不是蠢笨之人，当即听出长歌的不悦，咬咬牙，抱拳单膝跪下，“姑娘莫生气，是清风冲动了，也请这位兄弟不要怪罪。清风任凭姑娘处置！”堂主的命令是让他听姑娘的，但是他不服自己要跟着一个女子，有些傲了，失了分寸，像现在这样他也是没有问就提剑杀别人。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了，他是几层皮都不够剥的。

长歌只是冷着脸，“我处置不了你，回去找你主子领罚吧！”

说完她看向冷冰冰不说话的不言，问，“你可有事？”

不言摇头，眸光沉沉，直视长歌，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

“今天多谢你出手相救，改日再好好道谢，今日就此别过。”长歌拱了拱手，江湖儿女的洒脱率性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言只是眸光沉沉地看了一眼她，而后生硬地说了两字，“不用。”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长歌知道暗中还有高衍的杀手，清风只是出来了而已，想来是出来寻她的，她心下觉得不大好，便步履加快。只是清风半跪着，她没法子，只能冷声道了句。

清风被她这自然的令声心头威震，而后立即跟上长歌的脚步。

回到山庄，抚音第一个冲上来，将长歌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幽幽松口气。高衍则是慢慢上前，看着没事回来的长歌，眸色冷凝，又带着宽慰，她不知道这几个时辰他像是过了大半辈子一样煎熬，怕她出事，但当她没事回来后，他又有些生气。

“杀人了？”他突然伸出白皙的手指揩去长歌袖口不甚明显的一处血渍，声音温润又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味。长歌听得出，他这是有些生她的气了。

但她只是抽回自己的袖子，当着众人的面她轻轻说，“我有点累，先去休息……”

“阁主，弄月醒了！”她话未落，紫竹鲜有的惊喜之声传来。

长歌身子一愣，而后便是面色大喜，弄月突然中毒，毒圣子推断是那刘英偷偷下的就是想要弄月的命，若不是有毒圣子这样的用毒高手，长歌想，很有可能弄月就真的如刘英所愿就这么没了性命！

这个仇，迟早她会帮助弄月，连同水月山庄的仇一起，让刘英得到应有的教训。

至于身世之谜，她想她与月铎与钥国皇宫的关系，只有等弄月醒来才有个解释，现在她要去问清楚。免得她一直心里郁结。

……

刘家堡。

“二小姐，您就吃一点吧！”丫鬟立在刘娇的床前，愁眉苦脸地端着吃食，劝着刘娇。

刘娇披头散发地靠坐在床上，一身白色亵衣，拥着黄色的杯子，双眼无神地不知落在何处，对丫鬟的话无动于衷。她瘦得厉害，原本还算圆润的小脸下巴都尖了，可见这些天过得并不好。

丫鬟又劝了劝，无果，只好退出去。

正巧碰上赶来看望刘娇的刘英，丫鬟行礼小声问安。刘娇瞧了眼她手中托盘上未动过的饭菜，凝眉，“小姐还是不肯吃东西？”

丫鬟唯唯诺诺地答，“回……回盟主，是……”

刘英闻言面色更加难看起来，她摆手对丫鬟吩咐道，“饭菜给我，你下去吧！”然后接过托盘，推了门进屋。

她看到床上瘦削沉默的刘娇，心中一酸疼，将托盘放置桌上，走到床边坐下，哄到，“娇儿，多少得吃点，不吃怎么行呢！”

刘娇依旧不为所动。

“你听话，饭还是要吃的，其他的娘替你做主。”刘英这时心中对周笙的恨意又燃起，她好好的女儿原本活泼浪漫，现在却死气沉沉，都是周笙一手造成的！

“娘你出去行不行……”刘娇开了口，嗓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坚定不容否决。

刘英无奈，叹道，“那你好好休息，饿了就让厨房给你做吃的，啊？”

刘娇眨了下眼没有看她，当是回答。

唉，刘英见状心口一疼，就出了门替她轻轻带上门。

“大少爷最近在做些什么？”她出了门，就往刘少朗的院子走去，然而刘少朗的小厮却说刘少朗又出去了。刘英想起这个儿子最近老是早出晚归的，不禁皱眉，问道。

小厮不敢违抗刘英的话，便老老实实回答，“大少爷……他这几日心情不好，出去喝酒解愁了……”他不敢直接说，大少爷整日出去喝酒，回来喝得酩酊大醉，叫这些下人看得心惊。

即使他没有这样说，刘英还是冷了脸，她一甩袖子，“孽障！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喝酒！”她何尝不知，少朗也是因为那周笙才跑去喝酒解愁的！

真是不争气，两个孩子都因周笙那个心机深沉的小白脸伤心难过颓废，周笙，别叫我自再碰上你，不然，我刘英一定取你性命！她眸光幽冷，杀气四溢。

给读者的话:

困死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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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身世

“弄月，告诉我实情吧。”弄月醒来，抚音喂她吃了药，让她躺了会才出去，长歌就在房外庭院内坐着。等弄月再次醒来，她走到她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弄月，微叹，“月铎……他是我什么人，纳兰无双是不是我……生母？”

她咬唇，眉间尽量不泄露一丝一毫的内心波动，只是眼底那微弱的期盼还是让弄月捕捉到她对这件事的上心。

弄月余毒未清，身子还很虚弱，此刻她娇艳的面庞上除了苍白便无其他，闻言她身形一震，抬眼看着长歌，语气里带了不知是震惊还是喜悦，“你都记起来了？”

你都记起来了？长歌蹙眉，难道她忘了什么吗。

见她凝眉，弄月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但是面色暗淡了下去，她看着自己的手背，缓缓，声音透着无力和悲凉，“既如此，我便都告诉主子就是。”

长歌侧耳聆听，神情严肃。

弄月眸子凝望红纱，目光带了几分追忆，“主子还记得我讲的那个故事吗？”

点头，长歌当然记得。

“故事是真的，天宫圣子和钥国女子，但是我没有说的是，那名女子不是普通人……而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钥国太女殿下，即是现在的女皇……”她是眉山远黛，开始给长歌细细讲述这其中的原委。

原来，当年的纳兰无双也曾是活泼骄傲的小姑娘，她生来就是先皇和皇后的掌上明珠，先皇毕生只得这么一个爱女，自然她便是皇储的不二人选，她及笄那年，先皇下旨封她为太女。然而纳兰无双不喜欢皇宫的生活，她一想到登基后就要永远困在皇宫中，便心慌，她就偷偷出了宫。

她去了江南去了大漠，后来却在海边一个小镇上，遇见了出岛寻找九重诀的天宫圣子，这人便是月铎。月铎从没出过岛，对外面的一切都很不熟悉，但是他心地善良，医术了得。他一边打探九重诀的消息一边四处行医救人，因他总是一神白衣，模样又是世间少有的俊逸出尘，气质如玉，因此便被当地人当做下凡救苦救难的神仙。恰逢纳兰长歌途径小镇，她觉得世上没有神鬼之说，有的是人们装神弄鬼，便打算去拆穿月铎的“诡计”。

不打不相识，纳兰长歌第一次见这样气质出尘不染尘埃的干净男子，被他惊艳到，而后发现他善良单纯，对民间的事一窍不通，屡屡上当受骗，偏偏他还是会去帮那些欺骗他的人。这让一向嫉恶如仇的纳兰无双很生气，她教训了那些坏人，还骂月铎是烂好人是傻子……但是纳兰无双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出手之后对月铎逐渐情根深种。月铎知道后却第一次那般严肃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说他在老家早就有未婚妻。

纳兰无双很难过，她想自己是堂堂一国的太女，竟然会被一个烂好心的傻子拒绝了，心有不甘，于是她死缠烂打，最后竟真的打动了月铎。纳兰无双不敢告诉月铎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彼时先皇也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就是当年还是太师之子的上官炎。而月铎不肯透露自己天宫圣子的身份。两人不顾圣旨不顾宫规，决心抛弃前尘厮守终身。便偷偷举办了婚礼，而水月山庄的庄主夫人是大臣之女，与纳兰无双是好友，便与父君水月山庄庄主一道为二人证婚。

两人生下一个女儿，彼时庄主夫人已经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叫做赫连月。成亲后，二人便坦白了各自身份，虽然中间也有吵闹，但是看到可爱的女儿，二人决定抵挡一切阻力，也要守护一家三口。赫连城主得知月铎的身份，大惊之后便认主了，更说自己的女儿赫连月便是小主子以后的侍女。赫连城主想要将水月诀交给月铎，月铎却说自己放弃圣子身份，不再过问天宫事务，让赫连城主自己保管好。

可惜，堂堂一国太女出宫游历过了一年，皇宫怎会没有动作，正值先皇身体每况愈下，思女心切便派人急召纳兰无双回宫，并告知她自己已经知道她在外面私定终身的事，表示可以接受月铎，但是纳兰无双必须回宫接管钥国，坐上女皇之位。

而这个时候，天宫的长老也发觉事情不对劲，圣子一年不归，身边的侍从总是拿话搪塞长老宫众，最后终于引起大长老的怀疑，派了弟子出岛寻月铎。

皇宫之中，先皇弥留之际将江山托付给纳兰无双，并且以死相逼让纳兰无双纳上官炎为侧君。纳兰无双应下了，顺利登基。月铎至始至终都没有抱怨一句，但是二人却逐渐冷战起来，月铎即使成了凤君，他也不再开心，他带着幼小的长公主搬去了偏远冷清的偏殿，一颗心全部扑在了女儿身上。纳兰无双又是那样骄傲的性子，不愿意主动低头，而新皇登基国事繁忙，于是二人见面也少了。

月铎真正爆发是因为纳兰无双赌气之下与一名男子有了夫妻之实，被月铎撞见，这让月铎十分伤心，起了去意。纳兰无双怕月铎一走了之，便强硬地派了许多高手幽禁月铎，不让他出宫。为了留下月铎，纳兰无双甚至告诉月铎，如果他走了，她就杀了她们的女儿。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过了一年。而这一年，纳兰无双竟是生下了一名皇子，那名男子却被她杀了。

又一年，纳兰无双生下了上官炎的女儿，这是文武百官的请愿也是为了巩固她的江山，却因此与月铎渐行渐远。终于有一日，天宫的人查到了月铎，他们与月铎取得联系，并告诉他，长老们得知他私自与外界女子通婚还生下了孩子震怒不已，让宫众带他回去处置。月铎怕宫众对纳兰无双不利，便带着女儿留下书信跟着宫众出了宫。为了女儿，他打算将功补过去寻回九重诀和水月诀，哪知等他赶到水月山庄时，好友已经被杀害，整个山庄被大火吞没。所幸，他救回了奄奄一息的弄月，说会带她回天宫好好照顾她。

事与愿违，弄月留在破庙等出去办事的月铎和小主子，却等来了带着追兵的纳兰无双，纳兰无双得知弄月的悲惨身世，便将她带在身边。而月铎和小主子却从此不见了踪影，没了消息。

此后，纳兰无双性情大变，杀人不眨眼，古怪好男色，冷血无情。她教弄月武功，还将她送到世外高人那学习毒术。她唤纳兰无双师父，替她效力。

“月铎是你的生父，师父也就是女皇，便是你的生母。你是天宫圣子与钥国女皇的女儿。不是黎国郡主，你本明叫无忧，纳兰无忧。”弄月苦笑一声，抱着自己的手臂，哽咽地对长歌说道。

给读者的话:

对哒，这就是长歌的身世，恩，至于纳兰无双和月铎，还有一些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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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手下

“不，我不信！”长歌睁着眼，后退一步，面上微微有了痛苦之色，她指着弄月，摇头，“我不信，我是平阳王的女儿，我是黎国的平阳郡主！我不是什么纳兰无忧……”她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生父不知所踪，生母滥情冷血的钥国长公主，她是高长歌，她是高长歌啊！

“主子你听我说，”弄月见她一脸不接受，心头一疼，眼泪也掉了下来，“你是纳兰无忧，你是失踪多年的长公主殿下，师父……女皇她也有苦衷，她心里也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去黎国寻你……”

“够了！”长歌却是突然冷笑，讥诮地看着弄月，凉薄地勾起一边的嘴角，道，“苦衷？不，她没有苦衷！你自己也清楚，她对不起为她抛弃身份触犯宫规的月铎，她要是心里有我，就不会这么多年都不认我！我没有这样的娘，我娘是平阳王妃，她生下我就死了！”

她后退，面上带着怨恨的神情，她看着弄月，道，“你替她做了这么多，就没有想过那个救了你的月铎吗？弄月，你帮着纳兰无双对我做了什么，她就是你背后那个人对不对？她就是给我下毒的人是不是！”

弄月听她这样说，神色就变了，“你怎么……”主子怎么会想到这这些的，而后她就苦嘲地咬了咬唇，主子是何其聪明的人，很多事只要开了头她就能自己寻到尾。只是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事，谁对谁错根本说不清，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主子相信……

而长歌却是再也不想听一句了，她甩了下袖子，美目冰冷，面无表情地掉头就走。

“主子！”任凭弄月在身后如何呼唤都没有回过头看一眼……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长歌缓慢地迈着步子，看商贩们吆喝，看酒楼茶楼热闹的景象，看那些女子抛头露面，竟觉得是这么陌生孤单……这是钥国，女子可以比男子还尊贵厉害的钥国，这个只要你有能力女子也能三夫四侍的国家，不是她的国家，她是黎国人，她不是纳兰无忧，她是高长歌……

“丑八怪，再多管闲事，大爷我打死你！”走到一家包子铺前，正巧凶神恶煞的老板将一名玄衣男子推出去……

“哇哇哇……”玄衣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小孩手中死死护着一个包子，哭得可怜，“我只是太饿了，再也不敢了，不要打好人叔叔……”

行人指指点点，那位老板可能也觉得闹大了不好，便挥挥手赶人道，“滚开，都走开，别打扰大爷做生意！”

男子坐在地上，长歌看不清正脸，光看背影只觉得挺直消瘦，很熟悉啊……

正想着，男子已经抱着小孩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声音沙哑低沉，“以后别偷。”

他一起身抬头众人就看清他的模样，一双锋利好看的眸子，高挺的鼻子，凉薄的唇，单单这样说来是很好看的模样，然而他左脸那一条直嵌入耳后根那么长，深得入骨的刀疤却分外狰狞可怖，一下子让他变得凶恶和可怖……

“丑八怪……妈呀，太吓人了！”百姓们胆子小，见不得这样凶神恶煞的面相，当即吓得一哄而散，而那个小孩看到男子真容后，“哇”一声哭了出来，拿着包子就跑……

“是你？不言。”长歌认出男子，他穿着连帽玄衣，但是一张脸却露了出来没有遮掩，他应该很难过吧，模样不好看而被人们视作怪物避之不及，就连他帮助过的小孩子都害怕他逃离他……这样的生活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然而她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关于“抱怨”“委屈”和“仇恨”的情绪，有的人只是平静，死水一般的静。

他听到长歌的声音，没有回头，而是背着剑，继续往前走。

“不言！”长歌眸子一睁，似是有些讶异，这还是头一回她被直接无视了……她又喊了一声，这回倒是怕他又不理睬，她追加了一句，“我们昨天才见过的，在郊外……你忘了吗！”

不言像是思忖了下，而后回头，皱起英眉，看着长歌半晌没有回应，直到长歌有些尴尬的，他才轻声音沉沉道，“何事。”

长歌三两步走到不言的跟前，而后想也没想就冲动地拉起不言的袖子，想到钥国这点就是好，不会有人觉得她伤风败俗有辱门楣。

不言被她拽着一时怔愣没反应过来，然后冷硬地问，“你要带我去哪！”

“你跟我走就是了！”长歌在不言身上找到了一点安慰似的，甚至觉得她可以对这个孤冷的陌生刀疤男一点改变……恩，反正现在她的心情糟透了，反正已经在他面前已经变现得不同过。

原来，长歌带不言来的是一家面具店，她进去同老板说明了自己要的面具特征成色之类的。而后老板便从里间拿出一个金色的半边面具，长歌给了银子，然后就拿着面具转身去找从进来就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不动的不言。

“喏，试试。”她将面具递给不言，面纱下的双眼含笑熠熠。

被她清冷的眸子陡然迸发的熠熠光彩愣了下，不言抿紧了唇，眸色沉沉，而后还是接过面具。

他木讷地接过然后戴上，面具刚好遮住他那狰狞的刀疤，倒是让他露在外面的容貌显得冷峻毓秀。

长歌见状，面纱下的唇角扬了扬，“不言你其实长得也挺好看的。以后就这么戴着吧，虽说容貌美丑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但是你这样老是被人耻笑谩骂，心里肯定不舒服吧……”

“我不在乎。”不言却是拽下面具，抿紧薄唇，有些倔强地看着长歌。

长歌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样与那些介意他模样的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你愿意跟着我吗，不言？”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而后便说了出来，“恩，做我的手下。”

她这样直接就叫别人做她手下，按理说不言一定会拒绝的，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沉默良久后点头了，“好。”

给读者的话:

收一个手下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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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点破

“她已经知道了。”纳兰无双将手中的纸条递给高定邦，书房内冉冉升起的熏烟带着迷离的香气。而纳兰无双的神色却让人觉得冷。

高定邦眼神一瞬闪过心疼，暗淡下来，他熟稔地将纸条放进香炉中，烧成灰烬。

“眼下怎么办，还没到夺宝大会就叫长歌知道了她的身世……”高定邦只要想想长歌知道自己是父亲不知所踪，母亲残忍对待的孩子，她一定会崩溃的吧……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长歌坚强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脆弱渴望母爱的心。她可以接受生母难产死去不能陪伴她，却决不可能接受她的生母活得好好的却一直不肯认她甚至伤害过她……

“迟早要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关系。”纳兰无双却是拖着长长的裙裾，缓缓走到香薰炉处，加了一块香料炉中，闭上眼轻轻嗅了嗅，闻到舒心的香味，面上也跟着有了一丝笑意。浅淡的，不及眼底的，凉薄的，那种笑意。

高定邦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良久他闭了闭眼，“你果真狠心，不行，我要出宫去去找她！”说着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纳兰无双冷意森森的声音响起，她对高定邦就不用掩饰什么情绪，她冷冷的带着魅惑的声音凉凉地接着道，“你以为，你这个养了她那么多年却在她最惨的时候放弃她的养父，就没有狠心？你以为，你去了就能改变她六亲缘薄不被爱的命运吗？”

书房内，纳兰无双的声音可谓是凉薄到让人心惊，可是她说的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高定邦苦涩地摇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那个伤害了长歌的人，也将她渴望的珍惜的那份父女情给毁了……

“如果她连这点痛苦都不能挨过去，那就不配做我纳兰无双的女儿。她生下来就应该承担这些，怪不了别人。”纳兰无双凉薄到底，美艳无双的面上带着冷漠的讥诮，也不知是在嘲笑何人，或者只是纯粹嘲笑命运。

伸出手，看着自己手掌心的命运线，错杂交集，她眉眼间冷凝，命运，从来就不公平。只能靠自己。

手落下，她推开门，阳光照进来，将黑漆漆的书房也照亮，她只是迎着太阳，一瞬的不适应后便高贵优雅地走了。

徒留高定邦握着拳，面上阴郁一片，不知在想什么。

再说，纳兰清得到消息后，便是半日将自己锁在房内不出来，任凭梅儿和兰儿怎么想办法都没能将她劝出来。以为她怎么了，哪知午膳过后，纳兰清却换了一条天青色长裙，带了面纱就要出门。

“公主……你这是要去哪？”兰儿瞪大眼睛问。

纳兰清面纱外的眼睛带着不可直视的清晖和星星点点的冷意，“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本宫说过没有吩咐，不要敲门，当耳旁风了吗？”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何种情绪，双眼也是带了笑意般的清晖，然而兰儿就是知道纳兰清生气了。

她生气起来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接触过会觉得她是一个十分好脾气的公主，但是兰儿时候纳兰清多年却知道，她赏罚分明，若是坏了她的规矩，她就会这样似怒非怒地看着你……

梅儿最先反应过来，跪下默不作声，兰儿怔愣之后立即跪下，“公主恕罪！”

二人的态度十分谦卑害怕，纳兰清突然勾唇一笑，声音清灵，“本宫有这般可怕？”说完也不理会二人，径自绕过她们离去。

她没有说处置，但是二人也不敢起来，就这样一直跪着……

纳兰清直接去了周轶住的驿馆。

周轶看到她时，面色十分僵硬，像是看到麻烦在向他招手般，他下意识就关上门，将纳兰清关在门外不让她进他的房间。

“……”纳兰清嘴角那抹清淡的笑意凝固了……

“周轶。”她原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周轶又莫名其妙地关门避之……纳兰清不由得直呼周轶姓名。

周轶关上门后才觉得后悔尴尬，他竟然下意识就关了门！他竟然对这个女人害怕！太丢他镇南大将军的脸了！

“什么事！”事已至今，他索性就隔着一道门，仰着脖子对外大喊了道。

门外，纳兰清被他这态度弄得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轶，你是有多害怕我？见面都不敢了……”

话刚落，门就快速被打开，周轶那张俊朗黝黑的脸上带着被拆穿后的怒气，“谁怕你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一气之下就将纳兰清等同他军营中的弟兄们对待，粗话一堆一堆的往外放。反正纳兰清比之男人还甚！

“你祖父现今在何处？”纳兰清却是在见到他出来后，一句关于周轶的调侃嘲笑都没有，反倒是有些严肃起来，问。

周轶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一时之间怔愣了下，看了眼她清丽的裙装，说不出的怪异，“你来找我就是为这事？”

“不然你以为？”纳兰清此时似笑非笑的模样真是让周轶十分想动拳头了……

周轶心中怒意生，他作势就要关上门，哪知纳兰清这回有了准备，一只手扣住周轶的手腕，用力，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轶，道，“我是为了高长歌，不想她有事，你就别说。”

她此时的双眼冷得厉害，竟然与长歌那双眸子出奇地相似，周轶被这样的眸子盯得身上一冷，而后才反应过来纳兰清似乎真的不是在说笑……长歌，她竟然说长歌，她怎么会提到长歌，这个在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黎国皇后！

“你在说什么！”周轶脸色铁青，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紧张，“她就没了，你提她干什么！”

“中了同心蛊的人死过一次后就与子母蛊的另一人共享寿命！”纳兰清见他还不打算说，便开门见山道，“周馥笙，周笙，他们都是高长歌，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周轶，告诉我，你爷爷在哪。我最后问一遍，你爷爷在哪？”

轰，周轶如遭雷劈。纳兰清，到底有多少是她知道的，他又到底在

给读者的话:

这个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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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解法

毒圣子一直都跟在周轶身边，任凭周轶怎么说他都不打算走，久了，周轶也就随他去了。周轶几乎不会去主动见他，也不担心他年纪大了有什么差池之类的，在他看来毒圣子在老一辈中的祸害本事与纳兰清在女子中的祸害本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一个开心或不开心就甩出毒粉要了人性命就不错了，武功那么高毒术更高的怪老头，周轶觉得毒圣子没准儿比自己还要长命……

这还是周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毒圣子住的院子。

钥国给周轶安顿的驿馆，说是驿馆其实就是一处宅子，环境挺好。毒圣子被周轶安排在离他的院子最远的北苑。

“看样子是头一回来啊。”纳兰清跟在周轶身后，看他步履，而后玩味地勾了勾唇，道。

周轶头也不回，索性不回答，反正他算是明白了，自己与纳兰清不论是逞口舌之快还是论计谋脑子，他都是占下风的。认清就好，何必逞口舌之快白白惹自己生气……

虽然周轶及其不熟悉路，但好歹北苑也就那么点地方，不至于迷路了去，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毒圣子居住的院子。

院中种了鲜艳欲滴的花卉，很多不应该是这个季节有的也盛开得十分漂亮。院内还晒着一些干枯的药草……但是二人有了万灵山那一次的经历后，对毒圣子养的植物啊，都存着阴影了。一看这些颜色艳丽的花就知道有毒！

毒圣子的毒让人防不胜防，二人不敢上前，就站在院子门口，周轶扯开嗓子喊了声，“毒圣子，有人要见你！”他直呼毒圣子的名号，并没打算彻底原谅他喊他“爷爷”。

房门几乎是在他声落就开了，毒圣子干瘦的脸上明显带了喜色，只不过在看到纳兰清的那一刻就敛起来了，“怎么又是这个女娃娃！”

“老前辈似乎不太待见清晖。”纳兰清微微扬唇一笑，眼中星光熠熠，“晚辈有事想请前辈帮忙。”

两人都站在院外不动，毒圣子转念就明白了个中原因，古怪地笑了下，而后想到自己孙子也怕他的毒，就收住嘲笑之意，挥了挥手，只见细小的粉末烟雾散去，他又撤去门前的阵法，将两盆花移开，然后才对两人说，“安全得很，可以进来了。”

“女娃娃，上回你又是求又是抢的还连带威胁拿走了老夫的生骨花，现在又想作甚！不管你想做什么，老夫都只有两个字——没门！”毒圣子招呼着周轶坐下，还给他倒茶，轮到纳兰清他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何止不待见，就差赶人了……

纳兰清心中好笑，这爷孙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不待见自己啊。面上当然没有表露什么，她解下面纱，露出清丽的面庞，含笑对毒圣子道，“前辈还没听怎么就知道不帮？”

周轶有些心事重重，盯着茶壶不知在想什么，纳兰清说她来找毒圣子是关于长歌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他怎么知道长歌的事，还有为什么要帮长歌，又从何得知长歌中了蛊。他可能比起睿智的黎湛、权谋能耐的徐赟还有心思缜密的高衍等人是愚钝了些，但是不代表他是真的没有脑子。他在想，纳兰清显然是早就知道了长歌的身份的，那是为何她没有一早拆穿？一直不知道纳兰清为什么要去黎国，他以为就是为了寻生骨花，可是转念想一想，她要是一早就是为了她皇兄的病而去寻药的，那为何不一开始就去寻而等到她皇兄犯病才火急火燎奔去万灵山？除非……她是去了黎国后得到纳兰念病重的消息并且从太医那知道万灵山有活死人的生骨花可治百病。那么，她处心积虑的先是败给自己跟着自己回黎国，而后又并没有刺探什么消息……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长歌去的？她为何要盯上长歌呢，长歌身上有什么秘密？还有，她与长歌有时候相似得惊人的双眼……

他凝眉，百思不得其解，这幅模样落在毒圣子眼中，他当即以为周轶对自己的态度不满了，咳了咳，问道，“那个，轶儿？”

纳兰清侧目也疑惑地看了眼周轶，而后还是看向毒圣子，“前辈……”

“哎哎，行行行你赶紧说，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说来听听看！”毒圣子一门心思放在周轶身上，周轶想的入神没有理会二人，毒圣子无奈地瞪着眼，脾气火爆地对纳兰清没好气道。

纳兰清有求于他，对他的态度也就无所谓了，只是眸色一沉，抱拳清声道，“请前辈借清晖冰蟾和抽蛊丝——”

“什么？不行！”几乎是弹起来，毒圣子一拍桌子起身，眼睛瞪得老圆的，吹胡子瞪眼。

“抽蛊丝？！”周轶被毒圣子那一拍桌的动作给惊了惊，纳兰清说的话他有听到，没听说过“抽蛊丝”为何物，他疑惑地看着纳兰清，将毒圣子抛到一边。

纳兰清在听到毒圣子斩钉截铁的拒绝之后，面色一沉，眸色也沉了下来，听到周轶的问话，她启唇，“抽蛊丝，顾名思义，可将中蛊之人体内的蛊虫引出来，再加上冰蟾吸走余毒，可以解蛊毒。”

周轶闻言神色大骇，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纳兰清骂道，“你怎么不早点说！”起初长歌瞒着他一切，后来才说她身中蛊毒，虽一时半会死不了但要受尽折磨，他也曾想过找毒圣子，但长歌说解药就在钥国。他也以为能够寻到解药，哪知钥国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只是一个江湖的武林盟主就十分棘手，解药更是不知是否在夺宝大会的宝物之中。听纳兰清这么说，毒圣子手上竟然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那么长歌身上的蛊毒就可解了。

纳兰清被周轶这样指责，原本就因为长歌身上的蛊奔波劳累，一下子也来了气，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早就知道吗！要是我早知道抽蛊丝真的存在，我一早就给她寻来了，我为了解蛊毒，翻遍了钥国皇宫所有的医术秘书才找到这个解法，你以为我不想早点救她？且不说我一早不知道抽蛊丝的存在，就说我后来知道了可我寻了许久都没有抽蛊丝的下落，你爷爷将这两样东西藏得紧，要不是他拿出冰蟾救了弄月，我还真查不出原来抽蛊丝也在他手上！”

她极少发火，这一动怒，就有了无形的威压，这是与纳兰无双极为神似的气势，一时让周轶哑口无言……

给读者的话:

纳兰清也好喜欢啊啊啊~这两天爷爷生病了我要照顾，好担心他……更新都很晚，不要生气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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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天意

两人俱是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凝起来，毒圣子见状，不满地指着纳兰清骂道，“女娃娃你这样像是求人的态度吗！”敢这么凶自己孙子，真是不将他毒圣子放在眼里啊。

纳兰清原本为了求助毒圣子是算得上低声下气好言好语了，这会儿也是脾气上来了，当即冷笑道，“毒圣子，你自诩毒圣子，那你肯定还记得天宫圣子月铎吧！”

此言一出，毒圣子一个踉跄竟是面色青白，半分气焰都无。他手指都在发颤，混浊而清明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你，你，你怎么知道……”

纳兰清见他这样，嘴角冷笑加深，头一回在毒圣子面前这么嚣张有底气了，推开怔愣迷糊的周轶，她一步一步逼近毒圣子，毒圣子像是见了鬼似的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到葡萄架处停下脚步，结结巴巴“你，你说，说清楚！”

周轶神色哑然地看着二人，毒圣子明知纳兰清是钥国公主都面不改色地教训她，现在纳兰清只是说了一个什么天宫圣子月铎，他就这幅模样，实在是匪夷所思啊。他也不多嘴，且听纳兰清接下去说什么。

“我去万灵山的时候查过，你当年毒霸天下不可一世，得罪了许多仇家，更是害得亲生儿子被灭了满门……”说到这，纳兰清冷冷的双眼带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周轶，果然后者听到这面色一白，纳兰清眨了下眼敛去情绪，回头看着也面色一变的毒圣子，一字一句道，“你气急攻心，走火入魔杀了很多人，险些要了性命，是圣子他怜悯你，救了你，还和你打赌若是能在解你下的独门毒术，你就归隐山林，不再滥杀无辜——所以才有后来你隐居万灵山十几年……”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毒圣子，见他面色越来越难看，讥诮一笑，“这世上没有人知道，毒圣子的毒并不是无人可敌，天宫圣子医术超绝，你退隐不仅保住性命，还保全你天下无敌的名声！他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够了！”毒圣子起初还有些震惊和发颤，到最后他镇定下来了，“是，你说的都没错，所以呢……你想拿这件事要挟老夫？呵呵——老夫这么大岁数了，还会怕你一个女娃娃威胁吗……”他面上嘲讽地笑开了，既然纳兰清知道这件事，他就不必隐瞒什么，输就是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名声？那东西在他失去亲生骨肉后就厌倦了，不过是虚名！

周轶震惊不已，纳兰清竟然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但他隐隐觉得纳兰清是个狡猾多端的女人，威胁这么简单的伎俩她还不屑用。事实证明，他的预料是对的，因为纳兰清闻言猖狂地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纳兰清突然大笑几声，而后收起笑意平静地看着毒圣子，“自水月诀失踪后圣子生死不明，这么多年来人们甚至都忘了天宫这个盛极一时的神圣之地，忘了那个行医救人的谪仙般的圣子了……可是，毒圣子，你有能力救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你还要拒绝给我冰蟾和抽蛊丝吗？”

她静静地说出长歌的身世，然而语气里对月铎的那种敬仰和追怀却是骗不了人的。纳兰清想，如果她的父亲是月铎多好，不仅是因为他是母皇最爱的男子，更是因为他对自己比生父上官炎还要好……那时候她那般小，一岁多却将这么个人刻画在记忆中了，记不得他的样貌了，却忘不掉那永远温静美好的笑。

“你说什么！”毒圣子身子一震，他只知道月铎是天宫圣子，也听闻圣子早就不知所踪，却没想到他还有血脉留在这世上……难道圣子的孩子中了蛊？

周轶却是将纳兰清的话一连接就想到她口中的天宫圣子唯一的血脉所指是谁——

“你说长歌就是那圣子的孩子？不，不可能啊，长歌她明明……”等等，长歌不是平阳王的孩子，这点从高衍对长歌的感情就可以推断出，难道……

纳兰清见他突然神色一震，就知道他是想到了，她点头，语气平静，“没错，她是天宫圣子的女儿，不是高定邦的孩子，更不是什么黎国郡主，她是天宫圣子与……我母皇的孩子……”说到她母皇时，纳兰清语气里才有了纠结和停顿。

“！”周轶傻眼了，毒圣子也不可思议地愣了。天宫圣子和钥国女皇的女儿！那她就是那个失踪多年的钥国长公主了！

周轶可能对天宫的印象比较模糊，毒圣子却是活了几十年，见证过天宫曾经的繁荣盛名，自然也清楚天宫的规矩，当年圣子被天宫流放捉拿的原因就是他与外界女子相爱，只是他没想到那女子竟然是钥国的女皇纳兰无双！光与外界女子相爱成亲就是大罪，这牵扯皇室，那简直就是滔天大罪了！

难怪……

只是，长歌？就是救过轶儿的那名女娃娃？

“难怪我见她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的熟悉……”毒圣子想起长歌的模样，当时他没怎么细看，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除了那双眼睛，她是随了她父亲的模样啊。

“没错，她是我姐姐，是我纳兰皇室的长公主。”纳兰清看着周轶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然而她生下就颠沛流离，而如今，好不容易我能寻回姐姐，却是要眼睁睁看着她饱受蛊毒的折磨……”

她又看向毒圣子，突然就低下头弯下腰鞠了一躬，沉声道，“前辈，月爹爹救了你一命，他的女儿又救了周轶，如今月爹爹生死不明，皇姐她性命难保，纳兰清求您——看在他们于你周家有恩的份上，拿出冰蟾和抽蛊丝，救救她吧！”

周轶还没从长歌错综复杂的身世中回过神来，但是他想得很简单，不论长歌是什么身份，她都是自己的长歌，既然他有办法救她，那无论如何他都要毒圣子交出冰蟾和抽蛊丝。他坚定地走上前，与纳兰清并肩而立，第一次带了恳求地对毒圣子说，“求您……长歌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当年若不是他，周轶早就惨死街头。没有长歌，就没有我。求您救救她！”

毒圣子摇头苦笑，“天意，天意啊，真是天意！”

给读者的话:

啧啧啧赶紧写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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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二章：

他连说了三个天意，眼眶微红，隐隐有泪光闪烁，他看着低头求他的二人，面上带了涩意，“这抽蛊丝只能有一次的功效，是我毕生所得中最珍贵的三件宝贝。”他转身，往屋内走去，看样子是妥协了，边走边道，“生骨花并蒂而生，送出去一朵，还能留一朵，这冰蟾若去极北之地苦寻也还能寻得，但抽蛊丝世间仅此一样，蛊毒又是极为棘手的东西，原本老夫是想都留给轶儿，既然那孩子是圣子之女又是轶儿你的恩人和亲人，那便给她吧。只是——”

他走到门口，回头，眼光流转，看着二人，道，“只是，她中的是何种蛊毒……”

“同心蛊。”纳兰清没有多想，直视毒圣子，答。

“什么！”毒圣子的面色变了，扶着门框，“竟是同心蛊……这世上竟还有人能炼制同心蛊……不，不行，同心蛊非同一般——”

周轶和纳兰清听这话不由疑虑地相视一眼，而后周轶皱起眉问毒圣子，“什么意思？”

毒圣子面色惨白，“同心蛊是一蛊双生，两只蛊虫心意相通，一般是两人同时中蛊，若是抽蛊丝强行抽走其中一人的蛊虫将其炼化，那么另一人……另一人，体内的蛊虫不能引出体外，但又与另一只同生共死，这会生生要了另一人的性命啊！”

“阿衍……不可以！”周轶当即想到高衍为了长歌服下另一只蛊，若是解了长歌身上的蛊毒，高衍就会死——不说他不同意，长歌更是不会答应的！那可是她比亲哥哥还亲的人。

纳兰清闻言，眸色一冷，咬咬牙，冷声道，“不然呢，解药遥遥无期，我只管救皇姐，至于高衍——他的死活与本宫何干！”

她说这话眼睛都不眨一下，理所当然的语气，令周轶身子颤了一颤，他面色铁青，指着纳兰清讥诮地一笑，“你是她亲妹妹又如何，高衍才是陪伴她十几年的哥哥，在长歌心中，他比你要重要得多！你可以不顾高衍的性命，但长歌不会！你能为了你皇兄纳兰念不顾性命，而长歌，同样对高衍也失踪这样的感情！纳兰清，你不过是她血缘上的妹妹。这么多年你们纳兰皇室可曾认她？现在，时隔这么多年，你这个没有半点感情的妹妹凭什么站出来说为了救她就牺牲高衍！”

周轶是个正直的人，他做不到救一个人而杀另一个，尤其是这二人对他来说都很重要。若是他这样做了，他还是人吗？长歌呢，长歌还能快乐吗？

气氛再次冷凝，周轶的话字字句句像是刀子捅进纳兰清心口上，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唇发抖，是啊，高衍之于皇姐，就如皇兄之于他，周轶说的半点都没错，若是她替皇姐解毒而牺牲了高衍，皇姐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周轶说自己只是血缘上的妹妹，于皇姐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这话她明白，就像她心中皇兄比皇姐要重要一样的道理——可是，周轶的话还是让她心里难受，她难受的是，她对皇姐是有姐妹感情的，可皇姐对纳兰皇室不会有一点感情的，她和皇兄的父亲是横跨在月爹爹与母皇之间的鸿沟。皇姐不知道她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半点感情……

这让纳兰清感到难过。她多么希望有个姐姐，在得知一切之后，她却害怕看到皇姐仇恨的冰冷的漠视的眼光……

纳兰清的低落叫周轶反应过来方才的话有些重了，他抿紧唇眉头皱得深深的，咽了咽，咳了一声后，“我……我的话重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明白了。”纳兰清却突然从周轶身旁擦肩而过，朝着院子外走去，“是我多管闲事了，只是——”她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身，声音带了坚决，“若是在最后一次毒发之时还没有找到解药，请前辈将抽蛊丝交给清晖，你们不能下手，我来。没有解药，都得死，我是个自私的人，哪怕她恨我，我也会这样做。明夜是月圆之夜，还请前辈前往山庄替姐姐镇压蛊毒发作之痛。告辞。”

她青色身影渐渐远去，长发如瀑，长裙迤逦，挺直的背脊有种倔强的美。

周轶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最后与毒圣子遥遥相望，苦涩地闭了闭眼。

世间总是难得两全法。

“轶儿，要留下吃饭吗？”毒圣子收起情绪，重新换上笑脸，讨好般地问周轶。

周轶只是寡淡地摇了下头，抱拳告辞。

毒圣子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贯跋扈的老人，这会儿显得格外寂寥可怜。发了会呆，最后还是转身关上门。

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转角的角落里，有一人，已经在那许久，也听了许久。最后眸中利光一闪，望着毒圣子的屋子，久久才收回视线，而后使着轻功飞身悄然离去。

再说长歌那头。不言说了好后，忍不住问她，“你不怕我害你？”

长歌现在已经能很快的从不言简短的话中琢磨出更多的信息来了，她知道不言的意思是他没有说自己的身份没有透露一点关于他的来历，长歌就这么收了他就不怕他是别有居心会害了她……

闻言，长歌面上的笑僵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莫名，“那又如何，与其听你编一个虚假的故事，还不如你什么都不说，至少没有骗我。不然，说了又如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都能分得清……”说着，她苦嘲，像父兄，像弄月——就连她自己，身世真真假假，分不清。

不言似懂非懂地沉默以对，长歌倒是不介意他这样的性子，说起来他比抚音还要冷，抚音虽然面上冷冷的其实内心挺柔软的。这不言却像是谜一般，又像是空气，安静冷漠的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一旦发现他又觉得目光很难不注意他，一个原本应该很英俊的男子脸上带着那样可怖的刀疤，定是有着非一般的经历。每个人，都有这样一道疤，代表他的过去，正如她的疤在心底，看不到却不代表不存在一样。所以她不问，也不想问。

收拾了情绪，恢复清冷的神色，对不言道，“我们回去吧。”

抬步便先走了。

身后的不言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等他抬头，只看得见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静静流淌的光彩，和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良久，长歌都快丢下他时，他才迈开步子，默默跟在她身后。

给读者的话:

晚安明天上午早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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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三章：护卫

“长歌，你去哪了……他是谁？”长歌刚一入门，便见高衍满脸担忧地站在门一侧问她。想必是等候她许久了。

她动了动嘴唇刚，却想起自己的身世，想到自己将高衍视作亲哥哥，而他却不是这般想，心头终究还是有些失落和不适。

“我新收的护卫。”她垂下眸子，尽量保持冷静，解释道。

她垂眉冷淡的模样叫高衍眼神一暗，他没有戴面具，温润俊逸的面上带了宠溺的淡笑，“我买了你爱吃的芙蓉酥和葡萄，过来吃吧！”

抿唇，长歌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高衍温柔的面容，眼底流淌着星星点点的流光，“我不是你亲妹妹不是吗……”你对我这么好，可我不是你妹妹……

闻言，高衍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诧，而是轻轻浅浅笑开，他走上前，径自摸了摸长歌的鬓发，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你知道了啊。不是亲妹妹那又如何，这并不能阻止我对你好不是？”

他的神态语气多少年来一般无二，可是长歌苦涩地想，到底还是不一样了，她知道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啊……她喜欢的依赖的哥哥，到头来却不是亲哥哥，还对自己不止是兄妹之情——老天爷，这是在开玩笑吗，要她高长歌桃花不断却爱而不得，守而不能……

“哥，我先去看看弄月……”长歌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恢复清冷的模样，淡淡地对高衍说。

“不必去了，她走了。”高衍却平淡地启唇，面无表情。

长歌一愣，走了？

“她留下一封书信，你看吧。”高衍从袖中拿出书信，递给她，而后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不言，迎上后者那死水般的眼神时，眉微微一动，转瞬即逝，最后看了看长歌，道，“你也累了，先回房歇着吧，芙蓉酥待会让人给你送去。”

说完，他大步离去。

长歌快速地看完信上的内容，而后将信揉成一团，掌心凝力粉碎。看不出神色有什么不同，她唤来墨睇，“给不言安排房间，以后他就是我的护卫。”

墨睇有些疑惑地看向不言，对上他冰凉的眸子，蓦地就浑身一凉，这人不似抚音那种天生的不善言辞的冷漠，是冷到骨子里的木然和疏离。“是，不过他是月堂还是音堂弟子？”

长歌似是才想起这茬来，抚着腰间的双环玉佩，一时无言，而后才淡淡地开口道，“不必，他就做我的专属护卫，不必入凤阁。”

只是护卫……墨睇心思一转，似是明白了，这不言是阁主突然带回来的人，身世背景也没打探清楚，恐怕阁主不放心将他纳入凤阁，毕竟凤阁机密重重，一旦被奸人侵入，很有可能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当即抱拳，“属下明白了。”

“去吧。”长歌见他方才那恍然大悟的样子，估摸了下也知个一二，她当着不言的面，对墨睇加了一句，“不必查他的底细。”

墨睇一震，不查底细！但还是听令抱拳下去。不言闻言，眸光闪了闪，并没有什么表示。

给读者的话:

先1000字，等我做完饭，下午写六千，今天七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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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断袖

夺宝大会三日后将于刘家堡举行。

然而，此时的刘家堡，一片死气沉沉。大少爷和二小姐一个整日买醉，一个茶饭不思。下人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而刘英，一手忙着夺宝大会的布置安排，一手又要加强戒备提防蠢蠢欲动的四国中人对宝物的觊觎之心。忙得焦头烂额，以前有刘少朗帮她，他办事十分妥当，往往两人合力事半功倍，而现在……不能再叫二人消沉下去了，意识到严重性的刘英，沉思，想。

于是刘英在外头打点了一天后，晚膳之后首先就是找刘少朗。

“什么——你说他去喝花酒了？！”刘英额头青筋明显暴起，宽大的袖子下一双手紧紧握成拳，眼神凌厉地看着跪着的丫鬟，声音冷得吓人。

丫鬟身子抖得厉害，哭哭啼啼的答，“盟主恕罪，大少爷根本不听奴婢的，奴婢也是听他身边的小厮说，大少爷这几日夜夜都去青楼买醉，然后酩酊大醉地回堡里……”

“轰”刘英一拳虚空打在丫鬟身后的桌子上，桌子应声四分五裂。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忙磕头，“盟主息怒，盟主息怒啊！”

然而，她话落却再也没了声音，只见刘英一掌拍在丫鬟的头顶，下一瞬丫鬟就瞪大双眼，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若是大少爷再出去胡来没人禀报给我的话，下场——你们看到了！”刘英这一掌将一名丫鬟毙命，可将屋外跪着的一干小厮和丫鬟吓坏了，他们其中有不会武功的，更是害怕得瑟瑟发抖。众人不得不齐呼，“奴婢（奴才）不敢！”

刘英一甩衣袖，既然刘少朗不在，她便先去解决女儿的问题。

“小姐，你就吃一点吧！”走到门口又听到阿秀劝刘娇吃饭的哀求声。

“不想吃！本小姐不想吃，你们这些狗东西都给我滚出去！”刘娇摔花瓶摔碗的声音又如约而至。

刘英眉一皱，脚步一迈就进了屋，声音低沉地喝道，“娇儿！”

屋内的丫鬟惊得跪下问安，刘英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满屋狼藉，刘娇就坐在床上，手里死死拽着一块玉佩——刘英认出那是之前周笙身上那块，被刘娇胡搅蛮缠要了去的。当即眼色一冷，对上刘娇瘦得可怜的脸蛋和憔悴的神色时，微微软了下来，“娇儿，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再这么折磨自己……”

“没有，我只是恨，我恨！”刘娇眼神突然一狠，咬牙切齿的恨，她将玉佩放到眼前死死盯着，仿佛是要透过玉佩看穿玉佩的主人——“我恨死周笙了，我恨不能杀了他！这玉佩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曾经多么愚蠢！”

刘英面色一震，她以为刘娇是对周笙余情未了，哪知女儿这是恨透了那小白脸——只是，这样子实在叫她有些担心……

“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娇儿，你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怎么报仇呢？”刘英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爱怜地将刘娇凌乱的头发拢了拢，目光柔和。

刘娇仰起脸，疑惑地看着刘英，只是无意识地问道，“报仇？”

刘英眸光一转，心中就有了计量，而后循循善诱道，“是啊，周笙既然是冲着夺宝大会来的，那么三天之后的夺宝大会，他一定会出现。”

见刘娇静下来看着自己乖乖凝听，刘英不禁心疼地摸了摸刘娇的脸蛋，声音里带了几分怨毒，“你就不想当着四国人的面上给那个小子一个教训，让他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犹如丧家之犬吗？”

“当着四国人的面上给他教训，让他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犹如丧家之犬……”刘娇撤回视线，呆呆地注视前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刘英说的话，而后她眼中渐渐升起火焰，眼前火光一片，她狰狞地笑了声，“哈哈哈，娘你说得对，女儿要让他尝尝自尊被践踏的滋味！”

刘英见刘娇恢复了一些往日的骄纵狂妄，心中一喜面上也带了迫不及待的喜悦，“是啊，夺宝大会有三轮，娘是武林盟主，你是刘家堡的小姐，我们想要治一个周笙易如反掌——娘可以帮你出手对付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娘，别杀他！”刘娇原本仇恨和疯狂的神情一黯，她抓住刘英的手，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跋扈，“这件事我要自己动手，娘你别插手，我要让周笙跪下来苦苦哀求我，我要让他后悔辜负我——然后我会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永远陪在我身边，生不如死！”

哈哈哈，说着，刘娇似乎眼前已经浮现了这样的景象，她癫狂地笑着，抓住刘英的手不禁微微用力，饶是刘英都觉得手背一痛。娇儿这样，都是那混蛋害的，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失魂落魄不吃不喝的好。刘英想着，就宠溺地抚了抚刘娇的发顶，“那好，你乖乖听话，好好吃饭睡觉，娘去将你那不成器的大哥抓回来！”

说罢，她唤阿秀进来，吩咐她好好伺候刘娇，然后就脚下生风地出了刘家堡。

公子楼。

这是一家只有男倌的青楼，钥国不比其他三国，它男女平等，甚至女权为上，因此其他国家的青楼都是女子卖身卖艺，而钥国却是两者皆有，这公子楼又是皇都最大的一家男倌青楼，十分出名。就连女皇都偶尔微服来逛公子楼，可见它在京城女贵中的地位。

也许是长期女皇为政，很多男子也一改男子的阳刚，反倒学女子的那种妩媚妖娆，青楼更是不必说，因此也有男子逛男倌青楼，龙阳之好虽见不得人，但还是有不少。

刘英有时候和一些权贵或者江湖有名望的女子谈事时也有来公子楼，只是这一回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来抓她儿子的！得知刘少朗来的不是一般的青楼，而是公子楼，刘英的面色就一直没有缓过来，盛怒和铁青之色……她怎么能接受她刘英的儿子是个断袖之癖呢！

此时的刘少朗正在二楼雅间听曲喝酒，他身边坐着两个搔首弄姿的男倌，难闻的脂粉气叫刘少朗有些恶心。他眼神迷离地看着二人抹了脂粉的脸蛋，伸出大手去掐一人的脸蛋，他面色微红，许是喝得多了，眼神依旧迷离，惹得小倌娇笑连连。

“公子，你好坏啊……”被掐了脸蛋的男倌捏着帕子含羞带怯地看一眼刘少朗，而后娇羞地低下头，扭了扭腰肢，娇嗔不已。一个大男人生得唇红齿白还抹脂粉，又做出这样娇羞发麻的动作，刘少朗眉头一皱，只觉胃中翻涌，恶心之意上来……

眼前浮现另外一张脸，素颜朝天，生得唇红齿白美不可言，同样是妩媚，那人却是举手投足之间的大气从容，一笑间凤眸光华万千，让人移不开眼……

他又看了眼“娇羞扭捏”的小倌，眼神迷离，声音沙哑，“你，笑给我看看……”

在青楼见过的多了，公子楼的小倌不论男女他们都接，像刘少朗这样阳刚的男子更是一些小倌的心头爱，比如说现在这位动不动就娇羞的小倌便是。他朝刘少朗抛了个媚眼，艳丽的红唇微微一抿，一扯就是一个娇媚虚伪的笑……

寻常好男风的男子见了估计早就忍不住扑上去了，然而——刘少朗却是更深地皱起眉，薄唇抿起，“不是这样，我要你温润的清淡的，那种云淡风轻的笑，不是这样虚伪谄媚的假笑！”他似是有些动气了，胸膛起伏。

小倌被他这一吼，险些就要掉泪，他睁着大眼睛，撇撇嘴，“公子你吓着奴了……”说着还拿起帕子揩眼泪。

刘少朗一阵心烦气躁，挥手就将小倌拂开，“滚，给我滚，他不是你这样的！”

他口中的“他”小倌们自是不知道是何人，被拂开的那名小倌身形不稳就趴地上了，他不敢惹怒刘少朗，只得狼狈地爬起来，咬着帕子委委屈屈地小声啜泣。

另一名坐在刘少朗旁的小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和得意，显然他比较聪明，只脑筋一转就明白过来，对着刘少朗谄媚地笑了笑，眉宇间带着讨好，但是又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他给刘少朗斟了酒，笑道，“公子别动怒，可是奴们伺候得不好？”

刘少朗已经喝得太多了，他眼神愈发迷离，看着眼前这小倌，在见到他明亮清淡的笑容时，眸色一动，不禁伸手去摸他的脸，眼前开始模糊，他喃喃道，“周笙，周笙……周笙，我喜欢你……周笙……”

他一遍遍喊着周笙，人虽醉的厉害，心里却突然清明了，是的，他这几天一直流连花楼，先是去找青楼女子，发现再怎么妖娆妩媚的女子都不能让他动心思，不论她们怎么挑、逗，勾、引，他就是没反应……可是他夜里却开始常常梦到周笙，梦到那个笑容寡淡，面容绝美的少年，他心慌，他害怕了，于是他来公子楼，他想证明他不是喜欢男人的……

被男子碰，他觉得十分恶心，这让他高兴他不是断袖的同时又很迷惑，他对周笙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呢？他欺骗了他，伤害了娇儿，可是他却忘不了他了……

“混账！”刘英一脚踹开房门，见到的便是儿子摸着小倌的脸，而那小倌正靠着儿子的胸膛娇笑……

抑制不住的发自胸腔的一声怒喝，吓住一屋子小倌，也震醒了深陷幻境，双眼迷离的刘少朗……

给读者的话:

嘤嘤嘤年会榜退到第七名了难过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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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五章：月夜

刘少朗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刘英撞见这样一幕，而且是他百口莫辩的一幕……他下意识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倌，手足无措地唤了声“母亲”。

“混账！”刘英却是一巴掌甩了过来，力道之大直接就将刘少朗挥倒在地。登时，刘少朗嘴角就溢出血来……

小倌们哪里还敢待？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惊恐地作鸟兽散。

刘英走到刘少朗脚边，面上的盛怒没有一点减少，她失望地看着趴在地上酩酊大醉的刘少朗，声音里是彻骨的冰寒，“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堂堂刘家堡少主，武林盟主的长子，你知道外头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吗？你知道你一举一动都关乎我关乎刘家堡的声望吗？你知道武林盟主这个位子有多少人觊觎眼红吗！”

她一句比一句严厉，眼里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叫刘少朗心中钝痛，这样的眼神啊……母亲一定是觉得他丢了刘家堡丢了她武林盟主的脸面吧！断袖之癖，那是多少人不耻的事……即使他能解释他来公子楼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解释了他不喜欢这些小倌，可他解释不了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实啊！

就在刚刚，他发现他喜欢周笙，多么可笑，他竟然和妹妹喜欢上同一个人！

刘英气得浑身发抖，见他一句都不辩驳，她更是气得气血翻涌，“刘少朗，你少年成名，仗义行侠，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叫我怎么放心将刘家堡交给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男人！我本以为你是因为周笙的欺骗失去了一个兄弟而消沉，哪知道竟是……”

实在是难以启齿，刘英想起刚进门看到的那一幕还是觉得恶心，连带看刘少朗的眼神都不可抑制的带了厌恶，刘少朗触及刘英这样的眼神，即使做了准备，却还是心底苦涩钝痛……

“来人，将大少爷给我绑回去！”刘少朗像是一滩醉泥，然而神智清明得不能再清明。他不说话也不反抗，任由下人将他绑走，从始至终都只是睁着眼发呆。刘英见了，无奈地叹气，心中对周笙的怨恨更是加深。

自从他出现，她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听她的管教了，就连最懂事的大儿子都变成现在这模样……周笙，周笙，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代价！刘英双手死死握紧成拳，骨节发出“咯咯”的清脆声响。

入夜，月亮升空，星辰黯淡。

十五月圆夜。

“啊——”对于山庄中的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长歌的屋内，她在宽大的床上痛得面如蜡纸，身、下的天蚕丝锦被被她的指甲划破……

面上升起可怖的青黑色藤蔓，像是一张恐怖的网死死困住她这尾鱼，她挣扎不得。皓腕那条醒目的红线在一点一点朝着掌心游走。

痛，即使已经毒发了几次，她还是会痛得死去活来，还是会生不如死。

高衍就在她身边，大手扣紧她的手腕，不让她去碰脸上的藤蔓，诡异的是他鬓角处也有若隐若现的藤蔓，他也受了同心蛊的反噬，然而并没有长歌那么剧烈的疼痛。他的触碰让长歌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心没那么痛，但是四肢百骸的刺痛却还是要了她的命般折磨着——

屋内候着抚音、不言还有周轶和毒圣子，其余人不得入内，墨睇和夏桀在门外守着（原本抚音说是让不言守在外面，毕竟他才是护卫还算是外人，但长歌坚决不让那二人看到她毒发的模样，还说不言不会在意，于是就将不言留下了。），周轶担心得眼眶都红了，他没想到长歌毒发时会这么痛苦，他不由得拽了下毒圣子的袖子，“你快帮帮她啊，你快！”

“出……去……不要，不要看……我……”长歌听到周轶的声音，像是受到惊吓般开始挣扎，甩脱了高衍的手，伸手掩面开始剧烈地颤抖。

高衍被她那一甩，竟然就脸色惨白地晕厥过去了……

“高衍！”周轶吓一跳，立马去扶高衍，毒圣子检查了下，道，“带他下去休息下就好。”周轶想了想只能这样，对长歌没法子，安抚她道，“我出去，我出去，长歌你不要激动，我现在就走！爷爷，你一定要帮她！”

他情急之下唤了毒圣子“爷爷”，可将毒圣子乐坏了，当即就猛点头，“好好好！”

周轶拖着昏过去的高衍去休息。

“帮我按住她！”长歌这次毒发愈发激烈了，就连高衍在身边都抑制不住蚀骨的痛，毒圣子要给她施针，然而她一直挣扎，毒圣子无奈便对一旁的抚音大声道。

抚音不由分说地去按住长歌的双手，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面上那痛苦的神色，眼眶一红，忍不住就掉泪，“郡主，郡主……坚持住……”

“不好，别让她咬到舌头了！”毒圣子正在用烛火烧针，却见长歌死死咬着唇，唇都被咬破了还不肯松口，毒圣子不由大骇，喊道。

屋内只有三人了，抚音尽了全力双手并用才堪堪按住长歌的双手，于是——理所当然的重担落在了不言身上。

抚音看向他，哪知不言此时已经自觉地走上前，他的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既没有第一次见同心蛊毒发的惊骇讶异，也没有担忧，只是那双眼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只见——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将长歌的嘴巴松开，让她放过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红唇，就那样用自己的手臂代替了长歌的红唇……

长歌闭着眼剧痛已经叫她失去了理智，她残存的意识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口就去咬能够被咬的东西……然后她就咬到一块硬硬的热热的东西，随后嘴中带了铁锈味，她才安静了些。

“你……”长歌那下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力道，抚音在一旁都能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不言那古铜色的手臂没一会就血淋淋的，分外惨烈。抚音大骇，然而她却看到不言哼都不哼一声，只是在长歌安静下来的时候，抚音似乎看到他唇角扬了扬，似乎是笑了下？

她起初对不言是排斥的，因为这个人和自己的性子有些像，郡主突然带回来说是她的专属护卫，还说给抚音减轻一点负担，这叫抚音以为自己是“失宠”了，而且不言的身份来历不明，抚音没办法对他不心存戒备，只是这会她看了会他没有刀疤的右半边脸，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郡主或许慧眼识珠找了一个不错的护卫……

毒圣子将针烫好，然后十分精准迅速地在长歌几个穴位上施针，只见原本还痛得抽搐的长歌总算是镇定了不少。

又施了一会针，反复几次后，长歌的毒发应该是过了，面上的藤蔓颜色开始变浅，而后慢慢消退，直到消失，恢复长歌本来洁白无瑕的面容。手腕上那条游动的红线也在手掌心前面尾指指甲长的地方停下，慢慢变浅，直到透明。

毒圣子将针收起，看着额头都是汗紧闭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长歌，他不禁叹道，“同心蛊的毒是世间最难忍受之痛，蚀骨啃心之痛，难为这丫头，除了最痛时喊了两声，其余时候都咬牙不肯哼出声来。”

他应该是自言自语，而后看了眼替长歌擦汗掖被子的抚音和将手臂收回一声不吭的不言。最后还是对不言道，“小子不错，手臂都被咬烂了吧，拿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然后随意地一抛，不言下意识地接住，冰冷的眼淡淡地看向不言，后者摸摸胡子，道。“敷上去不出两日就好了。”然后也不管众人，他现在心情极度地好，他的孙子终于肯叫他一声“爷爷”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说不出的高兴和感动。

“我去端水，你帮我看着主子点。”抚音将帕子拧干，然后端着铜盆就要出去，临走还不忘嘱咐一声不言。

回答她的是不言冷淡如初的表情，不过他抱着剑，走了几步立在长歌床头，一副整装待发的护卫模样。抚音收回视线，放心地出去端水了。

长歌做了一个梦，梦到很多人，梦的最后却是梦到了黎湛一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伸出血淋淋的手去碰她的脸，一声一声地喊她“长歌”，一声一声说“对不起”，然后……然后他就倒在血泊中，那双古井般的眸子带着最后的眷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刻进脑子里。

黎湛，不要死，梦中她变成了多年前的那个长歌，她伸手去摇黎湛的身体，哭的肝肠寸断……

不言转过身，看着睡梦中还痛苦地挥着双手，眼角的泪无声地滑落，滴进枕头里的长歌，他神色一动，叹了口气。

“不要死……黎湛，不要死……”

室内安静得可怕，只听到长歌呓语了一句，细若蚊蝇的声音，也不知不言听到没。但是长歌说完这一句后便沉沉睡过去，没有再张口。

夜，正凉。

给读者的话:

我男主只能出现在梦中呜呜呜，黎湛哥哥说了再不让他出来他就要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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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身份

挨过了痛苦的月圆之夜，长歌休养了一天，让凤阁盯紧各大门派和四国各方群雄的动向。

“回阁主，属下打探到一件奇怪的事。”紫竹从外头回来，紫色的长袍气质斐然，不过一双邪魅诡谲的眼睛倒是让他少了雍容华贵却多了魅惑妖孽。

长歌一身杏色长裙，手中拿了本书，专心研究着什么，闻言只是淡淡地动了动嘴唇，道，“说来听听。”

屋内点着柠香，清淡的味道十分醒神，紫竹看了眼坐在太师椅上闲情逸致地看着书的女子，道，“皇都有一行神秘人，为首的是名女子，他们武功高强，在夺宝大会开始之前就已经与四国的江湖人比试，输了的不准许参加夺宝大会，否则身败名裂——这群人已经打败了近三成落脚皇都的江湖人，并且勒令这些手下败将回到自己的国家，失去参加夺宝大会的资格……”

“哦？”长歌这才放下手中的书，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什么人，有何来历？”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养，再加上毒圣子给她调理，她身子大好，面色也不似最初那般苍白无血色，红唇不点而赤，双眼清冷地注视紫竹。

紫竹这几日倒是笑得少了，那邪魅的笑都少了些，不过自从在刘家堡那次长歌让他好好练清心咒后，他身上的杀气倒是轻了，杀欲也能控制住了，这叫长歌很满意。他拱手，皱了下眉头，道，“奇怪就在，这帮人似乎是凭空而来，完全查不出底细……”

武功高强的一行人，按理说很好查，可是这群武功出神入化的神秘人竟是完全查不出出自何门何派，来自哪里。

长歌闻言沉吟片刻，左手按在右手紫金色的袖边上无意识地来回抚着，半晌她抬眼看向紫竹，说，“查不出就可疑了，凤阁的情报遍布四国，虽说深入钥国的势力很小，但也不至于查不出一伙武功高强的神秘人……”

“属下正是这个意思，那接下来……”紫竹点头，而后道。

哪知长歌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下，重新拿起那本厚厚的有些发黄的古书，眼睛也不再看紫竹，但是启唇却说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神秘人，迟早会知道的，就不用查了，夺宝大会到时候自会分晓。”

她这话就是不管这些人了，紫竹明白过来，便也不多留打扰她看书，抱拳就低声道退下了。

“阁主，属下潜入刘家堡偷得一物，不知……”紫竹出去后，夏桀进了来，他嬉皮笑脸地从怀里拿出一物，递给长歌。

长歌抬眼，接过。是一颗桂圆大小的珠子，色泽光滑，但并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长歌将珠子放眼前仔细端详了下，而后面色微变，“从哪儿偷的？”

夏桀纳闷了，不是刚说了刘家堡吗……而后反应过来长歌问的应该是从刘家堡的哪里偷来的，他搔了搔头，嘿嘿笑道，“我技痒就潜入了刘英的房间，那女人半夜三更不在房间，我便轻轻松松不动声色地翻了下她的房间，只发现了怎么个小玩意儿……”

长歌久久沉默不语了，只是手心攒禁了珠子，就当夏桀以为她要骂他擅作主张的时候，长歌却是对他满意地点头，面上也带了满意之色，“做得好，夏桀，你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夏桀懵了，不明所以地看着长歌，十分不解，“阁主，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我见刘英可宝贝这玩意儿了，放在极其隐秘的地方！”

“当然得隐秘了！”长歌勾唇冷笑，眼中泠泠之光不寒而栗。

……

傍晚，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纳兰清。

抚音给纳兰清上茶，然后立在一旁，不言站在长歌身后，高衍坐在长歌旁边。

“不知什么风将清晖公主吹来了！”长歌自顾自地端起茶，轻轻吹了吹微烫的茶水，而后小口地喝了口，复又放下，看着纳兰清，面无表情。

“皇姐，想必周轶已经告诉了你所有事……”纳兰清在长歌面前这还是头一回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着她，唤一声皇姐。

然而长歌却是凝眉冷声打断道，“公主不要喊错了，我不是你皇姐。”是的，周轶将纳兰清替她寻解药暗中帮她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想起在黎国沧州那次纳兰清出手相救，对她倒是印象不坏。但是，这不代表长歌她承认自己是纳兰皇室的人。

屋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纳兰清面色有些白，她抿了抿唇，叹道，“姐姐，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改变不了你是我们纳兰皇室的血脉的事实。”

“我是月铎的女儿不是吗，我姓月，不姓纳兰。”长歌还没有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来，也许是小时候受过重创，但是她心底对纳兰无双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的，她觉得自己的生父倒是可怜，爱上纳兰无双这样三心两意的女人，毁了自己大好的人生，闹得个现在生死不明的下场。

纳兰清知道在这件事上无法和长歌达成一致了，便没说下去，而是说出自己的来意，“总之，你是我姐姐，这点我不会退步。我此次前来，是来给你们送请帖的。”

说着她拿出两张烫金色的帖子，帖子下角注明了刘英的名字，抚音见状接过递给长歌。

“夺宝大会的帖子？”长歌原本还在想自己要用何种身份去要请帖，没想到纳兰清就这么及时的送了来。

纳兰清颔首，“你想用什么身份去参加？黎国的身份还是月氏少主？亦或是用周笙这个假身份？”纳兰清很聪明，她独独没有提到长歌钥国公主的身份，这叫长歌看向她的目光也暖了下来。

高衍这时看着请帖，却道，“月氏少主这个身份不能用，一旦用了，江湖人都会虎视眈眈，也会惊动天宫。黎国……高长歌是已死之人，周馥笙又是黎国的贵妃，更不能用。”他手中把玩着长歌上次给他的双环血玉玉佩，声音醇厚。

“你们都忘了一件事——”长歌却是突然勾唇笑了，起身，负手走到大厅正中央，回头看着众人道，“我还是凤阁阁主。”

给读者的话:

上午抽风的书城我都看不到自己的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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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大会

夺宝大会当天，刘家堡迎来了几十年来最热闹的一次大会。以往只是钥国江湖门派来参加，今时不同往日，四国群雄集会，纷纷从各地赶来，就是为传说中的水月诀和那些世间珍宝。

长歌以凤阁阁主身份参加，拿着请帖到了门口时，守门的人看到她先是一愣，而后是气愤，然而在看到长歌身后的阵仗时不敢多言地让他进去了。

他没想到当初那个商贾之子的周笙竟然是神秘的凤阁阁主，身后更是有一群样貌不俗武功高强的高手拥护，守门的弟子冷汗涔涔，真是没想到啊……

大会在刘家堡正门前空旷的空地举行，刘英作为东道主，先是说了一堆客套话，能够落座的不是各门派掌门就是贵胄，而长歌则是和高衍一道落座。不知高衍如何办到的，并没有用断魂堂堂主的身份，用了一个什么门派的掌门，事后才知道高衍同那位门主是八拜之交，反正他戴着面具也不会有人认出，索性就用着这个身份了。

长歌留意到，刘英左右两侧有两个位置，一个是上官炎，另一位则是蒙着面巾的男子，那男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眼睛有些熟悉，她不经意望去刚好同那人对视，她有一种直觉，那人其实一直有在看她，莫名地被那人盯得背脊一凉，那种下意识的恐惧感……看来，这人武功深不可测啊，只是一个平平淡淡的眼神就让她浑身不舒服了。除此之外，长歌发现斜对面有一名女子也在看她，那女子模样灿若骄阳宛若牡丹，端着琉璃酒杯看向她，忽而见长歌看向她，女子端起酒杯无声地挑衅般仰脖饮尽，唇色更加娇艳，只是双眼不可忽视的敌意叫长歌心神一凛。

“看来今日的大会有许多人盯上你了。”高衍自是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捏了下长歌的手心，另一只手端着杯子放到嘴边掩饰，双眼轻轻扫视四周。

长歌手里把玩着扇子，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原本冷凝的面上突然就清清浅浅笑了下，美目顾盼生辉，叫男儿装的她无端就亮了起来，“怕什么，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一副轻飘飘的口吻，说出的话却叫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一震。然而她像是天生的王者，俯瞰天下，有她的资本。

她带着杀人不眨眼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顶级杀手抚音、紫竹、不言，还有精通奇门八卦的墨睇、轻功了得的神偷手夏桀，然后还有毒霸天下的毒圣子（自从周轶叫了他爷爷之后，二人也算是冰释前嫌，毒圣子更加感激长歌，便决定在大会上帮长歌夺得宝物。）。再加上不能明面上相帮的周轶，还有拥有那么多杀手的高衍，可以说是占尽了先机，她早就打探过，夺宝大会考验的可是面面俱到。只是可惜不能带徐赟，否则，在文斗上，她必胜无疑。

说起来，她还有一张王牌不是吗？想到什么，长歌突然掀唇一笑。

这时，她感受到几道格外热烈的视线注视，其中两道尤其充满敌意——长歌抬眼朝刘英的方向看去，便撞进刘娇一双充满仇恨的火花的眼睛里。呵，看来自己这回还真是成了众人眼中钉啊，长歌玩味地想到。她只是掠了一眼刘少朗，他比之前憔悴消瘦了不少，整个人都少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对此长歌还是有些愧疚的，在刘家堡这样肮脏的地方还有这么侠肝义胆的少侠，着实不容易。

长歌当然不会以为刘少朗看上了女扮男装的自己这样荒谬的事情，然而高衍却是火眼金睛般地看向刘少朗，从他眼中看懂了什么，眼神一冷，垂眸不知想什么。

“黎国镇南大将军周将军到！”

“燕国左相大人到！”

“风国南宫将军到！”

通传声这时响起，三位四国贵胄齐齐出现，一时之间人群都骚动起来。

“那是黎国的常胜将军周轶！”

“还有风国的南宫烈！他不是周轶的手下败将吗？天，这是两国要对上了吗！”

“哎你看，燕国没有派武将，而是左相慕容离——那个与黎国徐赟还有我们上官丞相并肩的四国数一数二的权臣谋相！”

“看来这次夺宝大会要精彩了……这可是四国都关注的大事了！”

……

“阁主，属下听说这南宫烈不好对付啊，他为人狡诈不择手段，还很记仇，周将军曾打败过他，这下子他一定是要再找机会报复……”墨睇看了眼落座的三人，在鹰钩鼻子小眼睛的南宫烈身上停留片刻后，担忧道。周将军可是阁主的好友，也是阁主一大助力，只是有南宫烈在，周将军未必能应付的上来啊……

“怕什么，不过是我金孙的手下败将！”毒圣子则是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地高昂着下巴，“他要是敢对轶儿出阴招，老夫将他制成标本养毒！”

夏桀脖子一缩，拉了拉墨睇的袖子，小声道，“有毒前辈在，周将军想输都难啊……”开玩笑，毒圣子随随便便一撒毒粉，这大会之上有几个人能够解得开？

长歌却是看了眼一身风骨的慕容离，而后视线落在一身戾气的南宫烈身上，不由皱了下英眉，沉声道。“不要轻敌，风国皇帝既然明知周轶在钥国还派了南宫烈，可见其人一定有什么计策对付周轶。紫竹，你盯好那人。”

紫竹领命，应声是。

此时不言却是突然开了口，“南宫烈身边那个矮个子军师有问题。”

众人一愣，这才发现南宫烈身侧有名个子矮小的瘦弱男子，他正低头和南宫烈说着什么，而南宫烈出奇地安静听着。高衍不由打量了一眼不言，说不出心里那种警铃大响的感觉是为何。

“清晖公主到！”

当众人以为就可以开始的时候，一声高亮的女声响起，只见两侧人群自动退开一条路，数十名宫娥簇拥下，紫色长裙白色面纱的纳兰清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到正中央，接受者一干钥国人的跪拜之礼，淡淡地抬手，声音里带着清浅的笑意，“都起来，今日是夺宝大会，不必因本宫的身份而拘谨。”

纳兰清竟然来了！周轶手中的杯子一个晃荡，险些掉了下去，下意识看向长歌，只见后者破天荒地像是调皮般朝他眨了下眼睛……

给读者的话:

群雄云集哟哟哟，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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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风口

纳兰清优雅地走到刘英面前，笑道，“堡主不会介意本宫的不请自来吧。”她声线婉转，又是四国出了名的美人儿，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不少江湖人真是激动的要叫起来，什么将军丞相的已经很难见，这公主啊，还是钥国的清晖公主，四国双姝之一的美人儿，更是百年难得一见！

刘英没想到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清晖公主也会来，上官炎虽然是公主的生父，二人却不是十分亲近这是众所周知的，而纳兰清是女皇身边的红人，是钥国不言而喻的皇储人选，她的到来相当于女皇亲临，刘英哪能不惊讶，闻言更是惶恐地道，“公主哪里话，公主大驾光临真是叫草民蓬荜生辉，来人，给公主看座！”

立即就有弟子拿了椅子，还将椅子安排在了上官炎身旁，按照惯例按照尊卑，这都无可厚非，何况上官炎是纳兰清的生父，只是——

纳兰清却眨了下眼睛，而后笑道，“盟主费心了，只是清晖只是客人就不必坐主座了，本宫今日来一是观赏群雄云集的大会，二是见见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她这意思刘英瞬间就懂了，上官炎闻言面色微僵，似是想起那日的巴掌，呐呐地低头索性喝酒，他这动作叫蒙着面巾的神秘男子看了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下，转瞬即逝。

“不知公主的老朋友是……”刘英拱手，知道纳兰清的意思是要和那位老友坐一起，便问道。

纳兰清回过身，走到长歌面前几步停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叫她一来就全场只看她的人们听见，“周大哥怎么来了钥国也不去公主府坐坐，叫清晖好生找啊！”

“哗——”众人似是现在才注意到长歌一行人，或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行容貌逆天的神秘人士，只是不知道什么来历便也没再多想，只是清晖公主对他的态度这般熟稔自然，而再看那被唤作“周大哥”的少年，模样当真是叫人叹为观止，他连行礼都没，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清晖公主淡淡地笑了下。

“在下游历四方，不懂宫中礼仪，怕冲撞了公主，便没有登门到访。”她倒了杯酒，起身，朗声道，“公主许久不见，依旧风采照人，先干为敬。”说着仰脖一口饮尽，动作潇洒利落。

“这是谁啊，长得真俊啊！”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要是见过肯定认识啊，这样的容貌可是过目就难忘的……”

长歌身后的几人不明白纳兰清这是唱哪一出，阁主说了凡事要低调不能引人注目了，否则大会上会成为眼中钉……然而长歌此时却是感谢纳兰清的，她一来就发现虎视眈眈仇视她的人还真不少，有的甚至是不相识但敌意就是叫她察觉出来了的。纳兰清这话一出，一些人碍于纳兰清的身份地位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使坏。最起码，长歌看向刘英，后者眼中那差点就要暴露的不甘和惊讶让长歌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她这一扬起嘴角笑的样子落在刘娇和刘少朗眼中就又各不一样了，刘娇是妒火中烧：好你个周笙，难怪会瞧不上我刘娇了，原来早就和公主勾搭上了！可恶，你这样对我，还能当着我的面耀武扬威，我一定要让你输得一塌糊涂，自尊扫地！

刘少朗则是苦涩地咽了咽，心中难受得紧，他果然是喜欢周笙的，看他一笑他的心也会跟着发颤，只是他身边有这么多容貌妍丽的美人，现在就连公主都和他交情匪浅，自己一个男子更是没有机会了……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刘英咬牙启齿，尽量维持面上的镇定，双手微微用力在袖中握成拳，装作不认识般问起。

她这一问，众人就都看向长歌了，也都好奇，这样好看的公子还和公主是朋友，身份实在叫人好奇。

长歌似是料到般，手中折扇一开，风流万千，“在下凤阁阁主周笙，久仰诸位武林豪杰大名，特此前来切磋切磋这文武之术。”

她周身气度风华竟丝毫不输于身边的纳兰清，她说话时不卑不亢，让人心生好感，当初刘娇等人不正是听他说一句就心生好感吗……

“凤阁！”有人拍桌而起，长歌抬目望去，认出来是一门派的掌门人，只见他似乎自知失礼，尴尬地咳了一声后，才稳住声音说道，“凤阁阁主十分神秘，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姿容天成的公子，听闻凤阁情报遍布天下，有人花千金都难买凤阁一个消息啊……”

显然这位掌门是有些了解凤阁的，当然四国之中极少有人了解凤阁，毕竟是地下组织，而且主要据点在黎国，遍布天下其实只是夸张说法，不过是在其他三国有一些密探罢了。

但今日这掌门这番言辞，却是将凤阁的存在推到了门面上来了，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打听凤阁的有好奇长歌的，总之长歌一下子是将那些贵胄掌门的风头给比了下去。

刘英真是气得老血都要喷出来，这周笙的来历还真是不一般，掌握情报消息的这样的人物，不会得罪什么帮派，反而可能会结交一些大人物，难怪清晖公主……想到这，她就开始犹豫，娇儿的计划要不要……

“母亲……”刘娇似乎是看出刘英所想，拉了拉刘英的袖子，眼神带着坚决，而后看向周笙，“周公子不是前几天还在我刘家堡做客吗，那时候我可记得，周公子说自己是什么商户之子啊……”

刘娇这话一下子让长歌处在不利位置，众人心里有了思量，这周笙是凤阁阁主掌握情报消息，入住刘家堡还隐瞒身份，这用意……

“刘姑娘不要生气，”长歌却依然不动地笑了下，冷意达眼底，声音清冷，“之前为了救刘姑娘不慎受伤，有劳刘姑娘心地善良将在下带回刘家堡医治，至于隐瞒身份，姑娘应该清楚，在下的身份着实不适合公开，再说——周笙是商户之子，这点并没有欺骗盟主以及刘姑娘啊。”

折扇一合，长歌径自坐下，一副不再解释的模样，这狂妄却又不让人觉得过分的样子直叫刘娇一口银牙咬碎，有苦往肚里吞。

“好了，今日是夺宝大会，谈这些是不是偏题了？”这时，上官炎突然轻轻扣了下桌子，起身说道。

他一开口，众人便噤口，刘娇更是在刘英的示意下不敢再说话，长歌只是迎上上官炎打量的目光，巍然不动。

她了然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可思议，唯独没有恐惧，可见，上官炎与自己生父月铎的失踪没有关联，不过想必他现在心中惊诧不已，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吧！

也好，她高长歌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既然有些事躲不过，那就让她直面。

给读者的话:

夺宝大会上所有伏笔和疑点都出来了~大家自寻，不要剧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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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风口

纳兰清优雅地走到刘英面前，笑道，“堡主不会介意本宫的不请自来吧。”她声线婉转，又是四国出了名的美人儿，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不少江湖人真是激动的要叫起来，什么将军丞相的已经很难见，这公主啊，还是钥国的清晖公主，四国双姝之一的美人儿，更是百年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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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清却眨了下眼睛，而后笑道，“盟主费心了，只是清晖只是客人就不必坐主座了，本宫今日来一是观赏群雄云集的大会，二是见见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她这意思刘英瞬间就懂了，上官炎闻言面色微僵，似是想起那日的巴掌，呐呐地低头索性喝酒，他这动作叫蒙着面巾的神秘男子看了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下，转瞬即逝。

“不知公主的老朋友是……”刘英拱手，知道纳兰清的意思是要和那位老友坐一起，便问道。

纳兰清回过身，走到长歌面前几步停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叫她一来就全场只看她的人们听见，“周大哥怎么来了钥国也不去公主府坐坐，叫清晖好生找啊！”

“哗——”众人似是现在才注意到长歌一行人，或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行容貌逆天的神秘人士，只是不知道什么来历便也没再多想，只是清晖公主对他的态度这般熟稔自然，而再看那被唤作“周大哥”的少年，模样当真是叫人叹为观止，他连行礼都没，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清晖公主淡淡地笑了下。

“在下游历四方，不懂宫中礼仪，怕冲撞了公主，便没有登门到访。”她倒了杯酒，起身，朗声道，“公主许久不见，依旧风采照人，先干为敬。”说着仰脖一口饮尽，动作潇洒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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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身后的几人不明白纳兰清这是唱哪一出，阁主说了凡事要低调不能引人注目了，否则大会上会成为眼中钉……然而长歌此时却是感谢纳兰清的，她一来就发现虎视眈眈仇视她的人还真不少，有的甚至是不相识但敌意就是叫她察觉出来了的。纳兰清这话一出，一些人碍于纳兰清的身份地位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使坏。最起码，长歌看向刘英，后者眼中那差点就要暴露的不甘和惊讶让长歌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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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朗则是苦涩地咽了咽，心中难受得紧，他果然是喜欢周笙的，看他一笑他的心也会跟着发颤，只是他身边有这么多容貌妍丽的美人，现在就连公主都和他交情匪浅，自己一个男子更是没有机会了……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刘英咬牙启齿，尽量维持面上的镇定，双手微微用力在袖中握成拳，装作不认识般问起。

她这一问，众人就都看向长歌了，也都好奇，这样好看的公子还和公主是朋友，身份实在叫人好奇。

长歌似是料到般，手中折扇一开，风流万千，“在下凤阁阁主周笙，久仰诸位武林豪杰大名，特此前来切磋切磋这文武之术。”

她周身气度风华竟丝毫不输于身边的纳兰清，她说话时不卑不亢，让人心生好感，当初刘娇等人不正是听他说一句就心生好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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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娇这话一下子让长歌处在不利位置，众人心里有了思量，这周笙是凤阁阁主掌握情报消息，入住刘家堡还隐瞒身份，这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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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一合，长歌径自坐下，一副不再解释的模样，这狂妄却又不让人觉得过分的样子直叫刘娇一口银牙咬碎，有苦往肚里吞。

“好了，今日是夺宝大会，谈这些是不是偏题了？”这时，上官炎突然轻轻扣了下桌子，起身说道。

他一开口，众人便噤口，刘娇更是在刘英的示意下不敢再说话，长歌只是迎上上官炎打量的目光，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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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九章：七弦

“今日是夺宝大会宣布开始的日子，明日才是第一关的闯关，而这第一关由上官大人来主持。”刘英朗声道，看着众人听到今日不是正式开始只是宣布开始的日子时那千变万化的神情，她只是稳如泰山不崩塌地维持着武林盟主的风度气场，“而今天，我们也将告诉大家这闯关成功得到第一名的朋友会拿到的是何种宝物！”

话落，所有人的兴趣都凝聚到宝物的身上了。

这时，上官炎淡然地走到前面，从身后仆从手中拿过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盒子，只见是一把通体紫黑色的七弦琴——

有人认出来了似的，立即喊出来，“天，那是七弦琴！”

七弦琴，七根天蚕丝做的琴弦，弹出来的琴音宛如天籁，是多少爱琴之人梦寐以求的古琴。

“主子，七弦琴是何物？”抚音对这些东西不是很熟悉，见众人都是一脸震惊的样子，不由得问长歌。

长歌眉宇间带了几分兴味，不待她回答，身旁的纳兰清就有些激动地答，“传闻七弦琴是百年古琴，一百年前，一位痴心的女琴师爱上了一位帝王，但帝王家最是无情，那名琴师最后在杀人不见血的皇宫中险些丧命，最后她带着情伤离去，用毕生的精力打造了这把七弦琴。这七弦琴最精妙之处就在于七根弦——皆是由天蚕丝所制，一般的刀剑无法弄断。”

听她这语气，长歌想起听说纳兰清抚得一手好琴，看样子也是爱琴之人，只是——“错，最精妙之处不是这个——而是，除非真正琴艺高超并且有一定内力的人才能奏响此琴。寻常人，是弹不响天蚕丝制成的琴弦的。”

纳兰清点头，看向她，“对，这点我倒是忘了。”

听她们这一说，抚音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禁感叹，“世间还有这样的琴，当真是宝物……”

“呵呵……”长歌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被抚音极少表露的感叹惊讶取悦到，“好戏还在后头呢，比起水月诀和第一蛊的解药，区区七弦琴算的了什么。”提及解药和水月诀她眼神一冷，解药是她的，水月诀更是家破人亡的弄月家族守护之物。

什么夺宝大会，一群监守自盗的小人。

“只怕水月诀不会这么轻易拿出来啊。”高衍感受到长歌的冷凝，看了眼主座几人，而后幽幽叹道。

“水月诀不过是为了引出九重诀，刘英想要将两本秘籍据为己有，这个算盘打得响啊……”长歌低眉抿了口清茶，水月诀和九重诀不同，水月诀主心法，只有配合九重诀才能发挥其功效，而修炼九重诀的人想要修炼最后几重就必须用水月诀的心法内外兼修辅助。

刘英很有可能就是得知九重诀重出江湖的消息后，便肯拿出真的水月诀……引出九重诀后，再一网打尽将两本无上秘籍都据为己有。哼，只不过，刘英做梦都不会想到九重诀早就被她毁了，世上除了天宫怕只有她一人还背得出完整的九重诀了……

高衍并不知长歌修炼的就是九重诀，因此见长歌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还是有些担忧了。

“诸位，第一关，若是能赢得老夫设下的难题，便可将这旷古绝响的七弦琴拿去。而第二名第三名则还是可以得到一样宝物。”上官炎拍拍手，将七弦琴交给心腹带下去，而后立即有人上来，拿出两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这是一株并蒂雪莲，习武之人服下可以增进十年功力，普通人服下能够延年益寿……这则是南海夜明珠，这样大小的一颗，价值连城。”上官炎一一介绍了白色的封存完好的并蒂雪莲和硕大的夜明珠，神色自若，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不可忽视的文人风骨和魅力。

“哇……女皇出手就是阔绰啊，这样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可不是，第一关就有这样丰厚的奖励，我很好奇蛊师和盟主会出什么样的宝物了……”

底下不少人已经被这三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勾去了，纷纷惊叹纳兰无双的阔绰。

蛊师？

长歌却是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抬眼就朝灰布衣衫蒙面巾的中年男子看去，男子似有所觉，突然侧目看向她，淡淡地瞥了眼，而后视线在她左手手腕处停留，高深莫测地无声笑了起来……长歌不寒而栗，这人，难道是一眼就看出她身上中了蛊？！

“长歌，长歌，你怎么了？”高衍见长歌直愣愣地望着一个方向，不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叫回她的心神。

“没什么。”长歌有些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将心头那股不寒而栗的毛毛然挥去。

纳兰清这时却突然重重地放下酒杯，一双熠熠生辉的眼里带了火光，“七弦琴我寻了许久都没得到，不想他竟这么大方拿出来送人！”

……众人默。纳兰清竟然在上官炎将七弦琴收好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得不对这个“四国双姝”之一的女子有了新的认知。

“他不是你爹吗，怎么连你想要这琴都不知道还拿来做奖品了？”长歌悠悠然地看向走向主台的刘英，似笑非笑地问纳兰清。

纳兰清面色一僵，而后闷闷地让梅儿给她倒了一杯酒，仰脖饮尽，神色带了冷嘲，“不过是血缘上的父亲罢了，他不记得我的爱好多了去了。”

“抢过来怎么样？”闻言众人似有所顿悟，但长歌却突然勾唇，冷冷笑了下，歪头看向纳兰清，“刘英说，三关都胜的人可以拿最后的宝物，而闯关是可以组队的……你要七弦琴，我要水月诀和同心蛊的解药，第一关既然宝物是七弦琴，那势必要能够弹响琴才能赢，若是光弹响，我倒是可以，但若是比赛设置的有比琴艺一环，放眼望去，你的琴艺谁人能敌？”

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清冷和暗哑，十分蛊惑人心，纳兰清望向她那双清冷如月深不可测的眸子，微微失神，就点了头。

长歌见状，唇瓣带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然后看向台上。

七弦琴，她赢定了。

给读者的话:

七弦琴也是有用处的，恩，长歌要组建一个宇宙无敌打战队了，快来猜猜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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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设套

只宣布了第一关的奖励之后，神神秘秘的便无下文，刘英给众人安排了厢房，说是休息一夜，第二日卯时在此集合。

临走时，长歌微微留意了两人，一个就是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的蛊师，一个便是那灿若骄阳的女子，前者不知为何总是给长歌一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感觉简直是前无仅有，她想，这和她身上的蛊毒有关，那蛊师一看就知蛊术了得，这让体内的蛊毒都蠢蠢欲动。而那名女子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不像是钥国人，身后一群白衣侍从，各个给人感觉仙风道骨的，偏偏这女子却是一脸杀伐戾气。她对自己有敌意，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了。

因纳兰清的身份最为尊贵，故而被分配到了之前长歌住过的水榭，周轶、南宫烈还有慕容离住东苑，上官炎和蛊师住在刘英的南苑，而长歌高衍以及几大门派的掌门被分配到了西苑，伺候的下人见到她明显带了敌意，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长歌等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下人罢了。

只是，没想到还没坐下就有人登门拜访了，还不是别人，是刘少朗。

长歌听抚音通报时还有些怔愣，眉一扬，刘少朗？他来干嘛？不至于拒人于门外，长歌只是微一疑惑，便叫抚音请他机进来。

“不言，你站一天了，累了就下去休息会吧。”想起屋内还有不言，长歌头微一歪，看了像一尊雕像的不言，道。

不言却是摇头，“他来，我不走。”

长歌微怔，而后懂了他的意思，清冷的面上不知为何就被不言这木讷冷酷的表情逗乐了，眼中光华大盛，嘴角微扬，“好吧。”刘少朗又不会对她做什么，何况以她的武功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刘少朗啊。她摇头，有些无奈。

日落西山，刘少朗走了进来，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分外落寞。他原以为长歌会单独见他，哪知一抬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这男子模样凶神恶煞，面上有刀疤，但是就是无端地叫人不舒服，这男子身上冷煞之气太重了些……

“周……公子。”刘少朗张口犹豫了下，还是唤长歌“周公子”。

长歌倒是丝毫没有一点尴尬和歉疚（那么点愧疚早就没了），招呼他坐下，然后抚音就端了茶进来，在一旁候着。

这阵仗……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刘少朗却生出一种不自在感，他手心微微出汗，反复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刘兄有话尽管直说。”长歌一只手放置桌上，轻轻敲打桌面，一声一声像是敲在刘少朗心上，让他更加不知该从何说起。他闭了下眼，深呼吸，然后鼓起勇气直视长歌，“周公子……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讲！”

他突然看过来的眸子炯炯有神，亮得出奇，长歌一愣，而后客气疏离地笑了下，“刘兄有话直说，他们都不是外人。”

刘少朗见长歌这样，眼神暗了下去，他险些就想着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也好，这样他也不会当着他的属下的面说出这样羞耻的话了。他苦涩地咽了咽，而后面色有些惨白地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周公子，告辞……”

他几乎是要落荒而逃，走到门口想起来什么，回头十分诚恳地对长歌说道，“小心……我母亲和妹妹，一定要小心她们，不论她们叫你过去做什么，都不要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长歌，眼中苦涩无边的蔓延开来，最后踉踉跄跄地就大步离去。

“……”

长歌有些莫名地望着刘少朗离去的背影，而后看向抚音，“他为何要告诉我这个？”刘英和刘娇对她的恨意昭然若揭，她又不瞎，只是以刘少朗的身份为何要来提醒自己？看样子他是知道刘英母女有什么动作了，但那俩人是他至亲，他怎么反倒帮起自己这个外人……

抚音当然不会懂这其中的玄妙，也是一脸疑惑地摇摇头。

“他没说谎。”不言却是神色复杂地开口。他淡淡地看了长歌主仆二人，不禁为二人同样迟钝的情感感到头疼，这么明显的爱慕之意，也只有她们两个会看不出来了。

这刘少朗倒是大胆，竟然喜欢上“男人”，看来没少受心理折磨。

那厢刘少朗刚提醒长歌小心刘英母女，这厢刘娇的侍女阿秀就过来说刘娇请长歌过去一叙。

“郡主，不能去。”抚音看了眼阿秀，立即附耳阻拦，刘少朗的话还历历在耳，这刘娇虽不是多难对付的角色，但在夺宝大会开始之际不能横生枝节，有任何差池。刘娇的身份摆在那，刘英的女儿，倘若郡主过去中了圈套被陷害，那就麻烦了。

长歌沉思，刘娇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她过去，定然是刘英授意了的，母女二人白天那掩饰不住的恨意，很难说不会设套，而且还是个够她忙活的套……

“我家小姐说了，公子若是这点脸面都不肯给，那就算了。”阿秀打量了下长歌的脸色，见后者沉思不说话的样子，面上有了焦急之色，咬咬牙尽量保持镇定。

只是刚说完，她就发现脖子上一凉，阿秀吓得面色惨白，抬眼就撞进不言那双冷到骨子里的眼睛，而后看到他脸上可怖狰狞的刀疤，当即吓得快哭出来，“奴婢只是负责带话，公子饶命……”

“不言。”长歌抬手，不言收回剑，站到长歌身后，像一尊雕塑。长歌看着阿秀，眸子平静，开口淡淡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周笙乏了，想先休息。”

“公子求求你去看看小姐吧！”阿秀闻言面色一僵，而后磕头不止，“小姐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了，她一直念着公子您，公子求你就去看一眼小姐吧！只一眼也行，奴婢给你磕头了！”

阿秀心底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刘娇说了，如果带不来长歌，她就只有死路一条。她知道的，小姐喜怒无常，即使自己是她最得面的丫鬟，要是小姐不高兴还是会杀了她的，小姐对周公子恨之入骨，她设了圈套等着周公子跳，如果周公子今夜不去，阿秀悲哀地想，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她不想死，可是她知道周笙不会去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明知圈套还往里跳……

长歌似知她所想，淡淡地看了眼她磕得红肿的额头，冷声道。“别磕了，我随你去。”

“主子！”

“不行！”

抚音和不言同时出声，不敢置信，明知道那刘娇会使诡计，长歌竟然还说要去？！阿秀简直是喜出望外，她似乎也是傻眼了，但是跟可以保全性命的喜悦想比，就一下子不算什么了。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却是笑出来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奴婢给您带路——”

“走吧。”长歌冷淡地瞥了眼喜色难掩的阿秀，道。

“主子，我跟你一起去！”抚音立即追上，不言也是默默地走到长歌背后，看着她。

阿秀为难地看着二人，小姐没说可以带上这两人啊，可是……“要不周公子带上……”

“不必了。”长歌却是回头诡异地冲淡笑了下，眼神示意二人不用跟着她自会小心。刘英和刘娇能耍什么花招？带人去她们肯定不会下手，只有她自己独自去赴约，她们才会放心下手啊……

真有趣。长歌邪恶地想。

到了刘娇住的院子，阿秀在前头领路，一直到了刘娇的屋外，她敲了敲门，“小姐，周公子到了。”

“进来吧！”里头传来刘娇低哑的声音，阿秀闻声轻轻推开门，然后对身后的长歌道，“奴婢去给公子沏茶，公子请进。”

然后不等长歌说话就迈着步子朝旁边的耳放走去。

长歌冷冷地勾了勾唇，四周没有多余的下人伺候，但是屋顶树上草丛中有不少武功不错的杀手埋伏——这么拙劣的一招对付普通人就算了，对付她，呵。

她坦然地走进去，屋内果然只有刘娇一人，只见她背对着长歌，手里拿着一块香料，正往香炉里投，她拿着火钳拨了拨香炉，直到怡人的香味蔓延开来，她才放下手中的火钳，转身正面长歌。

“周公子。”刘娇面上挂着疏离得体的浅笑，仪态大方地伸手招呼长歌坐下，若不是眼底那隐约可寻的仇恨之意，长歌还真以为眼前这人失忆了或者是被掉包了。

“刘姑娘别来无恙。”长歌折扇一开，轻摇了两下，将香薰味扇走，她一向不爱这种没什么益处的香薰，甜腻刺鼻。

刘娇见状了然地笑了下，若不看她掩在宽大的水云袖下的双拳隐隐发抖，可能真的发现不了她的异样。她稳了稳心神，按捺住那股对周笙的好感，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怎么利用欺骗的她，让她自尊扫地，在堡内颜面无存。眼底一股火焰腾地燃起。

“有劳周公子挂心，刘娇很好。”刘娇似乎在拖延时间，眼睛没有直视长歌，一直在飘忽不定地望向外面。长歌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面上不表露一分一毫。

约莫寒暄了一炷香的时辰，刘娇看了眼薰炉，香料块已经燃尽，她眼睛亮了下，突然一手撑着额头面色痛苦地呻、吟一声，“啊……”

长歌眸子一定，扇扇子的动作也停下，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惊讶担忧的样子，“刘姑娘你怎么了？”

刘娇偏过头，柔柔弱弱地看着长歌，正欲起身，一不小心就身子不稳朝着长歌倒去，后者怕她摔着，下意识伸手去揽她的腰。借着这个力。刘娇整个身子都软到在长歌怀中，一只手扶着额头可怜兮兮地说着“周公子我头好晕啊”，另一只手快速地解开腰间的腰带，不动声色地将上衣的盘扣弄掉一颗……

长歌一心只记挂着突然头晕的刘娇去了，哪里留意到她的动作——“怎么了，我去给你叫人来——”

“别叫，周公子，你扶我去床上躺会就好了……”刘娇气若游丝地扶着长歌的肩，我见犹怜，眼底却是一抹算计一闪而过。

长歌不疑有他地点头，将扇子放置腰间，“好。来，慢点。”善解人意地扶着刘娇的腰朝床边走去。

身后窗户有人影闪过，她扶着刘娇，便错过了。

“啊，周公子你要对我干什么！来人啊！”哪知刚碰到床沿，刘娇突然大力将长歌衣襟一抓，整个人往床上倒去，连带着长歌也往床上倒。形成一个长歌将刘娇压在床上的暧昧姿势……动作十分迅速，刘娇趁长歌反应过来之际，突然面色一变，“惊慌”地扯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嘭”与此同时，门被大力撞开，一道威严愤怒的声音响起，“大胆淫贼！”

正是刘英无疑。刘英身后还跟着一行武林人士，身边是面如蜡色的刘少朗。这些武林人士是听了刘英的推荐，说刘娇得了一本厉害的武功秘籍但是她看不懂，所以想要请教这些武林朋友一道钻研探讨。哪知走到院子门口发现没有一个丫鬟，问起端着茶走过来的阿秀，后者说是周公子拜访二小姐，让他们都退下去。

哪知，这时就听到刘娇的惊叫声。

刘英神色慌乱踹开房门，众人便看到这样一幕：白衣公子将粉衣少女压倒在床上，少女衣襟有些不整，梨花带雨地哭着，可怜至极。

“好大的胆子！”嵩山派掌门是名女子，平日里最是讨厌欺男霸女的行为，当即提着剑就喝止。

长歌皱了下眉，始终温柔的神色在刘娇尖叫的那一刻就变了，尤其是在对上刘娇明明满脸泪痕却得意洋洋的怨毒的眼神。她状似慌乱不解地推开了她，然后起身，看着众人。

好大一出戏啊，长歌直视刘英幸灾乐祸的眼睛，皱眉整理了下前襟，这皱眉的动作叫刘英心中更为得意，理所当然地认为长歌是百口莫辩。

然而，长歌只是淡淡地撇了下嘴角，嫌恶地拍了怕前襟，“本座最讨厌别人碰我，脏。”皱眉轻吐出“脏”字时面上那厌恶的神色，叫人真的很难不相信他是说真的。

给读者的话:

拜托拜托拜托发布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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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女子

“周笙，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刘英上前十分“担忧”地抱着瑟瑟发抖的刘娇，怒视长歌，一脸正义凛然，“畜生，你怎么可以！”

刘娇哭哭啼啼地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呜呜，周公子说要向我道歉，哪知我突然头晕眼花，他就……他就趁机想对女儿……”不得不说刘娇恨极了长歌后为了报复也正是豁得出去。钥国女子名节并不重视，因此刘英才没怎么请钥国的武林人士，巧妙地利用其他几个国家对女子名节重视的心理，和刘娇设了这个圈套。

“是迷香！”刘英闻言鼻子嗅了嗅，面色难看起来，而后看着长歌，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周公子，我刘英待你如上宾，哪怕你一再欺辱，我们刘家堡也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竟然想要毁了她！你是何居心！”

“无耻之徒，今日老身就替天行道废了你！”嵩山派掌门嫉恶如仇，眉宇间带着对长歌的唾弃和厌恶。

刘少朗见状想也没想就挡在长歌面前，“前辈先别冲动，母亲，娇儿，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周笙不是这种人！”他没想到母亲和娇儿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周笙，周笙对娇儿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怎会做出这种事！这是要当着这些武林同道让周笙身败名裂，借一些正道中人之手除了他啊……

“少朗！”刘英抱着刘娇，看向刘少朗的眼神带了狠厉之色，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

这时一道高亮的女声却带着戏谑笑意插了进来——

“一群人真有意思！”一身白衣的女子带着一帮白衣仆从走了进来，正是白天那个让长歌感觉到敌意的女子。她环视众人，啧啧称奇，而后视线落在长歌身上，对众人道，“不听听她怎么说吗？”

刘英面色不大好看了，这名女子她不知是何身份，但是却也听闻了她的手下将三成的武林人士打败，逼着那些人不敢来参加夺宝大会，只是手下就这样厉害，这样的人她不会小瞧了。

众人于是将目光落在长歌身上，长歌从他们进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便再没有出过声，她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漠然地看着刘英母女演戏。这会儿白衣女子将话题转到她身上，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本来就是该她说话了，便大大方方地打开折扇，对众人笑了下，“在下可是什么都没做，刘姑娘可能迷香点多了有些迷糊了，竟以为在下想要轻薄她……”

她本就生得绝代风华，说话间也是温润有礼，不像作假，众人细想，他这样好看的人应该不至于去轻薄刘娇这样稍有姿色的女子吧！她们可是听说清晖公主与他交好，有这样的美人儿在，他还能调戏刘娇？不由得看向刘娇的眼神带了怀疑……

刘娇哪见众人看向她，眼神带了怀疑，不由面色一白，而后又开始哭诉，“周公子你的意思是刘娇栽赃陷害你吗！我为何要用自己的名誉来陷害你……呜呜，娘，你要给女儿做主啊……”

“对，你这臭小子少狡辩了，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有男子拿刀指着长歌，狠狠道。

“放下！”这时，不言突然出现，他手中的剑架在那个拿刀指着长歌的男子脖子上，声音冰冷刺骨，不容拒绝。

男子吓得脸上一白，立即听话将刀放下。紧随其后的抚音、紫竹等人也严正以待地走到长歌身后，大有谁敢对长歌不敬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这还不够，纳兰清和周轶竟然也来了。

“不知本宫的朋友哪里冒犯了盟主，这架势——”纳兰清取了面纱，露出一张清丽芙蓉的脸蛋，让在场第一次见她的人都不由得吸气惊艳到。刘少朗惊艳过后下意识看向长歌，只见后者十分平静，对纳兰清的美貌无动于衷。心里竟稍稍安了下来。

刘英见到纳兰清时面色更不好看了，她事先就派了人盯紧纳兰清那边，不让她得到风声赶来相助，哪知还是叫她给赶来了。周轶在一旁面色严肃冷漠，只是在别人看不到时才关切地看了两眼长歌。

“公主，这小子轻薄刘盟主的千金，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有掌门见刘英面有犹豫，便仗义地出面替她说道。

纳兰清闻言却是突然发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衬得她容貌更加妍丽绝色，比之刘娇不知胜了多少倍，刘娇见了暗暗咬牙，妒火中烧。

“公主为何发笑？”刘英故意做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问。

只是纳兰清还没发言，那名白衣女子却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笑道，“当然要笑了，可笑堂堂武林盟主竟然会将一名女子当做淫贼！”

“哗——”众人闻言都是一脸疑惑，而后像是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白衣女子，最后不敢相信地看向长歌。

白衣女子突然闪身伸手朝长歌探去——长歌不悦的神情一晃而逝，女子出手非常之快，长歌却也不慢，她眼睛一睁，脚后跟腾空，脚尖点地后退……

女子见其后退，手放下一转就朝着她的衣襟过去，长歌这下子是有些恼了，身子一弯，躲过。

然而女子像是意料之中般，突然诡异一笑，待长歌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之时，女子已经飞快收回手，扬了扬手中的玉冠和发带……

一头如瀑的青丝倾泻披散，男装也掩不住长发披散那样震撼动魄惊心的一幕，众人已经傻了眼，还没从二人那快如闪电的交手中回过神来，就被眼前这倾国倾城的女子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女子！”刘少朗原本离长歌最近，看到这一幕，他傻了眼，指着长歌，眼睛怎么都挪不开，咽了咽，按捺住嘭嘭嘭跳个不停的心，手指尖都在发颤。

周笙，竟然不是翩翩美少年。而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是名女子！

吸气声比之见到纳兰清更甚，有惊艳也有惊吓和不敢相信……

给读者的话:

真是热泪盈眶==我都快放弃的时候书城不抽了！昨晚一点就存好的稿子，暑假最早的一次，然并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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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笑话

长歌望着自己一头长发，眼中一抹厉色一闪而过，白衣女子面上浮起得意的笑，长歌心中大骇，方才交手，她竟完全探不出这女子的功力！那么快的速度，竟然将自己的玉冠和发带夺了去——这女子看着不过双十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我这位朋友为了行事方便才女扮男装，不想竟给刘小姐造成这样的误会。”纳兰清见众人看着长歌，不由出面淡笑道。

“你是——高长歌！”

众人原本只是对长歌是女子感到惊讶，哪知这时候南宫烈像是活见鬼似的推开一人，指着长歌道。

轰！

高长歌这个名字四国都不陌生，她是世间少有才貌双全、文韬武略无所不能的奇女子，传闻她容貌倾城，与纳兰清并列为四国双姝——只是，这奇女子早就死了啊，死了快一年的人，南宫烈怎么会……

“胡说！”周轶咬牙，瞪他。

南宫烈却是斩钉截铁，他指着长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不，就算她化成灰我都认得，这双眼睛，这双眼睛世上再没有第二双！她十五岁就上过战场，我和她交手过，不会认错的！那年黎国皇帝封后大典上，我也去观礼了——不信慕容离你过来看！”南宫烈一把拉过同样震惊不已的慕容离，“你也见过她，你快说！”

众人这下是真的傻眼了，就连长歌自己都没想到会被认出来，毕竟自己“死去”一年，这南宫烈与她不过只有两面之缘，而且那时的自己还小……

不言手中的剑微微一使力，就要刺向南宫烈，然而长歌却轻轻地伸出手拦在他面前，无声地摇摇头。

“老夫也记不清——是，是挺像的。”饶是一向老奸巨猾的慕容离也有些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了。

周轶这时候冷笑一声，高声道，“笑话！我是高皇后的义兄，我会认错吗？且不说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数不可数，就拿我们皇上近来宠爱的宛贵妃说，她就是生了一张与高皇后一模一样的脸！南宫烈，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对我死去的义妹不敬！”

“是啊是啊，我就说啊，那高皇后是死了一年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有人立即出声道。

继而就有陆陆续续的支持声响起。

“当然啊，也不想想，这周将军才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有资格说话的，他可是和高皇后一起长大的！”

“对对对，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活见鬼——”

……

众人议论纷纷，完全将自编自演一出戏的刘英母女置之脑后，刘娇气得脸都青了，她没想到自己到头来又闹了笑话，周笙竟然是个女人！这叫她如何有脸继续！

“管她是高长歌也好，周笙也好，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刘姑娘的清白吗？”白衣女子似乎对一群人这吵吵闹闹的样子感到无聊，语调轻扬。

“既然是误会……”刘英想了想，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现眼，怎么都没想到这周笙是个女子，为了他们刘家堡的名声，她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一直寡言的长歌却突然冷笑看向刘英，打断她要说的，“刘盟主，此事必须查清楚，毕竟在下受刘姑娘之邀而来，哪知会是这个局面，还好我是女子，若是来的是一名男子，这对刘姑娘的名节可谓是重伤啊——望盟主查清楚给刘姑娘一个交代，给在场的诸位一个说法。”

“说法？”刘娇却是突然冷冷地扬起声音，“周姑娘这还是在怀疑刘娇吗！”她藏在被子下的双手微微发抖，面上却不表露一丝慌张，尽量保持镇定。

长歌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刘娇，“我只是替刘姑娘的名节着想，刘姑娘不要激动。”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小手段。”白衣女子此时却是走到香炉处，手指沾了些熏香的粉末，当着众人的面似笑非笑道，“这刘家堡倒是有趣，刘姑娘的戏演得也足。”

她这般大言不惭的话一下子叫刘英面色难看起来了，“这位姑娘为何一直揪着我女儿不放，到底有何大冤仇要这么污蔑我们刘家堡！”

白衣女子闻言只是“呵呵”笑了声，眉宇间的冷意起，只见她手掌轻轻一拍，铜制的香炉就那么一下化作飞灰……

天，这么厉害的功夫！众人不禁后退一步，这白衣女子瞧着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却是这样高，不好得罪啊。

“区区刘家堡，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来，只是不希望我的对手就这么被陷害了。那多没意思——”白衣女子身后的白衣仆从各个面无表情像是雕像，她只是轻飘飘地看向长歌，“在我将你狠狠打败之前，可别先死了。哈哈哈……”

说着她带着一干仆从嚣张地离去。

长歌微冷了眸子，身后抚音等人不由担忧起来，那白衣女子身份神秘，武功又深不可测连刘英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要与阁主（主子）为敌？

“在下也先告辞了……”

“既然误会一场，我等就不便打扰了，告辞——”

武林人见事情棘手，而且有心人都看得出是怎么一回事，更加不会淌这趟混水了。一个个辞行。

“娘……”刘娇似乎不想罢休，扯着刘英的袖子，怨恨地瞪着长歌。

“还嫌闹得不够吗！”刘少朗突然发怒，他冷冷地瞪着刘娇，一字一句道，“还是嫌不够丢人吗？母亲，你也是，一直这样纵容她，迟早她会被你的纵容害死！”自长歌女子身份暴露后就一直垂着头没说话的刘少朗，此时突然发起怒来，让刘娇又气又怕，刘英更是老脸一红，没想到儿子会当着外人面教训起她来……

刘少朗却是没给她们发飙的机会，而是面色如灰地离去。

“既如此，本宫便与周笙先告辞了。”纳兰清收起笑意，似是对刘英不满。

刘英不敢怠慢这位很有可能是以后的钥国一国之君的公主殿下，当即拱手恭敬道，“让公主费心，是刘英的不是。公主慢走。”

“告辞。”纳兰清面色不虞，没有搭腔，长歌却是讥诮地看着刘英母女，笑了下，道。

说着一身白衣男装披着长发，潇洒地离去。

徒留刘英母女气得咬牙切齿，只能干瞪眼，恨恨地望着长歌的背影。

给读者的话:

啾啾，白衣女子不是简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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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解局

“这下可好了身份都暴露了，接下来怎么办？”纳兰清跟着长歌回到西苑，自觉地找着位置坐下，让侍女给她倒茶，然后问长歌道。

长歌手擒了一缕长发在手心中把玩，眸光晦暗不明，“顺其自然。”眉宇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和着急。

她这态度倒是叫纳兰清替她急了，“你现在是明面上得罪了刘家堡，还和那白衣女子莫名其妙地结了仇，这大会还没开始你就招惹上这些人，还不知道后面会有多少苦头吃……”她无奈地摇头，她这个姐姐真是容易有意无意就被一些人惦记上，偏偏正主一点都不担心。

“哪又如何？”长歌只是昂起下巴，清冷如月的双眸带了一丝冷嘲，“该来的，挡也挡不住。”

“对了，怎么不见高衍？”纳兰清闻言噎了下，越发发现和她这姐姐说话需要强大的承受能力，她都不像纳兰清了。

“不知道。”长歌看了眼披散的头发，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随后对纳兰清道，“我去整理下，不送了。”说罢径自朝里间走去。

纳兰清：……

“公主殿下请用茶。”这时婢女茶端上来，毕恭毕敬地放到桌上，然而她只是没好气地瞥了眼婢女，“不喝了。”

太不给面子了！她们纳兰皇室的女人都是这怎么回事，母皇笑里藏针，皇姐一脸清冷生人勿进熟人勿扰——这个时候纳兰清只想说，她好想念温柔耐心的皇兄啊啊啊。

纳兰清回自己住的地方，路上却碰到了上官炎，梅儿和兰儿对着上官炎行了一礼，纳兰清看都没多看一眼就错开上官炎准备朝水榭走去。

“清儿——”上官炎在纳兰清肩膀刚错开他之时开口唤住她，纳兰清没有回头，但是脚步停了下来，“上官丞相有事吗？”

上官炎对着她的背影，一时什么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如梗在咽。但是比起那张厌恶自己的脸，这样冷漠的背影反倒没那么伤人。顿了顿，有些瘦削的脸上带了一丝不自然，“那日打你是为父不对……”

“够了，上官大人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先回去休息了。”纳兰清却是生硬地打断他要说的歉疚之类的话，抬步就继续走。

梅儿和兰儿觉得她对上官炎的态度未免太生硬了些，不免有些同情起上官炎了，看他一脸失落的样子，兰儿嘴快不由出声安慰道，“大人别往心里去，公主不是成心的……”

“兰儿！”纳兰清冷冷地唤了声，兰儿面上一白，赶紧对着上官炎福福身转头追上纳兰清。

上官炎叹了声，望着纳兰清窈窕娉婷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二日。

夺宝大会第一关，由上官炎坐镇，众人集合。

“诸位，老夫面前摆着的是一盘残棋，谁能解开这棋局，便顺利通过第一小关，可以进行下一关。”上官炎面前摆着一盘棋，棋盘之上黑白两方对峙进入了死局，可落子的地方屈指可数。他指着棋局，对所有人说道。

哗然声又起，部分文人墨客书生表示讶异失落，他们想上官炎是文臣，且做的一手好诗歌辞赋，丹青也是十分厉害，于是他们一直以为第一关就是对对子作诗比斗的，怎么变成下棋了？要知道，不是所有书生文人都会下棋，更别说解死局了——看棋盘上错综复杂，就是不懂棋的人，也看得出这局棋不好解……这第一关就这样了，后面的恐怕是更难了！

上官炎似是发现了这些人的心思，便朗声笑了下，“即是武林好汉举办的夺宝大会，老夫自然不能将科举考场上的那一套拿出来考了。还请诸位见谅。那么——下面由谁第一个来试试？”

他话落，就有一名男子飞身空中一个空翻，落在台上，双手抱剑，“在下愿意第一个来挑战！”

上官炎点头，抬手示意他来解。

男子看了眼错综复杂的棋局，略沉思了会，最后看了看，选择手持白子，但是迟迟没有落子。犹豫了下，在上官炎高深莫测的眼神下，咬咬牙，在左下角的一处落子。

落子生效。白子吞了一列黑子，男子喜上眉梢又拿起白子，这次飞快落子，只是——白子虽吃掉黑子泰半江山，白子却被黑子牢牢包围——直入了埋伏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满头大汗，手越来越抖，面色也开始青红交接。

“我输了……”男子最后颓然地将白子掉落棋盒中，一脸失落地拱手朝上官炎呐呐道。

陆续有人上台，却都无果，不论是持白子还是黑子，顶多只能挨过五子便被另一方吞没。这布局之人可以说是一心二用，步步为营。简直就是一边布置自己的一边又算好了对方要走哪一步。

长歌今日依旧是白衣男装，纳兰清坐在她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个面如蜡纸失败而归的参赛者。高衍似一点都不感兴趣，一个人喝着酒，偶尔看看长歌说上两句话。

“该你了。”规定的是两柱香时辰内解开棋局者方能获胜，已经过去一炷半香的时辰内，还是没人能解开棋局，长歌平静地看完了众人的表现，不由想，若是徐赟在这定是技痒要上去解棋局，天下之大，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如他在棋艺上造诣一般高了。

纳兰清闻言抚了抚袖子上的花纹，垂眸浅笑，“琴棋书画中，我最不喜的便是下棋……不过，我能解开。”她先是厌恶地皱眉，而后自信地仰起头，笑。

“时间所剩不多了，可还有人愿意上前一试？”上官炎和刘英说了几句后，后者点头，他走到台前，高声对台下的人说道。

“本宫能解。”纳兰清轻轻一拍圆木桌，借力飞身上了台，裙裾飘飘最后翩然落座。

上官炎手一顿，笑意凝住，而后眼中的笑意晕开，抬手，“公主请。”

纳兰清便一只手挽着另一只手的袖子，手持黑子利落地在一处落子，然后第二步停顿了下又落子，最后将黑子落在将黑子逼入绝境的右下角。

“啊，清晖公主这步棋怎么能放那！”有人立即小声惊呼。

“是啊，这样一来，黑子不就被白子吃掉近一半了吗……”

抚音面露担忧，长歌却是高深莫测地端起茶杯，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唇边带了一抹笑意，“置之死地而后生，绝处方逢生。”

给读者的话:

明天更精彩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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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比琴

抚音还来不及消化长歌的话，那边纳兰清就落下最后一子，只见黑子势如破竹，竟一下子将白子杀的片甲不留……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头有人已经拍手叫绝称赞不已。

与此同时，慕容离、南宫烈也解开了棋局，

上官炎眸子里闪过一分欣慰之色，侧目看了眼刚好燃尽的香，起身道，“时辰到，获胜的是清晖公主、慕容大人还有南宫将军！”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看得分明，即使上官炎与纳兰清是父女关系，但是纳兰清年少就声名远播，她能解开棋局，倒是没人会有一点怀疑和恶意的揣测。只是对她的欣赏赞叹又上了一个层次。慕容离的名声也是响亮，作为一介文臣睿相也不在话下，倒是南宫烈叫众人刮目相看了——传闻他是一介莽夫，暴虐冲动，倒是没想到他的棋艺这样厉害。

三名获胜者，代表了不同的国家，钥国、燕国、风国都打成平手，唯独黎国的周轶却没有上场，这不禁有些引人议论了。南宫烈更是在宣布他获胜的下一瞬便趾高气扬地对周轶挑衅道，“周轶，怎么你是不打算在夺宝大会上替你黎国争口气了？啊呀，黎国竟是一个能人都没有吗——区区一盘棋都解不了！”

他这话羞辱的不单单是周轶一人了，在场有很多武林人士听完就心生不满了，而后连带着对不作为的周轶也有些不满，倒是周轶看得开，事先长歌就有提醒他小心提防南宫烈，所以对于南宫烈的挑衅，他并没有动气，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应，“周轶和南宫将军认识这么多年倒是头一回听说你会下棋——啧啧，你身边这个小军师恩还不错。”

他前话不搭后话，但是有点头脑的人都听得很出怎么一回事了，纷纷将视线看向南宫烈身侧那其貌不扬的瘦瘦矮矮的小军师身上。军师面色一红，低下头。

“你！本将军有什么不会的，哼，有本事你倒是上台比试比试啊！”南宫烈气得面红耳赤，不自然地甩了下袖子。

长歌却是这时候插上一句，“我黎国人才济济，周将军是带兵奇才，平日里怕是只一心钻研兵法武功，没心思研究这些文雅的才艺吧——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南宫将军这般，文武并重学有所成啊！”

她说话时眼睛都没有看向南宫烈，声音清冷高贵，让人心生一分敬畏。这番话下来并没有贬低其余三国，只是话里话外对南宫烈的讽刺倒是不难听出。

谁不知道周轶和南宫烈都是两国带兵打仗的大将军，两人的对峙之中，南宫烈从来没讨得好处去，是周轶的手下败将。长歌这话说是周轶一心钻研兵法，南宫烈文武并重，看似没有贬低任何一方，其实转个弯一想——如果真的是文武并重，何苦会在一次次行军打仗中败给周轶？说白了，这是讽刺人南宫烈学艺不精，战场上讨不了好处就在大会上羞辱起周轶……

南宫烈气得面色一阵红一阵青，好几次要发作，都被身侧小军师制止住。不少钥国人对长歌的好感暴增，毕竟这种时候，身为钥国都会团结一致捍卫自己国家的尊严。

周轶朝长歌感激地看了一眼，而后和高衍琉璃般的眸子对上，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上官炎等他们唇枪舌战完，才出面说了几句场面话。

第一轮就此结束，第二轮很快就开始。

第二轮，竟然直接比琴艺。

纳兰清看了眼长歌，后者了然地扬起嘴角，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神秘表情。

“南宫烈不必说，他能够用内力奏响七弦琴，却根本不懂音律。慕容离——是个文臣，怕是没什么武功底子，琴艺嘛倒是可以，只是寻常人想要完整弹奏七弦琴没有内力的保护，怕是弹完一双手就废掉了……”

果然，听说弹琴，南宫烈面色就铁青了，而听说是用七弦琴完整奏一曲，慕容离的面色也有些白了。唯独纳兰清，风轻云淡地淡然笑着，悲喜不露。

“上官丞相，你这就不公平了吧！”南宫烈站出来，一双鹰眼盯着上官炎，“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会这姑娘家的东西！而谁不知七弦琴是只有会武功的人才能奏响，慕容丞相只是一介文臣根本不会武功，奏响琴谈何容易！而清晖公主，她琴艺闻名天下，武功更是不容小觑，如此一来，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将这一轮的头筹直接送给公主——您的亲生女儿吗……”

他这话完全没错，虽然有意挑拨。底下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了，毕竟这规矩都是上官炎在说，保不准就是他故意放水，或者是专门挑纳兰清擅长的选。

“南宫将军所言不错，为公平起见——慕容丞相便用普通的琴弹奏，本宫就用这七弦琴，如何？”纳兰清不为所动，对于南宫烈话里的污蔑似是没听出来一般。

慕容离没有异议，不论是七弦琴还是普通的琴他都不是纳兰清的对手，同样的琴都不能和她的琴艺比了，何况她要用世间琴色绝响的七弦琴，而他用普通琴。但不这样，他又无法用七弦琴完整弹奏一曲。反正他只是代表燕帝上来走走过场替燕国争口气，没有想赢。

“哈哈——公主是在说笑吗！七弦琴的琴色琴音哪里是普通琴可以媲美的，这样不还是你赢吗……”南宫烈果然变聪明了，知道怎么抓住关键之处不放了。

纳兰清眉一凝，就要发作，然而长歌适时出声，她看了眼下方矮瘦的小军师，盯着他一双白皙的手看了下，而后道，“南宫将军若是觉得不妥，便让你这位军师上去替你如何？这样也就公平了，反正上一局也是将军替他上……”

她像是怕其他人觉得她罔顾规定就要求替换比赛人选，竟点破了南宫烈上一轮的胜利是小军师出的主意。

她的提议极好，几乎是没什么人反对，而那位小军师只是凉凉地朝长歌的方向看了眼，而后颔首，上台代替南宫烈。

刘英与蒙面巾男子相视一看，而后将目光落在宾客席位上的长歌。

“好，就这样定了，那么谁先开始？”上官炎对南宫烈的印象一下子坏了起来，私心里他对于欺负侮辱纳兰清的人是从来没手软过……

给读者的话:

反正琴只能是我家清晖公主殿下的~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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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摄魂

慕容离年长，便自觉先上了台，他命人拿了一把古琴，放置好，他拨了拨琴弦，声音清脆别有一番韵味。而后一曲高山流水便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琴音透着一股清澈之意，正如慕容离其人，清正廉明无欲无求。

长歌静静听了会，只见对面白衣女子丝毫没有在听，一脸倨傲地看着长歌冷笑。

那种莫名的敌意，长歌能感觉到这敌意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所谓的棋逢对手想要一较高低，而是那种两相对立的敌意，白衣女子似乎将自己当做了势不两立的敌人……可是她不记得和这么一个人结过仇，更不认识这样一帮武功高强的白衣人……

“为何总觉得那白衣女子对你不怀好意？”高衍也发现了，他抬眼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白衣女子，微微皱起眉峰，不解道。

长歌不想再提，“或许是美人见美人分外眼红……”她本是一句说笑，哪知身后那群人各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着她，夏桀说，“我没听错吧，阁主这万年冰山美人居然会说起笑话了！哈哈哈哈，简直是笑死我了！”

额……气氛陡然冷了下来，夏桀连忙闭了嘴，长歌凉凉的一眼直叫他一身汗毛倒竖。更别提两位堂主了，一个个眼神冰冷地要把他大卸八块似的——他就不该取笑阁主，这不自寻死路吗！说起来真是可悲，凤阁这些大人物一个比一个冰块脸，音堂主是万年的冰块，这新来的不言更是冷得像是冰山石头，紫竹堂主虽然常常嘴角带笑——可那比不笑还让人毛骨悚然啊。

整个凤阁就墨睇看起来温和点，但偏偏又是个只知道研究奇门八卦的呆子！夏桀作为凤阁中最活跃多话的人表示太郁闷了。然而没人会理会他这会儿的心情——

因为纳兰清要上台了。

上官炎命人将七弦琴拿出来，纳兰清双手有些发颤地抚上冰凉的琴弦，眼中掩饰不住的喜爱之情。

“清晖公主在这是欺负我们风国是客啊！”哪知南宫烈又开口，他声音拔高，十分嘲讽，“公主被称作四国琴艺一绝，你先来的话，我这个军师不就落了下风吗？”

“呸——”兰儿闻言不屑地碎了一口，眼中尽是不屑，“南宫将军，我们公主的琴艺是四国闻名，不论谁先上，公主她都不会输！”

“兰儿！”纳兰清看向兰儿，“不得无礼。”兰儿撇撇嘴，不敢再冲动发言。

南宫烈冷笑，“公主真是好大架子，一个小小的婢女就敢这样同本将军叫嚣！钥国的待客之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了！”南宫烈今日发挥他无赖的本质，毫不觉羞愧地嘲讽起纳兰清。

“将军。”那名军师却平淡地看向南宫烈，只是一个眼神就叫南宫烈没了声音，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只听军师对纳兰清抱拳歉意道，“风国与钥国一向交好，今日是我们将军无心冒犯，还望清晖公主不要介怀！”

台下的人等得都急了，然而不敢抱怨对贵胄不敬，只是不少风国人和钥国人险些因为南宫烈的嚣张而交恶，但这军师诚恳的道歉和话语中表明两国关系的意思，倒是安抚下台下的人。

长歌微微侧目，打量起这军师，身侧紫竹却是邪魅地勾唇笑道，“这个军师的确不简单，南宫烈对他倒是言听计从……”

“他比南宫烈聪明那么多，南宫烈当然听他的了！”夏桀却是不以为意地抱臂接话道。

高衍摇头，声音清淡，“恐怕没这么简单……”

话落，长歌也看向他，语气里带着鲜有的戏谑，“还是哥你有眼力见。”这话一出，抚音和紫竹还有墨睇不约而同地看向夏桀，眼里表达了深深的同情——叫你取笑阁主。

夏桀哭丧着脸，他不过是多嘴一句，阁主这心眼小的，要不要这么快就讽刺回来……

“是本宫没有考虑到，”纳兰清却是微微摇头，起身，“还是军师你先。”

原本以为这军师会拒绝的，哪知他只是抬眼，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带了利光，“那就多谢公主了。”

话音一落，人已经飞身到了纳兰清的位置，白皙的双手抚了抚七根雪白的琴弦，轻轻一拨，比清泉还要清亮的声音就响起，空谷回音，袅袅余音。

“大人……”上官炎身后的仆从见状皱眉担忧起来。

上官炎明白仆从所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军师开始游刃有余地奏曲，压低声音安抚仆从道，“不必担心，公主她不会输。”他斩钉截铁的自信，叫仆从收起担忧的神情，也是，公主五岁开始习琴，勤加苦练，得到过不少名师的指点，他倒是白担心了。

纳兰清回到长歌身边坐下，专心看着台上的军师弹奏。

“这人武功不错，琴音婉转低柔，琴音让人如坠一片百花繁盛的仙境，意境优美——看来是有备而来。”高衍听了会，缓缓道来。

台下许多人已经被这琴音带进一个如梦如幻的境界不可自拔，甚至有些迷离，好琴音啊好琴音！

只有长歌等人还保持着镇定和冷静，长歌凝眉，环顾了一圈众人的反应，而后冷声道，“不好，别被她的琴音带进去！这是——摄魂曲！”

众人如梦初醒，墨睇闭上眼调息，抚音已经一掌将陷入琴音中的夏桀打醒，不言始终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听琴。

“好卑鄙！”高衍冷了声，若不是他们几个内力深，恐怕也被这摄魂曲带了进去。

那军师似有所觉，直直迎上高衍鄙夷的目光，而后挑衅般看向纳兰清，眼底的嚣张之意不言而喻。

纳兰清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不由冷了下来，听了摄魂曲的人都会被琴音迷住，这一招太阴损但是着实厉害。

“莫要自乱阵脚，”长歌低声对纳兰清道，“既然她将众人迷惑住，那你就用你的琴声将众人唤醒——”

摄魂曲再厉害也不是弹琴之人本身琴艺的了得，若是纳兰清将众人从那军师的琴声中带出来，破解了摄魂曲，如此一来，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纳兰清闻言面上渐渐展颜，也有了底气，点头，“好。”

说着便展臂飞身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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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六章：得琴

纳兰清飞身上台时，台下的众人还沉浸于方才那军师的摄魂曲中，台上不懂武功的上官炎也是陷入了迷幻，而刘英与那蛊师眼眸清明丝毫不受影响，纳兰清手指一弹，将珠花上的一粒珍珠打在上官炎和仆从身上，二人从痛中清醒过来，而后神色大骇，上官炎不安地看了眼纳兰清，后者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就落落大方地坐下，调了调琴弦，开始拨动琴弦，她面上带着自信的淡雅的笑意，一双眸子胜过上好的明珠，美不胜收。

铮铮之音，清丽绝响，空灵中带着浑厚的力道，一会像是上战杀敌的入阵曲，一会又像是低婉哀愁的相思曲，小桥流水、白云高山，她十指翻飞，速度十分快，激昂的乐曲便响彻整个刘家堡。

她清灵的眼睛看向台下，只见原本还双眼迷蒙的人们开始恢复清明，渐渐跟着她的节奏振奋起来——她只是面色如常地抚琴，无悲无喜，偶尔眼神与周轶的对上，也只是匆匆一掠……

周轶心底也不由佩服，不得不承认她弹琴时是真的让人移不开眼，清丽脱俗，一双巧手灵活无比，发丝微动，此刻她清丽容颜仿佛带着圣洁的光，就像是一道紫光划破混沌黑暗……

“清晖公主！清晖公主！清晖公主！”下面开始慷慨激昂地呼喊她的名号。

这一刻，她仿佛就是那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而台下都是她的士兵，听她号令。

她飞快地双手行云流水地拨动起琴弦，最后一手按在发颤发热的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一曲终了。

起身，她对着众人浅浅地笑了下，便光芒万丈地一步一步下了台阶，走回的自己的座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动作而动，长歌见了不由感慨，这世上能有这样振奋人心的琴音，足可以号令千军万马势如破竹……难怪，纳兰清能够带兵打仗，能够奏出这样的琴声的女子，必定心怀大志，巾帼不让须眉。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钥国的子民是激动的，他们各个红着眼十分激动，这就是他们的公主，是可以带着钥国繁荣强大的公主纳兰清。

四国都被纳兰清的琴音震撼到——要说慕容离的琴音像是空谷山泉，军师的琴音像是迷雾繁花，那么纳兰清的琴音则是气冲云霄的花火。燃烧的花火。

“那么我宣布，今日的比赛，获胜的是——钥国清晖公主！”场面一下子有些控制不住了，几位裁判琴师一致投票选纳兰清，而台下的人们神情振奋，大有“琴音魁首，舍清晖其谁”的意思。

上官炎面上一片平淡静然，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般的喜悦和高兴，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激动，才能这般平静的说出纳兰清获胜的话来。

然而在纳兰清眼里，他的反应就是漠不关心的表现，她眼神微动，随后扬起嘴角，骄傲地从上官炎手中接过七弦琴，交给自己的侍女梅儿抱着，对着台下的人说了句，“承让了。”

慕容离丝毫不介怀地赞赏她，“公主的琴艺果真是人间绝响，老夫心服口服！”他一早就只是走走过场，比琴他不认为能胜过四国双姝中的纳兰清。

轮到那军师说话时，她声音低哑，淡淡地抱拳说了句，“清晖公主技高一筹，果然名不虚传。”这句名不虚传就是在捧纳兰清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输给一个琴艺扬名在外的高手并不丢脸。但是仔细看还是会发现，他眼底的不甘和微微僵硬的表情。

“哈哈，那军师脸都该气绿了！”夏桀忍不住落井下石，“一会南宫烈肯定要收拾他了，啧啧……”

“谁收拾谁还说不准呢！”长歌闻言摇头，给落座的纳兰清倒了杯酒，嘴边带了一丝笑。

“恭喜。”她举杯先干为敬，动作潇洒肆意，纳兰清见状也不甘落后地一口饮尽这杯酒。“同喜。”

夏桀：“阁主刚刚什么意思啊……”他忍不住纳闷，问道。

“你看那军师除却两撇胡子外，杏眼柳眉，半遮掩露出的脸干净清秀，尤其是那双手小巧白皙——哪里像是男子？”紫竹却是难得地白了一眼夏桀，为有这么一个下属感到羞耻，示意夏桀看那军师的面相。

“啊——原来是个女军师！”夏桀一看果然如紫竹所料，“那南宫烈不骂女人不成？”

紫竹（不言、高衍、纳兰清等人）：……

长歌轻咳了声，想起这样的人是自己手下，便忍了忍，“你没发现南宫烈对她十分恭敬？试问南宫烈这样无脑的人连清晖公主都可以不放在眼里，还会对一个小小的军师言听计从不敢违背？”

见夏桀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高衍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听说风国皇帝有一女最擅谋断和琴艺，是风皇最宠爱的女儿，风皇准许她议政出谋划策……”

长歌钦佩地看了眼高衍，对他的才思敏捷表示佩服，只从南宫烈对这女子的态度间便联想到这女子的身份以及风皇派她来的目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也是一名公主……纳兰清只道是一个厉害角色，没想到也是一名公主，看来这下是和自己对上了。

“我也有所耳闻，不想风国最小的明珠公主竟随着南宫烈来了钥国……”纳兰清低眉思索着什么。

夏桀一脸欲哭无泪，“越来越觉得和一群脑子转得比清晖公主的琴还快的人一起，好受伤……”

众人：……

默默无视他的假哭。墨睇弹了弹夏桀抱着自己的手指，一个一个扳开。

夏桀瞪大眼眼中有什么破碎掉了，他指着墨睇一脸悲愤地“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一巴掌拍上不言的手臂，后者身子一僵面色微变。

只是一瞬。

“喂，我倒是忘了，你这个新来的肯定听不懂主子们在说些什么！”夏桀得意洋洋地开始攻击“新来的”……

墨睇无奈地扶额摇头……

不言依旧冷木着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夏桀又开始冷嘲热讽，不言似是被他吵烦了，一眼扫过去，冷的入骨，“我不用懂。”

夏桀：……大爷的，他竟然无可辩驳！

上官炎将南海夜明珠以及冰帝雪莲分别给了慕容离和南宫烈。

而后众人坐了一会，刘英便上台了，她抖了抖绛紫袍子，神情正派，“诸位，既然第一关已经过了，那么接下来由我来宣布第二关的宝物……”

话落视线逡巡台下的众人，在长歌那处略微停了会。所有人都表现得紧张激动，夺宝大会到了武林盟主这关不外乎是比武，而来的众人七成是武林人士，如何不激动……

给读者的话:

嚯嚯嚯想不想看长歌大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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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策略

“这第二关如大家所猜想，是以武定胜负，那么这最终的宝物自然是与武功心法有关——”刘英一双精明的眸子带了一丝得意，面上故作惋惜地道，“原先刘某得了一本心法，然而刘英作为夺宝大会的主办人，既然是武斗的守关人，自然要拿出最厉害的秘籍于诸位——便是失传已久的水月诀！”

哗——

底下沸腾了，“真的假的，水月诀！那可是无上心法，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原来传言是真的，刘盟主果然要拿水月诀做夺宝大会的神秘宝物！”

“天，有生之年能够得见无上秘籍中的水月诀，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

……

“我们怎知这水月诀是真是假？”白衣女子第一关时只是旁观，这会儿却开口，她身后的仆从不知为何没了木然，倒是对刘英有敌意似的……

刘英面不改色，从袖中拿出一方盒子，拿出里面有些发黄但保管完好的蓝底黑字封面的秘籍，上面赫然写着“水月诀”三个大字。“我听闻少林的元空大师曾见过水月诀，不如就由大师来鉴定下这本水月诀的真伪？”

被点到名的元空大师是受邀过来观看武林盛会的，并不参与这些争斗中，此时此刻刘英提及他，他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曾见过水月诀，至于这辨别真伪，若诸位施主信得过，老衲便一看。”

“大师请吧！”下面立即有人应答。元空可是得道高僧，出家人也不打诳语，他更是不会参与这夺宝之争，自然是在场最好的人选。

元空上了台阶，将佛珠自手掌串到手腕上，而后从刘英手中拿过水月诀，翻开看了看，很快就点头表示确认，将水月诀交还刘英。

“老衲确定这是水月诀无疑，多年前，水月山庄庄主曾说过，水月诀第一页会有天宫独有的朱砂月印，独一无二。”元空双手合十，声音平稳，神态淡然。

他这话说完，白衣女子面上浮起一抹嘲讽笑意，看着刘英的眼神带了冷意，冷笑过后回头与长歌的视线恰好撞上。发现长歌在看她，她面上的笑意扩大，却不再冷嘲，而是诡异和势在必得的嚣张……

长歌凝眉，果然，这白衣女子是冲着武林秘籍去的，看样子想要拿回水月诀，难了……

“水月诀一出，很多人都蠢蠢欲动了……”纳兰清面色也有些紧张肃然，不免担忧起长歌了，这么多深不可测的高手都冲着水月诀去，这可如何是好……

高衍也担心她到时候与一群高手对上出什么差错，“要不，由我替你上吧！刘英武功很高，而那白衣女子竟是不输似刘英，这两人都不好对付……”

“不，解药我要，水月诀我也不让。”长歌手指微微用力按上自己旁边的酒杯，只见那酒杯在一声清脆声中碎成粉末，而长歌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和冷然。

“明日此时，在此，我们进行抽签分组一对一比试，最终获胜的人再次分组抽签，比赛三天，最后一个赢了所有人的人将是水月诀的主人……”刘英手持水月诀，看着台下蠢蠢欲动的武林人士，面上带笑。心底却在想，她不信还有人能够打败她，若是有人使出九重诀的武功那她就故意输给那人，而后顺藤摸瓜将九重诀也夺来，到那时——哈哈哈，她就是天下无敌，天下无敌哈哈哈！

纳兰清眸子一转，道，“分组比试，那不若我们都参加，替姐你对付其他人，让你节省体力，打败其他人后轮到我们与你比试的时候，我们就输给你，这样你只需对付刘英或白衣女子中的一人便是！”纳兰清面上一喜，愈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了。

高衍闻言也是点头赞同，他知道长歌不肯让他代她出手，那这个法子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法甚好！”

“阁主，我与抚音的功夫不相上下，不言身手也不错，我们三人身手可以算上是中等以上——周将军、清晖公主与高堂主皆是上乘，若是联手刘英根本都不算对手，再加上内力深厚武功高超的毒老前辈，我们定能赢得这场比试，拿到水月诀……”紫竹分析着说道。

他的分析十分有道理，长歌沉吟，想了想却道，“可以——不过毒老前辈的身份特殊，不能让他上。还有，哥你别去……”

“为什么？”高衍蹙眉，长歌不让毒圣子去他想得到原因，但自己怎么不可以去？

长歌怕他误会，立即解释道，“你听我说，我总觉得那蛊师古怪，你和毒老前辈一个识毒提防有人暗算，一个睿智可以布局指导。如果你也上了，那要是有人趁虚而入，我们几个又脱不开身，中了计可就麻烦了。”她伸手搭在高衍的手背上，信任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有你坐镇，我便可以心无旁骛地比试……”

她前面所说出于公，而最后一句却是出自私心，她这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叫高衍神色一暖，伸出另一只手将长歌那只手包裹在手心中，点头答应，“好，都依你。我替你守好后方，你安心比武。”

“还是阁主想得周到。”紫竹不禁感叹。

“那便这么说定了，毒老前辈没有来观看比赛，等回去再同他说一下。”长歌见众人都赞同，便淡淡地点头。毒圣子结仇甚多，好不容易退隐了便不能再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不然以他的武功，刘英都不是对手，倒是一大助力。然而她不能为了拿到水月诀就将她生父月铎的苦心和毒圣子的努力毁掉。

她感觉脑后有一道视线在看她，回头对上不言清澈冰冷的双眼，捕捉到一丝飞快而逝的莫名情绪，不禁心底纳闷，不言方才那个眼神是……

摇了摇头，长歌无暇去想她这个寡淡冷酷的护卫，她迎上周轶远远看过来的担忧眼神，对他微不可闻地点了下头，示意他不必担心。后者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便收回视线。

恰巧看到这一幕的纳兰清目光闪了闪，唇边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不知是何意。

给读者的话:

又有伏笔==自己都晕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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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八章：咬伤

是夜，长歌坐在院中抚琴，琴音袅袅，在寂静的夜中更加清亮。院中有一棵合欢花的树，浓郁的香味随着夜风慢慢蔓延，变成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长歌周边。

“阁主的琴很冷。”紫竹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长歌神色不变，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你是为了弄月而来？”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多了几分萧条少了不近人情。起身，抚了抚褶皱了的衣摆一角，长歌回头，目光清明地直视紫竹。

紫竹一成不变的紫衣，他与纳兰清貌似都很钟爱紫色，他更甚一些。紫竹给长歌的印象是邪魅，除了杀人以外对所有事物都漠不关心……不过什么时候起，她发现他渐渐也有了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的表现？自己对感情一事不说多通透，但好几回她从紫竹看向弄月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神采。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阁主你的眼睛……”紫竹被戳中秘密，也没有否认，只是邪魅的眼浮起一层朦胧之色，微微怔愣了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长歌闻言淡淡地说，“旁观者清。”

“你是担心明日她会来吗？”长歌见紫竹低下眼沉默，清冷的面上不由浮起一丝莫名，问。

叹气，紫竹不禁感叹长歌的冰雪聪明，自己还没说，就都被她说中了。他正色，“正是。这些天都没她的消息，我担心……水月诀是她家族守护之物，她父母亲人都是因为这个死的，刘英是她的仇人，我想她一定会出现在明日的比武大会上。”

刘英既然没有看到她，势必也会想到这一点，他担心弄月复仇心切，会出事……

长歌沉默，这何尝不是她所猜想的……弄月的性子很难说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只是刘英心狠手辣武功又那般高，弄月若是硬来吃亏的怕还是她。

“你放心准备明日的比武，至于弄月，我相信她自有分寸。”长歌想了想，道。

紫竹闻言面上稍缓，随即拱手，“属下就退下了，阁主早点休息。”

“恩，去吧。”长歌转身望着月色下的合欢花树，声音轻淡。

过了会，不知看了多久，忽觉身上微微一重，长歌这才惊觉自己走神了，低眉一看，一件披风。不用回头也知是谁。

“郡主，回去歇着吧。”抚音替长歌将披风的带子系好，神情寡淡，但是眼中的关切很真挚。

长歌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却是问她，“那夜我毒发，不言可是也在屋中？”

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抚音愣了下，而后点头，答，“恩，当时郡主痛得厉害险些咬了舌头，是不言帮的郡主……”她没有说长歌咬的不言的胳膊，但是她话说到这长歌却能够想得到。说起来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也幸亏不言手臂够快，只是被咬得鲜血淋漓的，不言还一声不吭面不改色的，当真是让人佩服。

“给他瞧过伤了没……”长歌隐约记得些那晚的情形，但记不大清，只是同心蛊的毒发作起来，她必定是不管不顾的咬了人的。

抚音面上一晒，“他说自己会上药，不肯让我们瞧。”若说冷酷的话，不言倒是胜过自己，生人勿进的样子，就连自己都被他一身的冷意弄得心里发怵。

“你先回屋吧，我去去就回。”长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便走。

抚音想问她要去哪却只能干巴巴地看着长歌离去的身影，只得听话回屋。

……

不言住的屋子离长歌不远，墨睇和夏桀一间屋，而他则被长歌单独安排一间，正合他意。此时屋内烛火点点，不言正撸起袖子，查看简单绑了下的纱布，果见殷红一片。他也不眨一下眉头，将纱布换下，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伤口，深深的一排整齐的牙印清晰可见。他望着牙印失了会神，而后有些笨拙地用另一只手去拿药酒，这时——

“叩叩——”敲门声响起。

“谁？”不言警惕起来，放下药酒，冷声问。

“是我。”

回应他的是女子清冷低沉却好听的声音。

不言瞳孔一睁，身子微僵，“有事吗。”但是声音还是平淡不暴露一点尴尬紧张之类的。

门外正是长歌，不言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她会来敲门，正想着不能叫她看到在自己手上的伤找个太晚了已经睡下的理由。哪知门外的长歌像是长了一双透视眼似的，轻声道，“我知道你还没睡，我有事找你，开下门。”

不言看了眼带血的纱布，想都不想飞快将其藏到袖中，然后不顾伤口的疼痛，将撸上去的袖子放下，药酒被他轻轻一扔，无声地置于高阁之上。

长歌听到里面一时寂静无声，仔细听又能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眉不由一蹙，转瞬又放平，耐性十足地立在门口等。

门开了，不言双眸沉沉地盯着长歌端着的托盘，托盘里不知装了什么，上面覆着一层布，看不到里头的东西。他没有让长歌进屋，只是维持着双手放在门上的动作。

长歌直视他一双总是死水一般平淡无波的眸子，许是入了夜，他的眼睛显得十分深邃好看，比白日里的要好看多了。长歌对不言脸上的刀疤一点都不怕，反倒愈发觉得这刀疤是以特色，一个标志了。她见不言还是没有让自己进屋的意思，不由眼中促狭，“怎么，不让我进去？”

不言面上一晒，闷闷的回应，“进。”然后就退到一侧，给长歌让路。

长歌进了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桌子，鼻子敏锐地嗅了下，果然闻见淡淡的血腥味……她也不急，将步揭开，背对着不言，捣鼓着瓶瓶罐罐的，不言没有上前，站在门口的位置，见她在那埋头弄着什么，不由问道，“做什么？”

长歌这才回头看他，这一转身不言就看到托盘上瓶瓶罐罐的药和洁白的纱布还有一把剪刀。

“过来，我看看。”长歌朝他招了下手，不言下意识走过去，她不由分说地要去扯他的袖子，被不言敏捷地躲开。

“不知主子这是作甚……”不言将咬伤的那只手躲开长歌的触碰，面上一冷，语气生硬。

长歌闻言眸子也是一冷，倒是杠上了的意思，“手伸出来！”

见不言还是不动，长歌也有点恼了，也不知为何看到不言她就忍不住了，“我闻见血味了，不想明天的比武拖后腿，就将手臂伸出来给我瞧瞧——这是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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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包扎

不言约是被这样的长歌吓到了，一时之间怔愣不知该如何，长歌趁他怔愣的空档，飞快地拉过他的胳膊，尽量不贴着肉将袖子飞快往上一掀，不言那惨不忍睹的伤就赫然暴露在她眼前。

伤口化脓了，结痂的地方又开始沁出血，长歌眼角不由突突跳了下，思及是自己将他咬得这么狠，又有些歉疚。在不言回过神之际已经利落地一只手拿过一瓶药，大拇指顶开瓶塞，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往不言手臂上的伤处倒，直到覆盖住伤处，将瓶子放回托盘里，然后拿过涂抹了绿色的药膏的已经剪好的纱布，动作麻利却不失温柔地缠了几圈，最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一气呵成地给不言包扎完伤口，长歌这才抬头，刚好撞上不言饱含深意的一双眸子，她在不言面前倒是与旁人不同，大抵是觉得不言太冷了，她若也跟着冷怕是冷场得厉害。想着便无奈地指责不言道，“我就猜到你不会好好包扎，今日夏桀那巴掌拍上去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果然——”

长歌心中暗叹，不言才来没多久与自己都不亲近更别提她身边的人了，他的性子不会跑去找毒圣子处理伤口，依后者的古怪脾气也不会理会。抚音紫竹等人他更是话都不怎么说，也不会找他们包扎。长歌完全相信，不言就算再待个几年和这些人混熟了，也不会开口求助的。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受，她就是突然对一个木讷冷酷的护卫这么自信了解他。偶尔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孤独，骄傲。

“多谢。”不言张了张口，咽了咽，最后看着包扎完美的伤口，低低地说了两个字。

长歌只是拍拍他的肩，“明日还要你替我多撑会，不能有什么差池。”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善良，不过是想着就这样做了，何况是自己咬伤的，对于自己做的她一向承担责任后果。

不言闻言眸子闪了下，声音低冷，“明白。”惜字如金依旧。

长歌见天色不早了，便从托盘中拿出一瓶药膏，递给不言，“这是祛疤的药膏，你拿去敷，过不了多久疤痕就消了。”一来是出于歉意，二来自己的牙印留在护卫手上，怎么都叫她觉得别扭。

不言默默接过，听到说能祛疤时，面色微变，长歌却是会意般看着他脸上的刀疤道，“说起来等夺宝大会结束，让毒前辈给你看看脸上的疤能不能消吧！”

不言没有答话，沉默地握紧瓶子，长歌便不多言，端起托盘朝门外走去。

“明日，我尽全力。”不言却在她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张口道。

长歌没有回头，步子也没停，只是声音飘渺道，“赢固然重要，命却最要紧。”说完也不等不言作反应，或许是知道这木讷的冰山石头也不会有反应。

门关上，不言低头再次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而后视线落在长歌给的瓷瓶上，默了会，最后五指微微收紧……

……

清晨，武林人士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昨夜注定没什么人睡得好，然而长歌这边倒是差不多都早早睡下，然后起得也不晚。

用过早膳，长歌便将众人聚集在大厅。

她坐在高座上，手指曲起轻轻叩着桌面，头微侧着，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袍子，头发照管挽起用男子的玉冠固定好。

“昨夜我让人送去的关于难对付的一些角色的底细弱点，都看过了吗……”凤阁掌握着大多人的详细底细，她命人将有些难对付的角色挑出来查清楚他们学的武功套路，以及绝技和弱点。好让他们好好研读之后有个心理准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纳兰清一大早就来了西苑，她昨夜有收到长歌命人送去的资料，也用心看了，看完之际不得不说凤阁的信息实在太强大了，有些底细写得也太仔细了。不由佩服，“看了。”

其余人也是点头示意有看。

“先是擂台赛，打败十个人便可以进行抽签分组，刚开始不会很难，你们注意保留实力，别叫对手一下摸清了。”长歌沉吟，冷静地道。

众人点头，高衍不忘提醒道，“小心为上。”

长歌见吩咐提醒的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手中折扇一开，眉宇间带了意气风发的倨傲，她朗声道，“那便去前面看看。”

毒圣子是一早就醒了，原本对这什么狗屁夺宝大会他是不感兴趣的，但孙子都跑去比武了，他不捧场怎么行？于是立马跟在长歌身后，笑道，“丫头，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对于长歌，毒圣子可以说是敬畏有加，一来她是月铎的女儿，二来周轶对她言听计从的，他由衷地敬畏啊——不然得罪了这丫头没什么，周轶翻脸就不好了，他可好不容易才修复的爷孙关系呢！

长歌也知道他是为了周轶，原本就打算让毒圣子看着点提防有人使诈，这下他这么殷切，长歌便顺水推舟道，“毒老前辈那到时候有劳你在下面给我们指导和提防小人作怪了……”

“好好好！”毒圣子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连忙喜笑颜开地跟在长歌身后，整个人都明朗不少。

于是众人整装待发就跟着长歌走到集合处。

长歌到的时候恰巧旁边不远的位置就是那嚣张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来得很早，却一早就在那喝起酒来，见到长歌时唇边勾起一个讥诮嘲讽的笑来，无声地端起酒杯举了举，挑衅地扬眉。对于她的挑衅，长歌只是撇过去眼，并不搭理，专心观察来得早的武林人士。

心中开始地盘算着。

纳兰清落座，坐在她身旁，一身青衣十分简单，便于比武。她朝周轶的方向看了眼，然而却被南宫烈那讨厌的男人挡住，她正要收回视线，就同那个明珠公主的视线对上，后者那仇恨她的眼神直叫她心底一凉，这小丫头还和她扛上来了。

心神一凛，长歌却说，“她若上场，你尽管打败她便是。”都是公主，就算打伤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给读者的话:

我好困就不存稿先去睡，尽量明天上午早点发么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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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章：出现

“哈——”纳兰清突然一撑下巴凑近长歌，眼底都是跃跃欲试的火光，“你还别说有个霸气的姐姐还真不一样……若是我爹定会给我讲一堆公主的使命和责任，母皇——估计懒得理会我，我皇兄是个和善的性子会劝我不要动粗。还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叫我将挑衅的人打回去呢！”

她面上带着一个妹妹对姐姐的撒娇和崇拜，叫长歌到了嘴边的那句“与我何干”咽了下去，心头微暖，自己似乎一直都是妹妹，从小到大都有两个哥哥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和出谋划策，这做姐姐的感受还是头一回……竟然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心底是有这样的想法，面上肯定不会露出一丁点的，只轻启红唇，道，“比武大会，只要不打死打残，风国皇帝都不能说什么……何况，你几时同风国的明珠公主交过手？你只是同南宫将军的一个小军师切磋武艺罢了！”

长歌难得地眸光里带了戏谑，歪过头眨了下眼，对纳兰清说道。纳兰清一时还没从她陡然生动起来的表情中回过神，就被她那话给带进去了——“好有道理！”明珠公主女扮男装混在南宫烈的队伍之中，谁也不知道不是？她纳兰清更不知道啊，她只是同一个小军师切磋了武艺，打伤了都算误伤。这下她可以会会那使摄魂曲这么卑劣手段的明珠公主了……

“周贤……姑娘。”两人正说着，一旁的高衍无奈地轻摇了摇头，就连长歌的下属都被纳兰清和长歌突然都没了那层冷漠不可接近的面具后的活泼灵动惊呆了，一时半会还真回不过神来。倒是高衍感觉有人走过来般，回头就见刘少朗一身浅蓝色长袍，面容瘦削地走了过来。

长歌和纳兰清一见外人就像是刺猬般，恢复了冷清的样子，纳兰清端起杯子转移注意力。其他人则是直直地看着刘少朗，带着怀疑和戒备。

唯独长歌，很冷静平淡地看着他问，“刘兄有何事？”

刘少朗听她辨不出男女的低柔嗓音，有些恍惚，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尤其是面具男子那洞察一切的眼神下，他不由退怯了。思及自己的目的，便咬了下下唇，压低声音道，“我是来提醒你……小心我母亲的。她武功高强，你不要硬拼……”

“哼，那可是你娘，你怎么会那么好帮着我们阁主说话？”夏桀想当然地以为刘少朗是想吓他们，快言快语就不客气起来。

“夏桀，住口。”长歌微微侧过头，凉凉地喝止夏桀。而后看向面色微微难看的刘少朗，声音平静依然，“有劳刘兄了，只是以你的立场——以后还是不要同周笙说这些。”刘少朗不欠她，说白了自己倒是那个利用了他的人，因此他不需要与生养他长大的刘家堡刘英作对，况且，他不用提醒，她也不会怕刘英。

水月诀，帮弄月也好，给自己生父一个交代也罢，她都要赢到手。

刘少朗却以为长歌这是关心自己，不由激动，努力压下心中的幸福之感，他摇头，“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少朗！”

刘英的声音却叫刘少朗兴奋的面色一僵，他回头果见刘英站在不远的地方，冷漠地看着他。

而后刘英的目光淬了毒似的射向长歌，心底将长歌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先女扮男装欺骗自己女儿感情，现在又勾、引起她的儿子，在她看来长歌就是个十足的祸水和狐狸精。

刘少朗怕刘英生气迁怒长歌（虽然已经不能再迁怒了），便小声对长歌说了句“小心”，悻悻地回到刘英那边。

“看不出刘英还生了个痴情种。”待刘少朗一走，纳兰清放下杯子，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拿手肘碰了碰长歌的手臂，笑道。

也就她敢说出来了，身后一干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装聋子，高衍看样子是早就看出刘少朗那点心思就是不说透。毒圣子一开始还能无视他们这些小辈的交谈，听了纳兰清的话，眉毛一扬，冷哼道，“那傻小子哪点都赶不上我家轶儿，又呆又傻武功也弱还有个那样讨人厌的娘和妹妹，啧啧——都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了。”

众人：……

长歌只是睨了一眼纳兰清，对她所表示的刘少朗对自己的心思她早就察觉了，只是她没放心上罢了，谁想到纳兰清这丫头今日胆子大了倒是什么话都敢调侃自己——“传言清晖公主如何高雅清晖的，如今一看——传言果然信不得。”

纳兰清闻言面上一晒，而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这人喜怒无常，今日不是发现有个姐姐偶尔撒撒娇也挺好吗……往日里，我该怎么还是怎么。再说了，什么美誉传言，什么四国双姝的名号，统统只是过眼云烟罢了，要不了几年就没影了的东西！”她说着不由看向正走上台准备入座的上官炎，神情带了一分苦嘲。

“女娃娃，就冲你这话，我可以考虑你做我孙媳妇！虽然我更中意你姐姐！”纳兰清话落众人有些感慨万千，然而毒圣子拍手叫好口无遮拦的话却叫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夏桀不禁难过，看吧，果然不公平，这毒圣子前辈满口胡言一下子将阁主和清晖公主都拖下水，就因为人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阁主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什么！这也太因人而异了，世态炎凉啊……

若是长歌和纳兰清知道他心中所想，必然是要一巴掌拍他脑门上的，毒圣子老顽童古怪得很，你要是惹着他不乐意了，给你下几斤毒看你怎么办……

“诸位，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现在就开始第一轮的擂台比武了！”这时刘英走到台前，一派整齐，双手下压示意台下保持安静，而后高声道，“凡是连胜十人的朋友就能进到第二轮的抽签比试，下面谁愿意第一个上台？”

“慢着！”

一道柔媚却的声音高亮地响起。刘英举目望去，入目的是一袭火红的衣裳，待看清来人的面貌时，她面色一白，身子微不可闻地颤了下——

竟是弄月。

给读者的话:

三点半打算睡觉的，却爬起来还是码完这章存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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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胎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弄月身上，而她只是如同一个高傲的公主一般面上带着那种冷和媚，手持长鞭，一步一步朝人群走去。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道，或许是她身上的杀气太明显，竟叫那些人一时有些恍惚怔忪。

而刘英的面色自从看到弄月进来的那一刻起就阴沉得可怕，她记得自己明明安排了人潜伏在刘家堡外，一等弄月出现就应该将她擒拿或当场杀了的，她竟然还能进来，并且毫发无损！她想都没想就看向长歌的位置，后者了然地勾起唇看着她冷笑，刘英一口气们在心口，果然啊果然，都是周笙搞的鬼！

紫竹昨夜找她时她就想过了，弄月背负着血海深仇，不论她是不是刘英的对手，自己都不应该阻止她替死去的亲人报仇。而刘英一定不会让弄月活着进刘家堡的，她一定会派人暗中等弄月送上门，然后暗杀掉。所以，她昨夜派了凤阁的人，哦，顺带用她哥高衍那群好用的杀手……

所以弄月一身清爽利落没有一点血迹和狼狈地出现了，她走至长歌旁边时，目光闪了闪，抿唇看了会长歌，并没有发现紫竹从她进来之时就变得有些阴郁和担忧的脸色。她走到人前，先是看着刘英，唇瓣勾起一个森冷的笑，“刘英，你以为我会让你将水月诀据为己有吗！”

“大胆！”刘英面色一僵，心中警铃大作，她看到人群因为弄月的话微微骚动，她不由厉声指着弄月道，“何人敢擅闯刘家堡，来人啊！将这贼人赶出去！”

“慢！”纳兰清柔和的嗓音高声说道，“刘盟主何不让这姑娘将话说完？”说罢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英，后者接触到她这个眼神，心中咯噔一凛，双手掩在袖中死死握成拳，指甲嵌入肉里才叫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和杀意。

弄月妩媚的脸上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森冷，她平静地看着好奇地望着自己的四国人，那么多个想要将刘英罪行公之于众叫她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的日日夜夜，却在此刻她平静下来了，她用一种缅怀的伤痛的甚至快要麻木的语气道，“水月诀是我水月山庄赫连家世世代代守护的无上心法，哪知武林中人对无上秘籍的觊觎从未打消，甚至于最后勾结起来屠戮了整个水月山庄，抢走了水月诀……你们可知，那场屠杀，染红了水月山庄的水月湖，老人、小孩的哭喊声一直持续了一夜，然后一场大火将整个水月山庄烧毁，将那两百多口无辜性命烧毁——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可是那些凶手，他们没有一点同情和不忍，他们冷漠的得意的看着被大火吞没的水月山庄露出胜利者般的笑容！”

她冷笑，看着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的众人，面上愈发平静，声音却仿佛带着地狱里那些冤魂的控诉，“他们以为一场火就可以将他们的罪行烧毁，以为她们杀光了所有水月山庄的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拿走秘籍逍遥法外……可是，不要忘了啊，老天爷从来都是开眼的，他留下最后一条性命，在黑夜中一眨不眨地将这一切刻在脑海里，刻在心里，一刻不忘！我，就是水月山庄仅存的血脉——赫连月！”

赫连！水月山庄赫连家族！众人呆若木鸡。长歌等人则是有些心疼，众人只道是听了一段故事或经历，然而对于弄月而言，却是再次揭开伤疤……

“你胡说什么！”刘英镇定下来，阴郁地指着弄月，面上露出正派之色，“水月山庄的惨案过去那么久了，武林同道也知道水月山庄无一幸免，这水月诀也是我从一贼人手中得到的，时隔多年，你竟然在这夺宝大会信口雌黄装神弄鬼！你居心何在！”

“哼！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想要夺走水月诀所以就在这编出这样的鬼话来！”刘娇一直坐在刘少朗旁边被要求规规矩矩的，这会儿见到弄月，她又想起当初一切都是这个下贱的婢女害的，这会儿听她在这编故事明显是要害自己娘亲，当即从位子上跳起，提着剑就要教训弄月。

众人还没从方才弄月的话中回过神，但是比武最后的胜者可以得到水月诀，这女子突然冒出来讲这些，很让人怀疑居心啊……

“娇儿！”刘少朗一把将刘娇拉回座位，按住她乱动的身子，不让她冲动。

台下一掌门就开口了，她看着弄月的眼里带了轻蔑和不客气，“这位姑娘空口无凭，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不是为了得到水月诀而冒充水月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这掌门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她一心想得到水月诀，且不管弄月是不是瞎编的故事想骗取水月诀，就算她真的是十四年前灭亡的水月山庄的唯一继承人，她也不让这女子坏了她的好事！

弄月似乎看透其人的想法，只是冷冷地将右手袖子上拉，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臂，露出一块鲜红的弯月胎记，高举手臂，让众人看得清楚，然后她看向元空大师，“大师既然知道怎么辨别水月诀的真伪，那也该知道身为水月山庄赫连家族的人身上都会有弯月胎记吧！”

元空大师走上前，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定睛一看，忽然面色一动，看着弄月的神情也微微有些激动，“这是赫连家族的胎记……你是月儿丫头！你还活着？！”

元空大师与赫连庄主交情匪浅，自然是见过小时候的弄月，这会儿仔细看她，不由神色哀戚，“孩子，你和你娘长得很像，和你父亲也很像……”

他的话一落，众人的面色就变了，元空除外，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掌门，他是个正直之人，与水月山庄也算有交情，他激动地看着弄月的胎记，而后眼眶湿润，“果真是……赫连兄的千金啊！孩子，你受苦了！”

弄月眼眶也泛红，张了张嘴，“元空大师，司马叔叔……”

那掌门听她唤自己“司马叔叔”，更是激动地将哽咽，“哎！哎，是了，是了，是月儿！”

这一幕落在那些对水月诀势在必得的人眼中可就不感人反倒刺眼了，正思索着要如何应对时——

刘英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面上却故作冷静地开口，“原来真是赫连姑娘——姑娘大难不死，刘某深表欣慰，只不过——这水月诀……”

给读者的话:

我弄月是要靠真本事拿回自己的东西的，当然外挂长歌肯定要帮忙的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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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二章：月盈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弄月却是突然收起面上的伤感，妩媚冷凝地笑了笑，“我水月山庄的水月诀，我会靠自己拿回来！刘盟主，我要挑战你，从你手中拿回我赫连家的东西！”弄月直视刘英，这会儿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刘英的威望没那么容易动摇，那她就先打败这个杀人凶手，然后再让她身败名裂去地府给她爹娘给水月山庄的亡魂赔罪！

弄月的话在刘英看来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但是正中她下怀！这个丫头的功夫她又不是没见识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想要拿回水月诀？哼，她要她没命拿！

“不自量力！”台上刘娇闻言嗤笑道。

台下的武林人也不乏笑了的，在他们看来赫连月也好，弄月也好，想要挑战刘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到底还是年轻了！

司马掌门还想问弄月当年的事情原委，但见弄月神色中对刘英的那种恨意，他不禁心神一凛，难道……

“诸位，等我赫连月打败武林盟主，拿回我水月山庄的水月诀——便将当年的凶手揪出来，让她当着武林同道，四国英豪的面，承认她的罪行！”弄月却是自信地朝众人拱手，声音洪亮。

这时，白衣女子就笑出声了，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弄月的眼带了不屑和嘲讽，“‘拿回’你们水月山庄的水月诀？呵呵……”

女子手中转着琉璃杯盏，漂亮的手指一下一下抚着上面青藤花纹，对上弄月的双眼，“这水月诀，谁都别想拿走！”

说着，她将杯盏微微一捏，瞬间碎成片，香气四溢的果酒洒在地上，她倨傲地展臂飞上台，“我月盈第一个，谁要上来？”

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她就一气呵成地做完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十几岁的姑娘，这么不可一世——一时间不少人都蠢蠢欲动了。

“好大的口气！”那一心想要水月诀的女掌门闻言面色一冷，不屑地哼一声，拍桌而起，手持长剑就飞身上了台，“华山派掌门华清，小姑娘，我来会会你！”

“月盈？”纳兰清念了下女子的名字，而后看向长歌和高衍，“江湖中并未听说过这号人啊……”

此时弄月已经走过来，她自发站到紫竹旁边，面色低沉，紫竹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言。

长歌自从那白衣女子说话时就蹙眉沉思，这会儿听纳兰清问，她也只是微摇摇头，“凤阁查不出这个女子的来历，但显然她不好对付……”

高衍也点头赞同道，“也有可能用的假名，这女子武功深不可测，只怕不比刘英弱，而显然她是冲水月诀来的。”

话落，抚音等人不由看向弄月，面露担忧，弄月面色微变，只是握紧了双手，咬唇低低道，“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水月诀是水月山庄的，是天宫的。

“先看吧。”长歌目光落在台上已经开始比试的二人，声音温凉。众人闻言都静心看起了比试。

华清是武林八大高手之一，其人十分擅长剑术，长歌仔细发现华清出剑快准狠，假若自己与她比，恐怕都有些吃劲儿，只是月盈却游刃有余地避开不说，竟是不用武器还能出手！

但见剑光闪耀，白衣女子却翩若游龙，若说华清的剑快，女子的反应更快。

“这女子只守不攻，看来也没什么厉害之处啊！”夏桀看了半天发现白衣女子虽然躲过华清的剑，但是并没有攻击，不由摇头失望道。

“不，她只是凭借闪电般的身体反应躲过攻击，根本还没用她的武功……”毒圣子沉声，难得面色十分严峻。

他看出来了，长歌、高衍还有纳兰清三人也看出来了，纳兰清左手抚上自己右手虎口处，“华清是武林八大高手之一，她的剑江湖上极少有人能避开……”而这样的剑术高手居然没有一剑刺中，对方还不使用她自己的武功，这是一种**裸的挑衅和羞辱……

是的，华清就是这样想的，月盈的行为在她眼里就是羞辱，她不由恼怒，出剑更快，并且招招致命！

“呵。”月盈突然邪魅地勾起一边的唇，然后像是鬼魅一般突然身子飞快一转，转到华清背后，在华清反应过来回身朝她出剑的前一瞬，已经飞快地伸出右手两指，精准地夹住刺过来的剑身，手指一用力，长剑应声碎成两截，在华清睁大眼不敢相信的同时，另一只手扣上华清的脖子，只要她稍一用力，华清的脖子便能被她掐断。

万籁俱寂……

而后便是排山倒海的惊叹声，这个白衣女子竟然不用武器就将堂堂一代剑宗打败！

华清面色十分难看，她现在只觉得羞耻欲死，身为剑宗，她的剑没能刺中对方不说，还被弄断了剑！自此，她华山派的颜面彻底无存！她甚至能够想象台下她的弟子们是怎样的失望，台下的其他同门是如何的嘲笑奚落！

“点到为止！月姑娘你赢了，放开华掌门吧！”刘英适时出声，她在台上更能清楚地看二人的比试，饶是她也被月盈的身手吓到——这女子非比寻常，她不愿显露身手，竟然这样就赢了华清！想当年，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她与华清交手三百回合，虽然赢了华清，但也被她出神入化的剑刺中两处……

手心微微汗湿，刘英突然觉得这个夺宝大会很可能会毁了她一生心血……

月盈松开华清，她眼中带笑，“华掌门，对不住了！”倨傲无比，她知道这样羞辱华清比杀了她还要狠，她眼底升起兴奋的火光，最后与台下眉山远黛心思深不可测的长歌眼神对上，挑衅地杨了下眉，嘴边笑意扩大……

接下来，钥国的几大门派又有两个掌门不服气，或许是想要证明比华清厉害，上台挑衅月盈，然而月盈依旧轻轻松松就将二人打败，其中一个比较难对付的掌门，她用了她的武功，最后将掌门打伤，看着被抬下去疗伤的掌门，她只是高傲地养扬着下巴笑。

“毒老前辈你可看出她用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长歌眸色沉沉，不禁回头问毒圣子。

毒圣子自月盈上台后就一直认真观战，闻言皱起眉，摇头，“她的功夫有些奇怪，不像任何一门一派，不过我觉得有些熟悉，要是她再多露几手就好了……”那他兴许可以认出来。

众人不禁心惊，月盈根本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太可怕了……

钥国高手不敢出战，那么厉害的三大掌门接连败在她手上，若是七大门派都败了，那就是给钥国武林蒙羞，会永远被四国武林嗤笑。

于是剩下七人要么是其他三国之人，或是不隶属七大门派的江湖高手，但无一例外地败在了月盈手上。

最后，刘英宣布月盈成为第一个晋级第二轮比试的选手，台下有激动的有唏嘘感慨的，也有紧张起来的……

给读者的话:

月盈啊月盈要不要黑化版boss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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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三章：两胜

月盈来了个震撼满场的开头，一人稳坐擂台，成为第一个晋级第二轮的人，她衣服都不带弄脏一下的，比完就下台享受仆从端茶递水、捏肩捶腿的服侍，观战起来。

有了她的开场，比武变得火热了。第二位上场的便是弄月口中的“司马叔叔”，他是七大门派掌门中武功最厉害的，上一场他看得出月盈的武功恐怕深不可测，便没有逞英雄上台比试，而是选择第二场由他擂主。

刘英在司马掌门上台后便一直留意长歌等人，她对长歌等人的身手还是有一些担心的，虽然她觉得自己比这周笙要厉害，但有了月盈的教训，她也没底了。纳兰清和那面具男子的功夫看起来也十分厉害……

然而司马龙打到第九人时，她还不见周笙他们有所动作，一个个都沉住气像是观战来的，喝茶的喝茶，看比武的看比武，好不淡定悠闲！越是这样，刘英越是有些担忧了，而后她不经意对上弄月冰凉的视线，不由脸色阴沉下来，赫连月是要等自己吗——呵，武林盟主是不用擂台的，她这是想直接与自己比了。

“司马龙的拳法很厉害，不比刘英弱。”高衍淡定地看完司马龙一夫当关打败十人，掩在面具下的眸子琉璃光彩熠熠，看着长歌道。

长歌手指摩擦着腰间双环玉佩，触手温凉，一直没怎么开口，却在司马龙下场，又一掌门上场时，淡淡地开口，“这场，不言你上。”

众人不由一怔，这首场长歌就派了不言……众人并不知不言武功深浅，因此不禁有些怀疑，这不言上行不行啊。

哪知长歌又道，“月盈和那些掌门都一样狂妄自傲，又有本事，所以选择当擂主，我们无需，你们都赶第十个上。”长歌突如其来的策略，叫众人面上微变，只听她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厉害的高手，能够一人守住擂台，但第十个和第一个相比要难对付的多。再厉害的高手，也会有累的时候……比试注重的是结果，旁的，我们也不需要。”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自己的策略，众人一开始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就像车轮战，胜之不武……不过转念一想，长歌说的并不无道理，最重要的是赢，至于你第几个上又有什么关系，想要拿水月诀，就不应注重那些虚名。

一直沉默着的弄月此刻却道，“主子，刘英不用擂台，那我直接挑战她……”

“量力而行。”长歌无情地打断弄月的话，平静地看向面色一白的弄月，而后摇头，“你不是她的对手，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对你势必下死手。”

紫竹闻言瞳孔睁大，抢在弄月前说道，“我替她！”

“不，我一定要和她比！”弄月失落后讶异地看了眼说要替她的紫竹，然后握拳放在心口，目光灼灼地对长歌说。

长歌眸色微沉，“不论输赢，性命要紧。”她这话不仅是对弄月说，也是对其他几人说。

紫竹还想说什么，弄月已经点头应允，“是。”她不会死在刘英手上，她绝不会死在杀父杀母的仇人手上！

台上那位掌门内力深厚，气力大，钥国尚武，江湖高手辈出，其他四国来的高手不少，竟还是叫着掌门打倒九人。钥国士气大振，长歌扬眉，问不言，“可否有把握？”

不言看了眼台上神情兴奋的那掌门，而后对着长歌点了点头。

“这人擅长的长久战，且力大无比，速战速决是上策。”高衍一直都在观看台上的高手比试，因为长歌说信任他让他布局谋划，他便一刻不懈怠。淡淡地指导不言。

不言没有搭腔，只是看了眼自己左手手臂位置，而后紧了紧手中的剑，默默走了出去。

长歌等人视线便随着他一道。

那头周轶见长歌这边终于出人了，不由认真起来，南宫烈见了，嗤笑，“周将军，你怎么还不上？难不成黎国没人了……”

周轶冷淡地瞥了眼他，反讽道，“南宫将军自己不也没上吗，难不成是怕了？”

“孙子才怕了！”南宫烈是个急脾气，又没脑子，半点激将法都吃不得的人，听周轶这样说险些就要拍桌子了，但是凉飕飕的两道视线从旁边射过来，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忍了忍，最后闷声坐好不说话。心想，周轶你等着，等你上场，我一定要一雪前耻，将你狠狠踩在脚下！

周轶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专心看不言的表现。

不言对战黄山掌门，后者见他一身低冷气息，眼神不由眯起，敛去得意之色，认真地摆出双拳准备攻击的动作。

“他练的是气功，拳头如同铜墙铁壁，若是被他的拳头打中要害，性命难保。”高衍看了眼，道。

纳兰清喝了一杯茶觉得有些撑，她对台上原本不怎么感兴趣，然而不言是他们这方的，她便集中精力观看起来，听高衍的分析，她挑了挑眉。“高衍倒是懂得多。”明明是夸奖的话，她轻飘飘的语气偏让人听不出褒奖的意思。高衍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看台上。

“不言会赢的。”长歌双眼直视台上不言利落狠辣的出剑，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自信。

他们一行人对突然冒出来的不言总归是存着异样的，不言又是寡言到几乎丧失语言能力，众人对他更是一点都不了解，而长歌却异常地信任看好他。众人不禁看得更仔细，想要看看能这么短的时间得到长歌信任的不言到底有几分本事。

高衍眼中暗芒一闪而逝，看到不言一个漂亮的迅速的回旋剑，剑气将黄山掌门的气功破了不说，他还左手接过剑，另一只手却一掌拍向那掌门铁一般的拳头上，只不过是转眼的时间——

只见那掌门踉跄震飞数十步，最后面上痛苦地一皱，单手抚着胸口位置，一口血就吐了出来，软倒在地。

“他竟然以掌迎上黄山掌门的铁拳！”

“他是最后一个上的，胜之不武！”

“那也是赢了，第几个有什么分别……”

“天……四国年轻一辈真是奇才辈出……”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长歌只是意料之中地勾了勾唇，将桌上倒扣的杯子放正，提起茶壶，倒了一杯。

不言即使胜了也冰冷着一张脸，朝长歌走过来，后者端起茶杯递给他，点了下头，“你做的很好。”

不言接过茶，没有说话，仰脖一口饮尽长歌递给他的茶，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漠然地走回自己站的位置。

高衍将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微微疑惑地皱了下眉峰。

“不言，你真是太厉害了！”夏桀对不言简直就是刮目相看，他伸手下意识要拍不言的胳膊，后者却在他手伸出那一刻就默默挪开几步……

夏桀：……太不友爱了吧。

“别再拍他胳膊了，不知道他之前就受伤了吗。”长歌冷了声，看向夏桀。

夏桀闻言先是惊讶而后不好意思地和不言说了声对不住，就老老实实了。

他可不敢惹长歌生气，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毒圣子忍不住嗤笑，“笨……”

夏桀不说话了，他更不敢惹毒圣子好吗——这可是一个随心所欲撒毒粉给人下毒的老顽童！

那头月盈见不言赢了走向长歌，唇边的笑意加深，她身后有两名白衣侍女，她声音低而清亮，“白芍白药，一会她的人一上，你们就上。”

唤作白芍白药的两名侍女面无表情，听到月盈的话恭敬而麻木地抱剑，“是！”

“可要赢得漂亮点儿啊……”月盈很喜欢玩琉璃酒杯，她手心摩擦着光润的杯壁，声音慵懒。

白芍和白药依旧是死板地回一个“是”。

第三场，没想到上场的是刘少朗。作为武林盟主的儿子，刘家堡的少堡主，名动江湖的少侠，他的出场倒是让不少人关注和期待。他若是输了刘英面上定然无光，因此长歌注意到刘少朗有些压抑的面色。刘少朗自尊心很强，现在又因为身份还有刘英的施压，长歌摇头，这么多压力，做不到心无旁骛，想赢有些难。

第一个上的是南宫烈的一个副将。

南宫烈好面子，风国至今还没有一个晋级的，他当然有些急，想着总得派一个人意思意思下。

结果自是不必猜。南宫烈都不是刘少朗的对手，更何况一个副将。

然而第二回合，周轶却上了。

毒圣子兴奋难当，比自己上去打还要激动，“轶儿好样的，将武林盟主的儿子打下台！”

长歌正色，周轶是个耿直要面子的，让他最后一个上定是不可能的，何况他代表的是钥国，倘若他最后上，势必要落下口实，招人话柄。

周轶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不似刘少朗，同样是尊严和面子的问题，周轶反倒是愈发神采奕奕，刘少朗则是讶异和微微紧张。

胜负立分。

周轶久经沙场，又曾同长歌师承高人，自是胜了。

他不太喜欢刘少朗，可能是这小子看长歌的痴汉眼神叫他不爽，自己妹子他都没那心思了，刘少朗算哪根葱啊也敢觊觎长歌美色！

长歌要是知道他是因为这个选择和刘少朗打，肯定是要冷冷一眼扫过去的。

……

给读者的话:

周轶真是呆萌戳中我萌点==现在是深夜两点，无耻要将白天的两章都码完！

请叫我拼命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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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芍药

周轶久经沙场，又曾同长歌师承高人，自是胜了。

他不太喜欢刘少朗，可能是这小子看长歌的痴汉眼神叫他不爽，自己妹子他都没那心思了，刘少朗算哪根葱啊也敢觊觎长歌美色！

长歌要是知道他是因为这个选择和刘少朗打，肯定是要冷冷一眼扫过去的。

……

“承让了！”周轶神采飞扬，抱拳爽朗地对刘少朗道。

刘少朗面色阴沉，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他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回以一礼。然后第一个看向长歌，生怕看到后者鄙夷或者失望的眼神似的。

不过，注定是他想多了，长歌压根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迎上他的注视时也只是淡淡的，而后就没有再看。刘少朗失落地垂下眸子，旁人皆以为他是因为输了而失落，然而他回到位子上时，刘娇嘲讽的话就响起，“哟，哥，你输了不是想到丢了母亲和刘家堡的脸面，也不是失了面子，反倒是第一时间想着美人会失望啊……啧啧，只可惜，别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你是输是赢呢！”

刘少朗闻言面色惨白，看向刘娇的眼神里没了往日作为兄长的教训和宠溺，反倒是害怕和恼怒，害怕的是自己这点心思竟叫刘娇知道了，那刘娇肯定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就喜欢上女扮男装的周笙，继而会……恼怒的是自己的伤口被刘娇无情地戳开，方才他看得真切，周笙对他如同陌生人，他的输赢她不在乎。“你……”

刘娇虽然跋扈愚蠢，但是她与刘少朗从小一起长大，而刘少朗近来愈来愈颓废消瘦，她又不瞎，再看他刚刚的表现，心中就有了定论。不禁对周笙更加恼恨，这个女人害得她兄妹俩都这幅样子……然后恼恨之后是对刘少朗的鄙夷和恶心，哥哥原来在不知道周笙真实身份的时候就同自己一道爱慕上了周笙——这叫她觉得恶心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曾看上一个女扮男装的人，也不禁恶心……

她这副恶心的表情落在刘少朗眼中像是无形的刀捅在心上……

“没用的东西！”刘英却是失望之极地看着刘少朗，冷冷地丢下一句，继而转过头，看都不看刘少朗。

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刘少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南宫烈见周轶风光无限地赢了刘少朗，面色不虞，不顾明珠的劝阻就第三个上场……明珠原本想教他一些策略，哪知南宫烈在遇到周轶的事情上真的是一点理智都无，完全我行我素，她脸色阴沉地看着南宫烈上台……而后视线落在纳兰清身上，后者一派正色地望着台上的比试，明珠公主不禁笑了——纳兰清，在琴艺上赢不了你，武功上本公公一定要让你输得惨痛！

纳兰清感受到那冷飕飕的视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因此也不理会，只一双眼盯着台上的动静。

“南宫烈这手下败将也真有脸，不自量力，看我乖孙怎么收拾他！”毒圣子啐了一口，面露对南宫烈的不屑。

“周将军，你的对手是我！”南宫烈望着周轶，猖狂地摆好架势，自信满满地道。

看到南宫烈，周轶突然有种为何长歌总是冷静地看着自己各种癫狂了……这冲动没头脑还自负的南宫烈真让他无语了。“少废话，来吧！”

南宫烈便率先挥舞着大刀朝周轶杀去……

周轶纹丝不动，等刀离他一拳之隔时，他才慢悠悠地侧过身，避过。

这行为激怒了南宫烈，原本就毫无章法的打法更加乱了套，周轶等的就是他自乱阵脚的时刻，便在南宫烈地七次朝他挥大刀的时候，快准狠地伸出右脚，踢上南宫烈胸口……

“扑通”南宫烈重重地倒地，心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他恨的牙痒痒，疼得厉害，面色发白地从牙齿缝中吐出三个字，“你等着！”然后就被带下去休息。

周轶最终胜了，长歌的人有些激动，两胜了，他们中已经有两个晋级了……

第四场，燕国的高手。

抚音是第八个上的，她成功将上一任打败，然后在最后一回合眼看胜利在即时，月盈的侍女白芍上了。

远远的一个得意的嚣张的眼神就直视长歌，月盈唇边带了玩味的笑意，长歌在看到白芍上台后就蹙眉冷不丁地迎上月盈的挑衅眼神。

二人视线相撞，无形中碰撞出火花。

抚音手腕一翻，左脚后退一步，严正以待地看着木然的白芍。面容冰冷。

抚音一剑迎上去，白芍手持银剑，直直冲上前对上。二人双剑相撞，发出“吭吭”清脆声，视线相对，所见到的都是燃烧般的眸子。

火药味一触即发。

“好俊的功夫！”毒圣子不禁讶异，“只是一个侍女就这样厉害，这叫月盈的来头不小啊……”

长歌不由凝眉。她看得分明，月盈这是在针对自己……

有了这个认知，长歌对台上的抚音不由担忧起来，对方有备而来，抚音恐怕不是那侍女的对手。她的忧心落在高衍眼中，后者到底是心思剔透的，视线在兴趣盎然地观战的月盈身上停驻了下然后再眸色深沉地看向台上打得不分上下的两人……

抚音觉得很吃力，表面上她与白芍都是面无表情看似轻松，实则自己已经渐渐接不住白芍的招数了，她动作也在肉眼难见的速度下慢了下来……

白芍似是发现了抚音的吃力，只见原本像木头人一样的麻木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一抹极快极淡的得色。

只见原本动作快准却还优雅的白芍突然猛烈起来，手腕如飞，手中的剑飞快地挥动，抚音面色一变，连忙节节后退。她退得快，白芍的剑却进得更快，像是用不完的力似的——

“噌——”一声抚音的剑迎上白芍又快又急的剑，她被强劲的力道震得手发麻，最后实在挡不住，手腕疼得没了知觉，手一松，她的剑就掉落——而白芍的剑就直指抚音的喉咙。

台下月盈见状，抚着额头，痴痴地笑了声，侧头果然见长歌一行人的面色变得难看了，不过月盈的笑也就持续了那一小会儿，因为她看到长歌没有露出任何挫败的神情，像一尊没有七情六欲的菩萨。

抚音面色如雪，望着自己红肿的右手手掌心，失神地看了眼落地的剑……她居然输在最后一回合！她原本要帮郡主的，结果却被人如此羞辱……

她带着失魂落魄的心情回到长歌身边，哑口无言，心中顿涩。

长歌却是看着她，面容平静，“处理下手上的伤，别想太多，你尽力了。”

众人也没那个怪她的意思，毕竟月盈一伙人都是变态一般的高手，谁会料到那叫白芍的会那种不怕痛不要命的打法？

“是啊，别沮丧，待会好好看清晖公主和阁主的精彩表现！”夏桀笑着宽慰抚音，果然抚音面色微微好了起来。

“接下来这场——”纳兰清方一开口便没了声音，因为白药直接上台打擂台了！

“好张狂的姑娘！”墨睇都忍不住说上一句，他所指即月盈。

那白药身手也是个难缠的，一出手就才三个回合就将一江湖侠士打倒……

白药比之白芍，看得出她更灵活，她出招不够快力道不够，但胜在更灵巧，像是鬼魅一般轻易就能躲过攻击……

七大门派如今只剩最后一位掌门没有上台了，然而他依旧不动，他心中想的是，要输也是输给清晖公主，决不能输给这种没名气的小辈，那样就真的毁了门派的名声！

显然纳兰清和长歌是等着差不多再上场的。

眼看白药像是戏耍江湖人似的，先和人玩躲闪的游戏，而后一击将人打倒！紫竹紧了紧手中的剑，就要上台，却被高衍沉声提醒道，“开始的时候不要给她机会绕晕迷惑你，她的左腿是弱势，专攻下盘。”

紫竹回头看了眼高衍，对他的提点表示听进去了，点头，邪魅的眼中带了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弄月忍不住对他道，“别因为她是女的就手下留情！”

“呵……台上就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紫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呵呵地笑了声。

“不必压制体内的杀欲，用你的杀气威吓白药！”长歌见紫竹身上又开始弥漫那地狱而来的死气和嗜血，并没有阻止，反倒灵机一动叫紫竹利用的杀欲杀气。

紫竹步子一顿，而后了然地点头，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勾起右边的嘴角，眼底的光芒渐渐变得冷然，他一个脚尖点地就飞身上了台，将手中的剑鞘随手一扔，邪魅地冲白药魅惑众生地笑了一下，“我可不会怜香惜玉哦~”好兴奋啊，他要将这个侍女杀了多好，啊咧，不能杀死呢——那就好好玩玩，把她踩在脚下？

呵呵……

饶是训练有素的白药也被这一身阎罗般的死气杀气给震得心神一凛，手中的剑紧了紧，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去看对面紫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眼前这个人……怎么让她无端身上起鸡皮疙瘩……

她那微不可闻的动作却被紫竹收入眼底，紫竹一旦开启杀念，就会摒弃一切杂念，心中眼中只看得到猎物——而这个时候他的感官十分敏锐，猎物面对他时那下意识的害怕，只要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就能叫她一直怕下去呢……

呵呵。

勾了勾唇，紫竹慢悠悠地抬起剑，剑尖指着白药，笑意渗人。

给读者的话:

芍药姐妹是月盈的神助攻呢==明天看我大长歌家族如何反转亮瞎敌人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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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明珠

紫竹最厉害的便是锁定一个猎物就心无旁骛往死里追击——长歌当初可是见识过他明明双腿重创身上伤口无数，他却像是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伤痛般拿着被鲜血染红的长剑，以一敌百……杀出一条血路，那么多尸体和鲜血，他却眼都不眨一下。这样一旦开启杀念就不知身体上的伤只知道杀人的杀手，不得不说是一把利刃，杀欲便是操控他的最好法宝。

若不是长歌让他修习清心咒，压制他的杀欲，可能紫竹已经彻底泯灭人性，成为一具只会杀人的活死人了吧！

白药擅长的就是灵巧地一点一点瓦解敌人，然而她发现这紫衣男子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数，而是径直朝她在的方向手起剑落，她的剑气刺中他身上几处，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动作依旧没有迟钝，丝毫不受影响……

怎么会……明明伤口都流血了啊！白药的神情开始崩溃，她望着始终带着恶魔一般笑容的紫衣男子一步一步犹如地狱修罗索命一样走向她。

“啊！”她眼中的恐惧取悦到紫竹，他愈发兴奋，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他一剑挥去，带了一个回旋的剑花，因此已经开始自乱阵脚的白药只堪堪躲过那明显的一剑，却没能避开那回旋的剑花，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她下意识拿手去挡——

那惨痛的叫声不仅仅是感觉深入骨的手掌心的伤口的痛，更是那种被毒蛇被魔鬼盯上，脱不开身的心理阴影压力。白药是真的害怕了，她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巧轻功躲开紫竹，然而怎么都躲不开他那双眼睛，身上接连被气刃伤中被刺伤……最后，紫竹的剑就要朝她的脸划下去，这个男人竟然下手这么狠毒！

“我认输！我认输！我认输！”白药吓得花容失色，她恐惧地拼命摇头，扔掉剑，苦苦哀求起来……

台下的人都震惊了！这可是史无前例啊，明明两人身上都带了伤，白药却那般害怕求饶……台下的人并没有感受到紫竹的可怕，然而眼力好的也不少，敏锐的感受到紫竹身上森森的寒气杀念的高手们都不禁后背一凉……最可怕的不是厉害的对手，而是不要命的对手啊。台上刘英眉峰拧起，打量紫竹的时候，带了警惕。

紫竹看着哭着跪坐在地求他放过的白药，血红的眸子慢慢恢复了一点点清明，只是手中的剑那势态……

“紫竹，住手！”长歌高喝一声，只见方才还一脸邪气的紫衣男子像是突然回了神，双眼恢复平静，面上的杀气也收敛起来，邪魅的双眼带了讥诮的笑意，“滚吧。”

白药现在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听紫竹这样说，立即连滚带爬地下去。

“废物！”月盈的脸色着实不好看，她望着踉踉跄跄朝她走来的白药，眼中厉色腾起，手掌一拍，曲起手指一弹，将桌上那前一瞬她还爱不释手把玩的杯子直直射向白药的喉咙……

“噗——”白药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阴厉的月盈，面色恐惧，琉璃杯子直接就嵌入她的喉咙里，鲜血喷涌而出……她瞪大一双眼，就那样死状惨烈地倒下。

众人看向月盈的眼神里带了恐惧和不赞同……白药惨死的样子落在月盈身后的侍从眼里，除了白芍微微咬了下唇眸色动了动以外，其他人竟眼都不眨一下，更别提惊讶惶恐和同情了……

只是输了比试，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杀了自己的侍女！太心狠手辣了……

长歌几人似是也没想到月盈会在比试的时候杀人，即使杀的是她自己的人，但终归是……而她仿若未觉，只是嫌恶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白药，吩咐道，“把尸体给我处理了，再拿一个杯子过来。”她看了眼只有一壶茶和一壶果酒的桌面，手肘索性放到桌上，眼神淡淡的。

她身后那些侍女竟冷漠地上前将尸体拖走，然后另一人跑去给她拿杯子。

紫竹赢得本场擂台比试，恢复清明的他默默走到长歌身侧，对长歌抱拳道，“属下幸不辱命……”

然后就被毒圣子弹了一粒药丸进嘴里，也吃不出是什么……紫竹无奈已经咽下，有毒都只能忍着……

“回去好好包扎一下伤口，现在先让毒老前辈给你止血疗伤。”长歌说罢对毒圣子眨眨眼，后者一脸无可奈何，众人只觉仿佛看到桃花了，那种粉白相间，柔嫩香芬的花……

紫竹应声是。

月盈的面色就一直阴沉不得解，她好面子，极度爱面子，然而好不容易力压群雄将众人的威吓住，哪知白药这个废物竟然主动求饶，丢她的脸面。

“没用的东西，你们给我记住了，命可以不要，但我月盈的面子丢不得！”

白芍与一干仆人立即垂头齐声道，“是！”

“下一场，我来。”纳兰清望了眼南宫烈身旁的明珠，唇瓣勾起一个清理绝俗的弧度，眸子里是自信的光华。

长歌颔首，“小心些。”

“公主殿下要上了？”夏桀闻言十分兴奋，“那公主您肯定是要守擂台的吧！”

墨睇白了他一眼，并不想理这样一个人来疯。

兰儿闻言鄙夷地瞪了眼夏桀，倨傲地扬起下巴，“我们公主当然是那个守擂台的了！”

“公主小心凤体。”梅儿觉得这样的问题也就兰儿会去回答夏桀，她细心周到地将纳兰清身上系的玉佩取下，关切道。

纳兰清“恩”了声，便起身。

“女娃娃我家轶儿都守住了，你可别落他后啊！”毒圣子得意洋洋地挑眉对纳兰清喊了句。

纳兰清莞尔，“放心吧！”

然后她衣袂翩翩，手持金笛，清丽脱俗的身影飞身而至台上。

“这一场，本宫来！”她微扬下巴，光华万千，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然而她镇定自若，嘴角噙着动人的浅笑，薄唇轻启。

“哇！终于等到清晖公主上场了！”人群开始异常激动。

“清晖公主，公主，公主！”钥国的子民十分齐心，各个伸出拳头给纳兰清呐喊助威。

……

台下的明珠公主眼中暗芒一闪，眯起眼听着耳边让她厌恶的呐喊声，手指蓦地收紧，而后像是风一般转瞬就上了台。

“我要挑战你！”她直视纳兰清，双眼充满了跳动的火焰，声音高扬。

给读者的话:

公主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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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偏执

明珠公主从小就是风国皇帝的心头肉，她聪颖过人，便也一向目中无人。四国中，燕国与黎国的公主没什么特色，她可谓是公主中出类拔萃的，然而世人有了一个纳兰清谁还会需要风明珠？纳兰清生长在女帝之国，从小就被当做储君来培养，她几岁就如何如何，十几岁便上战杀敌，琴艺压人，更是与那黎国的郡主高长歌被世人并称为“四国双姝”！

四国双姝，那她风明珠算什么？她在风国是无人能及的尊贵公主，多少男子为她痴迷，可是一旦出了风国，提起公主，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只会是惊才艳艳的纳兰清，提起传奇美人只会想到那个美貌智慧并存的高长歌——四国中，这两人成了最闪耀的女子，她们的存在叫着四国其他女子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风明珠不服气，她开始愈发努力，她不甘心，纳兰清也就算了——毕竟是女主为君的钥国公主，同样是公主即使不服也比不上她对高长歌的怨恨。是，她曾经最想比过的是高长歌——那个只是郡主之身却比公主还要光芒万千的女子，听闻她识文断字、文武双全，更甚她一介女子通晓治国之道，最后竟然辅佐她的心上人登上皇位，荣登皇后的宝座。那是风明珠不能企及却日夜都不甘的，凭什么同样为男尊女卑的国家，她高长歌就可以比王孙男儿还要光芒万丈，意气风发？而她风明珠同样巾帼不让须眉，却要在她的阴影下？

于是她也开始熟读治国之书，开始在政治上初露头角，可是当她终于觉得自己羽翼丰满的时候，高长歌却死了。她无数个夜晚想过自己怎样羞辱高长歌，让她将四国双姝的名号腾出来，却被告知这一辈子都别想和高长歌一较高下，她怎么能和死人比？她不甘心，高长歌死了，那这世上的人永远都会觉得她是最厉害的那名女子，四国双姝永远别想有人取代高长歌的位子。那么，活着的纳兰清就成了她努力的目标。

是，纳兰清，她要将纳兰清踩在脚下，让她亲口承认她风明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收回思绪，风明珠从腰间抽出软剑，明晃晃的冷光映衬她一双杏眼别样的阴厉。纳兰清只是手持金笛，金笛很短，几乎不能称之为武器，然而却是纳兰清最喜欢的武器。之前的杏儿为何死？还不就是弄脏了她的金笛。

她抚摸金笛光润的身，就更加自信起来。这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的第一份礼物，是她从险恶的环境中为了驯服金蟒从一位高人手中九死一生夺来的金笛，自从有了它，她便无所畏惧任何危险和威胁。她是纳兰清啊，是独一无二的顽强的纳兰清。

上官炎看着光彩万千的纳兰清，眸中晕开柔和的光晕，也只有纳兰清看不到的时候，他才会流露这样的温柔和宠溺。只可惜……

“大人，公主一定会赢的。”仆从对纳兰清的绝对信任叫上官炎微微扬了扬嘴角，但是他却这样说——

“她赢不赢都一样。”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无人能及的清晖公主。吾家有女初长成，即使她对自己这个爹没有感情，他也是骄傲的，她和她母皇一样的高贵一样的惊才艳艳。

风明珠手中的软剑十分灵活，“呀”她喝一声，就朝纳兰清攻击过来。纳兰清镇定不动，待风明珠的软剑刺过来之时，她身子一偏，发丝飞扬，手上的金笛也闪着光芒，牢牢地将风明珠的软剑抵住。

风明珠见状并无恼怒，她只是将剑一收，而后腾空而起，一个空中旋转，双腿临空一只踢向纳兰清。

纳兰清眼一凛，一个后旋回身，伸出右腿与风明珠对踢一脚，二人同时发力，僵持着半空中，场面相当激烈。

“没想到那小军师这么厉害啊……居然同公主打了十几个回合还没有败下阵来……”长歌侧目，身后不远的侠士神情尤为振奋。

那人的同伴也是一脸振奋，“太精彩了，清晖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你看她动作优雅清灵，实在是太美了！”

“这样的大美人儿武功还好，真是叫人好生喜欢啊！”

“喜欢也没用，人可是公主，金枝玉叶，日后荣登大宝之时更是没有几个男子敢觊觎了！”那人一拍同伴脑袋，十分鄙夷……

毒圣子听得眉毛直跳，他吹胡子瞪眼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点武功一般般的女娃娃吗！这群肤浅的！”

“师妹她会赢的。”弄月却看着台上已经收回腿改为对掌的二人，眼中带着赞赏和欣慰，轻声道。

“呵……你也会”紫竹突然邪魅地勾唇笑，冷不丁地说道。

弄月讶异地斜了一眼他，有些接受不能地问，“我怎么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啊……你伤口痛了？”弄月好歹是大夫，她见紫竹唇色有些发白，不由就伸出手搭在他手腕上，妩媚的眼眯起，细细把脉，“气血亏了，回头我给你开药……”

“我说你们俩怎么越看越奇怪了？”夏桀自从能够跟着长歌等人一起“做大事”后，逐渐发挥自己话唠白痴的本性，什么事都会插一脚，恩，插一嘴。

二人一愣，弄月是疑惑，紫竹则是不自然，但他们是那种似笑非笑起来都十分吓人的主，因此看向夏桀的眼，叫后者缩了缩脖子，摆手，“你们继续，继续继续啊。”

“专心看比试。”长歌心中了然，对夏桀这毫无眼力见的家伙感到头疼，沉声道。

后头立即噤声，夏桀甚至连呼吸声都小了……抚音见状面无表情地摇了下头。

此时，风明珠有些略吃力了，而纳兰清依旧气息平稳地与她过招，风明珠心中有气，易容了的面上更加显得阴厉丑陋了——

“想赢，没那么容易！”

只见她突然将软剑往面前一扔，双手凝结真气，原地一个旋转，双手对着软剑一推，剑气逼人，真气凝聚成刃，软剑顿时犹如分身一般，化作无数把，直直朝着纳兰清去……

给读者的话:

看来今天还是不能让我长歌大人出马了~小清晖要开个外挂虐一把渣渣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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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七章：双姝

“想赢，没那么容易！”

只见风明珠突然将软剑往面前一扔，双手凝结真气，原地一个旋转，双手对着软剑一推，剑气逼人，真气凝聚成刃，软剑顿时犹如分身一般，化作无数把，直直朝着纳兰清去……

“小心！”周轶在下方，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感受到各方的注视，尤其是南宫烈阴郁的眼神时，周轶面色一变，尴尬地伸手握拳掩在嘴角边咳了一声。身旁的副将有些无语地看着为别国公主助威担忧的将军，很想提醒一句，将军，你可是代表我们黎国，黎国好吗！

而纳兰清似是听到周轶那突兀的一声提醒，原本浅笑的嘴角蓦地就扩大一个弧度，但见她将金笛往前一推，双手凝聚强大的真气，周身都被真气笼罩围成一个保护圈，她闭上眼，而后飞快地睁眼，长发狂舞，金笛身后是强大的气罩，挡住风明珠化作软剑分身的气刃不说，那金笛更像是活了一般，飞向风明珠，在风明珠双手都得用在使用气刃的空档上，直直打中她的胸口。

“嘭”只听一声巨响，纳兰清的气罩化解了风明珠的气刃，她的软剑被震碎，而风明珠被金笛打中胸口，气血翻涌，直直倒地，捂着胸口呕血……

纳兰清左手一伸，手心一吸，金笛飞回她手中，手腕一个旋转，金笛横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瞰风明珠，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狼狈不甘的样子，轻声只用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风明珠，我们两国交好，为了不伤和气，本宫不拆穿你的身份。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不然，风国明珠公主在夺宝大会上惨败钥国清晖公主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四国……”

她状似温柔地伸手去拉被她打倒的“小军师”，不动声色地在她耳边轻声软语，说着让风明珠原本疼痛的心口更加痛的话……

风明珠一只手揪着前襟的衣服，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纳兰清——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了，纳兰清威胁她！她输了，她居然输了！

南宫烈在风明珠被打倒的时候就变了脸色，身后的随从更是恐慌——天呐，公主……

他上前就要去接风明珠，后者面色煞白，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可怕的戾气，叫南宫烈伸出的手一抖，而后风明珠直接就出了比试场。

“公……军师，等等本将军！”南宫烈立即带着风国人离去，今日一战，简直就是颜面全失！可是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脸面，而是这不好伺候的明珠公主啊——那可是皇上千叮嘱万嘱咐不能怠慢的金贵人儿，皇上要是知道公主被打伤了一定会治他的罪甚至要杀他的头！

望着狼狈夹着尾巴走的风国代表，三国人表示落井下石无情地嘲笑，叫那些风国来的武林人面上无光，敢怒不敢言。

“看来，这明珠公主可要记恨纳兰清了。”高衍漂亮白皙的手指曲起轻轻敲着桌面。道。

长歌不置可否，看着台上愈战愈勇的纳兰清，清冷的眸子里带了一丝杀意，“若是轻举妄动，便叫她有去无回好了……”

闻言，高衍身子一震，看向她，讶异道。“你可想好了，这里是钥国，出了事纳兰无双不好同风国交代。”

长歌冷笑，眼中泠泠之光有些晃眼，“那是她的事。”不好交代、纳兰无双那样自私自利的女人，哪里会苦恼这些？

高衍不免担忧起来，长歌自己也许没有发现，她对纳兰无双的怨怼，很明显了。他担心旁的，只是怕她与生母对着干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最后伤心的还是她……

纳兰清的武功本就是钥国数一数二的，风明珠是个不错的对手，没了她，纳兰清对付一般人倒是得心应手。

她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最后一名男子踢倒不起。

扬起秀气漂亮的下巴，她对着长歌莞尔一笑，而后视线落在周轶身上，眼中的清晖叫人移不开眼。

清晖，清清之辉，那一刻，周轶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多少年过去后，周轶云游四海浪迹天涯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一天，这一幕。那名清晖熠熠，有比暖阳还要明亮笑眼的女子……

成功拿下了第七个名额，纳兰清迎着众人的注目礼，优雅万千地走回长歌旁边，坐下。

“最后一场。”

高衍的声音落下。

所有人都看向长歌，已经有月盈、司马龙、不言、周轶、白芍、紫竹、纳兰清七人晋级，而刘英与弄月是直接比试的，按照规定，这种比武最后都是十人中选的，也就是说，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长歌迎上众人关切的期待的眼神，淡然地起身，抖了抖有些褶皱的月白衣衫，“我会赢。”

高衍点头，嘴边是宠溺的浅笑。他的长歌又怎么会输……

一袭简单的白衣，长歌像是一只纸鸢轻轻落在台上，身形优雅一转，面朝台下，一张清冷如月、空谷幽兰般的脸就那样露在众人前。

吸气声，一时惊艳到震撼。

长歌之前都是坐着的，而她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护着围着，极少人见过她面容，这下子，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亮，惊艳不已。

“那人……”

“世间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啊……”

“不，我听掌门说那是女扮男装的姑娘！”

“天啊，竟然是女子！这么美的姑娘，就是清晖公主也……”

……

高衍听着热闹的议论声，眉峰拧起，长歌女子的身份一旦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很有可能就被人发现……

毕竟那张脸还是太惹人注目了。

长歌像是一位王者，双目似是幽井，泠泠月光，她看着台下的众人，天生的睥睨众生的气场一时之间竟叫台下无人敢上去挑战……

然而，台上就有一人红了眼，恨红了眼。

“周笙，今日我一定要和你一较高下！”刘娇拍桌拿起剑就飞身到长歌身后，拔剑指向长歌，眼中是毒辣的恨意。

“娇儿！”刘英和刘少朗齐齐唤道。刘英是恼怒于刘娇的莽撞怕她被周笙打伤，刘少朗则是担心二人再闹僵。

长歌回头，一双冷眸平静地直视刘娇。

给读者的话:

**oss长歌要发威了哇咔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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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八章：身手

刘娇红着眼，提剑运气就招招致命地朝长歌呼去——

长歌身形轻动，莲步微移，面不改色地避开刘娇来势汹汹的招数。她双手负在身后，眉眼清冷稳如泰山，任凭刘娇用尽一身本事，就是伤不到她分毫。

“你有种就别躲开啊！”刘娇恶狠狠地一剑朝长歌肤若凝脂的绝美脸蛋上刺去，刘少朗在后头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娇儿未免太狠毒了，居然想要毁人容貌。

长歌发觉她的动机，身子后倾，一个下腰的动作，轻松避开这一剑，而后两指夹住刘娇不死心再次刺过来的剑，一用力反转，刘娇动弹不得，那剑身就朝着她的方向横去——下一瞬，剑就横在她脖子上。

“别动啊，刘姑娘刀剑无眼，要是伤着可不好了……”长歌凑近刘娇，清冷的眼染了魅惑，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你！”刘娇花容失色，惊恐又愤怒地看着两指就将自己的剑掌握了的长歌，她不敢动，只要动一下子，锋利的剑就要划破她的肌肤……

“不得伤了娇儿！”刘英在台上看得心惊肉跳，周笙要是敢伤了她的娇儿，她现在就杀了她！

“咻——”刘英暗暗打出一枚暗器，直直朝长歌的手腕去。

然而她哪里知道，长歌在她发出暗器那一瞬就做好准备，将刘娇一推，外人看来她是放开刘娇，但是——她推开刘娇，恰好挡住那枚暗器！

“啊！”刘娇只觉腹部被什么钉入，十分痛，然后她就对上自己母亲诧异和慌乱的眼神，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刘英，而后直直倒下……

“娇儿！”刘英和刘少朗惊呼道。

刘英不想自己的暗器竟然打在了女儿身上，大惊失色地冲上前去扶刘娇。她的暗器有毒，刘娇已经面色发青，刘英将她往回扶的同时给她喂了解药。然后将昏迷的刘娇交由刘少朗，她脸色铁青，“带你妹妹下去找大夫！”

她身为武林盟主不能说走就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少朗带走受了伤的刘娇。

“刘盟主的暗器打得好，不过看样子是伤到了令千金呢！”长歌先发制人，捡起那枚暗器，啧啧两声，“也不知有没有毒……”

她话落，刘英面色就变了，若让武林同道知道她使暗器暗算一个小辈，她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当即她拱手对长歌作揖，“是刘某护女心切想要打落那剑，不想……弄巧成拙伤了娇儿，只是一枚普通的钉子，没有毒……”

说着她又朝台下的人鞠了一躬，面上带了愧色，“今日我刘英身为武林盟主却破坏了比试的规矩，在这我给诸位同道赔罪了！”她言辞诚恳，态度真诚，原本对她这行为有不满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是为了女儿，护女心切的心情众人还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她这番演戏，长歌只是无声冷笑，刘英能够成为武林盟主可不单单是武功厉害而已，瞧她这番言辞，平日里装得多么道貌岸然，显而易见。

这个小插曲一过，比试照样继续。

长歌一开始对阵刘娇不用武器，然而接下来可有几个武功厉害的，她不想提前透露九重诀的功夫，只得用以前的那些招式加上九重诀的第一重此法护着了。高衍似是知她怎么想，于是将自己的出云剑扔了上来。

单手稳稳接过，长歌对高衍淡淡一笑，这一笑发自内心，只让人觉得高岭之花盛开，清冷一瞬不见，一下子晃了多少人的心神……高衍见状，不悦地挑了下眉峰。

长歌可就没心思管这些，剑出鞘，她凭借削铁如泥的出云剑迅速地解决了上台挑战的第五人。行云流水，动作漂亮。

第六人是个内力深厚的，对于长歌这种精于外家身法，而内力心法几乎无的人来说，这样的高手才是真的棘手。两个回合下来，对方似乎也看出她忌惮自己的内力，便开始在内力上压制长歌……

想要用内力打倒我？长歌冷眸暗芒一闪而逝，突然身子一纵，飞到空中，手持剑倒立而下，凝聚自己的真气，像是一只凤凰，直直朝下方的男子冲下去……

她的速度太快，男子没有防备，堪堪以掌汇聚内力相挡，然而他像是突然被定住般，下一瞬就觉掌心一痛，锋利的剑尖刺破手掌心。他大骇，收回掌躲闪。

见状，长歌勾起唇凉凉一笑，剑尖一转，身子凌空几个跟头落下，身子如闪电一闪，瞬移到男子的正前方，剑指向他的喉咙……

“怎么会……”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转瞬就移到自己面前的女子，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她明明无什么内力的，居然也能这么迅速地就反转形势，将自己打败……

长歌眉眼如画，清冷如月，白皙的手持剑直指男子咽喉，若是她手指轻轻动了动，只怕对方就会一剑封喉，当场丧命。

“我输了。”男子不是不识时务的，当即就认输了。

台下鸦雀无声，想必男子是一号人物，他的内力深厚，这会儿这么快就被打败，下面的人一时接受不了，而后就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喝彩声，为长歌。

长歌只是默默收回剑，出云剑很干净，没有沾上一点血，即使她打了几场了。因为她总是能迅速地直指要害，叫对方无力反抗，认命承认输了。

高衍和纳兰清还有周轶不禁面露欣慰。周轶更是忍不住雀跃的心情，早在那人认输之时，他就拍手叫好，于是他的副将再一次鄙夷地看着为他人喝彩起劲儿的将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背主求荣了将军！收敛下行不行！周轶只顾看长歌比武，哪里注意得到内心咆哮不已的副将……

“姑娘好俊的身手！”长歌立在台上，静候下一位挑战者。不一会儿就有人上了台，先是夸赞了长歌的身手，而后自信地笑道，“老夫来会会你！”

摆开架势，等长歌出招。

给读者的话:

八月姑娘我要日更一万二了~惊喜吗哈哈哈，意味着最低四章，最多有六章。

2000一更的话就是上午两章，下午两章，晚上两章

3000就上午一章，下午两章，晚上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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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章：名额

“老夫输了。”

“我输了。”

“在下输了。”

……

长歌一夫当关，与月盈等人一样，以一挡十，成功拿下第二轮比试的名额。

“承让。”长歌抱拳，好不英姿飒爽，对最后一人，道。

刘英心里恨极，却也不得不故作高兴地宣布长歌获胜。

月盈望着台上清冷的女子，眼一眯，声音带着蛊惑，“白芍，你说说看，她的功夫如何。”

被点到名字的白芍下意识愣了下，而后恭敬地垂头答，“身手敏捷，内力不足。”

月盈呵一声笑了，“你倒看得出几分门路，那你说说，和我比她如何？”这回月盈则是偏过头笑得有些阴险。

白芍抿唇，答，“自是姑娘厉害。”

“哈哈……”月盈笑了，笑不达眼底，突然阴沉地低声道，“可是——她没有露出真本事！”

白芍一噎，不知该怎么接，月盈的性子十分残暴，一言不合她心意，下场就非死即残。不过，月盈却放过她，自顾自道，“当然，她还不是我对手。”眼中利光一闪而过，快得无人捕捉得到。

长歌下台，抚音神色有些激动，“郡主没有受伤吧？”郡主居然没有用九重诀就将这么多高手给打败，她不知道在下面多担心内力不够的郡主会受伤……

“没有。”长歌对她颔首，轻声道。

伸手将剑递给高衍，“出云剑很好用。”高衍接过，闻言琉璃般的眸子染上笑意，声音温醇，“能帮到你就好。”他知道长歌内力不够，但是她的身手足够快，出云剑是削铁如泥的好剑，正适合她用。想着，他便将剑推向长歌面前，温声道，

“你拿去吧！”

高衍身后的清风面色变了几变，心道，堂主的出云剑从不离手，从不借与外人，现在不仅借出去不说，还居然这么爽利地就要送人！他咬牙，想开口阻止却想起堂主的警告。姑娘不是旁人，是堂主心尖尖上的人，堂主连性命都可以给她，何况是一把剑？再不满，清风也只能闭嘴咽下。

“不用了，我太久没用剑。”长歌却是眸色一深，“不习惯了。”这是高衍最喜欢的剑，她是知道的。

高衍眸中的光暗了下去，默默收回手。

“好了，比了一上午了，不累吗！”纳兰清见状，咳了一声起身道，“不如去飘香楼，我做东，大家聚一聚。”

“我乖孙去吗？”毒圣子现在是开口闭口都是周轶，闻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轶去不去。

纳兰清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是自然……”

众人等长歌的话，毕竟这些人都是听长歌的。长歌见夏桀一脸“快答应吧快答应吧”，不由笑了，“那便去吧。”

“我就不去了。”紫竹身上到底还有伤，他勾了勾嘴角，道。

长歌会意，点头，然后视线落在弄月身上，想了下，“弄月，你好好照顾紫竹，帮他疗伤。”她的话说完，紫竹抬头看了眼她，而后低下眸子，不知想什么。

弄月则是皱起眉，“主子，我也想去飘香楼啊——”她看向纳兰清，“师妹，你好不容易做东，没有我不去的道理！”

她这会儿恢复了以往的性子，妩媚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神情。

“师姐——”纳兰清对于弄月肯叫她师妹还是很高兴的，但现在她什么都听长歌的，完全就成了长歌的小跟班……“我听我姐的！”也不用本宫自居，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和娇俏。

“哈哈，堂主你放心，属下回头给你带剩下的！”夏桀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立即搭腔，别提多嘚瑟了。弄月似笑非笑地一眼扫过去，后者立即噤声。

最后弄月还是不得不陪紫竹回去。

毕竟打了十场，即使不出汗，长歌和纳兰清也是要沐浴换身衣服的，这点两人出奇地一致。夏桀只是摇头，贵女就是不一样，明明衣裳整洁干净的，还要沐浴换衣服。

“我不去。”待纳兰清回水榭，高衍紫竹等人回了房间后，就剩长歌和抚音还有不言三人时，不言才面无表情地说道。

长歌回头看了他一眼，随着日益相处，不言脸上的刀疤愈发不影响长歌审视他的模样了，总觉得不言以前应该不长这样似的，这个念头只一瞬就被她遗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言，问了句，“为何？”

“不喜。”不言当真是能够五个字解释就不说一句，能够一个字就绝不多带一字，能不说就绝不开口的那种人，长歌见过许多不苟言笑的人，她觉得能够和不言这样的性子一比的就只有黎湛了。但黎湛自遇见她后却变了很多，不会像不言这样永远面无表情地冷着一张脸。

唔，怎么想起他了……长歌微微失神，而后清醒过来，有些懊恼地摇了下头。她这动作落在不言眼里就是别的意思了，他皱眉，忍了忍还是开口问，“不舒服？”

“啊？”长歌刚回过神就听到不言的话，下意识“啊”了一声，抚音诧异地看了眼二人，心中纳闷，郡主可是很少会有迷糊的时候，真奇怪……

反应过来不言是在问自己，长歌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后，有些恼了，冷着脸，“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免得叫我猜？”

她突然的发难，叫抚音一颤，郡主居然发火了——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不言似乎也是始料未及，良久低下头，声音低沉，“好。”

长歌：……

这没诚意的一个字是在挑衅吗！额头青筋暴了暴，长歌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要和一个护卫这么较真，甩了下袖子，对身后的抚音沉声道，“阿音，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说完理都不理不言，直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别惹主子不高兴。”抚音见状蹙眉几下，而后冷眼对上不言更冷的眸子，声音冰冷。

然而不言就是不言，对她的话更是连一个字都吝啬给回应，径自转了身回自己的房间。

抚音：……郡主你回来。

给读者的话:

突然觉着不言好反差萌怎么破！都想给他来感情戏了！这酷炫直接将长歌的高冷戳破了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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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无情

此时钥国皇宫中，纳兰无双接到探子的汇报，将手中的信条烧毁，而后吩咐无心将香炉换掉。

“陛下，丞相求见……”无爱走了进来，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通传。

纳兰无双斜靠在凤榻上，一只手撑着鬓角，闻言柔媚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挑了挑眉，“他来做什么……”

“丞相说有事禀报陛下。”无爱一板一眼地答。

无情给纳兰无双捏腿的动作滞了滞，只一下就被纳兰无双发觉，她凉凉地看了眼无情，而后收回眼，看着无爱。无情吓得身子一颤，不敢再停滞分心。

众所周知，女皇对丞相的态度十分不好，除了朝堂之上有话可说，后宫从不让丞相踏足。丞相对女皇却是情根深种，国事上尽心尽力，也做到了除非召见和急事不然不踏进后宫一步。

因此这十几年来，丞相踏足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会儿想必也是有真的重要的事情找女皇，不然怎会求见……

纳兰无双想来也是想到这点，便摆手，“请他进来，你们下去。”

宫女和无情几人依言告退。

不一会儿外头候着的上官炎就进了来。

上官炎看了眼奢华贵气极致的宫殿，不由心中一悲，上回踏进这儿是几年前了？

他的情绪纳兰无双视若无睹，她甚至都没放下撑着鬓角的手，就那样慵懒高贵地斜靠着，漂亮的凤眼看向上官炎。

“何事找朕。”她开口，这些年她不轻易动怒发火大笑，总是保持淡淡的妩媚的浅笑，只是开口就冷了。

上官炎被她疏离的称呼以及冷淡的口气弄得面上痛色一闪而过，他只比纳兰无双大了几岁，却在明艳动人的纳兰无双面前显得老了十几岁……他的鬓角生了白发，而她黑发依旧，岁月在她脸上没有一点印记，上官炎心中更加自卑起来，不论何时，他都是配不上这样的她啊。

“我……臣是汇报夺宝大会上的事的。”他张口又改口，终是压下心中的苦涩，正色起来。

纳兰无双闻言没有什么表情，“朕都知道了，清晖赢了第一关，比武也赢了一轮。”还打伤了风国那个小公主，纳兰无双心道。然而并不将风明珠放在眼里心上，毕竟她父皇都要给自己几分颜面，区区一个公主输在她纳兰无双的女儿手上，并没什么。

“臣要说的不是这个——”上官炎闻言面色舒缓了不少，不论怎么说，女皇对清儿还是很关心的。

“哦？”纳兰无双看着面色变了又变的上官炎，对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厌烦，但是面上依旧淡笑着，只是眼中有了不耐之色。

“陛下，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长公主的事？”上官炎突然抬头，看向纳兰无双的双眼，咬咬唇。

“你想说什么。”纳兰无双终于放下手，身子坐直了，眼神冰冷地看着上官炎。

上官炎苦涩地摇了摇头，她待自己总似这般，说不了几句就冷若冰霜。即使如此，上=上官炎还是说道，“她应是与清儿……公主相认了，她的眼睛很美，很像你……武功也很不错，她与清儿都进了前十晋级第二轮的比武……”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纳兰无双忍住皱眉这种对脸有伤害的动作，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压住那股冲动，声音冷极了。

上官炎跪下，“臣只是希望陛下将流落在外的长公主带回宫，给她名分——以免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纳兰无双听完突然嗤笑一声，讥诮地回，“丞相倒是心宽啊——那又不是你的女儿，你怎么比朕还要关心？”就是这幅模样，总是管她纳兰无双这个皇帝该怎么做，总是一本正经地为这所谓的江山社稷着想，这样的男人，也不知是怎么教出来的，死板无趣。

对于纳兰无双的讽刺，上官炎面上一红，掩在袖中的手收紧，低头坚持道，“臣是为了陛下着想，长公主的模样太引人注目了，若不早些接回宫，臣怕……”

“她的死活与我何干？”纳兰无双突然用了“我”，说出的话却是教上官炎神情为止一变。

脱口而出，“那可是你怀胎十月的女儿，你第一个孩子！更何况她是你与月铎的孩子，你怎么忍……啊！”

话未落，上官炎就觉心口一痛，身子往后一震，跌落摔倒在地。

他痛得面色也惨白，抬头便落进纳兰无双冷得彻骨的杀意明显的凤眼中……

纳兰无双一甩袖子，内力将不懂武功的上官炎震飞，起身，凤袍拖地，她走到上官炎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估计五脏六腑都在痛的上官炎，一字一句道，“朕记得，这宫里，谁都不可以提那个名字。”

她面色阴冷，无情地看着痛得难受还坚持爬起来的上官炎，“别以为你是清儿的父君，是钥国的丞相，朕就不敢杀了你！”

上官炎忍住剧痛，面上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咬牙撑住一口气，对上纳兰无双无情的双眼，声音苦涩，“你既然在乎，何苦这，这样折磨自己，那个孩子想必……也受了许多苦……我不忍心，看你这样终日沉迷酒色……自我折磨……无双……”

他苦涩地念着她的名字，眷恋而缱绻，即使被她弃若敝履，被她伤得遍体鳞伤，上官炎依然对纳兰无双爱得痴迷，爱得悲惨。

纳兰无双美目眯起，轻轻抬起脚，踩在上官炎的腹上，看着他愈发痛得抽搐的模样，无动于衷地说道，“上官炎，你大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吗？”纳兰无双自顾自地说下去，美目里带了杀意，“你上官家仗着有个三朝元老的太师，对我纳兰皇室的事情一再干预，现在太师辞官了，你上官丞相便开始指手画脚了吗！”

上官炎现在痛得牙齿都在发颤，可是他还是撑着那口气，听到纳兰无双这样无情的话，他只是无力地辩解，“父亲对纳兰皇室忠心不二……上官家从没想过干涉女皇的朝政……无双，你可以恨我，但不能这样误解……误解，上官家……”

“呵——知道么，朕最讨厌的就是你这道貌岸然，虚伪的嘴脸……”纳兰无双收回脚，厌恶地在红色的毛毯上擦了擦脚。红唇轻启，声音洪亮——

“来人——”

给读者的话:

纳兰无双真是黑化的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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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芥蒂

飘香楼。

今日老板和小二都看直了眼——一下子这么多俊男美人一道来吃饭，一个个真是大饱眼福。小二更是抢着要上天字雅间上菜，以至于最后上菜的小二轮了几波，最后长歌几人都发现了这点……

长歌、纳兰清、高衍、周轶、毒圣子几人一桌，其余人则在隔壁间。

几人正聊得尽兴，梅儿却走进来对纳兰清一阵耳语。

纳兰清手中的筷子一顿，面上的笑意也减了几分，“让他进来，这里没外人。”

闻言，在座的众人都是下意识看了眼纳兰清，周轶咳了声，“不方便就出去吧……”他牢牢记住自己的确是外人，并不想成为和纳兰清多熟的人！

纳兰清瞥了一眼周轶，并不搭腔，梅儿得令就出去将人带了进来。

这人不是别人，是上官炎的仆从。长歌记性不错，认出他来，想必是上官炎找纳兰清有事。

那仆从神色惶急，见雅间还有外人，面露难色，“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然而他再怎么惶急，纳兰清都是不甚在意的，听他这么请求，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要么在这说，要么出去。”端起酒杯，仰脖饮了一口。

仆从无奈，直直跪下，声音都带了哽咽之色，“求公主你救救大人吧！”

众人一愣，皆是看向纳兰清，后者眉一扬，正色道，“这是何意？”上官炎会出什么事需要她去救？笑话。

仆从咬牙，知道纳兰清的性子，也顾不得在场的外人，老泪纵横地说道，“女皇打伤了大人还将他给关押起来了！公主，老奴求您，看在大人是您生父的面上，去向女皇求求情，救救大人吧！”

长歌明显面色一变，她想到的是，上官炎是纳兰无双的夫君之一，听闻他对纳兰无双十分深情，并且一心辅佐她的江山社稷，然而纳兰无双都能将他打伤关押起来——呵呵，这样的女人，真是铁石心肠！

纳兰清手指一顿，手中的杯子险些落地，她稳了稳，将杯子放下，尽量保持冷淡，明亮的眼睛看着泣不成声的仆从，“他可是母皇最忠心的一条狗，母皇怎么会关押他……”

身为女儿，这话着实难听和大逆不道，周轶侧目有些不满但他毕竟没什么立场，便欲言又止。长歌却是挑了眉，有些讶异纳兰清与生父的关系竟是如此恶劣。高衍自始至终就像没听到他们讲话一般，独自饮酒。毒圣子更不用说，专心吃去了。

仆从一下子止住了哭，他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纳兰清，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激动不满地喊道，“公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大人！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纳兰清一拍桌子，显然是有些恼了，“父亲？笑话，他可曾当过一天的好父亲——福叔，你难道忘了本宫小时候差点因为他而淹死吗……他可曾当过一天的好父亲！”

万万没料到纳兰清会动怒，梅儿垂下头不敢说话，长歌等人也不好出面。

仆从却豁出去了一般，他瞪着纳兰清，一声一声道，“那件事大人本就是无心之过，为此他更是内疚了十几年，还因此失去了进宫见公主的机会……大人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他想弥补公主，可是公主对他恨之入骨，女皇又对大人冷若冰霜，大人心中的苦，公主你可看见一分？公主只知道埋怨大人的过错，却从来没有想过大人的苦楚难处……”

“闭嘴，公主岂是你能妄断的！”梅儿见福叔完全不管不顾就指责起纳兰清来，不由厉声指责道。

“让他说。”纳兰清却是冷笑一声，看着福叔，道，“福叔啊福叔，一个十几年来都不曾关心过亲生女儿好不好，从来只知道从女儿这里打探心爱的女人过得如何的父亲，一个在女儿生辰时只会送一些没有人情味的礼物的父亲，一个根本只会嫌女儿做的不好的父亲……我问你，他有什么苦楚值得让我去理解，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喊他一声爹？”

纳兰清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长歌可以肯定，她是想哭，而不是气红了眼。纳兰清是个骄傲的人，这点长歌可以感受得到，于是她给高衍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无声地轻轻走了出去，梅儿也是个心思剔透的，见状跟在其后，带上门，让里面的二人好好谈。

门口。

长歌不禁拦下梅儿，问，“你家公主为何这般厌恶上官大人。”她直截了当的问，理所当然的样子，将梅儿愣了一愣。

这……她想了想，这位是长公主，是公主的姐姐，公主也挺喜欢她的，既然不是外人，告诉她也无妨，到时候长公主劝劝公主，兴许可以化解丞相与公主之间的矛盾。

于是，她老老实实回答，“公主她小的时候，一个冬日，丞相大人带她去湖边玩雪，突然有人通传说女皇又喝醉了，丞相担心女皇就匆匆撇下公主和嬷嬷两人在湖边。公主玩着玩着就觉得冷，嬷嬷便去替公主取狐裘，让公主不要乱跑。哪知道等嬷嬷取了狐裘回来的时候，公主已经掉到冰冷刺骨的湖里了……”

梅儿顿了顿，眼神暗淡下去，似是替纳兰清难过，“是二皇子跳下湖将公主救了上来……可是二皇子从小体弱，经此更是险些要了性命，公主懵了，她身子骨好，在湖里泡了会只是受了惊吓，并没大碍，可是二皇子就不一样了。公主醒来后就一直沉默地守在高烧不退的二皇子床前——即使醒了，二皇子最后还是落得个缠绵病榻的下场，公主便嫉恨上丞相，她恨丞相因为女皇喝醉就抛下年幼的她害她落水不说，还害二皇子为了救她去了半条命……女皇也因此怪罪于丞相，下令没有诏令不许丞相进宫，不许探望公主……公主对丞相也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梅儿说完擦了擦眼角掉落的泪珠，有些难过地低头啜泣。长歌则是良久静默，没有说话。眼睛看向紧闭的门扉……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我要给上官爸爸洗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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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付出

纳兰清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地指责自己的福叔，眼神有些冷。却是等他给她一个满意的理由，叫她不用狠上官炎这些年无情的理由，一个可以说服她去救上官炎的理由。

事到如今，福叔觉得自己明知道真相却因为大人的命令而不能说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公主对大人的恨意这么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说到底，是大人他不肯解释，现在，女皇对大人那般无情，只有公主可以出面救他了，福叔索性抬起手抹抹眼泪，抬头看着纳兰清，开口——

“公主，其实大人很爱你，一点都不比别的父亲少，老奴知道你不相信，没关系，你听福叔说完，你就懂了。”

“起来说吧。”纳兰清对福叔的话不置一词，她不想听故事，但是福叔为人忠厚老实，又上了年纪，这点爱护她还是有的。

福叔颤颤巍巍地起身，忍着发疼的膝盖，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主那年出事，大人心中愧疚不已，他在女皇陛下的寝宫外跪了一夜，女皇却不肯让他见昏迷中的公主，后来是老奴和下人将晕过去的大人抬回丞相府。等大人醒来时，公主已经没事了，可是女皇已经下令不准大人进宫探望，大人心里难受啊——怕公主年纪小小就落下寒症，他就不眠不休地找府医找法子给公主调理身子，后来历经周转找到民间的方子，他怕女皇不让公主用他找的方子，便转托朝中一位大人，借由他手将方子转送到太医院，公主可还记得那阵子吃了一年的补药，最后身子才免了落下病痛？”

福叔殷切地看着纳兰清，纳兰清却摇头，“记不得了。”其实心中却有些动摇，怎么不记得？那年她的人生都开始转变，她落水后一年以来都在吃太医院送来的味道极苦的补药，她一直以为是当时的老太医医术了得，从未想过这里头有上官炎的功劳。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他犯下的过错，不应该由他来承担吗……

福叔期冀的眼神暗了暗，而后喃喃自絮道，“记不得也没关系，那时还小……公主长大后总该记得一些事情吧！”他看着纳兰清，语气有些沉重道，“公主总觉得大人不关心你，偶尔女皇送你去太师府和丞相府，大人也只是问你的学业和女皇的近况，但公主你不知道的是，大人之所以不问你的事，那是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你的情况……公主的宫里有大人派去照顾公主的老人儿，大人每月初一都会向那人询问公主的身体、心情如何。就连公主的生辰——公主你总说大人不在意你的生辰，可老奴却看在眼里最是明白不过，有一年公主喜欢上纸鸢，你说你的生辰愿望是有人亲手给你做一只纸鸢……大人得知后，专门向民间手艺好的纸鸢师傅请教，做坏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磨到手都破了，他才满意，那只纸鸢老奴还记得，是一只凤凰，大人说他希望公主像翱翔九天的凤凰一样坚强明亮……

然后那年公主从照顾你的老太监桂公公手中拿到了你心心念念的纸鸢，你以为是桂公公给你做的，却不知道那是大人偷偷转交给桂公公的……还有，有一年大人南下巡查灾情，他身体不好，一直咳嗽，那时候皇命在身他赶不及公主的生辰，但是一早就备好了礼物，一个他亲手做的陶瓷杯子，可惜负责送礼物的侍卫中途马匹猝死，耽搁了行程，以至于错过公主的生辰，而公主呢，看到送礼过来的侍卫，直接夺过他手里的盒子往地上摔，瓷杯一下子碎了……大人知道后难过了一阵子，却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福叔说着有些哽咽，纳兰清则是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坐在凳子上，面上闪过难以置信，她记得，那年她十三，对上官炎的不满达到了一个爆发点，她生辰的第二天，侍卫拿了一个盒子进来说是上官炎给她准备的生辰礼物，她当时一怒之下将盒子摔在地上，看着碎了的瓷杯，她还十分生气失望地对侍卫说“告诉上官炎，不要假惺惺的了，一点诚意都没有，做戏都不知道买个贵重的，一个破杯子还是过了本公主生辰才送来——告诉他，不稀罕，不稀罕！”

当时侍卫好像是要解释，她却完全听不进去，让人将侍卫打了板子赶出宫了……纸鸢，她一直以为是桂公公给她做的，桂公公年纪大了但是对她十分关照，总是倾听她的心事，还十分了解她，总是变着法子给她惊喜，以至于桂公公后来死了，她难过了好长一阵子。可是，现在福叔说，这些都是上官炎替她做的，桂公公是他的人……她觉得不能接受，上官炎应该是无情冷血的，对她不管不顾的，他怎么会屈尊降贵做这些手艺活呢！他是文人，那双手只会舞文弄墨，怎么会呢……

福叔见纳兰清面上有所松动，不禁心中一喜，想到时间有限，多耽搁一刻，大人就多受一刻罪，便道，“大人为公主做的事老奴说一年也说不完，就有一件事，公主你必须知道——公主还记得你最喜欢的金笛从何得来吗？还有那条被你驯服的金蟒？”

听福叔提到金笛和金蟒，纳兰清面色大骇，很少有人知道她会驭兽术，知道她能驯服金蟒的人屈指可数，就连上官炎都不可能知道的，怎么现在听福叔的意思……他们知道？！她不由心中大惊，没有开口。

福叔本就没打算让纳兰清开口，他直视纳兰清漂亮的眸子和与上官炎模样五分相似的面容，道，“金蟒是大人从一位高人那求来的，那位高人欠大人一个人情，大人偶然得知他手中有一条通人性的金蟒，而那时桂公公说过公主似乎能与小动物沟通，他便不远千里去寻那高人，后来求来金蟒——他怕公主不接受他的好意，又希望公主能够自己驯服金蟒，便让高人带着金蟒和驯服金蟒的金笛下山，装作偶遇公主，故意说同公主打个赌，公主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驯服了金蟒得到了金笛……当时公主被金蟒咬伤了小腿，大人心疼得不得了，却不敢表达关心……这些千真万确，老奴一直跟在大人身边，这些事只有老奴一人清楚……公主，难道你还觉得大人不够爱你吗？”

难道你还觉得大人不够爱你吗……

纳兰清眼眶酸涩，瞪大了眸子，就那样失神地重复福叔的话……

给读者的话:

不小心就被上官炎这种不懂表达的父爱感动了==默默付出这么多，洗白了我家公主不恨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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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求情

“别说了！”纳兰清终于有些崩溃地抱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她以为金蟒是自己幸运得来的，却原来是上官炎这样周折送给她的礼物……

福叔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忍着惧意，恳求道，“求公主您去救救大人吧！他不会武功被女皇的内力打中，还关了起来，这样下去，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啊……”

什么？纳兰清手一僵，心剧烈地跳了起来，母皇的内力深厚，一下子就能要了上官炎这文弱书生的性命，死……一想到这个字，她就慌了，母皇对上官炎的忠言从不接受，依照那人的耿直性子，母皇想杀他都不是不可能啊……

想到这，纳兰清立即起身，迅速出了雅间，对门外不远处的长歌解释道，“姐，我进宫一趟，去去就回，很快！”然后不待众人反应，她就急匆匆冲下楼，将不知谁拴在门口木桩子上的马匹绳子解了下来，翻身上马。

马主人立即骂道，“喂，那是我的马！”

纳兰清已经稳稳坐上马，听到马主人的话，只是冷冷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扔下去，“买了！”然后勒紧缰绳，一挥马鞭子，“驾”一声，骑着马飞快地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这是怎么了……”夏桀等人从隔壁雅间出来，因为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景象，因此纳兰清迅猛的一系列动作叫夏桀傻了眼，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

长歌了然，看着已经跑没了影的纳兰清，声音温淡，“这是她的事。你们继续。”

身后福叔心想公主肯定是救大人去了，不由落泪，袖子被泪水沾湿，他心中感慨，希望这次，大人和公主能够冰释前嫌，父女化解误会，重归于好吧。

纳兰清一路奔向宫门口，被禁卫军拦下。

“参见公主！”禁卫军首领近了才认出是纳兰清，立即带着一干人跪下行礼。纳兰清急着进宫，纳兰无双有午睡小憩的习惯，她午休的时候是不准任何人觐见的，纳兰清要赶着她午休之前见她。因此她没空理会禁卫军——

“让开，给本宫放行！”

禁卫军被她这一喝，立即打开城门，放行。

纳兰清将马匹扔下交给禁卫军首领，翻身下马，大步行走，衣袂翩翩，朝纳兰无双的寝宫去。

“参见公主！”无心无爱在门口守着，见到纳兰清先是讶异了下，而后行礼。

纳兰清没有看二人，摆手道，“快去通禀母皇，本宫有要事！”

二人被鲜少这么火急火燎的纳兰清吓了一跳，到底是纳兰无双跟前伺候的，只是面上讶异了下，并没有失态，无心转身进了里头，通传。

纳兰无双对纳兰清还是不错的，至少在求见这方面，几乎不会不让进。无心很快出来，说女皇请公主进去。

“儿臣拜见母皇，给母皇请安。”纳兰清再怎么急，也不会忘了给纳兰无双行礼问安，母皇这人你想求她就不能急切，不然就起到反作用了。

纳兰无双抚了抚新涂好的猩红蔻丹，眉眼慵懒媚态静静流淌，声音柔媚，“何事，说吧。”

“儿臣听闻丞相顶撞了母皇，母皇将他给关押起来了……”无情给纳兰清看座上茶，她微微抬眼看向纳兰无双，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母皇不要同他计较，若是为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哼哼呵呵……”纳兰无双午休前会喝一杯花奶，她端起馥郁香馨的玫瑰琼浆奶露，优雅地抿了一口，白色的液体竟一点都没沾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她听纳兰清说完，便胸腔轻轻震动，轻轻浅浅笑了起来。

“你们退下。”纳兰无双将杯盏放置一旁的托盘中，意思是不喝了，无情接过，和无思一起行了一礼便轻轻退下。

“怎么，清儿竟然想替丞相求情了……”纳兰无双对纳兰清再是了解不过，只听她这一说，便知她所为何事，不禁好笑，“看你气息不稳，想必是得了消息急匆匆赶进宫来的——啧啧，这不像你啊。”

若说纳兰无双对上官炎，那是无情和厌烦，但纳兰清对上官炎那就是心有怨怼，前者基本上对上官炎是视若无睹，后者则是心中存着一口怨气，能寻上官炎不痛快才痛快。所以纳兰清赶回来转弯抹角地提上官炎被关一事，纳兰无双哪里猜不出她的用意。

被拆穿心思，纳兰清面上一僵，而后也不否认，大大方方下了座位，跪下，“求母皇放了父君。”

“父君？你肯叫他父君……”纳兰无双面上异色一闪而逝，她可是知道纳兰清除非在外人面前，否则绝不唤上官炎一声“父君”的。

深知纳兰无双多疑冷酷的性子，纳兰清便言简意赅地将福叔同她说的那些事讲给纳兰无双听，而后她垂下眸子，敛去里面险些掉下的泪，声音透着诚恳哀求，“母皇，儿臣事到如今才知道父君……爹他待我是一片苦心，恨了这么多年，儿臣也累了，不想再因为当年的无心之失，怨恨他一辈子……”

“你说过，你无论如何不会原谅他的。”纳兰无双突然冷下脸，像是迁怒于纳兰清的变心似的，道，“既然一开始恨上了，就不应该改变初心！”

心中咯噔一下，纳兰清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母皇这话其实说的是她自己吧……

“既然一开始就是误会，那儿臣承认自己错了，错怪了爹，想要挽回，这又有什么错呢？”纳兰清抬起头，眼中熠熠星光亮得惊人，“母皇三思，母皇你知道，他从来都只是想着帮你打点好朝政，辅佐你，从未生过异心……你不爱他，他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还想要他死吗！”

纳兰清突然就红了眼眶，之前她不觉得，直到她这话说完她才发现，那个人一生都没有快活过，他爱的人不爱他，他的女儿不理解他，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他忠心的皇上还要他的命……

“纳兰清，你大胆！”纳兰无双最可怕的是不怒自威，像现在这样，她面上不见一丝笑意，也不见一丝怒意，一双眸子却冷得惊人，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如同千斤压在纳兰清心头上。

给读者的话:

啧啧，母女大戏，突然想多写两章父女情深——毕竟离开虐不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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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重伤

即使在白日，天牢也是阴沉沉的，森冷。

纳兰清看着潮湿的脏乱的牢房，心情有些沉重，脚上像是灌了铅般怎么都迈不开那一步。

狱卒知道清晖公主驾到，早就一旁小心翼翼地候着，这会儿见纳兰清沉着脸看着有些潮湿的地面，误以为公主千金之躯是怕脏了鞋子，便上前讨好道，“是小的考虑不周，要不先铺一层软毯，免得脏了公主的鞋子……”

“带路吧。”纳兰清却深吸一口气，声音阴冷地吩咐道。

狱卒不敢怠慢，立即狗腿地在前面带路，引着纳兰清下了台阶。

“公主，这边请，丞相就在这……”狱卒哈着腰，指着前头看似干净点的牢房，谄媚道。

纳兰清有些厌烦天牢压抑的气氛和狱卒这副谄媚的模样，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她紧了紧披风的下摆，鼓足勇气径自朝关押上官炎的牢房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纳兰清原本想好的一番说辞在看到上官炎的状态时，彻底没了，她面上惊骇大怒，双手抓住栏杆，瞪大了眼。

这间牢房算得上干净了，里面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个馒头和一碗米饭一碟小菜，看样子没有动过。靠墙的地方放了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上官炎就在床上躺着，面如蜡色，唇色发白，一动不动。

狱卒吓得直哆嗦，看了眼上官炎，径自跪下，磕头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啊！小的发誓没有对丞相动过刑罚啊，丞相被押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身负内伤，小的也不知……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啊！”他吓得不停磕头，早在丞相被送进来之时，他就不敢怠慢，丞相是谁？那可是名义上的女皇侧君，可是当今三公主的生父，女皇虽然现在将丞相关押了，保不齐下一刻就会一道圣旨释放了——因此他聪明地给丞相选了一间干净的牢房，也不敢拿铁链枷锁锁他，哪里想到公主的反应比想象中吓人多了……

谁说的公主与丞相不和，这不是害惨了他吗……

纳兰清发完火也冷静下来，上官炎的衣服没有凌乱，身上也没有鞭打受刑的痕迹，可以看出狱卒没有为难他，只是这面色惨白的几乎都感觉不到气息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你们就不会去交个大夫来看看吗！丞相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的脑袋！快打开！”纳兰清走到锁前，声音透着阴厉威吓，狱卒颤巍巍地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锁，那叫一个有苦难言——女皇下了命令不许请大夫的，他一个狱卒哪里敢违抗圣旨啊！但他可不敢说出来，公主在气头上，自己若是辩驳一句，保不准公主一个不顺心就杀了他头。

门一开，纳兰清就冲了进去，有些无措地唤了两声“父君”，然而他没有一点反应，纳兰清不禁手指颤抖地去试探上官炎的脉搏——松了口气，还有跳动。

她把了把脉，上官炎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经脉更是险些尽碎，她不由有些怨怼起纳兰无双的狠心，对上官炎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怎么能下这样重的手！

将上官炎扶起让他坐在木板床上，纳兰清侧坐在床沿上，一手扶住昏迷不醒的上官炎的肩膀，另一只手凝聚真气，以掌贴上上官炎的后背，替他疗伤。

“爹，你醒醒……爹……”纳兰清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她焦急地给上官炎传输真气，一边试图叫醒他的意识。

这时，上官炎的眼睫突然动了动，身后的纳兰清并没有看到，在努力给他传输真气，不一会儿就听一声混浊的咳嗽声，上官炎醒了。

“爹！”纳兰清高兴地喊了声，也顾不得原本想好的不能那么快转变态度的事情，收回掌，将上官炎的身子板正对向自己。只见上官炎艰难地睁开眼帘，气息薄弱地靠着纳兰清的手臂。

他张口，干涩地咽了咽口水，似乎没有想到眼前之人会是纳兰清，有些疑惑地看着纳兰清。“我……这是，死了吗……”不然怎么会听到清儿喊他爹？心中苦涩，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儿成亲，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的话叫纳兰清眼眶一湿，鼻头冒起酸意，她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你不会死的，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大夫……”

上官炎却是突然皱眉，而后一口血就吐出来，点点喷在纳兰清黑色的披风上，然后双眼阖上，再度陷入了黑暗中……

“爹！”纳兰清大惊，恐慌不已，狱卒也吓懵了，纳兰清冲他吼道，“快将丞相扶出去！快备马车！”

狱卒不敢违令，立即按照吩咐做。纳兰清拿了纳兰无双的手谕，释放上官炎，有了手谕，无人会阻拦纳兰清带走上官炎。

纳兰清命人去找了弄月，然后带着脸色愈发青白的上官炎赶往丞相府。

哪知在门口就碰上年迈的太师和太师夫人也就是纳兰清的祖父祖母，他们应该是得了消息在丞相府等候，见到奄奄一息的上官炎，二老险些晕过去，尤其是纳兰清的祖母她落泪，十分心痛，对着纳兰清就是一巴掌……

纳兰清侧过头，没有任何反应。

“夫人！”太师没想到老太太会出手打纳兰清，不由喊道，纳兰清好歹是公主之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掌掴她，这若是让女皇知道了，又要不得安宁了。

但是太师夫人却是顾不得这些，她拽着纳兰清披风的一摆，看着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儿子，声音哽咽，“他是你父亲啊，你怎么可以同你母皇这样对他！我儿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母女，你们要将他害成这样……老天爷啊，都是你做的孽，作孽啊！”

“祖父，祖母，对不起，是清儿不懂事……”纳兰清抿唇，脸颊上的五指印异常醒目，她却只是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忍住泪意，诚恳地认错，“孙女不孝，但请二老放心，孙女一定会将爹爹治好……”

给读者的话:

这巴掌不打，我也有点看不过去了，当然打了才能让我们清晖心里舒坦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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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疑窦

弄月收回最后一根银针，起身在盛了清水的铜盆中净了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将水拭去。

太师和太师夫人以及纳兰清还有福叔都紧张地看着她，弄月对众人安抚道，“不必担心，丞相大人的伤已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半月，便无事。”

说罢，她又走到书桌前，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味药材，而后交给福叔，“按照这个方子每日酉时煎药给丞相服下，十日即可。”

福叔喜从悲来，小心翼翼接过药方，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老奴这就去抓药！”

太师夫人杵着拐杖，走到床前，看着面色好转不少的上官炎，眼中泪意又上涌，她问弄月，“那他几时会醒？”

纳兰清也看向弄月，显然也在等她这话，弄月莞尔，难得地正经，“回老夫人，丞相已经度过危险，这会儿服下了回元丹，会睡上一夜，约莫明日卯时会醒来。”

太师夫人自然是欢天喜地，太师拍着老夫人守在上官炎床前，纳兰清则送弄月出门。

奔波了一下午，此时已经是入了夜，华灯初上，纳兰清和弄月一阵无言。

“你脸上要不要抹点药膏。”经过回廊，弄月驻足，突然开口。

纳兰清摇头，“先不用了。”

“你忙活这么久想必还没用过膳……”弄月了然点头，想了想又道。

有丫鬟经过，给二人行礼，二人点头经过。纳兰清看着弄月，眉眼间有一些倦色，但是声音依旧清醒，“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弄月像是知道她要这么说似的，直接越过栅栏，跳到小院中，朝亭子走去，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却带了戏谑之意，“师妹，师姐我可是晚膳没用就赶来了，你不会连一顿饭都不招呼我这个恩人吧！”

说着，弄月已经翻身进了亭子，一屁股坐下，眼中带了笑意看着身后的纳兰清。

纳兰清先是微愣，而后明白过来她的用意，便吩咐下去，准备酒水和饭菜，二人就在亭中对月举杯欢饮。

“师姐……我今日才明白一个道理……”借着酒意，纳兰清仰面一双眸子神采奕奕，看向弄月，道，“其实恨一个人是很累的事，而当你放下，你又会得到解脱……”

弄月手中的酒杯举到鼻子下，嗅着酒香，闻言她若有所思，勾了勾红唇，“是吗……”

纳兰清点头，面上带了几分红晕，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弄月，“所以师姐，你不要心中只存着恨了，恨人太累了，这些年，你学会了遇事都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可是你……你眼里却没有过真正的笑意……”

“咚”一声，弄月将酒杯放下，酒水洒了一点石桌上，酒香四溢。她站起来，看着两份醉意八分清醒的纳兰清，声音有些冷，“你可以放下，因为他是你爹，而我，那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与你爹解除误会还能重归于好，可我爹，却惨死在贼人的剑下！”

弄月转身，背影显得萧条落寞，微风将她的头发吹起，红衣鼓鼓，她一步一步走出亭子，“师妹，你不是我，永远不会懂，没有仇恨，就没有弄月。”赫连月死了，这世上有的只是为了赫连家为了水月山庄那无辜枉死的性命报仇雪恨的弄月……

纳兰清支起身子，眼眸清明，哪里看得出一分醉态，她凝视弄月离去的背影，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声。

话说，黎国皇宫近日一直处于低迷压抑的氛围。

原是太后不知何种原因真的一病不起，左熙等所剩无几的妃嫔去探望时，都被太后王氏那一下子瘦削老下的样子吓一跳。哪里看得出往日的雍容华贵？

另外就是皇上，皇上的病好了，但是却一心扑在了朝政上，再不踏足后宫一步，就连咸福宫，没了宛贵妃之后，也成了冷宫一样的存在，被皇上远远抛在脑后。

除了丞相徐赟，皇上几乎不会面见任何人，哦，若是陈尚书有要事禀奏，也会召见。此前皇上半个月没有上朝，尽管奏折也有批阅，政务也有处理，但还是让前朝心生疑窦。更别提太后了，那次太后美其名曰怀疑皇上的病不像简单的风寒那么简单，带着几个宫妃去龙延宫要见黎湛。

哪知触怒圣颜，黎湛穿着龙袍，面色有些惨白地在小宇子的搀扶下走出来，虽然还带着病态，但根本看不出什么大的问题。因此罚不了太后，皇上就只好迁怒于妃嫔，吓得左熙几人更是不敢轻易来龙延宫惹黎湛生气。而太后，也因此事气得一病不起，请的太医都说是心中郁结难消，气火攻心，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能开一些纾解气闷的药。意思就是好不好的了还得看太后本人。

此时的御书房，皇上和丞相还有陈尚书正在商谈要事。御书房外有护卫把守，无人敢踏足。

澜颐宫这会儿，左熙正在绣着手帕，彩儿从外头回来说了皇上正与丞相商谈国事。

左熙手中的绣花针一顿，她垂下眼敛，盯着自己绣到一半的鸳鸯，眸光或明或暗。而彩儿见此，不由嘴快道，“娘娘，不是奴婢多嘴——这皇上自从宛贵妃走了后，性情大变啊！以前最起码还装装样子来后宫走动走动，现在是一步都不愿踏足后宫了！”

将手中的刺绣扔到一旁的匣子里，只见里面已经装满了各种绣品，可想而知左熙平日里的日子是有多枯燥单调，她听了彩儿的话，却是沉思，而后声音有些低沉。“皇上的性子如今是愈发难以捉摸了。对了，彩儿，你上回说，皇上半夜去了一趟慈宁宫后，太后的就气病了？”

彩儿不知左熙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娘娘，千真万确——而且，奴婢听慈宁宫一个姐妹儿说啊，皇上那晚不知说了什么，太后摔了好些东西，最后皇上一脸寒霜地出了慈宁宫，而太后……面色十分古怪，像是害怕又像是生气，总之皇上和太后像是闹得十分不越快……”

哦？左熙左手手指抚上自己右手戴着的红玉手镯，无意识地来回抚摸，眸光晦暗不明，想了想，而后道，“彩儿，准备一下，本宫去慈宁宫看看太后。”

给读者的话:

再不写黎国的戏，大家都要忘了男主了是吧，哈哈哈，不过放心，男主的戏怎么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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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一胜

夺宝大会比武的第二关开始了。

十人坐在擂台上，抽签决定与谁对决。因为弄月的身份特殊，而且刘英也接受了她的挑战，所以她们二人不用抽签。那么剩下八人就要抽签对决了。箱子里有八支签，每支签上会用红色朱砂写上“壹贰叁肆”，抽到相同的标记的就是对手，并且按照上面的序号决定出场次序。

纳兰清是公主之躯，周轶又是黎国的使者还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自是二人先抽签。周轶板着脸走到木盒前，纳兰清站他对面，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两人倒是很快就抽完，将签给身为裁判的元空大师看。旁边的小沙弥将二人抽到的次序写在写了白纸上，他们名字后。

而后就是司马龙、紫竹、不言、白芍。

就剩长歌和月盈的时候，气氛明显变了。众人视线落在二人身上，只见长歌走到红木盒前，伸手往红木盒里摸去，这时，月盈也伸出手，她与长歌同时抓到一根签。长歌抬眼，平静地看着月盈，手没有松，月盈得意地勾了勾唇，手心用力，看势头是打算抢了。二人视线相对，隐隐有火花跳跃，气氛一下子凝结起来。

蓦地，长歌突然眼里讥诮之色一闪而过，手松开，迅速抓了另一支，将手从盒子里伸出来。待小沙弥写下她的签数后，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月盈眯起眼，最后一个拿到签，记录好后，坐下，只是眼神带着火光看着长歌，后者不为所动。

结果出来了：司马龙和不言抽到一号签，长歌和白芍抽到二号签，紫竹和周轶抽到了三号签，纳兰清和月盈抽到了四号签。

所有人都哗然，开始期待起来了，毕竟月盈的本事他们看在眼里，而纳兰清的功夫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禁想，这横空出来的身手了得的女子月盈和一向享誉盛名的纳兰清对上，到底谁会更厉害？

周轶就郁闷了，他没想到会和紫竹对上。紫竹却神色恹恹了，他原本就是为阁主上台争取胜算的，哪知第二轮和周将军对上，他上一轮是杀欲起了才赢了那白药的，这轮，他并不想动杀欲，昨夜他念了两个时辰的清心咒才平复下来。周轶又是一等一的高手，于是二人的比试自是不言而喻。

长歌倒是有些担心不言，她对他的武功不是很了解，但是司马龙可是武林世家出身，功夫十分了得。她最担心的，是纳兰清。月盈的武功深不可测，纳兰清的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这点她是知道的，但就怕这月盈武功不一般，若是纳兰清败给了月盈，她就要好好想想了，自己有没有把握能够赢月盈……

第一轮，不言对司马龙。

台下的武林人士对这种高手过招的比武十分感兴趣，一个个专心致志地观看起比试。

不言和司马龙站到擂台中间。司马龙摆开阵势，不言默然地抽出自己的剑。

二人先是对视不动，只见一阵劲风划过二人的耳鬓发丝，下一瞬，二人同时身形一动，朝对方进攻。

司马龙的优势在于他的武功底子好，并且多年担任掌门人，招式十分稳，出手也很敏捷有序。不言则看不出他的武功路子，他似乎与紫竹一般用的是杀手的敏锐度和出手的快准狠。不论司马龙出什么狠招，不言都能敏锐地躲开，用剑挡住攻势。二人对打十几个回合，都没有分出胜负来。

局势一下子成了僵局，场地除了二人出手的拳风和剑器的吭吭声，便静得落针可闻。

长歌眼睛一直盯着二人的比试，一眨不眨。她扶在椅背上的手微微用力，看得出她还是有些紧张这场比试的。紫竹和周轶还有纳兰清作为长歌这边的，也不由替不言担心起来。弄月没什么反应，刘英则从始至终维持她淡然威严的盟主身份，坐在那主持大局。

月盈就悠闲些了，她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椅子臂，唇角一抹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嚣张不可一世的笑意，眼睛偶尔看向长歌，大多时候还是保持无所事事的模样。

局面有些变动——

原本还稳打稳扎的司马龙似乎意识到不言的优势在于躲闪，便开始迅猛地攻击，不再有后顾之忧。他一拳势如破竹地将不言震开几步，还好不言是用剑身挡住的那拳，若是打在他身上，筋骨非得碎了不可。

他眼神一冷，原本就冷得吓人的他，此刻更是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天生的那种傲气。他似乎开始反守为攻，迎着司马龙的拳头，提剑运气，只见他脚尖一旋转，不知耍了一个什么剑式，那一瞬，剑气突然凌厉起来，司马龙眼睛一瞪，就要躲，哪知不言像是猜到了一般，手中的剑突然化作数十把，唰唰唰地漫天朝司马龙攻去，化作剑圈牢牢将司马龙围住，让他脱不开身。

司马龙眼中露出惊骇之色，利用罡气打算从上方弄一个缺口逃离这个剑圈。然而，不言此时却身形一晃，像是消失不见了般，但下一瞬他就从天而降，一掌挥像剑圈里正欲往上冲的司马龙身上。

“嘭”——司马龙身形不稳撞到身后剑气所化的剑身上，背脊一僵，背上已经被如同真剑一般锋利的剑气划开，一道血口。

他捂着胸口倒下，喷了一口血，咬咬牙，起身，有些颤巍巍却心甘情愿地拱手对不言道，“老夫甘拜下风！”他为人磊落，输了就是输了，并没有什么恼怒和觉得耻辱，大大方方的十分潇洒。他的弟子连忙上前扶住他，带他下去疗伤。

长歌的眼微微眯起，从不言反败为胜那一刻，她就在思索什么。

下面夏桀立即喝彩，喊道。“不言，赢得漂亮！”

于是好多人都对这个面上带着刀疤，沉默寡言的不言敬佩和猜测。毕竟谁也没见过这号人物。

不言黝黑的面上微微有些难看，纳兰清眼尖，对长歌道，“司马龙的拳头十分厉害，想必你这护卫也吃了一点苦头。”司马龙的拳风狠起来就能要人命。

长歌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言，后者也看向她，眼里一片清明，没有任何情绪。

给读者的话:

不言爆发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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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期待

“你先回去休息。”长歌看了眼不言，道。

不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对于他没有听长歌的而是径自坐下，一旁的紫竹眼里闪过讶异，他坐在不言身边，能够从他的呼吸吐纳中发现不言应该是受了点内伤的……不过紫竹很快就明白了，因为第二场阁主上。紫竹不动声色地看了会不言，后者默默地看着长歌上场，而后一直安静地看比试。

轮到长歌出场时，场内还是比较热闹的，人们总是对美得过分的人忍不住关注，长歌便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这姑娘能不能胜出啊？”说起来今日南宫烈和风明珠都没有出席，以至于他们的位置被几个江湖人给占了，这会儿正在讨论长歌的胜算大不大。

另一人闻言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依我看，会。那白衣服的不就是那叫月盈的侍女吗，一个侍女而已，能厉害到哪去？这周姑娘可是凤阁阁主，怎么会输给一个下人！”

“说的也是……”周围人闻言，不禁附和。

高衍坐在下面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看长歌和白芍的比试，一旁的抚音就有些不淡定了，她是输给白芍的，心里还有些阴影和芥蒂，她见识过白芍的本事，不得不说武功门路太匪夷所思了。即使知道郡主的厉害，她还是莫名地担心。

“放心，她能应付。”高衍似乎也感受到抚音的紧张和担忧的情绪，温凉的声音淡淡说道。

清风这会儿也道，“虽然你输给那叫白芍的，但作为你主子，周姑娘也不会败给她才是……”

只是他这话就叫凤阁几个脸色变了，尤其是夏桀，立即不满地瞪着清风，“怎么说话呢你，我们堂主只是一时失手，有本事你也上去和那白芍比比，没准儿两个回合就被打得满地找牙呢！”

“你！”清风是杀手出身，闻言身上的杀气就起了，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清风！”高衍凉凉地看了眼清风，唤了清风的名字便没再说话，但是这样就够了，清风立马收起杀气，垂首拱手，“属下知错。”

抚音在清风说完那话之后表情就有些僵硬，但是夏桀帮她反驳，她也没有觉得夏桀做对了，而是沉声警告他，“阁主不在你就造反？”

夏桀纵使一肚子憋屈也不敢接这话啊，只得愤愤不平地瞪了眼清风后，乖乖看台上的比试。

“都别吵，看看丫头，她那一招用的漂亮！”毒圣子紧紧盯着台上正斗得热火朝天的长歌和白芍，拍手笑了。反正他也就关心周轶和长歌的比试，其余人他自动忽略掉了。

闻言，众人的视线再不从长歌身上移开。

只见长歌一个下腰，左腿一扫，就将白芍踢中，后者捂着胸口退了几步，再次拿起剑攻向长歌，长歌手里拿的是高衍的出云剑，剑气逼人，削铁如泥。

她迎上白芍的剑，面色清冷，完全不将白芍放在眼里，白芍越打越吃劲儿，连着受了长歌几腿，体力也有些跟不上，满头大汗，握着剑的手虎口处火辣辣地疼，显然败下阵来。

长歌见状并没有得意或是喜悦，只是脚步一移，飞快地一掌就拍上白芍的右肩。

“啊——”白芍吃痛，筋骨裂开的疼痛使得她剑落地再也拿不住，左手捂着右肩，面色惨白如纸。

长歌收回架势，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疼得汗如雨下的白芍。视线有那么一瞬落在了月盈身上。

月盈却连生气都谈不上，她似笑非笑地勾唇，迎上长歌的眼神时还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其后嫌恶地看了眼白芍，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起伏，“丢人现眼的东西，滚下去！”

闻言白芍面色更加惨白了，拖着伤重的身子行礼告退。

“好！真漂亮！”下面开始爆发一阵掌声，为长歌的胜利表示赞叹。

长歌走回自己的位子，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一滴汗都没有。看了眼紫竹和不言——不言已经不见了。她愣了下，而后也没有什么反应。

“阁主出掌之时，不言就走了，想必是回去休息了。”紫竹恰好看到长歌望过来的一眼，她微愣的那一瞬也被他捕捉到，便低声道。

周轶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好和几人交谈，天知道长歌赢的时候他多激动，恨不得喊出来——这是我周轶的妹妹！

纳兰清却是想了想，道，“看来不言的功夫不一般，你一出掌就能判断谁胜谁输，真是深藏不露呢……”

她的话一落，那边元空大师就起身，宣布第三场开始。

周轶耸肩，紫竹更是一脸无所谓地上了台，二人相比前两场，这气氛太平静了，真的看不出要大打出手的意思。而事实也是如此。

“我输了。”紫竹拱手对周轶道，邪魅的眼里却是笑意轻轻流淌。要是真的打起来，自己肯定要费尽力气才能撑过几十个回合，而现在这样不用受什么伤直接意思意思地十招输给周将军，何乐不为啊。

周轶觉得赢得没意思，便抱拳也虚伪地说了两句客套话。

“哎，这紫竹倒是识时务的。”下面，毒圣子见自家乖孙那么快就获胜，先有些懵，而后就是照例的狂喜。不管是不是紫竹有意为之，他的孙子赢了就是赢了，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墨睇默默侧头，“堂主他输得也太爽利了……”这么迫不及待下台是要闹哪样……

但是她们都没心思管这个，因为今天最引人注目，最让人期待的第四场要开始了。

纳兰清对月盈。

怎么都会引起贵族和武林人的热议。一个是武功高强的公主，一个是武林的新起之秀，这两人的对决倒是叫人有些隐隐期待。

“我的侍女无用输给你并不丢人，只是——”月盈抖了抖衣衫，起来时走到长歌一侧，面上带着嚣张的笑，声音压低，“你的妹妹可是一定会输给我的，高长歌……”

呵呵。说罢她笑了声，走上台。

长歌眼中惊骇之色起，不敢置信地看着月盈的背影，手心攥紧袖子，心中惊涛骇浪……

给读者的话:

月盈暗暗笑：然而一切都被本座看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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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针对

若是之前长歌还觉得月盈只是有些针对她，那么现在她可以肯定的是，月盈根本就是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就连她的真实身份，还有她与纳兰清的关系她都一清二楚，这样的了解——说月盈不是冲着她来都不信了。

长歌不喜欢这样的形势，对对手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对手却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情报……

然而她现在来不及想这些，因为月盈方才那般自信笃定的话不像是假的，那纳兰清……

此时，二人已经交上手了。刚开始二人还分不出高低，只能说是平分秋色。

纳兰清手中金笛固若金汤，再厉害的剑也无法削坏分毫，她出左掌与月盈对上，右手拿金笛与她过招，二人就这样一边比拼内力，一边比试武功套路。

月盈是不用武器，纳兰清手中一根短小的金笛灵活坚硬，却没有占到半分胜算……

二人的比试焦灼起来，下面的人只看得见快得令人头晕眼花的手间动作，高手过招又快又强，普通人完全看不出个名头。

“小瞧你了。”月盈一手将纳兰清的金笛扣住，而后手从金笛滑过，直接扣上纳兰清的手腕，声音带了一丝戏谑，就在纳兰清抽出手的瞬间，只见她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那就没办法了，本来还想隐藏下呢……”

话落，她突然右手发力，一掌将纳兰清震开，而后迅速地双手分别以兰花指的动作合十，眉眼一狠，身子像是无风自起，横着在半空中剧烈地旋转，愈来愈快，最后身上起了风暴，像是一道漩涡，她整个人消失在漩涡中，化作一道强劲的风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纳兰清攻去……

“小心！”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呆了，长歌却是面露惊色，冲着一脸迷茫的纳兰清喊道。

纳兰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巨大的冲力迎面而来，光是那风暴就将纳兰清的发丝衣服吹得凌乱，她用金笛去挡，然而月盈却突然从漩涡中伸出一掌，重重地打在纳兰清——右肩上！

众人只看到一个漩涡将纳兰清卷进去，看不到里头二人的情况，然而就在他们被月盈这出神入化的功夫弄得错愕惊呆时，纳兰清已经被弹出来，重重地摔在台子上……

“噗——”纳兰清面色雪白，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嘴角都是血，捂着左肩十分难受。

“公主！”梅儿兰儿吓得花容失色，其余人也是担忧，纳兰清可是钥国神一样的存在，她受伤了，钥国人都会忍不住担忧。

谁都没想到，纳兰清居然真的败给了这来历不明的月盈。

长歌立即上前去扶纳兰清，运气给她疗伤，弄月上前给纳兰清喂下疗伤的丹药。周轶不知该作什么，只得心急如焚地立在关心纳兰清伤势的一拨人外干瞧着。

“没事……”纳兰清面色有些难看，左肩痛得麻了，她是钥国的清晖公主，她输了自己没什么，只是这些子民……她也顾不得这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清儿！”看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纳兰清，长歌面色愈发阴冷，唤了声，而后眼睛看向月盈，“只是比试而已，你为何下这么重的手！”

月盈果然是针对自己的，长歌忍不住握紧拳头，咬唇，她打伤了白芍的左肩，月盈便也打伤纳兰清的左肩，而且下手更狠！这个女人，为何要与自己这般针锋相对！

“呵呵——是她技不如人，我又没要了她的性命！”见长歌不痛快，月盈却是心情十分愉悦，猖狂地笑了两声，态度十分傲慢无礼。

台下立即响起钥国人的不满之声，“太过分了，简直没有教养！快给我们公主道歉！”

“就是，恶毒的女人！”

“嫉妒我们公主貌美！”

“给清晖公主道歉！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月盈听到台下讨伐她的声音，面色有片刻的阴郁，转瞬又恢复嚣张的模样，她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声音十分傲慢，“你们若不服就上来同本姑娘一较高下啊！”

台下立即噤声，台下自问台上前十都不是对手，哪里会打得过将纳兰清打伤的月盈！

意料之中的反应，月盈更加愉悦了，唇边的笑意加深，双手抱臂，欣赏众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毒圣子却是突然惊恐地指着月盈，他双眼都带着不可思议的意思，声音有些发颤，“我一直觉得她的招法熟悉……我好像……我好像真的见过！”

闻言，高衍立即转头看向毒圣子，抚音几人也是好奇地看向毒圣子，他们一直不知道月盈这出神入化的功夫从何而来，若是能够知道她是何门何派或者练得是何种武功秘籍，也好找到应对的法子……

然而毒圣子却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双眼有些无神，猛地摇头，“不可能啊，怎么会……”

“你究竟是谁，为何针对我。”纳兰清被带下去疗伤休息，而长歌却是起身直直走向月盈，双眼迸射凛然的冷光，看着月盈，一字一句问。

月盈维持双手抱臂的动作，闻言歪着头，故作惊讶，“你还不知道吗？哦，也是啊——我的功夫你怎么知道呢，毕竟你没去过啊……”

“什么意思……”长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月盈的功夫——自己确实没有见过，为什么她会这样说？

“啊，我知道了，你们等等，我回去翻翻！”毒圣子眯起眼看了眼和长歌不知在说些什么的月盈，而后一拍脑袋，转身就一溜烟不见……

“哎——毒老前辈！”没料到毒圣子突然就走，众人一头雾水。

高衍垂下眸子，心思难辨。

“什么意思——高长歌啊高长歌，你不知道的事还真多……”月盈突然倾过身子，伸手将长歌一缕发丝放进手心，在长歌避开之前轻轻一吹，眉眼都是得意与嚣张，“没关系，反正也快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哈哈哈……”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揭晓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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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峰回

“刘盟主，那我们是现在比吗！”长歌脱不开身，因为弄月已经走到刘英面前，手里拿着长鞭，红衣似火，眉眼如画，只是双眼那掩饰不住的恨意让人觉得冷。

刘少朗下意识看向长歌，他知道母亲的厉害，这弄月姑娘怎么会是母亲的对手……刘娇自从输给长歌后就觉得没脸再来出席，便如同风明珠一般索性就不来了。而刘少朗作为少堡主，再加上他担心长歌，倒是没有在意输了丢面子的事。比武本身就是有输有赢，胜败乃兵家常事。

“赫连姑娘你确定要与刘某比试吗？”刘英眼底不屑的神色一闪之后，就装作十分不忍的模样，她这样子叫下面的那些武林同道不禁也起哄——

“这姑娘怎么可能打得过武林盟主！痴人说梦吧这是……”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刘盟主可是钥国第一高手，至今还没见有谁能在她手上占上便宜呢！”

“还是下来吧！”

也有小部分人因为弄月的身世而同情道——

“赫连姑娘可是水月山庄唯一的血脉，这水月诀本身就该是她的，还比什么比？”

不过立马就被身边的人否定了，“呵呵李兄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谁不知你想要那水月诀但是技不如人……装什么善良啊！”

……

弄月面不改色地任由台下议论，只是长歌眼尖地看到她握着鞭子的手抖了抖，长歌这会突然若有所思地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不动声色地放进手心里攥紧。

“刘盟主不必说这些面上的话，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弄月一扬鞭子，甩在地上，一道深深的裂痕就突兀地出现在台上，她这鞭子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该是要皮开肉绽。

刘英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不为所动，拔剑指向弄月，声音低沉，“那就得罪了！”

只见刘英婉若游龙，剑法精纯，而弄月凭借长鞭也能很好地发挥自己的优势，躲过刘英的攻击。

“喝——”弄月手中长鞭用力，朝着刘英的面门挥过去，后者见状极快地轻蔑地笑了下，长鞭袭来，她却精准地瞄准时机踩在长鞭上，待弄月慌忙收回长鞭之时，刘英奸计得逞地眯起眼，顺势身子一跃，就借着收鞭的力道，弹到弄月跟前。

长鞭的优势是能够远距离攻击对手，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然后弱势就是因为她是远距离攻击型武器，一旦对手近身，使用者就危险了。弄月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呃——”刘英一脚踢向弄月胸口，弄月痛得一呻、吟，直直往后退，手中的鞭子险些要掉落。

刘英见势眼中笑意闪过，提剑打算再次攻过去，弄月喘着气，咬唇支撑着身体，有些自乱阵脚，盲目地抬手就要挥鞭。

“弄月，静下来，不要与她硬碰！”长歌突然用传音之术提醒弄月。

弄月面上一僵，原本抬起的手一个翻转，运气躲过刘英气贯长虹的一剑，让刘英那一剑劈向一旁的一个架子，只见那架子四分五裂，碎成一堆……

懊恼之色一闪而过，刘英似乎没有想到弄月还能躲过自己的攻击，长歌却是将手心中的东西紧了紧，突然在只有刘英看得到的地方露出那东西的本尊。

那颗珠子。

刘英看到长歌饱含深意的笑后才顺着她的示意看向她的手心，而当她看到那珠子的时候，面色变了几变，简直就是不敢置信和恐惧的反应……

长歌趁机传音给弄月，叫她不必顾忌什么江湖规矩，趁刘英分神之际攻击她。弄月只是一瞬的挣扎纠结，然后就运气将内力用到长鞭上，飞到半空中，长鞭就朝着刘英挥过去……

到底是武林盟主，刘英虽然一脸惊骇和满目怒火地瞪着长歌而因此分了神，但高手总是耳聪目明，听到耳边逼近的气流，她就立马严正以待地回神了。

弄月这一鞭可是用了五成内力的，所以刘英纵使躲开鞭子打在身上，却还是被鞭尾伤到手臂——擦一下还不是小事，刘英只觉手臂一麻，袖子就裂开，手臂被鞭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一下子就怒了，周笙不知怎么拿到那珠子，居然叫那小贱人算计了，赫连月这个小贱人也是，胆敢偷袭她！她将手中的剑一提，像是一道闪电一样，栖身逼近弄月。

后者才用五成内力挥了一鞭子，这会儿气息不稳，根本还没缓过劲来，刘英这就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弄月咬牙，自己难道就真的不能打败刘英，替自己的父母亲人报血海深仇吗！

咬牙，弄月这次竟是拼尽了内力也要与刘英对上了。

“不好……”

台下紫竹已经有些慌乱地开口了。

抚音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无助地问高衍，“世子，弄月这是……”

“她想殊死一搏。”高衍冷静地出声，眼墨一般黑。

紫竹紧紧握住拳头，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蠢女人，为了刘英，值得拼尽内力不要命地对上吗……”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眼底真真切切的担忧却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她不是刘英的对手，这么直接拼，一定会吃大亏的！”清风冷静地分析道。

夏桀和墨睇还有抚音这回三人都凉凉地看了一眼清风，后者那叫一个憋屈，他说的本就是事实，凤阁的人要不要这么护短连说几句都不让啊！

“呀！”弄月将所有内力都灌输到长鞭上，眼睛猩红，将鞭子举高头顶，直直朝刘英的面门上挥……

刘英似乎看穿弄月的动作和意图，只轻轻一纵避开，显然对弄月的拼命打法不屑一顾。

然而——

就在此时，弄月唇边突然一抹得意的笑升起。刘英先是惊愕，而后却是惊骇，因为弄月的长鞭居然在即将落下的时候又一个回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地袭上刘英的胸口。

“啪——”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武林至尊的刘英一脸惊愕和难以相信的僵硬表情，就那样直直倒下……

咚一声，像是响在每个人心上……

给读者的话:

还是等等再揭开月盈的身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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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伤势

谁都不敢相信，刘英居然输了，输在一个年轻姑娘手里！

全场都静了下来，都震愣地看着这一幕，刘英被长鞭袭中胸口，手中利剑掉落，她自己本人也摔倒在地，狼狈不堪。一时竟没有反抗之力……

元空大师也有些惊讶，再三确认后，他宣布弄月赢了。

他一说完，靠强大的意念支撑的弄月嘴唇一弯，笑还没扬起，嘴角就溢出血来，人便重重倒下。

“弄月！”紫竹直接冲了上来，将弄月打横抱起，朝他们住的方向跑。刘英没有昏迷，但看她不知是疼的还是被气的铁青的廉脸色，可能她觉得晕了还好一些。长歌等人不等元空大师和刘少朗代为宣布明日进行最后一轮比试，边急急匆匆地跟上紫竹。

“慢着……”刘英在弟子的搀扶下，走到长歌面前，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拿来！”

长歌迎上她吃人般的目光，冷冷一笑，“听不懂盟主您在说什么……”

“快将东西交出来！”刘英气得胸口发闷，若不是周笙拿那东西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哪里会被区区一个赫连月就打败了！在天下英豪的面前丢这么大的丑？

长歌却是径自错开刘英，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没了合元珠，刘英你就怕了吗？”

而后扬长而去。剩刘英一脸青红交白地愣在原地。

月盈见长歌一走，她也没心思待下去，若有所思地走到刘英面前，啧啧一声摇头，“真是失策，你怎么输了？不过，水月山庄的账你是该还了——想要水月诀，痴人说梦。”她突然凑近刘英耳边，声音里带了不可一世的自信与鬼魅般的笑意……

“盟主！”终于刘英在一脸惊骇和震怒中气晕了过去。

“娘！”刘少朗正与元空大师说着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乱作一团的刘家堡弟子还有晕过去的刘英，当即大步赶到刘英旁边，将刘英抱起，“快去叫大夫！”

身后弟子立马听他的去找大夫。

“走走，我们也散了吧！”台下的人见状，不由萌生去意，“今天都比完了，都这样了，还看什么看……”

“就是……不过还真是出人意料，先是清晖公主，再是刘盟主，居然都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啧啧，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可不是吗！刘英啊可是武林至尊，结果——你看看，原来也不过如此，依我看啊，这武林盟主也是时候换一换了！”

“说得有理，说得有理！”

“恩，兄台这话正合我意，武林盟主十几年都是刘英她坐着，有什么意思？之前是她武功厉害，没有人打得过没办法才一直遵从她，现在既然有人能打败这刘英，就说明她也不是无敌的！是该换换……”

若是刘英听到武林同道已经在她输给弄月之后就开始想着将她武林盟主的位子给换下来，估计会气得醒来吐一口闷血再晕一次……

再说紫竹抱着弄月直冲毒圣子的院子，后者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旧书正急匆匆要出门，迎面就险些和心急如焚的紫竹撞上，幸亏毒圣子反应快，及时收住脚停下。

“哎哟喂，我说你这小子急着投胎是怎么着……”毒圣子横眉冷对地跳了两脚，怒视紫竹，而后才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凑近一瞧，“哟，这丫头怎么了！”

紫竹这会儿真的是心急如焚，一向没有什么波动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前辈，快，快给她看看！她受了很重的伤！”

“你说给看就给看啊，真当老夫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悬壶一世的华佗啊！”毒圣子瞥了眼面色雪白身上还带着伤的弄月，抱臂环胸，气笑了。

他可是堂堂毒圣子，结果倒好，自从下了万灵山，他就改毒圣本行做起救人的事来了——他又不是大夫，凭什么阿猫阿狗的都送来让他医治？

紫竹急了，万万没想到毒圣子会在这个时候较真不肯医治。他正要说什么，身后就传来周轶无奈的带着提醒的声音——

“爷爷——”

毒圣子眼皮子一跳，果见周轶和长歌还有高衍几人走了过来，周轶双手抱臂，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不救试试”。

“哎真是欠了你们的，我救我救，我救还不成吗！”毒圣子最后泄了气般摆摆手，将书往怀里一塞，对周轶和长歌他没办法没脾气，但是不代表他不会迁怒紫竹，“傻愣着干嘛呐！还不快将人给我抱进来！”

见毒圣子答应救弄月，紫竹哪里会介意他语气不善，高兴得猛点头，快步将弄月抱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回头你得给老夫换床单，我可不睡别人睡过的！”毒圣子娴熟地净手，瞥了眼紫竹，嘟囔道。

“是是，有劳前辈了！”紫竹坐在床边，将弄月凌乱的发丝拂开，露出她娇媚惨白的小脸，心疼不已，对于毒圣子的要求，只要能医治好弄月，哪怕是要他命，紫竹也愿意啊。

长歌几人沉默地立在一旁，看着毒圣子娴熟地掏出银针放到烛火上烧热，而后直接将银针插入弄月的几处大穴。

“前辈，你不把下脉吗……”紫竹见状不由担忧，毒圣子连脉都不把一下就直接针灸，这……

“看的看出来这是强行用了一身内力与人比拼被反噬伤到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尽碎——我说你小子不相信老夫是不是？给我一边呆着去，别惹急了，我撒手走人啊！”

毒圣子说得有模有样，而且一下子就将弄月强行运行一身内力给说出来，可见他是有把握的，只是奇经八脉尽碎，这么严重的话……

“紫竹，退下。”长歌眼眸暗了暗，开口道。

紫竹面色有些难看，他听到毒圣子说的弄月的症状，心中更是担忧不已，但也知道毒圣子的脾性，自己若是惹着他不痛快，苦的可是弄月。便听长歌令，起身，退到长歌身后。

给读者的话:

sorry昨晚出了点事没存稿，这是刚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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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合元

屋内点了有助于疗伤的熏香，带着草药香味，室内静得落针可闻，甚至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毒圣子给弄月施针后，神色看上去有些严肃，而这样的神情落在众人眼里就让人担忧了。

但毒圣子的脾气，谁也不会主动开口问，好在毒圣子收回针，净手，叹了一声，“没办法了，她这伤太重，就算救活了，这身武功也是废了……”

“什么？！”竟是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紫竹有些激动，眼里都是难过之色，“前辈，求您尽力一试，治好她，武功……武功若是真的没办法，废了就废了吧！”反正他可以保护她，大不了这些事过了，他带着她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不行。”长歌却突然走过去，声音坚定，“弄月要强，若是没了一身武功，她肯定要想不开。”武功尽废的苦痛，她曾经经历过，所以比任何人都要懂那种明明自己可以却因为武功尽废而只能倚仗别人的保护，最后连性命都保不住的感受……

“可是，她这筋脉尽碎，老夫也很难说有把握治好……”毒圣子难得地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着长歌，道。

长歌似是想了下，而后从袖中拿出刘英的那颗合元珠，递给毒圣子看，“若是有合元珠呢？”

“合元珠？！”毒圣子身形一震，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长歌，而后惊讶地看着她手心里那颗桂圆大小的泛着光泽的珠子，手抖着接过，触及到冰凉光润的珠子，他忍不住激动，“世上竟真的有人有合元珠……丫头，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长歌神色依旧淡然，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枚珠子，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夏桀误打误撞从刘英房中盗来的。”

“什么是合元珠？”周轶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好奇地看了看那看上去就是光泽好看点的珠子，问道。

高衍抱臂，声音温凉，“合元珠是辅助习武之人的宝物，传言合元珠可以助得习武之人增长功力，多年以前蛮夷小国为了战胜大国，国王便命人炼制合元珠，分给那些上阵杀敌的将士，只是当时的合元珠的功效是短时间将人的功增长到极限，战胜敌人。但一旦时间一过，那些将士会因为力竭而亡。因此，后世便将合元珠视作禁忌之物……但如果将合元珠碾碎了配合药物，能够起到修复筋脉，恢复功力的效果……”

周轶闻言点头表示了解，面上带了惊讶和敬佩，“不想还有这样的东西……不过，阿衍，你倒是懂得真多，不愧是我们黎国百晓生……”

对于周轶突然加上的名号，高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周轶，没有做声。

“那合元珠是不是可以帮助弄月修复筋脉？”紫竹听高衍说完，眼前一亮，又看到了希望，忙问道。

毒圣子摸了摸下巴，对着合元珠研究了一下，而后伸手给弄月把脉，半晌，他点头，“算这丫头命大，她的情况刚好适合！”

“太好了……”周轶不由笑了。紫竹也如释重负地呼口气。

长歌眼里笑意闪过，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弄月，自觉退开。不打扰毒圣子给弄月疗伤。

“我们出去吧，让紫竹在这守着就行了。”长歌走到周轶和高衍跟前，道。

二人点头，便随着她出去，紫竹自是心甘情愿留下守着。

长歌出了门，却是想到纳兰清的伤势，“也不知纳兰清怎么样了。”

周轶面上一僵，担心过后就是一声冷哼，“她那么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

他对纳兰清这避之不及的态度倒是让长歌侧目，“你为何针对她？”周轶不像是会和一个姑娘家计较的人，怎么一到纳兰清这，心眼就比针眼还小了？

“谁针对她了！”周轶炸毛了，一脸不承认，“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哥，麻烦你在这看着点，别让有心人过来添乱，我去看看纳兰清。”长歌却是将头一偏，看向高衍，温声道。

高衍点头，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毒圣子的房间，而后回过头，对长歌温声说，“你也别太劳累了，早些回来休息。”

“恩。”长歌颔首，对着高衍扬了扬嘴角，转身出了毒圣子的院子。

“诶，长歌——”周轶看了眼高衍，再看看走出去的长歌，想了想还是朝长歌离去的方向追去。

水榭长歌还是比较熟悉的，一路上碰到那些丫鬟，长歌无视她们复杂的眼神，目不斜视的直走。

走到纳兰清住的房间门外，兰儿在外头守着，见是她，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大公……姑娘。”险些将“大公主”唤出来，好在她虽然没有梅儿稳重，却也机灵，眼珠子一转就改口唤一声姑娘。

“你家公主怎么样了？”长歌点头，轻声问道。

兰儿对长歌还是有惧色的，只因长歌那双眼睛实在是与纳兰无双太相似，一样的冷，让人着实心生畏惧。她垂下头十分恭敬地回话，“回姑娘，公主已经无大碍了，大夫给把了脉，喝了药就睡下了。”

“既如此，那我回去了。”长歌听她说完，点头，想了想尽量放轻声音，道。

刚要抬步，兰儿却不解地唤住长歌，长歌回头，兰儿抿抿唇，问，“姑娘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公主……”

长歌眉一挑，兰儿吓得登时跪下，“姑娘饶命，兰儿多嘴了！”

被兰儿突然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长歌蓦地想起了絮儿那丫头，不由叹道，“我又不吃人，你作何这般怕我？罢了，既然你家公主没事，我就不打扰她休息了，等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说完便抬步离去。

兰儿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长歌纤瘦曼妙的背影，“和女皇像也不像啊……”女皇的冷是那种骨子里的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可大公主虽然也冷，给人感觉却还是能够接近的，最起码不会乱杀无辜……想起女皇的手段，兰儿身子一颤。

给读者的话:

家里断电断了坐公交跑到闺蜜家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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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得知

长歌回到毒圣子那，毒圣子和高衍在院中下棋。

“回来了，清晖公主怎么样了？”高衍正对着她，率先发现她，摘下面具的脸清雅白皙，他手持白子，模样当真是画中仙一般好看。

长歌答，“已无大碍。”然后她又问毒圣子，“前辈，弄月的伤势如何了？”

毒圣子正下得起劲，头也没回，“没事了没事了！”

长歌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就要抬步进去，偏这时毒圣子一拍大腿，叫道，“等等丫头！”

被叫住的长歌回头，不解地看着毒圣子，后者将棋子一扔，高衍也是一头雾水地等他说话，却见他从怀中掏出发黄那本旧书，翻开其中一页，走到长歌跟前，手指指着上面的一幅图以及旁边的文字，示意长歌看。

“老夫一直觉得那月盈和她的仆从的功夫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可是现在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书上记载的——”毒圣子神情十分激动。

长歌怔愣地看完那行字，疑惑道，“您的意思是……”

“是天宫的功夫！”毒圣子将书“啪”一声合上，而后将封面“天宫记事”给长歌看，他也是多年前见识过月铎的功夫，觉得有些相似，而且当初他一度对天宫的功夫心生向往，便几经周折从别人手里抢来这本《天宫记事》。

长歌神色一震，心中开始将月盈对她的种种针对还有她对自己的了如指掌，以及月盈身份的神秘和武功的神秘，都让她不得不朝那个方向去想——“也就是说，月盈她是……”

“应该是天宫的人无疑！”毒圣子将书放回怀中，负手背对着长歌，“如果只是一个人还没什么，但一群人都给我那种感觉，那这月盈应该是天宫的人，而且来头不小——天宫能够姓月的，只有历代圣子和大长老一族……”

长歌咬唇，清冷的眸中开始震荡，她觉得嗓子眼有一口气憋着，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月盈，月盈，我早该想到的，她处处针对我，还对水月诀那般上心……难怪凤阁查不出她的底细，竟是天宫的人……”

她对天宫没有印象，唯一的牵绊就是她那个生死不明的生父月铎，她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后就有派出凤阁教众寻找月铎的下落，却始终无果，她有时候甚至想，她的生父不是死了就是被天宫的人带走了……

“你也不知道隐匿多年的天宫会突然重出江湖……这样说来，月盈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她来一是取回天宫的水月诀，二是……”高衍看向长歌，先是安抚，而后不禁担忧起来。

“看她的年纪和武功修为，应该是天宫哪位长老的女儿或者孙女——很难说，她不是得了天宫命令抓你回去的。”毒圣子神色复杂地看着长歌，有些犹豫后开口道。

长歌却异常冷静下来，她那颗朱砂痣分外醒目，“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就可以商量对付她的对策不是？更何况，我爹是生是死，我要向天宫问个清楚！”

她出人意料地更加有斗志，这叫一旁的高衍都没想到。

毒圣子沉思，想了下，而后回答她，“对策……天宫的功夫太厉害，因为他们自诩是与仙人最接近的一类人，他们的功夫也注重哪些虚的架势，追求优美。并且他们很少出天宫也这就是说，如果找对了她们的弱点，那再厉害也能不攻自破了。”

长歌还想说什么，这时，弄月却走了出来，她面色雪白，身子靠着紫竹，有些艰难地走到几人面前，先是给毒圣子见礼，感激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一下子叫毒圣子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好意思起来，他摆手，“你身子这么虚弱，就别下床道什么谢呢……”

弄月摇头，对着长歌也是作了一揖，“弄月多谢主子的合元珠……方才我走到门口听到你们说起天宫还有月盈，弄月想问，月盈她真的是天宫的人的吗……”

弄月的身份就尴尬了，月盈是天宫的人，而水月山庄是天宫的“家奴”一样的存在，即使山庄覆灭了，她也是赫连家的人，不能违背天宫的命令。

“恩，可以确定她是……”长歌点头，心情更加复杂，月盈看她的眼神不单单是这么简单，若是因为她是天宫圣子与外界女子所生而不喜她还说得过去，可月盈分明是不想点破身份要等着自己去得知，要和她一较高低……

弄月身子一软，又跌回紫竹的胸膛，她唇色发白，身子十分虚弱，“那她是来拿水月诀的吗……”

“这应该是她出宫中的一项任务。”长歌想了想，答。

正要说什么，外头突然吵吵闹闹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有丫鬟小厮吓得往前头跑，高衍拉住其中一人问他。

那人一脸惶恐，甩了下袖子才挣脱高衍的桎梏，声音里带了恐慌和不耐烦，“我们二小姐突然暴毙身亡了！现在前头正乱作一团呢！”

小厮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什么，刘娇死了？！”长歌似是有些想不到，反应过来小厮口中所说的“二小姐”正是刘娇。

“多事之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比较好。”高衍听小厮说刘娇暴毙，眉都不眨一下地提醒起了长歌。

然而，长歌就算想不插手，也难了——

“周姑娘，我们少爷说让您去一趟！”刘少朗身边的丫鬟没过一会儿就赶了过来。

“何事要我过去？”长歌装作不知道刘娇死了的事，蹙眉问丫鬟。

丫鬟也不知长歌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恭恭敬敬地回话，“我们二小姐出了点事，堡主现在还受了伤躺着，少爷只得出来主持大局，少爷说了叫所有人大厅集合，要调查小姐被害一事……还请姑娘跟奴婢一道走吧。”说着丫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行，带路吧！前辈，这儿就有劳你了，弄月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整理了下前襟，长歌淡淡道。

“我跟你一起去。”高衍立即出声道。

“哥，你先在这等我，刘少朗的意思是叫我去。”长歌摇头，随后跟着丫鬟走了。

给读者的话:

我好困，去睡一个小时再回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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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凶手

大厅的气氛明显十分压抑。

长歌普一走进去，众人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阿秀跪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哭着。见到她进来，忍不住指着长歌对刘少朗道，“小姐若是真的与人结仇，那也只有周笙了！是她杀了小姐！”

刘少朗站在阿秀跟前，闻言眉峰一皱，阿秀突然的指控叫不少人对长歌议论起来，而长歌只是遗世而独立地站着，听了阿秀的话也只是冷笑没有说话。刘少朗对上长歌清冷的目光时，忍不住心尖颤了下，嘴中有些苦涩，但还是板着脸喝止阿秀道，“阿秀休要冤枉周姑娘，她一直都在比武，怎么会是杀害娇儿的凶手！”

“这倒也是，这周姑娘可是一直在前头比武的，后来走了也是同那受了伤的赫连姑娘一道，没有这个杀人的时机啊！”刘少朗只将七大派掌门以及元空大师还有月盈这样的高手请来，说话的是七大门派中的一位掌门。

司马龙闻言也道，“老夫也可以作证，周姑娘的确没有那个时间……”

“那她的护卫手下呢？”月盈闻言手指在茶杯的杯沿摩擦了几下，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般的笑意。

司马龙对月盈这种仗着自己武功不错就不可一世的年轻人颇有微词，而且根据这几日她的表现，司马龙更加确定这姑娘是个傲慢无礼的，便沉了沉声，道，“月姑娘，你没有证据怎么能将杀人的罪名往别人身上强加呢？这么说来，你的侍女中途可是不见了的，那你也有嫌疑了？”

司马龙能够在武林中保持仅次于武林盟主的地位和威名，首先便是他的为人，他公正严明，且侠义心肠，他的话在七大派中乃至整个武林都是有一定影响的。比如现在，他这话没有偏颇不失公正，不得不让人信服。

“司马兄这话没错，月姑娘说起来你不知是哪国人士，从何而来？怎么自从你一来就发生这许多事？”说话的是华山派掌门人，正是被月盈打败的那位女掌门。她对月盈记恨在心，能够将月盈拉下水最好，不能也要让她吃吃瘪。

“对，你来历不明，其心可居！”又有人应和。

长歌看着被一群掌门呛得面色铁青的月盈，不禁失笑，得知月盈的身份后，她就明白为何月盈针对自己，自然心中不再困顿，那种对敌人一点都不了解的烦闷也没了。

“嘭——”月盈脸色铁青地捏碎了一个杯子，几个畏惧她武功的掌门不得不噤声。月盈的脾气可比刘娇的骄纵要来得暴躁，刘娇是一味地无理取闹让人烦，月盈则是有实力有胆量的暴脾气，一言不顺心她完全可以用自己高超的武功将人打得她，满意为止。

果然见那几人瑟缩了下，月盈不怒反笑，“有胆量说就别缩头缩脑啊！你刘家堡死一个二小姐，与我月盈何干，本姑娘的来历可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过问的。”

说着她一抖衣襟，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她侧过头看着长歌，“明日，我要你输得一败涂地！”然后无视众人扬长而去。

华山掌门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她离去的背影，对刘少朗道，“少朗贤侄，你看看你看看她，这般目中无人，刘娇贤侄的死我们都很痛心，她不难过也不能这样不尊重吧！”

刘少朗看着这一屋子人，心中无限苦涩，他们只顾着吵谁对谁错，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想他叫他们来是为了彻查娇儿的死吗……

正想着，长歌却淡淡地开口，“与其这样没有结果地讨论，何不让我们看看刘姑娘的遗体，看看能否查出什么线索来……”

南宫烈和周轶始终坐在那不方便发言，只是听长歌这一说，南宫烈突然冷哼，“周姑娘，你安安静静做你的美人儿，掺和什么！”

他这突然一开口，长歌侧目看向他，才发现一件事——风明珠不见了。眼神暗芒一闪而过，长歌只是疏离地说了句，“南宫将军只管安安静静做你的将军，江湖事与将军更无关吧。”

“你！”南宫烈手一颤，暴脾气就上来了，不过他看中长歌的美色，对长歌这冷若冰霜的模样反倒更加起了色心，心中淫笑：哼，越是贞烈的女人，他南宫烈越是想得到！不过一个江湖阁主，他风国大将军看中了是她的福气！

他心中想着淫邪的画面，面上也不由露出几分淫笑，刚好叫周轶一点不差地落入眼底，他对南宫烈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莽撞冲动，好色成性。心底不由留了个醒儿，接下来对南宫烈倒是提防起来。

“这……”刘少朗看着长歌，对她这个时候想的不是为自己辩解什么，而是要看娇儿的遗体帮忙查出凶手，心中十分感动，果然，周姑娘即使外表冷淡了，内心也依然是那个温柔的周姑娘。不过若他知道长歌对刘娇的死根本没有什么触动，只是出于想破案的心理，估计会很受伤……自然是后话了。

长歌似乎知道刘少朗顾忌什么，她开口道，“这样，我与华掌门还有陈掌门以及阿秀进去，你们在外面等，一旦发现什么线索，我们立即告知。”

刘少朗担心的就是自己妹妹已经死了，遗体却要被那么多人看，即使钥国民风开放，也做不到这样，这是对死去的妹妹的不尊重。不管刘娇怎么骄纵让人不喜，刘少朗这个当哥哥的，倒是真心疼她的。

果然听长歌这么一说，刘少朗动摇了，而被点到名的两位掌门犹豫了下，也应声，“如此甚好。”

阿秀哭完，这会儿觉得自己可能冤枉了周笙，抿唇垂头抽噎两声，“奴婢会在一旁好好看着小姐的遗体，少爷放心吧！”比起这个，查出凶手才是正事。

“阿弥陀佛，刘贤侄，周姑娘的主意很周到，为了早点将凶手找出来，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元空大师一直在闭眼念经文，这会儿也睁开眼，开口劝道。

“是啊，晚一刻，抓到凶手的机会就少一分，贤侄，别犹豫了！”司马龙是个耿直的，觉得长歌说的不错就大力支持。

最终，刘少朗深吸一口气，拱手对长歌几人道，“那就拜托几位，务必帮少朗找出凶手！”

给读者的话:

晚了点sorry~我在疯狂万字拼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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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头发

刘娇的尸体放置在刘家堡的冰室中，为了好好保存尸体，刘少朗将妹妹的尸体放到冰棺中。冰室中阴冷，并且没有烛火，烛火一起就容易被冷气弄得熄灭。

然而长歌却十分淡然地从袖中拿出一颗夜明珠，这颗夜明珠竟是与上官炎拿出来的那颗不相上下，两位掌门不禁有些好奇起这凤阁阁主，只是一阁阁主就有这样的宝贝，而夜明珠往往是皇室中人才享用的。但是查刘娇的事要紧，二人虽心里留了个醒，却也没声张。

阿秀就没想那么多，她只道长歌是从别人那借来的。她在前头领路，因为有夜明珠的照明，整个冰室都亮了起来。

刘娇的尸体已经冰冷，长歌有些无语，刘少朗一下子将尸体给冰存起来，血液凝固，身体冰冷，这样一来无法判断死者死的具体时辰。她将夜明珠挨近冰棺，只见刘娇双手完好地放置小腹上，面上还带着死去时的那种痛苦和微微震惊之色，唇色发白，面容结了一层霜，双目紧闭，身上的衣服倒是还没换。

“少爷怕换了衣服将小姐身上的线索给毁了，便想着入殓时再乎上换上干净的衣服……”阿秀望着死气沉沉的刘娇，抹了抹眼泪，说道。

长歌先是问阿秀，“你是何时发现你家小姐死了的，在何处？”；

阿秀被她这么一问，也没有慌张，她平时就是个细心的丫鬟，这会儿有条不紊地答，“奴婢是约莫两个时辰前发现的小姐，是在小姐的闺房……”

一只手抚上下巴，长歌细眉凝了凝，继续问道，“若你家小姐在闺房被害，那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还有，房中可有打斗痕迹？”

华掌门不禁对长歌敬佩几分，有这分镇定自若和心思敏捷，实属难得。

问到这，阿秀就又哭了起来，她道。“小姐今早一早就说要一个人去花园逛逛，不让奴婢跟着，罚奴婢在厨房给她剥核桃，说是剥完一篮子核桃才准奴婢回去……等奴婢剥完去小姐房中时，就见，就见小姐躺在床上，脖子上一道血口子，身体已经僵硬……”

陈掌门见阿秀又开始哭，不由厉声道，“别哭了，没看到我们在查线索吗！身为你家小姐的丫鬟，她无声无息死在房中，难道其他下人也不知情吗！”

“奇就奇怪在院里的丫鬟和小厮都没有听到一丝打斗声，甚至小姐何时回的房，也无人知道……”

阿秀有些畏惧陈掌门，不敢再哭，只抿紧嘴巴无声掉眼泪。因为小姐这么无声无息没了，她才怀疑是周姑娘啊，有这个武功能够悄无声息将小姐杀了的还与小姐结了仇的她只认识一个周笙。也难怪她会误会长歌。

华掌门看了看刘娇脖子上的伤痕，又结合阿秀的话，她对长歌说道，“周姑娘，按照阿秀的话来猜的话，这刘娇应该不是死在房中，而是被人杀害后悄无声息地送回房中……脖子上的伤口是致命伤，从伤口来看，凶器应是匕首。阿秀说，你发现你家小姐的尸体时她已经有些僵硬了，这么说来，她应该是三个时辰前被杀的……也就是……”

陈掌门闻言也是眼前一亮，神色十分严谨，“也就是我们比试开始没多久那会儿！”

长歌也点头，“这么一来就排除了参加今早比试的人的嫌疑了……这么说来，只剩下没有参与的，并且武功身手在刘姑娘之上的……因为匕首这么近的距离，若是凶手身手不及刘姑娘，那么刘姑娘应该会挣扎甚至与凶手打斗才是，但你们看——刘姑娘的面上只有痛苦和震惊，可见凶手功夫很厉害，一击致命。”

长歌掀开刘娇的袖子，没有发现任何伤痕。她又指了指刘娇的鞋子，“你们看，鞋子上面还有泥土，据我所知，刘姑娘好像有个习惯，进屋之前会换一双干净的鞋子，是不是？”她看向阿秀，问道。

阿秀面露惊讶和敬佩，惊讶的是果然刘娇的鞋子上沾了一些土，应该是花园里的，敬佩的是长歌居然连刘娇这个习惯都记得还能这么心细如尘。

两位掌门不禁赞叹。“周姑娘果然厉害，这点我们都没发现！那这样就断定了刘娇不是死在房中，而且凶手是今日没有出席夺宝大会比武的高手！”

这样一来，岂止是缩短了范围，简直就是确定了人选。只要派人去查查今日没有出席的并且身手了得的，再查查谁今早还去了花园的，凶手自然出来了！三人都不由喜道。

长歌沉思，却是反对她们的主意，她解释道，“如果我们大肆去查，势必要打草惊蛇，你们想想，没有出席的高手也许并不少，若是被凶手察觉了，她毁灭证据甚至是找个替死鬼出来，那事情就难办了。”

闻言，众人沉默了，华掌门是个没耐性的，她有些没好气地问，“那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

长歌抬步，看样子是要往外走，但她清冷的声音却一点一点传到众人耳中，“自有办法叫凶手自己找上门来，只是要委屈一下两位掌门了。”

两位掌门不由愣了下，不解地看着长歌，也跟着她走出去，问，“这是什么意思？”

长歌意味深长地勾唇，突然从头上拔了一根头发，让刘少朗走了过来，低声，语气悠然，“麻烦刘兄让人通传下去，就说在令妹的手中发现一根女子的头发，而黎国周将军学过鉴别头发，今晚便能将凶手找出来……所有女子不得离开房门半步，派人去门口守着。”

她这话一落，刘少朗却是怔愣地看着她手中的那根长发，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凶手是女子？还有周将军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被长歌那神秘莫测的笑给晃了心神，只见后者吐气如兰，两人近得他能够闻见她身上的清香，努力平复杂念，他听她说道，“只管按我说的去办，我保证，今夜，将凶手给你抓出来。”

给读者的话:

猜猜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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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真凶

“听说了吗，那周将军真的有鉴别头发的本事呢！”入夜一小厮还在和自己的朋友聊起白日的事情，神情带着激动和崇拜。

“哎，那周姑娘好厉害，居然断定出凶手是男子，而且啊，她说只要那根头发还在，她就能将凶手揪出来呢……”另一人闻言却是佩服起长歌来，“你说，这周姑娘不仅人美，还这么冰雪聪明，对了，我偷偷告诉你啊——她啊，推断出小姐啊是被今日没有参加比试的人杀害的……”

“有这回事？！”

“嘘——我也是听阿秀说的，阿秀可是亲眼目睹周姑娘怎么找出的证据和亲耳听到的呢！你可别说出去啊，阿秀与我是同乡才透露这么点的，你要是走路了消息，叫凶手知道了，那可麻烦了！”

说着二人四下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二人拍拍屁股，“走，我们快些将饭菜给少爷送去，他因为小姐的事饿了一天了，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找出凶手，总算能有点胃口吃点东西了……”

“哎，也不知等盟主醒来，知道了小姐遇害的事会不会崩溃……这都什么事哎……”

……二人说着说着已经走远。

而一条黑影躲在暗处，一字不漏地将二人的对话听了进去。蒙着面露出一双暗芒闪闪的眼睛。

大厅，周轶正在研究那根头发，因为他说他鉴别的时候不喜打扰，而收集上来的没有参加比试的男子头发被单独分别用红绳绑住写了头发主人名字，近十几人，他打了个哈欠，有些累。

“将军，你要不先去休息下，小的两人在这守着……”因为周轶的吩咐，只有一个他的小厮和刘家堡的小厮，说话的是周轶的小厮，他见周轶求瞅着头发忙活了几个时辰了，不由关切道。

周轶摇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我没事，就怕你们照不好出岔子……啊呜……”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小厮实在看不过去了，就道，“将军你就歇会儿吧，谁会知道刘少堡主收集了那么多人的头发却只将今日没去参加比武的男子头发留下？这十二根头发，也不多，你休息会再来鉴别，也是来得及的。”

刘家堡的那小厮见状有些不赞同，“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周轶的小厮瞪了眼那人，道，“我们将军忙了两个时辰了，这要是休息不好，也影响眼睛，影响他的判断不是？就休息半个时辰也好啊！”

周轶拗不过他，便摆手道，“好好好，我去隔壁房间趟半个时辰，你们可别偷懒将头发弄混了啊！”

“小的不敢！”二人闻言保证道。

周轶不放心地再看了会，而后才手掩着嘴打了几个哈欠，疲倦地朝隔壁房间走去。

一刻钟后，周轶已经沉沉进入梦乡。

而两个小厮百无聊赖地守着头发，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过，一股异香拂面而来，周轶的小厮吸了吸，有些傻里傻气地笑道，“什么味儿啊，真香……额……”哪知笑到一半就一头栽倒在地。

“喂……”刘家堡的小厮奇怪地要去看他，结果眼前一黑，也一头栽倒在桌上。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飞身进来。

她一身黑衣，蒙着面，悄无声息地走到放了头发的桌前。伸手就去拿其中一根，正打算偷梁换柱——

“阁下倒是沉得住气啊！”一道清亮如泉的女声响起。

黑影浑身一僵，终于发现这原来是个圈套……

“阁下何不露出你的真实面容！”周轶的声音随后也响起，不一会儿原本清冷的大厅一下子被七大门派掌门人以及刘家堡的弟子团团围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黑衣人企图从窗户处逃出去，哪知刘少朗已经一脸阴厉地出手，一把将她的手反剪到背后，然后膝盖将黑衣人的腿窝处用力一顶，黑衣人吃痛地跪下，痛呼声可以听出是一名女子。

“你是谁？！”刘少朗趁机将黑衣人的面巾摘下，露出一张明媚娇俏的脸，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子。他不禁心里发凉，一想到刘娇那双同样大大的杏眼，他就心里一痛，不禁手上使了力气，将女子的手勒得发痛。

“我道是谁，原来是南宫将军身边的军师——不想竟是一名女子！”长歌冷艳旁观被牵制住的风明珠，可以想象这个娇滴滴的公主殿下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动弹不得，她心里该是多么屈辱和愤怒。

听到长歌的话，刘少朗一愣，问，“军师？周姑娘你怎么知道？”他这会儿真的觉得周姑娘不是他可以肖想的女子，她身份成谜，身手了得，容貌倾城，聪慧过人，就从抓凶手这件事上来说，她拿头发这样就连凶手都不敢确认有没有留在案犯现场的物证，引诱凶手上钩。这样聪明淡然的姑娘，如果不是见识过大风大浪哪里能栽培得出？

“因为，她不是别人，可是风国的明珠公主！”这时，在梅兰二人的簇拥下，纳兰清一身清浅的蓝裙，面上带着清雅的笑意，双眸神采奕奕，看不出这是白日那个重伤吐血的清晖公主。

“怎么会！”众人不敢置信，而后再看被刘少朗钳住双手的风明珠，后者看着纳兰清美目都能喷出火来的样子，可以得知，纳兰清说的是真的。

“大胆，还不放开我们公主！”南宫烈得到消息赶来，见风明珠一脸难堪的模样，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立马上前指着刘少朗怒道，一把推开他，将风明珠扶起，“公主，公主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滚开！”风明珠只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忍不住就将气都撒在南宫烈身上，推开他扶着的手，美目瞪着纳兰清和长歌，声音透着恨意，“纳兰清是不是你们合起火来设计本宫！”

愚蠢！

长歌冷笑，不打自招的女人。纳兰清摇头也是无奈地笑了，这样娇生惯养的公主，怎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活下来的？还自诩聪明？笑话，她当人人都是她那个父皇，宠着她捧着她不成……

给读者的话:

电脑卡了五分钟==窝在存稿，为了明天不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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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盟交

若是江湖中人杀害身为东道主的武林盟主之女，那么还能将凶手处置替刘娇报仇，可是现在纳兰清这么一说，而南宫烈又出来搅和，这凶手居然是个公主，眼下就难办了……

气氛有些凝结，那些掌门也不好出面说什么，弄不好可是两国邦交毁于一旦，钥国要是杀了风国的公主，这就上升到藐视皇威，向风国宣战的层面了。若是两国因为这件事而交战，他们这群人到时候都得背负骂名。此时，唯一有资格的能够说话的就只有纳兰清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纳兰清。

这也是纳兰清要来的原因，她不想风明珠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就逍遥法外大事化小，如果她出面，即使不能动风明珠，也能叫这女人吃点苦头。

清了清嗓子，纳兰清走到中央，有些不能接受般问风明珠，“明珠公主，你隐瞒身份来我钥国意图本宫且不追究，只是你为何要杀害无辜的刘二小姐？”

说来也奇怪，风明珠在风国是真的有女诸葛的本领，可她习惯了众星捧月和众人的吹捧，一来钥国就受这无端的许多气，还被纳兰清打压了自信，这会儿不让她看到纳兰清还好，让她看到了，就忍不住爆发。“纳兰清，你少假惺惺了，那叫刘娇的刁蛮无理，若是换了你，你也一样会杀了她的！本宫又没有做错！”她捂着红肿发疼的手腕，对刘少朗恨的牙痒痒，杏眼夹着怒火，全然忘了这里不是她风国的地盘，这样目中无人地耍性子会带来多么不好的后果。

“你！”刘少朗最先看不过去了，“娇儿即使没有你明珠公主身份尊贵，可也是我刘家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小姐，是我刘少朗捧在手心的妹妹！明珠公主你未免欺人太甚，她犯了什么罪，要这么残忍地杀了她？”

在外人看来，刘娇性子跋扈，也不是没有滥杀无辜过，而之于刘少朗，再怎么不讨喜的刘娇也是他血缘之亲的妹妹，他本身又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风明珠越是端着公主架子不肯承认错误，就越是激怒刘少朗。

“犯了什么罪？她以下犯上辱骂本公主就是死罪！”风明珠这会儿也是豁出去了，冷笑道，“不过是小小的武林盟主之女，也敢辱骂本公主，辱骂公主，她还不该死吗？”

“呵——”刘少朗不擅长与女子争论，气得脸色铁青，纳兰清却一副气笑了的样子，美目波光流转，像是看一个小丑般，“风明珠，你睁大眼看清楚，这里是钥国，辱骂公主以下犯上？本宫可没有妹妹，也没有听说母皇收了一个明珠公主做义女！”

“在钥国，轮不到你撒野！”纳兰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扔下这句，厅内的人一时之间都被她这副气势给震了震，就连风明珠和南宫烈一时之间也没了声音。

长歌表示欣慰，日后钥国若是由纳兰清接任，她一定会是个爱国爱民足智多谋的好皇帝。

“你！你——”风明珠这下子才意识到自己在刘家堡根本不能耍公主性子了，刘少朗和这些武林人即使不敢动她，但那眼神也能吃人了，而纳兰清，她知道这里头就纳兰清可以教训她，这里是钥国，纳兰清的身份摆在那，人多势众的，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要吃亏的。想想，她就吓得哭了出来，说起来她和刘娇一样大的年纪，都是十六不大的年纪，小姑娘少了天真烂漫反而变得狠毒。这点，二人倒是异曲同工，只可惜两相较上，刘娇不仅身份上输给人风明珠一大截，就连武功都不如她，所以才会被杀。

最关键的，听风明珠的意思，二人应该是产生了口角，长歌觉得自己不用猜也能想象得出刘娇与风明珠对上，铁定是一番难听的话得罪了这位瑕疵必报的公主。

果不其然，在纳兰清的逼问下，风明珠居然乖乖一五一十地将怎么杀害刘娇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风明珠因为输给纳兰清而心中不愉快，也不参加第二日的比试，起早就去了花园散心。哪知巧遇上也因为输给周笙而不痛快的刘娇。按理说二人看不顺眼的对象是好姐妹，应该会成为同盟才对，只是刘娇的性格就是那般刁蛮无理，且目中无人。

“哟，这不是南宫将军身边那个小军师吗？怎么，输给清晖公主，不光彩了？”刘娇见到女扮男装的风明珠，她不痛快就常常会找别人不痛快，便刚好找上了风明珠。

起初风明珠为了不暴露身份还不理睬刘娇，打算绕道而行，但刘娇哪里肯放过这么一个可以嘲笑讥讽来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自尊面子的机会？于是，风明珠忍无可忍，最后被踩到痛脚的风明珠掏出随身防身的匕首，上前冲过去就将匕首划破了刘娇的脖子，当场叫刘娇气绝身亡。

事后风明珠才意识到自己杀了刘家堡的二小姐，担心事机败露她的身份暴露了会招惹麻烦，她便将杀人的匕首扔进湖里，然后处理了现场的血迹，使轻功将刘娇的尸体运到刘娇的房中。

听完风明珠的“供词”，元空大师出家人悲天悯人的性子犯了，忍不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二位施主若是能够冷静和谦和一些，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罪过罪过……”

刘少朗痛苦地闭了闭眼，他无法否认刘娇的劣迹斑斑，可是这教训未免太重了，只是两人言语不和，娇儿就付出了性命的代价。对方是公主，就算他想为娇儿报仇，他也没那个能力啊！

“你们到底想怎样！”风明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所有人都指责冷眼看着她，她明明高高在上，却成为现在这阶下囚一般的待遇。她不禁抓着南宫烈的后背衣襟，眼泪哗啦地落下，“人都死了，难不成你们还想本公主给一个野丫头偿命不成？”

“那你就偿命啊！”刘少朗忍不住红了眼，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风明珠吓得往南宫烈身后一躲，后者即使也不喜欢风明珠这种骄傲跋扈的公主，但他身为臣子，身为风国的将军，怎么能见着他风国的公主被一个小小的武林盟主之子欺负？那不是打他南宫烈的脸？

“刘少朗，本将军可警告你啊，明珠公主是我们陛下最宠爱的小女儿，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就等着我风国的铁骑踏平你们钥国吧！”

哗……

众人最为担心的就是这种局面，风明珠现在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可是她杀了人是事实，不论惩处与否，众人都可以断定这耍性子的公主一定会伺机报复，南宫烈又是掌管风国兵权的大将军，更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一闹，若真的导致兵戎相接，那就摊上大事了……

哪知周轶却是突然哈哈大笑，似乎对众人突然噤声的场面感到可笑，他是血性男儿，又是南宫烈的死对头，见不得南宫烈耀武扬威，便爽朗大笑，自信道。“你南宫烈若是觉得风国的铁骑可以踏平钥国的疆土，那我黎国的五十万兵马就直捣你风国的皇城！大不了到时候我们黎国再和钥国递交友好往来的国书……”

他这大胆的话说完，却没人反驳，周轶的本事是四国闻名的，若是钥国担心南宫烈的铁骑踏上钥国的疆土，那么他们更怕的是黎国的常胜将军带着五十万兵马踏平风国后再灭了钥国！要知道，前不久黎国的丞相徐赟才帮助燕帝平乱坐稳江山，二人相交甚好，两国更是递交了建立邦交盟国的国书。原本四国鼎立，两两结盟就是为了保持势均力敌，维护天下稳定太平。

一旦结盟出现了问题，那很有可能就是三国对抗一国，自然高下立现。现在周轶这么说，南宫烈和风明珠自然都怕了，他们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毁了现下稳定的局势，将风国的存亡赌上啊。

不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长歌身后的，闻言看了眼周轶，而后继续装自己的聋哑。

长歌却是险些要骂出来，暗暗瞪了眼周轶，你说你身为黎国的将军，你掺和什么风国和钥国的内讧？掺和就掺和了吧，你还大言不惭地拿黎国说事，是真嫌事情不够乱是怎么的！

“周将军的话不是不可考虑，若南宫将军执意要与我们翻脸，清晖也只好请示母皇，考虑下另结盟友了！”偏偏纳兰清像是不觉得刺激似的，掷地有声地再在南宫烈和风明珠的心头上压一块巨石。

“清晖公主，哪里话！”南宫烈气得险些呕血，面上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我们陛下与你们女皇可是多年的盟友，哪里会兵戎相见！”

钥国人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不由得对周轶的印象也好了起来。刘少朗看着风明珠，突然开口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既然您是公主之躯，我们草民不敢冒犯，那就请公主自废武功给我死去的妹妹一个说法吧！”

给读者的话:

三千字两章，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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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热战

“怎么，公主不愿意？那草民帮你如何！”刘少朗见风明珠抿唇不语，南宫烈气势汹汹，便冷了眼，伸出手……

“住手！”一道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闻讯赶来的刘英。听到她的声音，不少人担忧地看过去——只见一向风光精神的刘英此刻面色如纸，双眼红肿，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娘，你醒了……你怎么来了？”刘少朗的手僵在半空，听到刘英的声音手立马放下，走上前去扶刘英，眼神闪烁地问。

刘英反手一巴掌就打在刘少朗右脸上。

“混账，我要是不醒来你要瞒着我多久，啊？”刘英像是突然情绪要崩溃似的咬着唇，却没哭出来，手都在发抖，半晌她面上的盛气临人不见了，有的是一位母亲痛失爱女的憔悴而后心痛，“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的娇儿居然……居然没了！你叫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当娘的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你居然瞒着我……”

“刘贤妹，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司马龙最先上前，安抚性地拍了下刘英的背，有些难过地叹了声。

相继地众人都表示了对她的安慰。

长歌和纳兰清则冷眼旁观，刘英故作坚强地对着众人道谢，而后有些复杂地看着风明珠，声音哽咽，“明珠公主，您是金枝玉叶，我们娇儿自是比不上，事到如今，为了两国安宁，刘某也不追究你的过失，只是请您离开刘家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娘，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刘少朗闻言顾不得脸上的巴掌印，不敢置信地指着风明珠，对刘英说道。

刘英却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正派模样，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妹妹生性骄纵，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教好她，让她酿成今日的恶果——好了，好好准备你妹妹的后事吧，死者已矣，追究谁是谁非又能怎样，娇儿……她反正回不来了啊。”

“是是是，盟主真是深明大义，刘家堡有您这样的当家的，难怪会鼎盛！”南宫烈才不管人刘家堡是不是要赶走他们，他只知道不能再把事情给闹大了，受一点点小委屈又怎么了，能够保命才是真的。

风明珠死死揪着南宫烈的脊背肉，咬着牙，眼底都是不肯屈服，赶她走，凭什么？

长歌觉得实在无趣，都想走了，只是眼下这样子她也脱不开身，索性就当个观众看她们在那争了。她不禁看了眼纳兰清，同样从后者眼里看到了不耐和无趣。

“圣旨到！”

今夜真是一下比一下让人震惊，圣旨居然这个时候来了！

所有人跪下接旨，而长歌与纳兰清没有动作，长歌回头发现不言又不见了，细眉不禁微凝，而后也没有什么表示。

传旨的是纳兰无双身边的无心。只见她穿着靛蓝色宫服，双手托着明黄圣旨，在两排宫娥太监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视线稍稍在长歌身上停顿了下，手指微不可闻地抖了下，但转瞬就带着公司公办的浅笑，抖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风国明珠公主随南宫将军来我钥国做客，朕特派人接明珠公主回皇宫，接风洗尘，钦此！”

“明珠谢过女皇陛下的厚爱。”风明珠没有行跪礼，只是微微屈膝弯腰，嘴角带着得体甚至有些得意的笑意上前接过圣旨。眼里得意的光芒让人看得十分郁闷，她看了眼神色淡然的纳兰清，再看向一脸阴霾的刘少朗，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果然她明珠公主的面子，就算纳兰清她母皇都不敢不给。

“姑姑，母皇可知明珠公主年少不懂事将刘家堡的二小姐杀了？”纳兰清抱臂，风凉话谁不会说？风明珠真以为自己的那点斤两能够在母皇那显摆？别开玩笑了，母皇那人给你一颗甜枣，然后就能马上赐一碗毒药，这样猜不透她心思的皇帝，对风明珠这样算不得什么的公主，怎么会有那么好心……

果然，无心听言，面色微凝，只是恭敬地对纳兰清点头，“无心自会将这些禀报给女皇——对了，女皇有交代，让公主好好照顾新交的朋友，不必急着回宫……”说到“新交的朋友”时，长歌明显发现无心的视线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打量和好奇都快掩饰不住。

纳兰清面色微变，手指不自然地勾了勾衣摆的穗子，保持镇定道，“有劳姑姑了，本宫省得了。”

“那就好。”无心恭敬有加的态度叫人无法生厌，她走到刘英面前，行了一礼，“想必您就是刘盟主，对于令爱的不幸，无心只能说，请节哀。告辞。”

刘英客气滴拱手，“姑姑慢走……”只是面色愈发苍白了。

一行人就看着风明珠和南宫烈大摇大摆地拿着圣旨离去。

刘英气得眼一睁，又晕了过去。

“娘（盟主）！”众人乱作一团。

长歌无聊地转身朝外走，不忘对纳兰清道，“随我来，和你说一件事。”

讶异地扬了下眉，随后跟在长歌身后。

第二日皇宫就派人传了消息来，一个出乎人们意料的消息：风明珠竟然自行废去武功了不说，女皇还表示已经修了国书给风国皇帝，说明珠公主年幼不懂事在夺宝大会上滥杀无辜杀害了武林盟主的女儿，为了以示公正和两国友好，希望风国皇帝能将明珠公主放在钥国皇宫教养，直到满十八岁再接回去。

这个消息于刘英母子而言是女皇开恩为他们做主了，若不是碍于纳兰无双的淫威，风明珠怎么会乖乖废去武功？而纳兰无双既然将国书的内容告诉了刘家堡的人，也就说明这份国书风国皇帝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还是要同意。

而长歌却感慨，纳兰无双好手段，利用风明珠犯错的事来借机将分明珠扣在钥国做人质，要挟风国皇帝。可想而知，纳兰无双即使昨夜没有在场，也已经料到风国野心勃勃，两国之间的盟友关系产生了裂缝。

谁说纳兰无双只知道纵情酒色？试想上官炎还卧病在床，这个时候没有人帮衬着，纳兰无双却还能做出这样睿智狡诈的决定，可见她是不出手，一出手也是快准狠，叫人措不及防。

而风明珠废了武功后就只是一介弱女子，除非她一辈子不出皇宫，否则刘家堡的人有的是机会在两年时间内一点一点给刘娇报仇。只要没把人弄死，风国就无话可说不是。

刘家堡一边不得不继续筹备夺宝大会的最后一场比武，又要替刘娇办后事，刘英正在病头上，于是所有的重任都落在了刘少朗一人身上。好在=夺宝大会有元空大师和司马龙等人的协助，他倒是轻松了些，只是刘娇的后事他亲力亲为，尽到一个做哥哥的名分，将妹妹的后事打理得有条不紊。

最后一场比试，周轶和不言都表示弃权，而弄月原本就只和刘英一人比，因此，最后的好戏落在了凤阁阁主周笙与神秘的月盈身上。

有人甚至已经下注，赌谁会赢了。

纳兰清今日一直忧心忡忡，昨日长歌叫她跟她去说有事情要告诉她，就是说月盈的身份来历。得知月盈是天宫的人，还可能是几大长老的后嗣，纳兰清就一直担忧不已。天宫那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没人真的进去看过天宫是什么样的，里面的人想出来简单，外面的人想进去却是难如登天，甚至一命呜呼。

一想到月盈昨日仅仅只用了天宫功夫其中一招就将自己打伤，今日对阵长歌，她势必会拿出天宫的本事，不会藏拙了。

如纳兰清所料，当铜锣敲响，二人的比试正式开始，月盈就卯足了力气与长歌缠斗起来。甚至一招一式都是众人不认识的天宫武功。

只见她连着使了几个昨日对付纳兰清的那招，但是显然长歌经过昨日的观战对她这一招有了对策，每次都精准地躲开。

并且，她也开始用他们看不懂的功夫了……

台下震惊振奋了。“这二人居然之前用的都不是本家功夫！”司马龙是高手，十几个回合下来就看出了门道，有些不敢置信地一拍椅子，道。

“这都是什么功夫，我怎么没见过？”华掌门看二人像是风驰电掣般的对阵时，不由面露惊骇。

“那是……”

只见月盈聚集周围所有尘土，汇聚成一团风暴，使劲一推，攻击长歌。而长歌头发飞扬，眼角那颗朱砂泪痣十分醒目，她巍然不动地双手合十，而后两只手化掌竟直接汇成一把巨剑，直直与风暴图碰上，两相相抵，飞灰湮灭。

“九重诀！你居然练了九重诀！”月盈惊了惊，而后有些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面上带了怒气，“你怎么会有九重诀的！那是我……”

“就只准你天宫月盈可以修炼吗？我如何不能练！”长歌冷笑，躲过月盈袭来的一个手飞刃，面上带着讥诮之笑。

二人旁若无人的对白较量却叫下面炸开了锅。

给读者的话:

我一直都想吼出来，我们女主的多重身份啊啊啊，这么开外挂的生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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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激怒

九重诀！九重诀！九重诀！他们没有听错吧，居然是消失江湖已久的九重诀！

天宫！天宫！天宫！他们确定还是没听错吧，居然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天宫！

一时间太难让人接受了。

当然有人的眼神就变了，比如那华山派掌门。她眯起眼看着长歌，心中惊涛骇浪，要说她十分想得到水月诀，那对于九重诀那就是万分渴望了。谁不知水月诀修炼起来很麻烦，内功心法岂是那么快就能练好的，但九重诀就不一样了，它虽然是无上秘籍却是增进外功的，只要认真修炼，假以时日就能起到武功大增的效果。

只是——九重诀怎么会在一个小丫头身上，而且她看上去练了很久了……

“九重诀消失那么多年，居然还能重现江湖！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看到水月诀和九重诀同时出现——天呐，若是周笙赢得比试，岂不是一人享用两本内外兼修！”那些与无上秘籍无缘的江湖中人忍不住羡慕和惊叹。

当然也有人嫉妒眼红，“哼，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就算得到九重诀又能怎么样！更何况，那叫月盈的你没听周笙说吗，她是天宫的人，武功出神入化，我看铁定她赢！天宫才是无上秘籍的拥有者，谁敢同天宫较量？”

他这话就惹得一群江湖人不满了，“那可不一定！天宫再厉害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还行不行？那周笙来历也不小，凤阁可是掌握天下情报的地方，你想想多少达官显贵会去巴结周笙？就拿清晖公主来说，她可是四国中最尊贵的公主，名满天下，她还不照样对那周笙马首是瞻？”

“什么马首是瞻！我们清晖公主这叫礼贤下士！”

“呵，你们清晖公主再厉害不也一百多招败给了月盈？你看看周笙，两人都大战两百回合了，还没有败下阵来，可见她武功比你公主厉害！”

“你！”

“好了！”司马龙一拍桌子，身后那些吵闹的人立马被威吓到，只听司马龙沉声道，“比武大会讲究的是以武会友，既然大家都输了就不要想着什么暗算偷袭抢夺秘籍！若是让我司马龙知道有谁打周姑娘的主意，不讲江湖规矩，老夫决不轻饶！”

他说着看了眼华山派那边，华掌门不由面色一变，忙撇开头。

人群一下沉默下来，不少人面色变了，可见司马龙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九重诀现世，江湖人人想着抢夺武林至宝，虽说周笙武功高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这群江湖人勾结起来耍阴谋，难保周笙势单力薄遭了算计。司马龙一开始也想胜出赢得水月诀，可他是个讲道义的人，输了就输了，秘籍不是他的他便不要，而他为人仗义耿直，更是不能容忍这些宵小鼠辈背地里耍花招。

他身后的弟子也是被他教导一身正气，闻言大弟子立马表态，“我们嵩山派绝不容许弟子做出有违江湖道义的事，望七大门派以身作则，而远道而来的江湖朋友也不要被利欲熏心，做出丢江湖义气的事！”

“师父和大师兄说得对！”身后的弟子举手呐喊。

七大门派中除了华山掌门和黄山掌门，大多都是以司马龙马首是瞻，自然赞同，一时之间身后那些原本还起了心思的人早早将那点心思给掐了，当然，也有死心不改的，在暗暗估量。

且不说这些人，看看台上的比试。

月盈和长歌互相揭了老底后，就真的开始生死相搏了。月盈不再收着，将自己一身天宫功夫展现的淋漓尽致，看得台下爱武成痴的人啧啧称奇，拍手叫好。

而长歌，自从她失去一身武功后，她的九重诀就日益增进，之前因为蛊毒发作而停滞不前的第八层隐隐有突破的势头，只是还不够——她暗暗咬牙，月盈的攻势太猛，招式又太完美，自己拼尽了第六层才能接她的招，只是她知道月盈还没有使出绝招，所以长歌死死守住不发动第七层。若是发动第七层，那么月盈的攻势她就该招架不住了。

“该叫你月无忧还是高长歌？”月盈完美地出了一掌，长歌堪堪对上，月盈讥诮一笑，而后故作抱歉的说，“哎呀我忘了，月铎可是‘嫁’给了纳兰无双啊，你姓纳兰不姓月呢！啧啧，想我天宫三百年的威名，都叫月铎那个懦弱的家伙给毁了呢……一个男人甘心嫁给女人，还要和别的男人共享——真是懦弱无能呐！”

她话落，长歌眼底已经腾腾染上杀气，清冷的面上被怒意和戾气取代，她突然吼了一声，只见她掌心迸发一股超强的力量，头发突然无风自起，凌乱地舞动，她赤红着双眼，一掌挥过去，在月盈惊得一愣神之际，将她给震飞出去……

月盈原本想的就是激怒长歌，她瞧不起长歌的身世，觉得她是月铎那个叛徒留下的污点，是天宫的污点，偏偏她生了一张和月铎=一样圣洁的倾城的容貌，还故作清冷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叫月盈心里不平衡。孽种应该时时刻刻狼狈的懦弱的，见到自己这个天宫中人她应该表现害怕，应该为她的身世她的父亲感到羞耻和愤怒——

却不想，真的被她激怒了的高长歌，竟是这般恐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在那一瞬，那一瞬自己仿佛被吸进去了，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血色世界，挣脱不得，无力反抗那一掌……

“咳咳……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月盈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然后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下子又变了一个模样的长歌，“难道这就是九重诀……不可能的……”她怎么会输给自己天宫的九重诀……明明看上去高长歌没有练成真正的九重诀，为什么，那一瞬她居然被震撼到，那是……九重诀的力量，融入了高长歌怒气和杀气的九重诀！

给读者的话:

这场比试是让我们长歌赢还是月盈赢比较好，等你们的意见，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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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爆发

台下的人并没看多清楚，长歌发力那一瞬，狂风大作般，台下一时之间抵挡不住那股气流，不少人伸出手臂挡住眼睛，也就错过那么精彩和惊讶的一幕。

“阁主这是什么招式，也太厉害了！”夏桀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原本阁主还呵那个月盈势均力敌，也不知为何突然间阁主就像变了个人，浑身都透着森冷的杀气……

抚音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不由担忧地问高衍，“世子，我怎么感觉郡主她……有些不对劲……”

“她魔障了。”高衍叹道，四个字将在场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高衍却满眼担忧，“月盈激怒了她，致使她强行突破了九重诀，可她到底还不能炉火纯青地运用九重诀，强行之下晋级，让她心脉混乱，入了魔障。”

“那该如何是好！”众人不由齐呼。

毒圣子摸着下巴，却道，“不一定，这丫头身上有很多奇迹，对别人而言入了魔障会迷失自己自损经脉，但于她而言，却是能够运用强大的冲劲，若用得好，月盈怕不是她的对手。”

纳兰清闻言眸光暗了暗，“可姐姐她体内还有同心蛊，若是催动蛊毒提前发作……”说着她看向高衍，“你可有感应？”

众人都看向高衍，后者捂着心口，皱眉细细感受了下，而后略犹豫地摇了下头，“目前还没有……”

这才叫众人松了口气，而不言的眼神却开始变了样。紧紧盯着台上的长歌。

长歌发现怒意燃烧那一刻，丹田有一股火再烧，一瞬的迷失了心智，无限的力量迸发，就那样稀里糊涂一掌出去……

她还记得月盈红唇一张一合，说着污耳的话，她听到她侮辱月铎，体内就忍不住爆发一股力量，那种想要将眼前的人撕碎的恨意和火热……

“哼！”月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即使挨了那样的一掌，她也看不出任何状况来，方才逞口舌之快才叫高长歌钻了空子，现在她知道高长歌的底细了，看样子是练成了第八重，那么，自己也要真正的与她打一场了！

“受死吧！”说着月盈就突然双手一挥，居然分身成七个重影，她卯足了力气，那七个重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分散出去，将高长歌团团围住。

“什么！”台下爆发出一阵吸气惊呼声。

擦了擦眼睛，有人忍不住感叹，“我的天，分身术也不过如此吧！”

“不想月盈这个年纪居然能修炼这样厉害的功夫……”毒圣子觉得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他，今日也是长了见识，被这后辈的天赋和能力折服了……

不言握了握手中的剑，手指用力，面上再怎么冰霜，也可以从他手上的动作感受到他的紧张和担心。

“不言，你很紧张吗……”夏桀就在不言身边，被他蓦地冷了几分的气息冻到般移开几步，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看了眼不言握剑的手。

“没。”不言的声音充满砂砾感，可能是太久没有开口吧，居然有几分毛骨悚然，夏桀忍不住离墨睇近了近。

高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不言，后者与他视线对上，不躲不避，像是一潭死水，却莫名叫人心惊——高衍收回视线。按了按手腕，不知想什么。

长歌左右前后打量这些幻影，她出掌，幻影却不会散，反而还会将她的掌力反弹回来！她不由看向月盈的本尊，手微微一颤，冷冷地看向她。

“高长歌，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天宫真正的厉害！哈哈哈，九重诀再厉害也是我们天宫功夫的一支，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天宫真正的功夫！”月盈嚣张地哈哈大笑，眉眼皆是狂妄之色，她张开双臂，风刃像是长了眼睛朝长歌攻去。而此时，那些幻影又像是得到了指令般，同时张开双臂，竟也使出风刃向被包围住的长歌射去！

若只是一个，长歌还能应付，可这相当于八个人同时向她进攻，还是八个月盈的力量，长歌被风刃击中无数下，别看那些幻影是虚幻的，可是打出的风刃却是真的锋利无比的气刃，击中长歌的胳膊，长歌后仰躲过一击，但见那风刃从她的脸颊堪堪划过，将她耳后一缕头发削落在地。

“唔——”挡住了面门上的攻击，下盘就失了防守，月盈像是故意般，待长歌面上的风刃躲过，她就迅猛地攻击上长歌的双膝，膝盖被火辣辣地划破，长歌呜咽一声，险些双膝跪地，然而她一只手迅速撑住地，双膝曲着，没让诚心想羞辱她的月盈得逞。

月盈见状连连冷笑，“你以为躲得过吗？”她侧着身子，单手对准长歌的胸口，手掌一挥，无数凌厉的风刃像漫天花雨落下。

“小心！”台下高衍等人看得心惊肉跳，恨不得冲上去，若不是清风拉着，高衍已经冲上去了。

司马龙心惊地和陈掌门讨论道。“陈掌门，这……月盈的武功实在太邪门了！”

“是啊，招招式式不仅漂亮完美，还蕴含巨大的杀机……天宫的武功果真名不虚传啊！”陈掌门手心都出汗了，她对长歌的印象很好，只觉得这样聪慧有天赋的女子若是不可一世的月盈给毁了，实在是可惜了。

那些原本还在为二人身份惊奇的人，现在已经完全因为这场旷古绝有的巅峰高手之战给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二人明明都只是不到双十的年纪，却有不同于这个年纪应有的高深武功。还是两个女子，这叫天下武林英豪，不禁大开眼界。

千钧一发之际，长歌突然像是消失了般，转瞬没了人影，但见重影攻击的正中央烟尘滚滚，一阵阵爆破声响起。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是这时候，有高手却敏锐地发现，月盈身后，明明暗暗，一个影像愈发清晰，只见烟灰之中，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扣上了月盈的脖子。

“啊——”那是长歌的声音！

这一声实在是地动山摇，台上的地毯全部自动迭起，爆炸。烟雾立即散去，只见长歌嘴角带血，浑身都是伤痕，面上也有了几分狼狈，头发凌乱，看上去摇摇欲坠，只那双眼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潭，无波无澜，随着烟雾散去，众人也才看清楚，长歌此时一只手掐住了月盈的脖子，精准地控住了月盈的命门。

月盈面露惊骇，她的重影回到本尊身上，她一双眸子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呆呆看向前方，没有动，因为长歌在她身后，紧紧扣住了她的脖子！

给读者的话:

有人回答我问题了mua那就我家长歌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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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催动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今日真是叫学武多年的人都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功夫？！

“九重诀，我居然败给了……九重诀……咳咳……”月盈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双手去扳长歌那只掐住她咽喉的手，面上开始憋得绯红……

长歌眸子一动不动，明明膝盖被划破在流血，她却站得笔直丝毫不影响，那只紧紧掐住月盈脖子的手也是明明伤痕累累却还力大无穷……这会儿看月盈越来越虚弱的面色，众人才反应过来，周笙是想杀了月盈吗！

“不可，周姑娘收手！”司马龙率先惊呼道。

而天宫的人那一向麻木的神情也有了龟裂，纷纷把剑，就要冲上去。而原本一脸担忧的抚音等人见状，各个拔剑拦在天宫的白衣人面前。两方对峙僵持不下，而月盈已经几近晕厥。

“不好，快阻止她！”高衍惊骇地说完，突然捂着心口闷吐一口血，清风吓得立即去扶他，而纳兰清已经吓蒙了，高衍吐血，这意味着长歌——果然长歌嘴角在溢血，只是她依然收紧那只掐着月盈的手……

高衍已经虚弱地不能动了，周轶在那旁顾不得副将的阻拦就要冲上去，然而有个人影一晃就在所有人冲上去之前，赶到了长歌身边。正是不言。

他飞快地点了长歌一处大穴，然后一个手刀劈向她的后颈，将她打晕，抱住她软下去的身子，飞快地飞身离开，叫一干人望尘莫及。

“……”周轶捏了捏拳头，居然叫这木头疙瘩一鸣惊人地将人劫走了！

高衍的眼神一冷，捂着胸口，琉璃色的眸子暗芒一闪而过，“快追上去……”清风不解，但不敢违令，只得不放心地将高衍交给周轶，使着轻功追过去。

月盈扑通一声倒地，不省人事。

“姑娘！”这会儿天宫的人乱了，白芍手一扬，教众与凤阁的人便开战了，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天宫的人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而抚音等人都是凤阁最顶尖的高手，当即不分高下，势均力敌起来。那些怕殃及的人立即逃离。

白芍趁机飞上台，将月盈带下去。

“都住手！”司马龙这时怒了，场面这般混乱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立即挡在两拨人中间，凤阁的人便收了手，而天宫的人却出手打了一掌司马龙，后者猝不及防，险些栽倒，堪堪受了一掌。

“诸位施主，司马先生好生相劝，不要欺人太甚了……”元空大师与司马龙是几十年的好友，他见状轻轻挥了挥袈裟，强大的内力将天宫的一干人震开，双手合十，道。

“停手。”白芍见状冷了眼，显然现在天宫被武林孤立，月盈受了伤，她不敢妄自命令众人与武林为敌，只得叫众人收手。

“你们等着。”她扶着月盈，冷冷地看向抚音等人，丢下这句，就带着天宫教众离去。

夏桀十分神气，“谁怕谁啊！”墨睇拉了拉他的袖子，“收敛点。”

抚音沉下眸子，不动声色地将握剑的手掩进袖子里，一滴血珠悄无声息地滴落……天宫的厉害，她算是见识到了。

“阿弥陀佛，公主，老衲见周施主方才的样子，应是走火入魔，不如由老衲来替周施主祛除心魔吧……”元空大师走到纳兰清跟前，道。

纳兰清担心的就是长歌方才的症状，岂止是走火入魔，看高衍虚弱的样子，她还催动了体内的蛊毒！

“那就有劳大师……”纳兰清不清楚长歌现在会不会已经蛊毒发作，她细细打量了高衍，除了吐了血和虚弱以外并没有发作时的症状，咬了下唇，她才应下。

而此时，不言已经将浑身是血的长歌抱回她的房间，这时不言手有些颤抖地在长歌的包袱中翻找那些瓶瓶罐罐，找到其中抑制蛊毒的药丸，先喂了她一颗。

将她从床上扶起坐着，一只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只手给她传输真气疗伤。

长歌的面色渐渐回转了一些，只是身子开始发冷，不言愈发苍白的面色昭示着他虚耗太多真气内力的事实，然而他不怕死似的，源源不断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自掌心传给长歌。

不言这厢正在给长歌输真气，然而一道人影闪了进来，一个蒙着面的男子看着二人，不言已经发觉来人身上的气息不对，来者不善了，只是正在关键上，他不能松手，不然前功尽弃。

男子也发现了这点，不由阴沉沉地笑道，声音粗粝暗哑，“太有意思了，不如我帮帮你们……”说着就朝着长歌一掌挥去。

不言咬牙，杀人的目光射向男子，赶紧松开扶住长歌的那只手，飞快地迎上男子那功力深厚的一掌，而后面色一变，气血翻涌，“噗”吐出一大口血。

男子得意地笑得更大声，不过他突然耳朵一动，面色一变，看了眼面色惨白如纸的不言，“算你走运！”而后飞身从窗户逃了出去。

“丫头怎么样了！”原来是毒圣子赶来，他在不言抱走长歌之后就跟上了，这会儿急匆匆赶到，走到门口就问，结果一看不言，面色一沉，“怎么回事，快收手！你这小子不要命了！”

“别过来！”不言口中都是血腥味，他死死咬破了嘴唇撑着最后一点气力，将真气输给长歌，只差一点，他能感觉到长歌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地回暖，这会儿绝对不能收手！

“你真不要命了！”毒圣子见状立即一只手飞针将不言的穴道封住，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代替不言给长歌灌输真气。

“救……她。”不言终于是支撑不住，艰难地对毒圣子说了一句，便倒在床上，晕死过去。

毒圣子的面色十分阴沉，见状忍不住暗骂道，“真是被你们这群年轻人逼死！一个个都不要命！”话是这么说，他却一只手给长歌输真气，另一只手去探不言的脉象。

给读者的话:

呜呜呜想必也看出不言对长歌的深情了！！！我不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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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关注

得知长歌打赢了月盈，原本被紫竹逼着不能下床的弄月，还来不及高兴，就被长歌走火入魔催动体蛊毒的消息给弄得心急如焚。

紫竹这下也不能拦她了，赶到长歌的房间时，屋外已经站满了人，甚至于刘少朗和司马龙还有元空大师也在，纳兰清客气地将众人带到大厅等候，而抚音等人一直守在门口不肯走，周轶因为身份特殊没有公开出现。

毒圣子只让弄月进去，此时他刚收针，见到弄月推门进来，他有些疲倦地道，“丫头已无大碍，对她身上的毒你比老夫清楚，接下来交给你了，我带这小子下去救治。”

弄月这才看到晕倒一旁的不言，讶异地问，“不言怎么了？”

这还是头一回没有周轶的威胁和众人的恳求，毒圣子主动去救一个人，他看了眼不言，没好气地叹道，“这小子豁出命用给长歌输真气，险些气结而亡，加上旧伤未愈，性命垂危啊！”说着他不多废话，将不言扛起，出了门。

毒圣子活这么长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要命的小子，却有些理解，他也年轻过，也不是没有动过情，当真被不言这要么不吭声，要么一吭声就是不要命地救人的行为打动。说什么也要救活啊，再说了，半死不活的救活了才更有挑战性……咳咳，他按捺住这有些变态扭曲的想法，加快步伐，转个弯将人带到他的房中。

弄月伸手给长歌把脉，疑惑地挑了下眉，奇怪，主子体内的真气如此纯正，而且这情况似曾相识啊……毒圣子只将长歌的毒性压下，但男女有别，他叫来弄月的用意，弄月在掀开长歌衣衫，看到胳膊膝盖还有背上惨不忍睹的伤口时，懂了。

“该死的！”她对月盈简直是恨之入骨，自她认识主子起，越来越少见主子身上带伤，她即使中毒也只是内里受损和吐血，哪里会有这一身错横交错的伤？原本雪白无暇的肌肤平白被这些伤痕破坏了。她先将长歌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而后拿出自己的独门碧玉雪肤膏，一点一点在伤口处抹上，好闻的花香盖住了浓浓的血腥味。

做完这些她再轻轻替长歌穿上干净的亵衣亵裤，盖上被子。想起走到门口抚音说长歌走火入魔，她想了想，从医箱中翻出加了定心清神的药物的安神香，在床前的香薰炉处点上。

“准备这些东西和一桶热水，我给主子药浴疗伤。”弄月确认了长歌的脉象已经稳定下来，便写下一张方子，交给门外的抚音，后者左手接过，看了看，点头。

弄月奇怪地看了眼抚音掩在宽大袖子中自然垂着的右手，问，“你右手怎么了？”

“没事，练剑时割伤了下。”抚音面不改色，将右手往身后掩了掩，而后看着弄月道，“我马上将这些弄来，你好好照顾郡主。”

“恩。”弄月转了下眸子，还是不放心地看了下抚音的右手，见抚音面色红润正常，而后才点头应了声。

再说纳兰清正在前厅招待司马龙等人，对于长歌的伤势她绝口不提，四两拨千斤地应付过去。众人见她不愿透露，也就作罢。

只是刘少朗十分担心地问道，“公主，周姑娘她真的没事吗？”他当时真的是吓坏了，月盈与周笙的比试招招凶险，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后来周笙突然反转局势在眨眼间从包围圈里消失，出现在月盈的背后，一下就将后者钳制住，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周笙似乎不对劲，她的护卫却上前将她打晕带走。直到现在他的手还不由自主地抖，还陷在那惊心动魄的打斗中。

纳兰清左手端着茶盏，右手拿着杯盖轻轻划，闻言清清雅雅地笑道，“少堡主无须担心，周姐姐的伤没那么严重，我们有医术高明的赫连姑娘，自不会有事。”

“那公主可知周姑娘为何突然走火入魔……”司马龙想起长歌那凛然的眼神，险些要了月盈性命的一瞬，就心有余悸，这个周姑娘实在太危险了，她的身份还是让人起疑，还有她如何得到九重诀还不得而知，若她真的入魔成了杀人狂魔，那江湖上可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纳兰清哪里会猜不出司马龙的心思？这些天她也摸清几分司马龙这个人了，他为人耿直、侠肝义胆，但这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因为这世上不存在所谓的绝对的正义，不论是皇姐还是她，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也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她们只不过没有滥杀无辜，罪大恶极，但在司马龙这种人看来如果她们做了一点点有违江湖道义有违正义的事，他便不能饶恕。

这样的人，还是远离的好，不然迟早会是个麻烦。想着，纳兰清双眸清明，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谁都看不出这样温柔静好的表面下隐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司马前辈也看到了，周姐姐不过一时不察才会走火入魔，等她醒来，元空大师给她讲讲心经佛礼，也就无碍了。”纳兰清冲司马龙点头示意，回答得滴水不漏。

元空大师也道，“阿弥陀佛，周姑娘双眸清灵，不是奸恶之人，司马老弟不用过多顾虑了……”

纳兰清似乎不想再重复这个话题，便突然看向刘少朗，问道，“还没问问刘少堡主，令妹的灵堂可设好了？本宫也好前去吊唁。”

果然众人将关注点转移到刘少朗身上，嘘寒问暖一番，刘少朗面上闪过哀伤之色，他道，“家母现在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少朗一切都打点好了，只待家母好点儿了就入殓，选吉日下葬。”

他一边要照顾到心情身子都受伤受挫的刘英，一方面打点刘娇的身后事，还要管理整个刘家堡，不可谓不辛苦，现在还来担心长歌的伤势，纳兰清不禁有那么一瞬同情起刘少朗。夹在亲人和心上人中间不说，关键是心上人压根就对他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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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醒了

两大高手最后对决，月盈以微弱之势败给了凤阁阁主周笙，二人两败俱伤，至今昏迷不醒。这消息叫一群武林人蠢蠢欲动，他们想，周笙赢了意味着水月诀和九重诀都在她手中，而现在周笙身负重伤，这就是机会啊——只要杀了周笙，这两样不都是他们的吗！

然而司马龙等人一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因此当刘少朗将水月诀说要交给长歌之时，纳兰清却高调地代为收下，说周笙现在在养伤，为了避免意外，两本秘籍现在分别放在她和元空大师那。

这下子，那些原本已经集齐人马打算强夺的人一下子幻想破灭了，只得暗暗咬牙切齿。元空的功力当今武林谁能比？纳兰清是堂堂一国公主，她身边高手如云，暗卫无数，谁敢动？

正巧这时，一直不表态说话的神秘蛊师派人散布消息道，第三关，只有一轮比试，赢了的人可以得到蛊中之王同心蛊以及解药。

这又让蛊师们振奋了，同心蛊啊，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蛊中之王，不想居然还有人能够拿出同心蛊！转念一想，这蛊师是不是骗人呢，毕竟为什么要将蛊中之王双手奉送？然而，这些爱蛊成痴的蛊师丝毫不比那些习武之人对水月诀的热衷少，即使是假的，他们也要试上一试。

而收到消息的高衍等人却是异常沉默或者激动。

高衍沉默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觉得事有蹊跷，哪会那么凑巧，他们需要同心蛊的解药就真的有了？第二，他当初偏执地服下同心蛊中的另一只，是想至少这样他与长歌同生共死，就算她不爱他，只当他是哥哥，他也能让她永远记住自己，心痛时能一同痛。可是后来，他看到她竟是如此痛苦，毒发时的她让他心痛，比毒发还要痛。因此，他想，就这样吧，找到解药，以前他嫉妒黎湛，才会这么偏执，现在，他发现比起能够跟她在一起，他更希望她能够快乐。现在的长歌太冷了，和以前的不一样，现在的她，心比人更冷。

抚音等人则激动了，夏桀更是拍手开心道，“如果真的是解药，那阁主就有救了！”随着相处的时日增多，长歌对他和墨睇十分信任，因此二人也是知道她的身份和身中蛊毒的事的。

墨睇照旧泼他冷水，“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别高兴太早了。”

二人于是吵了起来……

抚音担心地看着紧闭的门扉，长歌依旧昏迷了三天，这三天弄月每日都会给长歌泡药浴，身上的伤痕依旧淡去，有碧玉雪肤膏，也不会留下疤痕。

而众人似乎才想起，“毒老前辈不是给不言治伤了吗，怎么还没见他出来？！”抚音不由问起。

毒圣子自那日带不言进屋救治，就三天没有出门了，期间他们也过去问了，毒圣子只说不让任何人打扰，让紫竹给他守着门。

“不清楚，貌似那家伙伤势挺重的……”夏桀闻言有些心虚，他一直不将不言当做自己人看待，但听弄月说，这次阁主九死一生，是不言拼尽了一身内力真气保住的性命，然而他却经脉差不多自损，之前因为比试而受的伤也没痊愈，以至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性命垂危。

让毒圣子三天都不出门的伤势，可见该有多重。这时，夏桀才觉得内疚，他们之前还怀疑不言的忠诚，可现在……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这时，弄月走了出来，见门外守着这么多人丝毫不讶异，她手里还端着药碗，见气氛这么僵，似笑非笑，突然说道，“主子醒了！”

“真的！”众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得有些懵，而后就是狂喜。夏桀甚至激动地叫了出来，被墨睇拍了下脑袋，弄月也不满地瞪了眼他——

“主子需要静养，你别大喊大叫的吵着她！”说着她看向高衍，对上他亮起来的眸子，道，“世子，主子让你进去。”

高衍一听，忍不住笑开，长歌醒来第一个要见的是自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感到高兴了。而匆匆赶来的周轶和纳兰清恰好听到这些，两人同时一愣，“为什么不是见我？”

说完，周轶见鬼似的看了眼纳兰清，后者也有些怔愣，周轶拉开一些距离，“别学我说话，我可是长歌义兄！”

众人扶额，正纳闷周轶这个时候犯起毛病来，哪知一向高贵典雅的清晖公主突然不甘落后，看着周轶，哼笑一声，“这里还有人比我与皇姐更亲？高衍都只是名义上的哥哥，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干哥哥还是一边凉快去吧！”

说完也不理气得跳脚的周轶，回头见众人讶异地看着她，她笑容一僵，掩饰性地咳了声。“师姐，皇姐她已经没事了吗？”

高衍不再看他们，白皙温润的双手已经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弄月下了台阶，将手中的托盘往夏桀手上一扔，而后回答纳兰清，“恩，休养两日就好了。”

“那她有没有问起我？”周轶牛角尖钻起来了，不甘示弱地上前问弄月。

弄月故作为难地眨了下眼睛，而后唇一扬，“那倒没有，主子只问了不言的伤势。”

“什么？她第一个见的不是我也就算了，就连问都是问的一个护卫！还有她怎么知道不言受伤了？”周轶接连受到打击，有些暴躁地在耳边扇了扇风，气呼呼的。

弄月闻言却是极快地蹙了下眉，若不是周轶提箱她还不知道，主子怎么会问起不言的伤势？没道理啊，不言受伤之前她就被打晕了的……摇摇头，算了，主子没事就行。

“咳，说起来不言的伤势到底如何了？”弄月因为之前没参与大家的议论，就没想那么多，问起不言的伤势来。

果然夏桀哀嚎一声，“月堂主啊你又捅了我心口一刀啊，不说了我一会去探望下！”他愧疚过后就是亢奋地下了决心，不顾身后人，直接走了。

弄月不解地看向众人，无语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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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垂死

屋内点着好闻的安神香，让长歌躁动的心平稳下来。她面色还有些病弱，唇色也发白，但是精神很好，看样子是真的没事了。

高衍体贴地给她拿了软枕垫在背后，让她靠坐在床上，温柔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而长歌可能是刚醒不久，还很虚弱，眼眸也没什么疏离之气，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高衍，高衍与她对视，唇边的笑意加深，竟觉得这样的长歌有些可爱。

“叫我进来有什么事？”高衍的嗓音应该是长歌听过最好听的男声了，轻轻柔柔的，像是一汪清泉，轻轻流淌在心间，长歌不由弯了弯嘴角。

她启唇，“哥，我又梦到一些小时候的事了……记起来原来我是被父王从一个有些模糊的山涧捡回来的，是他请了很多大夫，救活了我，而我头受到撞击，所以醒来忘了所有的事……”

听她语气轻松地说着这些事，高衍幽幽叹了声，抬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道，“是啊，父王将一身是血脏兮兮的你抱回来时我吓了一跳，然后看着被侍女清洗干净的你，又惊讶不已——惊叹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小妹妹。”

“呵呵，所以因为我长得漂亮，哥哥才对我这么好？”长歌今日突然柔和下来，眼中也没了清冷，像是一个乖巧的妹妹般与兄长聊天。她闻言有些怀念有些感慨，歪着头戏谑地问了句。

高衍不料她这么问，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丫头……刚开始是觉得有这么一个好看的妹妹挺好的，父王总是很少在王府，因为你的到来，父王开始回府用膳，应酬也少了。起初我有些嫉妒你，后来，看着你天真烂漫的样子，你仰着脖子喊我‘哥哥’的样子，我就想啊，其实，一个人也寂寞，有个妹妹陪着我真好……你忘了所有事，但因为年纪小，父王说你是我们王府的小郡主，将府里的下人重新换了一批，所以除了我和父王，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王妃难产生下送到庄子上养身体的小郡主……”

似是想起了年幼时的光景，高衍不由会心笑了。长歌耐心听他说着，而后突然面色微变，“哥，我想见父王一面。我想问问……关于我生父的事……”她昨晚还梦到了月铎，那段在钥国皇宫，即使被拘禁，他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日子。这次，甚至连月铎的脸她都隐隐约约记起来几分，很好看的，一如他温柔的耐心的声音一般，温润，比哥哥还要温柔的样子……

高衍面色微僵，而后看着她，眷恋着这片刻的温存，“好，我会想办法。”

“谢谢你，哥。”高衍帮她掖了掖被子，起身就要离开，长歌却突然拉住他袖子的一角，声音很轻很轻，却足够叫人听清。

高衍既苦涩又甜蜜地看了眼拉着自己袖子一角的小手，咽了咽，轻轻将白皙的小手拂开，安抚地拍了怕她的手背，然后将它放进被子里，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好好休息。”

他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而原本柔和的长歌却垂下眸子，感受了下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突然面色沉了下去。

夏桀一脸心事重重地回来时，墨睇正在研究刘家堡的地图和奇门八卦。见他回来一声不吭，不由讶异地看了看，而后咳了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然后他就后悔了，因为夏桀突然哀嚎，“墨睇你主动关心我我很开心，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和你玩……”

墨睇额头青筋跳了跳，嘴角抽搐了下，忍住翻白眼这样的动作，深吸气，“好好说话……”

夏桀这人就是这样，你好好和他说话他蹬鼻子上脸，非要和他硬着来才肯放乖点，真是——贱！墨睇默默想。

果然夏桀就乖乖说了，“你知道吗，不言快死了！”

墨睇手一抖，地图就掉了下去，他捡起来，皱眉呵斥道，“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夏桀眼眶有些红，一个大男人想哭也是有些丢人，但他一想到自己刚才从毒圣子那看到的听到的就心里闷得慌，他声音有些哽咽，“你是没看到，他脸色难看地和死人没两样，毒老前辈那么厉害的高手都说了束手无策，我亲耳听到他和弄月说可以准备棺材了……”

墨睇闻言惊骇不已，他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伤势有这么重了？”

夏桀猛点头，“岂止啊，毒老前辈说如果命大的话还能多活个几日，若是没那个运气，就醒不来了！”

“那……阁主知道吗？”墨睇想，到底是为了救阁主伤的，阁主这人虽然冷了点，却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不免有些担心。

夏桀摇头，“应该还不知道吧——两位堂主对阁主那保护欲你也是看到了……”

闻言，墨睇叹气，放下手中的地图，“明日我与你一道去看看吧。”毕竟相识一场。夏桀无奈地点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了。

毒圣子替床上的不言施完针，后者突然睁开眼，将毒圣子吓了一跳。他拍拍胸口，跳脚道。“你这小子，老夫还以为你是回光返照……呢……”

想起不言现在的伤势，他堪堪住了嘴，再看不言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头顶的纱帐，像是没有听到般。

毒圣子叹道，“老夫也不问你这家的刀疤是何用意，至于你人皮面具下的容貌，老夫也不感兴趣……看你接近那丫头，也没有什么恶意，还险些为了她丧命——你说你是何苦！”

原本一声不吭的不言闻声却是眼睛眨了眨，神色微动，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只是这一动，就跌回床上，还是毒圣子扶了一把，他才坐稳。他抓住毒圣子的袖子，第一次声音没有往日的僵硬和木然，而是带了恳求，“老前辈，晚辈拜托你，不要告诉她……”

毒圣子闻言瞪了眼他，没好气地站起身，“知道知道，老夫都说了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你知不知道你都快死了还想着那丫头，我说她有那么重要？”

“恩，很重要。”不言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说完就一阵剧烈地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子才缓过来，道，“咳咳咳……老前辈，麻烦你给我拿下纸和笔……”

给读者的话:

不知为何戳中泪点，要不直接写死？作望天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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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遗诏

毒圣子不解，但还是无奈地拿来笔和纸，不言道了声谢就靠坐在床上，右手提笔，左手掩在唇边忍住咳嗽，开始龙飞凤舞地写着。

约一炷香的时辰，他拿出袖中一枚玉印在信上盖了印子，便将满满一面的信折叠好，从怀里摸出一个有些发旧的明黄色荷包，将信放进去，做完这些他就满头大汗。

咬着牙，他将锦囊交给毒圣子，忍不住咳了起来，“前辈……咳咳，等我死后……咳咳，务必将，咳咳……将这个锦囊交给……交给周轶……咳咳咳咳……”

明明只是简短的一段话，他却十分吃劲地说完，说着“哇”地一口咳出了血来。

毒圣子大骇，连忙将锦囊接过，也不问为何要交给周轶，只是立即飞针扎进他心口的穴位上，“为什么你不自己交给他……那个，你也不一定会死……”这时候毒圣子有些后悔方才那么直接地说什么快死了的话。

不言却是浑浊地呼吸了几下，闻言微微勾了勾嘴角，“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恳求前辈务必在我死后再将这个交给周轶，还有不要当着……阁主的面，永远不要告诉周轶是我——是不言转交给他的，你就说，是你无意中得到的……咳咳，不要让阁主……”

“不要让我知道是吗！”他话未落，门却突然被一脚踢开，长歌冰冷刺骨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响起。毒圣子和不言都是一脸讶异地看着一身白衣，黑披风的长歌，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带着怒意和冷漠，一步一步走进来。

手一动，将毒圣子手中的锦囊吸了过来，看了眼发旧的荷包，她眼神颤了颤，而后对上神情僵住的不言，一声一声道，“你想瞒着我多久？不言？不，我应该叫你黎湛？还是皇上？”

毒圣子身形一震，侧目看向浑身一僵的不言，眸中惊骇之色闪过之后就是了然的意味，他说难怪这小子身上总带着一股子不同于普通人的气息，这样一来所有事都可以解释得清了，黎湛——黎国的皇帝，高长歌的夫君，轶儿的君主。只是很难想到他一个皇帝会千里迢迢跑来钥国，乔装改扮成一个刀疤护卫，不顾性命地默默付出，这样的皇帝怎么说，也太痴情了……可以想象他方才写的遗书应该算是遗诏，轶儿是他的臣子，他这是怕黎国大乱，想着提前写好遗诏交给轶儿带回去吧……

“唉……”毒圣子一时有些无奈地叹气，他觉得这几日真的是将一辈子的气给叹完了，看了二人一眼，他咳了声，“你们好好谈，我出去守着。”

待毒圣子关上门，走到庭院中，一时之间相顾无言的二人，这才从长歌开始打破沉默。

她记得这个荷包，是她成为皇后后为他绣的第一样东西，她不善女红做得还很粗糙，没想到被他保存至今。她咽了咽，嗓子里疼得厉害，她飞快地看完信上的内容。

而后当着不言——黎湛的面将信纸撕了，她眉头紧锁，喉头滚动，冷笑道，“传位给徐赟？周轶封王？遣散后宫？将你的遗体同皇后高氏的陵墓合葬？黎湛，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长歌一声比一声洪亮，最后将一手的纸屑朝黎湛的脸上扔去。

自始至终，黎湛都是垂着头，一声不吭。

长歌冲上去，一把揭下他的人皮面具，黏得太紧，她原本气势汹汹的动作还是软了下来，手里拿着“不言”的“脸皮”，她双手撑起黎湛光洁俊美的面庞，逼迫他与自己对视，饶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她还是被这一两个月没见的脸恍惚了心神……

“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长歌拽着他的袖子，一个用力不小心就将松松垮垮的亵衣的袖子拽了下来，那醒目的结了痂的牙印露了出来……长歌怔怔的，不由自主伸出左手，抚上那排牙印，心中触动，她给的药膏明明可以消去所有疤痕，他却在身上留下这排牙印，留下自己咬伤的印记。

长歌按住心口位置，那里，痛，同心蛊在折磨她。

忍住一阵一阵的痛意，她声音小了下去，“黎湛，你不是说会做一个好的皇帝吗？可你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你的臣子你的子民，跑到这个不该来的地方，将自己弄得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值得吗、值得吗！”

滚烫的泪珠落在黎湛扶住床沿的手背上，更是落在黎湛的心头上，一直不肯开口的他，良久才用属于他自己的声音，轻轻回应，“值得。”

只是两个字——值得，长歌死命忍住的泪意就汹涌而至。

黎湛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感受她滚烫的泪水打在自己肩膀上，他心中钝痛，曾经她只要眉头一锁，他就会难受，更见不得她的眼泪，高长歌是何等坚强和要强的女子——她的眼泪比男人的都要珍贵，他一生很少见她哭，而不幸的是她为数不多的眼泪，都是他造成的。他曾说过要护她爱她一生，却让她忍受了诸多的委屈和折磨，就连到死，都惹她哭……这一刻，他才真的意识到，自己之于长歌，或许从来都不是幸福，从一开始，第一眼，就注定是她不幸的来源。

“别哭，长歌，别哭。”黎湛想，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恕罪。他死了，至少不会再给她带来伤害，他觉得自己很自私，直到现在，他还有一丝丝庆幸，庆幸她认出来他，庆幸在她心中他不论怎么改变，她都能第一个认出他。庆幸，死之前，他还可以拥抱到她。多么自私是不是？她在怀中哭，他却自欺欺人地想着，就当她在为我的即将离去难过吧。

长歌一把推开他，抬手拭去一脸的狼狈，她冷若冰霜，带着恨意的声音道，“你想死——想因为我而死，让我原谅你？你想的美，你若是敢死，我便杀了徐赟，我便让钥国吞并黎国，让你受尽天下人唾骂，死不瞑目！”

她突然就收回所有的情绪，冷冷地扔下这话就转身。

“我知道你不会……对不起，长歌。”黎湛咳了咳，眸光忽明忽暗，有些沉重地说完，便再次倒下……

听到他倒下的声音，长歌的背脊一僵，脚步顿住。

给读者的话:

嘤嘤嘤这章真是洗白洗白的节奏，我又爱上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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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灵药

毒圣子将最后一根针收起，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净手，对长歌道，“何苦呢，他时日不多，你还气他……”

长歌没有走，在黎湛倒下那刻，她就停下脚步，最后唤来毒圣子，一直在床前站着，神色复杂。毒圣子的指责她也没在意，只是在听到“时日无多”几个字时，脸色一霎雪白，她闭了闭眼，而后问，“你有办法的，你是毒圣，我的蛊毒你都有办法……”没可能救不活黎湛啊……她没有说下去，抿紧唇，不语。

“是，我是毒圣没错，可我不是神仙！他这不是第一次给你输真气压制你的毒对吧？那你知不知道他原本就旧伤未愈，还强行给你输真气，新伤旧伤加上去够他死几回了！你是习武之人，你不会不知道，一旦真气耗尽，其人就去了半条命，更何况，他这数不清的内伤外伤……”毒圣子对长歌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这回却忍不住翻脸了。

长歌愈发面无表情了，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样子，“你只需告诉我，什么东西可以救他，我去寻。”

“我说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这丫头！”毒圣子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长歌的额头，“你明明关心这傻皇帝，还嘴硬！人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还嘴硬！”

“罢了罢了，既然这样，老夫给你出出主意吧！”见她只是抿唇不语，实在是没意思，毒圣子忍住叹气的冲动，“我这儿还有一株生骨花，但是他的情况比较严重，生骨花只能救病重之人，对他只能医好他身上的伤，但不能救他因散尽真气而枯竭的性命。但是，我听说——钥国皇宫好像有一样宝贝，兴许能够救他！”

毒圣子原本也是吓吓他们，并不是完全无药可解，只是纳兰无双那人不一定肯交出那宝贝，试问都能给亲生女儿下蛊毒的女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长歌眼前一亮，但是听说是钥国皇宫的宝贝，面色微变，咬了下唇，而后问，“你说，是什么宝贝？”

“凤凰羽！”毒圣子眸光一闪，正要开口，门却开了。

纳兰清的声音响起，长歌和毒圣子一时不察竟没发现她走近，而一同的居然还有高衍和周轶……

长歌的面色变了几变，下意识看向床上躺着的黎湛，挪了挪脚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她这小动作落在高衍眼中就变了样，他眼里暗芒掠过，声音没有温度，“我们都知道了。不言就是黎湛。”

“是，高衍都和我说了，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周轶脸色不可谓好看，他想到长歌每次都瞒着他，就有些受挫，若不是他们几人突然聚到一块说看看她，也不会知道她不在房中。他和纳兰清疑惑，但是高衍却说知道长歌的去向，带着他们来了此处。路上还将不言的真实身份道出。

他直到刚刚都不敢相信，黎湛会来了钥国，而且他就是不言。可是方才爷爷和长歌的谈话，以及冰山一角却足够辨识的黎湛的脸，周轶这才相信。

“再怎么伪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不言——他的眼睛太像黎湛。”高衍像是说着无关紧要的事一般，“看你的眼神也不像一个护卫该有的，他改变模样声音，刻意伪装武功套路，但是就像你在比武时发现的那样，他和司马龙对决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用了黎湛才会的招式……那日圣旨到，你下意识看向身后却不见不言，不就是在进一步证实他的身份吗，黎湛再怎么改变也改变不了他一国之君的身份和与生俱来的骄傲，他怎么会怎么能跪？若不跪就太突兀了，于是他在看到拿了圣旨的宫女时就悄无声息离开大厅。”

周轶和纳兰清都不由被高衍这非人的敏锐和机智折服，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他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长歌，所以才会发现不言的不对劲。

长歌抿唇一时语塞，“我之前只是怀疑……我也是醒来才确认的，我……无意隐瞒你们。”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解释，或许他们如果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她绝对会守口如瓶，直到将黎湛医好送走，也不会告诉他们这个秘密。私心里，她知道他们不喜欢黎湛，不想他们以为她对他余情未了……

“不用解释了，当务之急是救人。”纳兰清却出人意料的冷静和理解，她知道长歌心里不好受，大伤未愈就要担心黎湛的生死，她作为妹妹，作为女子，能够理解。果然，长歌看了眼她，鲜少地流露了感激之色，纳兰清心中暗叹，这样的皇姐有些脆弱可怜，却莫名地亲近多了。

她手一挥，门自动合上。她走到桌旁，坐下，高衍和周轶也坐下，长歌看了眼犹豫过后，在纳兰清旁边坐下。

“凤凰羽……”长歌呐呐地念着，总觉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什么。

高衍没有怎么听，只是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昏迷不醒的黎湛身上，心事重重。

纳兰清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凤凰羽是纳兰皇室的镇宫之宝，说是纳兰一族的吉祥物，自纳兰皇室统治钥国到至今一百年来，它都守护着我们纳兰皇室。只是它最初的作用不是这个，而是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功效……”

“起死回生！”周轶惊呆了，险些将桌上的茶壶给打翻。

纳兰清白了眼周轶，却嗤笑，“起死回生不过是夸大的说法，其实就是一味灵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凤凰羽，再严重的内伤都能痊愈。”

周轶闻言高兴道，“那黎……皇上不就有救了！”

然而长歌却突然眼神黯淡下来，“既然是镇宫之宝，还作为纳兰一族吉祥物存了一百年之久，那么我想就算是你也不能拿到凤凰羽……”

“是，母皇虽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是她绝不会将象征纳兰一族繁荣昌盛的凤凰羽给我的。哪怕你我二人最后会继承钥国皇位……”纳兰清点头，道出无情的现实。

给读者的话:

对我的目的是……你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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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盗宝

“这是唯一的法子是吗，前辈。”长歌沉默良久，问毒圣子。

毒圣子迎上她孤注一掷的眼神时，心一抖，点头，“只有凤凰羽了。”

“好，明夜我便去盗取凤凰羽，请前辈务必帮黎湛争取时间。”长歌闻言倒是笑了，这是这笑不达眼底，让人看了心惊。

“不行！太危险了！”周轶和高衍都不约而同地制止道。高衍更是眸光晦明晦暗，眼底深意划过。

纳兰清叹，“钥国皇宫固若金汤，母皇的死士隐卫遍布各处，凤凰羽更是供奉在重兵把守的凤鸾殿，母皇的寝宫内，除了母皇无人知道凤凰羽被放在哪。我算是知情的，却也只知凤凰羽在母皇寝宫。莫说盗取，就是潜进去都难……”

她自小畏惧母皇，深知她若是翻脸起来，真的是六亲不认，就拿皇兄说吧，母皇这些年即使没有要他性命，却对他视若无睹，在她心里，就算皇兄病入膏肓，凤凰羽能救他，母皇也绝不会拿出来。这就是无情的真实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母皇。

“清儿，若是我拿了凤凰羽，你可会介意？”长歌却是顾左右而言他，想的竟是纳兰清的感受。

纳兰清神情微怔，似是没想到她还会考虑到她的想法，有些意外，转瞬却摇摇头，“且不说我对继承皇位不感兴趣，对什么凤凰羽守护纳兰一族不信，就算我登上皇位，我也不会糊涂到以为靠着一个死物就能保我钥国保我纳兰一族繁荣安定。黎湛是为救你而受的伤，他又是黎国的皇帝，若能够牺牲凤凰羽救他性命，替你还他人情不说还能趁机让钥黎永结盟国，岂不是一桩美事。”

她的话叫长歌感动于心，也让周轶刮目相看，就连高衍都不由对她另眼看待了。纳兰清在他们眼中，是一位合格的高贵的智勇双全的不输须眉的公主和皇储，然而接触下来，愈发会发觉她隐藏起来的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但是让人不得不钦佩的一些想法和特质。

在皇室中，有资格成为皇储的皇子公主们谁不是想法设法除掉与自己相庭抗理的兄弟姐们，而她，冒着性命危险上万灵山替兄寻药，又为了多年未见的姐姐尽心尽力。她对敌人丝毫不手软，对生父也可以冷若冰霜（虽然是因为误会而生的嫌隙），却能对兄长长姐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奇怪却佩服。

“那我便无所顾忌。”长歌起身，看都没看一眼床上之人，“你们都不用劝我，凤凰羽我是一定会拿回来的。”然后推开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高衍仰脖喝了口茶，而后重重地将杯子一放，声音有些冷，“我先回去了，告辞。”

只剩毒圣子挑眉摇头，而周轶与纳兰清面面相觑。

“我会帮她的。”纳兰清看了眼周轶，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有些无力地起身，轻轻说道。

夜凉如水，寒蝉鸣泣。

第二日一早，长歌便起来了，她打算带上轻功了得并且论偷盗宝贝无人能及的夏桀，其余人她安排了守好毒圣子和她的院子，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长歌没有告诉其他人要同夏桀去哪，做什么，只是吩咐了他们好好守住院子，一切听毒圣子的吩咐。

对于她这个决定，抚音和弄月都是讶异了下，以往长歌会叫她们听高衍的吩咐，这回却是毒圣子……而今天也没看到高衍出门，直觉告诉她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长歌鲜少有不对她们（尤其是抚音）说的计划……

“主子……”弄月的功力还没有恢复，不能帮上什么忙，因此她对长歌的决定并没有什么异议，但还是好奇。

“你们注意安全。不必担心，如果我出了事，毒老前辈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的。”长歌只是看了眼抚音，按照以往，抚音一定是坚持要陪同她去的人，今日却格外沉默和服从……

抚音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郡主，属下等你平安归来……”她咬了咬嘴里的软肉，强自镇定。

“我帮你。”长歌与夏桀一道找抚音要皇宫地图和守卫图，哪知抚音早做好了准备，亲自画了详细的守卫图，还将皇宫地图给了她。长歌接过，纳兰清却平静地开口道。

长歌想都没想摇头拒绝，“你好歹是钥国的公主，你若帮我拿走凤凰羽，你可有想过后果？”她对钥国对纳兰无双没有感情，而纳兰清不同，所以她不想拉纳兰清下水。

“没有我，你根本连凤鸾殿都进不了，别想那么多了，救人要紧。”纳兰清却坚持。

最后还是依了纳兰清。二人商量对策后决定，由纳兰清拖住纳兰无双，而长歌扮作她的侍女梅儿，夏桀就扮作小厮，伺机而动。

长歌找了弄月让她帮忙将她易容成梅儿的样子，再换上梅儿的衣服，只要垂着头，根本不会被发现。而夏桀就扮作上官炎府上的小厮，他们此次进宫一是谢恩，二是给纳兰无双抚琴。

有了令牌，纳兰清带着二人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宫。

夏桀抱着七弦琴眼珠子忍不住四处转，而长歌易容的“梅儿”故作稳重冷漠地小声提醒他道，“女皇寝宫休得无礼，还不收回你瞎晃的眼珠子。”

因为守门的无心无思对纳兰清身边的梅兰二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这番动作，是梅儿的作风，二人并没有什么异样。

而夏桀也装模像样地垂下头，乖巧地缩缩脖子。“梅儿姐姐，小的不敢了。”

纳兰清此时才浅笑地同无思说道。“这是丞相府的小厮，没来过皇宫，无思姑姑不要见笑才是。”

无思收回打量夏桀的视线，闻言恭敬地给纳兰清行了一礼，“公主言重了。”

这时通传的无心已经出来了，她看了眼夏桀，而后对纳兰清说道，“陛下让公主进去，只是——男子不得入内。”

纳兰清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道，“那日将琴落在丞相府，而近日兰儿身体不适，本宫只带了梅儿出来，故此父君派了这小厮跟来。小夏，将琴给梅儿，你去外头候着，别到处跑，明白了吗？”说着看了眼夏桀，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被唤作“小夏”的夏桀忍不住身子一颤，无心无思下意识以为他这是怕了纳兰清，歪打正着又洗脱了一点嫌疑。

“是。”夏桀将琴交给“梅儿”，听话地退下。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我们长歌就要让长歌和纳兰无双对手戏，有激动的吗，有站队的吗？支持万能女主，还是腹黑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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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抚琴

殿内熏着馥郁醉人的香薰。

长歌不禁打量了下殿内的陈设，极致奢华，并且没有看到蜡烛灯笼等照明之物，只有夜明珠——这点让长歌心里微微一动，随后敛目垂首。

“儿臣给女皇请安。”纳兰清温柔细腻的声音落，长歌随后跪拜，“奴婢参见女皇陛下，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起来吧。”女子慵懒娇媚的声音自正前上方响起，长歌心底微微诧异，光从声音听倒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纳兰无双果如传言所言，注重保养追求青春永驻。

“谢母皇（陛下）！”

随后长歌才微微抬了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绣着繁复花纹的明黄色长袖中白皙娇嫩的一只手，手指甲涂了艳丽的红色蔻丹，红与白形成鲜明对比，为那只手更添白嫩之感。

小时候她总哭着要娘亲，现在得知身世之后，反倒要以这种方式与生母见面，而这个女人高高在上，能够因爱生恨甚至给亲生女儿下毒，她宁愿不是纳兰无双的女儿，宁愿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母妃是难产而死。

“今日怎么有空进宫？”纳兰无双半睁着眼，慵懒地斜靠着御座，声音很轻很细，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高贵。

纳兰清在下方坐下，长歌抱着琴在她身后垂着头立着。闻言，纳兰清笑了笑，“儿臣在夺宝大会上比武输了，怕母皇觉得儿臣没用，便带着七弦琴过来奏一曲博母皇个欢心……”

她说话，举止投足间都带了清晖公主的优雅得体，听起来既像是与母亲撒娇的女儿又不会失了分寸，始终保持着对纳兰无双的尊敬。

纳兰无双听完眼睛全睁开，挥挥手让给自己打扇捶腿的宫女退下。轻轻抚了抚斜靠着的那一侧凤袍细小的褶皱，一双凤目注视纳兰清，眼里带着星光点点的笑意，红唇一勾，“清儿今日倒是会说话——朕也许久未听你弹琴，既如此，那就奏一曲吧。”

她手指一动，无情立即会意让人搬琴桌和凳子。

纳兰清却道，“慢！”待纳兰无双的目光看向她，她才说道，“七弦琴是琴中一绝，在这殿内怎么听得出它的韵味呢！不若母皇随儿臣移驾湖心亭，那儿视野开阔，景色别致，母皇可边欣赏美景边听儿臣抚琴，母皇觉得意下如何？”她面上镇定自若，实则手心都隐隐沁出汗来，眼神也尽量垂着不去看纳兰无双。

纳兰无双闻言唇边笑意加深，一双美目打量地看着纳兰清，一时没有出声，半晌才开口，“清儿有心了，这凤鸾殿的确闭塞了些，那便依你所言。”

说着看向无情，“吩咐下去，朕与公主移驾湖心亭。”

“奴婢遵命。”无情便准备下去。纳兰无双又喊住她，“闲杂人等都不许靠近湖心亭，免得叫人打搅了朕的雅兴，去吧。”

无情领命下去。

纳兰清心中一喜，不禁飞快地看了眼长歌，后者神色淡定，沉默如昔。

“清儿，你先坐着，朕去换身衣服——好生伺候着公主。”纳兰无双起身，四名宫娥的簇拥下往内殿走，淡淡地对无爱吩咐道。

“是。”

长歌垂眸的时候其实也有四处打量凤鸾殿，屏息去感应周围有多少隐卫。只方才她就发现，这叫无爱的是个练家子，而且绝对武功不弱。细细算了算，夏桀这会儿应该已经有所动作了。

约莫半个时辰，纳兰无双换好衣服出来，长歌这才抬头看她，只一眼，心中就微微起伏。纳兰无双生得明艳无双，是长歌至今见过最有韵味风情气质的女子，然而一双凤目一会给你她妩媚多情的错觉，更多却给你一种被拒之之外的孤傲冷艳。

长歌微抿紧唇，眸子晦暗不明，自己的眼睛原来是随了纳兰无双的。

湖心亭。

长歌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侍女的角色，将七弦琴小心翼翼地轻放到楠木矮桌上，然后便退到琴桌后候着。

纳兰清优雅地缓缓坐下，葱白玉指轻轻拨动琴弦试了试音，随后清脆悦耳的曲子就在她一双巧手下娓娓而来。琴音不绝于耳，琴声低婉清丽，像是一阵微风轻轻拂动听琴者的心间，又像是一副潇洒肆意的水墨画扑面而来。

纳兰无双带了无爱和无情二人以及若干宫女太监，她优雅地端坐着，状似认真聆听琴音，微微闭目面容静美。

一曲终了，余音却久久回荡。

“好！这宫中尽是污耳粗鄙的乐声，琴师只会投机取巧博朕欢心，像清儿这样清雅淡泊的琴声实属不多见。”纳兰无双似乎很是愉悦，就连话也多了些，“不愧是我钥国琴艺第一！”

纳兰清微微含笑地应答，“母皇过奖了，儿臣献丑，只求母皇听了喜欢就好。”

“儿臣再为母皇奏上一曲如何？”纳兰清状似想了想，手指一划，琴音陡然变得激越。她又极快地收了手。

“如此甚好。”纳兰无双一双冷眸染了些许笑意，然而她面上总是不会流露太激动的神色。

纳兰清却起身拱手道，“母皇，儿臣听闻皇兄如今身子已好许多，可以外出，能否让皇兄一道来听琴？”

“好好的你提他作甚？”纳兰无双在听到纳兰清提及纳兰念时眼神一瞬的阴霾，恰好叫抬头的长歌捕捉，她立即低下头，心中却是有了思量。

纳兰清心中苦笑，面上故作难过。“儿臣听说琴音也可以舒缓心绪，皇兄总闷在寝宫里，不利养病……所以……”

“罢了，就依你。”纳兰无双闻言想了下，不耐地摆摆手，算是妥协。

“那好，梅儿你去请二殿下过来。”纳兰清眸中喜色一闪，而后偏过头对长歌道。

“是。”长歌福了福身子，应答。

纳兰无双笑了下，“随便叫一个宫女太监过去不就得了……无情，你去。”

纳兰清闻言笑意一瞬僵了僵，而后笑了下，“只是梅儿与崔嬷嬷熟，母后也知道嬷嬷的脾气，随便叫的宫女过去恐怕见不到皇兄的面就被嬷嬷赶了出来——那梅儿你与无情姑姑一道去吧。”

手心微微用力，纳兰清面上尽量保持镇定。

给读者的话:

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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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密室

“姑姑……哎哟，姑姑……等一下！”长歌与无情走到半路上，途径假山处，长歌突然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地叫住了前头的无情。

无情驻足，回头冷淡地看了一眼她，而后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长歌呻、吟一声，有些难堪地咬着唇小声道，“姑姑，奴婢突然肚子好疼……想，想，想去一趟茅房……”

“耽误了女皇和公主的吩咐，你我都担待不起，算了算了，你去吧，我一个人去请二皇子。”无情面色难看极了，有些不满地瞪了眼面前的梅儿，转念想，她是公主身边最宠信的侍女，便忍了忍，说。

长歌心道就等你这句，面上要装成一副十分抱歉和恭敬的模样，“谢谢姑姑，有劳姑姑了！”说着捂着肚子微微弓着腰朝最近的茅房小跑着赶过去。

无情看了眼朝茅房方向去的梅儿，也没起疑，想到纳兰无双的脾性，便加快脚下的步子，径自朝纳兰念的寝宫去了。

实则长歌在转弯的地方就停下，靠着假山，待看到无情走远后，才敛了神色往人少的一条通往凤鸾殿的去了。

她依据纳兰清给的地图，避开有暗卫的地方，一路小心谨慎，待走到与夏桀事先商量好碰面的地方，二人会面。依照原计划从纳兰清给的路线潜入凤鸾殿。

“留心些，内殿也不知有没有设机关。”长歌和夏桀猫着身子闪身进了内殿。长歌压低声音提醒夏桀道。

夏桀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是作为神偷，他是极为严谨小心的。

内殿很暗，一股幽香，长歌闻出这是纳兰无双身上的香味。二人轻声地翻看内殿里能够藏东西的地方。

“一般这样的地方应该会有机关密室啊……”二人找了好半会儿都没什么发现，夏桀的注意力却被紫檀木书架吸引住。说起来这钥国的女皇倒是个有意思的，书架不放书房，居然放到自己寝宫睡觉的地方。还真看不出她这么爱看书啊……

长歌闻言放开手中的花瓶，走过去和他一道观察起书架。

她拿出其中一本书，翻了翻，发现是普通的医书，诧异了下，纳兰无双会对这个感兴趣？然后她又拿出另外一本，最后将所有的书都翻了下，发现都是医书。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书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但是保存得完好，这些书没怎么被翻过，也不知道这纳兰无双放着又不看干嘛的。”夏桀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医书，咂咂嘴，不解地耸了下肩。

长歌没有应声，将书归还原处。“我们再找找，应该会有机关……”她蹲下，手伸进书架底部探索。

夏桀闻言也是这么认为，便用手去轻轻敲书架的内壁，在一些微微突起的地方按了按。忽然他手一顿，眼前一亮，喜上眉梢道，“阁主，我摸到了！”他侧着身子在书架左侧的内壁一推，只听原本对着他们的书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二人立即退后，只见书架轻轻转动，竟是一扇门。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之色，长歌小声道，“是间密室。”而后小心地探出一步，闪身进了去。

“你在外面守着。”为了安全起见，长歌还是叫夏桀守在外面。

密室不大，里面竟是明亮一片，原来纳兰无双用了一颗夜明珠放置在墙上镶嵌着。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就一方桌子和一个凳子。

等等！

长歌眼睛一睁，似是发现了什么玄机，只见她看向四周的墙壁，用白纸覆着，她好奇，但不敢伸手去碰，只挥一挥手，白色的宣纸都自动摊开，露出里面的……

清一色的都是画。

而且画上的人还都是同一个人！

长歌有些怔愣，走到其中一幅下，观看起来。但见画上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本书，玉面墨发，面容静雅，微微偏着头的模样纤尘不染，当真是如仙人一般好看。长歌看向画中男子的眼睛，不由浑身一震，这双眼睛……好像自己无数次梦见的，她的亲生父亲——月铎！

原来，他是这个样子的——如她想象中一样谪仙般出尘脱俗。只见一幅幅画，都是画的月铎，有他看书的，写字的，抚琴的，还有……长歌在最后一幅上停住了目光。

这幅画，男子嘴边噙着一抹好看的温雅的笑，而他膝上坐着一名女童，红色的对襟夹袄，两个可爱的云翔发髻。女童坐在男子膝上，小手抓着男子的衣襟，眉眼弯弯，露出可爱的牙齿……他们背后是漂亮的一潭盛开的睡莲，画画之人必定是用尽心思和投入了心血的，不然怎么会如此传神，男子的眸子像是真的可以溢出温柔之色似的……

长歌怔愣不已，这些难道——都是纳兰无双画的？她忍不住仔细查看，果然在画的背面右下角发现印有纳兰无双字样的印章图案。手指一颤，像是灼烧了般，飞快地撤回手。

……

她一下子身子就软了，失神地望着满墙的画，退了几步，脚跟碰到凳子，发出一声轻响，她却一下子无力地坐在凳子上，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她不知道纳兰无双为什么要在密室里存放在这些画，甚至小心翼翼地怕画弄脏用白纸覆着，是怎样的感情才会画出这样多的这样传神的画？可是她若真的爱她爹，为什么当初一次又一次背叛他，最后逼他与生养他的天宫决裂不说，还生死不明……

起身再次检查了下，确认没有凤凰羽，长歌心情复杂地出了密室。

“谁！”

哪知她一脚刚踏出去，却见一只大手朝她伸过来，长歌心中一凛，没想到暗卫居然也有在这样的身手，能够悄无声息没被自己一早发现。她想着下意识出手与来人缠斗起来。

手刚要出掌，却在正面交手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千钧一发之际飞快收回，一脸震惊地瞪大眼，低低喊道——

“父王！”

给读者的话:

嚯嚯嚯，女主发现她腹黑老娘的秘密了坐等下一章——是的，女主和她名义上的爹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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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相见

长歌做梦都没想到与父王的相见会是这种情况下。夏桀才反应过来，看看长歌又看看高大威严的高定邦，最终乖乖一边呆着望风。

“长歌……”高定邦见到长歌也是很激动，他看着愈发消瘦的女儿，心里发苦，眼眶都不禁红了，他哽咽着，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形不适合二人叙旧，便正色道，“快随父王走，皇宫的暗卫太多了，方才我见有人朝这边过来……”

长歌咬着唇，双手在两侧握成拳，倔强地忍住眼里的湿意，她原本想过若是可以再见到父王，她有很多话要问他，问他为什么背弃了他们守护热爱的黎国，为什么带着哥哥走上谋反的路，为什么要来到钥国还住在皇宫中……为什么他那么残忍地任由她痛苦地“死”去……

然而真的见面时，她张了张嘴，问的却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声音平静无波，一开始的震惊、喜悦、怨怼，都化作一句平淡的问话。她问完人也彻底冷静下来，父王是帮着纳兰无双的，很有可能——还是她的敌人。

重活一次后，长歌变得冷血多了，她想要的东西，即使是亲人挡在前面，她也冷静地解决阻拦，拿到她要的。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教训……

高定邦看着女儿眼中的防备和疏离，心中抽痛，伸手向前一步想要拉她的手，却被她后退一步警惕地避开。他更是失落心酸，尴尬地收回手，扯了一个僵硬的笑来，“是衍儿传信给我，说你想见我，还说你今晚要夜探皇宫，我担心你，便过来了……”

长歌没有不信也没有信，只是淡然地看着他，问夏桀，“夏桀，你可有发现？”

原本望风的夏桀听到长歌的声音下意识“啊”了声，只出了半个音就一把捂住嘴，后知后觉方才声音大了些，然后才小声回答，“阁主，没有啊，什么都没发现——会不会根本不在这啊……”

闻言长歌眸色暗了下去，眉头锁起，纳兰清说过纳兰无双将凤凰羽放在寝宫内殿某个地方，不可能啊……想着，她先是看了眼面色关切焦急的高定邦，而后沉声与夏桀说，“再仔细找找，一定是我们在没有发现的地方……”

“别找了，有人来了，快走！”高定邦却是一把拉过长歌，耳力极好的他听到了外头细微的响动，不由紧张起来。

长歌面色有些难看，她知道惊动了暗卫或是宫人，这一走就错失了机会，一旦这次失手了，纳兰无双必定会加强戒备，到时候想拿凤凰羽更是难上加难。

黎湛等不了了，就算她有时间和他们耗，黎湛的身子也等不及了！

“今日，鱼死网破我也要拿到凤凰羽！”

她挣脱高定邦的手，一咬牙，就下了决心，“父王请你带我的手下先走，引开这些人，我留下来……”

“你疯了！”高定邦大为吃惊，不赞同地低喝一声。

夏桀更是不满，“阁主，属下不走，我也要留下！”开玩笑，他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哪有阁主一人留下冒险，做手下的逃跑的道理？

高定邦气急败坏地看了眼长歌，沉声道，“快跟我走！”

“一个都别想走！”

然而下一瞬，无心和无思已经冲了进来，冷声。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女皇寝宫！来人——”无心无思二人能够进来，但是其余的宫女太监还有护卫则不行，这是纳兰无双严令禁止的。无心抬手，殿外就聚集了一大批侍卫。

“住手！”谁都没想到，纳兰无双的声音会在这个时候响起。

长歌和高定邦都身子一震，长歌握紧拳头，咬着牙，眼中漫出杀意。高定邦却是想都不想下意识站在长歌面前做个保护的动作。

外头响起整齐划一的跪拜声。

只听纳兰无双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都下去。”

无心和无思也跪下，闻言无心却是犹豫地看着门外的侍卫们，“陛下！”

“还要朕说第二遍？”纳兰无双语调微扬，声音冷了下去。

“奴才告退！”钥国皇宫谁不知违背女皇的命令等同行找死，女皇不喜欢别人质疑她的命令，侍卫们不由吓得都退了出去。

纳兰无双没有进内殿，半晌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内殿，“还不出来？”

“母皇！”纳兰清慌乱恳切的声音也响起。

长歌听到纳兰清的声音时，再想了下方才纳兰无双的态度，心凉了下去。便带着夏桀出了内殿。

她不卑不亢地立在大殿中央，纳兰清小脸雪白，咬着唇担心地冲她摇头，而后对纳兰无双道，“母皇，这一定有误会，儿臣这个侍女……”

“什么侍女？”纳兰无双手里端着一盏茶，小口抿了一口，眉一挑，讥诮地笑了，“你那点小把戏当真以为能够瞒过朕的眼睛！”

说完，她将茶杯往下一摔，清脆的碎片声响彻大殿，无心四大宫女吓得心中一跳，女皇极少动气，而每次动气的后果都是一场灾难……

纳兰念身子孱弱，忍不住咳了咳，见纳兰清面色惨白，他不由拉了拉纳兰清的袖子，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触怒纳兰无双。

“无双……”高定邦这时才走出来，他站到长歌面前，犹豫地唤了一声，有些恳求道，“不要动她……”

纳兰无双冷笑连连，看着高定邦，无情地红唇一张一合，“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替别人求情！”

“够了！”一直没有开口的长歌，这时，伸手将高定邦拉到自己身后，一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她听到殿内几大宫女的吸气声，唯独传圣旨那一日见过长歌一面的无情没有太失态，无心几人却是惊得张着嘴看着长歌的脸发不出声来。

纳兰念握着纳兰清手腕的手一颤，碧绿一片的眸子眼波颤了颤。

不外乎众人这么惊讶，即使做好准备的纳兰无双也因为她的面容手指微不可闻地僵了僵。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下一章必须火花四射的对手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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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态度

长歌无视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直直看着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扔了人皮面具，“纳兰女皇想要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不过——我是来拿一样东西的，没有拿到之前，我是绝不会罢手的！”

吸气，吸气。

自纳兰无双登基后，敢这样同纳兰无双说话的，史无前例。

一时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而纳兰无双突然笑了，“好大的口气，你以什么身份来向朕讨要东西？”

纳兰清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她挣脱纳兰念的手，冲到长歌旁边，就跪下，“母皇，念在皇姐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儿臣求您帮帮她！”

“清儿！”长歌伸手去拉她，蹙眉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别插手。”

纳兰清一把拽住长歌的手臂，哪里还有往日的淡然，她对纳兰无双很了解可是却在皇姐这件事上一点把握都没有，她甚至都捉摸不透母皇对皇姐的心思。母皇对一直养在身边的皇兄都可以冷漠无比，更别说是她心有芥蒂的皇姐……

“呵——纳兰清，你以为朕就不追究你的罪吗！”纳兰无双起身，甩了下宽大的袖子，面容肃冷，“你身为公主，居然吃里扒外出卖朕？”

纳兰清就知道纳兰无双会动怒，她再度跪下，倔强地咬着唇，头一回与纳兰无双作对，“母皇，你亏欠皇姐的，就当是还她不好吗？儿臣愿意承担一切罪过，求母皇开恩！”

长歌突然冷笑，她指着纳兰无双，一字一句道，“纳兰无双，你害我爹生死不明，害我与他骨肉分离，你害我饱受同心蛊的折磨，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众人哗然，而她却径自走上前，在纳兰无双几步之遥处停下，那双和纳兰无双一般无二的眸子里带着凛冽的恨意，“你问我，以什么身份向你讨要东西是吗？放心，绝不是什么钥国长公主的身份，不是你纳兰无双的女儿身份——我以月铎之女的身份，向你要凤凰羽。若还不够，那我以黎国皇后的身份，用我高长歌的名义，向你要凤凰羽！”

高长歌！那个死了的黎国皇后！居然是她们钥国失散多年的长公主——凤君所出的嫡出公主！众人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们的心情了，好在殿内只有纳兰皇室与纳兰无双的四个心腹宫女，不然这样的消息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呵呵……”纳兰无双面色一白，险些就坐回御座上，听到“月铎”两个字，听到长歌带着恨意和冷漠的称呼，纳兰无双十几年来，第一次败下阵来……她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的情绪，低低冷笑一声，“高长歌已死，四国皆知，你别忘了！”

“黎湛还活着就够了！”长歌反讽回去。

哪知纳兰无双突然红唇一翘，冷哼道，“是吗？你确定他还能撑多久？”

话落，长歌眸子一颤，心惊纳兰无双居然知道了！

“还不容易猜吗，若不是为了那个男人，你会与朕相见，会来偷凤凰羽？”纳兰无双冷笑，伸手保养得十分娇嫩的手，摸了摸长歌的脸蛋，眼底是一片冷意，“你身为我纳兰无双的女儿，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放下你的自尊和骄傲！”

长歌闻言却是想到了密室里的画，不由嗤笑，“至少我敢承认，那你呢，你敢不敢把你密室里的那些画公布？！”

“啪”一声，只见纳兰无双一脸怒意，一巴掌就打在长歌左脸上。

“长歌！”长歌捂着脸头偏到一边，高定邦被这一幕惊得险些步子不稳，一个健步上前，双手扶着长歌的肩膀。

他责怪地看着纳兰无双，“你不爱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打她！”

“这是我第一次挨巴掌——”长歌没有推开高定邦，只是平静地冷漠地说道，“从小我就没有娘亲疼爱，我总问父王母妃呢母妃去哪了，现在得知身世之后，再看到你，我却宁愿，没有我的娘亲死了……”

她推开高定邦，然后当着那么多人给纳兰无双跪下，可她的背挺得笔直，“恳请钥国女皇赐我灵药，我愿说服我黎皇，与钥国永修同好，再不动战事！”

“皇姐……”纳兰清忍不住就红了眼眶，她跟在长歌身侧跪下，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母皇，皇姐因为蛊毒已经饱受折磨，先前和天宫的人交手还受了伤，求求您，就给她吧！凤凰羽不过是一味灵药，您不也说钥国的兴盛与否与凤凰羽无关吗……母皇……”

“皇妹……”纳兰念今夜的震撼太大了，这是他第一次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母皇震怒，也是第一次见清儿这般低声下气地求情，他忍不住看向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姐，她明明跪着，却依然骄傲高贵。“母皇开恩！”想着他也一掀衣摆，跪下。

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下求情的三个儿女，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对高长歌这个女儿有一些眷恋，亦或是对自己生的三个孩子与自己作对感到悲凉？还是她已经冷心冷情到麻木……

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人猜得透她的想法。

“真是感人……皇室中还有兄弟姐妹情了！呵呵，高长歌，你宁愿你的娘亲死了都不想承认朕这个母亲，那朕为何要将凤凰羽交给一个恨朕入骨的女儿？”

纳兰无双复又坐下，静静地看着三人跪着，并不打算松口，她的目光落在长歌那张随了月铎容貌的脸上时，一瞬恍惚，眼神复又回归冷漠。

长歌低低地笑了起来，而后便越笑越大声，她起身，高傲地扬起下巴，“既如此，我何必委曲求全求你？”

“你们起来，凤凰羽——我不要了。”随后她看着纳兰清和纳兰念，纳兰念的身子太弱根本跪不得，只那么会就开始咳嗽，长歌多看了他一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不要了？！”纳兰清瞪大眼，不敢置信，“那黎……他怎么办！”凤凰羽可是唯一救黎湛的法子了。

长歌下了台阶，闻言也没有回头，只是身影看上去十分落寞和坚决，只听她没有温度没有起伏的回答——

“我陪他死。”

给读者的话:

卧槽突然觉得长歌霸气侧漏==最后那四个字我好粉红粉红，要不就一起死？思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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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想通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那个云淡风轻地说“我陪他死”的女子，心中激荡。她是那样平静却坚决地说出这四个字……

“你不是恨他吗！”纳兰无双突然喊住她，眼里是不相信，“你明明恨他的，恨他还要陪他一起死？！”

长歌转过身，身后是殿门，她看着纳兰无双，看着她不敢相信和不解还有深层次的表情，长歌突然用一种同情似的语气对她说，“看到那些画再看你现在这幅自欺欺人的样子，我就突然想通了，他为了我而变成这样，而我的恨不过是源于对他的爱——我至少敢直面自己的感情，不会让自己后悔莫及。他死了，大不了我陪他就是。”

说着，她再次转身。

“说得轻巧，别忘了，你死了——高衍也会死！”纳兰无双从震惊和被拆穿心事的难堪中突然回过神，像是一记闷雷，敲在长歌和高定邦心上。长歌的背脊一僵，双手握成拳，最后还是走出了大殿，

“至少，黎湛知道我还爱他，我能陪他走完生命最后一程。不像你。”

夜色将她的背影模糊掉，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落在纳兰无双耳中，成功让那个固执的骄傲的冷漠的纳兰无双一瞬间所有面具都龟裂，她抱着头，尖叫起来。

“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她的叫声将殿内的人都吓了一跳，高定邦上前就要去碰她，却被纳兰无双一巴掌挥开，她抱着头放声尖叫道。

“母皇（陛下）！”

纳兰清上前一步的动作被纳兰念制止住，无心等人不敢上前，谁都怕极了纳兰无双现在这样子。

“滚！滚！滚啊！”纳兰无双突然发疯了似的将桌上的茶壶茶杯都挥到地上，连桌布都被掀到地上，她双目赤红，面色阴厉，生生吓退了无情无心无爱无思，她们不敢久留，便战战兢兢地下去了。

“无双……”高定邦有些难受，看到她这样子，纳兰无双却根本不想看到他。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追长歌去了，他不放心那孩子，她方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他相信，黎湛要是死了，她肯定去陪他，只是因为衍儿她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解药……

她是那样要强的重情重义的孩子，从小到大呵护长大的女儿，却被纳兰无双打了不说，她还毁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阁主！”夏桀一路跟着长歌，出了凤鸾殿，往宫门外的方向走，长歌走得很快，夏桀差点跟不上。

而高定邦这时追了出来，他三两步冲到长歌面前，拉住她胳膊，“长歌！”

长歌停下，双眼明亮地看着高定邦，没有说话，后者咽了咽，有些酸涩地劝道，“你放心，父王一定会将凤凰羽给你要来，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是父王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父王以后好好弥补你……”

“父王……”长歌左脸还火辣辣的疼，这是那个女人给她的一巴掌。听到高定邦几近哀求的语气，她心就软了，她反手扶着高定邦的两只手臂，道，“我不恨你，真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你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可是，黎湛他……黎湛他就要撑不住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她终于忍不住伏在高定邦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始终保留着那一丝丝的希望，她想再怎么她也是纳兰无双的亲生女儿，她还是黎国的皇后她能给纳兰无双带来利益，可她错了，纳兰无双比她想象中还要冷血，还要丧心病狂。她希望自己和她一样痛苦，一样因爱生恨，爱而不得。

看到纳兰无双明明爱着月铎却自欺欺人地用冷漠用仇恨来掩盖，她才觉得那个女人有多可悲，这样的女人有多可悲。她就想通了，她还爱黎湛，她舍不得看他死，她也是一直以来那个自欺欺人的女人。

想通了后她却更难过，她明白得太晚，黎湛已经没多少时日……

高定邦闻言心都跟着碎了，对长歌他远远比对高衍宠爱得多，她一哭他就跟着难受，从小她要什么有什么，他从不让她受委屈。可是孩子长大了，他老了，再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了。只是她想救心上人，身为父亲，他义不容辞地想替她寻来凤凰羽……

“长歌，你放心，父王一定会帮你医好黎湛的……你放心。”以前他想，衍儿不比黎湛差，而且还那么喜欢长歌，所以他一直无条件支持衍儿将长歌夺回来，私心里他不想自己一把拉扯大的女儿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嫁给衍儿，她不用担心会被欺负，也不会有人想害她……可是，感情的事毕竟无法插手，可惜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道理。长歌已经被他们的自私和愚蠢伤害了……

长歌最后拿着纳兰清的令牌离开的皇宫。

她回到刘家堡，心情复杂地走到黎湛的房外。

夜深了，里面却还亮着，她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咳咳，谁？”黎湛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长歌心尖一颤，稳了稳情绪，才淡淡启唇道，“是我。”

然后屋内静了片刻，却是黎湛下了床，给她开门。

可能动作太急，身体又太虚弱，黎湛打开门时没有扶好门，手一松，人就向前朝着长歌倒去。

“小心！”长歌想都没想伸手抱住他的腰，稳住他险些倒下的身子。

黎湛咳了声，身上的亵衣松松垮垮，长歌蹙眉，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就往他身上披。

眸子里装了几许心疼，“怎么虚弱成这样……”

还没从这样的画面中反应过来，黎湛就被长歌扶着重新躺上了床。

“你……关心我？”他看着给自己盖上被子的人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不是在做梦，长歌居然关心他？！

回应他的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长歌坐在床边，双手放在他身上的锦被上，头轻轻枕在他胸口处，感受他慢慢加快的心跳，怕压着他，长歌不敢将身上的重量压到他身上，只是轻轻地靠着，没有说话。

给读者的话:

希望最后他们在一起吗？征求一下意见，听听大家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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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失神

黎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双手抬起，僵在半空中不知该作何动作。一向冷心冷情的君王，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会束手无措，他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长歌……你怎么了？我听毒老前辈说你去皇宫见纳兰无双了——你没受委屈吧？”

长歌靠在他身上，心里一片苦涩，想到他时日无多，心里更是一片灰暗。抬起头，她盯着他斜长的丹凤眼，半晌才道，“黎湛，你后悔吗？”

听到她的问话，黎湛先是一愣，而后会意，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会。对你我不会后悔。”

长歌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黎湛却是看到了她微微红肿的左脸，因为之前长歌怕被看出来，用几缕头发遮住了些，然而方才她靠着他，抬头动作间就将那被打了的左脸的红肿印记露了出来。他眼底带着薄冰，看得出很生气，大手轻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她打了你！”几乎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敢有这个本事打了她。

见不小心还是被他发现了，长歌也不否认，只是伸手将他抚着自己脸颊的大手抓住，继续靠着他的胸膛，“黎湛，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我。

黎湛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做梦，很久都没有看到长歌这出自内心的依赖和温柔，她醒来后一直对他冷若冰霜，没想到他将死之时还能被她这样依赖……他瞬间觉得身上的疼痛都不算什么，能够这样短暂相依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对不起，我没能替你寻得灵药，不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像以前那样。”长歌的态度彻底软了下来后，黎湛也放下了那些惊讶和不相信，大手来回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动作极致温柔。

听到她略带失落的声音，他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温柔地替她将那几缕头发别到耳后。虽然他的面容给人一种不容接近的冷，但他举手投足间对长歌的温柔举动却是自然无比。他醇厚清冽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能够这样抱着你，我就觉得死而无憾了……”

“别瞎说！”长歌一手捂住他的嘴巴，清冷的眸子瞪着他，微微流露出无助和慌张，叫黎湛蓦地心里一疼，复又轻轻揽着她的腰身。

“其实人活一世，长短并没有那么重要。长歌，即使我离开了，你也会坚强地活下去。所以，我很欣慰，我爱的丫头，她足够坚强，足够完美。”

长歌猛摇头，拒绝听他说这种话，这会儿她放下一切过往不好的回忆还有她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些磨难，只想做一会普普通通的高长歌，做年少对黎湛一往情深的那个小姑娘。

因此她伸出手抱紧黎湛的腰，哽咽道，“不，你要陪着我，你不知道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可能坚强！再次活过来时我带着对你的恨才坚强地活了下来——可是现在，没有你的爱，你要我怎么坚强！”

黎湛有些诧异，这样直白的任性的长歌，好多年不见……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他抽回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你好久没有这样同我任性撒娇了……真好。为了能多看看这样的你，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的，你放心。”

胸膛上的脑袋使劲地点着，良久才听她有些哽咽的声音，“那我们说好了……”

“恩……”

“明天我们一起看日出吧！”

“好。”

“我偷偷带你出去。”

“恩。”

“那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不会。”

“那就说定了，你记得早点睡，到了时辰我就过来找你！”

“好。”

……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清浅微弱均匀的呼吸声，长歌从黎湛身上起来，望着他瘦削的面容，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慢慢放回被中，然后走到门口将烛火吹熄，室内一片黑暗，她微微侧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轻轻走了出去。

带上门，长歌收起所有脆弱，抬眼望天，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无力地靠着门身子缓缓下落，她径自坐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表情。

她同一直守着黎湛的紫竹还有毒圣子交代了几句，而后回到自己的房中。

房中一片明亮，她愣了下，推开门，只见抚音靠着桌子睡着了，听到动静，她惊醒，迷蒙的双眼一瞬清亮，看到是长歌时才放下戒备。

“郡主你回来了……”刚醒的声音有些暗哑，抚音站起来，上下看了看确认长歌没什么事，刚松下的心却被长歌微微红肿的脸给吓得叫了出来——

“谁打的！”

抚音拿着剥了壳的热鸡蛋轻轻在长歌被打的左脸上轻轻地来回揉着，后者眉头都不动一下，有些心不在焉地任由摆布。

抿抿唇，抚音有很多话想问，别如她之前问的谁打的郡主，可是郡主没有回答，而且她可以感受到郡主回来后那明显的凉意。她不清楚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不会知道长歌与纳兰无双见了面。她只是凭着直觉猜测郡主替皇上寻解药去了，具体去哪见了谁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是不是……没有拿到东西？”抚音最终还是有些忍不住。她想郡主会这么失神落魄的，应该和黎湛的伤势有关……

长歌伸手夺过抚音手里的鸡蛋，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而后侧目看着抚音，清声道，“阿音，你下去休息吧，我有点累了。”

“郡主……”抚音愈发担心长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整个人都明显地不开心。

“天亮之前我会带黎湛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着。去吧。”长歌没有再看她，无意识地拿起鸡蛋敷脸……

抚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郡主你敷的是右脸”，无奈还是听长歌的，退了出去，帮她带上门。

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敷错脸……郡主一定是遇上棘手的事了。抚音想了想，最后决定去找夏桀，问个清楚。

给读者的话:

哇哦，有没有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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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动情

第三百三十三章：动情

天刚蒙蒙亮，长歌就起了，洗漱了一番换上方便的男装，便去找黎湛。

长歌敲了敲门，里头传来黎湛的声音，“进。”

“我熬了点粥，你吃了我们再走……”长歌努力深呼吸几下，打起精神端着粥推开门，不过却在看到黎湛艰难地系腰带的画面时没了声。

“怎么……”黎湛从脚步中听出敲门的是长歌，所以腰带没系好就让她进来，听她说着说着突然不吭声，不由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长歌忍了忍嘴角上扬的笑意，眼底带了几分揶揄，“我说皇帝陛下你批奏折都比系腰带利落！”说着将托盘放到桌上，人走到黎湛跟前，伸手去替他将歪歪扭扭的腰带重新系好。

而黎湛呆呆地看着认真替他系腰带的长歌，看着她的发顶，有些恍惚，曾经在黎国皇宫，他不喜假手于人，长歌也是这样替他系腰带。外人只知道她高贵冷傲，总觉得她只适合在皇宫中受人敬仰叩拜，或者是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他也一度那样想，自己这个帝王其实比不上枕边人，她事事想着替他摆平，久而久之，他也怀疑自己的能力，也内心抗拒她自作主张的帮助。现在想想，如果那时的自己不那么怀疑她，能够多想想她也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女子，也就不会那么决断地不告诉她真相，废除她的武功将她拘禁起来……害得他们的孩子牺牲……

“怎么了？”长歌抬头便看到黎湛眼睛出神地看着自己，眸色晦暗不明，不由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唔……”

唇上一凉，突然一个吻袭来，长歌漂亮的凤眸睁得大大的，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看到黎湛漂亮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以及英气冷峻的眉毛。

被她清澈甚至带了无辜的美目盯着，黎湛忍不住腹诽，察觉她的走神，他不由恼了，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长睫一扇一扇的，挠得手心微痒，一直痒到心里……

突然眼前一黑，长歌下意识张嘴唔了声，刚好给了黎湛机会，他伸出灵活的舌头勾住她的丁香小舌，加深这个吻，并且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一用力，将她更贴近自己。

二人气息交融，长歌心跳如鼓，无措地抵在他胸膛的双手最后慢慢放下，不由自主地抱着他精瘦的腰，闭上眼，沉浸在这个令人五味杂陈的吻中。

彼此的心跳声，彼此的味道，还有两颗心，都在这个吻里慢慢越来越融合……

“唔——”突然长歌推开黎湛，捂着心口痛苦地皱起眉。

正沉浸其中的黎湛被这一推险些身子不稳，踉跄了两步，嘴角还带着一缕银丝，唇色饱满红润，眼睛也带了几分情欲的色彩，更衬得他俊美无双的面容妖艳起来。只是不消片刻他双眼就恢复了清明，因为长歌原本娇艳的脸上突然发白，湿润欲滴的红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白。

“同心蛊！”黎湛一怔，扶住捂着心口一声不吭地忍着痛意的长歌，他只愣了一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同心蛊，她对高衍以外的人动情就会饱受折磨，他竟然忘了！懊恼自责涌上心头之后就是漫无边际的苦涩，自己都要死了，怎么还能勾起长歌对他的感情？且不说自己不能给她什么，就算他没死，长歌现在的情况，以及承受不住同心蛊的折磨了，她掌心的红线已经逼近了中指指尖。如果推算的没错，她最多只能熬过三个月……他怎么可以在她没找到解药之前还让她激发体内的蛊……

长歌平复了心绪，心绞痛也平复下来，其实只要她情感没有大的波动，心绞痛是不会犯的，方才她一时入迷忘了，这才……

她缓过来再看黎湛时，只见他的神情有些怪，不由抚上他紧皱的眉峰，将褶皱抚平，“我没事，你不要皱眉……”

黎湛回过神，掩下心中的情绪，抓住长歌抚他眉峰的手，轻轻放下，声音没有波澜，“我有些饿了，先喝粥，然后我们赶紧去看日出，晚了就看不到了……”说着他轻轻拂开长歌另一只抓着他手臂的手，转身走到桌旁坐下，将托盘上的小碗端起，一勺一勺地吃起来。

望着他笔直的背影，长歌对他方才的反应有些不解，抿了抿唇，选择沉默。只是心底微微失落，上一刻两人还深情拥吻，下一刻就像回到了原点……她不由扶额无声苦笑，自己怎么突然这样矫情了？

于是屋内只剩黎湛优雅的喝粥的声音以及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再说高衍。

他一夜未眠心事重重，好不容易睡了一个时辰，结果就被心口难耐的疼痛折磨地醒来。他起身扶着床沿，额头冷汗连连，喘着气等待疼痛慢慢退去……

待疼痛过去，他已经虚弱无比，闭着眼靠着床头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半晌后，才平静下来。

然而他睁着琉璃般的眸子，眼睛格外清亮。按着心口位置，他不由苦笑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想到，你还是再次动了情……”他低低地笑着，无奈又凄凉地对着无边的空气说话。笑着笑着，心又疼了起来，他知道这回是他动了情，是他自己的心在痛，与同心蛊一起痛。

他捂着眼睛，不一会儿指缝间滑落一滴眼泪，砸在锦被之上，晕开散去，了无痕迹。

“同心蛊，你是不是也很痛？你和长歌体内的那只蛊好歹还是一对，而我，自始至终不过是旁观者罢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沧桑和悲凉。而同心蛊像是感应到他的难过似的，又躁动了会儿，直到他疼得晕过去。

他忘了告诉长歌，长歌痛他会跟着痛，可自己的痛她不一定能感受。意识迷离之际他想，这样也好，至少他能与她一起同时心痛，而自己不会给她带来太多的心痛。

这是他们两人才有的特殊联系，至少，只有他可以，而黎湛不可以。

给读者的话:

写个吻戏就卡文【生无可恋脸】原谅我这没经验的，我回头琢磨下。

自带话题一下#心疼哥哥阿衍#泪目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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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垂危

第三百三十四章：垂危

由于担心黎湛的身子受不了，长歌便找了马车，去了最近的一座山。

真美。

长歌看着缓缓升起的红日，心底赞叹道。侧过头只见黎湛也是眼底盛满赞叹地欣赏着日出之景。山顶视线很好，空气也很清新，长歌闭上眼感受凉凉的秋风拂过面颊，原本浮沉的心也难得地归于一片平静祥和。

只是耳边传来的闷咳嗽声将她从祥和中拉回现实。许是山顶湿气重太凉了，即使实现给黎湛披上披风，还是被凉风冻着了。她赶忙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罩在他身上，看他握着拳在嘴边强忍的样子，长歌不由心急——

“你怎么样，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她手伸到他背后帮着顺气，而黎湛原本苍白的面色因为不停的咳嗽而绯红一片。长歌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被他躲开。

“我没事……咳咳咳……”黎湛浑身发冷，拂开长歌的那只手凉得惊人，长歌不由脸色一白，再次探他的额头，这次动作带了强硬，黎湛浑身无力竟是躲不开，于是他滚烫的额头被长歌有些凉的手碰到……

“怎么这么烫！你怎么一句都不说，明明都这么难受了，还瞒着我！”长歌大惊失色，黎湛的额头发烫，可他的身子隐隐在发抖，外热内冷，这不是小事！长歌抱着他的身子，双手来回搓着他的手臂，想给他一点温暖，心疼不已。

“黎湛，我这就带你回去……黎湛！黎湛……”她话说到一半，就觉肩头一沉，黎湛已经晕了过去。长歌整个人都慌了，怎么唤都叫不醒他，急得将他扶着，艰难地背起他，一路狂奔下山。

对山脚等候的车夫喊道，“快，快，回去！”

车夫见长歌背着昏过去的黎湛，不由吓了一跳，立马上前去帮长歌将黎湛从她背上扶下来，两人一起将他扶进马车里。

长歌跳上车，对车夫道，“快点，刻不容缓！”

“是是是……”于是马车飞快地驶离山脚。

马车里，长歌将毯子披在黎湛身上，抱着他，手掌贴在他背后，输真气试图让他暖起来。她去握黎湛的手，却发现那只掩嘴咳嗽的手紧紧握成拳，即使昏迷中也没松开，她用了一点力尽量不弄痛他，才将五指分开。却见他掌心一滩血……

长歌身子都僵硬了，拿出白帕一点一点将血迹拭去，面上保持着镇定，可是手却忍不住地在抖，最后她像是害怕一般将帕子飞快扔出车帘外……

一路奔到刘家堡正门前，守门弟子照例拦下马车，长歌掀开车帘，只露出自己的脸，她冷冷地对守门弟子道，“放我们进去！”

周笙其人可谓是一战成名，刘家堡上上下下无人不知他是本次武林比武的最后胜者，不由被她带着冷意的眼神吓到，立马放行。

赶到他们居住的院子，长歌扶着黎湛，迎面碰上夏桀，后者见状立即暗道不妙，“阁主！”

“快帮我扶他进屋！”长歌消耗了不少真气，有些吃力。

夏桀不疑有他，上前将黎湛扶好，“阁主你去找毒老前辈来，属下将他扶进屋！”

长歌点头，立马掉头朝毒圣子住的方向奔去。

“前辈，前辈！”这会儿还早，大多人是没起的，比如最近劳累过度的毒圣子。长歌顾不得别的，使劲敲门，焦急地喊着。

毒圣子匆匆忙忙披了外衣开门，见到一脸惊慌失措的长歌，心一凛，那点被吵醒的火气瞬间灰飞烟灭，“怎么了！”该不会皇帝小子不行了吧……

果然，长歌答，“前辈你快去看看黎湛，他突然浑身发冷，身子却滚烫，又晕了过去！”

“什么？！”毒圣子暗叫不好，但是看长歌这鲜有的慌乱，先安抚她道，“你别急，我这就去瞧瞧！”说着就回屋里拿工具，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地随着长歌赶去黎湛的屋子。

长歌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当然这院子里住的都是凤阁之人。他们不由匆匆打理下就出门去看发生何事。

门外，夏桀踱步走来走去，唉声叹气。他转得墨睇头都疼了，于是后者拉住夏桀的手臂，“别转了！”

抚音昨夜对夏桀进行逼问，后者无奈将事情告知了她。这会儿抚音心情十分阴沉，脸色也不好。她想，郡主对黎湛还是没死心，只是黎湛看样子已经……郡主都能去纳兰皇宫求纳兰无双要凤凰羽了，可见情势多么紧急。夏桀说，凤凰羽是唯一可以救黎湛的药，只是纳兰无双不给。她心中久久不能从夏桀说的那句——“阁主对纳兰无双说——如果不言死了，她就陪着一起”平复回来，黎湛不能死！

“我去拿药！”想着她拿起剑，咬着牙转身就要走。

长歌和毒圣子还有弄月三人在里面，其余人担忧地在门外等候消息，自然也从夏桀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

“抚音，别冲动！”高衍沉声喝止她，这些人中最不能接受的应该是他吧，她那么骄傲的人居然会去求那个让她厌恶痛恨的女人，可想而知那个冷静自持的长歌一碰到黎湛的事就变得不冷静不淡然了，甚至可以抛下她的自尊。心中钝痛，听到抚音的话，他却还是冷静地制止了她。

紫竹也道，“皇宫岂是那么容易进的，阁主和夏桀那样好的身手和轻功都不能拿到凤凰羽，更别说你了。何况，经过昨夜，皇宫的守卫必定更加森严，你去就是白白送死！”

紫竹的话让抚音的背脊一僵，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别担心，毒老前辈肯定可以医好……”墨睇也忍不住劝道。

“没有凤凰羽怎么可能好得了！”夏桀不是泼冷水，而是这件事他是最知情的那个，若还有别的办法阁主不会孤注一掷地去皇宫偷凤凰羽的。

夏桀的话一落，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时，一个醇厚沧桑的声音传来——

“谁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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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得救

长歌望着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的黎湛，心里揪成一团，她帮不上毒圣子和弄月的忙，毒圣子说她的真气只能暂时为黎湛续命，却对他的伤势毫无帮助。心凉了一截，她尽量保持冷静，却怎么都抑制不住发颤的腿。

“前辈……”毒圣子收回银针，这几日都是他的银针在替黎湛压制伤势，他与弄月都是用毒高手却毕竟医术有限。

毒圣子起身，有些无奈地对长歌说，“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只是他一直强撑着才能活到现在……脉象越来越薄弱，若是今夜之前还不能服下凤凰羽，只怕……活不过明早……”

“什么……不会的……”长歌闻言身子颓然地踉跄几步，摇头不敢置信。怎么会就剩下这么点时辰了呢？

弄月见状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毒圣子只是叹道，“他的身体本就说不准，再加上他这几日心绪难宁没有好好休息，加重了病情……”

“不！一定有办法的，我……我这就去皇宫，我去找凤凰羽！”长歌还是不能接受，即使她说黎湛死了她陪着，可一想到他明明还有法子可以活下去的，就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她说着就要冲出去。

“长歌……咳咳，别去……”黎湛不知何时醒来，声音虚弱无力，却透着坚定决绝。

长歌步子一顿，回头跑到黎湛床边，眼中酸涩，“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还冷不冷？要不要给你加床被子？弄月——”

她说着就喊弄月，却被黎湛按住手，他望着她布满担忧的脸，声音很轻，“不用了，我很好。长歌，你听我说，其实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你不用觉得愧疚，我对你好救你不过是还我欠下的债……”

“不要说了，我不听！”长歌咬着唇，明明眼眶中已经蓄满泪水，偏偏就是没有落下，她摇头，喉咙里像是被一根刺卡着般难受。

黎湛却大手扣住长歌的手腕，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面上恢复了黎湛惯有的冰冷，“从前你用性命爱着我，而我辜负了你让你含冤而死，后来得知你活过来，我很高兴，但我一直有愧于你，那个孩子是因为我而没了的——我欠你的这辈子都换不清，现在，我用我的命来还我犯下的错和欠你的情……咳咳……

你知道吗，为什么我吻了你之后就冷淡你？因为……我才发现，经过这些事，我对你早就从爱变成一种习惯，我习惯想念死去的长歌，我习惯地内疚自己的残忍……”

他强自忍住心中的剧痛，他看到长歌终于因为他的话而恢复了几分冷静，或许不是冷静，是错愕和难受，他没有表露一分一毫的心疼，而是有些愧疚地哽咽了下，对她道，“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咳咳，我喜欢的长歌到底是被黎国皇宫的牢笼被黎湛的自私冷漠给毁掉了……那个会对我笑会义无反顾的小丫头再也寻不见了，我这么说……可能对你很残忍，可是，对不起，长歌，对不起……怪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爱的是平阳王府的那个鲜衣怒马的小姑娘，而不是……而不是清冷杀伐的皇后……重活一次，你变了，我也变了，不，应该说自你为我变成顽强的不需要我保护的凤阁阁主之后，我们的感情就变了……如果我还能活着，或许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或许我会用一辈子的宠爱呵护去温暖你冰冷的受伤的心……”

忍住不去看面前的人，黎湛闭了闭眼，背后的拳头死死握紧，睁开眼就是一片清明坦然，“可我是将死之人，不应该再耽误你……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没有回应，没有生气，没有哭泣，甚至都没有哀伤。弄月和毒圣子不禁担心黎湛这话对长歌的伤害，他们都听得出黎湛没有说假话，他无情但是对长歌存着歉意，不想死了之后还让长歌想着他甚至为他难受……黎湛成功地骗过了他们，如果他只说不爱长歌，他们或许会以为他是不想长歌在他死后难过——可他何等聪明，用了这样让人无法不信的一招。

他更了解长歌。就算长歌不信，可那么骄傲的她，被他当着旁人的面说自己爱的是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而不是变得清冷坚强的她……她不会原谅的，一定不会原谅他这样的伤害。他知道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他对她变成现在这样的不理解和嫌弃……

“我用十年，为你变成一个麻木的冰冷的坚强的可以和你并肩而站的女人，你却告诉我你爱的是那个只会傻乎乎跟在你身后的小姑娘？黎湛，不管你出自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不会再缠着你了。”长歌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黎湛，语气没有起伏地说道。

心很疼，疼完之后居然是麻木。所有人都可以说她，变得狠毒，变得无情，唯独他，不可以。

黎湛苦笑，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那他还难受什么，心痛什么……怨也好，恨也罢，只要她可以好好活下去，都不重要。

想着想着他一阵天旋地转，咳出一口血，摇摇欲坠地倒下。

毒圣子和弄月一惊，长歌只是眼神颤了颤，没有动作。

“我去拿药。”她告诉自己，黎湛是黎国百姓的天，他不能死，转身推开门。

外面的人听到开门声都看着她，而这时恰好听到，一个醇厚沧桑的声音说道——

“谁说不可能！”

众人望去，只见中年男子面上带了划伤，身上也有几处伤口在流血，但是眼里带着笑意。

“父王！”高衍唤了声，不认识高定邦的人恍然大悟。

而高定邦只是走上前，气喘吁吁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火红的像凤凰的羽毛一样的东西递到长歌面前，面上带着庆幸和宠溺，“长歌，凤凰羽，父王替你拿到了……”

长歌怔愣，看着手背还有擦伤的高定邦，眼睛眨了下，抿唇，手指一颤，接过传说中的凤凰羽，嗓子堵住了般一时发不出声来。只是紧紧握住手里的凤凰羽，看着高定邦。

“真的拿到了？”毒圣子闻声立马出来，从长歌手中夺过凤凰羽，满脸惊喜地指着它道，“真是凤凰羽，是真的！老夫有生之年还真的见到这宝贝了！哈哈哈，皇帝小子有救了，有救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只是长歌看不出什么喜悦之类的情绪，叹了声，“父王，我带你去上药。”却是拉着高定邦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给读者的话:

又虐==别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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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关于

“幸好，还是及时赶到了！”望着给自己手臂擦药的长歌，高定邦爽朗一笑，手臂上的伤口很深，看样子是被利剑划破的，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长歌垂着眸子，认真替他上药，没有吭声，待伤口包扎好，她才淡淡地看着高定邦叹了声。“你拿了凤凰羽怎么和纳兰无双交代？”

看他这一身伤便知他是强行抢的药，长歌想他可以为了纳兰无双抛下她抛下黎国抛下他的将士，却为了她现在与纳兰无双公然作对，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也替他不值，不论是为了纳兰无双放弃一切不值，还有为了自己这样做也不值。

高定邦闻言面上笑意僵了下，而后轻轻弹了弹长歌的额头，“别绷着一张脸，我是你爹，装什么冷酷！”

长歌收拾药瓶的手顿住，父王弹额头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以前，即使她长大了在父王眼里好像她永远都是一个小丫头。

而高定邦见她怔愣，误以为是他那句“我是你爹”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摸摸鼻子，有些失落，语气依旧明快，“虽然我不是你亲爹……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比亲生女儿还要亲。”

长歌回神，先是不解，而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对着高定邦安抚地笑了下，“父王你说的哪里话，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我爹，不论血缘上我们是不是父女，你都是我最亲的人。”她没有那种血缘上的固执，父王养育之恩她是无以为报，纳兰无双那样的娘她宁可不要。

听到长歌这话，高定邦眼眶湿润，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何不明白她对纳兰无双的怨恨？他伸出大手抚了抚长歌的头发，有些心疼地开口，“无双的确不是一个好母亲，可你爹……月铎却真的很爱你。长歌，答应父王，不要因为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而去否定自己的出生和怨恨你娘亲……你娘她也有苦衷，你也知道如果没有她的授意我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宫给你送凤凰羽——而凤凰羽藏的地方也是她透露给我的。”

长歌眸子微闪，她知道，纳兰无双这样的人若真不愿交出凤凰羽，必定不会留父王这样的风险在身边，高手如云的皇宫，父王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可见她是有心放他们一马。只是——

“那又如何，她生下我却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我就连零碎的梦中都是待在那个只有我生父的冷宫里。她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我爹。”将药瓶放进药箱中，盖上箱盖，她无动于衷道。

高定邦知道母女二人的心结是很难解开了，他太知道长歌从小有多渴望娘亲的疼爱，而无双见到亲生女儿第一面就给了一巴掌，这样的娘亲，无疑是粉碎了长歌对生母的美好设想。他心疼她们母女二人，可他知道，长歌没有错。

“你想不想知道你爹的事？”高定邦想，有些事还是告诉她为好，便转移话题，道。

长歌自知道自己身世之后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爹月铎的事，对他仅仅只是表面上的认知，只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他很善良，昨夜还见过他的画像，但是对于他这个人，她一点都不了解。

也许骨子里的血缘还是很奇妙的一种东西，长歌很想听听看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便点头。

于是高定邦和她讲起了月铎的事，他缓缓开口，“其实我对他知道的并不多，但我见过他还和他短暂接触过，怎么说呢——即使我和他是情敌，但我从心底里敬佩他。”

见长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笑了下，开始陷入回忆中——

那年他见到来黎国云游的纳兰无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她，还走火入魔般地抛弃了当时差点就私定终身的王素素。当时他并不知道纳兰无双的身份，最后知道了他却已经弥足深陷，借出使钥国的理由向先皇请命，他得到可以去钥国见她的机会。

然而那时她身边已经有了月铎，之所以会来黎国，原来为的不过是替月铎寻一本失传已久的医书，讨他欢心。像画本里的故事一般，她用真心和诚意感动了月铎，等他不辞千里用两个月的时间赶到钥国时，她却不在皇宫。他想了办法留在钥国一年，终于在收到先皇诏他回京的诏书不久后，发现了她的踪迹。当时她梳了妇人头，与年轻温朗的男子在船上笑着说着什么。

他当时就幻灭了，他想自己不过是一年没有见她，她却已经另嫁他人，还不止，他看到他们共同抱着一个孩子，一个玉雪可爱的婴儿。他想她是一介太女她的婚事不可能由她自己做主，一定是那男子迷惑她，她有大好的未来不应该同一介布衣过着粗陋的生活。

所以他找了月铎，那次他们是在码头上见面的，他专门挑了无双不在的时候。月铎长得很好看，气质如仙，他远远地看着他耐心地给那些病弱的老百姓施针施药，他很温和，高定邦观察了他一上午，发现他真的很温和，身上没有一点俗世的气息。他对每个人都很温柔，他嫉妒，就开始想，这样温柔的没有气概的男人赔不上凤凰一般的纳兰无双。于是他找月铎谈了谈，但月铎一脸震惊的样子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来他竟不知无双的身份。

他便有了思量，他告诉月铎，无双注定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不可能只有他一位夫君，还卑劣地告诉月铎，其实无双早就有了婚约。果然，他看到那个温柔俊逸的男子一脸受伤。高定邦想，就这样，知难而退，然后离开无双吧。

但他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按照他设想的来，他们感情依旧很好。甚至更好，他坐不住了，便主动找了无双。无双见到他很高兴，得知他的身份后，便请求他帮忙不要将她的事透露出去，她说她已经和月铎互相坦白身份，两人决定做一对平凡夫妻。

高定邦不能接受了，他以为月铎那样善良的烂好人，一定会成全肩负钥国责任的纳兰无双，可他不知道的是月铎从小在天宫长大，对这些人世间的礼法观念并不懂。

他更不能理解的是纳兰无双为什么要放弃皇位放弃荣华富贵而选择了过普通人艰辛的生活。

而那时的纳兰无双还很真诚单纯，她性格活泼爽利，直言说她从小就不喜欢皇宫的生活，一只羡慕普通人的简单日子。

他们夫妻二人对他没有防备，知道他不日便要离开，就请他去他们的家做客。他一直觉得纳兰无双只是闹着玩图一时新鲜，可他看到月铎对她的无微不至，看到纳兰无双只对他才有的温柔和娇羞。他还看到他们二人共同的孩子，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女娃娃，那么小的孩子就继承了父母的美貌，就连心中藏着龌龊的心思的他都忍不住心生喜爱。

那几日，月铎每天早起出去行医，无双就在家中照顾女儿，他便利用这难得的机会与她单独相处。不管多忙，月铎都会在吃饭之前回家，给无双下厨做饭，他疼爱无双，舍不得她做任何苦活。而只有他看到，纳兰无双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在月铎外出行医的时候，就苦练厨艺和女红。

他看到有那样高贵血统的女子生火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切菜不慎切到手指还不让他告诉月铎。他看着她那么辛苦，就更加坚定了他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念头。

心中有个魔鬼，叫他，一定要拆散他们，拆散他们。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真的是拆散他们二人的间接凶手……

他没有回驿馆，钥国的皇帝也就是纳兰无双的父皇暗中一直有派人监视他，起初他还甩开他们，后来，他想自己没能力拆散他们，可有一个人有，纳兰无双的父皇。

所以他故意透露了自己的行踪给密探，也就让密探跟踪到纳兰无双的踪迹。果然，她的父皇派人来请她回宫，她不肯，以死相逼喝退了来人，她父皇得知她与人私定终身还生下一个女儿并且表明不愿再回宫的心意，气得大怒，最后一病不起。

他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以为只要她父皇出面她就会妥协，却忘了她是那样倔强的性子，僵持之下，老皇帝彻底病倒了。

最后是无双自小就定了婚约的未婚夫上官炎奉命亲自带人来请她回宫。带来老皇帝病入膏肓的噩耗。

他看到纳兰无双痛苦的神情，他就后悔了，彻底后悔了。可是纳兰无双告诉他，她就算回到了皇宫，也不会放弃月铎，即使和心上人分开也不会爱上他。

然后月铎为了成全她，委屈自己同她回了皇宫。老皇帝以命相逼，逼着她同意了圣旨上说的继承皇位，并纳上官炎为侧君。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看到无双明媚的笑容，悲剧也就从那一天她回宫起，一幕幕发生。

高定邦说着不敢去看长歌的脸，他眼中湿润，继续道，“我回黎国之前去见无双，她不肯见我，倒是你爹月铎，他心无芥蒂地接见了我。他宽容地表示不怪我，说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会发生，他说爱一个人就应该成全她。他愿意成全无双的责任、孝道。因为他的原谅我总算安心地离开，我想他们经过这么多都能坚守在一起，那么以后也一定会克服所有艰难险阻，幸福地在一起。”

“只是我忘了一点，月铎的温柔和宽容只是建立在纳兰无双与他真心相爱，心里没有别人的基础上。这世上不论是男主为尊的国家还是女主为尊的国家，爱人眼里都是容不下第三者。月铎是个正常的男人，甚至不算是钥国是男人，他的观念与恪守礼法和规矩的上官炎不同，他能接受上官炎是因为无奈，是因为爱所以成全，但是当无双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也开始失落，无双答应过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就是嫡长公主。然而世事难料，纳兰念、纳兰清的接连出生，让月铎再也忍受不了。他们开始冷战，甚至于月铎搬进了偏远的宫殿，对无双避而不见，只将一门心思放到抚养你上。

你娘那么骄傲和倔强的性子，她是被宠大的太女，从小就被捧在手心，就算在民间与你爹私定终身的时候，因为你爹温柔体贴的照顾，她也没受过任何委屈。登基为皇，更是万人之上，她便愈发不能忍受别人忤逆她。你爹看似温柔骨子里却是个认定了就绝不服软的人，最后……我也不清楚，总之我再次来到钥国，想游历一番散散心的时候，却得知你爹突然离开皇宫，还带上了你的消息。你娘便认定他是想带着你逃出皇宫，便下令捉拿你们。而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你爹知道，你娘似乎也不知你爹的下落。而我，那时探查到你们去了水月山庄，本想去见你爹一面，哪知水月山庄覆灭，你们又突然消失。我就赶到附近追查你们的消息，最后只找到跌落崖底的你，我看到你一身的血，而你爹月铎却下落不明。

你娘找不到你爹性情大变，我本想将你送回钥国皇宫，可你娘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了，她没有大肆宣扬，只是说皇宫丢了宝物，若是抓到窃贼便将他千刀万剐。而我看到你就想起你娘，便自私地将身负重伤的你带回平阳王府。你整整昏迷了三个月，路上原本已经平安无恙的你又因为我被杀手追杀而伤到了，以至于旧伤新伤加在一起你整整昏迷了三个月，也是老天可怜，你大难不死，只是醒来忘记了一切。”

“后来的你也都知道了。长歌，我将这个秘密瞒在心里多年，我怕你知道当年因为我的缘故害你父母决裂，害你成为孤儿，你会恨我……对不起，若不是我的自私和狭隘，也许现在你和你爹娘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高定邦哽咽着抓住长歌的手，声声带着忏悔和歉意地说道。

给读者的话:

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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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各自

第三百三十七章：各自

“那你现在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难道就不怕我恨你了？”长歌听完高定邦说的那段长长的往事，心里百味杂陈。她没有想到自己敬爱的父王曾经那么卑劣地拆散过她的爹娘，像他说的，他的确是这场悲剧的导火索，是破坏她幸福家庭的凶手。

高定邦苦涩地咽了咽，“我瞒在心里太久了，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三口，是我做的，我必须告诉你。孩子，你母皇她曾经也很爱你，我可以证明，那时你很小，她总是抱着你，说你是上天赐予她的最大礼物。”

长歌抽回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高定邦，讥诮地笑道，“说了这么多，原来你还是为了那个女人……对，当初是你的一念之差导致了这场悲剧，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恨纳兰无双，如果她不那么自私不那么滥情，我爹也不会对她失望，也不会带着我离开皇宫！如果她没有做得那么绝，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亲爹不知所踪，亲娘对我下毒害我的地步！”

“长歌……不是这样的……”高定邦去抓长歌的手，被她挥开，他慌了，“我想你娘给你下蛊毒，也是一时冲动，她想要挽留你爹，本来那毒是给你爹下的，最后却不慎让年幼不懂事的你给服下……你爹不知情，便带着你离开了，以至于后来的种种……”

“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长歌冷笑，后退到门口，看着高定邦，眼底带着苦嘲，“她想要拿同心蛊约束我爹，却被我服下……可你告诉我，后来她明知道我还活着，我是你收养的女儿后，怎么还将另一半蛊给了哥哥，让我死一回彻底被同心蛊控制？！”

太说不通了，太说不通了，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长歌觉得浑身都冷，再不想多说一句，径自跑了。

“长歌！”高定邦一时语塞，哪知长歌已经跑远了，无奈地喊了声，最终作罢。这会儿她最不想见的便是自己了吧。

只是——

“无双为什么要这么做……”高定邦愈发不了解无双这个人了，她利用衍儿的执念将长歌与黎湛分开，然后致使她体内的蛊毒发作，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恨自己女儿的母亲？他尽管一直觉得无双冷漠无情，可长歌到底是她与她最爱的男人生下的唯一血脉……

这个答案，高定邦注定不会想得出，恐怕只有纳兰无双她自己才知道。

而此时的纳兰无双一个人待在那间密室里，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一遍又一遍抚摸墙上男子的画像，地上都是空了的酒壶，她迷离着双眼，将脸贴在画像上，小声地唤着“月铎”、“月铎”，没人会知道也不会看到这样脆弱的她。

“月铎……”她呵呵笑起来，漂亮的手指抚着画像上男子带着温润光华的眸子和微微翘起的嘴唇，像是抚摸到真实的他一般，目光缱绻哀伤地低低说道，“我见到我们的女儿了……她不叫无忧了，她很不快乐，但她……很坚强很漂亮，她和你长得真像……月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无人回应，她却贴着画像，双手轻轻拽着画纸的边缘仿佛在拉着他的衣裳般，“她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性格刚烈要强，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伤害她的男人！为了那个小子，与我作对……我原想，世上男儿都薄情寡义，黎湛死了她就不用与我一样受感情的折磨，可是她说——她说她宁可陪着他死！我居然有点儿舍不得……就给了，就将凤凰羽给了定邦……你说，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是死是活都不肯告诉我，现在就连女儿你都不管了吗……她这么痛苦，和我当初一样痛苦……嗝，真好啊，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和我一样……痛苦，你听到了吗……”

……

毒圣子将凤凰羽碾碎混合着疗伤的药给黎湛服下，不得不说灵药就是不一般，一夜的昏睡之后，黎湛便真的从鬼门关走一回后活过来了。

只是，长歌却不见了。

高定邦告诉众人，她可能出去散散心就会回来，让众人不必担心，在第三关开始之前，她肯定会回来的。

他不肯透露多余的消息，黎湛服下凤凰羽后一夜间功力恢复如初，身子大好。他想到自己对长歌说的那番伤人的话，想到她身上的蛊毒，便萌生了去意。他相信长歌能够赢得第三关拿到解药，而他的存在只会让她难过。

碰巧黎国皇宫出了事，徐赟派人十万火急地请他回宫。

黎湛想若是皇宫中假扮他的莫言被揭穿了身份，而徐赟作为“帮手”，势必要引起轩然大波。为了安全起见，信中徐赟隐晦地表达了后宫出乱子，却没有说明具体什么事，黎湛心沉了下来，黎国是他的责任，他之前想的是他死了就让假扮自己的莫言假死然后拿他拟好的诏书传位给徐赟。

可现在，他没事了，而他也不能待在长歌身边，想着，他收拾了行礼，心事复杂地推开门。

门外却有一人在等着他。

高衍。

“长歌是因为你才出走的吗？”高衍只是冷静地问。

看着昔日好友兼大舅子，黎湛有些五味杂陈，而后者这才看到他身上的包袱，凝眉又问道，“你要走？”

黎湛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无声地点了头。

“为什么？你重新得到了她，却又要抛弃她！黎湛，你不要欺人太甚！”高衍忍不住一拳挥过来，黎湛也不闪躲，就那样硬生生挨了一拳。

嘴角破了皮，他也没在意，只是平静地看着高衍，“照顾好她，我不想再让她因为我激发体内的蛊毒，你放心，昨夜我已经和她已经说清楚了，她不会原谅我了。而你，才是那个可以陪在她身边的人，如果她爱上你，也许就不会一次次被同心蛊折磨……”

高衍愣了，说不清心里什么想法，他只是问，“你为什么不等她回来再走？”

“有时候离开就是最好的道别。保重。”黎湛错开高衍，背对着他，闭了闭眼，心道，皇宫出了事，这次回去也不知是福是祸，就这样吧，让她彻底对他死心，总好过为他提心吊胆。

想着，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再无留念地大步离去。

给读者的话:

我女皇也是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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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蛊师

第三百三十八章：蛊师

高衍目送黎湛决然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他不懂，黎湛明明有了挽回的机会却自己放弃了的这种做法，想到长歌……高衍不由叹气，也不知她知道黎湛不辞而别后会作何感想。

事实上长歌在黎湛走之后没多久就回来了，路上她已经收到了消息，对此她并没有表现众人所想的难过伤心，只是很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要再提他。”

众人讶异了下，而后发现，她又变成之前那个清冷自持的高长歌，并且更加封闭疏离。

但是她们来不及多想，因为蛊师说等刘娇后事办了之后，再进行第三关的考验。

而明日便是刘娇设灵堂的日子，按照规矩，所有来客都要去吊唁的，长歌想了想便问抚音，“刘英那可有什么动静？”

长歌连着几天都没有过问刘家堡的事了，乍一听她问起，抚音思索了下才答，“她得知水月诀被郡主赢去了，听说气得吐了血。”

“月盈呢？”长歌坐下，厅内众人看她又恢复到运筹帷幄的状态不知该喜还是忧，听到她问起月盈，都不由怔愣，想起来自那日之后就没听说过她的消息好像……

抚音蹙眉，这下是一脸不解，“说起来也奇怪，自从她在比试上输给郡主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刘家堡的人也都不知她的去向，我们的探子完全查不到她一行人的踪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还有，属下得到消息，钥国女皇之前也在派人打探她的下落……”

凝眉，长歌不由心里一阵凉，月盈和天宫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就无声无息地销声匿迹了？还有，纳兰无双打探她的消息作甚？

等等，天宫，月盈，月铎……难道纳兰无双是想打探她爹的消息？

“主子，弄月有一事想经得你同意。”弄月突然开口，长歌闻声看向她，等她后文，她走到殿中央，道，“不知师妹她现在如何，再者，女皇好歹是弄月的师父，我想进宫探望一下她们……”

长歌却没有反对的意思，甚至都没犹豫，便淡淡地说，“也好，你帮我带话给清晖——还有你现在身份也公之于众了，就恢复赫连月的身份吧，弄月这个名字不再适合……”

“主子！”弄月却突然跪下，她惶恐道，“自我水月山庄覆灭后，世上便再无我赫连月，我永远都是主子的侍女！”

“何必呢，你本就是水月山庄的大小姐，为何要屈居于我。”长歌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劝道。

“请主子不要再说，弄月这一生都追随主子！”弄月叩一首，便起来，眼底都是坚定，“谢主子成全，弄月先下去准备下，一会进宫。”

说着恭敬地退下。

长歌远目，看着她挺直的背，一时无言。

第二日，灵堂。

长歌与高衍毒圣子带着凤阁众人一道进行吊唁，说是吊唁，其实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刘英气郁难解，病倒在床，因此没有出席，灵堂上刘少朗一身白色的孝衣，立在棺木前，面色伤痛地对前来上香和慰问的宾客鞠躬谢礼。

轮到长歌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会她，后者只是面色如常地上了香，而后生冷地说了句“节哀”，但即使如此，刘少朗还是很感动，“多谢你能来，周姑娘……娇儿生前对你几次三番为难，你能不计前嫌实在是让我愧对。”

对于这种内心坦荡的正人君子，长歌也不绕弯子说客套话，“好歹你是主我是客，再大的恩怨人死了，也就该消了。”

她这般直白，刘少朗一瞬的面色如纸，而后倒是有些感到安慰，但今日不同以往，他便只鞠了一躬，道，“还是多谢周姑娘能来。”

长歌没有再说，带着人就要离开，走到门口迎面却和戴着面巾的那位蛊师碰上。

身上一冷，长歌轻轻蹙起眉，这位蛊师浑身透着阴冷之气，兴许是接触蛊多了，而她自己体内又有蛊，所以看到这样的蛊师才会心里不舒服吧……

只是这人的一双眼睛，好熟悉，哪里见过吗……

想着，她还是从侧面走了出去，身上那股阴冷和头皮发麻的感觉直到彻底走远之后才缓解。

那种感觉一消失，长歌就松了口气，高衍感受到她放松下来，不由问，“方才你在灵堂怎么突然浑身紧绷起来？”

长歌侧过头看着高衍，突然反问，“你方才见着那蛊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按理说同为中蛊，若是大哥也有，就说得过去了……

黎湛闻言，想了下，而后皱起眉道，“不清楚，只是他的眼睛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我也是这种感觉，甚至更难受，总觉得他方才一直在打量我……”长歌搓了搓手臂，缓解那股陌生的恐惧，道。

高衍闻言笑了下，温柔地对她说道，“别想那么多，或许蛊师天生给中蛊之人的感受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吧！”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长歌不由叹气，或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区区一个蛊师而已，自己躲远些便是，何必放在心上……

但由于心理原因，长歌还是派人去彻查这神秘蛊师的身份底细，以免遇上不必要的麻烦。

能有同心蛊的高手，为什么自己不留着，反倒愿意将其拿出来让人比赛赢了拿走？他难道和刘英一个想法——既借这次大会声名大噪，又想着自己武功（蛊术）了得可以夺回去？

只是刘英太自负，而弄月一心想着报仇，这才赢了，让刘英的如意算盘落空。然而，这个蛊师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提他有何能耐背后有没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对于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倒是棘手了。

弄月说要进宫，但是好半晌都没见着她的人，长歌让抚音去叫她回来带话给纳兰清，最后发现她不在房中，不知去向……

“弄月，郡主叫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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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察觉

黎国皇宫。

左熙带着婢女彩儿深夜躲开巡夜侍卫，悄悄去了慈宁宫。

“太后，太后？”左熙进了内殿太后的寝宫，彩儿在外头把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然后透过纱幔隐约看到躺在床上的太后王氏，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

王素素原本就没有睡下，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将纱幔拉开，看到披着连帽披风的左熙，低声回应她道，“可有让人发现你？”

左熙摇头，“太后您放心，臣妾这几日将宫中巡夜侍卫的交接班时辰都弄清楚了，刚好趁他们交班的时候躲过他们的视线……”

听她说完，王素素不由一喜，她将走近的左熙的手一把拉住，偷偷打量了下外面，然后才说道，“好孩子，快带哀家出去！哀家一定会给你的享受不尽的金银珠宝，或者哀家让你当贵妃！”

这条件说不让左熙动心肯定是假的。前几日她发觉事情不大对劲，便偷偷地带着彩儿来慈宁宫见太后，结果得知惊天大秘密！太后说现在宫里的这个皇上根本就是冒充的，真的皇上已经被徐赟囚禁起来了，而现在这个皇帝只是徐赟的傀儡，至于太后因为察觉出所以被徐赟给囚禁在这慈宁宫中。

起初左熙也不相信，所以她就试探，假借送糕点去探望皇上，哪知被门口层层侍卫拦住，就连小宇子的面她都没见着，而后她便看到徐赟从龙延宫走出来，告诉她皇上正在休息不宜被打扰……结合这一两个月皇上极少出龙延宫，就连朝政都是让丞相徐赟帮着处理，加上太后的话，左熙一下子心跌入谷底，确认了太后所言非虚。

见她没有动作，王素素以为她还在犹豫，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不耐烦，但面上还是淳淳善诱道，“熙贵人你好好想想，一旦你救哀家出去，我们合力将假的皇帝身份拆穿，到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功臣，皇儿若是被解救出来，一定对你心存感激，你想下，如今宛贵妃不在，后宫形同虚设，你是唯一有机会获宠的妃子，只要你抓住这个机会……哀家再做你的靠山，到那时这后宫还有谁能够和你相提并论吗？”

她这话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左熙那点犹豫给碾碎，她想现在的情形，她唯有一搏，才能熬出头，她左熙一定要做人上人……

“娘娘，不好了，有人过来了，娘娘！”这时彩儿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左熙一惊，心道不妙。

她看着王素素，安抚她道，“太后您放心，臣妾一定会将您救出来，将皇上救出来……只是现在时机未到，徐赟独大，皇宫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臣妾怕打草惊蛇——您且委屈些先等等，臣妾回去布置下，让人给宫外的爹爹传信，将徐赟这个小人的阴谋告知，让他联合大臣们与我们里应外合……到时候将徐赟和假皇上一网打尽！”

王素素原本听她说还要等，面色就立时不好了，但再一听，转念一想，左熙说的很有道理，现在出去若是叫徐赟发现，她就危险了——再者，如果左熙能够通知她父亲，联合那些大臣将事情闹大些……呵呵，那么不管黎湛那孽种想和徐赟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她知道徐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黎湛的人，当她察觉龙延宫那个皇帝是假的时候，她就猜到一定是黎湛有什么重要的不可告人的事要去做，让徐赟帮着他欺瞒所有人。左熙这个蠢货，并不知道自己要黎湛从皇位上下来，所以还以为她这个太后一心是为儿子着想，哈哈，她的确是为了儿子着想，不过她的儿子可不是黎湛！

想象黎湛和徐赟的秘密被拆穿，徐赟被冠上乱臣贼子的罪名别处死，而黎湛就算最后赶回来，替徐赟洗脱嫌疑，那他自己就要落人口实……然后她再以皇太后的身份出来煽动那些大臣，上书指责黎湛为君不明，伙同乱臣贼子欺瞒臣子，到时候……看他还怎么保住他的皇位！

想着，她便心情大好，连带看左熙也顺眼多了，她笑，“那哀家就等你的好消息！”

左熙点头，行了一礼，“太后请耐心等臣妾的消息，一个月以后，一切筹划好了，臣妾就来接您……情况紧急，臣妾先告退了，太后您保重！”门外彩儿又焦急地唤了左熙，左熙面色一凝，将连帽戴上，低下头遮住脸，快步出去。

“衍儿啊衍儿，你可一定要收到哀家的信赶回来啊……”王素素看着头顶的纱帐，眼中带了深深的疯狂之色，“母后要让你坐上这个位子，哈哈哈……”

门外一直躲在暗处的桂姑姑闻声面色微凝，这不是桂姑姑，而是早就冒充桂姑姑混进来的青鸢，至于桂姑姑本人，早就被关起来了。

所以王素素的痴心梦想终究不会成真了，她命桂姑姑送的信件早就被青鸢扣了下来，也就是说，远在钥国的高衍根本就不知道黎国皇宫的情况，也不会知道王素素给他传信的事情。

门外青鸢想到太后王氏妄想高衍赶回来代替黎湛坐上皇位，不由冷笑，就算她不扣下这些信件，就徐赟也不会让她奸计得逞。

前几日她才收到阁主的命令，阁主说如今皇宫中的皇帝是暗卫莫言假扮的，真的皇帝与她在一起，让她务必留意各宫动向，不要让黎湛的事被抖露出去。青鸢却想，她只管看住太后便是，至于左熙那，让她先得意会，等看徐赟会怎么做……

再回到抚音那，她找遍了半个刘家堡都没有发现弄月的人影，最后却在刘英住的院子附近发现她。

“弄月，郡主叫你过去……”她讶异地拍了下弄月的肩，后者一脸出神地看着不远处刘英在下人的搀扶下在院中散步。

弄月这才回过神，面色微变，看到是抚音的时候，勾起她惯有的调笑，“知道了，这就去！”

她转变太快，抚音愣了愣，然后看了眼不远处的刘英，心里留了个底。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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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准备

夺宝大会最后一关终于要开始了。神秘蛊师说最后一关考验的不仅是武功还有智谋，当然其中还有蛊。

等他宣布了他的挑战题目时，众人惊呆了，居然是去魔王谷！

魔王谷是什么地方？是与万灵山有的一拼的绝境之地，甚至更可怕，万灵山有毒物但是更多的还有罕见的救命药草，可魔王谷除了毒蛇猛兽和一些蛊虫以外，就再没有所谓的仙药灵草。

这蛊师居然说谁能从魔王谷安全回来，就将同心蛊及其解药给谁。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台下立即有人表示怀疑，“同心蛊百年难得一对，你怎么会有？解药更是难觅，你竟然两个都有？反正我们都没见过这传说中的蛊王，怎么辨别！”

“就是就是！”

蛊师阴沉的笑声起了，他一双让人不寒而栗的眸子看着众人，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透明的瓶子，只见里面有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蛊虫，他让所有蛊师上来辨别。

“真的是！”有蛊师望着那瓶子中的一对蛊虫，激动万分。

然后又有蛊师的声音响起，“古书上记载，同心蛊异卵双生，极为难得，它们通体黑色，背上生有一根血红的发亮的细线，肚皮长有青黑色藤蔓纹路……这是真的同心蛊！”

血红细线，青黑色藤蔓纹路……长歌身子一震，她身边之人也是惊讶地站了起来。

“这蛊虫的外表描述与主子你蛊毒发作时的迹象是一样的！”弄月眯起眼，正色道。

“那解药呢！”抚音面上激动起来，若是那蛊师真的有同心蛊，那么解药是不是也就有了！这样一来，郡主的毒就可以解了……

然而蛊师却说，同心蛊与其解药他分开而放，为了避免两者相克。至于解药，众人不信他也没办法。但是是决不能示人的。

长歌五指一收，捏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瓶子里的蛊虫，眼睛一眯，心道原来就是这样小的虫子，竟然叫她痛不欲生。

“姐姐！”众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凝重，这时，纳兰清朝他们走来，走近长歌时，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长歌皱起眉，上下看了看，确认她没受什么伤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此去凶险，你堂堂一国公主，要是有个什么闪失……”

“不会！你别忘了这里是钥国，而魔王谷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再说——我可有秘密法宝！”纳兰清勾唇一笑，熠熠生辉的眸子亮得惊人，她浅笑，像一只狐狸般。

长歌想，纳兰清已经因为她的事牵扯甚广，即使听到她这么自信，还是不赞同，“寻解药是我的事，你别去冒险。再说，你有经过你母皇的同意吗就出了宫？”

纳兰清面色一僵，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是你的事，我们可是亲姐妹！实话告诉你吧，小金是魔王谷长大的，有了它我们就不必担心那些毒蛇猛兽的威胁了……至于母皇那，我都出来了，你说她会不知道吗？”

众人听她说小金的厉害之处，知情的比如弄月就面露喜色道，“主子，师妹她的那条金蟒的确是百毒不侵的神兽，那些毒物惧怕它，带上师妹，我们就有了保障了……”

“金蟒！”夏桀这种不知情的一听，面色惨白，“我最怕蛇了，你这还是金蟒！一听就是大块头，我怕！”

墨睇斜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的你居然害怕一条蛇？出息……”

毒圣子也道，“我见识过她那条蟒蛇，十分厉害，万灵山的毒虫猛兽都害怕它，依我看，就带上女娃娃吧！老夫可是毒圣，加上弄月这半斤八两的毒术，高衍和轶儿的武功，我们几人必定能安全回来！”

抚音闻言张了张嘴，想要去的话却说不出口，恰巧这时长歌点头应下了，“那好，墨睇夏桀你们二人武功弱就不用去了，还有抚音紫竹，我们需要你留守外面，一旦有什么事，你们接到消息也好前来相助。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拿魔王谷的地图研究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闻言众人点头应声，“好”。

“那我先回去准备下，叫我那些手下在刘家堡候着。”周轶身份特殊，他如果不好好同那些副将解释一番，势必要被误会成叛国了……周轶额头冒冷汗地想。

长歌点头，“你别说漏了嘴……”

周轶：“……”

高衍有些心不在焉，他说，“我也先回去和清风他们交代下，晚点见。”说着便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长歌只是短暂地蹙了下眉，没有说什么。

于是众人便都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下明天要带的东西。

台上热火朝天的讨论还在继续，他们一行人却不动声色地走了，只是那蛊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眯起眼看着长歌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扣扣”——

“是我”

“进。”

长歌正在打坐休息，听到敲门声，睁眼，声音清冷。而后双手交换了下体内的气息，再度调息。

门开了，纳兰清抱着七弦琴走了进来，见长歌一副打坐练功的模样，咬了下唇，“皇姐，我没打扰你练功吧……”

长歌淡淡地回答道，“我只是在调息，无碍。”若是练功，门外这会儿就是有人在给她护法了，怎么会让她进来？

闻言纳兰清将七弦琴放置桌上，长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纳兰清却转身对她说道，“上回元空大师教了我一首可以静心平气的曲子，我想你上回与月盈比试时走火入魔，便带了七弦琴过来，给你调息静气的。”

长歌听了之后，顿了顿，她正是怕明日去魔王谷一有不慎她又走火入魔，便在房中调息一个时辰，不想纳兰清想的这般周到，带了七弦琴过来帮她静气。因而她淡淡地勾了下唇，“你有心了，多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纳兰清坐下，手指拨动琴弦，便在长歌的注视下，轻轻弹奏起来……

给读者的话:

前方高能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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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帮助

铮铮琴音像是淳淳的清泉自烟雾环绕的山涧缓缓流入碧绿汪洋的湖泊中，长歌只觉神清气明，一颗浮沉的心渐渐静了下来，双手在胸口前调息，果然之前走火入魔之时留下的那点闷痛感也一点点消散，最后彻底舒畅了。

闭上眼，长歌趁机运气丹田，想着那日九重诀第八重她无意识地突破，之后一直练不大好，现在静下心，丹田一片清明……

一股热源从丹田涌上，随后遍布全身，她忍不住面露喜色，只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最后双手收力，眼睛睁开，一抹亮光自深邃清冷的眸中一划而逝。

琴声停。

“清儿，有劳你的琴声，我感觉第八重已经能够运用自如了！”之前苦练几个月都不能突破功力，而短短的日子里，她就从突破第八重到运用自如，饶是不怎么笑的长歌也不由得惊喜激动。

纳兰清双手自琴弦上放下，听到长歌喜悦的声音也跟着高兴，“不想这曲子竟这般神奇，恭喜皇姐了！”

“对了，水月诀在你那吧！”长歌从床上下来，这才想起给纳兰清倒茶，顺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口润了润嗓子开口道。

纳兰清点头，“你不提还忘了这茬，我今日有将它带在身上，正要交还于你。”说着便从怀中拿出那本让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水月诀。

长歌却摇头，“还是给弄月吧！”

“可这是皇姐你赢来的，何况水月诀本就是可以配合九重诀修习的心法秘籍，若皇姐你有了水月诀，突破这最后一重九重诀就指日可待了啊！”纳兰清不赞同，于她而言，弄月的资质不适合修习天宫的武功，何况这本就是长歌应得的，她现在修炼九重诀总是容易走火入魔不正需要这本水月诀吗……师姐和皇姐，纳兰清倒是不用想选择帮后者。

“她水月山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因为这水月诀而殒命，水月诀之于她，不是一本无上秘籍，而是一种背负。”长歌自然明白水月诀对九重诀的辅助作用对她修炼内家心法有多重要，但她并不想因此就将水月诀据为己有。

正巧这时门开了，一身红衣妖娆似火的弄月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给长歌调理身子的药，无意间听到二人的话，开口打断道，“主子，这水月诀对我来说太痛苦了，看到它我就会想起无辜死去的亲人，我之所以之前要抢夺水月诀，与刘英殊死搏斗，不过是想替水月山庄报仇，不愿意它落入敌人手里。而主子你，是天宫圣子血脉，是弄月一族要守护的主子，本就该主子你拥有这水月诀。何况，主子打败月盈成为最后的获胜者，那这秘籍交给主子是实至名归的了。”

弄月说了那么多也不见她面色有什么变化，她将药放下，然后就恭敬却带着释然的笑意看着长歌。

“弄月，你……”许是她多心，总觉得弄月最近感觉变了些，自她与刘英比试那一日后就明显开朗了，但这种开朗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弄月却是将药放下，便准备走了，“主子你记得将调息的药趁热喝了，弄月告退。”

……

于是纳兰清松了一口气般将秘籍塞到长歌手里。

次日一早，众人便收拾妥当，准备前往魔王谷了。

魔王谷距离刘家堡应有四个时辰的路程，并且是马不停蹄的那种才能保证四个时辰到得了。

出发前，得知消息的刘少朗不由抽身过来找长歌，几日不见，长歌只觉刘少朗已经和初时相见的那个俊朗倜傥的少侠相去甚远了。被这么多事务缠身，他身上已经隐隐有了男人的成熟稳重，以前他也稳重却到底是个快意恩仇的少侠，现在的他眸子更加深沉了，面上更加世故圆滑了。

但是他看她还是会紧张，长歌不仅心中暗叹，她对他没什么感觉，不讨厌也不喜欢，并不想让他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感情。这些她也只是心底想了下，面上依旧冷。

“周姑娘，我知道我劝不了你，可是魔王谷一路凶险，这是我刘家堡的信号弹，一旦你遇到什么危险，便点燃它，我们刘家堡人多势众还是可以帮上忙的。”刘少朗自袖中拿出一枚信号弹，递到长歌面前，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后者不好拒绝，想着刘家堡在这一带的威名还是很好用的，或许到时候真的还能帮上忙，便接过，淡淡点头道了谢。

“刘兄费心了。”

刘少朗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淡，或者其实也慢慢习惯了，他看着长歌将信号弹交给身后的弄月，面上带了一点温厚的笑意，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黑瓶子，“这是解毒丹，是特意针对魔王谷里的毒物研制的解药，希望能够帮上姑娘。”

“我们前辈和弄月姑娘是用毒高手，刘少堡主这解药我看还是免了吧……”众人在厅中都已准备就绪，就等长歌一声令下，然而刘少朗这厮缠了上来，夏桀不由翻翻白眼，心想你在毒圣子面前班门弄斧，岂不是要让他们笑掉了大牙。

长歌侧目冷冷地看了眼夏桀，回头对着一脸尴尬的刘少朗歉意道，“刘兄不必介意，我这手下说话一向如此。既然是刘兄的好意，周笙哪有不接的道理。”说着便浅笑一下，白玉般的手指去接瓶子，刘少朗一个激动手指一颤，就不小心碰到了她微凉的指尖，登时心头一颤，只觉面上一热，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反观长歌却是不查，十分淡然地将瓶子递给了毒圣子。

毒圣子将瓶塞拔掉，嗅了嗅，面上一喜，“刘少堡主这药正好正好啊，是上好的解毒丹不说，里面还有很多稀缺药材，这样一来老夫也就省了配置解药这样的麻烦事……”说完幸灾乐祸地瞪了眼面色僵硬的夏桀，后者简直要打个洞钻进去了……

能得毒圣子这样的回答，长歌心下有了思量，不由对刘少朗心生几分歉疚，她抱拳谢道，“刘兄的恩情，他日周笙必定相报。”这话倒是真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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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入谷

刘少朗面上失落之色立即染上，而后摸摸鼻子，主动化解尴尬，“能帮到你，我就很满足了。一路小心，诸位保重。”说着他看了眼天色，也知道自己耽搁了众人的时间，便抱拳爽朗地送他们出大厅。

抚音、紫竹和墨睇还有夏桀送长歌等人出门，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紫竹突然在他们上马的时候，走到弄月的马匹前，将自己的从不离身的剑给了弄月，“一路小心，这剑虽不及高公子的出云剑，但也是锋利无比跟着我多年的宝剑，带在身上也可防身……”

长歌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而高衍自始至终只是淡淡地看着长歌，听到紫竹的话才微微回了头，他们离得有些距离，他便小声与长歌问道，“这紫竹莫不是看上弄月？”

“你才看出来？”长歌语气依旧清冷，但是难得地带了几许戏谑，收回看后面的视线，转而看着高衍，“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了。”

高衍闻言一愣，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怎么会……”他这几日有心事便有些躲着她，还以为她一心只在解药上，不想还是察觉到了。

“你有心事。”长歌一双眼清澈明亮，看着他冷静地说道，“入了谷肯定步步都很凶险，大哥千万不要分心……”

高衍沉默了下，而后点头，“我知道。”

再说弄月，她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僵，看着紫竹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干嘛突然将不离身的宝剑给我……你也没中毒没病到不久于人世的样子啊……”

听到她这话，紫竹下意识抽了抽嘴角，而后目光沉沉地将剑放置她马鞍上绑着，“我乐意。”然后步伐有些凌乱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进去了。

轮到弄月抽了抽嘴角，目光落在马鞍上的宝剑上，而后一瞬的无奈。

“啧啧，怎么这些人都一个个跟吃了痴情药一样……”夏桀抱着手臂，靠着墙门，一脸嫌弃地看着刘少朗又深情款款地走到长歌的跟前说着什么平安归来小心行事之类的话。“这刘少朗还真是个痴情种啊，不过阁主这种冰山美人儿他也敢爱慕，就冲这点，我真敬他是条汉子。”

抚音凉凉地瞥了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痛的夏桀，没有搭腔。墨睇则是摇头，却接了话，“不想紫竹那么邪魅无心的人也会动情……”

这还是头一回墨睇附和夏桀的话，夏桀不由十分感动，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般地趁其不注意抓住他顺手，假哭道，“终于你倒是开窍了！在这凤阁一个比一个冷，也就咱哥俩能说说话，编排编排这些风花雪月……”

哪知话未说完，墨睇已经皱着眉用吞了苍蝇一样的眼神看着夏桀，死命拽回自己的手，“你想多了，凤阁这么严谨正常的组织，也就你一个异类还存活着。我劝你好好留住你那出神入化的偷盗本领，不然迟早被扫地出门！”说着再不看夏桀，赶紧转身走。

夏桀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转头看向抚音，他刚张嘴，后者已经冷冰冰地抬脚就走。

夏桀：“……”

“出发吧！”长歌看了下身侧的纳兰清、周轶还有后面的周轶、毒圣子和弄月，最后确认可以动身了，便高声道。

“驾！”于是众人扬鞭策马，朝魔王谷去。

“她们此去凶险，你就不担心两个女儿吗？”远处一座半山腰的亭子里，纳兰无双身着便衣，戴着披风狐裘连帽，只露出巴掌大的脸，目光从越来越远的人影身上收回。身旁是玄衣的高定邦，他沉沉地看着纳兰无双，问道。

纳兰无双闻言只是哼了声，斜长的眼角挑起，“你不也两个孩子都去了，你都不担心，我更不会了。”说着转身下山。

“我相信他们会逢凶化吉。”高定邦依依不舍地望着长歌高衍离去的方向，最后跟着纳兰无双出了亭子。

纳兰无双不再理会这个问题上，她面色一正，问，“确定那人就在刘家堡吗？”

高定邦眼尖地发现纳兰无双不由自主握成拳的双手，沉下眼，“恩，八九不离十。”

“哼，他倒是沉得住气，先不要打草惊蛇——”纳兰无双冷哼一声，眼底带了杀意，而后道，“尽快找到月盈一行人的下落，我要活捉她。”

高定邦心中一咯噔，无条件地答应她任何要求，“好。”

“你记得你说的，你欠我的，这辈子都会还。”纳兰无双对高定邦的情绪不在意，她不介意地在他伤口上戳一刀。慢悠悠地在前头走着。

高定邦心中苦涩，“不论是你叫我谋反声名狼藉，还是背井离乡过来助你，我都做到了。无双，我只希望，你早点收手，不要再折磨自己折磨孩子……”

对于他的苦口婆心，纳兰无双只是慵懒地娇笑了声，不搭腔。

收手？什么收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月铎一日没有消息，她便一日不会让这些人安宁！

……

四个时辰后，总算感到魔王谷脚下。山脚下停留着一些马匹，显然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赶到了。

“不急，那蛊师最后不还加了一个条件吗，谁先取得谷中的罂粟紫兰，谁就胜——而这罂粟紫兰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那可是有凶猛无比的灵兽守护的。”周轶看着数不清的马匹，面色微凝，纳兰清却自信地说道。

长歌也看向众人，安抚道，“这次进谷的大多是蛊师，武林高手鲜有，论功夫我们占有最有利的优势，论毒，我们依然领先，怕只怕蛊虫了。”

毒圣子将他制的避毒丹拿出来给众人依次服下，“这谷中瘴气很重，大家多留神注意，先服一颗以免被瘴气侵入体内。”

“小心为上。”长歌下了马，众人也跟着下马。

纳兰清拿出金笛，吹奏出诡异清灵的乐声，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由远及近，不消片刻，赤金巨蟒便游曳着身子吐着信子欢快地朝纳兰清过来。

饶是第二次见，周轶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不住离纳兰清远了几步。

一行人就高衍没有见过金蟒，不由诧异好半会，倒是没有恐惧，只是赞叹道，“不想世上真的有人会御兽……”眼中是满满的惊奇。

“小金，带路。”纳兰清闻言眉眼间流露自豪之色，拍了拍亲昵地拿脑袋去蹭纳兰清手臂以示亲密的金蟒的脑袋，笑道。

给读者的话:

我那么怕蛇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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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毒物

金蟒极为听话，立即扭着长长的身体朝谷中进发。

只见才到谷口就见地上许许多多毒虫的尸体，想必是那些先来之人杀死的，而原本躲在草丛树叶中的小蛇小虫突然逃窜起来，原因自然是纳兰清前面那头神气的金蟒。

“别光顾着神气！”纳兰清见小金故意冲两边草丛的小蛇吐信子吓唬它们，不由勾唇好笑地教训它道。而小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乖乖收回脑袋。

长歌不由笑道，“倒是叫我想起我宫里那只狐狸小白，也是这么狐假虎威……”

弄月闻言也调笑道，“我看应该把小白带来，你看一狐一蛇，不知道会多有趣，说不定还能看看小白那家伙抱头四窜的怂样！”

众人不禁莞尔，气氛一下子倒是轻松下来。

越往前，草丛越是茂密，花草的颜色也愈发鲜艳，魔王谷中只有毒物，没有一般的飞鸟走兽，因为根本存活不下来。

而小金也从一开始的神气淘气到越来越紧张，众人听到它吐信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发一种信号。

而草丛深处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中间还听到一阵怪叫声，然后声音就没了。

纳兰清解释道，“小金是极为灵性的灵兽，它应该是感知到这谷中什么可怕的生物……方才它发出的警告信息吓走了草丛中的危险生物——不过大家还是要小心为妙，我感觉小金很紧张。”看了眼绷直了身子的小金，纳兰清不由将金笛放到唇边，吹奏着曲子，只见原本有些躁动紧张的小金顿时放松开来，而众人也从紧绷讶异中解放出来。

毒圣子一路撒着药粉，以防那些毒物突然袭击，弄月手里拿着特制的艾草点了熏着，只见原本一点点靠近身后的虫蚁都吓得退回草丛中。

“啊！救命！救命啊……”

他们走到半山腰听得一声惨叫呼救声，不禁讯目望去，但见一男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恐惧地将身上的——蝎子挥走，只是赤红的毒蝎很多，不多会他脸上手上就被咬了，男子沿着山坡滚下，直直朝着长歌等人滚去。

小金凶恶地啸了声，男子一脸青紫，看到山坡下一条巨大的金蟒，顿时觉得“天要亡我”，然而定睛一看却发现长歌等人，他自是认得这一群样貌出众的赫赫有名的人，不由拼尽气力求救道，“清晖公主，周阁主，救命啊！”

“无需多管闲事。”毒圣子一脸漠然地说道。

长歌却轻轻松松挥了挥手，一团火自掌心燃起，她将火球朝男子扔去，只见这火十分奇怪，明明是围着男子全身燃烧，却只是烧那些蝎子，并没有烧到那男子。

蝎子怕火，立即散去，男子已经中毒了，但有胆量闯魔王谷的也是武功不错的，他惊惶不定，直直给长歌跪下道谢，“多谢周阁主救命之恩！多谢救命之恩！”

长歌却只冷漠地对男子说道，“你速速离去，这魔王谷远不止毒蝎这么点厉害。”

“几位伸手了得，可否带小人一起……”男子却贪心地想，如果跟着长歌等人就算不能赢，也能平安无事地见到一些毒物说不定……

“滚，休要得寸进尺！”弄月却是似笑非笑地扬起手中的剑，看着男子。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人这就滚这就滚……”男子看了眼弄月手中的剑，又看到金蟒朝他兴奋地吐着信子，吓得立即连滚带爬地跑了……

待男子走远，毒圣子才怪异地看着长歌，问道，“看不出丫头你还这么善良啊……”反正他是对救人不感兴趣的，最近他一个毒圣做起了行医救人的差事，心里憋出一团火，巴不得多毒死几个小喽啰！

长歌没有什么表情，“不过是想试试我九重诀第八重的聚火威力如何罢了！”

众人沉默了……

恐怕这群人也就周轶会行侠仗义，其余人说白了懒得管他人死活。上山入谷的都是事先明知危险却还抵不住蛊王诱惑而冒死，有野心之人，哪里无辜？

周轶却是对长歌那出神入化的手心聚火一招极为感兴趣，他眼睛一亮，“长歌，这九重诀居然如此厉害，还能手心凝气聚火？”

“恩，我内力还不够，若是修习水月诀加以辅之，威力会更大。”对于方才的成效她还差强人意，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继续前行。

“怎么这么多尸体……”走到快山顶的位置，他们发现瘴气越来越重，而地上躺着许多尸体，尸体身上数不清的毒虫蛇蚁在啃食着血淋淋的人肉……周轶不禁一惊，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而小金突然头一转，身子拱起，状似看着草丛中……

“小金你发现什么了？”纳兰清见它突然保持不动，没了声音，只静静地对着草丛一侧。不由心中警铃大作。

众人也停下，长歌侧耳细细聆听，发现一阵骚动以及夹带的啃食声——还有浓稠的鲜血味道。

“不好，是食人花！”毒圣子突然面色一凝，只见草丛一动，而后一株根茎高大的紫红色巨花突然耸立，它的花瓣巨大无比，中间是一张血盆大口，有着锋利无比的类似牙齿般的啮齿，正在啃咬着什么，定睛一看，只看到隐隐约约一名男子的脚，而后那巨大的花心就将整个人全部吞没，花瓣合起……

听到毒圣子口中说的“食人花”，众人的面色都变了，这样恐怖的植物，看样子还不少……这下真的是步步险境了。

而后他们看到好几株食人花挺起，它们将花瓣冲着众人袭来，根茎十分灵活自如地伸长。“不好，快躲开！”弄月大喊一声，众人立即飞起，堪堪躲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

小金似乎感受到压力，它直直地挺起蛇身，拦在纳兰清身前，张着同样的血盆大口与食人花对上……

只见金色的巨蟒虽然身形巨大，但是十分灵活地甩着蛇尾与食人花斗起来。它甩出蛇尾，坚硬的尾巴将一株食人花的根茎生生弄断，然后像人一样的鲜血喷涌出来，那株食人花迅速枯萎死去……

给读者的话:

我真是自己看得胃疼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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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聚火

“攻击它们的根茎！长歌，用火，食人花怕火！”毒圣子飞出毒针，将其中一株食人花的根茎打伤，然而食人花也是剧毒之物，并不畏惧毒圣子的毒针。

纳兰清担心小金寡不敌众，便抽出腰间的银色软鞭，帮着小金对付其中一株，听到毒圣子的话，她将银鞭使劲缠绕住食人花的根茎，然后用力一拉，食人花发出类似兽类的轰鸣声，而后倒下。

长歌闻言颔首表示懂了，双手聚火，稳稳地朝着食人花的根茎打去，只见食人花吓得收起血盆大口，片刻被燃起的大火烧死。

而小金一口将一株食人花吞进嘴里。

“不许吃！”纳兰清一想食人花剧毒之物，哪怕小金并不怕这些毒物，那也不能将这么毒的东西给吃了啊，便冲着小金呵斥道。

小金立即失落地将嘴里已经被咬死的食人花吐出来，粘稠的血和口水拖了一地。

“真脏……”纳兰清虽然喜爱小金，但是十分不能忍受它瞎吃东西后一身臭味，不由捏起鼻子，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白色的糖丸，被主人嫌弃的小金讨好似的直起蛇头将糖丸吞下。不一会糖丸散发的阵阵薄荷草的香气，冲散了一些腥臭味。

“头一回见这么没骨性的蟒蛇……它还吃糖！”食人花已经被收拾了，众人收拾了下，见小金这样子，周轶不由惊叹道。

哪知小金似乎听懂周轶对它的诋毁，立即长大嘴朝他凶狠地吼了声，表达了作为一头高贵的巨蟒的骨性……周轶瞅了瞅，被吓到，心有余悸，索性躲到了纳兰清背后，最安全的地方。

纳兰清弯了弯眉眼，无声地看着小金，眼中分明夸奖着“做得好”。

然后众人更加小心翼翼地准备上山。

说是魔王谷，他们貌似没有看到谷，只看到了山，而后他们才明白，这整座山就是魔王谷，只是他们还没有到达真正的具有地狱之境的魔王谷。

一路上他们看到许多死了的毒物和死人……越走下去见到的毒物越夸张。

“呵——”弄月一剑将一条人腿那么粗的蜈蚣劈成两截，随后手中粉末一撒，那蜈蚣瞬间变成一滩血水。

“大家小心，这里与方才的都不同，你们看，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明显大了很多！”毒圣子手中的银针唰唰唰飞出，直直将吐着信子想偷袭的毒蛇钉在树枝上。

长歌这才掏出腰间锋利的匕首，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眼睛环顾四周。

周轶一剑将脚边的手掌大的蜘蛛刺死，只见剑尖开始发黑。而那蜘蛛临死前迅速吐出的丝眼看就朝着周轶喷去，毒圣子眸子睁大，立即将他一拉，那白色的蜘蛛丝便粘在一只倒霉遇上的蝎子身上，只见那蝎子剧烈地弹了几下，最后尾巴一蹬，死了。

“呼——好险！”周轶顿时懵了，而毒圣子一颗心才落了地，见周轶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这蜘蛛居然这么毒，我的剑都被腐蚀了！”周轶看着剑尖发黑的剑，不由惊讶。

“你那是普通的剑，玄铁打造的兵器才能抵挡这些毒！”高衍手中的出云剑出神入化，化作一道银光飞出，将那些树枝上的毒蛇毒虫劈成两截，而后飞回手中，剑身完好无损。他后退，与周轶背靠背，道。

弄月将手中紫竹的那把剑扔给周轶，“接着！”而后自腰间拿出长鞭，撒了一些防腐蚀的药粉，“我这长鞭比不得师妹的银鞭，好在这药粉能支撑一会。”

周轶接住剑，将自己的剑扔了，听到弄月这么说，才安心地用起紫竹的剑。

“皇姐这个办法好！”纳兰清有小金在前头，那些毒物不敢接近，她手中的银鞭便肆无忌惮地攻向那些虎视眈眈的毒虫蚁兽。她偏头，眸子一亮，众人闻声都看向长歌，只见她掌心凝聚一团火焰，将匕首牢牢包住，而后掌心一推，别火焰包裹的匕首所到之处草木凋敝，毒物烧死。

“魔王谷终年阴暗潮湿，所以这里的毒物十分惧火，只是，越往深处，毒物越厉害，现在到了这儿这些毒虫都赶攻击我们了，之前还不敢接近金蟒周围。”毒圣子凝眉，不禁担心，这些毒物只是不敢接近金蟒，却伺机而动地等着机会对她们下手。

“这里有个山谷入口！”众人严阵以待地提高戒备往前走，结果发现前方有一处山谷入口。周轶想都没想就朝里走。

“小心！”却被纳兰清鞭子卷住身体飞向后方，他落地，而只见山谷的入口处突然射出无数毒针……

众人躲闪，而长歌径自用聚火，将扑面而来的毒针尽数烧成灰烬。终于，毒针射完了。

周轶再次有惊无险，若非纳兰清及时将他拉回，恐怕现在他已经被射成了马蜂窝。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周轶不由对纳兰清说，“多谢了！”

“这里应该才是地狱之境的魔王谷。”纳兰清看了眼周轶而后沉声道，“你们看谷口这里的尸骸，应该都是不察而被这些毒针毒死的……”她冷静地指了指草丛中的骨骸和一具面目全非的满身毒针的尸体。

周轶更是后怕，毒圣子担心他莽撞，便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而后道，“原来如此——这毒针是这种怪异的毒草射出的……”他指了指谷口那一堆矮矮的浑身是刺的草，道。

“看样子是暂时没有毒针可射了。”高衍看了眼，当真是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要瞻前顾后，谁能想到就连平日里不起眼的小草都有这样的杀伤力。

长歌挥手索性将这些草给烧了，以免走过去的时候还被袭击。

“小金，你先过去！”谷口成壶嘴形状，有些窄只够两人同时过，纳兰清担心里头还有这种毒物埋伏，拿出金笛吹奏驱赶猛兽的曲子，小金吐着信子，听话地弯弯扭扭着蛇身游弋过去。

果然，小金身子一过去，谷口就有许多蛇蝎蜈蚣逃窜而走。

众人面色一变，心道若不是金蟒，这么多的毒物，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给读者的话:

长歌这招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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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瘴气

“难怪说魔王谷是地狱之境，光是谷口就这么险恶，里面更是凶险难料，大家小心，集中注意力……”毒圣子再次给众人服下避毒丹，“这里的瘴气更甚，看样子有更有来头的毒兽藏着。”

瘴气太重，众人刚入了谷口，就被模糊了视线。

走着走着耳边有什么沙沙声，速度很快地朝他们过来，却不像是蛇……

“啊！”只听周轶一声尖叫，瘴气之中看不大清他怎么了，离得最近的纳兰清只见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一个方向飞去，不由得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他的手臂，哪知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住，身子一向前倾，就与周轶一道被绑着，消失在瘴气之中。

“周轶（轶儿）！”

“清儿（师妹）！”

剩下几人大惊，长歌觉得有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脚，她虽不能视物，但是凭借感觉，手中火球一现，感觉脚上的束缚就退去。

她凭借耳力感知高衍的位置，想了想自己的聚火也可以不伤人将人裹住，便微微用了些力气，手心的火焰飞出，将被不知名的东西缠住手脚的高衍包裹住，解救开来。

“先从瘴气中出去，然后再找他们！”长歌聚起更多的火，最后身子一转，一个火圈将他们围住，烧掉了束缚，顺带驱散了一些瘴气。

“小金！你要是听得懂我的话，就啸一声好吗！”虽然火在烧，可是感觉瘴气越来越浓，竟是快将她的火给吞没，长歌心中警铃大作，喊道。

先是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只听不大的啸声，长歌一喜，凭借听力找准小金的位置，而高衍和毒圣子则是没想到这金蟒居然肯听长歌的。也许是长歌养过灵兽狐狸，身上又带了与纳兰清相近的气味，动物的嗅觉都很敏感，这才认了她。

“小金，听我的，你能将瘴气吸进肚子里吗？如果能你就啸一声，不能你就啸两声！”长歌手中飞出火球将小金身边的束缚烧掉，将希望寄托于它身上。

“吼——”

良久，只有一声！四人不禁大喜，心道这金蟒还真是个宝贝。

而后，只听一声啸鸣，瘴气突然顺着一个方向聚齐，慢慢地就像拨开云雾见月明般，他们周围的瘴气都散去，渐渐地视线清晰起来。

小金果真将瘴气都吸进肚子里，它张着血盆大口，源源不断的瘴气就跑进它肚中，长歌看着它圆鼓鼓的肚皮，立马呵斥道，“别贪吃！”心想这些瘴气到底是杀伤力极强的，而从纳兰清的口吻中便知这金蟒比她那贪吃的狐狸还要贪吃，根本不管肚皮会不会撑破。

金蟒听到熟悉的语气，下意识地闭上嘴，回过头，还特别委屈地朝长歌嗷呜了声，意思大概是“怎么和主人一样凶”，后者失笑，只是偏过头看到地面上的东西时，笑容凝固了。

毒圣子手上戴上天蚕丝打造的手套，已经弯腰去捡地上被烧成两截的树藤一样的东西，放到鼻子下小心翼翼地嗅了下。

“没事吧！”而长歌看了眼满地诡异的树藤，弄月对着她摇头表示没事，于是长歌点头，再走到高衍身旁，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不由检查了下——

高衍手腕被那缠人的树藤勒出血，伤口处留着发黑的血，长歌不由大骇，立即点了高衍的穴道，毒圣子也是一惊，拿出刘少朗的解毒丹给高衍喂下。

“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高衍有些虚软，好在服下解毒丹，及时将毒给解了。他看着长歌将袖中的手帕拿出来撕成两半给他包扎手腕，温声安抚道。

“这些树藤是怎么回事？”长歌问毒圣子。

毒圣子面色有些难看，他紧紧皱起眉，无比担心周轶的安危，听到长歌的问话，他面色沉了沉，“不清楚，但是这些树藤吸食人血，而且……它们可以制造瘴气！”

什么？！

长歌和高衍闻言都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难怪方才瘴气一下子浓了起来……只是吸食人血！那——“不好，周轶和清儿危险了！”

毒圣子面色更加阴沉起来，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树藤将二人抓去了哪，怎么找？

“不好，又来了！”高衍捂着手腕，看着他们前面又开始瘴气汇聚的地方，那簌簌声再度响起。

“小金！”长歌喊道，金蟒立即懂了，直接张嘴将瘴气吸进肚里，那些树藤到底制造瘴气有限，于是它们没了瘴气的掩护，便飞快迅猛地朝着三人飞来。

高衍的出云剑飞出，将扑面而来的犹如蛇一般的树藤的前茎削断。但这丝毫没有吓退那些树藤，因为他挡在前面，反倒被一根突然飞过来绕着他后背一缠的树藤给困住，他越是挣扎越是困得紧紧的，只见他白色的衣衫渐渐晕开血……手中的剑也跌落。

“大哥！”长歌大惊失色纵身一跃，凌空而起，脚尖踏着那根树藤的身上，借力再一跳，由上而下，手中的匕首因她落下的力道而势如破竹地深深刺进缠住高衍的树藤，树藤吃痛般地一颤抖，却还是不肯松开，长歌眉眼带着肃杀之气，手心的火焰直接向前一涌，包裹住插进树藤中的匕首周身。

只见火焰迅速蔓延，树藤毕竟是树藤，要比那些蛇虫更畏惧火，立即吃痛地松开束缚高衍的“手”，缩了回去。

“大哥！”高衍浑身都是血，虚弱地下坠，长歌眼神一颤，然而更多的树藤攻了过来，她不由对下面的毒圣子喊道，“前辈，接住我哥！”

毒圣子知道她要对付树藤，会意地点头，飞身将下坠的高衍接住，而后弄月赶过去给他止血。

长歌身子开始下降，她却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哪知下一刻金蟒十分机灵地直起有数十丈高的蛇身，蛇头去接长歌，长歌见状先是惊讶而后就是大喜，稳稳落在小金的蛇头上，如此一来身子在半空中也不需轻功，她伸展开双臂，朱砂泪痣突然红光一闪，像是燃烧起来一般——

只见熊熊大火自她手掌心凝聚，她双掌朝着树藤的方向发力，火焰便迅速长了眼睛般朝树藤飞去。

火烧得树藤发出滋滋声，不多会，半空中呈现一片火海，直烧红了半边天，才将那些害人的树藤烧死。

给读者的话:

没错我给周轶和纳兰清单独相处去了，就连小金都不给的二人世界，不要太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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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走散

从小金头上跳下来，长歌收起匕首，立马彩虹冲到高衍身旁，问弄月和毒圣子道，“大哥他怎么样？”

“毒已经解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必须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下，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毒圣子运功给高衍疗伤，收回手，面色不大好看地说道。

长歌抿紧唇，高衍虽然失血过多，但是意识还清醒，见长歌担心，不由安慰道，“我没事的，只不过是流了点血，不耽误事。”魔王谷处处透着杀机，他不能拖累大家，必须尽快找到罂粟紫兰。

然而长歌却想了下，终于下定决心道，“毒老前辈你带着小金去找周轶和清儿二人，帮他们脱险，弄月你留在这照顾我大哥，务必保护好他。”

“那你呢！”三人同时面色一变，问道。

长歌将比划了下自己手中的匕首，面容肃冷，“我有匕首和聚火，我去寻罂粟紫兰。”

“不行！”高衍和弄月同时喊出来，毒圣子虽然也不赞同可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孙子周轶，便为难地没有出声。

“主子你虽然有聚火，可你不会医术更不会识毒，一个人太危险了！”弄月想都不想就反对这个提议。

高衍也道，“聚火再厉害你也有体力不支的时候，用多了你吃不消，再说前路越来越凶险，万一遇到不怕火的猛兽你怎么办？我能走，毒老前辈去找周轶和公主，我和弄月却必须跟着你一起去！”说着他艰难地起身，哪知刚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被长歌一把拉住才不至于跌倒。

长歌看着他，无比冷静，“大哥你看你根本走不了，这样下去你不但帮不了我还会拖累我！让弄月保护好你，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为了让高衍听她的，她索性说出拖累这样伤人的话。

果然高衍面色一白，但这话却是事实，他的确会拖累她……

毒圣子见她们这样僵持不下，便道，“这样吧，金蟒跟着长歌，我自己去救轶儿和女娃娃……”

“可……没有金蟒如何寻得见她们二人？”长歌不由疑问。小金可以循着气味找到纳兰清，并且它到底是纳兰清的宠物，若是跟去和纳兰清配合一定能平安无事。

毒圣子却从怀中拿出一瓶粉末，洒在地上，他胸有成竹地说，“我早就在轶儿身上洒了特殊的药粉，只要我手里这个粉末洒在地上，便能将轶儿身上无色无味的药粉显现出来……”说着指了指四周唯一一条路上有金色粉末铺成的路。

众人不由惊奇，毒圣子自豪道，“我可是毒圣，一个人就能应付这些，放心吧，我找着他们二人就来同你汇合，到时候只管点烟告知你所在之地便是。”

说着他又拿出许多东西出来，诸如避毒丹和解毒丹还有一些驱虫粉和可爆炸的火弹，拿出一半分给长歌，并告知她如何使用。

“小金，你愿意先陪我去找罂粟紫兰吗？我们边走等你主人回来好吗？”长歌走近金蟒，看着它温顺地伏在地上，脑袋对着她，轻轻地吐着信子，十分听话的样子。

听到长歌的话，它金色的眼眸动了动，而后蛇头居然上下摆了摆，算是点头！众人再次被这蛇的灵性惊叹，长歌更是喜上眉梢。

“那便这么说定了，我在谷内找个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点烟通知你们汇合。”长歌将毒圣子给她的那些东西都放进兜里和袖子里，道。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弄月有些担心，再三嘱咐了长歌要注意的东西，而毒圣子将东西装好，立即心急地去找孙子周轶还有纳兰清了。

“一切多加小心，不要硬来。”高衍知道长歌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因此他想了想还是顺了她的意思。

长歌点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弄月，她笑了下，“弄月，我哥可拜托你了，等我的好消息！你们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说着就朝小金打了个手势，后者看不懂，她才想起蛇的眼睛很暗看到远处的地方，只是靠其他感官，便开口道，“带路小金！”

这话她模仿的纳兰清的语气，果然金蟒的反应速度更加快不说，还立即听话地就往前爬。

凝视她的背影，高衍不禁目光暗了下来，弄月似笑非笑地替他整理伤口，然后什么话都没讲，只是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看向长歌离去的方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再说毒圣子顺着药粉追到一片树林，看到了死去的树藤，但是没有发现二人，然后他仔细看了下，地上有血迹，而且还有纳兰清的衣服的一角，他不由担心二人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但是他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尸骨之类的东西，这下心才落了下来。

“奇怪，怎么药粉突然没有了……”他看着药粉在大树的脚下就没有了，不由摸着胡子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时间推到大约半个时辰前……

周轶和纳兰清在瘴气中被树藤缠住带走，与长歌他们走散那会儿。

纳兰清因为去拉周轶反而两人被同一根粗树藤缠住，紧紧捆在一起。险些就要双脸碰上。

“你离我远一些！”纳兰清的声音在瘴气中有些听不大清，周轶正一心想着把身上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给弄掉，哪知纳兰清突然就贴着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过来。他尴尬地侧过头仰着脖子避免不该有的接触，声音有些发颤——

“又不是我想啊！快想想办法！”

纳兰清无语地努力伸出手去劈向树藤，然而那厢周轶想着挣脱开这个束缚，便越挣扎越起劲儿，直到最后他发现越是挣扎，树藤就越将二人捆得紧。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两人都是尴尬不已。

“我的手拿不起来了，没办法……”周轶自知理亏，纳兰清在生他的闷气，他也不想的，于是主动示弱道。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纳兰清想了想，突然伸手去挠树藤的痒痒，哪知这刀剑都不怕的树藤竟会突然收起树藤，显然是怕痒的！纳兰清原本就只是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了，不由狂喜。

给读者的话:

好困存稿真是累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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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患难

于是纳兰清立即飞快地挠起了痒痒，树藤不堪受痒，便松开了，二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这瘴气好像是从这树藤散发出来的，必须想办法！”耳力极好的纳兰清躲过树藤的再度攻击，一边逃窜一边对周轶说道。

周轶提剑将看不到却可以听得到它的所在之地的树藤一一砍断。

纳兰清手中银鞭更是发出甩在树藤身上的巨响，一下又一下，最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鞭子缠上树藤，使劲一拉，听得声音，树藤被她活生生勒成了两段。实在太不可思议。

纳兰清与周轶配合的出奇地默契，周轶他一跃而起狠狠地将剑刺进树藤的根部，然后树藤剧烈地晃动着，他险些要掉下来的时候，纳兰清凭借听声辩位及时伸出银鞭将他的身子卷起，往上一抛，周轶便再度借力跃起落下，与长歌用的同一方法，借身体下坠的冲力使得手中的剑更加深入地刺中树藤……

如此几次，那树藤的根部被刺出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藤蔓一软，就那样倒下死了。

树藤一死，瘴气也渐渐散去。

周轶和纳兰清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浑身都是擦伤勒伤和血痕。尤其是周轶最后保护纳兰清，左手臂一条惨不忍睹的血口子，纳兰清身上也带了解毒丹，立即给周轶服下，然后将身上衣服干净的一处撕下，给他包扎伤口。

“你之前为什么要上前拉我？要是不拉那一下，你也不用跟着来遭罪了……”周轶气喘吁吁，看着一身狼狈发丝都乱了的纳兰清，全然看不出她往日清晖公主的华贵气质，她低头小心地给自己包扎着伤口，这样的纳兰清，周轶想，倒是多了几分可爱和美感……恩，对着一个脸上脏兮兮的，身上也脏兮兮的纳兰清，他居然觉得有了美感，一定是树藤有毒产生幻觉迷失了心智。周轶翻了个白眼，默念道。

“当时没想那么多。”纳兰清将布条打结，然后收回手，二人都靠坐在大树底下，十分狼狈地喘气。纳兰清面无表情，淡淡地回答周轶道。

听到这么个答案，周轶黑了脸，不死心地问了句，“意思是如果你想那么多的话……”

话未说完，纳兰清就偏过头，一张有些脏污的小脸依然不失美貌，尤其那双漂亮的眼睛让人深陷其中觉得移不开眼，她打断周轶，扬眉道，“那我肯定不会拉你。”

“诶我说你这个女人——”周轶闻言就火了，正要发作，纳兰清却是理都不理他都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尘，朝前走去了。

“等等你去哪这是！”周轶见状立即起身，跟在她身后。

纳兰清回头，浅笑了下，“当然是去找——啊！”

哪知话音未落，她便惊恐地往下坠，瞪大眼看着周轶叫了声。

周轶眼明手快地伸出右手一把拉住了纳兰清的手臂，只见纳兰清原本所站的地方是一块沼泽，突然就将她吸进去了……她整个头部以下的身子已经没入沼泽中，她面色惨白，看着周轶，冲他喊道，“别管我，快松手，再不松手你也会陷进去的！”

吃力地趴在沼泽旁边干硬的地面上，周轶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着沼泽移动，他费尽力气也没能阻止纳兰清的身子往下陷，反而他自己也快落入沼泽中，他满头大汗，咬着牙死死不肯放手，就连受伤的左手他也一并用上，刚止了血包扎好的伤口又沁出血来。“不行，我怎么能见死不救！你别松手，我一定能将你拉上来的！”

他这么说，但是身子却是再次往沼泽地移动了一大截，纳兰清已经面如死灰，脖子也没入沼泽中，都快不能呼吸，粘稠感让她十分难受。看着死都不放手的周轶，她突然笑着笑着哭了，骂了声“笨蛋”，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一掌将周轶打开，突然失去拉力的她，迅速半张脸都快没入沼泽。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纳兰清绝望地闭上眼，哪知在意识迷离之际，她冰冷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耳边传来熟悉的莽撞的声音……

而后她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是心里骂了句，蠢死了。

是以，毒圣子追到沼泽地附近便没了线索。

而周轶和纳兰清已经不在那块沼泽地里，两人一同陷入沼泽中后，原来沼泽地底下是一条河，二人顺着河流漂到了一处低处。被河流中的一块阻石拦住了，卡在河流中。

纳兰清的伤势要比周轶轻，因为二人被冲进河流之时，纳兰清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昏迷过去，而周轶残存的那点清醒让他牢牢护住纳兰清不被伤到，河流中阻石很多，周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牢牢将纳兰清圈在自己怀里，因此纳兰清完好无损，而周轶则是头撞到石头，手臂也磕出了血……

所以纳兰清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在周轶怀中，身上酸痛冰冷，但是并没有什么伤，她废了好的力气才将周轶圈在自己脖子上的铁臂放下来，然后看了下他们所处的地方，背上被河中的石子硌着生疼，她忍住疼，一只手拉住周轶的手，然后接着力道将自己的身子滑出周轶的怀中，这才起身，赶紧就去拉周轶起来，将他的一只手臂扛在自己肩上，咬着牙将他扶上岸。

做完这些，她就已经精疲力尽，可是她看到周轶额头鼓起的包，还有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思及自己被他保护得倒是毫发未损，不由心里感动。撑着一口气，将他挪到柔软的沙滩上，然后检查他的伤势。

“周轶，醒醒，周轶，醒醒啊……”纳兰清轻轻拍了拍周轶的脸颊，感觉他身上冰冷刺骨，气息尚存但是十分微弱，本来他就受了伤然后还浸在水里，她将他的袖子拉起，果然，伤口被泡得发白，已经开始溃烂……

这样下去不行啊，她又不懂医术，只会简单的救治……怎么办，她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身上的东西很多被河水冲走，连信号弹都发不了……

这可如何是好。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爷爷什么的电灯泡不要太早找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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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照顾

纳兰清拖着又冷又痛的身子，走到河边，伸手捧起一簇水，然后快步跑到周轶身边，将手中的水喂给他，可是桌周轶却是毫无意识，水只沾到他的嘴唇上，然后就滑到他已经湿透了的衣襟上。如此反复，还是没能让他喝进去。

她急了，最后看着周轶惨白的面色，她咬咬牙，再度跑到河边，这回却是捧起水含到嘴里，然后跑到周轶身旁，弯下身子，一手扳开他的嘴巴，以嘴对嘴的形式将水度给他，他牙齿紧闭，她便用舌头顶开牙关，于是总算将水给喂了下去……

纳兰清喂完水就累得喘气不已，抬手拭去唇边的水渍，她目光复杂地盯着周轶俊朗的脸，没好气地叹道，“你可别醒了说我占你便宜啊，本公主可是牺牲大了……”说完她望着四周荒无人烟，更加郁闷地叹气了。

只是这里没有什么毒物，水里清澈不说还有鱼虾，纳兰清想还好落到这个地方，要是二人掉进什么毒蛇窟猛兽窝之类的，现在估计已经渣都不剩了。

两人身上都是湿湿的，纳兰清想了想，周轶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再万一受凉了就麻烦了。她起身在四周看了看，而后发现一个不大的干净的山洞，撒了驱虫防毒的粉末和熏了香，她将周轶抬进洞里，用干草铺了一个简单的床，让他躺在上面，而后找来柴火，用内力催动点燃了火。将周轶上身湿淋淋的衣服脱掉放到火旁边支起的棍子上烤着，待脱下他裤子时，她有些尴尬地还是保留了他的底裤，不然她想，周轶醒来一定会杀了她……

她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还湿着，但是她没有坐下烤火，而是出了山洞，朝河边走去。

原来她是要抓鱼。

方才取火已经用完了她那点真气，现在整个人真气涣散，浑身都无力，没办法，她只得用最直接的方法抓鱼了……

脱掉靴子，卷起裤腿，露出一双白嫩可爱的玉足，她将一根木棍削尖，便拿着棍子下水。

“呵！”瞄准一条手腕宽的鱼，她使劲将木棍往下一插，没插到！如此循环几次，她有些懊恼，明明次次看准了的，怎么那鱼还是跑了？

堂堂一国公主，自然是没有做过这样的苦差，不过好在纳兰清聪明，她失败了几次后发现了窍门，原来自己看到的鱼在水中的位置和实际上鱼本身的位置是有一定偏差的，她不可思议地想着，而后就试试插她所看到的鱼的位置往后一点点，果然——精准地戳中了！

“太好了！”她忍不住窃喜，虽然只是手掌大的鱼，她也为此高兴半天，经过这次尝试，她接下来更是游刃有余，几乎次次都抓到鱼。

将一条鲤鱼扔到岸上，纳兰清呼一口气，累得够呛，擦擦脸颊上的汗水，她上了岸，手里拿着带血的木棍，碰了碰她抓得几条鱼，都不大，但是数了数，“五条，这下应该够了吧！”

“嘶——”她坐在石头上，打算穿上靴子，却发现自己一双白皙无缺的脚上多了几处擦伤，脚底被石子割破了一处，她忍着疼，将失袜子穿上，再随意地套上靴子。用木棍将五条鱼一串，然后朝山洞走去。

周轶像是沉睡不起般一动不动，纳兰清摸了摸他的衣裳，已经快干了，不由松口气，将薄薄的外衫抖了抖，给他披上。

无意碰到他露在外的手臂，“呀，怎么这么冷！”她不由惊呼，随后去探他的额头，忽冷忽热，脉象更是混乱。

无奈，纳兰清只得再度出去，她年幼与弄月一道学过一点点的医术，其中第一门就是关于伤寒之症，她出去找几味药草。不一会儿她便拿着药草回来，用滑石将药草捣碎，然后塞进嘴巴里，再次嘴对嘴地给周轶喂下。

“噗”吐出嘴中残余的草渣，纳兰清面上一片火红，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搓了搓冰冷的手臂，转身继续照顾周轶，拿出洗净的手帕给他擦拭身子，然后将干草匀了一点盖在他不着衣服的胸膛手臂上。

她累得满头大汗，身上河水和汗水混杂着，十分难受，她看了看周轶，最后拿起洗净掏去内脏的鱼，架起来放在火上烤。火将她身上的衣服烤干了一点点，还是很湿，但是已经不滴水了。她头越来越晕，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热，纳兰清叹气，草草地将多余的草药服下，便一边烤火一边烤鱼。

不多久，衣服干得也差不多了，鱼也烤好了，她撕下一块尝了尝，虽然没有盐味，好在鱼肉鲜美，她看了眼依旧昏迷，并且脸色愈发红的周轶，眉头深深蹙起。拿着鱼走到他身旁，跪坐在干草上。

撕下鱼肉她熟稔地含在嘴里，顶开他的牙关，一点一点地将鱼肉喂下，半喂半逼着他吃下两条鱼。起身打算给他擦嘴，哪知身子一趔趄，猝不及防地跌倒他身上，四唇相接……

即使已经嘴对嘴喂了水、药草还有鱼肉，可是那时候纳兰清一心救人，根本没有想太多——然而现在，她瞪大眸子，长睫一扇一扇地，扫在他的眼皮上，纳兰清感觉心突突地跳，耳边没了声音，唇上的温热感逐渐烧起来，烧到脸上，双颊没过多久就火烧火烧地红成一片。

脑袋晕乎乎的，浑身都没有力气，纳兰清努力不碰到他的身子，双手撑在干草上，恰巧这个时候周轶眼睛睁开了——

四目相接，鼻息相对，四唇贴在一起。

纳兰清的眼里满是羞愤和难堪，周轶则是由迷迷糊糊醒来到满目震惊，下意识张开嘴，感受到唇上不可思议的柔软，他懵了。

而纳兰清的脸已经烧成一片，她蹙眉飞快地离了周轶的唇，迅猛地一起身，结果——再次跌倒周轶身上，这次却是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喂！喂，纳兰清！你别装死啊！”周轶浑身都疼，被纳兰清落下一撞，更是胸口都撞疼了，他低声吼着，伸手去摇纳兰清的身子，然而，纳兰清还真不是装死，是真的晕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哇咔咔粉红无限啊，我们公主果然威武，直接扑到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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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水蛊

勉强动了动，周轶发现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身体舒服不少，嘴中还带着鱼香味，黑眸沉了沉，倒是难得反应不迟钝地明白，纳兰清是以嘴喂他吃下的鱼。他撑起身子，干草和外衫滑落，他不由脸上一红，看着自己只着底裤的裸露样子有些尴尬，一想到纳兰清帮他脱的衣服……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将纳兰清扶到干草上躺着，他伸手去探纳兰清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再看她一身大大小小的刮伤、擦伤，一双天生弹琴的巧手也带着血痕。周轶给她把了脉，真气涣散、伤寒发热、劳累过度。

叹气，他走到火堆前，看到自己已经烘干的衣服，伸手拿起穿上，再看剩下的鱼肉，心道，她该不会是自己没吃就先忙着照顾自己，所以又累又饿还发着烧，就晕了……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周轶只觉得自己对纳兰清这个高贵的狡猾的公主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诡计多端却心地善良，她高高在上却坚强能干，她在生死一线之际想着让自己走，而两人落难了，她一个公主做了这许多苦活……甚至为了救他，还牺牲名节——以前他一直误会钥国的女子都是开放不知羞耻的，后来接触纳兰清才发现，她虽然不拘小节有男子一样的气魄睿智，但是从没见过她与男子有什么过分之举。

抱着头哀怨地叫了声，周轶想，要是他们活着出去，她不介意的，他愿意负责……只不过，两人的身份却是个大问题了，摇摇头，周轶敲了下自己的脑门，心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纳兰清虽然昏了过去，但是比周轶要容易喂食多了，周轶只是将鱼肉撕下，一手掌握她的后脑勺，一手动作尽量轻柔地喂她吃下。好在纳兰清很配合，他喂的都一点不剩的乖乖吃下去了。

男女有别，周轶可不敢也不会脱纳兰清衣服检查身上的伤势，他将火拨了拨，看了眼熟睡的纳兰清，转身出了山洞。

摸出怀里被和谁浸湿的竹筒，他费了好大劲儿将其点燃，这是信号烟雾，是他与毒圣子的特殊联系方式。看着因为大湿而大大受到影响的烟雾，周轶心里祈祷，只盼着爷爷能够看到早点赶来吧。

“也不知长歌他们怎么样了。”周轶无奈地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已经过了晌午，必须抓紧时间在入夜之前出谷才行，不然入了夜，毒虫猛兽都出来了，他们再想出谷就难了。

说起长歌，她现在正带着小金，一人一蛇朝谷中深处前行。

“啊，救命啊！”她走到一个山涧，河中有人呼救，长歌定睛望去，只见有人被困在河流中，而他身上爬满了可怕的像水蛭一样的软软的黑色虫子……岸边他的两个同伴吓得说不出话来，听到他的呼救也不敢上前帮助。

“是水蛊！那东西太可怕了，一旦沾上，不死不落！”岸上有一人是蛊师，他颤抖着惊恐地指着水里的虫子，极度恐惧地尖叫着，“我们死定了！我们过不去了！后头有树藤怪，前面有水蛊，我们死定了！”

岸上另一人是武林高手，他原本还能嚣张地说自己武功不错可以对付这些家伙，可是自从进了谷中，险些被树藤吸血而亡，又见到眼前他的同伴——不服气地说可以过河的同伴，现在一身恶心的黑色虫子，像水蛭一样吸血啃咬他的身体。血染红了河流……

“救救我……救救我……”那人眼睛都被水蛊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就眼冒血水，而他还是不死心地伸长手无助地挥舞着，呼救着……

“不是我不想救……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他的同伴惊恐地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去看已经慢慢变成一团黑色的东西的同伴……

那蛊师更是吓得满脸泪水，“我也奈何不了这东西，水蛊啊，那是一沾到不把人咬死，就不罢休的怪物，我不敢我不行……”

长歌冷冷地走到二人背后，他们还犹不自知，只是小金吐信子的声音让他们吓得一回头。

“啊！”他们最先看到的是诚心想吓人的小金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二人真是吓破了胆，凄厉地惨叫起来。

长歌冷笑，轻轻地唤了声，“小金，回来。”

小金喜欢吓人，甚至若是对方存了敌意，它还会吃人……但它是极为灵性的灵兽，它跟着纳兰清多年，十分听话，现在长歌给它的感觉与纳兰清不同，两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所以它会听长歌的，但它不敢亲近长歌。那是本能的面对强者的害怕，长歌身上的气息太吓人了，所以在纳兰清呵斥的时候小金还会舔着脸闹会儿，但是长歌的命令一下，它就立即照做，十分听话。

长歌望着呜咽一声躲在她身后的大块头金蟒，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她就让一头凶恶的巨蟒吓得立马变成小猫了？

那被吓破胆的二人，见长歌一句话便将金蟒呵退回去，对她的恐惧丝毫不比看到猛兽少，他们跪下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女侠饶命！”

长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心道方才路上她碰到过一个垂死的江湖人，那人临死之际却是对长歌提醒道“姑娘，前面有三人，两个江湖人一个蛊师，你要提防……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他们抢走了我身上的避毒丹……还对我下毒手，咳，我和那两个江湖人是同门师兄弟……他们都能为了活命杀害同门，到时候姑娘有能力走下去，也不要相信了这些人……”

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看样子只是个少年，不想却在这魔王谷被自己的同伴出卖杀害，死不瞑目。长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知道的，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大多人自私冷酷的本性就会暴露，这点她太清楚了。

莫名地同情那名少年，长歌不忍他的尸体被毒虫野兽吃掉，一把火将他的尸体烧了。

“人，本来就是不能信任的动物。”她对着那熊熊烈火中的少年，如此说道。

给读者的话:

我阴暗了~不过前方高能，魔王谷会有一虐~答应我，抱紧我，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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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人性

“我为何要杀你们？”长歌突然起了玩弄的心思，她想，何不以牙还牙，也不是对那少年的同情心作祟，而是在这一瞬她突然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引玉和雪姬来。当初的吟雪与那少年一般单纯善良，结果呢，被亲近信任之人杀害！

她眼底起了一层杀意，转瞬就不见，眸子里眼波微漾，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是啊，姑娘可是善良之人，不会杀我们的不会杀我们！”那江湖人眸子一转，从最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想起长歌的身份，心道这小娘们真厉害，不但在比武大会上打败群雄，现在还能孤身无损地来到这河边，看她身后的金蟒虽然凶狠，但是很听她的话，这样厉害的娘们，要是骗取到她的信任，让她带着他们过了河。然后……哈哈，这么美的姑娘，滋味一定很好，到时候就让这蛊师偷偷下蛊将她制服，他就……

想着他忍不住眼底腾起浓浓的邪念，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长歌的敏锐力不是一般人可比，她见状眼微眯，心底冷笑，手中匕首轻轻转了个圈儿。

“说来我有金蟒护身倒是能够过河呢！”长歌突然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声音也带了魅惑感，二人不由抬头，顿时被迷地七荤八素。长歌笑道，“我倒是能帮你们……”

二人一听她能够过河还能帮他们，不由心中大喜，心道，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只看那金蟒，若是踏着它的身体过去，让它作为诱饵吸引那些水蛊，然后他们便能安然过河，这样一来，金蟒必死无疑，那没了金蟒的孤身女子，还不好对付？！

想着，二人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分激动地道，“多谢姑娘，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长歌眉眼清冷，眼底带着浓浓的讥嘲之意，她转着手中的匕首，故作为难地说道，“可我只能救你们其中的一个，这可怎么办呢！”

二人懵了，什么！只救一个人？“姑娘莫不是说笑的吧……嘿嘿，怎么会只能救一个人呢……”蛊师不由嘿嘿笑着，心里却没了底，因为他看到听到他的话，长歌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要么，救你们二人中的一个，要么，你们一起在这等死吧！”长歌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傲气地说道。

“你！”江湖人沉不住气，气得心里发抖，但是他不敢惹怒长歌，于是他转念一想，既然只能救一人，那肯定是他，只能是他！于是他舔着脸笑着，对长歌说道，“周姑娘，我武功不错，我可以帮到你的！”

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那蛊师也反应过来现在的局势，咬牙心道，想扔下他走，没门！他对长歌喊道，“周姑娘你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了，但是我会蛊术，我能助姑娘一臂之力！周姑娘，小人愿意帮你的！”

“不不不，他一点武功都不会，蛊术也烂，周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带上他你就等于要多一个累赘！我不一样，我能够自保，还能保护姑娘你！”江湖人闻言立马翻脸了，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他与蛊师之间已经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他也没什么顾虑的了。他连同门小师弟也下的去手，只是一个半路上结盟的蛊师，更不会心慈手软了！

长歌眯起眼，心头真是替那少年不值，这样自私自利的师兄，他怎么就那么愚蠢地信了？既然他们这么容易翻脸，那就自相残杀吧。呵呵。

“那怎么办，你们都说自己有本事，可我只能带一个人，时候不早了，若是你们还没有分清谁更厉害，那我就不奉陪了。小金，走……”她故作遗憾，转头对小金说道，抬步就要走。

两人一见这架势还得了！

“姑娘且慢！”江湖人先是唤住作势要走的长歌，而后待长歌回头看他之时，他突然得意地笑了，蛊师就在他旁边，他手飞快地将手中的剑朝蛊师刺去，在蛊师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他面对蛊师，将手中的剑更加深入地刺进蛊师的腹中……

“你！”蛊师瞪大眼，腹中剧痛，他没有想到江湖人会突然这么快出手，他呆呆地低下头望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感受生命的流失，他突然后悔起来，若是自己不那么贪心想得到什么同心蛊，若是他没有与这些江湖人结伴，没有利欲熏心地联合他们杀了同伴……

早该想到的，连自己同门小师弟都不放过的人，怎么会有人性……

蛊师睁着眼，重重地倒下，血溅了江湖人一脸，而后者只是冷冷地抽出剑，踢了踢蛊师的身子，确认他死亡了之后才满意地转身。

“周姑娘你看！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有我才能助姑娘您一臂之力！”江湖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丝毫不觉得自己当着长歌的面杀了同伴有什么不妥，“现在只有我了，姑娘带我吧！”

长歌冷眼目睹江湖人亲手杀了蛊师，她对那蛊师的死没有一点触动，在她看来，他不过是自食恶果，死有余辜。

“是吗？”长歌突然勾起唇，冷漠的嗜血的讥诮的那种笑扬起，她看着看到她这个笑容有些怔愣的江湖人，红唇一启一合，“可是啊——我最恨背弃朋友之人……”

“姑娘……”江湖人被她突然改变的神情弄得有些怔愣，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姑娘你……”

“为了活命杀害自己的同门，杀害同伴——你死不足惜！”长歌突然一掌打在江湖人胸口上，将他震到河中，“看你很怕这些东西，那你就好好享受下方才你同伴在河中的滋味吧……”

对上男子惊恐的眼睛，长歌面不改色。

“啊！救命啊！周姑娘！”江湖人这才明白自己杀死师弟被长歌知道了，她是来惩罚他的，她故意给了他希望让他结果了同伴蛊师，就是为了这一刻！

“人性都自私，可是为了活命出卖同伴，不可饶恕。迟早都要还的……”长歌冷漠地看着男子被水蛊包围吞没，看着他化作一滩血水，她只是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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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误会

长歌站在小金的脑袋上，那些水蛊看到金蟒都吓得后退，不敢接近，因此小金游过了河，带着长歌顺利过去。

往前走，发现貌似到了魔王谷的中心，她看到一座山洞，周围的花草倒是没那么多有毒的，只见原本跟随的一些蛊虫一追到长着这些无毒花草的地界之时，纷纷惊恐地后退。

长歌讶异地看着所有毒物都逃走，“莫不是这里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她听闻魔王谷这种毒物遍布的地方，就必定会生长一些相克的花草，而且在生长稀有的灵花灵草的地方——必定会有一些专门看守这些灵物不被侵害和盗走的灵兽……

小金自从来到这儿，就开始低低地发出那种类似警告和害怕的声音，长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看到小金弓起身子，紧绷的样子，不由眸色一深——

不能轻举妄动，山洞中肯定有难对付的家伙，“小金，不要害怕，别惊动里面的家伙！我们现在此地等候你主人他们……”

说着她掏出信号弹，点燃，看着空中的红色烟雾，深呼吸，匕首插进地上，席地而坐。小金听了她的话，乖巧地将身体卷成一团，没再吭声。

长歌手上有一处伤口，她随意地包扎了下，不想小金突然伸出头，飞快地往草丛中张口，而后收回头，嘴里叼着的竟是一只野兔。

而后它做了一件让长歌惊讶的事，它只叼着野兔，没有用毒液咬它，而是将被它弄昏死过去的兔子扔到长歌脚边，轻轻点了点脑袋，低低啸了一声，就再度卷起蛇身，盘成一团，安静地看着长歌。

好灵性的家伙！

长歌不由心底触动，蟒蛇虽然可怕凶悍，但是动物和人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便会对人好。像小金，一路上尽是它在帮长歌，到了最后，它还这么通人性地抓了野兔让她吃。长歌不由上前，伸手抚摸小金庞大的脑袋，真心笑道，“谢谢你啊小金。”

她在经历方才人与人自相残杀、手足相残之后，居然还能看到这么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都说猛兽吃人可怕，可她却觉得比起那些内心险恶奸诈的人，那些水蛊树藤食人花都不可怕了，它们一开始就是吃人伤人，但是人呢，道貌岸然的说着患难与共，结果等真的面临生死危难之际，又会泯灭人性地杀害同伴……最可怕的，说到底，是人心。

收回思绪，她取火，将兔子剥了皮取出内脏扔给了小金吃，然后就架起来开始烤。

“小金。”她将野兔分了一半，扔给小金，虽然是熟肉，小金也十分欢快地摇着尾巴，叼着吞下。长歌看着它笑了笑，将剩下的一半吃了。她想，她一个大活人都感觉饥肠辘辘，小金这种巨型蟒蛇，更是早就饿坏了吧，这谷中许多东西不能吃，除了那些瘴气，它每次要吃什么都被纳兰清和她阻止，倒是乖乖地一点都没吃。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它也能将发现的野兔给了她，可见它现在是将自己当做半个主人了。

被蟒蛇感动到，长歌好笑，反正也无聊，她就陪着小金闹了会。

而毒圣子一路寻着烟雾，终于找到了周轶。

彼时周轶正在调息，纳兰清还在昏睡，不过热度已经降了下去，脉息也稳定了些。

毒圣子发现山洞中有火光，便寻了进去，果然发现了二人。周轶自是喜不自禁，毒圣子一颗心算是有了着落，而后便为纳兰清疗伤。

“咳咳……有劳前辈了。”毒圣子给纳兰清喂了药，她便转醒，看到他心中了然，抱拳道谢，虽然病情已经稳定，但是还是有些虚弱。

“女娃娃客气什么，你救了轶儿，老夫自然要救你！方才来的路上我看到长歌的信号弹了，要赶紧与她汇合。”毒圣子对纳兰清有了改观，原本他也不是讨厌纳兰清，现在看她救了周轶的份上，更是心生好感。他收起银针，正色道。

“你这样子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周轶皱眉，只是看着纳兰清，道。

纳兰清心中一紧，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她面上没表露什么，垂下眼帘，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不碍事，你们先去找皇姐，助她一臂之力，我休息好了恢复了体力就去找你们。”话是这样说，可是她忍不住手指紧了紧，抿紧唇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安抚自己，虽然自己救了他，可他也不欠自己的，到底是比较在意皇姐，只无奈自己身体不争气，怨不得别的……

她是以为周轶觉得为难，便这样说道。而周轶却面色一怒，瞪着纳兰清道，“你把我周轶当什么人了！你救了我不说还牺牲名节……额，我是说，你现在这样子走是走不了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背你……”原先还恼怒着，一提起牺牲名节，他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搔搔头，他别扭地不去看纳兰清，看着石壁，如是说。

“牺牲名节？！你小子做了什么了！”纳兰清因为周轶的话也是想到了那肌肤之亲，面色有些红，转而因为他说不是想丢下她，便又高兴起来。哪知毒圣子却是抓住了周轶话里的重要信息，一拍大腿，指着二人同样红的脸，不由想歪了，他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不会是……”而后他想到什么，眼睛就看向了纳兰清的肚子，仿佛要盯出一个东西来……

“咳咳咳……”周轶像是被口水呛着了，连连咳了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见毒圣子想歪了不说还盯着人纳兰清的肚子，周轶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欲哭无泪，“爷爷，你想哪去了……事关人好好的姑娘家的清白你可别瞎说啊！”说着警告地看着毒圣子。

最窘迫的应是纳兰清才对，她顶着毒圣子那炙热的看着自己肚子的视线，头一回窘迫地想找个洞钻进去。“那个……我们走吧。”

她再不出声换一个话题，真担心这语出惊人的老顽童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给读者的话:

哈哈哈突然觉得将军和公主还有老顽童相处起来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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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摘花

“啊……”毒圣子眼神一下子暗淡下去，十分明显的失落，而后见纳兰清都不好意思了才摸摸鼻子，安慰道，“没事没事，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机会……”

纳兰清：“……”

周轶：“走吧……”

于是周轶背着纳兰清，三人朝长歌所指的方向前去汇合。

再说长歌，她坐下来等众人前来汇合，实际那一点点过去，她看了看天色，心想大哥和周轶他们应该都受了伤，就算赶来也只有毒老前辈身体无碍，想着到时候若有什么危险反倒牵累了大家，便拔出插进土里的匕首，拭去上面的泥土。

她起身，决定自己进山洞一探究竟，如果她够幸运的话就赶在他们开之前将罂粟紫兰摘得，若不幸遇不测，他们赶来时也不至于太糟。

“小金，我要进洞，你若害怕就在外头等你主人，别跟着。”长歌与小金的感情突飞猛进，明明不到一日的时间，一人一蛇却默契十足。她指了指洞口的方向，然后轻轻拍了拍小金的脑袋，就转身朝洞口走去。

衣摆被扯住，长歌回头，见原本温顺乖巧地盘成一团的金蟒突然焦躁起来，咬着她的衣摆将她往回拉……

长歌凝眉，心中有了思量，她试图安抚焦躁地开始用尾巴撞地的小金，看着它金色的眸子，传闻说蛇的眼睛不大好使，她却在那金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觉得小金是看得清听得见的。“小金你放开，里面不管有什么，我都要进去的，知道吗？”

小金甩了甩尾巴表达了它的抗议，身子伸直十分不安地绷着，嘴里就是不肯松。

不由蹙眉，长歌故作凶冷地道，“松开，听话！在外面乖乖等你主人来。”

果然，长歌天生的气势将小金吓得松了口，但是它依旧不死心地甩尾巴抗议，嘴里发出嘶嘶声，长歌听不懂蛇语，却懂它是在提醒她里头真的有可怕的东西。不知为何，越是这样，长歌越是好奇，里头究竟有什么灵兽，能让一头凶悍的金蟒这般畏惧。

不再犹豫，她吃下一颗避毒丹，将匕首握紧，轻手轻脚地靠近山洞。在洞口小心地探查了下，确认没事之后才进去。

这山洞十分大，却别有一番境地。走进去，先是十分平常的泥地，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石头和草，再走进去，但见里头有一瀑布，周围生长着各种奇珍异草，且都是无毒的。

这一路上看惯了各种有毒的吃人的吸血的毒花毒草，突然进来一处别有洞天的地方，长歌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还是其实又有吸血的树藤和食人花之类的。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既注意脚下有没有陷阱，又留神头顶和四周有没有毒蛊蛊虫猛兽。

“奇怪……”走到头，也就是瀑布下的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旁，她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有古怪的东西，更别提什么灵兽了。

她又开始寻罂粟紫兰，罂粟紫兰，罂粟紫兰——“在那！”长歌双眼环视四周，最后落在潭水与瀑布相连之处，有一块耸立的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与潭水想通，只见那石头上有一抹紫白色。

罂粟紫兰，罂粟花与紫兰的相结合，一花双色，紫白相接，十分难觅，只生长在终年不见阳光的水边。非但如此，还需要许多花草的灵气供养，不然无法存活。

终于让我找到了！长歌禁不住一喜，她打量了下水潭，很深，看不清水下的情况，也不知潭水会不会有毒有诈，而如果不是轻功绝顶的人，根本难以从岸边越过去摘得罂粟紫兰。除非游过去，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莫不是这水下……”走近，她蹲下，观察潭水，蓦然有一种有什么东西在看她的阴森感，长歌凝眉，这里有花有草，且她观察了这潭水无毒无味，但可疑的是——偌大的一个山洞居然没有动物！而这潭水如此干净幽深，居然没有鱼虾……

太奇怪了！

她不由犹豫了，可是抬头看到那株罂粟紫兰，只要她使轻功过去，凭借她的轻功不用碰潭水也可以拿到花……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她再不动手，后面要是有对手赶来，再想拿花就难了！

“对不住了，灵兽，今日无心冒犯，可是罂粟紫兰，我拿定了！”长歌眉一凛，下了决心，起身，望着对面的罂粟紫兰，她咬牙，展臂飞过去。

安安稳稳地落在瀑布下的岸边，衣服有些被水花溅到，她浑然不觉，看了眼罂粟紫兰，发现没有什么有毒的东西守护之类的，但还是小心为上，用匕首将花的底部一挑，随后只见紫白相间的罂粟紫兰便被她拿到，面上一喜，将花小心放进怀中保管。

长歌不由露出笑意来。只是……她发现她取下罂粟紫兰后，石头上的青苔迅速枯萎死去，她不由讶异，再抬眼却是更加地惊讶，只见满山洞的花草在顷刻间尽数凋零枯败死去。

“怎么回事……”她正惊讶着，便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不由得面色一惊，只听那水潭开始诡异地冒着泡泡，原本平静的水面越来越激荡。

长歌不由大惊失色，心道不妙，这水下果然是别有玄机，她反应过来，便不敢停留，使着轻功就要朝对岸过去。

怪事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她人在飞向水潭中央位置的时候，水面突然激起一层巨浪，长歌挡住眼睛，耳边听得一声剧烈的吟叫声。

而后她感觉脚被什么东西一把缠住，她不由一蹬，低头便面色大变——

只见一条浑身赤黑，身上长着坚硬的鳞片的，比小金还要巨大的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灵兽血盆大口喷薄着雾气，巨大的尾巴缠住她的脚，张着大口就要吞下长歌。

“蛟龙！”

长歌想起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记载，记载中就有这么一段话：头上生龙角，状似蛇，身体却覆有坚硬鳞甲，四爪锋利无比，大多身长数十丈，宽两丈，喜居于深潭底，是为蛟龙。蛟龙性残暴，力大无穷，鲜有人能逃脱其爪下。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蛟龙！原来守护罂粟紫兰的是一头蛟龙！

长歌顿觉心底一片冰凉，无难怪小金会那般害怕，蛇再怎么厉害也不是蛟龙的对手……所以这里才会没有动物，甚至毒物都不敢接近，因为它们都畏惧这庞然大物，若是不慎，就落得个被吃掉的下场！

给读者的话:

吼吼吼，来头大家伙开胃，有要领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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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蛟龙

长歌身形一个旋转，挣脱开自己被缠住的脚。

然而蛟龙毕竟是蛟龙，不但生性残暴，它还力大无穷，且浑身如铁坚不可摧。它见长歌挣脱开，立即嘴中喷出剧烈的水柱，长歌一惊，堪堪躲过，一个后空翻，落在蛟龙头上借力脚尖一跃，就想借这个力跃到对岸。

哪知蛟龙一阵凶狠的嘶吼，潭水被激起，长歌周身都是惊起的水柱，将她去路挡住。心道这蛟龙比起魔王谷所遇到的任何凶兽毒虫都要厉害，它不仅有力量还很聪明，能够看穿自己的动作。不由心惊，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体力不支地掉进深潭中，在水中更不可能是蛟龙的对手了。

眼一眯，蛟龙果然是想将自己拖下水，一直在逼她下落。长歌不由将手中的匕首一亮，“既如此，得罪了！”

竟是反守为攻，径自朝蛟龙的头部攻击，蛟龙张着血盆大口，长歌却是眼中笑意一闪便逝，一下子跃到蛟龙的背后，蛟龙此时已经喷出水柱，激烈的水流将它的眼前视线阻碍了，而长歌什么时候闪到它身后，它也不自知。

长歌把握住机会，整个人跳到蛟龙的脑袋上，一只手死死抓住蛟龙的犄角，另一只手握住匕首，朝它的眼睛狠狠刺进去。

“嗷——”蛟龙发出惨痛地一声长啸，吃痛地在潭中摇晃着身子，惊起更多的水浪。

长歌死死抓住蛟龙的角就是不肯松手，蛟龙一只眼睛血流不止，它怒了，狠狠地摇晃身子想将长歌甩下去。然而长歌此时却是咬着牙，即使身体前倾后仰，她也抓住一瞬的时机，将削铁如泥的匕首对着蛟龙的颈部刺进去。她想蛟龙如蛇一般，头即是七寸，应该是最弱的地方。果然，坚硬如铁的鳞片也没有护住蛟龙的颈部，血立即溅了长歌一身。

蛟龙这下也不敢大意了，估计也知道头上这个人类非同小可，于是它飞快地朝巨石游过去，看样子是要将长歌撞死！

长歌慌了，使劲儿将匕首从蛟龙的颈部拔出来，然后在蛟龙的头撞上石头之际，立即一跃，落下抱住蛟龙的尾巴，跟着一起剧烈摇晃，她双手都被蛟龙坚硬的鳞片弄得鲜血淋漓，然而她就是不肯罢手。

她从蛟龙的脑袋上消失了，蛟龙便能好好对付起长歌……

它故技重施，将尾巴甩向石壁，长歌却知道它要这么做一般，竟是没有再躲，而是借着蛟龙将它甩出去的这个机会纵身脚尖借力点到石壁之上——

哪知，蛟龙这回长了个心眼，一只独眼死死盯着长歌的一举一动，见她要逃，尾巴作诗一甩，这回将猝不及防的长歌整个人卷起，直接抛到半空中，竟是想要活生生将长歌缠死。

长歌被蛟龙的尾巴卷到半空中，蛟龙尾巴越收越紧，长歌面色越来越红，胸腔被挤压着，她快窒息了……手被死死困住，她无法使用匕首解困。

逐渐面上都要呈青紫色了，长歌心道这回自己必死无疑。好在是自己只身冒险，不然自己要连累其他人了。

手中的匕首渐渐松了松，就在长歌要闭上眼的刹那，她听到了一声鸣啸。

小金！

然后她睁开眼，看到金色巨蟒像是一条真正的游龙迅猛地飞过来，一上来就死死咬住蛟龙的颈部。

蛟龙没有防备，原本就受了伤的颈部这下更是没有一点阻力地被小金尖利的牙齿刺入，它吃痛地摇晃起身子，尾巴一松，整个身体掉落下来。而困住长歌的力道松了松，长歌趁机就将手一抬，双手握住匕首，想起了聚火，便以火裹住匕首，这次倒是刺破坚硬的鳞片，一团火焰伴随着刀入肉的声音，烧了起来。

“嗷——嗷——”蛟龙痛得那只独眼都流出眼泪，它尾巴一甩，将长歌甩到岸上，重重落下。而后尾巴没入水中，登时水面就发出“滋滋”声。

它疯了似的伸出自己锋利的爪子，像小金挥去——

长歌重重摔下，落在地面，吐了一口血，撑起身子，眼见蛟龙的爪子竟是朝小金的肚子过去，蛇的肚皮不比背部，蛟龙这一爪势必要小金的肚皮穿破！

“小金，小心！”长歌胸腔一阵，大喊道。

小金闻声也感觉到了害怕，立即松口，用背部迎上那一爪，只见蛟龙锋利的爪子竟是将小金背部的鳞片抓下一大片。小金痛得长啸，长歌见状手心一个火球朝蛟龙的独眼挥去。

蛟龙眼前一片火光，它害怕极了，立即收回爪子，整条身子没入水中。而小金见状机灵地赶紧从潭中游上岸。

蛟龙不死心地冒出水面，而长歌知道现在蛟龙对火有了阴影，便指挥着小金赶紧出去，然后便退便伸手聚火在岸边弄出一条火道。果然蛟龙见到火光叫了声，再度躲进水中。

“走！”而长歌则立即带着小金逃出山洞。

一人一蛇都带了伤，出了洞，长歌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来，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方才与蛟龙缠斗受了伤不说她还频繁使用了聚火，以至于体力严重透支，将匕首插进土里，她握着匕首才勉强撑起身子，跪坐在地上，平息。

小金游到她身旁，神色恹恹地盘起。

“你受伤了……”长歌这才看着小金，对这条灵兽愈发心生喜爱，它明明那般害怕蛟龙，而且自己也说了叫它在外头等候，却在自己生死之际，没有命令就自发地进洞从蛟龙爪下救了自己。这样讲义气通人性的灵兽，实在是让她心中震撼和感触。

看着它背部汨汨而流的血，那么大一块的鳞片全被蛟龙的爪子撕下，可见这蛟龙的爪子有多锋利厉害。

她心疼地支起身子，想到自己身上还有金创药，便伸出血迹斑驳的手，拿出来，将一瓶药粉都撒在小金受伤处。

一整瓶都被她用在了小金身上，而她却没给自己留一丁点。小金乖巧地任由她给自己撒药粉，发出低低地像是喊疼一样的声音。

给读者的话:

感觉小金比什么男配还上位的快啊==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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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恶战

“周笙！”长歌闭眼盘腿坐下调息疗伤，小金伏在她身旁护法，这时，一道声音伴随着不少人的脚步声而来。

长歌倏地睁开眼，小金也戒备地支起身子。

“华掌门，你这是作甚！”只见华山掌门华清与几个江湖上的高手走来，而华清一手挟制着弄月，手中的剑架在弄月脖子上，而身旁一人则挟持着高衍，视线在落在金蟒身上时面色微变，最后虎视眈眈地看着长歌。长歌见状拧起眉，并没有动作，冷冷地问道。

华清见她身前居然有一条金色巨蟒盘旋，而她盘腿而坐似乎受了伤一动不动，心中思量着莫不是这金蟒便是守护罂粟紫兰的灵兽？

“你是不是拿到了罂粟紫兰？快将它交出来！”华清双眼带着利光，盯着长歌。

“主子，别管我们，华清你这卑鄙小人！”弄月毫无惧色地看着长歌，叫她不要管他们，她心道看主子这一身伤八成是拿到了罂粟紫兰，那么一定不能让华清这些卑鄙小人抢走！

她与高衍原本在原处休息，待高衍伤势好了些，她便带着他一同朝前走，一路上发现了很多毒物的尸体和火烧过的痕迹。最后在被水蛊霸占的河边看到一个死去的蛊师，正待不知如何过去的时候，就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踪而至的华清等人袭击。她挨了一掌，而高衍本身就失血过多，这下更是伤上加伤，不敌众多高手。

二人被四名高手联合打败，遭他们挟持，而有一名厉害的蛊师则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河中的水蛊给弄死了，然后他们便被带到此处。

“闭嘴，小心刀剑无眼！”华清将剑紧了紧，威胁弄月道。

高衍此时眸色阴沉，他一直不知在算计着什么，只见此时他喊道，“长歌……你怎么样，怎么不动？这金蟒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叫长歌心中一凛，而后恍然大悟，华清他们并不知小金的存在，思索着，她便面上闪过尴尬和难堪，“我寻路至此，发现山洞，便进去寻罂粟紫兰，哪知里面有一条金蟒守着，我无法摘得罂粟紫兰，与这金蟒斗了起来，它太厉害我受了伤都没能从它手下拿到东西，这金蟒眼睛看不见，我不动，它便不会攻击我……”

她面上的表情不像作假，而小金不知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但是它对着华清等人凶狠地吼了声，那蛊师吓得后退，小金便只对着那人弓起身子吐信子。

“啊——”有人吓到，这下倒是信了这金蟒是攻击会动的人。

华清却是半信半疑道，“你当真没有拿到罂粟紫兰？”眯起眼，她打量长歌的脸色，见后者受伤不轻的样子，也不像说谎，但心里还是保留怀疑。

长歌闻言却是讥笑，“即使我没拿到，你们也休想坐享其成！”

这下那些人倒是信了八分，其中一人低声对华清说道，“看样子不想说谎，她若是拿到了怎么还会在原地坐以待毙……不如……”

“你们两个进去，看看她是不是说谎，我要的是水月诀和九重诀，至于罂粟紫兰我答应过让给你们……”华清闻言动摇了，但是她能成为一派掌门，自然不是酒囊饭袋，小心为上她便如是说道。

没错起初她找到这些人结盟之时，说好了的有两人是为了得到同心蛊及其解药，而她与剩下两人则是冲着秘籍而来。他们知道周笙一人手持两本无上秘籍之后就伺机而动，只是在刘家堡他们不方便动手，但是在这儿，他们就算杀了周笙一伙人，到时候外人只知道他们意外死在魔王谷中，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那两人一心想要拿到罂粟紫兰回去换取同心蛊，闻言虽然犹豫了下，但看样子守护罂粟紫兰的灵兽现在是困住了周笙，那山洞里应该没什么威胁才对。于是点头，“那将这两人当做诱饵吸引这金蟒的注意力，我们二人趁机进洞拿花，你们就……”说着他看了眼盘腿而坐的周笙。眼中意味深长。

华清心领神会，只要抓住周笙，就不信搜不出秘籍，她相信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有人傻到放在刘家堡那个处处有人觊觎的地方。于是几人交换了眼神，准备动手。

“主子，小心，他们要害你！”弄月是聪明人，从长歌和高衍的默契配合中她便知，里头一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不然主子也不会一身伤。她听到华清等人的密谋，不由故意装作提醒害怕的样子喊道。

华清冷笑，与挟持高衍的人同时出手将二人往金蟒身上一推，然后那两人立即趁机飞身进洞，而华清与另两人就出手去捉长歌。

“哼哼，哈哈……”长歌突然大笑，三人一惊，只见原本应该将弄月和高衍吃掉的金蟒却是用身子将二人一卷，放到了安全的地方不说，反倒是迅猛地朝三人扑了上来。

而长歌将弄月和高衍的穴道解开，便拔出地上的匕首加入了打斗中。

长歌直奔华清而去，她虽然身上负了伤，但是对付华清还是绰绰有余。她身形一闪，手中银光闪现，华清的手臂便被划了一道口子。

华清后退，这才反应出来，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金蟒居然会帮着周笙！“你使诈！”她恼羞成怒地躲开长歌的一击，骂道。

“小金，别吃，不干净！”长歌只是冷笑，而后对着对付两个高手的小金说道。

那两名高手完全不是小金的对手，只见其中一人被小金的尾巴死死卷成一团困住，毫无还手之力，另一人企图伤它七寸，被它恼怒地张开大嘴就要吞下，而听到长歌的话它却选择用利齿咬断其人的手臂……

“啊！”那人痛得地上打滚，而小金尾巴上困住的那人已经晕死过去，被小金一尾巴甩到巨石上，顿时鲜血迸射……

华清傻了，没有料到金蟒居然完全像是听得懂周笙的话一般，并且这般厉害……

“啊！怪物！啊，不要过来！”

“是龙！龙！啊——”

而此时洞中传来无比凄惨的叫声。随后便是一声奇怪的类似猛兽的啸声，然后再也没有听到蛊师和那高手的声音。

华清听到里头的惨叫，心里一凉，再看一死一残的帮手，不由心底一片凉意。

她知道大势已去，面上血色尽失，但是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一个哨子，飞快地对着空中吹响……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可能小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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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巨鹰

哨声吹完，华清就迅速躲到大石之后，眼里带着得意和疯狂之色，“周笙，要是我不能离开这，你们也都休想活着离开！”

长歌眸色一变，空中突然传来划破天际的鸣叫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上有两个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鹰！”高衍率先发现不对，那两个黑点慢慢露出本尊模样，竟是两头巨型鹰！

“皇姐！小金！”及时赶到的纳兰清，看到那直直冲向长歌和小金的巨鹰，吓得惊呼出声，她并没有看到华清，因此喊了长歌“皇姐”。

华清心中大骇，不想竟是牵扯进了皇室！但是事到如今，唯有一不做二不休，更不能让周笙她们回去了！

于是她冷笑，“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这巨鹰是吃人的，你们就等着被它吃了吧！”

“卑鄙！”纳兰清从周轶背上落下，恨恨地对华清骂道。然后立即对毒圣子和周轶说道，“快去帮她们！”

毒圣子立即加入战斗，帮着那头正与鹰较量的长歌。

两头巨鹰一公一母，雄鹰十分凶悍，挥动着硕大的翅膀与小金缠斗起来，鹰是蛇的天敌，虽然小金是灵兽，然而这雄鹰的个头和他不相上下！

而长歌，那头母鹰尖利的喙恶狠狠地朝长歌攻击，长歌手中仅有匕首护身，而匕首实在太短，近距离的攻击对她十分不利——母鹰挥动一边的翅膀就朝长歌的头挥去，长歌一惊，在高衍等人惊呼的“小心”声中一个艰难地后空翻，而后身形一偏，险些摔倒，幸好她反应灵敏地以匕首划着地面，一道深深的痕迹在地面显现，而她则是步步后退。最后右脚朝后一撑，借身后一块石头的力道稳住不受控制的身体。

母鹰得意地鸣叫，这回两只翅膀一起上，长歌无奈，手心聚火，只是内外伤兼之，影响了她的发挥，只见那一小簇火球仅仅只让母鹰迟疑了下，再度攻过来。

“好家伙，看老夫的！”关键时刻毒圣子飞身将有些体力不支的长歌托起，而后手中无数银针飞出，母鹰机灵地双翅一合，挡住要害，然而毒圣子的银针还是扎进母鹰的身体里。

母鹰痛得伸长脖子鸣叫，“嘭”一声倒地打起滚来。

雄鹰一只爪子抓住小金的脑袋，长长的喙去啄小金的头，小金露出毒牙咬雄鹰的翅膀，两只巨兽僵持不下，眼看着就同归于尽的架势。周轶与华清缠斗，纳兰清有伤在身，脚又不方便，干着急帮不上忙，弄月和高衍就更别提了。

纳兰清拿出金笛，放到嘴边就开始吹激亢的曲子，“小金，拿出你的绝活来！”她不忘喊一句，激励小金。

果然，原本被动挨打的小金突然发出一声凶恶的嘶鸣，眸子也变得凶狠起来，纳兰清的曲子还在吹，于是弄月和高衍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金突然支起蛇身，以一种迅猛的速度将雄鹰缠绕住，然后尖牙咬上雄鹰的脖子，雄鹰原本是气势汹汹所向披靡的势头，哪知它的对手突然发出猛烈的攻击——而它却毫无招架之力，被蛇身缠绕住，脖子这样的要害也被小金死死咬住，雄鹰开始凄惨地叫了起来，地上的母鹰感应到般，立即爬起来，然而它的对手却是毒圣子。

“想要帮你情郎？先过老夫这关！”毒圣子将气竭的长歌放到高衍身旁，身子以一种肉眼不能看见的速度闪到母鹰面前，与它缠斗。

“长歌，你有没有事？”高衍面色苍白地看着浑身都是伤的长歌，扶着她的肩，关切道。

弄月已经伸出手去给她把脉，长歌有些气喘，闻言只是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们看样子伤的不轻。”

“都怪我没有防备……”弄月把了脉后见长歌只是体力不支和外伤，没有大碍才放下心，只是眸子暗了暗，有些懊恼地说。

长歌却道，“华清这般卑鄙，始料未及的，怪不得你。”

然后三人紧张地观战。

雄鹰拼尽最后的力气用长长的尖利的喙去啄小金的颈部，小金吃痛，但是因为曲子的激励让它对自己的天敌不再畏惧，它忍着痛，哪怕颈部已经流血一片，它就是死死地不松，蛇身渐渐将雄鹰困得没了力气，而小金的毒牙已经将毒液注入雄鹰的血液里。

只听雄鹰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凄惨鸣叫声。

周轶一掌将华清打得吐血，手中的剑指着跌坐在地的华清，“休要再动，不然杀了你！”

华清捂着左肩，嘴角溢出血，她恨恨地不甘地瞪着周轶，但不敢轻举妄动。而周轶的注意力此时都在毒圣子和小金身上。

毒圣子的银针将母鹰扎得惨叫声连连，但是听到雄鹰愈发微弱的鸣叫，母鹰突然就像是不怕死一般，它突然大力地鼓动翅膀，带起尘烟，毒圣子下意识抬手去挡，此时——

母鹰突然疯了般发起攻击，一翅膀将不察的毒圣子挥倒在地。

“爷爷（前辈）！”周轶二话不说点了华清的穴道，便一剑砍掉母鹰的一边翅膀。母鹰伸长脖子凄厉地叫了声。周轶立即去扶毒圣子。

而那厢雄鹰突然发出一声哀戚地惨叫，最后彻底没了力气，死了。

母鹰失去一边翅膀痛得眼泪都掉了出来，但是它“亲眼目睹”配偶的死亡，立即崩溃了，发出刺耳的长叫，突然奔向了坐在石头上吹笛子的纳兰清！

“小金，干得好！”纳兰清看着将雄鹰杀死，虽然受了伤但是还很神气地就要游向她的小金，哪知听到母鹰凄厉的叫声，回头便看到母鹰疯了般朝她伸出尖利的爪子！

“清儿（师妹、纳兰清）！”那头察觉到纳兰清危险的众人惊吓到，周轶提剑奔去，却远没有母鹰的速度快。

纳兰清下意识抬手去捂住脸，可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听到小金的嘶吼声，以及母鹰的惨叫声。

还有——一脸温热的血。

她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睁开眼，不敢置信地尖叫道——“不！”

给读者的话:

恩我卡在这儿，虐点子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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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悲意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

纳兰清尖叫一声，不敢相信地跳下石头，脚下一崴，只听脚骨一声响，她却似没有感觉般，跪在地，伸手——

小金眼睛虚弱地一眨一眨的，像是看着纳兰清一般。它白色的肚子上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的内脏都露了出来，那里还有一只爪子，那只母婴的爪子。母鹰睁着眼倒下，背部被周轶的剑贯穿。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纳兰清被母鹰攻击的那一瞬，原本游到一半的小金突然迅速扑向母鹰，用没有蛇鳞保护的肚子挡住了母鹰锋利的爪子，救了纳兰清。

而周轶再快也只能杀了母鹰，若没有小金那舍命地一挡，可想而知现在的情形就该是纳兰清被利爪穿膛破肚，母鹰被斩杀。

“第一次知道，猛兽也是可以这样重情重义……”弄月目露哀伤，叹道。

而长歌痛苦地闭了闭眼，“今日在山洞中……若不是小金，我也死在蛟龙爪下……”

周轶喉咙上下鼓动一下，看着呆呆地看着地上轻轻呜咽的金蟒的纳兰清，劝道，“你不要太难过……”

“小金！”纳兰清却是突然抱住小金的脑袋，痛苦地叫到。只见金蟒慢慢闭上眼，死了……

纳兰清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小金的脑袋上，她闭上眼痛苦地唤着，“小金，小金……不要死，不要死啊……”

众人看着痛哭不已的纳兰清，一时心头难受，不知该作何安慰。

长歌一步步走到纳兰清身旁，揽着纳兰清，“小金它救了它最重要的主人，一定很开心……哭吧，小金值得我们一辈子怀念……”

纳兰清原本只是掉泪，这下彻底扑进长歌的怀中，嚎啕大哭。而长歌看着地上再没有气息的金蟒，酸涩地闭了闭眼，一滴泪滑落。

“我要杀了你！”这时华青突然咳了一声，纳兰清突然睁开泪眼，眼中带着凛然的杀意，她起身，跛着脚，夺过周轶手中的剑，朝华青而去。

华青惊恐地想逃，可是她被点了穴道，她看着纳兰清十分害怕，“清晖公主，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华山派的掌门！唔——”

然而她的话丝毫没有一点阻止到纳兰清，纳兰清毫不犹豫地一剑刺过去，华青看着胸前的血流不止的伤口，面色立即惨白——“你……”

“去死吧！”纳兰清没有就此收手，反而一剑接着一剑泄恨似的刺向华青，华青缓缓倒下身子，死不瞑目地看着众人，气息奄奄之际她道——“你们……回去会……会后悔……的……”

“够了！她已经死了，不要刺了！”周轶上前一把拉过纳兰清，后者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挣扎，周轶呵斥道，“她死了小金也活不过来了！”

“哐当”，纳兰清面如死灰地静了下来，手中的剑落地，她呆呆地看着周轶，眼泪一颗颗砸在地面上，而后，她抱着头，扬天凄厉地喊道——“啊！”然后身子一软，倒在周轶怀中。

周轶将纳兰清倒下的身子抱住，面上露出心疼之色，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看了眼地上的小金，对众人说道，“我们把小金葬了吧……”

长歌看着晕过去的纳兰清，无奈地叹了声，说，“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罂粟紫兰已经到手，也不急着离去，通知抚音他们，等葬了小金，我们就走。”

“好……”众人只能这样了。

周轶看着怀中一脸泪痕的纳兰清，眉峰紧皱。

……

最终纳兰清醒来，说此处环境很好，便将小金埋在此地。

看着一点点被土覆盖的小金，纳兰清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直到被彻底掩埋。

“我第一次见小金时，它还没这么大，很凶，险些咬死我……”纳兰清失魂了般捧起土，一点点的撒在堆起的坟垛。声音沙哑低沉，似诉说又似自言自语，“然后我用金笛吹曲子，奇怪的是，它突然就乖巧地不攻击我了……再然后我收服了它，起初我只是想有了这样一条巨蟒，简直是如虎添翼……而事实也是如此，它跟着我出生入死，一次次帮我杀掉那些敌人……

渐渐的，我和它在一起的日子比母皇和父君还要多，它就像我最好的伙伴，陪伴在我身边。它是蟒，我怕我驯服猛兽的事暴露，又怕它吓着人，便总是将它扔在深山野林……然而，每当我有需要有困难，只要一吹响笛子，不管多远，它都会赶到……都说蛇是冷血动物，可是它一次次救我，到最后……甚至为了我丢了性命……

这么多年了，我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吹响笛子，然后看着它围着我兴奋地蛇舞，都说灵兽的寿命很长很长，我想过有朝一日我死了，它还活着，它会回到属于它的森林，或者我会将它托付给新主人……可如今，它死了……死了！”

纳兰清说着说着无助地抱着坟哭起来，“这么蠢的蛇，我当初不该收你的，小金你这又贪吃又蠢的灵兽！”

“别难过了。”众人听着她说的，心底都不好受，一向讨厌蛇的周轶，今日却觉得，猛兽的外表是很可怕，可是它们也有一颗热的心，甚至比人还热的心。他这一生都没有想到，一条蛇也能为了护住牺牲性命。

长歌对着小金的墓磕了三个头，她清冷的声音带了一丝悲意，“在洞中，原本我就要被蛟龙杀死，是你从蛟龙爪下救了我。小金，你的恩情，高长歌永记于心。”

纳兰清闻言抬头泪眼迷蒙地看着长歌，忍不住扑过去，“皇姐！”然后再次难过地哭了起来。

长歌了解，她只是和小金相处短短不到一日的时间，就对它的死难受不已，更别说纳兰清这个与它相伴了几年的主人了。

“别哭了，是皇姐不好，若是没有带它进谷，也不会……”

众人都沉默了，整个山谷都透着一股血味，尸体遍布，止不住的凉意。

给读者的话:

昨晚跑去将微博小号改成写小说专用号了~虽然并没有粉色，但还是虎躯一震，咆哮一句：求粉求粉好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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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换取

一行人最终带着罂粟紫兰出了魔王谷，众人身上都带了伤。

回到刘家堡，守门弟子见到一身伤的众人，不由吓了一跳，然而见众人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他们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还不放行！”见他们呆愣地看着众人却不放他们进去，长歌冷声道。

守门弟子见她一身寒气，明明受了伤的样子也还那么气势，不由退了一步，而后傻乎乎地点头，“哦，周姑娘，请……公主殿下请，诸位请……”

“周姑娘！”

刚进去，还没走到台子处，便见刘少朗喜不自禁地走来，“你们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周姑娘，你受伤了！”

走近他才看到长歌一身大大小小的伤，不由担忧地问道。

长歌有些累，一句话都不想说，还是弄月道，“刘少堡主，我们主子为了摘罂粟紫兰与灵兽搏斗受了伤现在有些累了，可否待我们回房间整理休息片刻后再回来？”

“你们找到罂粟紫兰了？！”刘少朗听弄月那么一提先是面上一惊，而后才发现长歌神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倦意，便点头道，“好，周姑娘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先同蛊师还有众位武林同道说一声罂粟紫兰已被周姑娘找到……”

“慢着！”纳兰清面色也是无血色的苍白，她轻声唤住转身便要去的刘少朗，后者恭敬地等她吩咐，她面色如常，道，“此去魔王谷凶险异常，本宫与周姐姐一行人九死一生才回来，至于其他人，本宫不知他们是否安全，有劳刘少堡主回头确认下，但愿诸位武林英豪有惊无险，平安归来……”

她这番话明着是说担心武林英豪，让刘少朗注意确认下他们的生死，实则却是撇清长歌等人的关系，她说她与长歌等人在一起，而且九死一生，武林人也不傻，长歌那样的功夫，加上纳兰清、周轶这样的高手，都带着一身伤才脱险。因此，其他人能够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恐怕大多死在魔王谷……

刘少朗自然没有想到长歌等人杀了华青几个，只道纳兰清关心进谷之人的生死，便代为道谢，说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等他一走，长歌才看了眼纳兰清，自小金死了，纳兰清便一直没有怎么说话，这会儿一开口却是这般冷静和聪慧。有些千头万绪，长歌淡淡地说了句，“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这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华青一事不简单……”纳兰清却是垂下眸子，一副极度疲倦的样子，轻声道。

众人讳莫如深，朝他们住的院子走去。

“我送你。”周轶见纳兰清一个人朝水榭一拐一拐地走着，有些难受，咳了咳，跟上去，道。

“你是黎国大将军，不用避嫌吗？”纳兰清径自走着即使有些艰难，她语气平平，和那个魔王谷上痛失爱宠的纳兰清截然不同，她冷静地挥开周轶要来扶她的手，也不看他，问道。

周轶习惯了纳兰清设计陷害和挖苦他的样子，突然这么冷若冰霜客气疏离倒让他心里不舒坦了，他固执地伸手去扶纳兰清，“在河边山洞，你为救我牺牲名节，我……总该是要负起责任来的……”

哪知他这话丝毫没有让纳兰清感动，反而像是一记打在纳兰清心口的拳头，纳兰清面色一白，再度甩开周轶的手，回头对他冷淡地说道，“我不需要，我是钥国人，还是公主，名节——我不在乎。”

说完也不管周轶作何反应，就倔强地自己走了。

毒圣子见二人好似闹别扭了，走过来拍了拍周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别心急，她这会儿正难受着，你等她稍稍休息后，再大献殷勤，一定可以虏获美人芳心！”

说着还伸出拳头鼓励性地捶了一拳周轶的肩膀，眨了眨眼。

周轶：……

回到院子的长歌，还没走进去，就被抚音等一群人迎上来。

“怎么都受伤了！”抚音大惊，几人武功这么高，去魔王谷又不用与武功高强之人比试，怎地都受了伤，看上去还不轻似的……

毒圣子的伤势最为轻，他只是不慎被母鹰震伤了后背，还只是擦伤，他知道其余人又累又乏，便替他们解释了一路上的艰难险境。直叫众人听得浑身发冷，他们倒是不知魔王谷竟是如此艰险可怕之地，居然什么食人花、吸血树藤、水蛊都有，还有蛟龙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

“弄月，发生何事，郡主为何看上去有些不开心？”长歌掠过众人，沉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抚音一脸疑惑和担心，便问起弄月。

只见弄月神色也有些哀伤，她惋惜地将小金一路帮着众人脱险，最后为了救纳兰清牺牲了性命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不想这蟒蛇居然这般重情重义……”墨睇闻言叹道，也难怪阁主会不开心了，那样有情有义的灵兽还几次三番救了众人和阁主……

夏桀难受地低下头，“可惜我还没见过它，它就死了……”

紫竹却是看着弄月有些白的脸色，“你伤势如何？”

弄月看向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没有回答自己的伤势，而是拿出紫竹交给她的那把剑，递给他道，“多亏了你的剑，魔王谷的毒物的毒能腐蚀普通兵器，你的剑倒是派上了用场。”

“能派上用场就好。”紫竹眸色深了深，像是欣慰般地说着，接过自己的宝剑。

傍晚的时候，长歌还没有从房中出来，其他人都在调息养伤，抚音端着药碗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轻轻推了推，发现门可以打开，便进去了。

长歌不在，她后来问了问前头的丫鬟，丫鬟答，“周姑娘去了前厅，好像是去送罂粟紫兰换取蛊王……”

抚音便折回去，索性回到长歌的房间等她。

“罂粟紫兰我已拿到，还请蛊师将说好的同心蛊及其解药交给我。”长歌此时在前厅，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后，便带着罂粟紫兰当着几大门派掌门以及元空、刘少朗的面将花呈给众人看。

并看向坐在一旁的蛊师，如是说道。

给读者的话:

前方高能预警下？恩，貌似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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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音殇

蛊师一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蓦地腾起一层讳莫如深的笑意来，无端让长歌心一颤，总觉得有什么事她算漏了。

“既然周姑娘完成了第三关考验，这同心蛊和解药自然是要给姑娘的……只不过——”

“不好了不好了！”蛊师话未落，就有下人进来，慌慌张张的，“少爷，大事不好了！”

众人不禁看向来人，而刘少朗更是下意识皱眉，问，“何事这般慌张！”

那小厮面色惨白，就差哭出来了，他道，“出人命了！”

“什么？！说清楚！”众人面色一怔，而刘少朗已经起身，一脸阴霾。

小厮下意识看了眼长歌，后者不由心中一咯噔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后便听那小厮说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就是堡主用了晚膳后就说要歇息不让我们伺候，还发了会脾气让下人们都滚出院子……而后过了会便听堡主的呼救声，我们匆匆赶到，却看到……却看到……”

刘英自从输给了弄月而后女儿刘娇之后就老是发脾气这个刘少朗是知道的，他听小厮说呼救声，下意识以为是刘英出了什么事，立即上前揪住小厮的衣服，心中不安，面上却凶狠，“快说！到底怎么了！”

“小人……小人看到堡主倒在床上受了伤，而那赫连姑娘手里拿着带血的剑与周姑娘的侍女打了起来，最后……那赫连姑娘像是发了疯似的，突然发起狂来……那叫抚音的姑娘……左手握剑打不过，就……就……”

众人看向长歌，长歌却是拍桌而起，那小厮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长歌五雷轰顶般地跌坐回去——

“抚音姑娘阻止不及，赫连姑娘要杀堡主，结果就先杀了抚音姑娘！”小厮跪着身子发抖，吓得哭起来。

“嘭——”

长歌跌坐回去，手打翻了滚烫的茶盏，茶水泼了她一手。

“那堡主呢？”刘少朗也是面色大惊，他担忧地看了眼长歌，但更担心的是刘英，小厮答，“堡主伤的不轻，大夫已经去了……只是堡内弟子赶到制服赫连姑娘之时，说那抚音姑娘已经……已经断气了……”

“不可能！”

长歌飞身就出去了，她一颗心都紧紧揪在一起，肯定是陷阱，弄月怎么会杀了抚音呢！她怎么可能杀了抚音！抚音的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不敌！

“阁主！”长歌前往刘英住的院子，迎面碰上夏桀，他眼眶红红的，见到她就开始掉泪。

长歌心底一下子没了那份信念，她颤抖着唇，抓住夏桀的手臂，“你告诉我，抚音怎么了？她是不是受伤了？毒圣子呢，他是不是已经救活她了？”

“阁主！音堂主没了！”夏桀却是扑通跪下，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长歌身形一个趔趄，而后被一人扶住，她回头便见高衍满眼担忧地看着她，“长歌，我……也是刚得知的消息……”

“不，不可能！”

长歌推开他，直接冲进刘英的房间，那些门口的下人都被她这幅样子吓到，纷纷让开道。

只见毒圣子蹲着身子，摇头叹气，而抚音，倒在血泊中，双眼紧闭，胸口一剑贯穿，左手还维持握着剑的姿势……

“丫头……”毒圣子见到长歌，不由面上紧张担心起来，想要安慰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阿音！”长歌却是看不到听不到其他人一般，她蹲下身子，手指颤抖地去碰抚音的脸颊，还是温热的，她不由将抚音抱起，抚音手中的剑便脱落，只是她一动不动，完全没了生气。

长歌抱着抚音，这才赤红着眼，看着毒圣子，声音镇定下来，“前辈，前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医术那么了得，一定可以救活阿音的对不对？！”

“丫头，你冷静点，我赶到之时，她已经没了气息，一剑穿心，就算有生骨花我也救不活她了！最后一口气都没了，起死回生都不可能……”毒圣子不禁上前去拍了下长歌的肩，很多话不知该怎么说……

长歌却是才想起，伸出手指，发抖了半天才探得抚音的鼻息……

“不会的……不会的……”长歌顿时面色惨白，眼睛赤红，不敢相信地反复去试抚音的鼻息，最后声音细若蚊蝇，“阿音……你起来啊……阿音？”

“周笙你不要这样！”高衍随后进来，那些下人看着里头的情形面面相觑，不敢作声，高衍走过去想要将长歌的身子扳正面向自己，却怎么都扳不动，索性转到她面前，看着只赤红着眼不哭也不闹的长歌，心疼不已，“抚音死了，她已经死了！你要哭就哭出来吧！就像今天你安慰纳兰清一样，抚音也和小金一样，都死了啊……”

他知道长歌对抚音的感情，他知道当初吟雪死时她痛苦了好久，他怕长歌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不哭……我不哭。”长歌身子都僵硬了，她抚摸抚音的脸，看着她一向不苟言笑的脸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突然扬天，双臂展开，撕心裂肺般地吼了一声。

只见她浑身一股凛冽的可怕的气流迸射而出，一旁的丫鬟小厮被击中，纷纷倒地吐血。

“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长歌像是地狱走来的女修罗般，将抚音放下，直起身，面色阴冷，美目带着冷冷的杀意，她伸手将一个被她迸发的气流伤到的小厮的衣领提起，将他举到空中，冷冷地问道。

那小厮害怕死了，看都不敢看长歌的眼睛，他挣扎不开，便哭声求饶，“饶命啊饶命！小的也不知道……小的进来时音姑娘就被赫连姑娘一剑穿心倒下了啊！姑娘饶命啊，小的不知情啊……”

长歌听到“一剑穿心”四个字时，眼中痛苦之色一闪而过，她忍住那股疼，将小厮摔下，然后走到门口，那些瑟瑟发抖的丫鬟和小厮也都跪下求饶说不知情。

“快说，若你们都不肯说，那我就杀光你们！”长歌手心聚火，火势像是她心中的火焰一般滚滚燃烧起来，那些下人登时吓破了胆，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功夫。

“长歌！不要冲动！”高衍劝道，但是长歌浑然不理。

“小的说，小的说，姑娘不要杀我！”

给读者的话:

我都说了高能预警呜呜前面的伏笔你们也看到了，就是为这章做的准备==阿音领便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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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证据

刘英受了伤被挑断了脚筋，恐怕再也无法行走更别说一身武功了。刘家堡的人对周笙一行人再次充满敌意，扬言要杀了赫连月。但是这件事情当中真正牺牲性命的却是与赫连月情同姐妹的抚音，周笙的侍女。因此原本以为赫连月是丧心病狂地要杀了刘英的人，都不敢噤声了。

他们更不敢噤声的原因还有——周笙，她昨夜抱着侍女一身阴寒之气，甚至险些将刘英房外的下人全部杀了。人在强大可怕的强手面前，总是选择沉默和软弱的。

也是因此，众人将关押起来的弄月带出来审讯，长歌说，她相信弄月不会突然无端地要杀人，更不可能杀了同伴。

“周阁主，你这话可就是偏袒了！赫连月对盟主一直存着敌意这是众人皆知的，兴许她是一心杀红了眼，错杀了抚音呢！”有人立即反驳长歌的话。

长歌冷冷地扫过一眼，那眼底像是万年的冰寒，让那人身上不禁战栗一下，气焰一下就灭了不少。长歌起身，望着众人道，“死的是我情同手足的侍女，我都痛心不已，你说与抚音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弄月，如何下的去手！”

“周姑娘——”刘家堡上上下下也就唯有刘少朗没有冲动地要裁决弄月，他始终还是善良的，他知道死了最亲的侍女的长歌的心情必定是与他失去妹妹一样的。只是，想到惨遭毒手的母亲，他忍不住狠了狠心，道，“家母本就是病重之人，现如今更是再也不能行走，功夫也废了，这笔账我不得不向赫连月讨！”

长歌一夜未睡，一早赶来就要和这一群人斗智斗勇，身心皆疲，她看着刘少朗，知道这个人一直都是无辜受牵连的，可是她不可能叫抚音白白惨死之后又让弄月冤死，她想了想，还是狠心道，“刘兄，一直以来周笙都知道你善良正直，所以才迟迟没有将你母亲做的事抖露出来——可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弄月就算杀了刘英都不为过！”

“你！”

“周笙！”

刘少朗不敢置信，众人也是。

“我今日仅当着几位的面，说出当年的事，但是罪不及家人弟子，希望司马前辈和元空大师作证，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刘英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们凤阁代表赫连月不再追究。”长歌高声对着众人说道，而后将当年刘英是如何为了水月诀而勾结江湖人将水月山庄几百人屠杀，放火烧庄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不可能！我娘不会这样做！你骗我！”刘少朗不肯接受地摇头，他看着长歌，面色发白，“周姑娘，我对你真心真意，自问从未有半点对不住，你怎么可以这样诋毁家母！”

“刘兄，我知道你不信，那就——看看证据吧！”长歌面无表情，从袖中拿出几封旧的信函，“这是当年刘英写给江湖杀手的信，还有——与你嵩山掌门向南天的秘密来往勾结的证据！”

被点到名的向南天面色一震，而后指着长歌，“你，你撒谎！我向南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司马龙沉默地接过长歌手中的信函，一一打开看，越看面色越惊讶，不敢置信地将信函递给旁边的元空，而后目光沉沉地看着长歌和刘少朗，“的确是刘盟主的笔迹……和向兄的笔迹……”

他与赫连庄主的感情十分好，元空也是，自然是十分难以接受的，当年那幢惨案，没想到居然与刘英和向南天有关……

刘少朗抢过信去看，原本他还想着就算笔迹相似那也是可以模仿的，可是他却看到母亲与向南天的通信中讲了她要水月诀，其他的珠宝之类的都归向南天，信上还有她独门的私印……他彻底懵了，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受了十分之大的打击。

“向南天，你作何解释！”司马龙刚正不阿，想都没想就挥着拳头要打向南天，他提起向南天的衣襟，道，“你这个畜生！那是两百多条无辜的性命啊，你怎么下的去手！”

向南天见事情败露，心道自己这回是要吃大苦头了，便立即软下来，求饶道，“司马兄饶命啊，小弟也是受了刘英那女人的教唆，才会帮着她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刘英威胁的！她说我要是不帮她，她就不帮我坐上掌门之位……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也是一时被蒙蔽了……”

“混账！”司马龙见他都招了，气得一掌就将向南天震飞，直将他打得吐血。

“住手，司马前辈，别将人打死了就没了证人了。”长歌冷眼旁观这一切，她早就吩咐了凤阁下去查当年刘英的罪证，只是怕没有查出什么所以先没有告诉弄月，哪知……

刘少朗已经完全呆了，他呆愣愣地坐在位子上，听着众人指认他从小敬佩的母亲，说着她罪大恶极，满手鲜血……

“够了……我不追究了，周笙，求你不要将这事宣扬出去，家母……她已经得到了比死还惨的教训了……”刘少朗突然对着长歌祈求道。

“不行！这武林盟主怎么可以让这样心思阴暗的人来当……”有人立即反驳，长歌冷笑，那人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偏袒弄月，现在转眼就翻脸，变得可真快……

刘少朗咬唇，对着众人鞠躬低头道，“家母的身体本已不适合武林盟主这个身份，希望诸位另选德才兼备之人，统领武林，少朗代表家母祈求诸位的原谅……”

众人沉默，长歌说，“刘英对不起的不是你们，既然我凤阁不再追究，诸位就遵守约定，将这个秘密守口如瓶。刘少朗，你要祈求原谅的不是他们，是赫连月。”

刘少朗心情复杂不已，周笙说了不追究，那他母亲的名声最起码保住了，不至于身败名裂。但是赫连月……

那可是被他母亲杀了满门的人，怎么会原谅他们？

“好……多谢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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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失心

弄月被关在刘家堡的柴房中，被严加看管起来，之前长歌想要见不被允许，现在就算她带弄月走，也不会有人阻拦。

“将门打开。”刘少朗带着长歌来到关押弄月的柴房，看守的记名弟子见到刘少朗，后者沉声道。

“是。”一名弟子拿出钥匙打开柴房的门，长歌二话不说直接迈开步子进去。

因为刘少朗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对弄月动刑和看望，弄月此刻除了神情有些委顿，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她听到声音，从草堆上支起身子，看到来人是长歌，她不由激动地唤了声，“主子！”

“赫连姑娘，你能说说昨夜为何潜入家母房间意图行凶，还杀了……抚音姑娘吗？”刘少朗没有多想，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弄月却是因为他的话，面色惨败，她摇头，看着长歌，“主子，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还有，抚音怎么了！抚音死了？抚音怎么会死呢……”

她像是突然入了魔，一直喃喃自语，长歌原本心事复杂的目光不由变了一变，随后而至的司马龙看着弄月，有些怪异地说，“她好像不记得昨夜之事？”

刘少朗更是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要杀刘英？对，我是要杀刘英……对，她是我的仇人，那后来呢，后来呢……”弄月突然抱着头，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双眼迷茫，一直摇头，“后来呢，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啊——我杀了抚音？好多血，好多血，我怎么会杀了抚音？我怎么会杀了抚音呢……”

弄月开始大叫，受了刺激般地抱着头躲到草堆后，“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抚音，我没有……”

“弄月！”长歌发现不对劲，眯起眼，走上前，试图安抚她，而此时弄月突然抬头，一双眸子呈血红色，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突然伸手要去打长歌，后者反应灵敏地躲过，“弄月，你怎么了！我是你主子！”

“不好，她这是中了蛊！”司马龙见状才发现了弄月不对劲之处，他指着弄月血红色的眼睛，道，“她中了失心蛊，你看双眼血红完全不认得人，只会杀人，我见过这种蛊，它会利用中蛊之人心中强烈的怨气和仇恨，然后驱使中蛊之人去杀人，不见到鲜血，中蛊之人就不会醒来。而第二日，中蛊之人清醒过来又会忘记自己做过的事，直到入夜，她又会变成杀人狂魔……”

司马龙的话叫众人不由一惊，刘少朗看着凶神恶煞地要与长歌拼杀的弄月，问，“可这是白日，她为何又会发作？”

“那是因为，她想起自己杀了亲近之人的事，这种蛊十分霸道，一旦中蛊之人受了刺激放下戒备，它便再度操控住中蛊之人……”

“下蛊之人想要利用弄月对刘盟主的仇恨借刀杀人，然后刘家堡上上下下都会与周姐姐结仇，但他没有想到抚音及时赶到，抚音也是知道若在刘家堡公然杀了堡主，一定会给周姐姐惹来大麻烦，所以不惜性命也要阻止弄月……”纳兰清闻讯赶来，听到众人的话，她务必冷静又阴沉地分析道。

紫竹赶来，上前不由分说将弄月打晕在怀中，看着她痛苦狰狞的表情，他心里十分不好受，“司马前辈，既然你知道这种蛊，那你可知道解药？”

长歌闭上眼，纳兰清的分析她听在耳中，一想到抚音为了顾全她而死，心中更是难受的厉害，她转身看着纳兰清，而后也看向司马龙，“若是有了解药，她还能不能想起是谁给她下的蛊？”

司马龙看着众人欲言又止，而后叹道，“解药的确有，但是需要找到下蛊之人……至于赫连姑娘醒来后，能不能记起是谁给她下的蛊，这很难说。”

“等等，这种蛊只有蛊师才会，一般人无法操控失心蛊。”纳兰清上前，伸手拍了拍长歌的手背以示安慰，她死了爱宠伤心不已，自然对皇姐失去情同姐妹的抚音的心情感同身受，如今只有尽快找到那个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才行，皇姐现在心绪起伏，很难镇定冷静，所以她才查了一夜的资料，醒来就是想帮忙揪出真凶。

“公主说的有理，那这样一来，只要将堡内所有蛊师都集合起来审讯一番……”刘少朗闻言却是双目腾起火来，到底是何人想要利用他们刘家堡与周姑娘为敌，还险些害死母亲？

“不，这么多蛊师，就算你全部召集起来审问，也不会有结果。”司马龙却是沉着脸摇头，“其人显然一开始就是针对周姑娘的，若非抚音姑娘的牺牲，恐怕现在刘家堡与凤阁已经两败俱伤。”

众人看向长歌，长歌这时才回过身，她面容一片冰冷，眼底是凛然的杀意，“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要杀了他。”

“几位，此事还需一番调查，能否让本宫与周姐姐先带弄月姑娘回去，让医术了得的前辈替她诊治一番……还有，刘少堡主，此事关系重大，还希望你能多加人手看管，切莫让那贼人趁机逃出堡内。”纳兰清一手抬至胸前横着，一手自然垂着，运筹帷幄，心中一番思量后吩咐刘少朗道。

刘少朗闻言想了想，而后拱手，“但听公主吩咐。刘家堡不惜一切代价也会配合公主和周姑娘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

于是纳兰清便对紫竹说道，“带上她，回去。”

“周姐姐。走吧！”她去扶长歌，后者此时面无表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等等，那蛊师呢！”长歌一直在思索，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实在有些叫人觉得怪异，为何偏偏在她即将拿到同心蛊之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的话叫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刘少朗，刘少朗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啊，昨日周姑娘你不是将罂粟紫兰交给那蛊师了吗……可是昨夜到现在，我没有见过那位神秘的蛊师……”

给读者的话:

我脑子不灵活==阴谋诡计什么的还是早点解开，免得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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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阴谋

众人大惊！

“罂粟紫兰，对了，我想起来，罂粟紫兰能够解失心蛊的毒！”司马龙这时突然一拍脑袋，面色十分难看地道，“我记得我师父说过，这罂粟紫兰可以解一切操控人心的蛊毒……”

长歌像是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般，她突然捂着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闷血涌了出来，“噗——”

“周姐姐（周姑娘、阁主）！”纳兰清将长歌晕倒的身子接住，面上却是几番变换，她对刘少朗道，“立即派人去捉拿那蛊师，千万不要叫他跑了！”

而后便带着昏过去的长歌离开柴房。

房内，毒圣子给长歌施了针，她缓缓醒来，众人都在房内等她醒来，见她醒了，纳兰清立即去扶她，周轶连忙倒了茶问她怎么样、渴不渴。

“以往，我每次受伤醒来，抚音也是这样……”倒茶问她好点没，有没有怎么样。长歌在醒来那一瞬还有些恍惚，直到看到周轶端过来的茶杯时，她的眸子才震了震，像是如梦初醒。

众人闻言心里难受不已，以前总是抚音照顾长歌，再就是弄月替她疗伤，二人是她那么重要的侍女，现下一个死了一个中蛊……

“我去看看抚音。”长歌吸了下鼻子，掀开被子，就下床。

“我们陪你去吧。”众人道。

抚音的尸体放在她房中，安好地放在棺木中，用防腐的熏香保存着。

长歌抚着抚音冰冷僵硬的面颊，看着她那张总是担心她的面容如今再也不会有任何生气，她心中一痛。

“以抚音的武功不至于会不敌弄月，”毒圣子此时幽幽开口，长歌闻言身子僵了一下，手握着抚音的一只手，静静地等毒圣子说下去。“我检查过了……抚音，昨夜用的是左手握剑……”

“左手！为何？”周轶皱眉，夏桀更是难过又惊讶，“音堂主分明是右手使剑，怎么会改用左手……”

“她的右手被剑气伤到筋脉，不能再用剑——”毒圣子有些难过地说道。

“什么！”众人大惊，“怎么会……”

而长歌握着抚音的右手，探了探。果然，筋脉断了一根！她眸色大惊，转而是更大的痛苦。

“难怪，我让她待在堡内待命，她什么都没说就留下了……”长歌突然无力地跪在地，看着棺中的抚音，声音带了懊恼。她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呢……

墨睇此时更是自责道，“都怪我……那日月堂主还问起过，说音堂主的右手是不是受伤了，我没有留意，只道是那日我们与天宫的人交手她受了伤，我以为只是小伤便没放在心上……怎知……”

“她那么想要保护阁主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愿意跟着阁主去魔王谷？”夏桀也难耐地自责起来，“我觉得她这几日越来越沉默，想她原本就是这个性格，也就没多想——若是我们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发现她的手受了重伤，也不会……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应对……若是赶到刘英房中的是我们而不是音堂主……”

“好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高衍冷声喝止二人，他们不会知道，他们的话对长歌而言是多么大的折磨，长歌才是与抚音最亲近之人，连她都没有发现抚音的异常……

二人噤声，果然，长歌面色煞白，“我与她朝夕相对，我居然……没有早一点意识到！阿音，阿音，你怎么那么傻！就算弄月杀了刘英又如何？我高长歌还会怕了一个刘家堡不成？你怎么这么傻搭上自己的性命！何苦……”

纳兰清叹道，“她是一心护主……”说着眸子暗了下去，一旁的周轶凝视她落寞的神情，知道她是勾起伤心事，想起了同样护主的小金。不由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若不是抚音的牺牲，那幕后之人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了阴谋……”

“那人太狠了！竟是从一开始就算计了——你们想，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们需要同心蛊的解药，便拿解药做筹码让我们替他去寻罂粟紫兰，而魔王谷凶险非常，若稍有不慎，我们就都死在里面了。这是第一环。

再想，若是我们拿到了罂粟紫兰回到堡内，他又可以借用师姐与刘英的恩怨，利用师姐杀死刘英，他算好了时间，故意在皇姐交出罂粟紫兰向他要解药之际安排了这场阴谋。这样一来，皇姐非但不能拿到解药，还会因此与刘家堡，甚至与整个武林为敌，这是第二环。”

“天！按照公主这么说来，这个人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和目的，所以一开始就谋划好了！那岂不是在我们还在黎国的时候就安排好了想要用同心蛊的解药诱我们上当？！”众人莫不是被纳兰清如此细心条理清晰的分析惊得说不出话来，夏桀更是举一反三地推出后这个说法。

“恩，夏桀说得有理，从一开始这解药就是幌子，你想那日，他拿出了同心蛊却唯独不拿出解药，这是何意？”高衍抱着手臂，眸色沉沉，“只能说明，要么他是为了防止我们上前抢夺，要么——一开始解药就是假的，他根本没有同心蛊的解药，一切不过是想逼我们进谷冒险。然后他拿走了罂粟紫兰，弄月的蛊毒就解不了不说，还让我们与江湖武林为敌……这样可怕的心思，这样深沉的心机……”高衍自认心思深沉，惯会用计布局，却不得不被那神秘的蛊师的心计所震撼到。

“只是他没有想到抚音会发现弄月的不对劲，几日前抚音就说起弄月曾在刘英院子外驻足出神，当时她就觉得弄月可能还没放下仇恨，只不过没有想到最后弄月中了那人的奸计……她阻止不及，便丢了性命……”长歌轻轻将棺木合上，面上没有伤感没有愤怒，但是眼底那坚决的杀意让人心生畏惧。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还拿走了失心蛊的解药，所以他不会就此罢手，他一定是想要挟我们……同心蛊，失心蛊，不想世上竟有这么多让人身不由己的蛊毒……呵呵……”长歌蓦地冷笑，双手握成拳。

给读者的话:

这蛊师的身份很复杂，恩，与某个人有关系，大家快猜猜，看我这个伏笔埋得高不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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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诅咒

弄月一事被刘少朗压下来，只说她中了毒迷失心智，真正的凶手正在调查中。

而此时的钥国皇宫中。

“什么？人不见了？”御书房内，纳兰无双拍桌而起，眼中盛满戾气，听到探子的回报，她漂亮的柳叶眉险些就要蹙起，而后堪堪忍下，一手甩出一个凌厉的风刃，“啊——”

只见那探子顷刻没了性命，纳兰无双一脸寒气，高定邦立于一侧，见她手起手落又要了一条性命，眉心微拧，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了暗卫将尸体抬下去解决掉。

“废物！一群废物！”纳兰无双复又坐下，忍不住一掌打在面前的书桌上，她抬眼看着高定邦，眸光晦暗不明，“刘家堡出事了？”

高定邦这才叹气将弄月中了蛊毒，错手杀了抚音的事告诉了纳兰无双。纳兰无双手指一顿，突然自嘲道，“不愧是朕的女儿，天生就是六亲缘薄、克人克己的命格！”

“无双你怎么这样说！”高定邦本想发作，可是一听，纳兰无双说的也是她自己，不由皱起眉，不赞同道。

哪知纳兰无双起身，负手背对高定邦而立，她冷笑，“难道不是？我纳兰皇室历代的女子皆是最后落得个孑然一身、亲亡友离的下场……我们所爱，弃我们负我们而去；爱我们之人，莫不是下场凄凉；护我们之人，更是个个为此丢了性命……诅咒啊，这就是我纳兰女主为尊的诅咒啊！哈哈哈哈……”

高定邦闻言不由浑身一震，“诅咒，什么诅咒……你不要胡说，你们怎么会遭到诅咒呢！”可是不信之余他又心惊……

“是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纳兰无双突然回头，像是看穿他所想般，道，“难道不是？当年父皇逼我放弃了普通人的快乐，而后呢，我失去了月铎，他弃我而去……而爱我的人？上官炎和你一辈子都为情所困，你更是因此葬送了你的前程。长歌？呵呵，被亲信之人伤害算计，黎湛一度负了她现在也弃她而去——高衍和刘少朗倾心于她，结果呢？前者身中蛊毒前程尽毁，后者非但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一厢情愿地倾心，结果家破人亡——她的几大侍女，莫不是为了她枉送了性命……”

“这难道还不是诅咒吗？！”纳兰无双突然像是陷入了恐慌中，“下一个就是清儿，金蟒是守护她的护身符，没了金蟒，这是第一步……她也会的。我纳兰皇室的女子，个个命中带煞，克人克己，可是我们命硬，其他人呢？其他人不会啊，其他人都会被我们牵连的！”

“你说，纳兰皇室的女子受到诅咒，这是怎么……一回事！”纳兰无双抱着头有些怔忪，而高定邦已经完全怔住了。

此时，长歌的声音却响起，一道的还有纳兰清……

静默，静默。

高定邦没有想到长歌会出现，纳兰无双更没有想到。

纳兰清却是面色雪白，“母皇，你说的诅咒……你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颤栗，她本想求母皇想想办法救弄月，而皇姐说也要一道来，哪知就听到了这惊天秘闻！

诅咒，偏偏母皇说的有根有据。

长歌更是不敢相信，她想起自己这短短的二十年，她信的她爱的莫不是背叛和伤害她，而爱她护她的的确一个个受到了牵连，命途多舛……难道这一切真的存在诅咒一说？

“呵呵……既如此，罢了，是该告诉你们关于我们纳兰一族的诅咒了。”纳兰无双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气，有些疲倦地坐下，垂着眼帘，轻声说道，“几百年前，我纳兰一族先祖皇帝纳兰沁雪她身怀抱负，成功开创了女子为尊的钥国史例。自此钥国便是男女都可为君，皇室公主与皇子同等尊贵……而女子为尊本就是不容于天地的事，那时候很多反对声，诸多先祖的手足勾结联合起来造反。先祖为了杀一儆百，将造反的一干手足兄弟全部戕杀，她当着大臣的面将那些造反的皇子公主活埋，火烧，惨不忍睹……至此，那些大臣畏惧她的铁血手腕，不敢再有谋逆之心。”

纳兰无双说着，抬眸望着长歌和纳兰清，“只是，纳兰皇室历代的皇帝都保守了这个秘密，那就是纳兰一族的皇女——天主孤煞，克人克己。我也是登基后无意翻到先皇的手札，上面记载了那场屠杀。先祖皇帝为了镇压平反，杀了自己最小的同胞妹妹，那小公主学过巫蛊之术，临死前死状十分凄惨，她临死前用永生永世不得轮回转世的代价诅咒先祖——所生子女，男子命弱，女子命硬。纳兰皇室的公主将会饱受桃花劫，却终不得所爱，惨遭背弃，真心爱护之人会一一被克死。命主孤煞，克人克己，亲离友亡，孑然一人。”

“朕记得父皇在朕小的时候讲过，自先祖皇帝起，纳兰一族的女子都各个才艺双绝，爱慕者甚多，却几乎都为情所累，孤苦而终。我一直不信的，我想什么凤凰羽，什么诅咒，都不过是道听途说和用来迷惑人心的假象……可是，现在……我信了，你看纳兰皇室的公主们，六亲缘薄、最珍贵之人都会远去，最亲信之人都是骗子……我们都不能逃脱诅咒，都不能……”纳兰无双痛苦地低下头，双手扯着头发，十分痛苦。

“不——我不信！”长歌摇头，似是想起黎国皇宫中，那名和尚的话，那被收买的假扮的高僧，也说她命主孤煞，是相克之人……不，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无稽之谈呢！

纳兰清更是不敢相信，“不，母皇这都是假的！世上根本不存在诅咒一说——你看，我与父君解除了误会，皇兄待我那般好，现在我还有皇姐的陪伴，至于为情所困……我没有。这些不都证明了只是无稽之谈！对，小金为护我而死，可是，那不是诅咒的力量，那是奸人的奸计！皇姐也是，若不是有这些作恶之人，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不幸？我不信，这都不是真的！”

纳兰无双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长歌，后者那双眼睛，她知道，她和她，是信了。

“但愿你，真的不会吧。”良久纳兰无双只是淡淡地对纳兰清说道。

后者，眸光沉了下去。

给读者的话:

我是真的觉得她们被诅咒了==当然下咒的貌似是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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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公开

“女皇陛下驾到！”

刘少朗正在厅里与众人商议蛊师一事，自那日他们怀疑到那蛊师身上后，就不见那蛊师的人影，像是突然消失了般，更诡异的是就连刘英都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这时却听到外头通传，女皇？！众人莫不是惊呆了，女皇来刘家堡作甚？

刘家堡可谓是上上下下都既好奇又紧张，都想见一见这位美艳无双的女皇，可想起这位女皇的传闻，又十分畏惧，不敢直视。

纳兰无双看都不看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和刘家堡弟子。在四大宫女的簇拥下，步步生莲般优雅威严地慢慢走到上座，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藐视一切的资本，她径自在上座上坐下，宽大的袖子一甩，“都起来吧！”声音淡淡的带着慵懒和柔媚。

众人起身，不少人还是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了下这位当年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果然——肤若凝脂、灿若烟霞，与女儿清晖公主一同出现，完全不会让人有母女的感觉，更像是姐妹！实在是太美，而这种美是经历岁月的，是与纳兰清的清丽脱俗不同的娇媚和韵致，而且上位者是尊贵典雅，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只是——

刘少朗看到纳兰无双的眼睛，不由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去寻周笙，而后却发现周笙在自己侧边，好像一开始就坐着？！

长歌发现刘少朗在看自己，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看过去，便见刘少朗面上一闪而逝的恍然大悟之色。她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终于知道那种奇怪在哪了！刘少朗原本觉得纳兰清的眼睛是他见过最有神最好看的，然后他发现周笙与纳兰清的眸子十分相似，都是凤眼，只不过后者眼里总是清冷一片，幽深。现在看到纳兰无双他才恍然大悟，清晖公主的眼睛是随了女皇陛下的，而周笙的眼睛却比清晖公主的还要与女皇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只是女皇的眸子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和威严，周笙则是对一切都冷淡的清冷。

他心中激荡，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难道……

而此时纳兰无双柔媚和慵懒的嗓音响起，“朕本无意参与江湖事，不过——朕听闻小月中了蛊，朕想接她回宫治疗，诸位没意见吧？”

虽是问句，可她淡笑着抚摸袖子上繁复花纹的模样，和那眼中不自觉就散发出的威严和气势，实在是不像征求他们意见的样子……

“不知这赫连贤侄与陛下是何种关系……”司马龙没想到赫连月还和女皇牵扯上关系，不由问道。

“司马前辈，赫连月是本宫师姐，当年她孤苦无依，母皇将她带回宫，教导过一阵子，她唤母皇一声‘师父’……”纳兰无双没有回应，纳兰清知道她不喜与这些江湖人过多纠缠，便主动代为答道。

司马龙点头，表示懂了，而后又道，“只是——这赫连贤侄中了蛊毒，迷失心智，草民恐怕她不受控制起来会……”司马龙对弄月倒是真的挂心的，他想起纳兰无双嗜杀成性、风流血腥的传闻，不由担忧。

而纳兰无双像是看穿他所想，嗤笑一声，轻声道，“除了同心蛊，这世间还有朕没法子的蛊吗？”她抚弄袖子的手轻轻放下，单手撑着下巴，一双微波荡漾的凤眼扫了眼司马龙。

好大的口气！可是众人却不得不承认，身为钥国女皇，纳兰无双的确有这个资本，这些年世人只知道她越来越骄奢淫逸，嗜血成性，却忘了当年她也是拜在高人门下，学过御蛊之术。这会儿听她这般盛气临人和自信的话，反叫他们想起来。

一时无言。

“你能保证救好她吗。”此时众人被一直安安静静坐着没有怎么说话的长歌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吸气，这般无礼，周姑娘怕是还不知道她们钥国女皇的厉害吧……

纳兰无双挑眉，“不是你求朕的吗，怎么，又想撇清干系？朕的无忧长公主？”

“什么？！”

“无忧长公主？！”

……

厅内一片手忙脚乱的抽气和惊呼声。刘少朗面上大骇，但是心底却觉得只有这个才可以解释那般相似的眼睛吧！

长歌抿唇，眉拧起，似是没有想到，纳兰无双会这个时候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还是在刘家堡，在武林人面前！她到底想做什么！无声地用眼神质问高座于上的纳兰无双，长歌眸光冷冷。

而两人双目相对而视，却是叫那些五大三粗的人也发现了二人气质样貌还是有些相似的，同样绝世无双容貌和高贵不可直视的气质，最为让人心惊的是那两双太过相似的眼睛。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由愣愣地看向长歌，他们记得这位周姑娘是黎国人……无忧长公主他们知道，当年不知为何流落民间，一直没有寻到，传闻她是被女皇的那位神秘凤君逃跑带出的皇宫，也有传闻是被女皇的仇敌报复带出宫的……总之各种传闻，而更让人好奇的是，无忧长公主可是嫡长女，这样一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变了，嫡长之出不论是在哪个国家都是继承皇位正统的第一人选……可钥国的情况是，清晖公主拥有众多拥护她的臣子和百姓不说，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父君。若长公主回归，意味着皇位的争夺也会引起，他们即使不是大臣，但也害怕国家动荡，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纳兰清看了眼众人变化莫测的脸色，就懂了，她不由笑了下，“因为皇姐身份特殊，本宫虽早就与她相认，却并没有公开，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不论我是谁，周笙也好，纳兰无忧也好，现在重要的是我的侍女之死，和弄月的蛊毒。请女皇尽力一救，在下告辞。”长歌却是被这样那样的打量的眼神看得面色一冷，对于钥国长公主的身份，她一点都不感兴趣，至于纳兰无双要玩什么把戏，她也不感兴趣。

纳兰无双眸子光一明一灭，看着那个白衣翩翩，挺得笔直的背影，一瞬陷入了恍惚沉思。

给读者的话:

相信纳兰无双做每件事都是深思熟虑或者掀起风浪的，所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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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断念

女皇找到无忧长公主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进大街小巷……可谓是引起了不少的议论。百姓听闻公主是在黎国长大的还是江湖人，不由有些敌视，当然这敌视中最大的原因来自百姓们对纳兰清的拥护。

只是公主府传来的消息却是清晖公主一早就知道长公主的身份了，并且亲自去黎国寻她的下落，二人姐妹关系十分要好，不存在什么皇储之争，女皇正值盛年，皇储一说并不急。

于是百姓的关注便落在了这长公主的模样了，传闻长公主的美貌就是清晖公主都逊几分，不由激起百姓的好奇心——要知道清晖公主可是名满天下的大美人，这长公主居然传闻比她还要美，不由让许多百姓好奇之下竟是结群去刘家堡想进去一睹芳容……

刘家堡的守门弟子可困扰不已了，百姓打不得骂不得，不讲理的时候还能让你发疯。所以最后事情闹到刘少朗那。

“叨扰刘兄多日，不想对堡内造成诸多不便，周笙这就离去。”长歌主动找到刘少朗，与他说了去意。

刘少朗虽然对门口结群的百姓一事很苦恼，但也没动过让长歌搬出去的念头，此番听到她这样说，他不由面色一暗，是啊，她是公主，更加不可高攀的身份，在她只是一个阁主身份的时候，他就渐渐发现自己配不上她的才貌，现在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他一介江湖布衣，哪里高攀得起？她这是要回皇宫与娘亲妹妹团聚吧！他也听说过长公主的事，知道她从小就流落民间，想到她一介孤苦女子，能够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定是吃了许多的苦——

好在否极泰来，他应该祝贺她不是吗？可是，他卑劣地想，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儿女该多好，若是像一开始那般只是一介商贾之女就更好了，那他就最起码配得上她……现在，他却连爱慕她的资格都不够。刘少朗苦涩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入口他才知是冷了的，苦涩蔓延舌尖，他垂下眼帘，道，“周姑……长公主殿下言重了，刘少朗只是一介草民，刘家堡能够让公主入住是……天大的福气……”

“刘兄，怎么现在连你也这样说话了？”长歌闻言眉心微蹙，对别人称呼她为公主这件事还是深有抵触，“公主不过是个虚名，我还是我，早不记得身为公主的日子了……”

刘少朗却误以为她是因为年幼失散流落民间而感慨，又想起外头百姓对她的那些恶意的言论和猜测，不由劝慰道，“周姑娘，你只是流落民间，但你体内流着皇室的血，你是尊贵的长公主，就算那些人不了解你而诟病你……也改变不了你是无忧长公主的事实，你也不要为不必要的言论伤神，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长歌一愣，“什么？”而后转念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不由摇头失笑，心中更是觉得自己以往对刘少朗这个人还是有些过分了，他实在是耿直善良得不像刘英的儿子。

“刘兄误会了，我怎会因为百姓的那些言论就伤神呢？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我并不在意。何况不管是公主也好，阁主也罢，亦或是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分别。身份不过是一层外壳，重要的是身份下的这个人，不是吗。”也许是要走了，长歌突然想，自己欠刘少朗的人情也还不清了，不如就在还能一起说说话的时候，多聊聊。

刘少朗明显被愿意与他交心的长歌弄得惊讶了好半天，而后就是感动和激动，自从周姑娘恢复女儿身后就没有这般与自己说过话了，这让他想起初识那会儿，她还只是他的小兄弟，两人常常把酒畅言……

“刘兄，前路漫漫，今日一别，就请刘兄忘了周笙这个薄情寡义之人，找个知心知意的好姑娘成亲生子——周笙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这杯茶就当周笙提前祝贺你喜结连理百年好合的喜酒了。”二人闲聊了会，然后，长歌起身，端起茶杯，仰脖饮尽，清冷的眸子带了真诚之意，看着刘少朗，“告辞。后会有期。”

说着她不再看刘少朗一下子惨淡下去的神情，径自出了厅。

他以为她是流落民间的孤苦公主，以为她只是性子清冷，以为她从此就要入住皇宫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主——然而，他不知道，她虽从小与亲生父母分离，但却锦衣玉食被好好保护着长大；她不仅是性子清冷，她的心也是捂不热的寒冰；即使纳兰无双宣布了她的身份，她也不会进宫当什么无忧长公主……

说到底，一开始就是谎言，结束了，也是谎言。她从来都在骗他利用他，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却在离开时想起纳兰无双说的诅咒，想起刘少朗的确遇上她之后再无好事，心里多少有了亏欠。

既如此，还不直接断了他的念想。从此天高海阔，永不相见。

直到那个清冷的背影消失于眼底，身后，刘少朗才苦笑地捂住了眼睛，“来人，拿酒来！”

——

“啧——好久不见阁老弹劾朕了！”朝堂上，多日不上朝的纳兰无双将一本奏折扔下台阶，掩在珠帘后的华贵女帝声音慵懒仿似刚醒般。

只见她扔的位置跪了一个年迈的老臣，他身子僵直，看样子在强撑，听到纳兰无双的话，他咬咬唇，声音混浊却响亮，“陛下糊涂啊！找到长公主这般兹事体大的事，陛下怎能不与臣等商量再迎接公主回宫？反而在一群江湖草莽面前认了长公主！”

“陛下，此举太荒唐了！陛下这样做将满朝文武置于何地，将丞相置于何地！”那老臣一字一句地说着，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咳了起来！

“张阁老！”上官炎闻言却是眸子一凛，抿了抿唇，上前想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哼，让他说——”珠帘后的美人突然哼出一声冷笑，像是听笑话一般，抬手道。

给读者的话:

纳兰无双算是一个昏君了==但是我好喜欢！我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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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昏君

“忠言逆耳，陛下不爱听忤逆之话，可老臣今日一心为我钥国社稷着想不得不说——长公主一事已经在民间引起不小的风波了，清晖公主论出身、才情、样貌，无疑不是皇储的不二人选，可无忧公主是嫡长公主，陛下不与臣等商量就这样承认了她嫡长的身份，这样势必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出身？”纳兰无双却是突然收起撑着下巴玩味的神情，语调微扬，再次问道，“朕想问问，长公主的出身如何不及三公主了？”她没有用“清晖”的名号，而是称呼的“三公主”，上官炎给阁老使了使眼色，女皇这意思明摆着是对阁老妄议长公主出身表示不满。上官炎太了解纳兰无双了，平日里这些大臣若是说些无伤大雅的，她倒是抱着看戏的样子听听……但若是触及她的禁区，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偏生今日这张阁老有些激进了，他想的是纳兰无双对纳兰清宠信有加，自己的话就算难听点，但最后能够起到作用，也就值了。于是他顺着纳兰无双的问话说道，“清晖公主是女皇与丞相所出，丞相为钥国劳心劳力是有目共睹的。至于长公主——虽是凤君所出，但是凤君其人且不说出身不及丞相，就连人都失踪多年……陛下一直悬置凤君一位也不是不行，只是悬置不代表……”

“斩了。”纳兰无双却突然冷了声音，落地有声道。

一殿死寂，就连纳兰无双身旁的太监都没反应过来，不确定是不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女皇方才说的是……

“没有听见朕的话吗——朕说，斩了！”纳兰无双突然从龙椅上走下来，两侧的宫女替她掀起珠帘，她就那般一身寒气地走到殿中，走到张阁老的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冷冷的，“张毅，朕念在你年事已高的面上，忍你多次，你可不要太得寸进尺！”

“陛下息怒！陛下三思！”上官炎没有想到极少走下那龙椅的纳兰无双居然今日走下来不说，还下令要杀了三朝元老！他一想便知道其中缘由，张阁老怎生如此糊涂！他就算再喜欢清儿，也不能揭陛下伤疤……那个人是陛下不能碰的禁区！谁提谁遭殃，他居然还说那人身份……

“陛下三思！”满朝文武这下算是反应过来，纷纷跪下，跟着上官炎一道求情。

果然，这些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清一个事实，这后宫谁都可以碰可以议论，唯独那位不知所踪的凤君不可以！你看看，女皇在意的不是长公主的事，而是张阁老说那位身份不及丞相！

“何时朕的江山改姓上官了！”纳兰无双突然冷笑，看着跪了一殿的大臣，而后再看向跪在她脚边背脊挺直僵硬的老人，眼神冰寒。

“微臣不敢！”众人吓得再度垂下头齐声道。

上官炎眼里带着苦嘲，他就知道，陛下对自己其实是很不满的。他都明白，这些大臣们畏惧女皇的威严，一个个以自己马首是瞻，就连张阁老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他这个丞相的肯定，殊不知他从不在乎这些名利，他只是一心想帮陛下分忧解难。却不想反倒成为陛下的眼中钉……他们越是为自己，陛下就越觉得自己野心勃勃吧……

那个孩子，到底是长得像那人的，他虽不知陛下怎么想，但他想，就算让那孩子继承皇位也没关系，他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她的位子。也没有想过叫自己的孩子取代那人的孩子的地位。就像他当年从没奢望过取代那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一般……

“都没听到朕的话是吗？是都想抗旨不遵不成！”纳兰无双一甩袖子，看着众人，而后视线落在一脸苦涩和坦然的上官炎身上，只一眼就漠然地收回视线。

立即有侍卫进来，上官炎却直视纳兰无双，眼中带着祈求，“陛下！张阁老是你父皇在位时最信任的老臣了，您三思啊！先皇不会希望您杀了他敬爱的老臣的……”

提到先皇，纳兰无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突然颤了下，而后看了眼年过七十的老臣，闭了闭眼，道，“将张阁老带下去，传朕旨意，张阁老年事已高，朕体恤他身为三朝元老为国为民效力，许他告老还乡，赐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陛下……”上官炎没有想到即使这样，纳兰无双还是不打算轻饶了张阁老。

众大臣则是松了口气，对他们而言能在女皇陛下的金口下保住性命就已经是天大的难事了。至于罢官，阁老的确年纪大了，女皇陛下还赏赐这么多，也算不错了。

但是对于三朝元老的张毅来说却是比杀了他还羞辱，他为官多年，一直忠心不二，就连先皇都对他存了几分敬重，可眼前这个陛下，为了儿女私情，罔顾朝纲，骄奢淫逸，且对忠臣赶尽杀绝……这样的皇上，他真是心寒。

“你们都别碰老夫！”张毅主动抬起双手除去自己的官帽，然后退下藏蓝色官服，最后磕了一个头，掷地有声地说道，“陛下不听劝阻，寒了臣子心！望陛下念在先皇勤政爱民一心希望匡扶钥国社稷的份上，不要再为了儿女私情，再寒忠臣之心！老臣不能再辅佐陛下，陛下珍重，好自为之。”

“阁老！”

上官炎不由伸手去拉张毅的手，转头看向纳兰无双，“陛下！”

“丞相不必求情了，老夫今日去意已决。”张毅拂开上官炎的手，看着他，面露同情和酸涩，“丞相一生为政为民，对女皇情深意重，对同僚尽心尽意，对百姓更是全心全意，只希望，丞相不会落得和老夫一样的下场……珍重！”

随后他就穿着亵衣亵裤，却挺直了背脊，推开要去扶他的太监，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呵——”纳兰无双娇笑连连，笑着笑着面色一冷，看着上官炎，突然沉下声，“上官炎，不要以为你很无私很善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才是逼得朕赶走阁老的人……”说着拖着长长的凤袍走了。

太监宣布散朝，上官炎却是久久跪着没有起来，纳兰无双的话像是一把剑刺破他麻木的心，让他神色一震，苦涩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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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拜访

“有消息了吗？”公主府，长歌与纳兰清正在池塘边看鱼，紫竹走过来，长歌没有回头便知是谁般，问道。

“启禀阁主……查不到那蛊师的身份——而且，他像是人间蒸发般，不知所踪。”紫竹眸光一暗，沉声答。

纳兰清无意识地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鱼儿争相恐后地抢着吃，眸子一眯，“我不信这世上真有这般神秘之人。”

自从长歌等人从刘家堡离开后，就住进了公主府，这一举不但解决了刘家堡的困扰，更是破除了姐妹二人争皇位这样的无稽之谈。当然，这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看透一切的人的想法，事实却是——长歌根本不想进宫。

“刘家堡内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认识那蛊师的吗？”长歌眸子一冷，心中在快速思量着事情的可疑之处，一边想着一边冷静地问道。

紫竹闻言眸色更是沉了沉，“奇怪就在于之前与那蛊师一道的人突然暴毙，而其余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蛊师的身份……”

“好了，我知道了，继续留意刘家堡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长歌沉思，道。

紫竹却是犹豫着没有离去，长歌双眼望着池塘中欢快地游着的鱼儿，面上没有什么起伏，“你还有何事？”

“阁主……弄月她……”紫竹咬牙，索性单膝跪下。

长歌这才回头，看着他的发顶，叹道，“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紫竹抬头看向长歌，神情带了几分痛苦和恳求，“属下是希望，阁主能否让弄月忘记……忘记她错杀了抚音的事……”

长歌的眸子暗了下去，紫竹喉头滚动一下，“若是她的毒解了，却知道是她亲手杀了抚音，她一定会痛不欲生的！阁主……属下想等事情过去，我就带弄月离开这儿，找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

“她会跟你走吗？”纳兰清叹了声，紫竹对师姐还真是一片痴情，她看了看长歌，这件事情当中最难受的应该是皇姐吧……

紫竹闻言愕然，一瞬面色挫败下来，他垂下眸子，“当了杀人狂魔这么多年，紫竹只想着怎么杀人，却逐渐丢了自己的心，我不要求她回应我什么，只要她愿意，我就带她走……”

“不用等了，她的毒解了你就带她走吧！”风吹过，将池塘边的榕树树叶吹落一地，长歌伸手接了一片树叶，置于掌心，而后风一吹，树叶再度飞走。她看着落叶纷飞，突然心里有些悲凉，声音低沉，道。

纳兰清和紫竹都是一震，前者而后瞬间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理解般，默默垂首不语。紫竹则是一脸拒绝之色，“阁主，属下并非起了背叛之心，阁主身上的毒一日不解，属下一日不会离开的。”紫竹近来改变了很多，以前的他对谁都是无所谓的，他的眼里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分别，而现在，因为长歌的救赎，他认识了一群有血有肉、重情重义的伙伴，现在阁主正是困难的时候，他怎么会因儿女私情而弃她而去？！

“退下吧，此事不必再议，我有我的考虑。”长歌闭了闭眼，耳边是略带萧瑟的秋风和零落的落叶声，她却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般，负手离去。

纳兰清看着她萧索的背影，眸子里的光芒慢慢熄灭，她对还维持单膝跪地姿势震惊和不解的紫竹，说道，“皇姐她不想连累你们，既然她这么想，你就听她的吧。”果然是在意那个诅咒的吗……

紫竹没有说话，他只是想到，抚音已死，弄月中毒，若是他再带着弄月离开，凤阁便没有堂主坐镇，阁主一人如何应对……还有就是，阁主身上的蛊毒，到底有没有药可解，到现在还没有那蛊师的下落，倘若那蛊师一开始就没有解药，那又该如何是好。

“启禀公主，二殿下来访！”这时，府里的小厮赶了过来，找到纳兰清，禀报道。

纳兰清原本灰暗的眸子一下子重新亮了起来，脸上也带了喜悦之色，“那赶紧带本宫去迎接啊！”

说着步伐飞快，跟着小厮去前门迎接纳兰念。

“皇兄！”还未到门口，远远便见一披着雪白狐裘内着青松色长衫的男子长身如玉地朝大厅走去，纳兰清喜出望外，提着裙摆就奔了过去。

纳兰念正与管家说着话，只见他虽面色依旧雪白煞人，但双目熠熠，气色看起来比之以往是好了太多。他听到声音，侧头望去，见到纳兰清，他宠溺地弯了弯嘴角，面容儒雅俊秀。

“皇兄你怎么出宫了！”纳兰清走到纳兰念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后再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他没什么事才惊奇地问道，“太医说你的病好了？”

纳兰念闻言清俊地笑了下，眉目皆是温润和煦之色，“怎么这么大了还这般莽撞——太医说了，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长年闷在屋子里不利养病，所以我便来看看你……”

说着他好奇地打量了下公主府的环境，不由莞尔，“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清儿你的府邸……”

原本这话他没什么意思，但是纳兰清却心头一涩，长年闷在他的房中，甚至连皇宫许多地方都没去过，更别提出宫了……

努力扬起笑脸，纳兰清挽上纳兰念的胳膊，笑道，“那让我好好带你逛逛公主府！我府上种了许多兰花，皇兄要不要去看看？”

“自然是好。不过——”纳兰念任由纳兰清带着他朝花园走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对她说，“大皇姐……说来我和她还没有正式见一面，上回皇宫匆匆一聚，却是闹得不欢而散，我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来是拜访她。不知，她现在可在府中？”

纳兰清听他说这么多话都没有咳嗽，心中一喜，而后才听出来他这是专门为皇姐而来啊……故作不满道，“我就说嘛，皇兄怎么会这么殷勤，原来是看我们那位皇姐！走吧，我带你去！”

纳兰念但笑不语。

给读者的话:

恩纳兰念的戏份后面会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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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赏花

长歌住的院子环境十分清幽，她不是多喜爱花草之人，但纳兰清却在她的房中放了一盆紫丁香和墨兰，前者是高衍说过长歌毕竟喜欢的，后者是纳兰清珍爱的，可见纳兰清对长歌的重视。

而高衍和毒圣子等人自然也住进了公主府，对此，纳兰清表示公主府很大，人多也热闹，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公主府上上下下也就没人说什么。

此时长歌正在房中看书，听到脚步声，便放下了书。她是靠窗而坐，透过开着的窗刚好看到兄妹俩的身影，默默将窗户放下，走出房间。

“皇姐！你在吗？”纳兰清走到门口奇怪地发现没有一个伺候的，上前敲了敲门，里头不多会儿传来长歌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门开了，纳兰清领着有些紧张似的纳兰念，小声对他耳语道“放心吧皇姐只是性子冷但是人很好相处的”，后者闻言弯了弯嘴角，点头跟着进去。

“皇姐——你怎么自己泡茶？”纳兰清穿过小厅，便见长歌正动作优雅地沏茶，不由惊讶，而后环顾四周，就恼了，“岂有此理，来人，本宫怎么交代的，伺候长公主的丫鬟哪去了？！”

纳兰清极少对下人动气，突然发作，叫身后的兰儿吓了一跳，而后刚要出去叫那几个负责伺候长公主衣食起居的丫鬟，却被长歌淡淡地制止——

“不怪她们，是我不习惯她们的伺候，方才看书为了清净便让她们退下了。”长歌动作娴熟优美地将茶沏好，将倒扣在桌上的茶杯拿起，滚烫的带着清冽香气的茶水缓缓注入杯中，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礼貌地对纳兰念颔首，面上无甚多表情，“坐吧，试试我的手艺。”

二人闻声坐下，然后接过长歌白皙五指递过来的茶杯，闻了闻茶香，而后各自小口抿了抿。

“恩！不想皇姐你还会这个……”纳兰清略过丫鬟一事，她也想到原因，习惯了抚音和弄月的伺候，现在两人都不在，她派来的丫鬟只会让皇姐更加怀念抚音……只是，总不能以后一直凡事亲力亲为吧！纳兰清心里寻思着要不要从自己的暗卫中挑两个出来，一时望着茶杯出神。

纳兰念尴尬地咳了声，而后才有些腼腆地看着长歌，唤了声，“皇……皇姐。”

“不必拘礼，虽然我对你没印象，不过常听清儿提及你。”长歌淡淡地抬眼，看了眼纳兰念，自顾自端起茶杯，抿了口，“看样子你的病好了不少。”

纳兰念原本还有些尴尬，听长歌那句“对你没印象”，更是面上尴尬地起了红晕，他很少出自己的屋子，与人打交道甚少，因而对着纳兰清以外的人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长歌状似关心又似无意地提到他的病，让他会心一笑，微微缓解了尴尬，“恩，好了不少。”

只是说完，就更加没话可聊了。

“咳——”纳兰清也发现冷冰冰的皇姐和病弱腼腆的皇兄对话陷入了尴尬，她咳了声，试图缓解气氛，“对了，皇姐，来的路上皇兄说听闻你喜欢看那些话本传记，便带了一些当做见面礼，你要不要现在看看？”

纳兰念闻言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声音小了下去，全然没了在纳兰清面前的稳重哥哥模样，“也不知皇姐会不会喜欢，就多买了些……”

“抬进来！”纳兰清虽然问长歌要不要看看，但是还不等长歌有所反应，她就回头自作主张地对外头命令道。

……

室内更加尴尬了。长歌看着整整有一箱子的书，嘴角忍不住抽了下，纳兰清也没想到纳兰念口中的“不慎多买了点儿”的“点儿”有这么多，不由尴尬地干笑了一声，“皇兄这的确是大礼啊……”

“好了。”长歌觉得头有点疼了，她只知道纳兰清在她面前一瞬就从高贵清雅的清晖公主变成随性活泼的妹妹，没想到初次见面感觉十分沉稳和瘦弱的二皇子——她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咳，这么胆小害羞。她觉得再不表态，纳兰清就要咳出问题来，纳兰念则是羞愤死……

“我很喜欢，有心了。”她侧头看向纳兰念，声音尽量放轻，“我只是不太爱说话和笑，你不必怕我。”

纳兰念：“……”

怎么感觉更怕了。

长歌扶额，“这样吧，闷在房中也无聊，不如去花园走走……”

“好啊好啊！”纳兰清一脸夸张的高兴……

“听皇姐的。”纳兰念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长歌：……

突然觉得聊不下去了。

于是纳兰清带着二人去了花园。

清晖公主喜爱兰花，对墨兰更是近乎疯狂的喜爱，花园中五成种的是各种各样的兰花，墨兰被她专门置于一个小小的花圃中。

“这是素心雅兰，是风国才有的品种，原本钥国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它生长的，不过我请了一位风国的花奴，专门让他照顾这种极其珍贵娇弱的花。”纳兰清指着几株花蕊白色，花瓣淡蓝色的兰花，对二人介绍道，“你们看，刚开始花奴都以为它会枯死，最后还是活过来了。”

“的确漂亮。”纳兰念点头。

长歌却道，“不适宜的环境下这么娇弱的花能够活多久？”长歌却是一针见血地泼了冷水。

“皇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纳兰清怨念地瞪了眼长歌，后者一脸冷漠。纳兰清无奈，而后向他们介绍最珍爱的墨兰，“我觉得墨兰是兰花中最珍贵的品种，黑色的花本就稀少，而墨兰不仅稀少，还十分脆弱，给它浇水一日三次不能多一分少一分，不然就会影响它的生长。而墨兰的花期却很长，一旦熬过最艰难的饲养期，它便能花开百日……”

“对了皇姐为何喜欢紫丁香？”说着纳兰清见长歌没什么反应，不由好奇道。

纳兰念也好奇地看向长歌，后者红唇一启一合，给的理由却是——

“因为紫丁香是不用怎么饲养也能坚韧存活，更重要的是，它是我见过坟前开得最好看的一种花……”长歌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然而对面两兄妹的表情就微妙了……纳兰清是略带嫌弃和无语，纳兰念则是面色有些发白——什么叫见过坟前开过最好看的一种……

给读者的话:

放姐妹姐弟三人温馨一场==毕竟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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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忘忧

送走了纳兰念，纳兰清留在长歌的院中用过晚膳后，便回到自己的院中了。

哪知皇宫这时候传来一个不妙的消息，说是弄月出事了。

长歌得知消息就去找纳兰清，二人便跟着前来传消息的无爱一道进宫。

“阁主，带上我！”马车备好，长歌就要上车，身后传来一声马鸣声，她回头，便见一身紫色劲装的紫竹目光坚定道。

“好。”长歌掀开车帘上了车，纳兰清已经坐在里面了。于是紫竹骑着马跟在马车后。

凤鸾殿。

长歌和纳兰清急急忙忙进来便见纳兰无双单手撑着额头有些倦怠地依靠在凤座之上。看到二人，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子，指了指偏殿，“她在那，你们去吧。”

紫竹想都没想率先奔去，也不顾阻拦他的宫女，长歌和你纳兰清随后而至。只见弄月被点了穴道，此刻坐在床上，看着紫竹。

“弄月，你还好吗？”紫竹不确定去看她的眼睛，却发现那里面没有发作起来的血红，却是一片茫然和无神。听到他的话，她也只是眸子微微颤了下。

紫竹想都没想就解开了她的穴，弄月像是一下子失去浑身力气般就要倒下去，还好紫竹将她扶着。

“弄月！”长歌和纳兰清进来，长歌见到弄月，不由唤了声。

弄月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就推开了紫竹，她红衣依旧，面上却是仓皇和凄凉悔恨，她不顾紫竹的搀扶，就在床边，双膝跪下。长发披散及地。

“主子！主子……杀了我吧，杀了我！”众人未待反应过来，弄月便两行清泪无声地落下，而后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决，头死死抵着地，道。

紫竹看得心很疼，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纳兰清听这话就知道弄月已经恢复了正常，却不知……竟然连中毒的记忆都有，不然怎会如此？

“你想起来了？”长歌没有走过去，一身白衣衬得她面色都开始发白，一双黑眸一眨不眨，看上去没什么波澜。

弄月这才抬起头，已是一脸泪痕，额头都红了，“我记起来了，我不该因为想报仇就听了那蛊师的话，服下所谓的增长功力的丹药，我不该自以为毒术了得便自信地服下……我不知那是蛊……吃了之后我就没了意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去的刘英的房间，怎么刺伤的她……可我醒来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阿音挡在我面前，我手中那沾满鲜血的剑就刺过去的画面，我满脑子都是阿音一身是血的样子……”

说着像是又想起那画面，弄月面色一震，看着自己的双手，止不住地叫了起来，抱着头，“是我杀了阿音，我杀了阿音……我该死，我该死……”

“弄月，这不怪你！”紫竹一把制止她打自己的动作，将她的双手禁锢在自己大手中，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是你的错，是失心蛊，是那蛊师的错，你不是故意的！”

弄月闻言嚎啕大哭，头转向长歌，跪着挪到长歌脚边，抓着长歌的衣摆，哭得好不伤心，“主子，你说说话啊，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是我应该的，我不该不听你们的，如果我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轻信那蛊师的话，如果……”

长歌闭了闭眼，谁都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抚音死后的这几天，她怪过弄月，可是她最恨的是自己……若一开始她给弄月一个安心的答复，让她不至于被仇恨蒙蔽双眼同那蛊师合作，这样弄月不会中毒，抚音也不会死……说到底，蛊师的目的没达到，她没有成为武林公敌，可却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侍女。这比他原先的计划还要让她痛苦……

“世上没有如果，阿音已经死了，就算杀了你，她也活不过来了。”长歌没有安慰，她知道弄月不需要安慰，她抬脚，衣摆从弄月手中抽出。

“活不过来了……”弄月失神地任由那衣摆从指缝间抽出，就像什么东西也从心里抽空了般，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蓦地冲到一旁，抽出剑就朝着脖子上去……

“弄月（师姐）！”

“啊！”

紫竹和纳兰清的惊呼声随着弄月手中被打落的剑落地的声音一道响起。长歌收回手，只见地上是她当年给弄月的堂主令牌。

碎成两半。

“天意使然，以后你不再是凤阁之人，亦不再是我高长歌的侍女。”长歌走到弄月面前，一字一句说完，看到弄月眼中希望陨落的暗淡，她没有动摇，伸出手一个手刀将她打晕。

“阁主！”紫竹不明白长歌为何对弄月这么……残忍，他接过弄月倒下的身子，看着长歌。

此时纳兰无双已经走了进来，“自醒来，她就想着寻死。”看着弄月，她的眸子里多了一分惋惜。

长歌没有回头看纳兰无双，上前一步，将弄月凌乱的发丝抚了抚，而后说道，“你有办法让她忘记这一切吗……”

什么……紫竹和纳兰清皆是不解地看着长歌，而后又像是心照不宣地懂了她的心思般沉默下来。

“可以。”不想纳兰无双这回也没有拒绝，“就当是朕替她爹娘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最终纳兰无双给弄月喂下了忘忧草，抹去了她所有的记忆，弄月醒来后，长歌没有去看她，而是给了紫竹一笔银子，让他带着弄月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阁主，紫竹前来向您辞行！”紫竹最终在弄月和凤阁中选择了前者，他想弄月忘记了也好，这样她不记得自己凄惨的身世，不记得所吃过的苦，也不记得她杀了自己的好姐妹……以后，她的记忆里便只剩下简单和快乐，还有他。

没有回应，紫竹沉默地磕了几个头，“阁主，珍重，紫竹告辞！”

“大哥哥，你怎么这么慢啊！”府外站在马车前和纳兰清说话的弄月，看到姗姗来迟的紫竹，不由抱怨道。眸子清澈，笑容明净。

看着这样的弄月，紫竹有些恍惚，最后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我们走吧。”

“去哪儿啊？”

“去一个只有快乐的地方。”

“诸位，告辞！”

“保重啊！”夏桀等人看着二人，目光深沉。

纳兰清目送马车离去，而后回头，看到一身单薄的玄衣女子，目光沉沉。

给读者的话:

湛哥哥，长歌身边的人走的走死的死你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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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乌云

“既然舍不得，为何不去送送？”纳兰清叹一声，走到长歌面前。

长歌望着渐渐消失于视线中的马车，便回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纳兰清跟在后面。只听她没有温度和起伏的声音响起，“既然她忘记了一切，何必让她还记得有我这个人。”

“皇姐，你这样对自己也太残忍了些……”纳兰清闻言却是心疼长歌，她几个侍女只剩下一个弄月，而现在弄月却忘记一切，她连送都不露面。

长歌望着萧索的秋日，唇边不由勾起一个有些凉薄的笑来，“算了……若是解药再寻不到，我想带着阿音的骨灰回黎国去。”

解药……纳兰清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抚音出事蛊师不见后，皇姐像是突然放弃了解药一般，难道……

“阁主，有消息！”

墨睇急匆匆地赶来，长歌将堂主之位交由墨睇和夏桀担任，现在墨睇负责月堂，他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赶过来追上长歌。

长歌拿过他手里的纸条，飞快地扫了一眼，而后面色阴沉，“有那蛊师的下落了！”

“什么？他在哪！”闻讯而来的还有高衍和毒圣子、夏桀，众人听说有了蛊师的消息不由问道。

长歌江山手中的字条给众人看，高衍惊呼，“不行，他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长歌你不能去！”

原来字条上面写着：想要知道我为何对付你，以及同心蛊的解药，明夜子时来小镜山，我在此处等你。

众人看完莫不是阻止道，“不能去啊……这一定又是他的陷阱！”

长歌却说，“不，我一定要去，不管解药是否存在，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个人是谁，到底有什么阴谋……”

说着她便不顾众人反对，大步朝前走，声音传来，“你们不要跟来，我独自前往。”

“不行，要去，我们一起。”高衍却上前一把拉住长歌的胳膊，坚定道。

“还有我们！”纳兰清等人也上前表明决心。

长歌拗不过，最后各退一步道，“大哥陪我去就行了，你们都在府上等我们的消息吧。”

“不行啊，老夫得去，你别忘了，这几日月圆之夜将至，你们俩的武功都会大大削弱，没有我在旁边怎么行！”毒圣子却是冷静地上前，说出了关键的一句。

纳兰清闻言身子一震，惊道，“对啊，今日是十三了，皇姐你们这样太冒险了，还是你带上毒老前辈以及我的暗卫吧！”

见她还不肯松口，纳兰清眼珠子一转，道，“这样，夏桀和墨睇留在公主府负责传递消息。我带着暗卫在山下接应你们三个，不会有危险的，这样可以吗？”

“好吧。”长歌叹了声，忍不住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她心里也没了底，明夜子时，若是蛊毒提前发作……不会的，以往也没有见蛊毒提前发作过，这次她一定要将那蛊师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搞清楚！替阿音报仇，替自己报仇！

小镜山，长歌查看了地图，没有什么特点的一座山。

纳兰清也说，这山上没有所谓的蛊和猛兽，只是寻常的一座偶尔皇家还去狩猎的山罢了。

“先派人去探探路，查查看他有没有什么埋伏……”高衍指着小镜山的地图，对夏桀和墨睇说道，“尤其注意这几个比较易守难攻的地方，若是真的打起来，对方人多的话，就麻烦了。”

“恩。有理。”夏桀和墨睇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二人先服下这颗抑制毒性发作的药。”毒圣子也准备了一手，他拿出两颗白色的药丸，递给长歌和高衍。

纳兰清想了想还是问，“我总觉得这个蛊师……哪里有点奇怪……”

众人看向她，她却蹙眉摇头，不能想出什么可疑之处。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他既然主动约我去，正面交锋于我们而言就有利多了。”长歌见众人一直忙活着到深夜，不由说道。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周将军？”众人点头，夏桀最后想起来周轶那边，不由问道。毒圣子闻言也看向长歌。

长歌自然是摇头，“他的身份不能与我们走太近，不然待他回到黎国，会有许多麻烦，毕竟人言可畏。”周轶身为黎国的将军，而现在自己名义上是钥国的长公主，立场上很尴尬，不能再让他牵扯进来了。

甚至心底里，长歌早就想好这件事过去后就让周轶回黎国去，她没有忘记父王的教训，当年父王不就是在钥国待太久，才会惹上纳兰无双然后一步步沦陷，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在心里她是不信命，却不得不承认诅咒一说实在是很灵验了。

待众人都走后，长歌叫住墨睇。

犹豫了片刻，她抿了下唇，问墨睇，“黎国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墨睇闻言没有什么惊讶或是猜疑的表情，而是仔细想了想，最后实在抵不住长歌的目光，才沉声道，“据青鸢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后王氏已经与熙贵人勾结上，她们已经知道皇宫中那个皇帝是假的了……而且太后煽动左熙将假皇帝的事情抖出去。只是左熙谨慎，说要向宫外的左大人禀明这件事，然后让其父联合百官揭穿徐丞相与假皇帝的‘阴谋’……”

“黎湛现在可有赶回皇宫？”长歌闻言，眉深深蹙起，两只手不自觉地握紧，在房中走了几步，问。

“还没……”墨睇之所以不敢将这些事禀报给长歌，就是因为事态看起来十分严重，若是一日真的皇上没有赶回皇宫，那么徐丞相他们就都岌岌可危，甚至于皇上的皇位……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音堂主已经没了，他知道阁主内心承受着非常大的痛苦，便将事情压了下来。

长歌要紧唇，道，“不惜一切代价，让黎国凤阁的暗杀队伍，即便是将左成给杀了，也要守住皇宫，等候皇上回宫。还有，保护好丞相和黎兮公主。”

“是——属下之前已经传信给青鸢，让她看紧太后和左熙。阁主放心吧，徐丞相睿智过人，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墨睇心道果然是关心则乱，何曾见阁主这般慌乱？

“但愿吧……”长歌负手，看着天上的月亮，那乌云突然涌上，将那明亮的月亮给彻底掩盖，眼前黑不见五指。长歌心底的石头怎么都放不下。

给读者的话:

对不起脑子晕乎乎的卡文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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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寻求

“公主，公主！”黎兮这日又去了咸福宫，此时她正与小白嬉闹，有宫女过来，脸蛋红扑扑的看样子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黎兮直起身子，杏色长衫罗纱裙及踝，她怀里抱着小白，闻声不由轻问，“何事？”

“徐丞相求见！”小宫女面颊绯红，有些激动。黎兮原本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这会儿见小宫女眼睛亮晶晶的两颊又红红的，不由摇头，一本正经地打趣道，“锦儿，姑娘家家的，不羞吗！”

宫女锦儿是近来毕竟受黎兮喜爱的宫女，性子天真单纯，却也很机灵。此时见黎兮这样说，不由面颊都烧了起来，她立即解释道，“公主您！奴婢激动是因为听闻丞相是才华横溢的美男子，之前不是听说若是皇上给这少年就成名的丞相赐婚，怎么也得是贵女、郡主之类的……放眼整个京城，还有谁比我们公主更尊贵的闺阁女子？”

“住口！”黎兮这才知道锦儿这般激动不是少女怀春仰慕那徐赟，而是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了，不由面上一羞，看着咸福宫还有当当和絮儿两个大嘴巴的丫头，不由瞪了眼锦儿，面上带着不赞同，“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胡说了……何况，本宫的身子……”

她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一瞬暗了下去，而后及时收住嘴边的话，一个失神，手中的小白就蹬了蹬腿儿从她怀里跳下来。

“小白！”

她叫了声，小家伙可能觉得太无聊了，迈开小肉腿就不见影儿了。

当当和絮儿见状，不由转身对黎兮行了一礼，“公主快去忙吧，小白就交给奴婢去找……”

黎兮颔首，便随着带路的锦儿去前头。

后宫男子禁止入内，但是徐赟有黎湛的令牌，可随意进出皇宫。但黎兮到底是公主之躯，外臣求见，她还是为了避嫌选了千禧殿。

“不知丞相找本宫所为何事？”宫人上了茶与点心，黎兮见徐赟面容淡雅，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不由问道。

她打量了下这位年少就名满天下的清俊男子，只见他模样犹如一汪清泉，十分儒雅和谦和有礼，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一股独有的气质。锦儿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眼，心里直呼，若是这样的男子，公主嫁过去也是天作之合的好姻缘啊……

然而黎兮只出于好奇，但还是保持礼貌与公主的礼仪，仅仅只是打量了下，便收回视线，眼中一瞬的惊艳却并没有失礼。她打量徐赟的时候，徐赟早就不动声色地将她的举止眼神打量了番，心中便有了思量。

“虽然这样有些唐突，臣还是希望能够与公主单独相商。”徐赟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便将茶杯放下，一双睿智深邃的眸子直视黎兮，二人相对而坐，离着并不近，黎兮却觉得那一眼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不敢与之对视。

“这……”黎兮不由看向周围的宫女太监，一个个收到黎兮的注视都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唯独锦儿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十分明显地写着“单独好啊单独好”的意思，黎兮轻咳了声，微微瞪了眼让她收回那副样子，锦儿立即……会错意，上前一步道——

“丞相与公主有要事相商，奴婢等便先告退，不会打扰。”这话她说的一本正经，十足十地学着云姑姑的样子，而后真的带着一干宫人退下。

黎兮有些无奈地叹了声，而后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问徐赟，“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丞相有话但说无妨。”

徐赟却收起温润清俊的笑容，一脸正色地上前一步，拱手对着黎兮行了一礼，“公主，现在事关黎国江山社稷之重，臣也是出于下策，才不得已寻求公主的帮忙！”

他突然说出这番话，让黎兮愣了下，她听不懂徐赟的意思，但是见他一脸正色，心知也许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找上自己，只是——“丞相不必多礼，只是，本宫不知有什么事让丞相这般严肃，本宫不知能帮什么忙，若是可以，定当助一臂之力。”

徐赟收回手，听到黎兮的话，心中更加肯定了那个念头，他道，“难怪皇后娘娘与臣说过，公主是这后宫中难得心思纯净善良之人，徐某没有找错人……”

“皇后娘娘……皇嫂？！”黎兮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想到已故的皇嫂与丞相徐赟曾是好友，不由惊讶地看着徐赟，“本宫怎么有些不懂……”

“公主，这是皇后娘娘走之前，让臣转交给你的，她说有朝一日她的身份若是藏不住了，她希望是她主动向你坦白。”徐赟自袖中拿出长歌去钥国前提前写的一封信，递给黎兮，还有一根簪子。

“这是……”黎兮拿过那根簪子，惊得手指一抖，险些将簪子掉了下去，她记得这簪子是皇嫂与皇兄大婚，她送的贺礼。当时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即使新皇是她哥哥，但皇兄很小的时候就在冷宫中待着，她与他并不亲密。所以那根簪子是她母妃给她的遗物中的一样，她想着要送就送珍贵的礼物，就将这根簪子送了出去。

不想，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这根簪子……

“皇嫂……难道她……难道她……”黎兮手指发颤，握着簪子和信，不由颤声问徐赟，后者只是点了点头，指着她手中的信，“非但没有死，她还一直陪在你身边……”

黎兮闻言大惊，然后面色微讶地拆开信。

是……宛姐姐的信……

黎兮心底发颤，身子都忍不住寒意，当拆开信看到熟悉的字迹和话语时，她就隐隐心里有了思量。

果然……

“那她现在呢，她现在在哪？！”黎兮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般，将信迅速装好，忍不住追问长歌的下落。她就说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居然真的是皇嫂……

徐赟看着她发白的唇色，抿了抿唇，声音柔和下来，“皇后娘娘身上中了毒，现在在钥国寻找解药之法。公主，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重要的是皇上为了保护皇后娘娘，用自己的暗卫假扮自己，然后偷偷跟着皇后娘娘去了钥国……也就是说皇宫里的这个皇上是假的，真的皇上还在赶回宫的路上……”

“什么？！”

给读者的话:

让小公主斗一斗左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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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算计

“什么？！”黎兮不由惊叫出声来，而后她掩嘴生怕又尖叫出来，她一双眼睛眨啊眨，有些受到惊吓般，原地踱步，手里拿着信件和簪子，有些慌乱地来回走了几步。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黎兮印象中的黎湛，是永远冷静自持，以国事为重的，却不想有一日，他居然也会冲动之下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来，在震惊之余她又欣慰，至少这样，证明他很爱皇嫂。这样的皇兄虽然有些离经叛道、感情用事，但是却让她觉得比以前更能接近了。

“公主，臣之所以前来不单单是要告诉您这些秘密，而是关于皇上不在皇宫这件事已经被太后和熙贵人得知，她们想要联合朝臣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徐赟心知一下子让黎兮这个深宫中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娇弱公主得知这么多惊天秘密，一时半会她是接受不了，有些慌乱的，只是现在宫中能够帮上忙并且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她这位公主了。

黎兮抿紧唇，听到徐赟的话她不由吃惊地问道，“太后和熙贵人？！怎么会……”说着她突然面色一变，她知道徐赟手上有皇嫂的信和信物还有皇兄的令牌，必定是可信之人，便压低声音，说道，“徐大人，本宫……本宫有一事必须要告诉你，太后……太后她不是皇兄的生母！”

徐赟一惊，黎兮以为他不信，便急了，她豁出去般地解释道，“是真的，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那时候我很小无意中偷听到太后和桂姑姑的谈话，才知道的……总之，我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对皇兄不利……”

“公主，这些皇上和臣早就知道了。”徐赟见她有些语无伦次了，不由觉得这个公主倒是有意思，单纯简单得不像是皇宫长大的。

“啊？”黎兮不由一愣，“知道了？皇兄他知道！”她还一直为自己的胆小不敢说出来而自责过，哪知他说他们早就知道了……

“太后不仅不是皇上的生母，她还一心想要谋夺皇上的皇位，此次她与熙贵人勾结，想要将假皇帝一事揭穿并且给臣安一个‘乱臣贼子、意图谋反’的名声，将皇上和臣都置于死地……”徐赟受众在折扇一开，一副心有成竹却又没有万全之策的纠结模样。

黎兮不由因为他的话而紧张起来，“徐大人，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不能让她们得逞，黎国的江山是皇兄的，决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她虽然是深宫长大的公主，自幼病弱也没什么才能，但是身为黎国皇室的公主，她却也明白自己身上担着什么样的责任。

徐赟对黎兮不由刮目相看，“公主相信臣说的吗？”该说她是太单纯了还是真的信任他呢？

黎兮看着徐赟的眼睛，良久点头，眸子清澈，“我信皇兄和皇嫂，他们看中的人，不会有错。”

原来如此……徐赟勾了勾唇角，不由好笑，原来不是信任他，而是信任皇上和长歌啊。

“既如此，公主，你听我说……”徐赟眸光闪闪，带着一抹算计，以手掩嘴，轻声对黎兮耳语道。

二人一心挂念怎么解决事情，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动作不妥。还好锦儿不在，不然这误会还真是大了……

回到府，徐赟退下官服，换上便服。

“严加注意府内府外，近几日一定不会太平。”徐赟突然叫来管家，吩咐道，“不要让底细不明的人混进来了，严加检查进出人的身份。”

管家不由面露担忧，但是没有问什么，只按照徐赟的话留了心，吩咐下去加强看守。

“你们，日夜看守相府，若是发现探子先不要动手，避免打草惊蛇，除了进府的需要除掉以外，其余的就别管了。”徐赟吩咐完管家，便走到院中将自己府内的暗卫叫出来，一一妥善地安排了任务，顺便周到地吩咐了。

“是！”暗卫更是听完命令就直接回到暗处。

徐赟望着乌云密布的夜空，不禁有些担心，皇上你可得早点赶回来，现在只要你及时赶回来，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澜颐宫。

左熙晚膳的时候，她派出去探查各宫的宫女回来禀报了白日徐赟找黎兮商谈的事情，左熙放下碗筷，不由疑惑，黎兮？那个药罐子有什么事值得徐赟去商谈的？

“可有探听到二人的谈话内容？”殿内只有她和彩儿然后就是负责探查消息的宫女，她没有顾忌，便问。

宫女闻言为难地说道，“娘娘……明阳公主身边的宫女守在殿外，奴婢根本就进不去，更别说探听出什么了……”

见左熙回头皱起眉，宫女立即接话道，“不过——不过我看公主出来的时候面色十分不好看，好像是两人没谈妥，公主看样子很生气……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绝不会妥协’？”

左熙闻言眸光一亮，不由玩味地勾起唇，黎兮虽然没有什么用处，可她到底是现在皇宫中仅次于太后的主子了，那个假皇帝恐怕也有帮不到徐赟的，徐赟是想……让黎兮帮他什么？只不过，左熙唇边笑意加深，黎兮这个人，十分胆小，且单纯，十分认死理，决不妥协？难不成徐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下去吧。”左熙想到什么，心情大好，让宫女下去。

然后对彩儿吩咐道，“彩儿，快去备一些补品和首饰，明日一早，我们去明阳宫拜访下六公主。”

彩儿不解地抬头看了眼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左熙，最后应声是，便下去准备了。

……

“大人！”左府。

左成正在书房等探子回来汇报，等了会，不多时探子便回来了，左成回过身，一张算计的脸上带了期待，“怎么样？可有探查到什么？”

探子单膝跪着，汇报道。“徐赟除了白日进宫见了一趟明阳公主，而后就一脸阴沉地回了丞相府，自后没有出门，更没有什么出去送信的行为。”

“废物，继续探！”左成骂了句，而后沉着脸，探子立即退下。左成握着拳头面对书架，道，“我就不信，你徐赟就一点狐狸尾巴都不露！”

给读者的话:

脑洞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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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设宴

左熙看着对面孱弱不已的小公主，心中不由鄙夷，这样的病秧子除了身份高贵点，真看不出有什么用。以往明阳宫是除了周馥笙那个女人，这小公主谁都不待见的，现在好了，没有周馥笙护着，她还知道给自己面子了。

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左熙面上保持着温婉谦恭的笑容，她微微扬了扬红唇，看着黎兮，道，“看公主的身体好了不少，臣妾这心里也跟着替公主感到高兴啊！”

黎兮不喜欢宫廷斗争，但不代表她真的不会。她作为公主的那份架子她还是有的，即使心中对昨日和徐赟商量好的那番话还是有些没把握，可是……她默默握紧拳头，为了皇兄，她都要做好这些。

“多谢熙贵人挂念了，明阳这幅身子怎么调理也就这样了……”她说着拿着帕子掩着嘴轻声咳了下，而后双手无力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再放下，做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倍感吃力。不由叫左熙更加确认她这病秧子的体质是有心而无力帮什么忙了。

只是她还是状似好奇地问道，“听闻昨日丞相大人进宫见公主了？”她做出一副“本宫只是听说而好奇地问了下”的表情，黎兮心中轻微地不屑，但是面上不敢表露分毫。她微微蹙眉，一副纠结有苦衷不想说的样子，更加激起了左熙的好奇。

然而黎兮也很配合地回答了最后，“实不相瞒，丞相昨日是想委托本宫给远在江南的宛姐姐写封信，说是让宛姐姐回来照顾皇兄什么的……说来也奇怪，本宫总觉得……总觉得丞相有些奇怪，就没有答应，哪知丞相说了句不打中听的话，适才……”

她说着又咳了起来，外间听到咳声的嬷嬷立即进来，给她又批了件外衫，心疼地道，“公主，你这身子就不要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了。”

黎兮摆手，“嬷嬷，我无事的，你先下去吧，我同熙贵人还有事在谈。”

嬷嬷无奈，便才想着对左熙行了一礼，而后便出了内殿。

两人聊了会，黎兮中规中矩的，性子又软弱，还是个病秧子，左熙待了会也觉得无聊，便趁黎兮喝药之际，寻了借口就走了。

第二日，明阳公主发了帖子宴请各家夫人贵女进宫，办一个简单的宴会。替她办这个宴会的居然还是左熙，这让不少人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左熙之所以这么做，是黎兮昨日无意间提醒到左熙，她委婉地表达了后宫想要站稳脚跟就得与前朝的夫人小姐们交好关系。黎兮说起自己因为身子弱而不能结交京中贵女感到遗憾。

左熙却转念一想，黎兮这个身子看样子也活不了几年了，但是公主的身份很好用啊，黎兮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结交贵妇贵女。以往她一心想着要得到皇上的心才最重要，后来才知道皇上的心太容易变了，而且根本掌握不了，她就想着依仗太后稳固自己的地位，现在她想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后宫之主，那就必须与这些女眷搞好关系不是？只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结交的贵女贵妇。

但是黎兮就不同了，再怎么病弱她都是黎国皇室之人，是黎国唯一的公主。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若是靠着这个小公主单纯好骗的性子，说给她办一个晚宴，宴请前朝各种有权有名的贵妇贵女，然后黎兮的身子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那她就“善解人意”地替她招待那些夫人小姐……

她的算盘打得好，于是她故作好心好意地给黎兮说了自己要帮她办晚宴的事，黎兮起初有些不好意思，而后就是一脸感激地应下了。

左熙心底冷笑，这样自己不仅得到公主的信任，还有一个好名声。

当夜，因为这是明阳公主头一回以她的名义办晚宴，许多大臣的妻女不敢不给公主面子不去啊……那些已经暗地里与左成勾结好了的大臣担心会是什么陷阱之类的，不敢去。但是后来得知筹办晚宴的负责人是熙贵人，众人又心里有了考量，左熙是谁？她的父亲可是才与我们合作的，这个时候与左熙交好，若是事成之后熙贵人步步青云，那他们岂不是也跟着沾光？！

于是这场晚宴异常地顺利。

黎兮看着形形色色的夫人和小姐们不由有些踌躇，她今夜悉心打扮了番，苍白的小脸因为妆容倒是显得气色很好，面容娇美起来。一下子就将盛装打扮的左熙给比了下去。

“公主，你这样很美了，进去吧……”左熙被比下去的心情当然是十分不悦，但是看到黎兮紧张的小家子气，她又十分高兴，心道这么小家子气，一会进去，众人见了也不会喜欢她的。不像她左熙，即使只是一个贵人，她比公主还要大大方方的，就这一点，她就会得到诸多好评。

抱着这种心思，左熙拉着黎兮进了宴席。黎兮是真的有些紧张，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习惯这种一群人互相寒暄争奇斗艳的晚宴，奈何她今夜是有要事在身的，只得如此。

进了宴席，左熙完全没有将黎兮放在眼里似的，一时得意忘形，就像个主人一样与贵妇还有千金小姐交谈起来。

黎兮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上座，不言不语。

只是她的视线逡巡一圈后，落在了柔云郡主陈柔身上，后者梳了妇人头，打扮得依旧素净，坐在婆婆跟前，安静温柔。似有感觉，陈柔偏过头便与黎兮的目光对上，见明阳公主在看她，陈柔不禁颔首礼貌地示意。

黎兮则是突然“呀”了声，左熙正与一位大臣的夫人聊得十分合拍，听到这声惊呼，有些不耐地望去，只见黎兮好似太紧张便将酒洒到了衣裳上，此刻有些无助地看着自己。

“熙贵人忙着招待诸位夫人小姐脱不开身，不如就由柔云陪公主去偏殿换衣服吧。”左熙正想着怎么打发这位没用的公主，陈柔便已经起身，作为皇上钦赐的柔云郡主，说起来她的身份与明阳公主算事匹配的，她这样也不算高攀谄媚，她本身就是才女气质，这样倒是叫原本不喜欢她的婆婆见了，心里好感倍增。

“那就有劳郡主了。”左熙敷衍地说了几句，而后继续与那位贵妇攀谈。

所以她就没有看到黎兮在陈柔走过去的时候，眼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给读者的话:

过渡段马上我湛哥要出现了，霸气回归处理完这些事，他又要护女主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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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逼宫

再说黎湛，他骑着千里驹日夜兼程地往京城赶，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不到一个月居然就到了京城。只是他不敢贸贸然进宫，现在还不能进宫。

他想了下，将自己的头发弄乱，尽量遮住自己原本的样貌。他走到丞相府门前，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警觉地就要动手，却听那人唤道，“皇上，我是凤阁的人。”

黎湛立即回头，便见一男子拿出证明身份的令牌和墨睇写给他们的密函。他将黎湛拉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京中发生的事告知了他，并且说明了现在的形势。

“皇上，宫中有我们的人接应，但是，您现在千万不能去丞相府找徐丞相。”那人将头上斗笠摘下替黎湛戴上，遮住他的脸，道，“现在丞相府周围四处都有探子，十分危险，而徐丞相也意识到这点，所以他已经安排好了，您先去陈尚书家躲躲，明阳公主已经与柔云郡主说明了。这会儿陈尚书家相对会很安全。等丞相安排好，您再进宫，到那时不仅能够阻止这些人的奸计，还能趁机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黎湛默默听完，而后才沉声地答，“有劳。”便深深看了眼丞相府的门，随着凤阁的人走了。

“叩叩——”入夜，陈尚书府，黑衣斗篷男子敲门。

“谁呀，大晚上的敲门！”开门的小厮打了打哈欠，不满地嚷嚷了句，而后男子伸出一块令牌，小厮立即变了模样，“啊原来是自己人，快请进，快请进。”

小厮傍晚还得了老爷的吩咐，说是见到拿着令牌的公子得恭敬地迎进来。

……

一夜风平浪静地度过。

第二日一早，左成却是带着一批大臣进宫，直奔龙延宫。

“诸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小宇子立在殿门口，手中拂尘一挥，面上带着故作不知的笑意。

以左成为首的大臣约有十来人，文臣武将都有，甚至还带了官兵，一路制服了宫门口的禁卫军，势如破竹般地来到了龙阳，惶恐不知的宫女太监见这阵势纷纷吓得逃逸。

左成看着小宇子，冷哼一声，拔高音量道，“大胆奴才，你还不将你与徐赟那乱臣贼子的阴谋供出来！来人，将里面那位假皇帝带出来！”

立即就有将士手握佩剑欲上前，小宇子见状，面色一沉，“大胆！左大人你这是想逼宫造反不成！”说着一批禁卫军就牢牢护住龙延宫，与左成等人剑拔弩张起来。

“太后驾到！熙贵人驾到！”左成正要说话，这时外头通传声响起，左成不由面上一喜，看着小宇子的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而小宇子闻声却是深深皱起秀气的眉毛。

“太后您小心点。”只见一身玫红宫装的左熙扶着一身绛紫宫装的太后王氏，慢慢走了进来。左熙恭敬地提醒太后慢慢走，面上是一片恭敬端庄之色。

太后杵着玉拐杖，面上带着尊贵无比的傲气，众人见她莫不是跪拜直呼千岁，她淡淡地免了众人的礼，而后手中的拐杖朝着小宇子一指，厉色道，“大胆奴才，皇帝待你不薄，你竟敢背主求荣，勾结徐赟这个奸贼，囚禁哀家，将皇上幽禁起来！还不给哀家让开，里头根本就不是哀家的皇儿！”

“太后，您在说什么奴才在怎么听不懂？”小宇子垂着头，做出一副卑微恭敬的模样，但是嘴上却是半点不松口，“皇上这会儿就在里头，才服下药睡下，诸位大人兴师动众地将太后也搬出来，未免太过分了吧！皇上可还在里头，你们这样做等同谋反！”

太后王氏自左熙去接她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这会儿她眼底隐隐带着雀跃的火光，只要进去，只要将那个冒牌货揪出来，只要公之于众，黎湛——你的皇位就是衍儿的了！

“哼，好嘴硬的奴才！”左熙现在的心情与太后王氏一般无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前途，她是这件事中最大的功臣，她解救了太后，还与父亲一同救助皇上，这样的功劳，就算皇上封她为皇后都不为过！宛贵妃？哈哈哈，你就死在江南吧！经过黎兮的话，她才想起，便派了杀手，一定要将周馥笙除掉！好好的皇后你不要，现在就别怪我要了！

左熙说完，便看着身后的官兵，不由厉色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进去将假皇上带出来！这些意图谋害皇上的狗贼一个都不能放过！”

“熙贵人这是要逼宫？”徐赟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只见他和黎兮还有大批禁卫军涌了进来，为首的徐赟手中折扇轻开，一副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自信模样，叫左成看了恨不得立即将他就地正法。

“这话该本宫问丞相吧！”左熙在看到黎兮的时候有些怔愣，但是旋即她便以为徐赟这是挟持了黎兮，不由冷笑，“徐赟你这是想挟持公主要挟谁呢！”

徐赟但笑不语，太后王氏却是将手中的拐杖使劲一敲地面，发出十分响的声音，她面上端着冷然和正色，看着徐赟和他身后的禁卫军，朗声道，“逆贼！还不将皇帝交出来！你以为哀家不知道里面那个怎么都不肯出来的皇上是假扮的？你想要意图不轨，却算错了哀家与熙贵人！”

左成也上前，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他走至太后身后位置，与徐赟眼神相对，他沉声道，“徐赟，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你若现在认罪，交出皇上，我可以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替你求情，让你死得痛快点！禁卫军，还没看清楚吗——太后都在这里，你们可想清楚你们现在帮的可是叛贼！”

“真是可悲……”徐赟却是突然看着黎兮，同情似的摇摇头，对她感慨了句，后者抿唇不语，只是看着紧闭的龙延宫宫门，面露一丝担忧。

而此时，紧闭的宫门却缓缓开了，两名宫女一左一右，然后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到底谁是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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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判刑

所有人震惊地回头看向明黄龙袍、玉面含威的男子君临天下地走了出来。

“皇，皇，皇上？！”左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腿弯了弯，险些就要跪下。

而太后王氏不敢相信，她坚持地提醒左成等人，“大家别被骗了，这个不是皇上！他是假扮的！是假的！”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徐赟等人已经跪下行礼，徐赟拱手挺直背高声道，“臣护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黎兮则是看着黎湛，眼底隐隐带了泪花，总算，总算，皇兄赶上了。

立于台阶之上的男子一身风华和气度，尤其是那独一无二的冷傲，便是天下再无第二个人能够假扮的了的，他只是淡淡一瞥下面的朝臣，众人就心中一颤，没了思量。

“辛苦爱卿了，你做的很好。都起吧。”黎湛看向徐赟，眼底带着淡淡的赞赏，而后众人起身，徐赟抱拳，“为皇上效力是臣的使命！只是臣不知皇上因为龙提欠安而多休养了半月，便惹来左大人等大人们这般藐视皇威、栽赃无辜的行为……”

“太后还有熙贵人，以及朕的好臣子们——”黎湛看着下方已经变了脸色，估计是识出自己的身份开始慌乱了的十来人，还有死不承认地瞪着自己的太后王氏以及面容苍白的左熙，他视线冷冷地扫了一圈，而后声音更冷，“你们是不是还要说朕，是假扮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哀家的皇儿！”众人吓得腿都软了，左熙要不是在太后王氏身边，估计这会儿都快晕过去了，然后只有王氏依旧怀疑地盯着黎湛。也许她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人就是真的黎湛，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罢了。

左熙掐着手心，仰视上方高贵的男子，心中已经有了结果，怎么会……明明太后说的，太后不会骗她的啊，明明她还几番试探，的确刺探出龙延宫里的皇上是假扮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天呐，这是真的皇上，皇上的样子看起来很震怒！是啊，她爹可是带着官兵，带了武器入龙延宫这是死罪啊……她面色惨白，多希望眼前之人不是真的……

“太后，即使你不是朕的亲生母亲，朕自问这些年也尽到了一个做儿子的本分，可是太后你——几次三番想要陷害朕，现在更是鼓动朕的嫔妃意图逼宫造反！你莫不是忘了，朕称你一声母后，您便是尊贵的太后，朕若不尊称您一声母后，您便什么都不是！”黎湛看着太后王氏，心中一点一点地凉透了，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也是被王氏自己亲手毁得一点不剩了。

黎湛的话无疑不是一记重担，左熙左成莫不是面色大变，太后竟不是皇上的生母！而再看太后，她冷着脸，显然很生气，可是她这样子他们就觉得她这是默认了！

“朕的身份何须验证，朕本人，便是最好的证明！”黎湛说完，拍拍手，便见陈尚书和禁卫军首领林勇一道而来。黎湛看着二人，面上带着君王的威名，“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给朕押下去，打入天牢，不日处斩！”

“是！”林勇立即领命，身后的禁卫军就将已经完全懵了的大臣给捉拿下。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左成这下算是完完全全清醒过来了，能够使唤得动陈尚书，能够让禁卫军首领林勇这么死心塌地效力的，除了皇上本尊还会有谁！“皇上，微臣不知情啊！是太后，是太后蛊惑的臣等啊！”

“皇上恕罪！微臣是听了左大人的妖言啊……皇上，微臣是想救皇上，想立功才会犯糊涂的啊……”

“皇上……微臣糊涂，微臣知罪，求皇上开恩啊！”

那些大臣再怎么算计也没想到原本得了准确消息——龙延宫中的皇上是假扮的，却在最后关头，真的皇上出现了，他还是从龙延宫走出来的！

左成眼尖地发现皇上虽然面容依旧俊美，却明显黑了些瘦了些，眼下还有青黑色，可见是没有睡好，而皇宫之中怎么会让皇上晒黑呢！只有一个解释啊，那就是皇上很有可能是出宫了，但是不是被徐赟幽禁起来的，是皇上自己出宫，现在及时赶回来！可是这话他怎么说，没凭没据的，皇上现在这样是铁了心要治罪的，他总不能做这个出头鸟吧！

“黎湛，不想哀家还是中了你的奸计！”太后王氏却是突然哈哈大笑，看着黎湛，眼中满是不甘之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也算看明白了，一开始徐赟就算到了，黎兮——对，左熙那个蠢货方才还说黎兮是个愚笨的被她利用，现在看来谁利用谁一目了然了。

至于黎湛，能够平安归来，少不了陈家的出力！

天助他，真是天助！

左熙吓蒙了，她傻乎乎地才从一片求饶声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却是吓得雨带梨花地跪下，“皇上，臣妾一心想要救皇上，这才听信了太后的一面之词啊……皇上，念在臣妾与家父一心想要救皇上的份上才铸成滔天大错……求皇上饶我们不死……皇上，臣妾不想死……”左熙这下真是悔不当初，左成想必也是恨极了她，若不是她一着不慎错信太后，以为身为生母一定是万分担忧皇上的安危，才会告知她这个秘密，哪知……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下场啊！

黎湛冷冷地看着求饶的众人，而后视线才落在左熙身上，一瞬阴冷无比，他道。“熙贵人，朕说过，只要你不动歪脑筋，这后宫就有你一席之地，偏偏你不听，总想着往上爬！今日你犯下死罪，你们左家都将因为你的愚蠢惨遭连累！传朕旨意，熙贵人伙同其父左成意图谋反，罪恶不赦，灭其九族！其余人等带兵逼宫，全部处以凌迟之刑，其家眷发配边关，为奴为婢！”

最后他的目光在王氏面上停留，闭了闭眼，才道，“太后王氏，当年谋害朕生母，现今又意图篡位，但念其年事已高，废除其太后身份，将其幽禁于慈宁宫，永不得踏出一步，死后亦不得与先皇同葬皇陵！”

给读者的话:

因为心挂着女主那，黎国这边交代的有些仓促，还有一章就是女主的戏份了。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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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后悔

“太后王氏，当年谋害朕生母，现今又意图篡位，但念其年事已高，废除其太后身份，将其幽禁于慈宁宫，永不得踏出一步，死后亦不得与先皇同葬皇陵！”

王氏不禁无声地大笑，哈哈哈，不得与先皇同葬皇陵！她才不稀罕，先皇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霸占她美色的可恶男人罢了，她爱的自始至终只有高定邦！哈哈哈……

“不！”相较于太后的哈哈大笑，那些大臣的哭喊，左熙则是猛地抬头看向黎湛，不接受地摇头，“不，皇上，您听臣妾解释啊皇上！臣妾知错了，你不要杀臣妾……”

然而禁卫军已经过来拉她下去了，她拼命地挣扎，即使身子拖着地面渐渐远离，她还是回头大声向黎湛求饶。然而她心心念念的皇上，却是再也不看她一眼。哪怕一眼，对吝啬。

小宇子突然叹了声，这是最后一位享受过荣宠的妃嫔了。后宫，真的形同虚设了。

“皇兄，你没事就好！”待解决了叛贼，黎兮面色有些苍白虚弱，但是强撑着，待那些人都离去，只剩徐赟、她还有陈尚书以及小宇子时，她才松了口气般，轻柔地宽慰道。

黎湛看了她一眼，面上柔和了些，“这回多亏了明阳你给柔云通风报信。若不然，朕很难回到宫中。”

黎兮闻言，小巧的脸上带了些许欣慰之色，“能够帮到皇兄，明阳就很满足了。这一切还得多亏丞相和尚书大人……”

“公主言重，为皇上分忧解难是老臣的福气和职责！”陈尚书拱手不敢当地对黎兮说道。徐赟只是淡笑，看着黎湛瘦了一圈的模样道，“皇上能够及时回到宫中就好，皇上可怕臣吓坏了。”

听了徐赟略带调侃之意的话，黎湛再看陈尚书也是对他此次出宫颇有微词的样子，不由摇头失笑，“若非两位卿家鼎力相助，朕也不敢这般任性的。”

说着，便迎着他们进了龙延宫，倒是黎兮站久了身子不适，黎湛便吩咐备了步撵送她回明阳宫。

于是，黎湛便与少年时的恩师以及好友讲起了自己这一两个月以来的遭遇和所见，他去钥国也不只是为了儿女私情，顺便将他对钥国国力的了解以及风国的蠢蠢欲动讲给二人听，自然当着陈尚书的面，他是隐去了为救长歌而九死一生险些连遗诏都立下的惊险一环。

入夜。慈宁宫。

若说以往的慈宁宫因为太后常年礼佛不理俗事而显得有些清冷，那么现在的慈宁宫，便是一夕之间门可罗雀，凄凉不已。

宫人被遣散一空，仅仅只留了两个伺候太后饮食起居的小宫女。而青鸢假扮的“桂姑姑”更是早就不见踪影。

“你在这候着吧。”宫门推开，黎湛将身上的披风解了递给小宇子，而后沉声吩咐。

小宇子这几月倒是学乖了，乖乖地应声是，便在慈宁宫门口候着。

黎湛踏着初升的月亮洒下的华光，一步一步朝着昔日他口中唤作“母后”的女人身后。

王氏此时正在大殿抄写佛经，在她还是太后的时候她就常常睡不着抄佛经，现如今她倒是真的离不开佛经般地习惯了。

听到声音，她手的笔微顿，而后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汁，继续提笔。即使听出来人的脚步声，也猜得出这个时候还来看自己还能来的人是谁，她也没有抬头。

“幼时，我总在想，为什么别的孩子的母妃都是温柔呵护，陪着皇子公主嬉笑玩耍，而我，记事起，便不曾见自己的母妃对我笑过，甚至皇子的好日子没过几年，就不知所措地搬进了冷宫。五岁便要在寒冬腊月坐在窗前借着雪光一遍一遍写字，写不好母妃便不给饭吃……六岁，我贪玩想要出去看看那些兄弟姐们玩耍的样子，结果回来被母妃罚跪打手心……七岁，我便学会了忍辱负重，学会了为了讨好母妃而事事用功，可是母妃非但没有夸奖，只是忙着做一小衣裳。当时我一直以为是母妃为我的生辰准备的礼物，所以更加刻苦起来，满心期待，结果……直到生辰过了那件衣裳都没有收到。后来，嬷嬷对我说，母妃对我严厉不苟言笑，甚至是冷漠，都只是希望我努力，争取成为父皇最出色的儿子……

而后，我也做到了。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我都记着母妃在冷宫吃得苦，都是为了我的成才。所以我更加刻苦努力，最后成为人上人，荣登一国之尊，可是，我发现母妃似乎依旧对我的成就没有太大的喜悦。直到我得知当年的真相，我才明白。母妃不对我笑，是因为不喜欢我，母妃做的小衣裳原来是为宫外那个你的亲生儿子做的……母妃所谓的严厉和冷漠是发自内心的，却不想歪打正着地让她名义上的儿子当上了皇帝——只是，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却对我的敬爱无动于衷，甚至一刻不在想着怎么将我这个皇帝拉下马来，让她的亲生儿子坐上皇位……”

黎湛说着，有些自嘲地笑了，看了眼依旧在写字的女子，他最后道，“可朕依旧感谢你，虽然你杀了朕的生母，将朕抢到了你的名义下却没有好好疼爱过一天。可是，若没有你那么多年的冷漠和严厉，朕不会变得这么优秀，也不会遇上那么好的女子。所以，母后，朕不会杀你，你依旧是慈宁宫的主人，只是这是最后一次，朕来看你，朕叫你一声母后。好自珍重。”

说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却不像是幼时的那个小皇子期待那个女人抬头安慰他一下，哪怕一下。他如今的冷傲坚强甚至铁石心肠，全都感激她的教导，不是吗。

直到听到宫门再次合上的声音，王氏手上的毛笔才“吧嗒”一声落地，她面色哀戚地颓然坐下，掩在面，终于忍不住呜咽地哭了起来。

时至今日，她才后悔，对这个孩子，她一直以来的刻薄和冷漠，还有她的贪婪自私。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明白过来之时已经太晚了。

给读者的话:

我们湛哥真是童年黑暗才会这么冷的T-T女主就要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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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再遇

“出来吧。”从慈宁宫出来，黎湛对着暗处沉声唤了句。

桂姑姑，不，准确来说是青鸢，闻言没有躲藏，大大方方地从拐角走出来，在黎湛面前行了一礼。

黎湛见她撕下“桂姑姑”的人皮面具，问道，“你是凤阁的人？”

“属下青鸢。”青鸢却是拱手默认，还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小宇子被黎湛打发到一旁望风，他与青鸢便也不拐弯抹角，“你杀了桂姑姑，然后假扮她，一直通风报信的就是你。”语气已是肯定。

青鸢点头，“是。”

“你主子……阁主，可有传回什么消息？”黎湛对凤阁的人并没有恶意，即使皇宫中被安插了人进来，可是这是长歌的人，他想着若是这些人一直在，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的一切长歌就能在千里之外掌握的清清楚楚。正因为是长歌的人，他反倒一点都不介意了。

哪知，青鸢却是单膝跪下，“回皇上，属下这次完成了任务就是要离开皇宫的。阁主那出了事……”

“什么事？长歌她怎么了？”黎湛闻言却是一惊，他不小心看了眼空中的月亮，不由静道，“今日可是十四了？难道是她的蛊毒……”

青鸢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澜，来时墨睇便吩咐了可以将这一切都汇报给皇上，她便没有隐瞒，“音堂主遭遇不测，月堂主和紫竹离开，凤阁痛失三位堂主，现在阁主身边只有墨睇和夏桀二人。属下还要出宫与阿张汇合，安顿黎国的凤阁教众。”

“什么——抚音死了？弄月和紫竹走了？”黎湛闻言不由面色一僵，他还记得吟雪的死对长歌的打击和影响，现在……竟是抚音死了，弄月还走了。长歌，这个时候一定很难过，可是他却又不在身边……

青鸢便将弄月中毒错杀抚音之事以及蛊师一事全部告知给黎湛。

“朕……知道了，你出宫吧，只是，朕如何能与你取得联系？朕想知道她的消息……”黎湛听完心中百味杂陈，摆了摆手，而后想起通过青鸢联系长歌一事，不由问道。

青鸢便给了黎湛特殊的传信工具，然后离去。

长歌的蛊毒会不会真的没有解药？黎湛这时候一颗心全部悬在了长歌身上，恨不得再次为她离宫出走，只是……可以吗，且不说朝堂上要安抚整顿的事，就说出长歌，他还有资格去到她身边吗……

而此时的钥国，长歌一行人已经出发去小镜山。

山下，长歌和高衍还有毒圣子下了马，便要上山，身后纳兰清不由唤住长歌，再三叮嘱道，“皇姐，千万别逞强，一有不对就立马下山知道吗？有危险就点燃信号弹！”

长歌将匕首插入腰间，黑色的披风随风鼓起，凉风使得她的眉眼都染上了一些凉意，但她看着纳兰清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温情，“知道了，你也小心行事。”

“走吧。”高衍紧了紧手中的出云剑，对长歌和毒圣子道。

于是三人顶着夜风上山。

“所有人都给我好好留意，千万不要错过长公主的信号，听明白了吗？”待他们走远，纳兰清再次提醒她的隐卫。

“是！”隐卫们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且专业训练出来的隐卫素质非常高，只要纳兰清一声令下，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都没有问题。

长歌和高衍还有毒圣子一路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埋伏之类的，异常顺利地走到了半山腰。毒圣子看了看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手中的火折子晦明晦暗的，他不禁皱起眉道，“未免也太容易了些，这个地方是埋伏的最佳位置，居然这么风平浪静……”

高衍用剑鞘拨开长歌前面的草丛，敏锐的耳力一直在探听四周的动静，闻言沉声开口，“太过安静了，反倒让人不安。”

手中聚火，长歌却是笑了，手掌一挥，手中火球竟是分成多个，而且十分神奇地在他们周围空中悬浮，照明。若不是知道是她的杰作，恐怕毒圣子和高衍都要以为是鬼火了。“怕什么，这样反倒让我确定，他的目的不是想杀了我这么简单。”

而毒圣子却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长歌的聚火上，他看了眼手中的火折子，顿时觉得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吹熄扔掉。他惊叹地对长歌说道，“你的聚会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最先她在魔王谷还只是简单粗暴地能够在手心凝气聚火，现在居然能够控制手心的火球到这般地步了！这……进步神速啊。

长歌也是欣慰地勾了勾唇，“我对着水月诀修炼九重诀，发现再次从第一重到第八重修炼的时候，很多原本晦涩难懂和无法突破的点，都能够迎刃而解。第八重的聚火，更是能够运用自如，甚至不会消耗太大的内力。”

“看来水月诀不愧是至高心法，这样一来，对你的功力是大有帮助。”高衍见她难得这个时候露出一丝笑颜，不由跟着心情愉悦了些，不愧是无上秘籍，一本就实属难得，而长歌现在手中同时拥有两本，武功自然是精进不少。

“高长歌，你终于来了！”

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长歌不由身形一震，只见高空之中一道白影迅速落下，随后数十道白影随后落在他们面前。

“月盈！”长歌看着来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由心神一凛，“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衍和毒圣子也是戒备警惕起来，不想多日寻不见踪迹的月盈和天宫一行人居然，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哼，高长歌你想查我的下落——你以为就凭你区区一个凤阁就能与我们天宫抗衡吗！”自从那日输给高长歌，月盈就愈发地性子暴躁，伤势一好久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雪前耻，这会儿见到高长歌她更是恨不得立即做个了断。

长歌心里却在想，她明明是赴那蛊师之约，怎么会在这里遇上月盈……眯起眼，她知道月盈这种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高手，定然是对输给自己一事耿耿于怀。

“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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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约定

月盈身后的天宫弟子各个武功了得，长歌却是突然将冰冷入骨的目光落在白芍身上，那眼神太过冰冷和凛然，即使是一贯麻木的白芍也不禁咬着唇顶住那股压力。高手的目光，有时候是带着不可逼视的压力的，比如现在的长歌，她只是看着白芍就叫对方忍不住颤栗。

“我们再打一次，这次我一定赢你！”月盈却像是没看到长歌杀人般的冰冷视线般，更加无视白芍已经隐隐有些发颤的握剑的手，而是将手中的剑一亮，指着长歌，挑衅道。

“我现在没空和你比——不过，白芍的命我要了！”长歌眸子一冷，直接无视月盈的挑衅，身形飞闪，竟是快得连月盈都险些没反应过来，而白芍早就吓得身上起了冷汗，待她反应过来，一只冰凉有力的手却已经扣住了她的脖子。身后是阴寒让人忍不住发抖的气息……

众人皆是一愣，不想长歌这么快的速度，居然就闪身出现在白芍背后，扣住了她的命门。

“高长歌，你这是作甚！”月盈手中长剑出鞘，明晃晃的剑身散发一股逼人的冷芒，她指着长歌，面上已然是大怒，“我说了要和你比，你竟然和一个连我一根指头都比不上的丫头对上！”这是羞辱！高长歌方才的瞬间闪身叫她想起那日自己就是被这么一瞬钳制住，而后输得一败涂地的！

高衍也是始料未及，“长歌，你这是……”

“丫头，我们还有正经事啊，别胡来！”毒圣子见长歌白皙修长的手死死扣住白芍的喉咙，完全不像是闹着玩的样子，不由大惊。

然而，长歌却是扣住白芍的喉咙，声音带着地狱一般的阴寒，白芍可以感觉得到身后之人仿似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她双手无力地去扳禁锢自己脖子的手，却丝毫无力。只听身后女子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

“是你断了阿音的手筋——”

白芍浑身一震，她终于知道了，高长歌是在为她的侍女报仇，是的，那日她存心伤了那叫抚音的右手，只是想挫败凤阁——却没想到……

“少主，你不能杀我——咳咳，圣子，你就不想知道……唔……”白芍终究还是不想死的，或者她知道身后之人的身份之时，她就觉得自己不应该死在圣子的后代手上，圣子一脉是天宫世世代代的守护神，是天宫的精神支柱……然而，她的话才让长歌惊得收手，白芍就蓦地睁大眼，身子软软地滑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月盈，她掷出头上银簪的手还没有收回去，白芍满目不敢相信和怨恨，“你”了声，便倒地死不瞑目。胸口一枚银簪没入，霎时血便在白色的衣襟处晕开一朵血色的花。

“你！”长歌在听到白芍提及圣子时，就想着先不杀她，哪知月盈竟是毫不犹豫地在白芍的话没说完之际就直接杀了她——分明是杀人灭口！

月盈只是冷冷地扫了眼地上已死的白芍，声音带着不屑，“可惜了我一根簪子——这种贪生怕死的东西，死有余辜！”可恶，白芍这个贱东西居然叫高长歌少主！天宫少主，岂是她高长歌这个孽种可以当得起的！为了活命还想拿月铎来和高长歌谈条件？哼，想得美。

身后的天宫教众冷眼旁观，仿佛死的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长歌不禁心中一寒，这就是天宫，这就是她父亲宁愿放弃圣子身份也不愿意回去的天宫！今日，她倒是看出一点原因了，这样故步自封、草菅人命、冷酷无情的地方，谁会甘心待一辈子！

“月姑娘，你违反了约定！”

正僵持着，此时树林上方传来一道暗哑沧桑阴冷的声音，禁不住让人身上凉意一起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长歌不禁眸子一深，“小心，是蛊师。”她压低声音对高衍和毒圣子提醒道。

月盈听到这个声音时面上微微一变，而后却是盛气临人地高声回道。“本姑娘可没说过要听你的！”

“老夫最讨厌不守约定之人……”

突然，树林飒飒作响，男子阴冷的声音更加冷了，周围都不由冷了下来，长歌环顾着四周，并没有看到那蛊师，但是那蛊师的声音却是那般清晰。原来月盈与那蛊师是一伙的，只不过看样子只是暂时的合作，月盈这样不可一世的骄傲之人也不会甘愿听别人的。

树枝摇晃的声音十分刺耳，仿佛昭示着蛊师的怒气，月盈等人不由握紧剑严阵以待。只是下一瞬，突然从月盈后方一道极细极细的破空声迎来，月盈发现之时，下意识地后退，面上露出惊诧之色。

然而——“嘭——”

只见月盈手中的剑还未抽出，虚空便有一掌以不可抵挡之势直朝着月盈而去，即使月盈灵敏地闪开，却还是被伤到了右肩，“哐当”手中的剑跌落，月盈面色一凝，左手按在被打了一掌的右肩之上，生生忍住上涌的血腥味，眸子一凛。“卑鄙，居然偷袭！”

天宫教众见状立即上去探查她的伤势，却被月盈不领情地推开，“都给我滚一边去！”当着高长歌的面她被那蛊师打了一掌，毫无还手之力，这叫她感到屈辱，不由将气撒在了那些手下身上。那些手下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面色依旧不变，像是木头人一般站好，一言不发。

“来了！”

忽而空中一阵讶异低沉的冷笑，长歌突然后退，与高衍毒圣子站在一块，敛目低声提醒道。

只见空中落下，灰布麻衣，面巾遮脸只露一双眼睛余外的中年男子，他一落地，周围飒飒作响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四周安静下来。他那双布满阴戾的诡异的眸子先是看着月盈，声音沙哑，“我说过，我不喜欢不守约定的人。”

然后不管月盈凶狠的目光，男子转身，与长歌四目相接，眼中流露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之后，便是笑意——

“好久不见……”

给读者的话:

**oss**oss**oss，威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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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交手

不知为何，每次对上这双灰眸，长歌就忍不住心底发怵，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恐惧和抗拒——

长歌忍不住握了握拳头，保持冷静镇定地对神秘蛊师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对付我？”

蛊师却是看向月盈，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月盈知道他这是想支开自己，她不愿，但是她不禁运气，而后就是一阵闷疼，月盈不傻，她现在受了伤根本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于是她不甘心地咬咬牙，最后看了长歌一会儿就气势汹汹地带着天宫的人，“我们走！”

毒圣子眯起眼，袖中的手动了动。

“毒前辈，这些花招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耍了——”哪知毒圣子手指中夹的东西还没弹出去，蛊师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般，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长歌和高衍都没有发现毒圣子的动作，这会儿见毒圣子恼怒地摸摸鼻子掩饰尴尬，而他方才是对着天宫那一行人的方向，长歌只是一会就明白了毒圣子这是想在天宫的人身上留下什么记号，以便于探查月盈的下落。只是没想到，这蛊师竟如此厉害，不但会蛊术，竟是武功都高深莫测。长歌不由更加警惕起来……

“你到底是谁？回答我的问题！”长歌手按在腰间匕首上，随时都做好给蛊师一击的准备，眼神警惕地看着蛊师缓缓转过身。

蛊师似乎对她这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十分满意，“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怕我……呵呵，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的蛊毒还有两次发作，若还没有解药，就会彻底没救！”

提及这个长歌眼神一暗，说是两次，其实只剩一个月了，明日便是这个月毒发的日子，下个月十五，若她还没有服下解药，她便会死。

但是即使这样她也不想被人要挟，“哼。那又如何！你莫要告诉我，你手里有解药！”

高衍垂眸不语，心思有些沉重，而毒圣子狐疑地看了眼高衍，而后便将心思放在神秘的蛊师身上。他倒是想比试比试，是他的毒厉害，还是这蛊师的蛊厉害！

夜风拂过，除了天上一轮明月高高照亮着大地，四周皆是一片黑漆漆不见五指。蛊师的笑声十分刺耳，就像是从悠远的枯井中传来的声音，低低的暗哑无比，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长歌漂亮的眸子，有那么一瞬他的笑意顿了顿，像是失神，而后便是继续说道，“可这世上能救你的只有我了。”

“你想怎么样——我可不信你会那么好心地要给我解毒！”长歌冷笑地抽出匕首，在夜色中匕首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将匕首转了个圈，牢牢握住匕首柄那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高衍则是听到说蛊师可解同心蛊的毒，面上变了变，不由看向蛊师，沉声道，“若你真的能解了我们身上的蛊毒，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我们也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大哥！”长歌不赞同地看向高衍，忍不住高声喝一声。

高衍却是看着蛊师，无比真诚，那蛊师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眸子一睁，而后闪过讥诮之色，“达成心愿？呵呵呵，你们怎么帮我达成心愿？不过我可以和你们合作，只是高长歌，你要帮我一个忙。”

他看向长歌的眼里总是带着那股熟悉又恐惧的光，长歌每每与他对视，心中就是一凛，而后便是头剧烈地疼。她咬唇，并没有答应蛊师，更没有问她帮什么忙。在她看来，这个人害死了她最重要的侍女，还将她骗到钥国来，千方百计地算计她，即使到现在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她不信这样的人会替她解毒。就算他能解，也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

“阁下未免太瞧得起我高长歌了！”说着长歌却是暗暗在心底盘算起来，这一路上的种种。

那蛊师闻言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眸子里带着毒辣的光芒，“你以为老夫针对的是你吗——今日，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说着他先发制人，出手就冲着长歌的喉咙去。长歌即使一直在与蛊师对话，但她的警惕却是半分都没有减。因而，蛊师的手伸出那一刻，长歌就已经反应过来，甚至是有预料般地勾了勾唇——

“还请阁下赐教了！”

长歌莲步微移，一个腿风扫了过去，同时手上的匕首灵活地在手腕上转了一圈朝着蛊师面门飞去。

蛊师眸子一眯，纵身一跃躲过腿风的伏击后身子一偏，匕首朝着他发鬓擦过。他落地，嘴角还未勾起就眸子一睁，一个猛地侧身，却还是被那突然回旋的匕首擦伤了手臂。

“你……”蛊师眼底带着阴戾和怒火，他不想长歌居然还会这一手，能够将匕首用得这般灵活轻松。

只见匕首擦过他的手臂后就飞回长歌的手中，她轻松地接过匕首，眉眼带了不屑的笑意，“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今日，休想从我这得到半分好处！”

“长歌，小心！”长歌这回竟是直接朝蛊师正面攻去，高衍见那蛊师眼中暗芒一闪，不由担心地叫到。

只见有什么东西自蛊师袖中飞出，长歌眉一拧，下意识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后空翻躲过，而后脚尖借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支撑了下，借力反弹回来，手中匕首再次像是长了眼睛般旋转着朝蛊师攻去。

“是蛊！”毒圣子鼻子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蛊师一边灵巧地躲过匕首的夹击，一边自袖中飞出更多的黑乎乎的东西。

而毒圣子像是发现什么似的，舔了舔嘴角，将高衍往身后一拉，然后袖中掏出一颗不知什么东西做的银色雷火弹一样的东西。

“掩住鼻子嘴巴！”毒圣子飞快地说了一句，而后将手中的东西朝那群黑乎乎地往这边爬的蛊身上一扔，只听一声爆破声，烟尘四起，惊起的热风将长歌和高衍的衣袍吹起，沙尘还打在脸上十分疼。好在毒圣子说完那句的时候，长歌和高衍已经十分默契地掩住口鼻。

“咳咳咳——”那蛊师则是没有料到毒圣子这一招，不住地咳嗽，烟尘将众人包围，待烟尘散去，蛊师甩了甩袖子驱除面前呛人的味道——

然而长歌他们不见了。

给读者的话:

蛊师约长歌是有目的的，总之是有目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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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引出

地上是一股子腐臭味，蛊师眯起眼，见一地死了的蛊虫，面色登时难看起来。

“想走，没那么简单——”他突然眸中光芒大盛，自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地上，然后从手心拿出一根长发……

再说毒圣子扔完火弹便带着高衍和长歌使着轻功往山下跑。

只是跑着跑着，他们发觉周围有一些奇怪的悉索声，停下脚步。长歌自手心聚火，将黑漆漆的地面照亮——只见一堆红色的像是甲壳虫一样的虫子成群结队地涌了过来……

一股子血腥臭扑面而来，高衍有些难受地捂着心口，长歌蹙了下眉也难受起来，毒圣子见状不由去探二人的脉，不由面色一变，而后飞快地看了眼今夜格外圆和亮的月亮，再看那些越来越近的血红色蛊虫。

“不好，是血蛊！”毒圣子一手用宽大的袖子掩住三人的面目，另一只手手掌一扬，一股白色的带着浓郁的香气的毒粉自他手心撒出去。而那些蛊虫接触到白色的带了异想的毒粉时，不由翻过身子，剧烈地原地打圈儿，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毒圣子趁机给二人喂了一颗解毒丹，而后放下袖子，看着地上暂时不敢靠近的血红色蛊虫，眉隆起，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被蛊虫包围了。

毒粉像是一个包围圈，将三人护在白色圈内，那些后来的蛊虫不敢上前，那些接触到粉末的先驱，一个个抽搐着最后就不动弹了。

“这是……”长歌忍着心口的疼痛感，看着周围惊人数量的血红色蛊虫，面色有些苍白。方才毒圣子给她和大哥把脉时看向天上月亮她就隐隐约约猜到他们的同心蛊大约是受到了这些血红色虫子以及格外明亮的月光的影响，蠢蠢欲动了。再看高衍，他显然也很难受，长歌心道应该是水月诀的关系，水月诀护住了心脉，让她不那么疼。伸出手抓住高衍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沁湿。

高衍反握住她的手，抬眼示意她自己没事。

毒圣子仔细观察起地面上的血红色虫子，布满皱纹的脸上一脸严肃，良久才沉重地回答，“这是血蛊，以人血作饲料养大的蛊，一旦饲主用自己的血引出它们，然后将想要追踪或者杀死的对手身上的某样贴身东西拿出来沾上他的血，这些血蛊便会死死追着对手不放，直到对手的血被它们吸光。血蛊十分可怕，它们这么多聚集起来，还有一个功效，就是能够催动你们体内同心蛊的毒……同心蛊其实也畏惧这顽强死缠的蛊虫，现在这么多围着，同心蛊感应到了威胁，肯定是在你们体内蠢蠢欲动。”

竟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长歌和高衍不由吸气。长歌则是想起了水蛊，水蛊也是这样不将人咬死就不罢休，但好歹水蛊是生活在水里，可眼前这些东西不禁是在陆地上，还能够引起同心蛊的共鸣！让同心蛊这百蛊之王都害怕的角色，可见其厉害。

“哈哈哈哈……不愧是毒圣子啊，居然连蛊毒都这般了解！”这时，伴随着阴冷得意的笑声，蛊师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们被包围的圈子外，然后只见那些蛊虫见到他，自动分开一条路给他让行。长歌眯起眼，果然是他以血引出这些麻烦的东西。

“果然是你！”毒圣子对他的夸奖丝毫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厌恶地挑起眼角，“这么邪门的蛊，你居然真的用自身的血来饲养！”毒圣子自来钥国后就开始研究蛊毒，虽然他不精通养蛊之术，也不想学，但是他搜罗过来的关于蛊毒的书上记载过，血蛊是及其邪门的蛊，她只需饲主的血饲养，便能成活，养成之后的血蛊便是不折不扣的吸食人血的蛊。这种蛊是被蛊师一族所禁止的，并且饲养之人视为可耻的。歪门邪道的蛊术，并不被推崇。而眼前这人一身阴凉森然之气，一看便是养了不少邪门的蛊才会散发这种阴寒之气。

“呵呵，那又如何，能够困住你们不就够了！”蛊师不以为意，甚至引以为豪地看着长歌等人，见到长歌和高衍苍白的面色，不由心情愉悦地问道，“怎么样，提前发作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高衍死命压住体内蠢蠢欲动的蛊毒，他咬着唇，冷冷地直视蛊师，“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许是觉得绕了一圈子太麻烦了，又怕长歌等人再起逃跑的念头，蛊师于是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地对长歌说道。“我要用你引出你爹。”

长歌垂眸看着那些蛊虫，在蛊师与其余二人说话时，她不动声色地挪了下脚步，而那些血蛊似乎感应到了，也朝她挪动的方向动了动。长歌见状眯起眼，心里思量着，哪知蛊师的话一下子将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意思……”长歌尽量保持镇定，她有一种很多事都要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眼前这个蛊师一开始做的这些，好似真的是为了眼下说的这一句般……难道……

蛊师看了眼长歌变化莫测的神情，抱着手臂像是看阶下囚般，道，“你若不想他们两个以及山下你的好妹妹死，就跟着我，将你那躲起来的窝囊爹引出来！”

“你什么意思！我爹他——已经死了！”长歌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是做出一副荒唐至极的表情，仿佛对方说了什么荒诞不羁的事情。但她心中却忍不住想，难道做这么多，这蛊师就是为了引出她爹？只是，她爹不是已经死了……不，就算还在，之前那么多回都没见他出来，也就是说不论她爹是生是死都不会出现。她失落的同时又庆幸起来，不出现岂不好。

然而蛊师却是看着长歌，一脸笃定地笑了，“不，看到你我就确信月铎没有死——一定没有死。之前我以为让她的女儿毒发、受苦他就会出现，现在看来，他这般铁石心肠啊。那就来点狠的吧……不若你与我合作，将他引出来，我便给你们解药，如何？”

给读者的话:

女主她爹的生死还是个谜。无耻心里有两个设定的，还在犹豫用哪个，大家出出主意呗，要不要女主爹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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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惹怒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长歌一边应付着与蛊师装作不知的样子，一边不动声色地又动了下脚步。

高衍越来越虚弱，反观长歌却像是没事了一般，长歌自与高衍相握的手心传给他真气，堪堪将他的毒抑制住，而她虽面色有些发白，但是眸子亮得惊人，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不信也可以，但今天你必须留下！你们撑不了多久，同心蛊会让你们痛不欲生，毫无还手之力，到那时可由不得你答不答应都要答应我了！”蛊师眼底带着毁灭般的畅快，看着面色逐渐惨败下去的长歌，他没有看长歌那双依旧坚毅纹丝不动的眸子，而是看着她的面容，愈发畅快。“真是和你那个父亲一模一样啊——我突然觉得折磨你也挺好的，先将你好好折磨一番，等你那窝囊爹出现，再一并折磨，啧啧——都能想象父女情深同甘受苦的场面了……”

长歌这回是真的相信眼前之人原来是自己生父的仇人，他说起她爹的时候，眼底的恨意和毁灭般的光芒，无法忽视。

“是吗——”长歌却突然勾起右边的嘴角，邪笑一声，而后轻轻一掌将高衍推给毒圣子，“快带我哥走，血蛊是跟着我的！”

话落在那蛊师反应过来之前，人就不怕死地朝蛊师扑去，而那些血蛊果然是奔着长歌而来的，长歌这一动，顺利将血蛊聚集到引到她和蛊师那边去。

“长歌！”高衍虽然虚弱却还保留着清醒，见长歌奋不顾身地朝蛊师扑去，与那蛊师缠斗，还将那些血蛊引了过去，不由想挣脱毒圣子的手去相助。

长歌却是分身乏术，无法回头，她手中凌厉的匕首扑了个空，蛊师冷笑一声就要去抓她，然而她也灵活地以匕首横在前身，成功将蛊师的一击挡住。趁蛊师收手这一个空档，她立即对毒圣子喊道，“前辈快带我哥走啊！快带他去找清儿，你们快一道离开！”

毒圣子眼眸深了深，他看着那些就要爬到长歌脚上的血蛊不由担忧，但是见长歌一个旋转便将靠近她的血蛊弹飞，而手中的匕首再度袭击蛊师的面门。他最后咬了咬牙，一把提起高衍的衣襟，“你要小心，我将他安全送到山下就折回来助你！”

“放开我！前辈我要去救长歌！”高衍不似长歌因为水月诀的护以心脉而暂时不受心绞痛的影响，身上的蛊毒早就让他没了气力，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盯着与蛊师缠斗得难舍难分的长歌，企图挣脱毒圣子的手。

毒圣子却是凌空一指点了他的穴道，“你现在去只会拖累长歌！不要让她分心，你安全了她才能应敌，血蛊伤不了她！”说着便带着僵硬着身子，还保持回头看那个动作的高衍飞出去。

“血蛊，与大多蛊虫毒虫一样，怕火！”毒圣子待带着高衍飞离了那个地方，才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怕火！

高衍眸子一亮，抑制不住的高兴，是啊，长歌有聚火的本事，这一点那蛊师是始料未及的，可是……若他离长歌远了，她的蛊毒就会加重，这样一来……

的确，高衍的担心不是虚的，他一走远，长歌的蛊毒就抑制不住了，她凌空一掌还未伸出去就感觉心口一阵疼，就连出掌都缓了，也就是这一瞬的缓慢，蛊师发现了她的异样，一掌便先发制人地打在长歌的左肩上，直直将长歌打得险些落地。

长歌一直是半空中与蛊师对战，蛊师明显也清楚长歌这是在躲避地面上的血蛊，因此他费尽心思将长歌往地面上打。

就在长歌即将落在那因为她的接近而迅速堆积起来的血蛊上，蛊师面上得意的冷笑还未完全扬起，就僵在了脸上——

长歌见所有血蛊似乎感应到她的败下场来，便迅速聚集想要趁机对付她，然而长歌却在这个时候眸色一深，眼中暗芒一闪而过，随后忍着心口那阵阵的疼，不动声色地在手心聚火，滚滚火球突然燃起，直直将那团根本躲闪不及的血蛊包围住……

“怎么可能——啊，我的血蛊！”蛊师原本以为长歌必输无疑，哪知在关键时候她居然手心起了一团诡异的火焰，竟在最后时候凝聚成滚滚火球将他的血蛊包围……血蛊是喜潮湿血腥的蛊虫，最是惧火，她居然……！

长歌稳稳一个脚尖点地，后空翻，轻轻松松落在血蛊之外，看着那团火焰燃烧，那轻易就被火势包围燃烧起来的一团血蛊，在火中毫无招架之力地上蹿下跳，然后一阵血腥味混杂着焦味飘了出来……

“可恶！”蛊师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血蛊就要毁于一旦，面上第一次出现了崩裂之感，他用内力凝气想要扑灭那团火，却发现那火像是不受外界任何影响似的，径自烧着，十分怪异！

付之一炬，什么叫做付之一炬！蛊师看着完全被烧成灰的血蛊，眼底弥漫出血一样的疯狂来，他不敢相信地抱着头，十分伤痛地吼道，“不！我的血蛊！我费尽心血的血蛊！不！”

血蛊本就是难得的蛊，待它从地窖中出生，必须以饲主的鲜血每月一次饲养，喂养十次后，这些血蛊便从奶白色的虫子变成血红色的蛊虫，便对以鲜血饲养它们的饲主认主。此后只要以饲主的鲜血引出这些血蛊便可利用它们追踪杀死敌人……他用了整整三年才培养出幼虫，饲养成功，如今这些血蛊已经帮着他对付了不少仇敌，跟着他有几个年头了——不想，他可以抵挡千军万马的血蛊大军居然，居然会被这个小丫头一把火全部烧死了！

“高长歌，我要你的命！我要杀了你！”蛊师一下子就气红了眼，眼底带着泪光，看样子是为好不容易培养的血蛊就这么付之一炬感到十分痛心，竟是一时之间想要杀了长歌，忘了起初的目的！

带着手套的一双手像是鬼爪一般，带着凌厉的杀气，就朝着长歌而去……

给读者的话:

啧啧，女主就是这么让反派想咬死的手贱啊——你想想，好不容易用血喂养大的宝贝疙瘩却被女主吹个手心的火球就给秒了，换成是我，也要跳脚了！

作者：长歌你杀了**oss的子孙军，下一章你小心了【抠鼻】

长歌：哦，（手心聚火），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好过，你也不好过。

作者【伏地哭泣】：我是亲妈啊，闺女你的金手指不能对着亲娘！

长歌：你把我男人都写走了还不承认——你个后娘！聚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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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双手带着一股子血腥味，长歌不由鼻尖一皱，动作敏捷地将头一后仰，而后右手飞快地将匕首转了个弯，缠上蛊师的双手，锋利的刀尖划破了蛊师手臂上的衣服。

蛊师灵活地收回手，而后曲起腿，将即将回到长歌手中的匕首一踢，长歌眼眸一睁，头轻轻一偏，那匕首便被直直踢到长歌身后的大树上，死死钉在树干上，长歌失去武器，一招不慎被蛊师钻了空子，他狠辣地将长歌的手一拽，生生一折，长歌的右手便“咔擦”一声，被他折得脱臼了。

疼得美目都晃了晃，长歌却是不发一声，此时月亮慢慢隐去，而那些血蛊早就死了，长歌体内的同心蛊又像是沉睡过去了一般，这使得长歌的内力因此而得到释放，她不顾折了的右手，左手凝聚巨大的一股内力，而后在蛊师攻过来之际聚火成剑，与蛊师斗起来！

蛊师这回是真的看清楚长歌这招，心一惊，不想居然叫这丫头学会了这等可怕的招式，先前还只是凝聚火球，现在居然可以操控火的形状，凝聚成剑！蛊师不由心里提高了警惕，对长歌不敢掉以轻心，他后退，长歌毫不犹豫地挥舞着凝聚成火剑的聚火，带着灼热的热浪灵巧地攻击蛊师的脸。

蛊师见状，眼中大骇，堪堪躲开，局面一下子变了，蛊师由主动变为被动，一下子落了下风。长歌却是一心想要速战速决，眉眼带着戾气，眼中都是火光，手中的火剑十分灵活，凡是接触到蛊师，衣服都会被灼一下，身上不由糊了一块，这不算什么，那热浪灼得他十分难受。他想起自己常年养蛊，体质也与蛊虫一般喜爱阴暗潮湿的环境，慢慢也对火这种东西产生了畏惧。不禁有些焦急，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于是他瞄准了长歌的右手，在躲过长歌左手的火剑之时再度攻击她的右手，长歌却是灵敏地身子一侧，脚步后退，一下子出现在蛊师的背后，她左肩先前受了一掌，其实比之折了的右手，左手也很痛，可是她麻痹自己的痛觉似的，手中的火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和迟疑地一次次快速朝蛊师的命门而去。

不妙！蛊师见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长歌，不由一惊，若是被袭击，那就凶多吉少了，所以他立即转过身，同时竟是以左手去接长歌刺过来的火剑。

“嘶——”火剑别看是火聚起来的一把无形的剑，却如同被火焰包裹的利剑一般，刺穿了蛊师的左手心不说，那火焰的厉害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径自就将左手那个血窟窿烧了一片。

蛊师惨叫了声，收回手的同时，长歌却是没有立即趁胜追击，而是趁蛊师右手下意识去按住左手又痛又烧的伤口时，飞快地将面巾摘了下来！蛊师正痛得额头都是汗珠，猝不及防地被摘下面巾，不由一怔。

而长歌更是浑身一震，因为她看到面前这张脸——布满了刀痕，布满了横竖交错的刀痕，十分可怖，若是一般的女子想必已经被这样奇丑无比的样貌给吓晕了过去。而长歌恰好不是，因此她只是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了下，随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眯起眼打量起面前的蛊师。

她怎么觉得——这蛊师那么眼熟呢……

“我的脸，我的脸！啊……不，你看到了是不是！你看到了！”蛊师却是看到长歌那难以掩饰的震惊眼神后用完好的右手去遮掩自己的脸，手忙脚乱地遮住左脸又去遮右脸，最后他死命地吼了声将自己的眼睛遮住，发疯似的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揭开！啊——我的脸，贱人，贱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其丑无比！是不是！”

最后他将手从眼睛上放下，眼睛死死瞪着长歌，带着疯狂的火焰，恶狠狠地冲长歌吼道，“是不是！”

不知为何，长歌突然就没了赢的兴趣，她将面巾扔到蛊师的脚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脸还不及你的为人丑陋……”

她这意思就是并不怕他的脸，却觉得他这个人更恶心点。然而蛊师听去却觉得长歌还是在羞辱她，他现在已经脑子不清醒了，满心都在想着，我的脸被人看到了，我的脸被看到了，怎么办，我的脸……

“说，你是谁！”长歌可没那个同情心，她看得出这人应该是因为这张脸而受了不少人的嫌恶和异样的目光，所以十分介意别人看到他脸后的反应，甚至对自己的容貌有些执念……长歌只是脑中闪过片刻那种他也真可怜的念头，但是她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只一瞬就重新将火剑伸到蛊师的脖颈处，热浪扑面，将那张可怖的疤痕交错的脸映衬得更加清晰。然而对着这样一张被毁的彻底的容貌，长歌眼中依旧淡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蛊师此时已经进入半疯癫的状态，他因面巾掉了而不敢抬头说话了居然……他捡起面巾，胡乱地就往面上戴，遮住那张残缺的面容，光是这双眼睛，若是没有那么阴暗，恐怕他以前也应该是一个美男子……

长歌好笑地想着，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个。心底笑着笑着却突然一震，这蛊师一直想要引出她生父，言语间带着她爹的恨意，难不成毁了他容貌的就是她爹？

这个念头一出，长歌随即就将它否决了，不论是谁，只要知道月铎的，莫不是说他是悬壶救世的大好人，甚至当年他都能够原谅父王的所作所为，那样一个连蚂蚁都舍不踩死的大好人，再怎么与人有仇也不会做出这么血腥残忍的事吧！这人脸上的刀痕看上去深可入骨，可见下手之人的狠辣无情。

只是，那么这人为何这么仇视她生父呢……

长歌心中所想，面上却并没表露半分，她眯起眸子，将火剑靠近蛊师的脸，后者果然眸子一缩，于是长歌不由冷笑，“不说是吗？既如此，我也不介意用火在你脸上再添一笔了！”

“司徒耀！”果然蛊师慌了，他护着脸，躲着火剑，头一回示弱起来，他眼底带着恨意和恐惧，死死瞪着长歌，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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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逃了

司徒耀！

长歌眉心微蹙，并没有听说过这号人，印象里自己也不记得见过他……看来真的是她生父月铎惹下的一个麻烦。

“快说，你与我爹有何恩怨你要这样算计于我！”敛目，长歌手中的火剑现在无疑不是最好的武器，一来与蛊虫待久了的人怕火光，二来司徒耀对自己的容貌十分在意，若是再添一道伤口，她能够想象，司徒耀怕是一定会不顾一切先将她杀了然后再寻死……

这么注重自己脸的一个男人，毁容之前该是怎样一张脸会让他这么偏执？长歌不由挑眉，她想起罂粟紫兰好像有一个功效，就是帮助修复容颜来着……

“说不说！”长歌将火剑靠近几分，离司徒耀的面巾近得厉害，司徒耀身子止不住发抖，面上已经满头大汗，面巾慢慢都有了焦味，他眉峰死死拧起，仿佛隐忍着巨大的屈辱。

然而长歌只是片刻失神的功夫，司徒耀却突然自地上抓了一把尘土，飞快地朝长歌的眼睛撒去，长歌避犹不及，下意识收回手用袖子掩面。而就是这个空档，司徒耀便立马起身，拖着伤重的身体逃了。

风中传来他阴戾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怒火的声音，“高长歌，想要从我司徒耀嘴里逼出你想要的东西，想得美！今日这笔账，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长歌放下袖子，手臂气得一甩，好不容易抓住的人就这么跑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没了，她眸子里的火光明明灭灭，难得地带了懊恼可惜之色。

拔出钉在树干上的匕首，长歌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中。眸色深了深，为何司徒耀说看到她就知道她父亲月铎没死？她和月铎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联系和感应？

想不通……她皱眉看了眼天色，月亮已经完全隐匿起来，天都开始要蒙蒙亮了。她看了眼一地的狼藉，心中挂牵大哥和妹妹，便不做多留，径自下山。

还未走至山下她便闻见一股血味，心中一惊，便快步下了山，左肩和右手痛得有些麻木了，她无所觉般地继续用左手，拔出匕首。

“清儿！”她首先看到的是背对着她捂着手臂的纳兰清，看样子是受了伤，她冲过去发现毒圣子正在处理地上一堆黑乎乎的蛊虫，高衍面色有些难看但是没受伤，长歌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

“皇姐，你有没有事？”纳兰清听到声音就回头了，高衍立即走过去，二人上下左右打量长歌，发现没有明显的伤，纳兰清刚扬起的笑就被高衍低沉饱含着怒意和担忧的一句“你的胳膊和肩膀怎么了”给吓回去。

这才发现长歌的左肩有一个掌印，右手无力地垂着，她是惯用右手拿匕首的，此时匕首却在左手上。纳兰清不由眉头紧锁，她的胳膊只是小小的擦伤，并不影响她动作，但是她刚碰到长歌的右手时，就听到她闷闷一声哼，不由手指颤了颤。“这是……”

“毒老前辈你先别处理那些蛊虫了，快来帮长歌看看！”高衍更是面色刷地白了，他想起抚音的右手……

长歌本来在与司徒耀打斗折了一只手伤了左肩都没有吭声甚至还顽强地与司徒耀周旋，而此时，放松下来，看着两人关切的样子，她竟有点矫情，当然也只是片刻，她便无所谓地笑了笑，“无事，只不过折了手，左肩挨了一掌，不是什么大问题。”

“啧——这左肩伤成这样你还硬拼了对吧！”毒圣子将手里的化骨水交给一旁啊隐卫，让他处理那些蛊虫的尸体。然后拍拍手走到长歌面前，伸手碰了碰长歌的两只手臂，而后一目了然地摇头道。“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要强呢！什么叫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左肩挨了一掌还使了大力与人搏斗，这是嫌左手不用拿匕首就不怕伤地用啊！”

说着，毒圣子先是左手将长歌的右手手腕一握，右手按在长歌的右肩上，而后使力一合一拉，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类似骨头归位的声音响起，长歌咬紧牙关痛得眉拧起，面上都一下子雪白了。偏她就是不吭一声，这叫纳兰清和高衍看了心疼不已。

“疼就喊出来，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高衍一向疼她，小时候的长歌还是很娇气的，那时候摔了一跤都要哭着喊疼好久，撒着娇趁机讨要一些好处，那时候高衍常常笑话她什么时候才能学得稍微坚强点别那么娇气柔弱；现在可倒好她真的学坚强了，可是这未免强得过头了些，到底是女孩子，哪有她这么一声不吭地就给解了骨的？说不出心里的感受，高衍只觉得若是长歌没有长大，还像小时候那般娇娇气气的该多好啊……可是他也明白，那样娇滴滴的长歌只会是他的妹妹，他喜欢的却是眼前这个傲视群雄的顽强女子。

毒圣子摇头叹气，不打算指望长歌出一声了，头一回碰到这么配合的病人伤患，他却怎么都觉得闹心，恩，是的，太配合坚强了点，让他这个没心没肺的老头子都有些不忍心了。

于是毒圣子接下来下手尽量轻点了，左肩是要解开衣服查看伤势的，这个他一个爷们自然不行，于是他便只是隔着衣服点了她左边的穴道，让她暂时动弹不得。至于左肩的伤势，纳兰清表示她会回去帮长歌处理好的。

等帮长歌的右手接好骨，几人这才想起问长歌怎么逃脱的事，哪知长歌闻言却是一边将右手的绷带固定好，一边讶异地挑了下眉——

“哦，司徒耀打不过我就报上姓名然后偷袭了我一把，逃了。”

众人：……

啊喂姑娘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像是炫耀啊！一脸云淡风轻地说你打赢了人家还逼迫别人报上姓名，最后什么被偷袭了把就让他逃了……

若不是说这话的是长歌，高衍、纳兰清、毒圣子三人绝对是要冷笑地说一句“不自量力”的，但偏偏是长歌……

他们突然就不想接话了。

给读者的话:

女主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好傲娇好嘚瑟！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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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怨气

众人离开小镜山，长歌的手需要及时处理，因此都没耽误。

路上长歌问起他们怎么受的伤，纳兰清便告诉她，在他们三人上山没多久后她和隐卫就遭到了伏击，若是伏兵还好，偏偏是一群怎么都赶不走的毒蛊，纳兰清在对付毒蛊的时候不慎擦伤了胳膊，隐卫被毒死了一个，剩下中毒的刚好被带着高衍下山汇合的毒圣子及时救治，保得性命。

而后毒圣子就将这些蛊虫都杀了。纳兰清摊摊手，也很云淡风轻地说道。

毒圣子和高衍：……

不愧是亲姐妹啊！可是清晖公主你想清楚，你姐姐好歹是自己打退的敌人炫耀也说得过去，只是你就不同了，你一旁围观别人怎么对付毒蛊，你还云淡风轻地炫耀什么……

众人再度沉默，就连长歌都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摸鼻子，却发现现在她是双手都残的伤员……只得作罢。

回到公主府，纳兰清替长歌受伤的左肩上了药，听她讲了蛊师毁容并且名字叫司徒耀，纳兰清听完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她起身，在窗前位置驻足，开口道，“钥国复姓之人十分少，据我所知除了司马龙是祖辈没落的贵族之外，复姓之人诸如我父君上官，我们皇室纳兰，朝中极少有复姓之人……而这司徒，司徒……钥国贵族里没有司徒一姓，倒是我听母皇曾说过，百年前蛊师一职的首领是姓司徒，只不过——后来苗疆祸乱，炼蛊之人的地位大大下降，司徒一族首当其冲，自此覆没……”

长歌低下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司徒耀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炼蛊大族司徒一脉的后人？”

纳兰清回头，不太确定地点了下头，“这也只是猜测，毕竟司徒一族已经没落了百年，只是司徒耀的蛊术非同一般，像毒老前辈说的，血蛊等同邪术，一向被蛊师们视为不耻，但是他们当中又很少有人能够有那个天赋炼出这种邪门的蛊来。所以我想，司徒耀与百年蛊家司徒一族应该是有渊源的……但是我奇怪的是，蛊师界并没有传出这个人的名字，他是如何参加的夺宝大会，拿到第三关的镇关之座？”

听了纳兰清的分析，长歌这才心惊，是啊，这样一个就算知道了名字也查不出身世的神秘蛊师，看他的蛊术应该早就在蛊师中有了声望，可是他神神秘秘的，根本没有人认识不说，他还能混进夺宝大会？

“刘英！”二人突然相视一望，异口同声地喊道。

长歌起身，面上带了震惊之色，“这么说来，他早就和刘英勾结上了！”她抬眼看向纳兰清，后者也看向她，都明白现在刘英的状况不大好，刘少朗更是加强了守备将刘英的房间看得死死的，想要去找她问个清楚，恐怕很难。

“有了！”纳兰清一拍手，眸子亮起，“我可以去找我爹啊！”

闻言，长歌面上一喜，“对，他也许不知情，但是上官丞相见多识广，且深谋远虑，一定会有线索……”

“我现在就去！”纳兰清迫不及待地就推门出去了。身后长歌那句“这会儿会不会太早了”只得咽了回去。

这时天将亮，纳兰清带着两名侍女，就命小厮去牵马过来。哪知在门口遇上周轶。

纳兰清一愣，自那次魔王谷回来后，二人这还是头一回见面吧……她手中还牵着缰绳，周轶坐在高头大马上，也怔怔地看着纳兰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他的马不耐地打了个响鼻儿，周轶才收回看纳兰清的眼睛，见纳兰清身后的两名侍女时不时古怪地看向他的眼神，周轶蓦地就脸上一热，耳根子一下子红了，双眼更不知该往哪看了。他不由想起在魔王谷的山洞里，纳兰清为了让他喝水和吃东西……咳，虽然他当时是昏迷的，可是一想到他在昏迷的时候不知被她亲了多少回，甚至身子也看了大半，他就忍不住面红耳燥。明明他是一个爷们，却比纳兰清还要别扭娇羞起来，这叫他感到羞愧，所以他之后就一直待在驿馆，仔细想了想这件事……

今天他再次看到纳兰清这张清丽无双、神采飞扬的脸蛋时，只觉心口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以往总觉得这个女人太狡猾卑鄙，甚至比男子还要擅长权谋，只觉得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敬而远之才好。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他却愈发不自觉脑海中浮现她微微眯起神采奕奕的眸子算计他时的样子，她顽强地放下公主身段不顾一切救他的样子，她在生死关头体现的临危不乱……现在瞧着，她的确不愧是与长歌并驱为“四国双姝”的女子，容貌是一等一的绝色，可是真正接触后，会发现她比容貌更出众的是她那份独特的性格和气质……

想着赶到相府找上官炎询问司徒耀一事的纳兰清却是没有发现周轶的心思，她只是古怪地蹙眉看着周轶一副——额，欲语还休？咳，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撇了撇嘴角，不做多想，翻身上马。

“驾！”然后扬鞭，惊起一层尘土，英气飒爽地消失在人海中……

周轶：“！！！！！！”

从旖旎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周轶深呼一口气，抬头爽朗地露出白白的牙齿，刚想说“好久不见”，却听到女子轻喝一声，而后便傻了眼地回头看着已经跑不见的人……

“纳兰清！”他不禁咬牙切齿，就跟被泼了一盆冷水般，一下子泄气地耷拉下眼睛，小声抱怨了句，“好歹打声招呼再走啊，这么没礼貌……”

梅儿是会武功的，钥国的女子都是自小学骑射，因而她紧随纳兰清翻身上马正要追过去，听到周轶这一句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而后发现兰儿已经策马追公主去了，她才忍住内心的疑惑扬鞭……

天知道，方才周将军那语气，多深的怨气啊！

给读者的话:

咳咳咳，我们周将军就是纸老虎，而清晖公主就是诡计多端的狐狸，所以——两人的关系你们懂了，哈哈哈看公主怎么虐他！

纳兰清：哼，其实本宫是知道周轶喜欢我的，不过——谁叫他之前对我那么坏，晾着他！

周轶：哭泣哭泣哭泣，小清清你都占了人家的便宜，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不负责吗（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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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头绪

纳兰清一路策马飞奔到丞相府，守门的小厮见是她还愣了下，毕竟清晖公主一年都不来一次的，行礼的话说了一半便发现公主早就急匆匆地冲进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小厮不知是跪还是起，还是梅儿兰儿赶到解了围。

“爹！”

纳兰清径自朝书房去，她虽然不怎么回丞相府，但是对这个一天十二个时辰有泰半都在书房度过的爹还是有所了解的，果不其然，她推门便见上官炎放下手中的公文，一脸迷茫中又带了喜悦地看着她。

她气喘吁吁的，上官炎也只是片刻失神，而后就反应过来让下人给她看茶，不忘提醒茶不要太烫，纳兰清端起茶就一口饮尽，顿时舒畅不少。“女儿见过爹爹。”而后想起礼仪来，有下人在她还是做足了。

可把一干人吓坏了，这可是公主懂事以来第一回以“女儿”自称啊，以往那个高贵冷艳地“本宫”来“本宫”去的公主确定不是眼前这位吗！

“都下去。”上官炎也是惊了一惊，自那次清儿救他出天牢后，她忙着长公主的事，便也没有再来相府，他也一直捉摸不清女儿的心思，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放下芥蒂，这些日子他寝食难安。这下突然被纳兰清这态度惊得不知所措，还是纳兰清重复了句，他才愣愣地回过神来，一向一丝不苟的丞相竟也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满足地连连“哎”应了几声。

纳兰清心中也是一片柔软和感动，不由上前看了看上官炎书桌上堆积成山的公文，皱了下眉，“你年纪大了，以后少操劳了，这些事交给门下那些幕僚做就得了。”

“臣……为父不放心假手于人……”他被纳兰清这随口一提的关心弄得眼眶一热，不禁露出和煦的笑意，说道。何况，他一个人在这冷清清的相府，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处理公文反倒充实。当然这话他是断不会说出口的。

“看你这么急匆匆的，有何要事找我吗？”上官炎将正在阅览的公文收起，问纳兰清。他虽然因为纳兰清的态度转变而心底喜不自禁，但到底还是分得清局势之人。

纳兰清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爹，我想问你，那个夺宝大会第三关的蛊师你可认识？”

似是没想到纳兰清问起这一号人物，上官炎眼睛眨了下，想了想，而后答，“那蛊师给人感觉有些邪气，因而我没有与他打过交道，都是刘盟主在与他探讨这些事宜……”

纳兰清闻言眸子一下子就暗淡下去，居然连父君都不知道那人的身份，还没打过交道，看来若真有什么也只有刘英知道……她想了下，而后问道，“那你可听过司徒耀这个名字？”

“司徒耀？！”上官炎有些讶异地看向她，“从未听说过……只是这司徒一姓，皇都没有这一大族啊。”

果然，一听到复姓，父君想到的也是世家大族、王孙贵族，也就是说司徒耀的确有可能是那炼蛊世家司徒一族的后人了……

只是——纳兰清抿唇，看着上官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后者被她那要说不说的模样弄得有几分不知所措，而后他主动问道，“你可是还有事要问我？”

纳兰清打量了上官炎一眼，而后咬咬牙，道，“爹……那个我想问问，你可知道那个月铎凤君……”

她话未说完，上官炎已是变了脸色，他手指一抖，险些将砚台碰倒，纳兰清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其实她也知道，母皇将凤君作为一个隐痛，不让人提及凤君这个人，但是这么多年来母皇会变成这样，对爹这么坏，也有凤君的原因在里头。说白了，爹他只是母皇泄愤的对象罢了，所以在爹心里，凤君何尝不是他心里的刺？何况，他那么爱母皇，却始终不能从凤君那得到母皇一丝丝的爱意，就算再善良大度，也做不到心无芥蒂吧！

“问吧，这里没有别人，只是……在陛下那，你千万不要提……”哪知上官炎只是失态了片刻，就又恢复了儒雅正经的模样。

纳兰清不由有些心生歉疚，虽然她只是想调查那司徒耀，但揭自己亲爹伤疤，也有点不厚道了。直到上官炎再次平静地表示自己不介意，可以问，纳兰清才问道，“凤君以前可有得罪什么人？比如说会蛊术的，然后凤君无意造成了那人的毁容……”

“什么？”上官炎不可思议地看着纳兰清，只觉她的这个问题应该还是和前面的那叫司徒耀的蛊师有关联，只是——“这个我倒不清楚，但是在宫中他是个十分没有架子，甚至不怎么出门，与世无争的一个人……说他得罪人的话应该不可能，至于什么毁容……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也不会做。”

之前纳兰清还以为上官炎不管怎么说对月铎心里还是讨厌的，不承想他居然这么帮着月铎说话。不过她想了想，父君做事一向都是这般，公私分明。不偏不倚。

然而这个回答叫纳兰清陷入彻底的迷惑了，按照皇姐的意思，那司徒耀可是打算用她引出不知是死是活的凤君，然后报毁容之仇……可是现在她居然连那蛊师的身份都毫无头绪，若能够查出当年凤君得罪了何人，或是处置了何人，那么顺藤摸瓜，事情也就容易解决得多了。

“既如此，爹你好好注意身子，我要回公主府了……”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离正午还有些时辰，不由开口道。

“不留下用个午膳吗？”上官炎有些怔愣，而后干巴巴地问道。

若是以前，纳兰清肯定是觉得他在说的表面话，顶多一个冷眼打发了，现在不同了，误会解除，她自然也就顾虑起上官炎的心情——

“我这些天忙了些，爹若是想念女儿，可以来公主府的，这会儿我要回去和皇姐商量对策。”

果然，上官炎面上喜色立显，连连点头。

给读者的话:

鉴于大家的意见那帅爹就好好活着，等他接下来的出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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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压制

夜凉如水，明月当空。

然而这样的良辰美景却让多少人难寐。黎湛站在永乐宫的院子中，望着明月，眼底止不住地担忧和心疼。

“皇上——”一道黑影自暗处飞来，在黎湛身后单膝跪下，正是莫言。

黎湛没有回头，眼睛还是望着明月，兴许是站得久了没有说话，开口之时声音微微沙哑，却依旧透着寒意，“调查得如何了？”

“启禀皇上，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派出了所有能够派出的暗卫，果然……您之前料想的不错。”莫言面容刚硬，一丝不苟地回答黎湛的问话。

黎湛闻言面上深沉，眼底却渐渐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找到，务必在下个月十五之前……”

“是！”莫言得了命令，朗声回答。

“下去吧。”黎湛见他并没有离去，便出声道。

莫言看了眼望着月亮出神的黎湛，不由劝道，“皇上，属下不明白，既然这么担心，何不亲自去一趟？现在朝中局势稳定，您大可让徐丞相坐镇……”

“哪有那么容易——再说，朕去了又能如何，帮不上她任何忙……”黎湛突然自嘲地笑了下，朝中才经过一番血洗清盘，若这个时候他走了，恐怕就难以交代了。做皇帝从来就身不由己，他已经任性过一次，而后果却是差点让江山易主，他不能再对不起黎明百姓……

心中这么告诫自己，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心痛……

“可是——皇后娘娘的毒……”莫言想到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若是皇后的毒没有解药而……皇上再次失去一次挚爱，并且还不能在她身边，他不敢想象那个时候，皇上还能不能熬得住。他虽不懂情爱是什么，但也看得出皇上愈发沉默寡言，时常对着月亮发呆出神的心情。他想的很简单，若是毒不能解，皇上好歹是守在娘娘身边陪伴她渡过最后一程，也不会有太大遗憾……

然而黎湛回答他的却是一句——“我不会让她死。”

坚定而又坚决。

此时，公主府。

“前辈！就没有法子能镇压一下这痛吗！”纳兰清守在长歌床边，看着她嘴里咬着一块绢布，痛得浑身抽搐，面上的紫黑藤蔓愈发狰狞可怖，手腕的红线以一种不可控制的速度移动到中指的第一个关节处……

纳兰清急得不知所措，而同样饱受折磨的还有高衍，他没有长歌发作起来那么厉害，但是面上毫无血色，嘴唇都开始发紫，他一动不动地靠着床沿，一只手牢牢扣住长歌的手腕，试图以接近她的方式来缓解她身上的痛。

毒圣子叹气，眉峰死死拧起，周轶在一旁站也不是动也不是地干着急，“爷爷，快想想办法！为何这次持续了这么久！”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长歌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而面上的藤蔓像是要烙印在脸上似的，不愿消去。眼角下的朱砂泪痣发出火一般的光……

毒圣子摇头，头一回这般束手无策，“不行，以往我给施针还能镇压下她体内的蛊毒，可现在……蛊毒已经彻底融入她的骨血中，一次比一次严重，临近最后毒发时期，同心蛊躁动得便更加厉害……我，我也没法子……”

他自称是天下百毒可解之人，却不想在这同心蛊面前豪无法子，早知这般，当初他就应该学学蛊毒……

“我来！”门突然无风自启，女子微哑娇媚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白衣狐裘、神色淡然的纳兰无双和玄衣长袍、面色焦急的高定邦出现在门口。

“母皇？你……”纳兰清立即起身，讶异地看着来人，不由怔愣。

“长歌，衍儿！”高定邦却是眼中只看到蛊毒发作痛苦的一双儿女，不管他人，直接冲到床边，心疼不已。

高衍浑身无力，抬眼这个动作就用了他好大的气力，他看着高衍，声音虚弱苍白，“父王……”

“让开。”纳兰无双看到床上已经痛到睁不开眼的长歌，对她那毒发时可怖的藤蔓没什么反应，只是眸子微微颤了下。声音娇软却透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高定邦立即让开位置，眼睛却依旧看着二人。

“母皇，你有办法？”纳兰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纳兰无双会过来相助，不由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而纳兰无双只是伸出漂亮的右手，轻轻搭上长歌的手腕，没有再出声。

长歌痛得意识都模糊，她能听到众人说话，知道纳兰无双来了，手腕上那只冰凉的手指，她下意识抗拒地用尽力气挪开自己的手……

“呵——”纳兰无双见原本无力抽搐的长歌突然挪开手，不由眉一挑，“骨气还挺硬。”唇角扬起，冷笑了声，而后再度扣住长歌的手腕。

这回长歌倒是挣脱不开了，因为一股凉凉的气息自手腕延伸到四肢，带来一阵凉爽，将体内那股又痛又灼热的感觉压了下来。只见她那朱砂泪痣火红的灼热色褪了下去，再次变回原有的颜色。

而众人更是奇异地看着长歌逐渐平静下来的身子，看着她面上的藤蔓颜色褪了不少不说，就连手腕那血红色的细线也在中指第二个关节，离指尖非常近的距离，停了下来。

太好了！周轶与纳兰清不由相视一笑，不过只是对视那片刻，周轶便尴尬地收回视线，挠挠头。

纳兰清笑意一隐，也收回了视线，专心注视床上的长歌的情况。

只见藤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慢慢退下去，红线也恢复平静。

纳兰无双此时才收回自己的手，却没有多看长歌一眼，直接反手以同样的方式给高衍压制蛊毒。

室内安静无比，毒圣子不禁目瞪口呆，而已纳兰无双不由得改变了一些想法，比如她能够这般轻松地压制二人的蛊毒，光凭这点，毒圣子就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无双，你怎么样？”纳兰无双再度收回手，起身，一向红润的面色此刻却微微泛白。高定邦看到已经昏睡过去的两人，而后想上前扶纳兰无双的手。

纳兰无双无情地拂开他上前的手，再没有回头看一眼，“你求我救的，我已经救了。”对高定邦说了句，然后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径自朝门外走去。

给读者的话:

傲娇的母上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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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得知

从公主府出来，纳兰无双套上毡帽，上了马车。无情和无心已经在马车里候着多时了。

马车缓缓驶离，纳兰无双撑着额头，靠着矮几闭眼小憩。

“陛下……您既然关心长公主，何不……”无心忍了忍，最后看了看纳兰无双的脸色，问道。

纳兰无双倏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她只凉凉地扫了一眼无心，后者立即自觉失言，跪下道，“奴婢知罪！”

“滚去外面。”纳兰无双却是闭上眼，毫不留情地说道。

无情同情地看了眼无心，然后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失言惹的祸她已经尝过一次，倒是不敢再犯了。无心不敢再惹怒纳兰无双，立即蹑手蹑脚地跑到车外，同车夫坐一块。车夫是纳兰无双的隐卫，对于无心突然从马车内出来只看了眼，便收回眼，心无旁骛地赶车。

而纳兰无双自无心出去后就合上眼直到到了皇宫。

马车停下，她睁开双眼，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恢复一些精力，而后便踏上步撵，回自己的凤鸾殿。

公主府。

高定邦没有同纳兰无双一道回去，而是守在高衍和长歌身边。高衍的状况还好点，毒发过了之后毒圣子给他喂了药就睡过去了。而长歌痛了大半宿，身上都是汗，等毒圣子给她吃了一粒药时，她就痛晕过去了。纳兰清吩咐了侍女给她沐浴换衣，还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

原本高定邦要守着长歌，结果被纳兰清劝了回去，想想毕竟男女有别，哪怕是父女，高定邦就听了纳兰清的。便和周轶还有毒圣子一道出去。

纳兰清将帕子拧干，给长歌擦了擦脸，一旁的梅儿见状，面色一惊，不由道，“公主，还是由奴婢来吧！”这样的事哪里能让金枝玉叶的公主来做，她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拿纳兰清手里的帕子。

“不用，你们退下吧。”纳兰清手一偏，避开梅儿伸过来的手，低头继续给长歌擦脸，动作十分温柔小心。

“可是……公主……”兰儿在一旁也是不赞同，她们哪里见过殿下做过这种事？自然有些难以接受了。

哪知纳兰清十分坚决，大抵是恼了半宿她有些累了，二人又缠得紧，她不由面色一冷，大约又怕吵到长歌，声音压得极低，“本宫叫你们出去没听见吗！”

二人吓得就跪下，她们可是听说了杏儿怎么死的。虽然公主这些日子在长公主面前表现得十分温顺，可是她们是知道的，公主这也是分人的，惹急了她也是照杀不顾的性子。说到底，女皇的血脉哪里有软弱可欺的。

“奴婢告退……”最后二人有些后怕地告退，轻声将门带上。而纳兰清自始至终连眼都没抬一下。她是知道最近这两个丫头有些放肆了，就连梅儿都敢违抗她的意思了。虽然她最近是变了些，没有以前那么大的架子和脾气，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容许她的丫鬟不守规矩。

适当的敲打还是有必要的。

纳兰清收回思绪，专心给躺着的长歌擦起手来，看着她虚弱苍白的面色和唇色，纳兰清叹了声，目光沉痛。

而高定邦与周轶好久不见，两人自然是有话要讲的，加之毒圣子也想感谢下高定邦对周轶的收养养育之恩，三人最后决定去毒圣子的院子喝酒。

凉亭里，三人也不要丫鬟小厮伺候，就命人拿了几碟小菜和几坛子酒，便开始聊了起来。

当然，话题并不愉快。

起初还算好的，毒圣子好奇纳兰无双用的什么法子压制长歌他们的痛苦，便问出口。周轶只是喝着闷酒。能够与义父相见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现在……想到长歌和阿衍那样，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无双……她年少时学过蛊术，所以会一点抑制蛊毒发作的法子。”高定邦想到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凤鸾殿的纳兰无双，眸子又是一暗。

毒圣子沉默，而后也不知该说什么，端起酒就一仰脖饮尽。

“长歌还有衍儿……他们的毒真的除了原有的解药便无药可解了吗……”高定邦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蛊毒之上，即使他已经得到无数个一致的答复，却仍然执着于哪怕一点点的可行的法子。

毒圣子摇摇头，“有一个……”

“爷爷！”周轶却是知道那个法子的，立即出声制止毒圣子说出来。

毒圣子也是想到高定邦的身份，不由一晒，抿紧唇，不说话。

“什么法子！前辈你快告诉我啊，哪怕还有一线生机也行！”高定邦却是从二人这态度中知道了原来还有法子，不由心中又有了希望，眼底带着迫切和渴望，道，“既然你们知道，就不要瞒着我！”

毒圣子看了眼周轶，后者无奈地点了下头，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怎么瞒……

“除了解药，还有一个法子，用抽蛊丝将其中一人体内的蛊虫引出来，再用冰蟾吸取体内的毒血。”毒圣子目光沉沉地看着高定邦，不忍说出另一人体内蛊虫得不到引出就会死这样的话来。

高定邦却是眼前一亮，而后又失落地灌了口酒，“只是这两样东西该去哪寻……”

“实不相瞒，老夫手上就有这两样东西。”毒圣子索性也不瞒高定邦了。周轶皱了皱眉，却是没有责怪毒圣子，与其让义父四处苦寻不得还不如告诉他这两样东西一直都在他们这里。

高定邦眼睛瞬间亮了，只是——他也反应过来这件事没说的这么简单了。

“前辈……引出一人的蛊，那另一人体内的蛊……”高定邦想到了什么，面色煞白，不由抓住毒圣子干枯的老手，瞪大眸子，“是不是……是不是就……”

“是的，另一人体内的蛊会死，而中蛊之人也会死。”毒圣子叹气，低下头，有些无奈。

而高定邦的手抖了下，自毒圣子手上滑落，面色惨败地看着周轶，唇发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轶苦涩地掩面，忍住泪意，“是……”

给读者的话:

让我们高爸爸二选一的话就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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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躲避

周轶在凉亭里坐了一夜，心情十分复杂。

“真到了那个时候，救长歌吧。”他想起昨夜义父得知除了解药之外那个一命换一命的法子后，沉默良久后居然这样拜托爷爷……

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不是吗？周轶苦笑，在平阳王府的时候，不管是义父还是阿衍还有他，总是将长歌的性命和快乐放在第一，其后在考虑其他。只是义父在亲生儿子和比亲女儿还亲的养女中选择了后者，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做选择是最残忍的。

他知道，义父这是不想他们为难，他想的是有一个人活着总比两个都没了好。可是，牺牲阿衍，他怎么都做不到。而且长歌那样的性子，是死都不会愿意他们这么做的。

纳兰清从长歌院中出来后就想找毒圣子商量对策，哪知就看到凉亭里有个人落寞地坐着。走近一看，却发现是周轶。

她想起昨早见到他时两人只打了个照面，但是一句话都没说。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这闷葫芦一根筋见到她想说什么。估计还惦记着他无意识让她牺牲了“名节”的事想着负责呢！

嗤，纳兰清抱臂，看着那个除了武功好点，恩，领兵打仗时厉害点，重情义点，坦率点……好像真没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地方，不禁摸着下巴，纳兰清摇头，还是绕道吧……

“纳兰清！”

掉头就走的某公主，听到这中气十足怨气更足的一声，恨不得隐身透明，止住脚步，只留个完美的背影的她面上鲜少有了一点生动的类似无奈挫败的表情。只是当她转身的时候，表情瞬间化作端庄高雅的笑容。

“好巧啊，周将军！”她面上笑得一团和气，心底却在哀嚎，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招惹这样一个麻烦吧！当初怎么就看上……好吧，相中这么个人……

周轶要是真蠢得听不出她这话的虚假成分，那就不用混了直接回黎国种地了。他皱起英气的眉，语气有些恶狠狠的，“你干嘛一直躲着我！”

亏他一直惦记着她的舍身救命之恩，这女人倒好跟个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以前怎么现在就怎么的不说，还躲着他了！周轶是个死脑筋，他只知道以往纳兰清总是招惹他，而他巴不得躲得远远的，现在呢，反转过来了，换成纳兰清躲着他，而他……居然想见这女人。

“咳咳，本宫并没有。周将军，误会了……”纳兰清状似正色地咳了咳，面无表情地看着周轶，说话十分客套。

周轶险些就要暴脾气了，“你看！你看你还装！昨天我都到你府门口了，你却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方才你明明就是要经过凉亭，但是看到我你掉头就走——这还不是躲着我是什么？！”

纳兰清真想点头称赞一句，不错，你分析的很好。但是！她怕惹急了这周轶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都是误会……咳，昨日那是事情很急，没来得及打招呼，方才本宫……我是真的没有看到将军您，不信你拉个人问问？”纳兰清指了指某处的一个小厮，面上十分镇定和无辜。

周轶看了眼她所指方向，那小厮见二人这样子，八成是以为纳兰清叫他退下，所以脚底抹油就跑了。

“纳兰清你别耍花招了！”你府上的人会不帮你说话吗，当我真傻的，周轶忍不住腹诽。他忍住怒气，看着纳兰清一张清丽的小脸，不由缓了缓脸色，“我知道你觉得不好意思，但是那是为了救我才……所以你没有必要躲着我，若是你真的觉得难为情，我可以娶你的，我虽然有点困难，但是我是黎国的大将军，我向你母皇求亲，让你嫁去我大黎……”

“停！”纳兰清见他果不其然要拿她用嘴喂他吃饭吃药的事说话，立马头疼地出声，不过听到他后来越来越不靠谱的想法，纳兰清不由黑了脸，“周轶，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点吧！不过是嘴对嘴了，在钥国只要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这些都是可以接受范围内的。再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为情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嫁不出去了！最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嫁去你黎国了！”

说完，向上翻了个白眼，翻白眼这还真是头一回。可见被周轶胡说八道的话气得不轻。

偏偏周轶还不死心，“可是我身为七尺男儿，应该负起责任……”

“负责负责！谁要你负责了！本宫是钥国的公主，以后甚至还不好说，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愿意陪你去什么黎国成亲？！”纳兰清气笑了，不知是该笑周轶的头脑简单，还是气他的大男子主义说话不考虑她的想法。

她这话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周轶有些泄气地低下头，“既然你不想我负责，那就罢了吧。”

回答他的是纳兰清一声高贵冷艳的哼笑。

“不奉陪！”纳兰清急着找毒圣子，和周轶这一吵，倒是叫她脑袋又疼起来，抚着额头朝毒圣子那走去。

纳兰清到的时候毒圣子正在晒草药，看到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甚至礼都不行，懒洋洋地看了眼来人是她之后就没说过话。

纳兰清自是已经习惯了，更是不介意了，“前辈我想过来讨教讨教几个问题。”

然而毒圣子摆摆手，却是问她，“丫头现在醒了吗？”

“恩，已经醒过来了，一会跟我们一起用午膳。对了前辈您呢？”夏天礼貌地问道，“要不要过来一道用膳？”

她想的是毒圣子被无辜牵连进这些事中来，还一次次给她们这些人救命。因而她现在对毒圣子时愈发客气尊敬了。

“不了。我还要研究蛊毒。”毒圣子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阿姨，只得摸摸鼻子，道。

纳兰清只得作罢，说了几句然后道谢之类的。然后原路折回，好在路上也没有碰到阴魂不散的周轶，她叹了声，有些累，一夜没合眼止不住困意，她掩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径直回自己的房间。不等人给她跪拜行礼，她就招呼着所有人退下，然后直直摔倒在的床上，睡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我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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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赐婚

“陛下有旨，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过后，殿内一片哗然。

“这都第几日了，陛下怎么还不上朝？”有大臣不由对纳兰无双这荒废朝政的行为颇有微词。

另一位大臣也是面露不赞同，“是啊，你说陛下这才坚持了一个月的早朝，这又回到以前……”

“两位大人。”唯独上官炎只是轻轻拧了下眉，然后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道，“陛下这几日染了风寒，既然我们也没什么事要上奏的，就散了吧！”

“是。”众人已经习惯了，至于女皇是不是真的染上风寒，也只有女皇自己知道，但是她们可不敢在上官炎面前造次，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丞相是侧君，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看得到，朝政若没有上官炎的辅佐，早就散作一盘沙了。

钥国朝臣男子和女子各占泰半，一位女将军自大臣们走后，走到上官炎跟前，道，“上官丞相，散朝之后可有空？末将听说飘香楼又有新的菜肴……”

“陈将军，在下还有公务要办，恕不奉陪……”上官炎却是一口回绝，然后拱了拱手，衣袖拂动，离去。

宣旨太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那陈将军失落尴尬的样子记下，而后不动声色地从偏殿出去。

“叩见陛下！”宣旨的太监原来是到凤鸾殿给纳兰无双禀告了。

纳兰无双此时撑着额头，手肘放在一旁铺了绒毯的桌子上，有两个小宫女分别给她捏肩和捶腿。她闭着眼，面上看不出生病之色，但是眉眼间还是有几分倦色。听到太监的声音，她也没睁开眼，只是淡淡的“恩”了声，示意他有话就说。

宣旨太监看了看纳兰无双的脸色，确认她心情不差，才斟酌着语言道，“陛下，今儿个早朝没有什么大事要回禀，只不过……有一事不知奴才该讲不该讲……”

“呵——别废话。”纳兰无双依旧闭着眼享受宫女恰到好处的揉捏，听到小太监这说一半留一半的话十分不给情面地嗤笑一声。

小太监进宫也有七八年了，虽然还年轻，但是却看惯了宫里这位陛下的脸色，还是懂得拿捏几分的，女皇这语气就是讽刺他明明专门来禀告的，却故意卖关子。当即他眼睛转了转，委婉地表达了陈将军对丞相，就是有那么几分意思。说的隐晦却不难叫人听出他的意思。

倏地睁开眼，纳兰无双一双凤眼带着风云之色，眼底带着一层不怒自威的威仪，伸手朝两个宫女摆了摆，示意不用给她揉肩捶腿了。两名宫女心领神会地退开。

“拖出去，斩了。”她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太监，目露杀意，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小太监万万没有想到，女皇突然就变脸了，不由吓得往地上一坐，然后再度跪好，面上惶恐，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地害怕，他磕头求饶道，“陛下饶命啊！陛下！奴才不知道哪里惹怒了陛下，求陛下明示啊……”

纳兰无双看着进来的侍卫，红唇微启，看向小太监的眼里带着冷冷的光，“议论女皇侧君，搬弄是非，朕的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的奴才。”说完看向两名侍卫，眼神不言而喻。

两名侍卫面不改色地将小太监拉起，就要拖走，小太监已经吓得面色雪白，甚至于裤裆都濡湿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啊，他怎么忘了，女皇对丞相再没有感情，丞相也是女皇的男人，女皇怎么会容许被戴绿帽子？杀他灭口是理所当然的……他居然为了取悦女皇而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

“来人，将毯子换掉！”纳兰无双嫌恶地掩鼻，看着小太监惊吓之余弄到摊子上的那一团水渍……眼中风起云涌，一旁的宫女立即手脚麻利地按照吩咐去办。女皇可是极度爱干净的人，这该死的太监居然在女皇的殿内撒尿！

“陛下，你身体还未好，还是去歇着吧！”无情走到纳兰无双跟前，去扶她，见她被小太监弄得心情不大好，关切道。

纳兰无双拂开她的手，却是眉一扬，问道，“据朕所知，陈将军今年已经二十又四了？”

无情对纳兰无双突然这一问弄得愣了下，而无心是精通朝中各个大臣的底细的，闻言答，“陛下记得没错。”

“恩，陈将军貌似一直没有娶夫嫁人，这样——”纳兰无双伸出自己白嫩无暇的一只手，端详片刻，眼中光华一转，“传朕旨意，朕惜才，怜陈将军为国效力却耽搁了终身大事，特赐婚中书令杨大人。择日完婚。”

无情和无心皆是一震，随后想起那小太监说的话，立即就明白过来了，无心便说了声“是”就下去准备传旨。

“朕的三公主，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父亲不是？”纳兰无双侧目便见无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冷笑一声，而后声音娇媚，目光慈爱地看着殿外。

无情一愣，旋即收回脸上的情绪，垂首恭敬地答，“陛下圣明。”

她想的是陛下对上官丞相可能还是有一点情义的，不然怎会立即给那陈将军赐婚？而且还是朝中大臣，这样一来那陈将军连纳侍都别想了，朝中官员相结永世之好是不能纳侍和纳妾的。再者女皇对丞相再怎么无情，这好歹是她的侧君，女皇这人最不喜自己的东西被他人玷污……就算没有感情，也不能让丞相出什么风流流言，那不就是打女皇的脸吗……不想，女皇想的却是，三公主……这意思是，三公主真的要立为皇储？！

“朕乏了，扶朕去歇着吧。”纳兰无双没了心思，声音慵懒，面色有几分倦怠。

无情立即去扶纳兰无双，想到那夜从公主府回来，女皇这几日就一直倦怠说乏，她想，莫不是女皇伤了真元……

“你说，上官炎这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女子喜欢的？”纳兰无双在无情的搀扶下，慵懒地走着，突然在走到寝殿门口时，问了一句。

无情瞪大眼，扶着纳兰无双的手一顿，还未想清楚，只听女子慵懒中带着讥诮的声音再度响起，“算了，退下吧。”

给读者的话:

我就不说我家女皇对丞相还有人喜欢这点心里吃味了，mua马上就等到凤君出面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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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出去

长歌醒来后大抵是毒发痛得太厉害，竟是躺了一天才下得了床。纳兰清专门将自己的侍女梅儿派去伺候她，还专门挑了一个女暗卫，倒是细致。

只是长歌醒来时，看到陌生的梅儿时，下意思将那句“阿音”咽了回去。

“长公主？”梅儿端着药，见长歌心事重重地靠坐在床上，一声不吭的维持了这个动作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不由得有些畏惧，对纳兰清的是敬畏和亲切，可是对长公主，梅儿却是从内到外的畏惧。她那双眼睛看向梅儿的时候，就会叫她想起女皇，就会忍不住害怕。

长歌听到梅儿的声音，再看她一副有些胆怯的样子，不由眸子暗了一瞬，若是抚音和弄月在……

“放下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她面色还是带着苍白之色，粉黛不失的脸自有一股贵若牡丹、灿若烟霞的美，此刻她微微合着眼，苍白病弱的模样倒是削减了几分她的清冷和戾气。

梅儿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将药碗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小声应了声是，便出去。

屋内终于只有长歌一人，她双手放在锦被上，身上是白色的亵衣，锦被松松垮垮地盖在腰上，一头青丝垂落胸前，落在锦被上，让人移不开眼。

高衍进来时便看到头微微朝里倾，头发垂在胸前和锦被上，寂静落寞的一个长歌。他在门外时便同两名侍女比了手势不让她们吵着长歌，而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来。

若是以往，长歌一定是会察觉到动静的，只是这会儿她躺了许久身体还虚着不说，又分神不知在想什么，于是乎直到高衍已经走近，她才警惕地立即偏过头，“谁！”眼中的戒备和紧绷的身体在看到高衍熟悉的面容时，才放下。

“大哥怎么会来……你没事了吗？”长歌侧过头的动作，致使头发滑落至一侧，遮住一半的脸颊，高衍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伸出手温柔地将那一缕头发别过她耳后，露出她小巧精致的耳朵。长歌微微僵了下身子，但是没有抗拒，只是关怀地问到他的身体。

“无碍，我发作起来没有你严重。已经好多了。”高衍一身白衣，这让长歌微微晃神，大哥以前也是爱白衣的，只是后来她嫁人了，大哥渐渐地好似就喜欢上沉重的颜色了。再后来可能是杀人多了，他自己不想染了白衣，便更少地穿了。只是今日，白衣纤尘不染，面容干净温润，一下子让长歌有些怔愣。

“大哥许久没穿白色衣服了。”长歌木木地看着他的衣襟处，有些感叹般。

高衍的目光落在矮几上的没有动过的药碗上，听她说完状似无意地接道，“是挺久了。怎么不喝药，都快凉了。”

说着他已经端起青瓷色药碗，白皙的五指搭在药碗上显得更加白皙好看，右手拿着瓷勺，轻轻搅了搅。长歌却是目光幽深地看着他的动作，“给我吧。”

然后伸手夺过药碗，也不用瓷勺，直接一口将苦涩的药喝完。高衍叹了声，拿过矮桌上放了果脯的盘子，拿出一颗，递给她。

“记得小时候你很怕苦的，喝药总是要我哄好久……”长歌原本想摇头不接，但是听高衍说起小时候喝药的事，她便不好再拒绝。接过，放入嘴里，食之无味地含着。

“那也是小时候了，现在都长大了。”长歌耷拉着眼睛，平静地回答。

高衍没有反驳，屋内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而长歌垂着眸子似乎并没有因此尴尬。高衍却突然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地仿佛可以滴出水来，“你想抚音和弄月了吗？”

长歌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突然转移话题，“只是不习惯……”

“这个是我从抚音的遗物里找到的。”高衍也不拆穿她的心思，而是从袖中拿出一枚护身符，递给长歌，“应该是她替你求的。”

长歌接过红绳穿着的黄色护身符，有些哽咽，手心收紧，握着护身符，心中钝痛，“护身符若是有用……怎么没有护住她……”她说这话是带着不甘的语气的，这世上所谓的神明庇佑，从来没有庇佑过她身边珍惜之人。但是她又想，若是抚音带上这个而不是留着给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也许神明刚好县令……

只可惜，都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长歌，不论是谁，最后都会离开你的，生老病死，天灾人祸，都是我们无力抗拒的。”高衍爱怜地抚了抚她的长发，就像小时候教导她一般地讲道。

长歌身子微微一僵，而后侧目看向高衍，后者肖荣伟温浅。但她却蓦地心中一惊，“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自然而然地以为高衍出事了。但是高衍闻言只是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永远相伴的亲人、朋友、爱人，有的只是自己。你需要靠自己去度过很多人生无法跨越的苦痛，你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其实内心比谁都脆弱。”

“怎么今日你说的话都这么高深晦涩起来？”长歌珍惜地将护身符放到枕头下压起来，看着高衍，有些怀疑地问道，“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了？”

“没什么。”高衍今天看起来精神十分好，流连忘返地抚摸长歌垂下的发丝。“你也闷坏了，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

“方便吗？”长歌想起二人昨夜才蛊毒发作闹了一宿，这会儿身体刚刚恢复，她不由问道。

“你只管说你想不想出去，其他的都交给我。”高衍宠溺地拿起手帕将她嘴角的药渍拭去，胸有成竹地回道。

长歌垂眸想了想，然后点头了。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高衍闻言眉眼一弯，十分愉悦，拍了怕手，外头立即有两名婢女走进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套裙子。

“穿女装吧，我给你选的，试试？”高衍起身，温和地问她。

长歌眉心疑惑地微蹙了下，而后配合地点头。

给读者的话:

下午要出去一趟，今天没存稿，如果五点和七点的章节没有及时发，那就是我出门了。会回来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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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村庄

高衍给长歌的这套裙子与他那套原来是同一款料子，精美却不过分显眼，颜色是杏粉色，是长歌未出阁时高衍最喜欢她穿的一种。

看着铜镜中杏粉色长裙，长发梳成未出阁女子的罗云髻，头上一根明珠珠花，一对红宝石耳坠子，十分简单的打扮，但却胜似那些华丽的过分的打扮。婢女被她的这份绝美惊艳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后觉得她面色大抵是有些苍白显得病弱，便给她微微抹了一点胭脂，唇上涂了口脂。顿时一个面色红润、容貌倾城的少女呈现在众人眼前。

“姑娘可真好看。”婢女是高衍从外头找来的身世清白、性子单纯的，只说称呼长歌为姑娘便可，她替长歌将眉心处点了梨花琔，望着铜镜中清丽绝俗的女子，不由夸赞道。

长歌却是望着镜中的人，微微失了神。

“不错，很好看。”当高衍看到这一身打扮的长歌时，毫不掩饰的赞美道。

“这样出去……行吗？”长歌微微不自在地问道。她已经不是少女了，这身装扮真的适合她吗……虽然她自己都被晃了心神，可是，这样年轻鲜活的打扮，是几年前的高长歌来着？

然而高衍却不给她多想的机会，直接上前，拉了一把她，然后趁她分神之际，将双环血玉系到她腰间。而后满意地笑了笑，对着她眨了下眼睛，“走吧。”

马车缓慢地驶到一处僻静的村庄。

“堂主，到了。”驾驶马车的清风稳稳地将马车停在村庄口。

高衍率先下了车，然后扶着长歌的手，将她带下来。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长歌这会不禁有些乏了，加上身体还有些虚弱，原本施了粉黛的脸蛋看着走白了几分。

“我扶你去前头休息下吧！”高衍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心疼。“清风，将马车停好。”

清风垂着头，立在马车外，没有动作。

长歌不由看了过去，不过待她看过去之时高衍已经再次提醒了一句，清风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即按照吩咐去做。

只是背影看上去……怎么都有点慌乱的感觉。

“为何带我来这儿？”长歌压下心里的不解，眼睛巡视四周，这是个离皇都有些远的村庄，环境幽静不说，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寻常百姓，他们或刚务完农回来的，或是给庄稼地里干活的丈夫送完饭回来。这会儿约摸到了午膳时辰，长歌想，大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要做什么。

高衍似乎心情更好了，看到这处宁静的村庄，他指了指远处耕耘的男子和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房屋，以及不远处嬉戏玩耍的稚童，笑道，“这是我初到钥国时，有次不慎受了伤一个善良的老大夫上山采药时将我救了回来，然后在这村庄养伤住了几日。这里环境是不是很好？”

受了伤被救回养伤几日？长歌心里微忖，应该是伤的不轻，可是大哥却风轻云淡地说出来。她也没问怎么受的伤，只是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了看，清冷的面上没多大触动，“嗯，是挺好的。”

“走，我带你去见见那位老先生，他看到你一定很开心。”高衍闻言愣了下，旋即想到还没带她进去看看自然她没什么感受，因而他道。

长歌眼眸光华躺了躺，心想这是打算带自己来散心？

“神仙哥哥！哇，神仙哥哥带了一个仙女姐姐！”两人走进村庄，结果突然一个梳着一个可爱的团子头的小男孩从一户人家屋子中跑了出来。先是看到高衍十分激动地就上前抱着他的腿，兴奋地咯咯笑。然后他才看向长歌，立即送开了高衍，扑向长歌，口水都要流出来般……

长歌身子一僵，看到小孩子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只是这一见面就扑上来的孩子，实在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高衍出面解围，他将小男孩一把抱过去，捏着他的鼻子佯装不满道，“你这臭小子！见到漂亮姐姐就一把扑过去！”

“大宝！”这时小男孩的娘亲走了出来，她长得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故作凶巴巴地将儿子从高衍身上拽到怀里，然后将他放下。“娘和你说多少次了，你整天玩泥巴身上脏兮兮的，别弄脏了人哥哥的衣服！”

“娘！我不脏！”大宝不满娘亲当着漂亮姐姐的面说自己，然后还看向长歌，睁着一双天真可爱的大眼睛，童真童趣地问道，“姐姐，大宝不脏对不对？”

“嗯。”长歌抿了抿唇还是不习惯与小孩子打交道，曾经装作周馥笙的时候她倒还是和小孩子打过交道，可是作为她自己本身，并不擅长。

大宝娘亲这才看向长歌，当时她远远看到一名身材曼妙的少女，现在近处一看，不由惊艳，这样好颜色的姑娘，真是她生平所见中最让人惊艳的。

“姑娘，小孩子调皮，你别介意……”她作为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心道这样漂亮的姑娘不知道会引起他们这小村庄多大的轰动呢！

长歌抿唇，还是高衍过来给她解围，“林嫂过虑了，长歌只是不爱说话，但是对小孩子挺喜欢的。”

林嫂闻言掩嘴看着二人笑道，“高公子和你娘子真是男才女貌，好一对璧人儿啊！”

长歌眼睛一睁，“你误会了我是他妹妹！”

哪知林嫂更加暧昧地笑了，“高公子是黎国人，这黎国姑娘脸皮子薄，林嫂是过来人，晓得的晓得的！”

长歌：……

高衍唇角扬起并不打算解释。

“林嫂别打趣了，她面皮子薄——在下要去找伍老先生，先告辞。”高衍见长歌薄唇抿起显然有些不悦了，心下怅然，面上却是微笑与林嫂告辞。

“不留下用饭了吗？”林嫂立即挽留，普通老百姓淳朴得很，说留你吃饭就绝对不是虚与委蛇。

“漂亮姐姐，去大宝家吃饭吧！娘今天做了红烧肉可好吃了！”大宝听说他们要走，立即去拉长歌的裙摆，眨着大眼睛十分可爱。

“大宝乖，哥哥姐姐要去伍爷爷家，你要是想找我们玩可以吃完饭让你娘亲送你过来……”长歌僵硬地伸手摸了摸大宝的头，而高衍则十分耐心地同大宝讲道理。

而后两人便离开这户人家，朝高衍说的那伍老先生的住处去。

给读者的话:

一会还有sorry下大雨做头发弄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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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老人

“老先生！”高衍带着长歌来到一个院子里，院中有许多的药草，有一位白发白髯的老人正在拨弄晒干的药草，高衍唤了声，然后打开篱栏，领着长歌走进去。

老人抬头，一张布满皱纹的干瘦的脸露了出来，那双眼睛尽管浑浊却有着锐利的锋芒，一个非常有智慧的老人，长歌想。

“是你啊，这位是？”老人手下的动作没有停，看了眼高衍后有些讶异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然后打量了下长歌，眼睛微微眯了眯，转瞬便没有再看她。

高衍对老先生这爱理不理的态度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可能是习惯了，他走到伍老先生身旁，主动帮他将干的和半干的药草整理分类，一边帮忙一边说道，“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我喜欢的姑娘长歌……”

“大哥。”长歌闻言眉毛轻扬，有些不高兴他这样的介绍，清冷如月的声音带着不悦，不过她随即就看向伍老先生，礼貌地颔首，“伍老先生。”

伍老先生看了眼被反驳也不尴尬还依旧温和地对长歌笑的高衍，又看了看神色清冷模样不俗的长歌，不禁挪揄，“自作多情了吧。”

高衍闻言摸了下鼻子，笑，“我不在意。对了，老先生你看我和长歌还没有用过午膳……”说着他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下。

伍老先生摇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高衍，“里头去吧，粗茶淡饭的，你这位漂亮姑娘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不介意，老先生你做的饭菜那可比飘香楼的饭好吃多了！”高衍眼睛一亮，此时的他有些随性和豪爽，长歌不禁讶异地看着二人这说话的方式。

高衍径自从老先生身边走过去，推开竹木门，回头对长歌招招手，“长歌，快进来啊！”

长歌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大哥聊一聊，她这一上午都是晕乎乎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更不知道大哥想带她来干什么。散心吗这难道是……

她叹气，脚下没有动，那老先生这时候却突然看向她，眼里的东西晦涩难懂，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怎么这么重的心思！你大哥刚来也是这样，不过你看他现在……别辜负他一番心意。”说完专心埋头整理他的药草，没有再看长歌。

长歌哑口无言，顿了顿，迈开脚步，还是跟着高衍一起。

伍老先生看了眼她的背影，摇头叹了声，然后低头便见自己将两味不同的草药给混到一起了。手一顿，他无奈地笑了下，干巴巴的脸上皱纹挤到一块，比哭还难看，“果然……”

“别看粗茶淡饭的，但是比起那些山珍海味，更有一番人情味。”屋内摆设十分简单，一张木桌子，上面三个简单的菜，然后还有两张竹椅子，一个供奉了一人木牌，是老先生的亡妻的灵位。长歌只粗粗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看着桌上一荤一素一汤。

她极少见到高衍这么自由自在的样子，印象里的大哥总是稳重温柔或是睿智深沉的，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平阳王府，他的言行举止都要给她做榜样。乍一看到这样的大哥，她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不开心的事实在太多了，珍惜眼下这难得的一分欢愉也是好的。

“知道了，大哥你今天真啰嗦！”想着长歌清冷的眉眼都添了笑意，她拾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高衍的碗里，“吃吧你。”

高衍一愣，瞪着眼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长歌，似乎有些不相信般，直到长歌白了一眼他，提醒道，“大哥，你看着我就能饱了？”

“你这丫头……”高衍听到她戏谑的声音不禁佯怒道，然后看着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敛下眉，有些欣慰地夹起送进嘴里，双眼却是看着低眉安安静静用饭的长歌。

一时之间室内十分安静祥和，只剩下二人偶尔筷子与碗盘轻微碰触的细小声音，而不知伍老先生是弄药草弄得没空搭理他们还是不想进来打扰，二人吃饱了都没见他进来。

“吃好了？”高衍看着长歌用了一碗饭，心情顿时很好，他知道长歌最近的饭量顶多才半碗，这顿倒是用得差不多，就是……“还是太瘦了，怎么吃那么少……”

长歌从怀中拿出帕子拭了拭嘴角，闻言没好气地摇摇头，“我这已经很多了……”她又不是注重保持身材的那种人，她可是见识过那些官家小姐为了保持身材，一日三顿也才用一碗饭的。相较于她们，长歌已经不错了。

话是这个理，高衍却不以为然，长歌很瘦，他希望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无病无灾。

“吃完了就给老头我洗碗去！”伍老先生手里拿着簸箕进来，看着高衍，字正圆腔道。

高衍忍不住摸摸下巴，无辜地对长歌说道，“看吧，你吃顿饭，大哥还要给人洗碗抵债……”面上一副不满抱怨的样子，手上却已经开始收拾碗筷。

“还是……我来吧。”长歌凝眉，看了眼碗筷，再看了眼高衍，怀疑他会不会洗碗的样子，伸手就要将碗夺过来。

高衍手一偏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挑眉道，“哪能啊，你这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能让你来洗？别闹，我很快就洗好了，之前都是我给老先生洗的碗，别小瞧我！”

无奈地睨了眼高衍，长歌正要开口，拿着簸箕刚出门的伍老先生又伸过头对长歌说道，“姑娘，别抢，你的活儿在这呢！”说着指了指多得离谱的药草。

长歌不由瞪大眼，没有想到这老先生和毒圣子一样这么直来直去地使唤他们……她眼皮跳了下，觉得头有些晕，然后走出门，朝堆积成山的各式药草按照伍老先生一步一步的训练加之惊人的天赋，长歌不一会儿就将这些药草给分类好。

面上的喜色还未升起。长歌却是突然觉得眼前晕乎乎的，她伸出手去按脑袋，“这是怎么……”

给读者的话:

前明天开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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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噩梦

“你……”长歌只觉眼前一片黑，视线模糊之际她看到老先生平静却饱含深意的脸。

而后彻底晕了过去。

长歌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她浑身都被虫子咬着，然后有一根冰冷的丝线缠着她的手，像是一条蛇一般缠绕得很紧很紧，让她觉得十分疼。然后体内的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在害怕，身上很疼，她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被吸着往体外游走……

然后在剧痛中她感觉有人在亲吻她的眼睛，她听不到看不到，却能感觉到那个人很悲伤……是谁？

画面一转。

“母皇，这是什么？”三四岁大的她爬到石凳上，一旁年轻娇媚的女子面前放着一碗甜汤样的东西，女子疲倦地闭着眼小憩，她便偷偷伸出手将碗拿到自己面前，然后喝下……

“不能喝！”男子温润的面上带了十分焦急慌乱，然而他赶来之时，小小的她已经笑嘻嘻地将空碗端给他看，“父君，父君，无忧都喝完了！”

然后，女子突然惊醒，看到空了的碗再看向笑眯眯的她和一脸痛苦的男子，突然尖叫一声，面色惨白，“谁叫你喝的！谁叫你！”

“纳兰无双，你太狠心了，你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男子抱起她，那张光华万千、明若芳华的脸上带着失望和伤心之色，他抱紧懵懂无知的她，手一直在抖，“我真后悔，认识你……”

然后抱着她快步离去。宫殿里，她抱着肚子痛得在床上打滚，哭得十分可怜，“父君，父君，无忧肚子……无忧肚子疼，肚子好疼……呜呜呜，好疼啊……”

男子抱着她面上尽是心疼之色，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无比，“无忧乖，无忧不疼，父君会救你的，无忧乖……”

然后男子将手心对着她的心口位置，不知在做什么，她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但是她的眼角下多了一颗小小的醒目的朱砂泪痣，红的似血。

“无忧，我可怜的女儿，爹爹一定会救你的。”男子给她输完真气有些疲倦，却温柔地拍着睡过去的她的后背，声音极尽温柔，眼睛里带了星星点点的泪光。

画面再转变。

断崖上。

“司徒耀，你不要太过分了！”男子一身月白衣袍沾染了血和灰尘，只是抱着缩在他怀里的小孩子，护着她，目光带着坚决之色，冷冷地与对面之人对视。对面那一身黑衣蒙面的男子，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那双眼睛布满阴戾和森冷，十分可怕。

黑衣男子闻言猖狂地大笑，“月铎，今日，你一定要死，你的女儿也不能活着！”

然后……

她看到白衣男子抱着她奋力一跃，万丈悬崖，她害怕地在男子怀里大哭，“父君，无忧害怕，父君，我害怕……”

男子捂着她的眼睛，即使生死之际他的声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悲伤，他温柔地用自己的大手覆在她双眼之上，在她耳边轻轻说，“无忧，对不起爹爹只能保护你到这里了，对不起，我可怜的无忧……”

血，眼前都是血。她倒在一个柔软的怀抱里，世界再度一片黑暗。

“父君！”长歌从梦中惊醒，抱着头，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她误食了纳兰无双给父君的甜汤，中了同心蛊，父君带她去找赫连庄主，一边拿回水月诀一边想要替她寻解药。然后……他们离开山庄，却被黑衣人追杀，最后走投无路，被逼至悬崖。

那人就是司徒耀，她记起来了，那双眼睛，难怪她那么怕那双眼睛！是父君，他抱着她跳下悬崖，然后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血腥的一面。

是她生父月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那么高的悬崖，血肉之躯的父君，就算武功再高，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也会尸骨无存的……

“爹爹……”长歌刚醒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周围的环境，她只沉浸在自己恢复的记忆里，曲起腿，将头枕在膝盖上，双眼无神，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而后她才反应过来，梦里……虫子……

她掀开袖子，左手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不敢置信地闭眼再睁眼，原本快到手指尖的红线呢！为什么不见了？！

“大哥！”她面色大骇，旋即想起什么，对，昏迷，她掀开被子，无助地跌倒在地，浑身都是麻麻的疼，可是她没有感觉般，最后索性匍匐着身子在地上用双手爬，“大哥！大哥……”

一定不会的，大哥去哪了，大哥不会有事的！

长歌心乱如麻，她突然怔住，她记得，她记得昏迷之际……大哥和伍老先生说了的话！

“想清楚了吗，一旦给她解了毒，你会死。”老先生问。

“我死了，她却能好好活着，还需要想吗。开始吧，先生。”大哥回答。

一旦给她解了毒，你会死。

一旦给她解了毒，你会死。

一旦给她解了毒，你会死！

长歌只恨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恼怒地用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却一次次跌倒，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大哥，大哥，大哥……”

大哥，不要死。为什么，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她的毒怎么会解了，她的毒解了为什么大哥会死！一定是她听错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大哥……

“傻丫头，哭什么。”她狼狈地趴在地上，眼泪打湿了地面，忽而身上一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眼中还带着泪，怔愣地抬眼，泪眼迷蒙地看到大哥没有什么异色的脸庞。

“大哥？”她颤着手去摸他的脸，温热的……温热的！“大哥，你有没有事？大哥，我以为，我以为……”

终于所有害怕和委屈顷刻爆发，长歌将脸埋进高衍的怀中，双手揪着他的前襟，像一只受伤的孤独的幼兽，哭得那么绝望害怕。

然而高衍的眸子却充满哀伤和眷恋地凝视怀中人的发顶，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不要怕。”

给读者的话:

准备纸巾吧，我只能说到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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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抽蛊

“你告诉我，我的毒怎么解的？”高衍将长歌抱回床上，正要起身，长歌却突然冷冷地抓住高衍的衣襟，逼迫他与她对视，“你有没有……”

“别想那么多，毒是老先生和我费尽心思才解的，我没事。你好好睡一会，一会我们出去走走。”高衍细心地将她面上的泪水揩去，抚了抚她的发丝，摸摸她的发顶，声音温纯依旧。

长歌却执拗地摇摇头，“我不要睡，我不信，我不信你，你让老先生过来……”

“长歌。”高衍突然正色地看着她，眸子里满是宠溺和温柔，“别任性，老先生为了给你解毒，险些要了半条命，现在正在里屋休息，我们不要吵他……”

长歌忍不住身上的冷意，一定不是她的错觉，她一定没有记错，大哥和老先生的话那么清晰，怎么可能会记错？大哥……她不信有人能够解同心蛊的毒，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一命换一命，难道真的是一命换一命……

“别胡思乱想，睡吧，我出去给你打点水……”高衍却安抚性地将她的身子轻轻放下，让她躺在床上，起身……

“大哥……”长歌一把拉住他的衣摆，声音细细的，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不要走。”她悲哀地想，一开始大哥就很反常了，可是现在看不出他一点虚弱的迹象，即使他解释了很多遍，那只是她做的梦，事实上老先生将二人的毒都给解了——她还是害怕，那种看着至亲至爱之人躺在血泊中，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场面她再也不要看到，再也不要经历一次……

“睡吧，我在你身边守着。”高衍将她冰凉的手放进被子中，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长歌的蛊毒刚解，浑身都酸麻无力，高衍的安抚渐渐让她有些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之际，高衍轻轻点了她的睡穴。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长歌，就算没了我，你也要好好的。”说完，他弯弯眉眼，大手温柔地抚平她眉心间的褶皱。转身，出了门。

门外，清风和一干断魂堂的手下跪着。

“堂主！”清风见到高衍出来，面上忍不住的担忧之色，而高衍一出门，面色就突然变得煞白，嘴角鲜血溢出。清风等人见状吓得大惊。

高衍却是怕将白衣弄脏，掏出帕子，浑不在意地拭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众人，尤其是清风，声音很低但是带着不容置喙，“我死后，断魂堂便解散。还想留下的，日后，姑娘就是你们的主子。当然，想走的我也做了打算，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笔银两，如果你们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拿着这笔银两隐姓埋名，去做点小生意，娶妻生子……”

清风不禁抬手，眼眶红红的，其他人也是心生凉意。众人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说道。“属下誓死追随堂主！”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想留还是想走，你们自己决定。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你们能够好好活着，就好好活下去……”高衍忍住胸腔的闷痛，他知道体内的同心蛊在垂死挣扎了，似的，他拿了毒圣子的抽蛊丝和冰蟾，长歌体内的蛊虫被引出当场死亡，冰蟾将她体内的毒血吸了出来。而他，同心蛊同生共死，一蛊死，另一只，自当活不久。

他好不容易让伍老先生给了他这半日的性命，用药草钳制体内的同心蛊，让他多留在这世上半日，多陪陪长歌……

众人不敢违令，各个悲戚地退下，唯独清风倔强地跪着，他忽然沉重地问道，“堂主，这样值得吗——你那么爱她，甚至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她的，可她只当你是哥哥，这样还值得吗？”他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堂主曾经说杀手是没有感情的也不能有感情，可是追随堂主多年，他看着堂主一次次为了高长歌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一次次以身涉嫌。他甚至想，何不杀了她，这样堂主就不会有牵挂有弱点了。

只是他知道，杀了高长歌，等同杀了堂主。高长歌没有错，她也很可怜，可是清风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那个人，她夺走了他的主人。看着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堂主，他心如死灰，却执着地想要听他给一个答案。

“她好好活着，就值得。”高衍将帕子按在嘴边，清风闭了闭眼，他看到了，那干净的帕子沁出的血色……

她好好活着，就值得。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清风——定当有生之年，用性命护姑娘周全！”清风苦笑，咬着唇，双手艰难地拱起，落地有声。

“清风……”高衍望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不由心中感动，但是除了唤一声他的名字，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

而清风却是已经起身，“堂主……属下不打扰你们了……”说着，步伐有一瞬的踉跄，最后像是落荒而逃般，转瞬消失于高衍的视线中。

而高衍，摊开已经被血沁透的帕子，闭上眼，心里竟是那般平和。

……

“不好了！”毒圣子一路飞奔跑到纳兰清的房外，“清丫头，清丫头！”

里面没有人应声，毒圣子急了直接将门撞开，然后就看到被绑住的纳兰清和高定邦，二人还被点了穴道，丫鬟们倒在一旁。

毒圣子看着二人，瞬间如五雷轰顶，立即将二人解绑，然后解了穴道。

“是谁……”毒圣子心底隐隐有了答案，但是并不敢说出来。

纳兰清面色焦急，“高衍，他将我们点了穴道还绑了起来！”

高定邦面色沉重，没有说话，只是双拳隐隐发颤，可见他心里也是一番挣扎的。

“是他！他拿走了抽蛊丝和冰蟾……他还带走了长歌！”毒圣子面色大骇，唇一抖，瞪大眼，说道。

“抽蛊丝……”纳兰清跌坐在地，一瞬间就明白了……

而高定邦已经痛苦地闭上眼，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给读者的话:

恩，这只是开始小虐，死的时候我怕我会哭

中午给好朋友过生日下午晚点回来补上剩下四章，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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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夕阳

“这是哪儿。”长歌被高衍叫醒，然后还来不及反应的长歌就被他带上马车然后来到这处断崖。

“一起看日落。”高衍将雪白的狐裘披在她身上，然后指了指渐渐西落的太阳，面上带着温煦的笑容，心中却不舍地想，如果能再看一看日出就好了。

长歌心里愈发肯定高衍……她直视高衍白皙的面庞和他琉璃般的眸子，企图看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或者心虚，可是没有，他只是用一种让她更加害怕的……温柔缱绻和不舍的眼光看着她。

“我们回去，我们去找毒老前辈，我们回公主府！”长歌顿时从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无助，难道真的是他一命换一命……不，不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高衍抓住长歌发抖的手，一片冰凉。他从一向清冷坚强的她眼里看到了恐慌和无助，这让他既欣慰又心疼。

“等看完日落，我们就回去。”

长歌一把抓住他的手，探上他的脉，不由感到绝望，“你骗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果然啊，一命换一命……

“为什么要这么做！”长歌心如刀绞，即使没有同心蛊的作用，她也感受到那种四肢百骸都痛得战栗的苦楚，她死死抓着高衍冰凉的大手，声音哽咽，双眼通红，“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了吟雪和抚音，弄月也走了……大哥，你不能抛下我……”

高衍闭了闭眼，心里很疼，可是想到自己的死能够换来一个健康的长歌，他就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她失去了太多，可是她还有父王、还有周轶，现在还有一个妹妹，甚至只要她愿意，她还有黎湛。然而，失去了她，他便一无所有。她之于他，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

“别哭，好好送送我不行吗……”高衍细心地将长歌两颊的眼泪一点一点拭去，视若珍宝般地安抚她，“我一点都不难过，最后的时光，你能陪着我。真好。”

长歌摇头，她才发现自己为大哥可以做的少得可怜，这么多年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呵护，即使他曾一度毁了她的幸福，她也从未怪过他，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疼她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她所有坚强都崩溃，只剩下孩提时的脆弱无助，双手揪着他一尘不染的前襟，眼里泪水越来越多，祈求地看着他，一遍一遍地徒劳地求着，“我们去找老先生，去找毒老前辈，我去找司徒耀，他一定知道解药……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若是死了，我会一辈子自责内疚，我会恨死自己……”

夕阳的余晖开始一点点洒在大地上，长歌感受得到高衍越来越虚弱的脉搏，心痛如绞，高衍却是愈发平静起来，听到长歌无助的祈求，他只是将她抱进怀里，不让她去看自己一会毒发时的可怖模样。听说，他体内的蛊虫一死，他会浑身僵硬，七窍流血呢……

一点都不可怕，只是他不想她看到这样的自己，他的长歌，只需记得她的大哥一尘不染的白衣和永远温柔和煦的笑容就可以了。

“你知道吗，死一点都不可怕，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对不起，长歌，与其两人一起毒发痛苦死去，我现在宁愿用自己这一条命换你一生健康无忧。原谅我，我知道你会怨我，但这是最好的结局。”高衍喟叹，生命的尽头，才可以这般自私地利用她的难过和内疚，这样尽情抱着她，“你有你的使命，你还要找你生父的下落，还要弄清楚当年的事，而我，守护你，便是唯一的使命。”

现在，他在尽他最后的使命。

“大哥，我会恨你的，你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长歌突然就停止了哭泣，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挣扎从他怀中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中是真实的怨恨，“我会恨你一辈子。”只是心中的痛却是没有一刻缓解过，她想就算同心蛊的毒解了，她这辈子也会这样痛下去。

高衍闻言没有伤感，饭岛爱扬起嘴角，抚上她的长发，以指为梳轻轻抚弄她的长发，“这样，也好……”至少你会永远记得我了。高衍心中苦嘲，高衍啊高衍，说白了你就是自私卑劣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便想用这样的方式永远在她心底留一个地方……哪怕这样会伤害她。

这样的你和面临死亡之际只想着让她好好忘记的黎湛相比，输得多么彻底。

血一点点从嘴角溢出，高衍死死抿紧嘴巴，不让血喷涌而出。他指着已经沉下去的太阳，第一次发现人在自然面前的无能为力，生老病死，就算他想要多留在人世留在她身边多一刻，就一刻都是奢望……

“好美……”

耳朵里也有了濡湿感，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不由轻轻将她的头扳向日落的方向，“你会记得，我陪你看过的这最后一场日落，残阳很美，我很平静地迎接那一刻，一身白衣笑容和煦，你要记得我啊……长歌。”

“滴答”，长歌看着像是突然被血染红般的残阳，看着太阳最后一点尾巴也沉入西山，她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她不用低头也知道，滴在手上的温热的是什么……

她只能一遍遍徒劳无力地喃喃，“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走……

血一点一点从高衍的七窍流出，到最后他索性捂住长歌的眼睛，“不要看……”

血在干净的白衣上一点点晕开，不多时就将前襟染得惨不忍睹，高衍却不肯松开捂住她眼睛的大手，感觉身体里那只同心蛊似乎也在悲鸣，失去老先生药草的禁锢，它苏醒，要去追随那只死去的配偶了……

“大哥……”长歌浑身都在颤抖，她不敢看，她怕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他死去的模样。

“长歌，长歌，长歌，长歌……”高衍垂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怀中的女子，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的名字，将她的模样，深深篆刻进脑海中似的。

“对不起……”还是伤害了你。

长歌感觉温热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还带着血腥味，她呆愣了，只是很短的一瞬，唇便被松开，她感觉那温热的唇最后在她耳畔轻声带着无限的心疼与不舍——

“我爱你。”

给读者的话:

心情很沉重，高衍是这里面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他爱得隐忍爱得迷茫，嘴不论他曾多迷茫以至于做出怎样伤害长歌的事。最感动我的一点却是，他爱长歌不顾性命，抛弃前程。他只有长歌，而长歌却不止他一个守护者。不说了，心情很沉重。我接着写剩下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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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追杀

“不要——”

女子凄厉绝望的喊叫声伴随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下。

长歌泣不成声，她跪坐在地，抱着合上眼再也不会醒来的高衍，长大以来头一回哭得这么伤心。

心仿佛被掏空了，长歌知道，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会给她温暖给她呵护的高衍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高衍面色端详，明明七窍都流血，衣襟也染脏了，可是他真的做到了，让长歌记忆里只记得他干净美好的样子。长歌拿出绢帕一点点将他脸上、耳朵上的血渍擦干净，最后绢帕都染红了不能用了，她便伸出自己的袖子，轻轻地仿佛怕弄疼他似的，好歹将那张白皙的脸弄得干净如初。她又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狐裘，给他披上，遮住他前襟的血渍。

她抚摸他光滑温冷的面庞，眼泪在眼中打圈儿，白皙细长的手指拂过他的眉毛、长睫，鼻子，嘴巴，最后痛苦地闭了闭眼，泪水落在他的下巴处，她立即抬起袖子给他拭去，手去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温热的大手，然而他不会再回握她的手，也不会再温暖她的手……

“高长歌——可恶！”长歌低头将脑袋埋进高衍的怀中，像是一尊雕像般久久不动。这时却听到一个阴戾的带着怒气和不敢相信的声音。

她身子一僵，下意识护住高衍，抬头便看到司徒耀和一帮黑衣人……

“你居然！你居然解了同心蛊的毒！”司徒耀将手中的透明瓶子扔到地上，是两只死了的“同心蛊”，这两只蛊其实只是和同心蛊相似罢了，并不是同心蛊，但是它们与同心蛊有感应，这两只虫子曾经吸食了同心蛊一点点的血液，这样一来，只要同心蛊好好活着它们就好好的，反之，同心蛊死了，它们便会跟着一起死。

他正是发现感应的蛊虫死了，才费了一些心思找到二人，果然——见到完好的高长歌，原本他很疑惑惊奇，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可以解同心蛊的毒……但是现在，他眯起阴戾的眼，看向长歌抱着的男子……

原来如此。“没想到抽蛊丝也能被你们找到……”他对高衍一命换一命的行为嗤之以鼻地哼了声，一想到抽蛊丝这么难寻的宝贝竟然被他们拿走了不说，现在高长歌更是解了毒。这样一来，事情岂不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长歌冷冷地直视司徒耀，恢复了记忆，想起当年他是如何逼得她爹抱着她跳崖的那一幕，长歌五指不由倏地收紧，眼睛微微眯了眯，不可忽视的冷然和杀意起……

而此时她眼角下的朱砂泪痣居然不见了，司徒耀也是发现她没了朱砂泪痣，不由面色一青，掩在面巾下的面容时看不出，但是那双眼格外盛怒，“既然你的毒解了，你和你月铎没了联系，那我便直接取你项上人头来引他出来好了！”司徒耀伸手，身后的黑衣人便手持刀剑上前。

司徒耀负手而立，并没有打算亲自出手，冷笑一声，“记得别弄花了她这张脸，我要一颗完美的人头。至于她抱着的那个，直接扔下山崖！”

殊不知，正是这句，叫一直没吭声只冷冷地无动于衷地看着众人朝她过来的长歌，一瞬杀意大起，那身上森寒之气，一下便叫接近她的黑衣人一凛，竟有些被镇住了。

“愣着干什么！”司徒耀却对上长歌的眸子，在那双清冷美艳的眼中看到了泯灭的冷意，他按压住心中那份心悸，皱起眉，沉声呵斥那干黑衣人。

“呀——啊！”黑衣人被司徒耀的呵斥声拉回冷静的现实中，不由目露凶光，朝长歌杀去，其实将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儿的头给砍下来，实在是让他们一瞬的于心不忍，但是仅仅只是一瞬，他们便被司徒耀的命令和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的荣华财富给迷惑住心智。举着刀剑各个身手都不算弱，十几人，就算长歌这样的高手对付起来想必也是吃力的。何况还有个司徒耀在？

司徒耀正是打的这个主意，若是长歌能够对付完这些黑衣人，那到时候自己也照样不费吹灰之力地了解她，若是不能他自然乐得不出手。

然而，突然闪身而至数十人，一字排开站在长歌面前，整齐划一地长剑指着攻过来的黑衣人。

“堂主！”为首的正是清风，他和断魂堂的人看到紧闭双眼的高衍时都是沉痛不已，但是清风忍住眼中的涩意，“姑娘，属下等前来救驾……”

“杀！”他对着长歌面无表情，说不上尊重也说不上怨恨，直接回头高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众人立即化悲痛为力量，与司徒耀带来的黑衣人拼杀。

“可恶……”司徒耀见状气极，不曾想会有这么多断魂堂的杀手跑来解救高长歌。司徒耀一边气，一边已经如同鬼魅飞身而至长歌面前，伸出手就想袭击长歌。

然而长歌虽然尚沉浸在悲痛之中，看样子是接受不了打击地抱着高衍的尸体一动不动，其实在司徒耀说要将高衍的尸体扔下断崖，她便起了杀心。这时候司徒耀攻过来，她却眉眼一睁，冷冷的光华十分耀眼，而手中已经掏出匕首横向一挡——

司徒耀虽然急切了些，但是到底是高手，并且与长歌交过手他自然知道防备着点，在长歌袖中冷光一闪的那瞬间他就收回手，只是再快也没长歌匕首快，她冷着眼似是看穿他会有的动作般，直接将匕首一旋，划破了司徒耀尚未收回的右手手掌心。

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司徒耀右手握着自己左手的手腕处，看着掌心鲜明醒目的一道血口子，鲜血开始往外涌，司徒耀不由恼了。

“找死！”像是发现长歌总是护着怀中的高衍，这回他学聪明了，却是直接朝高衍的身上攻击……

长歌面上的煞气更重，待她接过司徒耀一掌，却发现他要对高衍不利，她无暇还手，便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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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沉痛

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司徒耀右手握着自己左手的手腕处，看着掌心鲜明醒目的一道血口子，鲜血开始往外涌，司徒耀不由恼了。

“找死！”像是发现长歌总是护着怀中的高衍，这回他学聪明了，却是直接朝高衍的身上攻击……

长歌面上的煞气更重，待她接过司徒耀一掌，却发现他要对高衍不利，她无暇还手，便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了一掌。

“大哥！”长歌挡了一掌，却没想到这一掌让她生生吐出一口血不说，还将高衍弄到地上，脸居然挨到了地面。她立马上前去抱起他，然而司徒耀存心想羞辱她，再度攻过来。

长歌倏地起身，眼眸里带了毁天灭地的怒火，这回竟是放高衍不顾，飞快地冲过去攻击司徒耀，并且攻击的地方处处都是要害，且招招凶猛异常。

司徒耀知道一旦同心蛊的毒被解了，高长歌的武功便更加厉害，没了毒的制约，他没有把握能够胜，便起了去意。

“撤！”堪堪避开长歌的匕首，司徒耀手掌一推将长歌的匕首推向她的面门，自然是被长歌躲过，但是他便是等她躲的这个空档，看着所剩无几的手下，沉声飞快说道。

然后黑衣人也不敢酣战，断魂堂的人都是杀手出身，出手十分狠辣，他们完全讨不了好处不说还损失惨重。因而司徒耀的命令一出，立即后退，跟随司徒耀逃了。

“穷寇莫追。”清风等人正打算追上去继续缠杀，哪知长歌看破他们的鲁莽，不由低着声道。

中人自不敢违抗长歌的命令，而后者更没心思管这些，她收起匕首，径自将高衍抱回怀中，将他头上的灰尘拂去。

“姑娘……”清风看着她抱着的高衍，眼睛一红，“属下将堂主抱回去吧……”即使明知道这个结局，他还是难以接受，堂主就这么没了的事情。

长歌却避开他的手，面不改色地将高衍打横抱起，即使高衍的重量应该不是她能够承担的起的，但她却真的一步一步抱着他的尸体朝马车走去。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长歌不回头也感受到后面跟随着的清风等人，她小心翼翼地将高衍的尸体放进马车里，而后伸出头看着众人，道。

清风自然是回话的那个，她心里觉得委屈，却还是开口解释道，“姑娘，这是堂主临终前交代的。属下等以后便是您的人，好好保护您……”

长歌没有说话，大哥临终前的交代……她能拒绝吗？大哥还处处为她着想，甚至于自己的手下都交给她了。

“走吧——”长歌将马车帘放下，再不多说一句。

只是抱着身体有些僵硬发凉的高衍，将他的头放置自己膝盖处，沉默不语。

“公主府到了……”清风将马车挺稳，已经是大半夜了，纳兰清在门口守着，闻讯赶来，却在看到长歌和清风将马车里高衍的身体抱了下来，她不禁面上一变。而高定邦也是闻讯而来，目瞪口袋地险些跌落在地。

“父王！”长歌看到高定邦的时候整个人又起了涩意，不由唤道，“对不起，大哥他……”已经走到院子里了，长歌像是做错了什么天一样的罪过，径自伏地而跪。背影挺直，可是说出的话却是一声不卑不亢，却透露着一股凉意。

周轶见到高衍的尸体，激动地白了脸，“阿衍！怎么会这样，阿衍你怎么会这样……”

得知高衍拿走了抽蛊丝带走了长歌，他便想到高衍的目的了，只是找了一天都没有发现他带着长歌去哪。不想才一日不见，再见却是阴阳相隔。不禁唏嘘感慨过，而后还是难过。一直隐瞒的抽蛊丝居然已经被阿衍知道不说，现在……

一命换一命，手心手背都是肉，高定邦看着自己儿子的遗体，难过地闭上眼。

然后走跪地不起的长歌身边，“起来吧……衍儿这么做很对。”保住了她的性命，牺牲衍儿也算值得了。他终于明白那句“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感念。

他扶起长歌，打量这个自己和儿子共同呵护长大的孩子，不由心生悲戚，她受的苦太多了，如今衍儿的死，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致命打击，她对衍儿的感情丝毫不比自己对衍儿的父子情浅。天意啊，他的儿子和他一样爱上了纳兰一族的女子，也许他也会和衍儿一样终有一天为无双而死……

若是自己，能够一死救自己心上人和亲人，必定是心甘情愿毫不犹豫的，所以他太懂衍儿的心情，也正因为懂所以他比长歌更能接受他的选择……

只是长歌——

“我想守着大哥，你们都出去吧。”高定邦劝慰了会长歌，然而她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高衍，没有怎么听似的。临末了，她对着一屋子或是悲切如周轶，或是关心她难过如纳兰清、墨睇以及夏桀等人平静地下了逐客令。

高定邦说，“我陪你。”他看着年纪轻轻就没了的儿子，心里不无难过的，他还没有成亲生子，没有为高家延续后代，就这样英年早逝，他心里悲感交加，竟一瞬像是老了十岁。

他一早就说过，若是一定要在二人中选择，他选择牺牲儿子救女儿，可是这不代表他不爱儿子，他只有这么一个亲生骨肉，自问没有好好爱护照顾过他，甚至是该牺牲他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地愿意……对着高衍，高定邦内心一片复杂和愧疚。

“不用了，父王你回去睡吧，我想单独陪陪大哥。”屋内点了白蜡烛，长歌一向不喜欢蜡烛的味道，可是此时屋内点了很多，在高衍的床前。据说这样，死去的人的灵魂才不会因为黑夜迷失方向而找不到回来的路。

高定邦无奈地叹了声，最后什么都没说，沉痛地看了眼高衍的遗体，走了出去。

“大哥，你找得到回来的路吗？”长歌拿起热的巾帕细心地给高衍擦手擦脸，声音温柔，“找得到，就拖个梦给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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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托梦

高衍的死像是一记闷雷，让公主府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片沉闷中。

三公主担心长公主对义兄（对府内纳兰清是这么宣称的）高衍的死受不住打击，便推了许多事，比如按照规矩她应该一月有几次的上朝也都告了假了，一心陪着长公主。

只是，原本就冷冷清清的长公主自此便没有听她开口说过话，整日守在公主府冰窖的冰棺前，守着义兄的遗体，任凭大家怎么劝都没反应。

而原本纳兰清打算给高衍办后事的，长歌却摇头否决，纳兰清知道这个时候做什么都不能让长歌开心了，便没有坚持。她默默给长歌找了冰棺，将高衍的遗体与抚音的放在冰窖中。

之前抚音死的时候长歌也是默默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是高衍想的办法将她劝回去睡觉的。只是这回，再也没有人可以劝得动她离开冰窖了。

因为那个劝得动的人已经躺在那了。

毒圣子和周轶二人心情很复杂，前者想的是，自己若是将抽蛊丝看紧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可是他转念再想便自私地否决了，一月之内根本无法保证能够找到解药，若不用抽蛊丝一命换一命，不久躺在冰窖里的尸体将会是三具。周轶则是单纯地悲痛，他与高衍长歌一道长大，说实话他和高衍待在一块的时间还长些，一起学武一起上学堂，一起领兵打仗，出生入死，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情谊。他不希望长歌有事，也不希望高衍有事。所以当初得知抽蛊丝的解毒之法的后果时，他坚决地反对了。

只是不想，阿衍那般厉害聪明，竟是洞悉了他们的秘密，知道了抽蛊丝的秘密。还动用他的势力谋划了这一场……

他叹气，从小他就不懂阿衍，只觉得他太聪明没有什么事是他不会的，现在想想，他不仅聪明还痴情得让人觉得心疼。

“长歌，你已经两天没有睡觉吃饭了……”周轶看着跪在冰棺前的停止背脊的长歌，心里不是滋味，劝解道，“好歹要吃饭啊，不然你怎么熬得下去！”

长歌一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澜，听到周轶的话她只是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饿也不困。”

“什么不饿不困！”周轶气极，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身子会跨的！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多担心你！”

长歌依旧保持那个原有的动作，看着冰棺，没有回头，没有波澜的语气依旧，“回去吧，我想陪陪大哥……”

“你够了！你要折磨自己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周轶俊朗的面上带了悲痛和心疼，他一步跨过去，走到长歌面前蹲下，逼迫她与自己的眼睛直视，“你这样做，阿衍他能走得安心吗？啊？”

提到阿衍，面前的人眸子才有了波澜，那是一种悲痛不已的颜色，周轶何尝见过这样苍白无力没有生气的长歌？他忍住眼中的泪意，骂道。“阿衍生前那么疼惜你，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救你，你现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对得起他的死吗！啊？他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你在这折腾自己的身子骨啊！醒醒吧长歌，阿衍已经走了，他死的时候那么安宁祥和，可见他没有一点的不甘心，这你还不明白吗？！

你这样，叫阿衍看了，该有多心疼啊……”

最后一句周轶的火气已经消了，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你这样，叫阿衍看了，该有多心疼啊……

长歌听着这句话，一下子面色惨白如纸，如雷轰顶般地醒了神，她望着冰棺中安详地躺着的高衍，不禁泪如雨下，最后抓着周轶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般，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无助伤心——

“他怎么那么狠心，竟然连一个梦都不拖给我！我的心好痛啊，他用这样的方式叫我一辈子记着他，欠着他，恨着他……他怎么这么自私……”

“长歌！”

哭到一半，长歌突然晕厥了过去，倒在周轶怀中。周轶吓得一惊。

将她打横抱起，怀中人儿轻的让他心疼不已，他抱着长歌出了冰窖，却碰到了似乎来了很久的纳兰清，她看了眼他抱着的长歌，没有什么不满或别的意思，只是关切地皱起眉，“快，快送她回房，我去找毒老前辈！”

长歌觉得自己又在梦里。梦里她又回到了高衍死前的那一幕幕场景……

——“等看完日落，我们就回去。”

——“别哭，好好送送我不行吗……”

——“你知道吗，死一点都不可怕，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对不起，长歌，与其两人一起毒发痛苦死去，我现在宁愿用自己这一条命换你一生健康无忧。原谅我，我知道你会怨我，但这是最好的结局。”高衍喟叹，生命的尽头，才可以这般自私地利用她的难过和内疚，这样尽情抱着她，“你有你的使命，你还要找你生父的下落，还要弄清楚当年的事，而我，守护你，便是唯一的使命。”

他喊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长歌，长歌，长歌，长歌……”

“对不起……”

“我爱你。”

梦的最后，他看到白衣翩翩的大哥，他朝她挥手，笑容如初——

“长歌，要开心地活下去啊，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我永远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如果想我了，你就拿起我给你的血玉，它将代替我陪伴你到最后。”

不要走！

云雾渺渺，大哥的身影渐渐被度成了一抹金色，随后开始越来越淡化，只是唯独嘴角那抹温暖的笑意不减，他看着惊慌失措地追逐着他的自己，笑着说道，“长歌，爱是牺牲，爱是成全。我选择牺牲换来你的长命百岁和健康无忧，黎湛则是选择离开让你怨恨来成全你的洒脱……所以我们都是爱你的，所以我们都不会后悔。

长歌，如果你还爱他，就回到他身边吧，大哥永远会化作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一直守护你。”

一直守护你。

“啊——大哥！”

给读者的话:

明天就开始帅爹的章节了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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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沉淀

“公主，长公主来了。”纳兰清正坐在窗前，凝视自己那盆快要凋谢的墨兰，面色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兰儿走了过来，在她右后方的地方停下，禀报道。

清丽的眸子微微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谁？”

“长公主。”兰儿不觉有他，乖乖重复一遍。

一怔，纳兰清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喜上眉梢，嘴微张，“那还不快请她进来！”

兰儿见状松口气，长公主一连七日不见人不怎么说话，饭也没好好吃，连带着公主也跟着担心食欲下降不说，整个人都一起阴沉了。难得见公主展露笑颜，兰儿心道，果然还是长公主的作用大。

纳兰清起身亲自泡茶，不多时便见一身白衣无任何点缀的长歌走了进来，长发只有一枝雅致的珠花，腰间一块不离身的双环血玉系着，白衣单调得连花纹都没有，这样的衣服若是长得寡淡一些的女子穿，定然是显得黯淡无光的，可是她本身就是集美艳与清丽于一身的好颜色，即使粉黛不施，依旧镇得住这身白衣。

这样的长歌，是独一无二的。纳兰清知道她这是为高衍戴孝，但是这身衣服虽然寡淡却能够出门，而不是那种完完全全的孝衣，纳兰清微微思忖，再看长歌依旧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清冷，甚至身上还多了一分沉淀，那是经历了创伤后的成长。这叫纳兰清欣慰之余更多的是心酸。

“皇姐……”屏退左右，屋内只有二人。纳兰清开口，不想喉间有些哽塞，声音竟是像要哭了般。

长歌瘦了，才七天，她就连脸都瘦了一圈，下巴更尖了。想必是昨晚有好好睡一觉，因而气色倒是好了些。她看着因为自己的事而跟着郁郁寡欢的纳兰清，笑了笑，眉眼间那份成熟淡然让人望尘莫及，“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皇姐……你想通了就好……”纳兰清盯着长歌头上的珠花，这才想起，这珠花正是那日高衍带她离开公主府她回来后戴的那支，心内了然地疼了下，双环血玉她记得曾经见到过，高衍和皇姐一人一块，之前皇姐那块给了高衍，而一身白衣不点缀的皇姐会带着这样一块颜色显得艳丽的血玉，她也不用多猜便知道是高衍临终前给她的……

皇姐，这是要用这种方式将高衍放在心底，放在身边，一直记挂着……

长歌径自走到桌旁，坐下，反客为主地给纳兰清倒了杯茶，神色没有以前那般清冷，不知为何就突然多了一份温情似的，纳兰清捧着茶杯有些怔愣。却见长歌薄唇已经轻启，说道，“怎么现在反倒你比我还难过了？”

“皇姐？”纳兰清借着杯壁的热度暖了暖手，迷糊地睁着眼看着长歌，她看人的时候眼里的光彩就像夺目的星空，就连长歌都不得不承认，纳兰清生了一双她生平所见最美的眼睛，现在的纳兰清再怎么工于心计和厉害也还是个少女，在她面前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纯真。已经失去了至亲的大哥，长歌心道，只求能够好好护住眼前这个妹妹眼里这份星光吧。

“昨夜，我梦到了大哥。”长歌知道纳兰清肯定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奇怪，明明今天之前还悲痛欲绝，只一夜就翻天覆地地改变了，便开口解释，提起高衍时，她眼中还是起了涟漪，但是已经能够平心静气了，迎上纳兰清疑惑的双眼，“他想要我开心地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份一起。”

说着微微垂下眸子，长歌眼眸温柔地抚摸腰间的血玉，玉质温和，触手似乎都能感受得到高衍曾经留下的温度，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的清冷也像是冬日回春般消融。这样的高长歌，一夕之间变得让人觉得更加难以触摸了……

纳兰清手一顿，杯中的茶水荡漾了几下，她垂眸看着水中自己迷茫困惑的面容，不由轻凝眉黛。将杯中的茶水抿了抿，润了润嗓子，她看向长歌，已经平静下来，“皇姐，你不必为别人而活，高大哥，希望的是你开开心心活着，发自内心的，不要勉强自己。我，还有周轶还有平阳王，我们都会一直在的。”

长歌想起小金死的时候纳兰清那副绝望的模样，再看如今已经能够放下心伤转而安慰自己的这个妹妹，因她的话嘴边的笑意僵了僵，而后弯了弯唇，“放心吧，我会的。吟雪，阿音，还有大哥，那些为我牺牲的人，我不会辜负他们的苦心……”

纳兰清这才叹一声，心落了下来。

“对了，我来是想借你的玉牌进宫一趟。”说完这些，长歌便提及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

讶异了下，纳兰清可不会天真地以为皇姐是去看望母皇的，说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母皇出宫来探望下皇姐，纳兰清心里对纳兰无双的无情不是不怨怼的。此时长歌问她要玉牌进宫，必然是找纳兰无双的，纳兰清本不想过问长歌太多事，但是在纳兰无双这一点上，很多事不好不问。

斟酌了下，她一只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无意识地摩擦着茶盏的杯壁，“进宫？皇姐找母皇有何事？”

长歌抬眼，并不隐瞒自己的打算，右手依旧握着血玉，左手支在桌面上，眉微翘，“墨睇探来的消息，月盈那日与司徒耀不欢而散，二人动起手来，最后月盈中了司徒耀的蛊被打成重伤。之后我的人循着蛛丝马迹找到月盈等人的落脚地，然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月盈，被人抓走了。”

说到这长歌直直看向纳兰清，幽深的眸子晦明晦暗地闪着，纳兰清面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说……母皇掳走了月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长歌点头，“恩，不得不说纳兰无双手下的隐卫的确厉害，现下，我要从月盈嘴里套出一些话来，所以不得不进宫一趟了。”

给读者的话:

之前耳机和键盘坏了，现在鼠标也坏了，发文都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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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态度

马车缓缓驶到宫门口，梅儿递了牌子，守门的禁卫军见状立即放行，而长歌坐在马车里，淡淡的熏香环绕，让她保持了几分清醒。纳兰无双一连几日不上朝，听说朝政都是上官炎在忙，只说是偶感风寒，但是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长歌有那么片刻想到，难不成是那次给自己镇压蛊毒之痛伤了身子？

随即她就摇头自嘲，纳兰无双爱惜容貌和身体得很，别人的死活怎么比得上她容颜永驻来得重要？为她疗伤自伤身体这样的事她不信纳兰无双做得出来。

想着想着，人便已经随着梅儿到了凤鸾殿门口了。

“见过长公主。”门口依旧是无心和无思在守着，无思比之无心，还是不够敛声屏气，她看到长歌一身过分素净的白衣时，明显眉头跳了跳。心中有些不满，女皇最不喜欢人穿白衣，尤其是进宫面圣，这样素净的颜色都赶得上戴孝了，这长公主莫不是存心膈应陛下？

然而无心比她知道的就多了些，她虽然对长歌进宫还这么“朴素”的装扮也有些微词，但并不表露半分，而且她也知道长公主义兄之死可是足足让这位气势不输于陛下的主子伤心了好些日子。想来这一身行头是给那位死去的义兄戴孝了。

长歌眼眸微微一转，便对两名大宫女的心思了然于心，并不觉不妥之处，薄唇轻启，“不必多礼。”声音清冷却又不倨傲，只是那份疏离感着实让人不敢接近和揣测。

“公主请。”不一会儿，无爱毕恭毕敬地出来迎接长歌，请她进去。

凤鸾殿依旧华丽，而高座于上的纳兰无双也依然明艳动人，气色看不出一点不好。长歌不禁心中冷笑，果然，纳兰无双这样的人，风寒怎么会染上，更不会为了她就伤了身子。

纳兰无双正在用茶，温热的水汽氤氲一双明眸带了几分别样的魅，她漫不经心地用完茶，旁边的无情立即接过茶盏，垂首候着，殿内熏着馥郁的香薰，长歌皱了下鼻子，不喜。这个动作恰巧叫纳兰无双看见了，她打量了下长歌一身装扮，眸子微眯起，似是不满，对于长歌不行礼的老样子，她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宫女们就不这么想了，无爱见纳兰无双双眼打量长歌不说话，不禁出声提醒道，“长公主，您忘了给陛下行礼……”

长歌嗤笑，侧目看着估计是出于好心提醒自己的无爱，面不改色地在一旁坐下，这个动作可是公然挑衅了，宫女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垂目不敢看纳兰无双的脸色。无爱面上一僵，不动声色地离长歌远了远。

哪知纳兰无双突然一声娇笑，将殿内尴尬冷凝的氛围打破，“长公主一向不在朕面前行礼，你们以后不用自作主张地揣测朕的心思。”说着她的目光微微扫了下无爱，眼中警告的冷意不言而喻，叫无爱抖了下身子，立即跪下，“陛下恕罪，是奴婢逾矩了。”

宫女们不由心中一凛，这长公主这么嚣张倨傲，陛下还不介意，真是奇了。果然凤君所出的嫡长公主在陛下心中并不是没有地位的。想着她们便笃定以后对长歌更加恭敬了要。

“这香长公主闻着不喜，撤了。”而后纳兰无双又让众人惊讶一番。凤鸾殿谁不知道女皇陛下喜爱这凤尾花加薰衣草的香薰？今日竟主动说要撤了，只因为长公主不喜这个味道！

感受宫女投来的炙热的打量目光，长歌微不可闻地蹙了下眉，对纳兰无双的举动没有什么表情，他看了看殿内数十名宫女，不由迎上纳兰无双看向她的眼睛，“陛下，可否让她们退下，我有事要找你相商。”、

天，长公主不称呼“母皇”还自称“我”……众人心里对长歌这个傲慢清冷并且唯一一个不畏惧女皇威仪的女子不禁心下佩服和惊叹。

而后，纳兰无双闻言只是挥了挥手，并没有犹豫，“都退下，无情，你给长公主沏一杯玫瑰奶酥茶。”

宫女依言跪拜，无情眉微蹙，似是不明白纳兰无双对长歌的态度，答了声“是”便要下去，哪知长歌出声，“不必了，我不喜奶酥茶。”

纳兰无双扬眉，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小时候可是十分喜欢。”

长歌心中一顿，当然记得，小时候纳兰无双对她还算好的时候严格限制她喝甜腻的奶酥茶，说是喝多了对牙不好，那时候她还耍过小性子哭闹过，是父君……他花着心思为她制了一味药茶，也是香香甜甜的，却不会危害牙齿。思绪一顿，她面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那是以前，人心都会变，何况口味……”

这话叫纳兰无双神情微变，眉心细细一蹙之后立即松开，看向不知该如何的无情，淡声道，“那就沏一盏碧螺春吧。”手指微微按了按眉心，纳兰无双一瞬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变了不少，自己都在她面前有些吃瘪了。

“不用了，你下去，我来是有要事，不是来喝茶闲聊的。”长歌将血玉放置手心，温暖的触感让她心绪莫名安定下来。

于是无情便端着托盘下去，纳兰无双默许了不用上茶的举动。

“听清晖讲，你前些日子忧伤过度晕过去了？”纳兰无双状似无意地抚弄了下自己袖子上的袖扣，道。

长歌面无表情，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纳兰无双，让人无法在这双眼的注视下隐瞒什么，纳兰无双眸光微闪，听到长歌冷得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纳兰无双，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是在扮演一个想要关心女儿却不知如何做的苦情母亲！”

那表情带着嘲弄，那样相似的容貌，叫纳兰无双不禁以为眼前是那个人，这样嘲弄冰冷的看着她。不禁垂了下眼帘，纳兰无双微微平复心中的复杂情绪，而后抬头，一双明媚的眸子带了娇媚的笑意，“看来高衍的死对你打击影响不小，短短数日，你变了不少。”

“别废话，我要见月盈。”长歌倏地起身，似是对纳兰无双轻描淡写地提起高衍的死感到恼怒，声音沉了沉，道。

给读者的话:

女皇对长歌还是有感情的，不过长歌要开始虐心女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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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骨钉

对长歌这剑拔弩张的模样，纳兰无双倒也没放在心上，眸光一转，“你倒是消息灵通。”意思是人的确在她那了。

长歌道，“带我去见她。”

纳兰无双扬眉，“好不容易捉回来的，你一句话我就要带你去？”

长歌勾了勾右嘴角，“你知道的，我既然来了，这人就非见不可。”

“呵呵，除了容貌，你倒是像足了我。”纳兰无双看着眼前冷傲的女儿，不由面色微动，起身，猩红蔻丹的手指抚了抚鬓发，下了台阶，径自朝偏殿走去。

长歌心领神会地跟上。

偏殿很空，一度让长歌以为这里就是关押月盈的地方，但是走着走着就发现纳兰无双带着她走到偏殿后院，正当她疑惑时，纳兰无双走到一口枯井处，蹲下，拿出手帕罩住手，探到枯井内壁，按动了机关，只见枯井下突然升起石阶，直直通向下方。

纳兰无双率先下了枯井，长歌随后跟上，然而下去了还没完，纳兰无双依旧用手帕正要按动枯井又一机关时，长歌嫌她洁癖麻烦，直接伸手触动了机关，然后“轰”一声，内壁开启一道石门。

纳兰无双讶异地挑了下眉，对长歌这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发现了她的机关表示有些刮目相看似的，然后看了看她碰过石壁的手，从袖中拿出另一块手帕，递给她。

“不用了。”这个时候长歌可没那么讲究，虽然她也爱干净，但不代表连这点都不能忍。只是她眼睛微微掠过纳兰无双手上的帕子，后者见她不用便立即收回袖中，可是长歌却已经有了想法，那手帕看起来有些旧了，并且还不及方才纳兰无双用来开机关时用的那条帕子精致秀丽。不过，长歌对纳兰无双的事不大感兴趣，只是瞥了眼便道，“带路吧。”

一片黑……

长歌伸手从腰间掏出一颗夜明珠，不想正巧纳兰无双也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二人都愣了下，互看了一眼，长歌蹙了下眉，将自己手里的夜明珠收回。纳兰无双则是微微弯了下嘴角，拿着夜明珠照亮地道的路。

纳兰无双在前面不急不忙地走着，心里却是想起那次高定邦说起长歌的喜好时提到的，她也不喜蜡烛的味道和光，在黎国时便是夜明珠照明。之前她没什么感触，不过方才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喜悦却明明白白的，也许这就是母女……呵，她怎么会天真地想到她们还有母女情。敛下心思，纳兰无双步伐也不由加快。

地牢。

长歌曾在四国志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皇家之地，必有密道与地牢。

不得不说写书的人一句话就高度概括了皇室的情况。自古皇室少不了要做一些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为了镇压，为了巩固权力。这时，长歌却想起黎湛来，他一向不喜建造地牢密室，他向来直接将人抓起来一番严审倒是往往能够拷问出一些，然后直接定罪。

所以那些背地里关押拷问的事最后落在她身上了，他不愿意做的，她便来做了。现在想想，只剩唏嘘。

“到了。”

纳兰无双将夜明珠一收，地牢阴暗却不潮湿，味道也不难闻，岩壁都有烛火。

长歌顺着纳兰无双的视线便看到地牢里被钉在木桩上绑起来的月盈。对，是钉，用的骨钉生生在手腕和脚腕处将人给钉在木桩之上。

头发凌乱，想来还没有进行严刑拷问，但是只绑着钉在木桩上就让人看得有些后怕，当然长歌并不在内。

“抓来还没两日，都来不及好好审呢。”纳兰无双看着手腕脚腕血迹已经变黑的月盈，手指虚弹，将一粒不知什么药丸弹进垂着头昏死的月盈嘴中，只见不多时，月盈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悠悠转醒，抬起头，看到纳兰无双和长歌时，目光狠厉地想要吃了母女二人一般。

“卑鄙！快将我放了！”

长歌很好奇纳兰无双给月盈吃的什么药，想起探子汇报时说月盈好像是中了司徒耀的蛊毒才落了下风，被纳兰无双的人抓住的。

“不过是让她不能使用武功的小小蛊虫罢了。”纳兰无双没有看长歌都能猜得出她在想什么，声音轻飘飘的，叫月盈气得死命挣扎，可是骨钉钉得十分牢固不说，还是钉在她的骨头之上，这样一来若是没有医治月盈的双手双脚也差不多是废掉了，她痛得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偏偏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纳兰无双，高长歌，你们放开我！”月盈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就不该和那个蛊师合作，不想高长歌的蛊毒一解，他便过河拆桥，月盈的性子一向是目中无人当然不怕司徒耀与他大打出手，却不料那个小人竟用蛊毒！

祸不单行，她被属下救走，却又遇上一伙不明来历的人，那时她武功被封，一时不慎就被抓到这儿来了，醒来便看到纳兰无双，这个蛇蝎女人不知是防备她偷跑还是想羞辱她，竟叫人用骨钉生生将她的手腕脚腕钉在木桩上。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不过，她眯起眼，心里暗恨道，等着吧，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个仇就非报不可。她的手下一定会给她传信给天宫，到那时……

眼中杀意暗芒一闪而过，月盈倒是一下子冷静下来了，想着应是怕惹怒纳兰无双而丢了性命。

但是纳兰无双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她看着月盈少见的隐忍模样，红唇扬起，笑得娇媚，“堂堂天宫大长老的孙女，不想这么草包！”

“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骂我！”月盈对纳兰无双十分瞧不起，“你勾、引我们天宫尊贵的圣子，叫月铎玷污了我们天宫的圣明不说，还生下高长歌这个孽种！不要脸的狐狸精，祸水！害人精！唔……”

“啪——”

月盈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因为纳兰无双一个虚空一巴掌，劲风扇在月盈的嘴巴上，力道大到月盈感到口中都是血味，牙齿都被打落一颗。

给读者的话:

母女二人虐渣活力全开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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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心思

长歌可以感觉得到纳兰无双身上的杀气和怒意，她只是凉凉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月盈并没有纳兰无双那般激动。从画像一事后，长歌能够肯定的是纳兰无双对她爹是真的很爱过，或者说直到现在还是爱的，所以她才会这么不能接受月盈说吧。

“她是孽种那你又是什么——哼，别以为朕不是天宫的人就不知道你们天宫的事。”纳兰无双双手攥成拳头，气得笑了，“大长老之女也就是你娘，朕记得是叫月莲吧！当初她可是作为圣子的未婚妻被教养长大的，哪知月铎并没有看上她，至于你准确来说应该是大长老的外孙女，不过你外公不喜你爹身份卑微，便在你娘怀孕之后将他处死罢了！呵呵，月盈，你不过是你娘伤心酒后与一个普通的天宫弟子所生的孽种，你还有什么脸面骂别人？”

“住口！你住口！住口！”月盈像是被戳中痛脚，手腕脚腕再次沁出血来，她死命摇头，“不！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便是高贵的圣子之女！是你和高长歌这个孽种害的，都是你们！”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长歌对纳兰无双说的月盈的身世惊了一惊，而后又觉得难怪如此。月盈从第一次见她就掩饰不住的敌意，就想要和她比个高低的胜负欲……这一切现在倒是可以得到解释了。

真是可恨又可怜的女人！她倒是不会因此就心生同情，月盈的身世与她何干。

“她的婢女白草啊……”纳兰无双似乎被月盈这癫狂受刺激的模样给取悦到，吹了吹自己指甲上的蔻丹，红唇一起一合，语调带了娇媚之音。

长歌微怔，眯起眼，声音低冷，“白草？”

纳兰无双眼眸转了转，转而想到好似长歌感情十分好的那个侍女抚音的死与白芍也脱不开干系。白芍已死，这白草自然是白芍的姐妹。白草骨头再硬也受不了纳兰无双非人的折磨，该招的倒是招了，只是除了月盈的身世，对月铎的事毫不知情，一个已经没有什么价值的婢女，纳兰无双不介意扔给长歌，做一回“好人”。

“她在前头的牢房，恩，骨头还算硬的。”纳兰无双之所以还没有拷问月盈，就是想先从她的手下下手，将月盈先关起来，磨磨她的锐气，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畏惧，然后再好好拷问拷问。

长歌闻言冷笑，“骨头硬才好啊。”随后视线落在月盈身上。

“你找到我爹的下落又如何？”长歌还不能信任纳兰无双，她虽然爱着月铎，却也可以无情地牺牲儿女，又能滥情到后宫男宠无数，荒淫骄奢。她不敢保证纳兰无双找她爹不是为了泄恨和满足私欲。毕竟不排除纳兰无双对她爹的感情带着不甘心的成分，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满足了那份虚荣心，又可以扔至一旁。

眯起眼，长歌想，有必要的时候，她会将月盈带走，不能让纳兰无双知道爹爹的下落……

“放心，他若是真的活着，我不会杀了他。”纳兰无双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长歌，不躲不避，然而长歌却听出了这里面的文章——“不会杀了他”但不确定会不会折磨他，要知道有一个词叫“生不如死”。但长歌不会表露出自己的不信，她只是沉默。

“可以将月盈交给我吗。”长歌突然软了语气，但没有一丝求的意思，只是缓和了语气，看着纳兰无双，提道。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都知道。”纳兰无双好笑地看着长歌，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不过人在我这儿，想要从她口中得到消息，你就只能来求我……”

“我可不是在求你。”长歌闻言也是冷笑，“你清楚，若我爹还在人世，能够去哪？若是在天宫，你一介女皇难不成要派兵去？而我，才具备那个能力，亲手去将人救回来……”

她眼中的冷芒大盛，竟是连纳兰无双一时都无法直视，按压住那股火气，纳兰无双冷着脸，压低声音凑近长歌，眯起眼道，“你威胁我？”

但是心中却是气闷不已，她正是明白长歌说的这个道理才爽快地同意带她来见月盈。纳兰无双不得不承认，与长歌想比，自己束手束脚无法亲自去寻人不说，天宫非比寻常，那可是高手云集的地方，月盈不过是沧海一栗便这般难对付，何况五大长老，十二首徒？她是想与长歌合作，她可以出一切人力物力，协助长歌将人救回来……但那也是在自己控制下的事情，现在一反转，她倒是小看了这个女儿，竟是压制不住。

“哈哈哈……”二人虽然压低声音交谈，但是月盈不瞎看得出两人闹得不愉快，不由大笑，“你们母女二人貌合心不合，真是笑话！”她这是想起自己来，她的母亲对她从来没有过疼爱，甚至将她视作污点，外公——哦，不，不能叫外公，她没有爹，她要叫大长老爷爷，也是因为她叫的是爷爷，才能被大长老庇佑活到现在。

这次出天宫来民间，便是想要在爷爷面前表现一番，给那些瞧不起她出身的，尤其是给那个心里只有圣子月铎的娘亲看看，她比之月铎和纳兰无双生的孽种有多优秀！她出岛之前信誓旦旦地向爷爷保证过会带着无上秘籍回天宫，当然她没有提自己会将高长歌怎么样，她只说找到圣子和钥国皇帝生的孽种便带回天宫接受宫规处置……她自己心里却存了别的心思的，天宫如今没有圣子继承宫主之位，而老宫主这几年已经明显有了退位的心思，她作为天宫大长老的孙女，年轻一辈中不论武功资历还是身份都应该是天宫下一任宫主的人选——只要她努力的话！

不过她是清楚宫主那个人的，他对月铎十分偏袒，而见到高长歌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不能让她活着！除去纳兰无双的血这一点，高长歌优秀地继承了圣子的血脉，她会是自己的最大阻碍——哪怕这个阻碍看似绝不会突破宫规！

给读者的话:

我要是够恶搞，我就将长歌弄成天宫宫主，气死月盈！修改了一下，白芍已经死了，我给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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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审问

长歌与纳兰无双自然是闹得不欢而散。而月盈那句“貌合心不合”叫长歌冷笑地打回去——明明是“貌不合心不合”。而纳兰无双自觉有失面子，便气得一甩袖子让长歌离开。

既然不能带走月盈，她想带上白草也可以起到一定作用，长歌不用纳兰无双多说就回了纳兰清的公主府。

“拿水将人泼醒。”公主府的柴房中，长歌坐在太师椅上，只叫了墨睇和夏桀还有凤阁一个女杀手候在一旁。

白草被扔在干草垛上，浑身都是被纳兰无双命人严刑拷打的痕迹，原本应该还算清秀的脸蛋也弄得脏乱不堪。

听了长歌的吩咐，女杀手毫不含糊地拿起一盆冷水往白草头上一淋。时值深秋，一盆冷水泼在身上，晕过去的白草一下子就被冷醒了。浑身哆哆嗦嗦的，看上去十分可怜，但是遇上一群并不会同情心泛滥的人，她这点可怜倒是只能自己受着了。

乍一睁开眼，白草以为自己身在地牢，结果视线渐渐清晰，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之地，不由一愣，而后便看见了长歌……

她对长歌的害怕丝毫不亚于纳兰无双。更何况她是知道的，白芍姐姐间接导致她的侍女之死，最后虽然是被月盈杀了，但白草心想，若是落在高长歌手上，也是一样的下场，左不过一个死。

“姑娘，我没有得罪您，求您网开一面放过我吧！”天宫的弟子都有一身风骨，也就是纳兰无双她口中的“硬骨头”，但是不怕死是一回事，生不如死却是叫白草领略了个透彻。

她浑身无力，连咬舌自尽的资格都没有。

经过纳兰无双非人的拷问之后，她已经彻底放下所谓的节气，她宁可她们给她一个爽快的让她死了得了，可是她看向长歌，她从对方眼里看不到杀意，她坐在那气势丝毫不输于纳兰无双，那架势分明是要审问她一番的。白草觉得冷，哆嗦着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姑娘求求你……”

长歌眉微扬，声音不低不高，“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不杀你。”

若是白芍还在，她倒是会好好拷打审问一番后，杀了，可是白芍已经死了，白草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除了从她嘴里问出一点东西出来，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了。

白草眼眸闪烁，看着长歌，似是不相信。长歌冷笑，“于我而言你只是蝼蚁罢了，我何必骗你？你我无冤无仇，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她白衣胜雪，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偏偏一双眼睛却让人觉得无所遁形，白草在她的注视下，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可是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姑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白草忍不住哭出声，但她不敢大声，只是小声啜泣地掉泪，她只是天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弟子，哪里知道这些大人物想知道的秘密？

长歌似是也想到了这点，但是她面色依旧，淡淡地看着白草，声音平静无澜，“这样，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逼你说你不知道的东西。”

白草闻言停止了啜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长歌，总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可是这位主子说话却不像是骗人的，何况像她说的，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高长歌没必要骗她的……

于是她胆怯地点了点头。

长歌见她配合，便满意地吩咐女杀手，“阿倩，若她老实回答了我的问题，就给她拿一件狐裘。”

“是！”名唤阿倩的女杀手闻言应声，而白草果不其然听到这句暗淡的眸子都亮了一下。长歌将她的表情尽收于眼底，眸光流转。

“谢谢姑娘……我，我一定好好回答！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分的欺瞒！”能够活命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她知道自己已经背叛了月盈，天宫是绝对回不去的，索性就谋一个生路，大不了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逃得远远的。

有了长歌这一记安抚，白草果然配合得多了不敢耍小心思。

“月盈的母亲月莲现在是在天宫，是否？”长歌微微眨了下眼睛，而后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想法。

白草不疑有他，这么简单的问题？但她十分配合，“是。”

“那她身为大长老之女在天宫的地位如何？仔细说。”长歌顿了顿，再问。

白草想了想，而后才答，“天宫五大长老在天宫中地位十分之高，就连宫主也要听他们的，而大长老作为长老之首更是不必说。他只有月莲姑姑一个女儿，听闻月莲姑姑自小便深受大长老宠爱，就连另外四位长老也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宫主更是替她与圣子亲口定下亲事。后来……圣子离开天宫，与外人成婚生子，月莲姑姑伤心不已，更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再后来就出了月盈师姐那件事，月莲姑姑的身份很高贵，却一度因为这件事成为私下里天宫弟子间的笑柄。大长老一气之下杀了那个月盈师姐的爹，然后虽然对月莲姑姑失望了，但是宫主出面说是自己管教无方使得圣子做出这种抛弃未婚妻的事来……连同几大长老，月莲姑姑的丑闻便被压了下来。新进弟子很少有知道这件事的，而我……是跟在月盈师姐后无意中偷听到月盈师姐与月莲姑姑争吵才知道的……

总之，她是除了宫主和五大长老以外可以随意出入天宫的任何地方的人，包括禁地。”

或许是求生心切怕没好好表现会丢了性命，白草果真细细讲了月莲的事。长歌点头，而后看向阿倩，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将狐裘扔到白草身上。

“谢谢！谢谢……”白草身上冷的刺骨，伤口碰到冷水更是痛到快麻木，这狐裘简直就是救命稻草般。

“那我问你——这些年，月莲有没有固定的时间去什么地方，或者……每隔一段时间消失一阵子？”

长歌眸光忽明忽暗，这次顿了好半会才轻启薄唇，问。

给读者的话:

出去一趟，晚上七点那章可能会晚一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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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计议

入夜，长歌的屋内还亮着。

“皇姐，睡下了吗？”纳兰清提着裙摆走上台阶，然后通过长廊，来到长歌屋外，敲了敲门，问道。

“进来吧。”而后传出长歌清醒的声音。

纳兰清闻言才推门，踏进去，然后反手关上房门。

只见长歌正一人披着长发与自己对弈。听到纳兰清的动静，她抬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

许是刚洗的头发，还未全干，长歌的头发上还带着淡雅的香味，夜明珠的光十分柔和，衬得她一张巴掌大的脸蛋也带着珠玉光华。

“皇姐你怎么不让丫鬟给你拿炉子烘干头发，这样披着容易染上风寒的。”纳兰清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如今谁伺候都不能令皇姐满意，她反倒宁愿凡事自己来……

长歌手持白子走了一步，而后从另一边的棋盒中拿出黑子，走了一步。纳兰清的话她没有什么反应，一边轻松地黑白对弈，一边答，“索性我这会也睡不着，下会棋就干了。不妨事。”

叹气，纳兰清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才像是那个凡事都要操心的姐姐，但明显皇姐不需要她的瞎操心，这叫她有些沮丧。

“怎么了，这么晚还来找我不会就是特地提醒我头发不能湿着吧！”似乎发觉纳兰清的低落情绪，长歌抬眸，笑了笑，打趣道。话落，白子也落，棋盘上一瞬间剑拔弩张，黑白势均力敌。但是看下棋之人，她只是云淡风轻地落子、收子，似乎不知这激烈的局面是她一手造成似的。

纳兰清也看出了，不由忘了方才的低落沮丧，好奇地盯着棋盘道，“怎么想着自己和自己对弈了？”

长歌面不改色，只是眸子里起了一层涟漪，笑了笑，平静道，“我在模仿大哥的棋风，与自己对弈，你看白子，步步为营，一环扣一环……这是大哥的套路……”

说着就没了声音，视线从棋盘移开看向纳兰清，果见后者一副担忧的模样，长歌不禁叹道，“我说了我已经想通了，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说罢，她一粒粒收起白子和黑子，将其放回棋盒中，然后将棋盒束之高阁。

转过身，再次坐下，长歌这回倒是给纳兰清倒了杯茶，然后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几口解渴。“说吧，找我什么事。”

神情温和许多，这叫方才被她唬住的纳兰清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才“哦”了声回神道，“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带回来的那人审出什么了没。·”

她知道长歌进宫是为了从月盈那探出一些消息来，但长歌回来带的却不是月盈，而是月盈的师妹也是侍女，她便想来问问。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她在凤鸾殿说了什么，怎么宫里人传信说母皇对她十分礼让……当然，她是不好问的，怕长歌恼了。

长歌眉一挑，一副“我就知道你要问什么”的样子，然后也不隐瞒什么，“白草在天宫的地位太低很多事都不知情，不过……不代表我问不出想要的东西。”

纳兰清闻言蹙眉，不知情还怎么问？却见对面的长歌已经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十分自信，“如果我没料错的话，我爹还活着，但是被关了起来，而且月盈的娘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去探望。”

这话一出，纳兰清本能地站起来，满目的不敢置信，“你怎么会知道？明明……”

“明明白草什么都不知道，我却能得出这么重要的信息是吗？”长歌美目带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看起来是真的为此事心情很好的样子，她道，“白草说过她是伺候月盈和月莲两人的，虽然只是打扫，但是打扫的丫头能知道的东西也多了。比如……月莲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消失两天说是闭关修炼，而白草说过，月莲的武功很高，却并不将心思都花在上面，反倒是因为我爹的缘故对医术比较感兴趣。你说这样一个无心练功的人，会每个月闭关几日？再者，听白草透露，月莲在天宫的地位仅次于几大长老和宫主，她能够随意出入天宫任何地方……天宫只有一处是天宫弟子止步绝对不能也不敢踏足的，便是后山的禁地。

一个不喜练功的人每月初一十五神秘不见，天宫的禁地，我爹。你想想，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长歌眉眼含笑，心情愉悦，说出的话也是条理清晰，让纳兰清不由吃惊——抽丝剥茧，从蛛丝马迹之中联系出这样一条让人觉得十分有理的一条。

月莲，禁地，月铎。

“凤君被天宫宫主还有五大长老关押在后山禁地，而月莲一心爱慕凤君，应该是她和长老们求情，准许她去探望凤君。所以……凤君他，真的还活着！”

纳兰清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最后看着长歌，惊喜地问道，却带了几分肯定的语气。

长歌颔首，“虽不确定他现在的情况，但是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我爹他还活着。”

想到这里，长歌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个只有在梦里才能见上而且在近日之前一直都看不清脸的爹，得知他还活着，她内心止不住的那种激动和高兴是真的控制不住。只是，她一想到月莲数十年都初一十五去后山禁地，可见爹被关了已经十几年了……

手握成拳，她想，不管天宫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要救出她爹。

“这月莲是月盈的娘，却对凤君情根深种……难怪了，月盈对你这般敌意。”纳兰清高兴过后却是摸摸下巴，沉思道。

长歌笑而不答，若是只这么简单月盈不至于要她的命。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要去天宫救人吗？怎么救，天宫深不可测，高手如云，想要从他们手里带走凤君……”

纳兰清的话叫长歌的笑敛了下去，眸光划过一记暗芒。这些正是她所担心的。

“无论如何，都必须救出我爹，怎么救，只能从长计议。”许久，她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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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颜面

据说天宫位于四国中距离钥国最近的一座岛上最高的一座山，岛上环境优美，物资丰富，但是外人很难进入，天宫禁止外人入内，除非能够闯过上岸十丈之后的海林阵法。即使能够闯过阵法，也会被天宫山脚下的天宫弟子打到打道回府为止。

若是敌人来犯，一律格杀勿论。

而此时，海雾环绕的天宫山上，一座器宇轩昂的大殿之内，白发白髯的老人手中杵着蛇形拐杖，看模样也有七十多的岁数了，但是一双眼睛却散发着逼人的锐气，一身灰白宽袖袍包裹着他瘦削却有力的身躯。

他身后是一尊白玉石像，雕刻的是一位手持长剑的男子，这是正殿，给人一股隆重神圣感。

“大长老，现在怎么办。”老者将手中的信纸气得往地上一扔，他身旁有一青年男子，见状先是将信纸从大理石地面上捡起。神态谦卑地询问老者的意思。

没错威严的老者正是天宫大长老，他收到月盈被神秘人捉走不知所踪的消息，还收到了月盈以天宫名义在武林夺宝大会上大展身手却最终败给高长歌的消息。

“没用的动西！无上秘籍没有拿到不说，竟然以天宫的名义输给了月铎与外人生的孽种！真是丢尽我天宫的脸，丢尽身为大长老的我的脸！”

他气得一直拿蛇形拐杖敲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解气些似的，青年男子不敢出声，直到大长老的气看样子消了些，他才出声劝道，“大长老，您消消气，消消气……眼下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将月盈救回来吗……”

他以为这样说一向对月盈还算疼爱的大长老就会消气了然后想对策，哪知大长老面上怒火不消，闻言冷笑骂道，“她给我丢尽了面子，输给那个孽种败坏了我们天宫的名声，这样的混账东西，救她干嘛！啊？”

被大长老激动的口水喷了一脸，青年男子却是半点怨言都不敢有，垂着头一副认真恭听的模样。心中却是不由一凉，原来如此，天宫上上下下只知道大长老疼爱月盈，却不知道大长老更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月盈代表天宫，更代表了大长老，她若是拿不回水月诀和九重诀倒没什么，到时候只需说她年纪轻还需历练，但是她太自负了，竟然在武林众人面前报了自己的身份后输了……

就算只是输了，顶多回来被大长老教训一顿，面壁思过受点小处罚就过去了。但是坏就坏在，她败给了被天宫视为叛徒的圣子的女儿！

这就是叫整个天宫蒙羞，他们嚷着要处置的孽种，结果却优秀到将大长老一手栽培的孙女儿打败，这就是让天宫失了颜面，最坏的是，大长老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当初圣子抛弃其女害他颜面扫地，宝贝女儿误入歧途生下一个存在像笑柄一样的月盈。大长老将这一切的一切恩怨都算在了月铎头上，曾发誓不会放过月铎。大长老巴不得自己的孙女将月铎背弃天宫背弃圣子使命也要选择的女子所生的孩子打得满地找牙，这样他心中那口恶气也就出了。

然而眼下，月盈条条都足够她被大长老狠狠处罚的，这个节骨眼儿她没有回来认错，却被人给掳走了。这就是公开的挑衅，而月盈自然成为那个出头鸟。大长老更担心的是月盈会出卖天宫，严刑拷打之下就将怎么来天宫的法子都告诉了外人，替天宫惹来无妄之灾。

“那现在我们应该……”青年男子不动声色地抹了抹脸，一张老实憨厚的面上尽是卑微之色，只是眼底微微有了动摇。

大长老杵着蛇形拐杖，开始在大殿之内来来回回慢慢走着，便走便想法子。

这时一名三十多来岁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明明已经是妇人，却梳着未嫁的头发样式，头上戴了几支步摇，腰上挂有一个荷包，只见她生得一张灿若玫瑰的脸，杏眼微眯。

“这样没用的东西，让她死在外面好了。”

不想她一开口却是要月盈的性命，大长老闻言也是身子怔了怔，“小莲，那可是你的亲骨肉……”

被唤作“小莲”的女子正是月莲，月盈的亲生母亲。她听到女儿命悬一线的遭遇，并没有一点身为人母的自觉，反倒想要自己女儿死……这样的母亲，正是可怕啊，他想，月盈之所以会养成现在这样的性子多半与月莲的冷漠无情还有大长老的自以为是和望子成龙的心切影响下才会变成这样急性子一心想要个输赢，现在还不可一世地挑衅别人结果反被别人羞辱。

“亲骨肉？”月莲冷笑地摇头，“那又怎样……”

不是她和月铎生的孩子，再亲都让她开心不起来，何况……月盈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她的出生就是自己的污点，一辈子的污点。她知道背地里多少人嘲笑她的不检点，嘲笑月铎不要她与她解除当年宫主订的亲事。

这一切，凭什么叫她月莲来承受？！

大长老没有说话，对于月盈一事他从来都不会和月莲过多交涉，他年近四十才有月莲这么一个女儿，这世上他最宠最疼的便是月莲，月莲做错事了他会原谅和包容。可到了月盈那，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世，所以已经被打下了不能犯错丢人出丑的烙印，她为天宫争光了那是她应该的，是弥补。反之，她令天宫蒙羞的话，那就是罪无可赦。

想了想，大长老看了眼青年男子，道，“先不管那混账，你下去吧！容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青年男子看了眼猛使眼色的父女二人，二人这是摆明了要支开自己……但是他没有做多感慨，依言退下。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不要月盈的姓性命了！”大长老眸子转了转，比之月莲对月盈的那种厌恶和憎恨，自己对月盈却是有几分感情的。

她一直听她的话，并且习武也是十分认真的，她在大长老面前完全乖得有些离谱，却养成了一个现在这样急功近利坏了好事的性子，大长老在愤恨她没用的用时，又有些担忧，毕竟是唯一的血脉了啊……

给读者的话:

爬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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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月铎

山顶之上，有一座山洞，洞门口的人形高的石碑上用朱砂写的“禁地”两个大字，十分醒目。旁边是藤蔓和枯枝，山顶比山下要冷得多得多。没错，这里便是天宫的禁地。

又逢初一，月莲一身黑色狐裘，手里提着朱红色的食盒，看着洞门口面上有些恍惚，阴晴不定地叹了声，最后咬了咬牙，走进去。

进了山洞才知道有多冷，里面真正的感受到了秋寒，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呼出的气都结了一层雾，她心事重重地绕过阴暗潮湿的一段路，而后便进到山洞的尽头，即是一条瀑布，瀑布下一块寒冰制成的大床上，远远望去可见躺着一人。

别有洞天，洞里基本的生活物品都不缺，然而这门口有两名看守的弟子，见到她，习以为常地放行，拉了下石壁两侧的机关，只见原本离那寒冰床有几丈的深渊上一座竹木桥架起。

“莲姑姑早些出来。”两名弟子对月莲的态度十分尊敬，例行检查了下她食盒中的东西后，道。

月莲对这二人的态度也还算友好。“知道了。”

而后便踏上竹木桥，朝寒冰床走去。

床上躺着的男子着了一件月白色长衫，他有一张月华般圣洁温柔的脸，眉眼安宁，安静地闭眼躺着，手脚都被绑了玄铁链，栓在冰床底下。

月莲看着男子完美的面容，不禁目露痴迷，伸出手去抚摸男子的侧脸，然而这时——男子似有所察觉般，倏地睁开眼，眼睛不掺杂任何色彩情绪地看着月莲，一眨不眨。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月莲烫手似的收回了手。

“月铎……”

她张口，声音竟是那般沧桑沙哑，月莲不由懊恼地咽了咽，咳了声，清清嗓子，“我带了你爱吃的菜……”

“不必了。”果不其然，这人正是长歌的生父月铎，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柔和如温流的声音就自嘴中传了出来，语调平静却透着拒绝。

月莲面色微微变了一下，转而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将食盒打开，拿出里面色香味俱全的几碟菜，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你尝尝？”

月铎却是闭上眼，无声地拒绝。

月莲的脸色彻底拉了下来，她深呼吸，将自己内心的火气压了下去，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你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看着对方依旧闭眼无动于衷的样子，月莲面上闪过一抹受伤，而后似乎察觉自己方才语气不善，抿了抿唇，复又开口道，“月铎，好，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将饭菜放这儿，就放在你手边的矮桌上，等我走了你再吃好不好？”

那双漂亮柔和的眸子睁开，月铎一动不动地躺着，对坐在自己旁边含情脉脉地劝着的月亮，劝道，“月莲，我不值得你这般。你知道的，我已经了无生趣，唯一的心愿就是见见我的女儿。”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你欠我那么多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月铎——你别想离开天宫别想离开我！”月莲听到月铎的话咬了咬牙，面色阴沉得可怕，黑色的狐裘衬得她面容都带了寡淡和刻薄，但是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的时候，微微偏过头，平复了下，再度看向月铎又变回善解人意的那个自己，“我不是说了吗，当年你跌落悬崖，筋骨全断，重伤不治，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怀中抱着的女孩已经死了。是我带着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你回到天宫，在大殿之外跪着求我爹求几位长老和宫主，才勉强救活你的性命。你怎么还不信我说的呢！”

月莲一脸受伤地看着月铎，痴情的双眼闪着湿意，叫人很难怀疑她在撒谎。

然而月铎却是温柔且直接地将她的伪装拆穿，他的唇色因为常年在寒冰床上躺着而显得有些粉白，他看着月莲，像是有些失望似的，“月莲，没想到你到现在还骗我……无忧，她分明还活着，你却一直骗我说她已经死了。”

“我没有！你不信我？我怎么会骗你呢！”月莲眼中微微闪过一瞬的慌乱，转而拔高声音，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心虚般，喊道。

几丈之外的两名弟子见状不由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见怪不怪地回头当自己的守门人。

“长歌的同心蛊解了，我在她体内注入的朱砂印记没了，她脸上的朱砂消失了，回到了我手臂上，这意味着她的蛊毒解了，试问若是她死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一堆白骨的她怎么解的蛊毒？”月铎提起自己的女儿时明显有些激动了，他胸膛微微起伏，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臂，露出手臂内侧一点朱砂痣，眼中带了对月莲的失望之色。

月莲看到这个，不由浑身力气一松，跌坐在地，她当然知道，朱砂痣，那是天宫圣子独有的印记，是可以通过他们学的心法移到别人的身上，在最重要的时刻感知对方。

而月铎的意思是，当年在纳兰无忧中蛊毒之际，他选择了那个时候将自己的朱砂痣转移到她身上，所以只要纳兰无忧的蛊毒解了，这起保护和感知的朱砂痣就会自动从纳兰无忧身上消失，重新回到月铎手臂上。

“算我求你，这么多年了，对于天宫对我的惩罚我从来没有一点违抗，而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对你感激感谢，甚至因为曾经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感到愧疚……可是，请你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放过我的女儿……”月铎叹一声，伸出自己冰凉苍白的手，搭在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月莲的肩上，带着祈求的说道。

“放过？那你怎么不放过我！”月莲却是突然惊醒似的，甩开月铎冰凉的大手，看着他十几年如一日没有被岁月改变的温润面容，连连冷笑，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指着月铎，身子后退，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你只记得你的女儿，只记得那个负心的女人，何时想过我！”

给读者的话:

对不起这么晚才回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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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朱砂

山洞里，瀑布的声音使得几丈之外的看守弟子听不见月铎与月莲的谈话，因而月莲似乎也不顾忌什么，她的声音在洞里显得有些凄凉。

“我们从小就定了亲的！可是你呢，你背弃婚约与外界女子成婚，让我在天宫所有人的面前颜面扫地，沦为笑柄！甚至害我委身于一个身份地位的男人，名节受损，生下月盈这个贱种……你知道我月莲这一辈子都毁在你手上了吗，啊？可是我爱你，我那么爱你，将奄奄一息的你救回，求了我爹整整一夜才求来这寒冰床让你身上的伤痊愈……我对你情深意重，你怎么就不能多看看我，爱我一点点呢？月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月莲伏在月铎的身旁，开始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

在月铎没有解除婚约之前，月莲是整个天宫最骄傲高贵的女子，她在天宫的身份和外界的皇室公主一般无二，从来都是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然而她的一切，都在月铎背弃天宫爱上那个钥国的狐狸精，抛弃了她这个未婚妻那天起，都没了。都变了。

一夕之间，她从人人仰望的天之骄女沦为被人耻笑的弃妇，然后她的生活开始一步一步朝着最悲惨的地步发展。这些年她忍受了多少明里暗里的嗤笑才变成今天这样无坚不摧的铁血掌宫姑姑？她自己都不记得从前的自己是多么骄傲了，她爱上月铎，便离骄傲的月莲越来越远，变成现在这个卑微的摇尾乞怜的可悲女人。

月铎闭了闭眼，想要安慰她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最后他无奈地叹道，“我知道是我欠你的，可是月莲，当初宫主说过我们的婚约只是口头上的，我们各自都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成亲……我只是选了天宫外的人，但是这也不违背当初宫主的承诺。我一直都将你当做妹妹，是，没出过天宫的时候我想，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就算我不爱你，但是与你成亲也不会觉得讨厌……为此我后来一直在内疚，若是一开始我懂得爱情是不能将就和预测的，我一定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娶你——这样也不会耽误你……”

他还想说什么，却觉得不论怎么解释，他对月莲始终都是亏欠良多的，当初他一心为了所谓的情爱背弃将他抚养长大的宫主，辜负从小教他武功如同师父一样的大长老还有关爱他的四位长老的信任，更加伤害了一心爱着他的月莲……时至今日他对自己当年的决定依旧不后悔，却始终良心难安。当年若不是他，月莲也不会失贞，名节尽毁……

“说再多对不起和愧疚有什么用，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一辈子都弥补不了，既然这样，就算你不爱我，你也别想离开我身边……这是你应该还我的，月铎。”月莲毕竟不是当年那个经不起一点打击的小姑娘，这么多年的沉淀让她变得冷血和坚韧，比如说现在，她哭过之后立即恢复冷静，抬头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面无表情地看着月铎，有些癫狂似的，说道。

“我先走了，待十五再来看你，好自为之。”月莲将食盒收起，轻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下衣衫，抬头挺胸地从寒冰床旁走过，不多看月铎一眼地走上竹木桥。

月铎无声叹息，双眼无神地看着头顶，半晌，抬起自己是右手手臂，玄铁铁链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只被铁链圈扣住的手腕上方的内侧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十分醒目。

他想起那日他被手臂上的灼热感疼醒，然后就看到了手臂上突然回来的朱砂痣，那一刻月铎激动地险些哭出来，最后真的喜极而泣。他一直不知道女儿无忧是生是死，当年他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但是醒来却不见她，他想过很多种情况，或者是月莲见死不救让无忧被野兽吃了，或者无忧被好心人救了……月莲一直说看到他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她将孩子给埋了。可是他不信，朱砂痣是他和无忧之间唯一的牵绊，他始终在等朱砂痣回到他手上，这样无忧的蛊毒解了，也就证明她还活着。

现在好了，同心蛊那么霸道的蛊毒解了，他的女儿真了不起……只是不知道无忧长成什么样了，现在好不好，记不记得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爹爹……

“无忧……我的无忧……”月铎闭眼吻了吻手臂上的朱砂痣，低声呢喃道。

两名弟子见她明显哭过的眼睛，下意识低头怕被迁怒，“姑姑这就要走了吗。”其中一人好言好语地问道。

月莲默不作声，脚下步子不停，不出一会儿就走远。

“这莲姑姑还真是……”另一人不由摇头，皱起眉，显然对月莲这高傲的样子弄得有些不满，“神气什么，残花败柳的，还整日装清高，要我是圣子，我也看不上她！”

他的话叫旁边的弟子面色一变，立即上前捂住他的嘴，然后打量了下月莲有没有走远，直到过了半晌确定没有折回来，才松手，松了口气地打了一下对方的头。

警告道，“你可别叫那姑奶奶听见了，到时候回头可有你的好果子吃！有些事你知道也别说出来，再不满也得忍着，你不是不知道她可是我们天宫仅次于长老的掌宫姑姑！大长老对她不是一般地护短，这么些年她的铁血手腕叫多少不服气的弟子吃了亏？你这小子，不想活了就继续这么嚣张试试？”

那人头上挨了一下原本还有些恼，但是听完对方说的，他面色不禁一白，才想起这其中的利害来，不由后怕起来……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月莲的耳力十分好，因而在那名弟子说话之际她就飞快地闪身躲进拐角里，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眯起眼，双手死死握成拳，五指收紧骨节咯咯作响，她唇线绷成一条直线，胸口起伏了几下，而后冷冷地无声笑了下。转身离去。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三章--肩膀要碎了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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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爆炸

407（19号）

“无忧……我的无忧……”

“啊——父君！”长夜漫漫，长歌突然惊起，一声冷汗，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面上带了汗珠，双眼忽明忽暗地闪着，良久她感到后背都濡湿了，不禁烦躁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她居然梦见爹被困在一个奇怪的山洞里，还被绑在一张寒冰做的床上……眼角下没了朱砂泪痣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这还是她蛊毒解了之后第一次有这样的灼热感。她不禁想起，当年爹爹不知对她做了什么，而后她的眼角下就多了一颗朱砂泪痣，等到她的蛊毒一解，朱砂泪痣自己就消失不见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长公主？”正思忖着，外头响起守夜侍女的声音，长歌手一挥，劲风将架子上罩住夜明珠的黑布吹走，屋内一瞬亮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对着外面道，“无事，我要沐浴，准备下热水。”

侍女似乎被她突然大半夜提出要沐浴的要求弄得迷糊了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后才答了声，“是”。

长歌对此很是满意，她向来不喜手下人过多过问她每个命令的原因，和质疑她的决定。想必是纳兰清深知此理，挑侍女过去伺候长歌的时候，斟酌了番提醒告诫了她们。

不多时，长歌穿着亵衣亵裤走至里间，对着身后的侍女说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外面守着吧。”而后待人走后才褪去衣衫，抬腿踏进浴桶中。

缓缓坐下，长歌感受温热的水的浸泡，不由心身都感到一阵放松舒坦。闭上眼，头微微后仰靠在浴桶壁，温热的水汽冉冉而起，氤氲的她洁白无瑕的一大片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带了粉红色。

朱砂泪痣，蛊毒，爹爹，司徒耀。

她闭上眼，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一时有些迷惘。

司徒耀好像说过通过自己就可以引出爹爹，还说她的蛊毒解了就没什么作用了，她想了想，解了蛊毒唯一的改变应该就是那颗朱砂泪痣，而且当日司徒耀的确是看到她眼角下小消失的泪痣后脸色大变的。

难道——

“朱砂泪痣是我和爹的独有联系？！”

骤然睁开眼，长歌眼中利光一闪而过，她瞪大眼，不禁自言自语道。

想起方才做的那个梦，那就可以解释了……朱砂泪痣，是她和爹的联系。

长公主，您还需要加热水吗？”因为长歌不让伺候，侍女不能在长歌一边洗的时候一边等水温降了些的时候加热水。

长歌想通了后心情明显好了些，身上的汗渍也被泡干净了，她并不想再多泡，便朗声对外说道。“不必了，一会你进来收拾收拾就回去睡吧。”

“是。”外头的侍女依言听话地答。

沐浴后，长歌便再度躺下，侍女将她换下的亵衣亵裤拿出去留着明日浆洗，顺带拿起黑布将夜明珠的光罩住，屋内一瞬就没了亮光。

第二日，长歌起来就冲毒圣子那去了。

说来自从大哥死后，她就没有怎么和老前辈说话，这会儿也不知他在不在府上（听闻他总是去采毒草毒花来打发时间顺便以示自己是用毒的高手而不是神医）。

“叩叩叩。”长歌礼貌地小声叩门。

不多时里头传来毒圣子的声音，“谁？”

“前辈，是我，长歌。”长歌手里拿了一壶酒，声音温淡。

听到她的声音，门很快就开了，长歌定睛一看，毒圣子正在专心研究着什么瓶瓶罐罐的。门应是他用内力开的。长歌走进去，毒圣子只是抬眼看了下她，便继续低头将装有颜色不一的瓶子摇晃搅拌，便做便说道。“自己先坐会，老夫一会就好。”

长歌知道毒圣子性子古怪，钟爱研究毒，自是没有异议地自己找了椅子坐下，将手中的酒坛子放置椅子旁的茶桌上。有些好奇地看着毒圣子手中瓶子装着的颜色各异的粉末是什么毒，但是为了不打搅毒圣子研究，她一直也没出声。

“我在研究一种只需滴一滴就能灭掉一个人的烈性毒药。”然而毒圣子却默契地说出来了。他双眼专注地盯着瓶子里的白色和红色粉末混合物，突然眉一皱，正要打开另一只瓶子的瓶塞，但是他看到长歌的时候怔愣了下，而后自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扔给长歌，“吃一粒，解毒的。”

长歌不由嘴角一抽，看毒圣子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想归想，她还是乖乖吃了一颗解毒丸。

毒圣子自她吞下解毒丸那一瞬便拔出装有紫色粉末的瓶子，拿出一个镊子沾了点，洒到那瓶白红相间的粉末瓶子里……

然后……

“嘭——轰——”

……

“前辈……”长歌幽怨的声音良久后才响起。

“嘿嘿，我哪知道会这么厉害……”然后紧接着毒圣子明显有些理亏心虚的声音响起。

只见原本精致的屋子里一股浓烟从内到外，呛得长歌眼里都流出来了，她掩住口鼻，咳嗽几声，立即出了屋子。

毒圣子也紧跟着出来。二人身上都是黑烟，长歌这么干净毓秀的公主，也弄得一身脏兮兮的黑扑扑的，登时就额头青筋暴起。

反观毒圣子他就好得多了，只因为在发生爆炸的时候，他本能地将瓶子往长歌那扔……然后他是没什么事，只不过，长歌就面如灰色了。

抹了把脸蛋，一手漆黑，长歌嫌恶地拿出锦帕拭脸，然后拭去手上的印记。被提多狼狈了。

有丫鬟和小厮听到爆炸声不由惊了惊，而后有两个立即赶到，看着屋内炸得满目狼藉的东西时，脸都绿了。

长歌背对着众人，并不想将自己现在的“尊容”露出来，倒是毒圣子对两名丫鬟笑笑说道。“正好你们府上需要重修一番了，我这是帮你们试试……嘿嘿……。”

屋子是不能住人了，这么一片狼藉，众人就连屋瓦都要被挖出来了。

“下雨了啊……”毒圣子突然伸出手去，果然外面下起了雨。

给读者的话:

突然觉得老顽童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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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第四百零八章：

毒圣子将纳兰清的府邸弄得可谓是鸡飞狗跳了下，他将屋子炸得有些严重破损，管家都有些无奈了。哪知后来纳兰清来的时候却说，毒老前辈想要研究新的毒药，那就让他实验吧。丝毫不心疼自己一间好屋子被炸坏了。

“前辈我找你有一件事想问问……”被毒圣子那十分具有威力的可以引起爆炸的毒耽搁了一上午，长歌好不容易沐浴换了衣服再来找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像是怕毒圣子会跑了似的。

新炼制的毒尝试第一次就有这么猛的爆发力，这叫毒圣子心情大好，连带着对长歌都和颜悦色许多。

听到长歌的请求，他真是眯眯眼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似的。“问吧问吧！”

“我爹的武功与你相比如何？”长歌想起毒圣子当年可是与爹交过手的，不由想问道。

毒圣子咳了声，对长歌这个问题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想了下，答，“你爹可是天宫圣子，那是首席的入室弟子，武功自然厉害。只是他一心钻研医术，内功又不深厚，故而当初交手的时候让我勉强打了个平手。”

他说着追问一句，“我是不是很厉害？是吧是吧？”

长歌对毒圣子偶尔得意忘形就开始为老不尊的性子表示十分接受无能，咳了声，她自动避开毒圣子无聊的问题，面上正色道，“那么我爹和天宫十二首徒相比如何？”

十二天宫首徒，说白了就是五大长老和宫主向问天亲自指导教的武功，与月铎差不多是一个教习待遇，只是前者可以同时学习宫主向问天还有五大长老的武功，然而十二首徒只能跟着一个师傅学武功。

“单打，你爹可以对付六个人，但是差不多师承一脉的十二首徒与你爹，若是前者联合起来，你爹未必是对手。怎么问起这个了？你有你爹的下落了吗？”毒圣子答道，而后挑眉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问长歌关于月铎的消息。

长歌便将自己从白草那得来的信息以及种种预感因素，一一讲给了毒圣子听，后者听完收起笑意，面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长歌见毒圣子突然这么严肃的表情不由担忧地问道……

毒圣子这才摇摇头，面色依旧有些凝重，“没什么，只是按照你说的，月铎在天宫，那以他的武功不是不可能杀出去然后来找你的，除非……”

“除非……被囚禁起来，关在禁地中。”

长歌想起自己昨夜那个梦，月铎的确就是被绑着一个很有光亮但是长年躺在寒冰床上，但是神色依旧是暖的。

毒圣子点头，“只有这个解释得通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然后就有人说周轶过来了。

长歌起身，迎接周轶，三人的话题围绕怎么去突破天宫的重重陷阱和考验，去救月铎。

此时的钥国皇宫。

纳兰无双坐在贵妃榻上，看着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月盈，手里抱着一只白猫，笑容娇媚却残忍嗜血。“月盈，我奉劝你一句，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不配合，那就只有吃苦头了，到了朕耐心殆尽之时，你就去地府了。”

月盈十指都在夹子里，葱白的五指立即发出骨节的脆响，十指带血，两侧的宫人毫不含糊地朝两端拉扯，这叫月盈再度痛得大声痛呼起来。

“啊——有本事，有本事就……杀了我！纳兰无双，你想要从我……嘴里得出一点什么……你做梦！”月盈咬破了唇，十指已经痛到麻木了，即使这个时候她也还是坚韧不拔的，她看着纳兰无双，简直眼睛可以杀人了，但是十指连心的痛苦非同一般，顷刻间她就恢复了克制隐忍的月盈。

纳兰无双嗤笑一声，突然拍了拍手，行刑的二人立即停下，而月盈手指失去夹板的折磨身体一歪险些倒下。双手已经红肿不堪到自己都发指了。纳兰无双看着她的手，然后落在她还算艳丽的面上，道，“你们可得拿出看家本事才行啊。不然这个小美人可不会招的。”

所有人人都对纳兰无双的命令感到惶恐，立即都跪下请示罪过。

“若是傍晚还问不出一点眉目，你们——就都不用留着了。”纳兰无双似觉口渴，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润润嗓子。

她看向月盈的目光带着十足十地愚弄和同情，“月盈，你可想清楚了，傍晚的时候你若还没说，朕——便叫人好好‘伺候伺候’你，你这张脸蛋朕也会划花……”

她说着将手中茶杯一扬，两指一捏，顷刻间杯子就成了碎片。

“纳兰无双你个贱人……小人，你会不得好死的！”哪知纳兰无双刚一回头，后面的那些男的就开始给月盈上刑罚。

只见这次是一块定了钢钉的木板，看意思是要将人在上面……

“不！不……不要！”月盈面色煞白煞白的，这块木板若真叫她跪着岂不是要了她半条命！她死命地挣脱两个桎梏她手脚不乱动的宫人……

“啊——”

纳兰无双走到出口时，听到里头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不由勾了勾唇，径自离去。

回到自己的凤鸾殿，却听到无心说长公主到了已经在里面了……

长歌闻声也回头看过去，没什么波澜的表情。

“都退下。”她收到长歌的眼神示意，便叫众人都要退下。

“说吧，是不是事情有什么眉目了吗？”纳兰无双看到长歌，不由问。

长歌扬眉，对纳兰无双这种聪明到令人发指的性子她倒是很喜欢，说什么都可以短暂反应不过来。

“我爹的确在天宫，并且被月盈的母亲月莲囚禁了。”长歌坐在下方，一字一句地讲了她的分析以及昨日那个梦。

闻言纳兰无双身形明显一震，半晌才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问道，“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

长歌倒是好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而后再担心要不要安抚他的激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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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青楼

“我爹的确在天宫，并且被月盈的母亲月莲囚禁了。”长歌坐在下方，一字一句地讲了她的分析以及昨日那个梦。

闻言纳兰无双身形明显一震，半晌才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问道，“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

长歌倒是好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而后再担心要不要安抚他的激烈情绪。

“你是说，他还活着！就在天宫……”纳兰无双忍不住再次确认一遍，心跳都加速。

长歌恩了声，而后两人不知谈了什么，总之这回长歌回公主府的时候心情是十分好的。

不过她回来的时候，纳兰清的面色可是不大好。

“怎么了这是？”长歌去找纳兰清，结果就看到一脸郁闷的纳兰清。不由问道。

纳兰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突然念叨起来，“皇姐你说说，这周轶好歹是黎国的大将军对吧，他这三天两天地往公主府跑，一点都不知道避嫌和收敛，还将公主府当做是自己家不成……”

长歌怔愣，头一回见纳兰清这么抓狂的样子，而且还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她不由斟酌了下才回话道，“毒老前辈在这儿，他可能就来得比较勤了吧……若你嫌烦或者说影响不好，我帮你说说他？”

“算了！”纳兰清突然一跺脚，烦闷地扯了下头发，想起早晨上朝时官僚有人就提到她和周轶过于接近的事情，叫她当场当着纳兰无双和上官炎的面上发作了。将那些大臣吓得大气都不敢吱一声。而母皇与父君对站在她这边，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周轶这个死木头疙瘩，将自己害的。“我今天要巡视民情，先走了……”想着她丧气地叹了声，和长歌打了声招呼就走。

长歌站在原地看纳兰清远去的背影不由叹气，心中似乎有点懂了，这两人像是互相喜欢上了啊。这样……

“夏桀，周将军此时在不在公主府？”长歌退了几步，走到夏桀身旁，突然问道。

夏桀一愣，傻乎乎地点头，“一早就来了，还把清晖公主给气得发火了……这会儿在毒老前辈的院子里呢！”

“好——那你现在去找他，就说清晖公主被他气跑了，让他赶紧去找。”长歌眸子带了笑意，顿时唇一扬，吩咐夏桀道。

夏桀狐疑地看了眼长歌，心里不明白明明清晖公主是去巡视民情去了，怎么成了被周将军气跑了？不过他只是在心里纳闷，并不问出来，转身就去按照吩咐做了。

纳兰清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只带了梅儿就上街了，隐卫在暗处保护她的周全。

“前面何事那般热闹？”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很多人聚集起来，看起来十分热闹。纳兰清不由好奇。问了一位卖糖人儿的大爷。

大爷答，“前面啊，那公子楼要评选今年的‘公子魁’！这会儿正在竞相比才艺呢！”

“梅儿，走，我们也去看看！”纳兰清眸子一亮，手中的折扇一开，突然决定道。

“公主！这不好吧！”梅儿眼睛瞪得铜铃样大，面色刷地红了，公子楼就是女人逛得青楼，当然也有喜好男风的有钱人跑去找男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纳兰清已经兴趣盎然地扇着扇子大步朝前走去。

“哟，这位姑娘长得可真俊！”男老鸨子看到纳兰清的时候不由惊艳了半天说不出话，还是身边的小童掐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扭了扭腰，谄媚地打算往纳兰清身上贴，却被对方一个侧身避开，险些叫他闪了腰。

面上一恼，但是下一瞬他就喜笑颜开了，因为纳兰清拿出一锭金子，道，“这里太吵，带我去二楼找个好地方，本姑娘要欣赏才艺比拼。”

她蹙眉毫不掩饰对老鸨的嫌恶，他身上的脂粉气多得她想吐，强忍住，她冷声道。

“是是是，姑娘跟我来。跟我来。”然而老鸨只要有钱他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管，兴高采烈地带着纳兰清——

直奔二楼雅间。

先是一位清秀的公子，他抱着琵琶，唱起了曲儿——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花开日一作：花开夜；南内一作：南苑)

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排空驭气奔如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阑通：栏；飘飘一作：飘飖)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

“别唱了！”

纳兰清听得昏昏欲睡，最后不耐烦地沉声呵斥道。

给读者的话:

截取《长恨歌》中的一小段，原文太长了，之前这文叫《长恨与君绝》，本来也是想与《长恨歌》联系下的，太喜欢白居易的这首，没办法用了。下一章看周将军怎么去青楼捉我们清晖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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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秽语

“是啊，唱的什么这么破坏气氛！能不能给爷高兴点儿！”

纳兰清坐在二楼视野最好的地方，由一连屏风挡着，不怕被人看到，但是她却能看清楚下面台子上的小倌们的表演，以及来看才艺的百姓还有——官员。

“各位姑娘，各位爷，实在不好意思，扫了你们的兴……这样，下面大家欣赏下我们公子楼的‘梅兰竹菊’四大公子的才艺表演如何？”老鸨立即赔笑，上台子将那一脸悲愤委屈的小倌赶紧拉了下来，嗲着声音笑道。

公子楼“四君子”即是四大头牌，众人一听，那种花重金才肯给你露一面的头牌啊，他们出来表演，那敢情好！“好好，快让他们出来！”

评选头魁，四大公子肯定是要争破头皮地较量一下了，因此就算今日老鸨不请，他们也会争奇斗艳地出来展示下自己的才艺，争夺头魁。

不多时，便见一红衣小倌身着暴露地走了出来，他模样十分妖艳，配上像红裙一样拖地摇曳的红纱，露出白皙瘦弱的肌肤，叫一群人看得直心痒难耐，就差眼珠子黏在他身上了。他足下不着鞋履，赤足踩在红色的软毯上，那对足白皙光滑，比女子的还要娇俏可爱几分，他脚腕上系了一对铃铛，随着他走动的姿态而发出“叮铃叮铃”的悦耳铃音。

一出场就让众人饱足了眼福。

“小梅见过诸位娘子、爷……”他微微弓首，露出修长白嫩的后颈，声音柔媚地让纳兰清倒吸一口冷气。

“哇，是小梅啊，这家伙天生媚骨，就连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哈哈，你看看，热情似火，看这身打扮，真是媚到了骨子里！”下面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梅公子上下打量，然后淫笑地与旁边的人说与。

“公主……”梅儿何曾见过这么……这么妖媚暴露的男子，登时一张脸憋得绯红，尤其是还和她名字一样，实在是，实在是……

纳兰清尝了尝公子楼这桃花酒，有些索然无味地抿了抿唇，听到梅儿细若蚊蝇的声音，她侧目便看到一张红的厉害的小脸，她不由觉得好笑，一双眸子灿若星辉，打趣道，“不过是一个小倌罢了，梅儿你可是我钥国的女儿，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梅儿被纳兰清这一打趣，更是羞愤不已，她红着脸眉头拧成一块儿，低声不满道，“公主！我们还是快走吧，万一叫人看见了……”

“怕什么，本宫可不是来玩的。”纳兰清眉一扬，浑不在意地看着下方已经开始跳舞的红衣男子，眼中没什么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死物般不感兴趣，但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她的视线不经意就将二楼各个雅间扫了一眼。

梅儿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只觉纳兰清今日忒大胆了些，清晖公主若是传出去花楼，那可是会出乱子的！

“公主……”她不死心地想要劝纳兰清离开，哪知刚唤了声，纳兰清就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她狐疑地看向纳兰清，只见她侧耳没有出声。

而正巧隔壁间传来一阵不大的谈话声——

“这样的妙人儿，恐怕也就我们那位女皇陛下可以睥睨这份媚骨吧……”有一中年男子低低的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另一人压低声音接话道，“哼，岂止啊，我们那位陛下除了朝中大臣外，不知染指了多少……也不一定，我看那些拥护她的大臣，有大半估计已经暗通款曲过了！明明就是风流成性的，偏生还傲得不行！”语气里带着难以忽视的轻蔑和恶毒。

梅儿大气都不敢吱一声，她不由担忧地看向纳兰清，只见后者已经冷冷勾起一个笑容来，眼底的冷芒闪闪发光，让人心生一寒。这两人怕是不想活了，居然这么非议污蔑女皇！

这厢已经听得一清二楚，那厢却已经开始聊热了，只听第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让人作呕的笑，“胡大人，你别说，我对咱们陛下想了许久了，府中那些个姬妾哪有这当年天下第一美人来得好啊！更何况若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被我压在身、下，那种成就感，啧啧……光想想就刺激！”

另一人闻言猥琐地笑了起来，附和道，“这倒是，别看她已经不年轻了，但那身段脸蛋儿保养得和小姑娘差不了哪去，更甚那些青涩的小姑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故人诚不欺我们啊……”

“咚——”纳兰清突然将杯子重重一放，杯中酒水洒了不少，这两个老家伙，居然在花楼如此意、淫她的母皇！

起身，她就要出去找二人算账，哪知这时候她另一边一直很安静的隔壁间，传来轻轻淡淡一声——

“冲动可不好。”

声音是浑然天成的娇媚，带着独有的戏谑和微嘲之意，除了纳兰无双，这世上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声音和语气？！

“女，女，女皇！”梅儿捂着嘴低声惊呼，吓得脸色惨白，完蛋了，女皇知道公主逛花楼会不会训斥公主？女皇听到了那两位大臣的污言秽语——会不会大开杀戒啊！

而纳兰清面色一僵。则想的是，纳兰无双听到这样亵渎她的话会不会心头不舒服，毕竟母皇所谓的荒淫成性也只是后宫伶人男宠多了些，但是真正宠幸的就不得而知了，据她所知大多人只是供母皇无聊时表演才艺打发时间的……

想着她已经走到隔壁间，里头已有人拉开屏风，是无心。而纳兰无双正在自顾自地斟酒，就带了无心无爱两人的她，今日一身云裳彩衣，十分华贵，将她宛若三月骄阳的美貌衬托得恰如其分。

纳兰清心中微忐忑地行礼，“儿臣见过母皇……”

“奴婢拜见女皇陛下！”梅儿跪下行叩拜之礼。

纳兰无双神色如常，面上带着笑意，“起来吧，在外头不必多礼了。”

纳兰清和梅儿依言起身，梅儿站到纳兰清后头候着，而纳兰清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面对纳兰无双。

给读者的话:

七夕快乐爱你们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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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怕什么，朕又不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了。”似是瞧出纳兰清的忐忑，纳兰无双不由笑了，漂亮的手指抚摸银质的酒壶，语气十分自然，像是在说别人般随意。

纳兰清闻言一怔，抿紧唇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在想，听了不是头一回了，母皇为何还这么随意，按照她的性子不大开杀戒说不过去……

“想不通？”纳兰无双歪着头含笑看着纳兰清，说着已经举起酒杯又饮了一杯，被酒水滋润过的红唇更加潋滟，她眼中突然起了一层淡淡的嘲讽，“方才的二人，一人是中书令，一人是大理寺预判。二人都极爱美色，并且也好男风，在外头都有养小倌，一起逛花楼的次数更是数不清。臭味相投，说这二人再适合不过。”

说着，纳兰无双抚上自己的手腕，轻轻摩擦，眸子微垂，“但是他们二人与朝中一些贪官结党营私，若是能牵一发便可动全身，还需要为眼前这点言语治他们的罪？”

原来如此！

纳兰清瞪大眼，仿佛第一次认识纳兰无双似的，她印象中的纳兰无双不会有这样审时度势为了朝政而忍一时之气的时候，她印象中的母皇是那个自私冷血，荒废朝政，将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扔给尽心劳力的父君做的人……可是，看她现在所说，她对朝中的事其实一清二楚，并且还有自己的打算——纳兰清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眼前这个母亲，不知道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她。

“您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道。

纳兰无双美目微眯起，再次仰脖饮尽一杯，声音微哑，“等着吧，鱼儿差不多上钩就可以收线了。”说着她娇笑一声，摇了摇酒壶发现没酒了，此时她已经喝了一壶，面上带着微醺之色，双眼却清明不似喝过酒似的，“再来一壶。”

“陛下，您不能再喝了。”无心犹豫地拿着酒壶，不禁望向纳兰清。

纳兰清心领神会，劝道，“母皇你都喝了一壶了，出门在外还是少喝些吧，何况这公子楼的酒也不知掺了东西没……”她可是听说花楼里很多酒都是掺了提兴的药物，用来招揽生意增加情趣。所以方才那什么桃花酒她抿了口就没再喝了。

纳兰无双看着纳兰清，一副“你太天真了”的神情，但是却没有再让无心上酒，后者无声松了口气，将酒壶放置身后的矮几上。

下面这会儿已经轮到竹公子上台，不同梅公子的艳舞，兰公子的琴艺，他表演的是作画，一身竹色的衣衫，不似梅公子的妖艳，不同兰公子的清雅，他给人一种正经人家的公子的感觉，像是出身大家般一举一动十分优雅。

纳兰清不禁点头称赞道，“这人倒不像是出身青楼……”气质干净太多。

听了她的话，纳兰无双只是笑，随后玉指虚抬，指向竹公子的左手，道，“这人左手掩在袖中握成拳，背脊挺直有些僵硬，可见他十分在意这场比试，又有些担心会输，面上故作清高，他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毕竟很多女子玩惯了梅公子那种妖艳的，看到这种清高气质的，便会起征服的心思——这样一来，比起梅公子那直接却容易让人腻的媚，他就成了高山雪莲一样的存在。

作画，附庸风雅，好心机。不过太急功近利，成不了气候。”

纳兰无双最后断言道。

纳兰清不禁听她的去观察那竹公子，果然觉得他似在紧张，不由厌恶，她不喜这种装模作样的男子，还不如梅公子那种。同时她又对纳兰无双的洞察力感到心惊和赞佩，今天倒是让她见到了与在皇宫、朝堂之上完全不一样的母皇。睿智、隐忍。

“清儿，你要记得，坐在那个位子上，你就必须抛弃真实的自己，学会装傻卖关子。万不能让人猜透你的心思，将你看得准准的。”纳兰无双淳淳善诱地说起，“帝王之术，不论外人怎么评价，只要你做到了运用你的‘术’稳固了江山，就是正统。一个轻易被琢磨出心思的皇帝，注定要在臣子面前吃大亏。”

今日的纳兰无双也许是因为出了宫的缘故，对纳兰清和悦了许多不说，还展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现在更是在教纳兰清帝王之术。无心无爱还有梅儿都不由一愣，旋即想到，女皇莫不是起了立储的心思？

纳兰清心中也是这般猜测，所以面上一阵发愣，她眼神闪烁了下，“儿臣谨遵教诲，只是母皇和儿臣说这个……”

“纳兰清！”话还没说完，纳兰清就被一个低吼的声音打断了。

下一瞬只见一玄衣身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周轶铁青着脸，因为太匆促，看到纳兰清那一刻他就开始低声咆哮道，“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这么不知羞跑到青楼来！”

纳兰清愣了，梅儿、无心、无爱都愣了，只有纳兰无双一双美目打量着周轶。

“咳，关你何事？”纳兰清过了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自然地咳了声，而后眼神示意周轶看纳兰无双。

周轶应该是一路赶来的，有些喘气，顺着纳兰清不自然的视线，他才看到坐在那的纳兰无双，登时脸色就变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纳兰无双会在这！

随后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了看纳兰清又看了看纳兰无双，想起纳兰无双的风评，不由皱眉，正色地看着纳兰无双，先拱手。“见过纳兰女皇。”

“周将军有礼。”纳兰无双面色不改，只是视线在纳兰清和周轶身上停留了片刻。

周轶深呼一口气，正色地对纳兰无双说道，“陛下，周轶不知道你们钥国的风俗，不过我觉得您下回见清晖公主，还是选个别的地方比较好……青楼，到底是鱼龙混杂之地，对姑娘家不好……”

他一本正经地皱着眉，语重心长地说道。

然后他看到纳兰无双突然娇笑连连，纳兰清则是又气又好笑地憋红一张脸翻了个白眼。更不用说那几个侍女了，纷纷垂下头，忍笑不已。

给读者的话:

呆萌周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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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哄你

“纳兰女皇，周某和清晖公主有些话想说，能将公主借我几个时辰？我保证在天黑之前将她送回公主府！”周轶摸摸鼻子，俊朗的面上带了不好意思的红晕，知道自己误会了闹了笑话他也只是尴尬了下，并没有恼怒。然后急切地问纳兰无双，模样有些憨憨的，叫纳兰清无力地叹气。

纳兰无双挑眉，“周将军不必问朕，清晖同意朕自然没意见。”说完她看了眼纳兰清。

意味深长的一眼，纳兰清心中咯噔一下，面色沉了沉，而后平静道，“走吧。”

周轶面色一喜，连忙向纳兰无双道别然后就跟着纳兰清的身后走了。

“陛下……”无心见状不由蹙眉，犹豫地唤了声纳兰无双，不知该怎么说。

而纳兰无双此时已经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们不可能，三公主她也清楚，不必担心……”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叹了一声，情之一字，最难说，清晖从来没有动过情，她不会懂不适合却非要在一起要面对的是多大多难的考验。

……

“纳兰清！”周轶跟在纳兰清身后，见她兀自朝前走着，不由追上她，低声不满地喊道。

纳兰清停下脚步，梅儿也跟着停下。只见她回头，眼睛转了下，对周轶笑道，“不知大将军有何贵干，本宫忙得很，大将军有话快说可否？”

眉眼弯弯，若是不知道的，真的会信了纳兰清这番言辞，周轶自然是不信。他皱了皱眉，看着她，挠挠头，下了决心似的低下头，“对不起，早上不该和你吵，我是男人应该大度一点，是我不对。”

语气诚恳，表情诚恳，怎么都很诚恳，可是纳兰清却黑了脸，明显不想听他这话，“说完了吗，就这事？”

周轶点头，“恩，就这事。不过我好没说完……”

“要是就这件事的话那你可以走了，已经说完了，你表达了歉意，我接受。恩，可以走了。”纳兰清点头，面无波澜地抢在周轶话落之前接道。

周轶：“……”周轶觉得纳兰清比之之前更让人无言以对了，之前诡计多端但是都是她来招惹他，现在倒好了他求招惹都换不来人一个正眼，周轶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犯贱喜欢被虐……

“不是，你别老是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啊！”周轶伸手拦住纳兰清，就不让走的意思，对方横眉冷对地看着他，隐隐有爆发之际。

“干什么，让开！”

“不让！”

“你让不让？”

“我偏不让！”

……

梅儿一脸嫌弃地听完二人的对话，心道，是真的很幼稚。

路上行人也不由扫了几眼二人这阵势。

“有病！”纳兰清彻底黑了脸，索性直接推开周轶的左臂，打算走过去。哪知刚撞开，手腕就被人扣住一拉，十分迅速地被周轶——扛在了肩上！

“公……”梅儿大惊失色，看着周轶瞪大眼不知该怎么说，这……

而纳兰清一瞬就脸红了，她顿觉羞愤难当，使劲挣扎，双手拍打周轶的肩背，“放我下去，你快放我下去，你这个……你这个……登徒子！”

她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最后用了个“登徒子”，哪知周轶丝毫不被影响地扛着她，走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中心，足足吸引了一群人的视线。

“你喊大点声啊，要是被你的手下或者朝政大臣看到了。你可就名声扫地了……”周轶难得占了上风，眉眼带笑，轻轻松松地扛着纳兰清走出街道。

“这里是皇都，皇都！周轶你比太过火了！’纳兰清被扛着，脑袋晕乎乎的，脸被憋得一片红。她不死心地小声喊道。

周轶却是突然抬起一指，点了纳兰清的穴道，然后带着她快步朝前走。将梅儿成功地远远扔在了背后……

纳兰清只能睁着大眼睛，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将周轶骂了个狗血喷头。她这么多年的好涵养和气质全在遇上周轶后消失了！

周轶也没带她去多远，就是带她去了郊外一个湖边。

将纳兰清小心放在一块石头上坐好，周轶蹲在她面前，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纳兰清的脸色，唔，着实不大好看，无奈他理亏，便放低语气赔罪道，“我解了你的穴道，你保证不会生气不会掉头就走，好不好？”

纳兰清闻言十分气郁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再次骂道，周轶一定是扮猪吃老虎！

不甘愿地点了下头，周轶见状喜上眉梢，立即给她解了穴。

而纳兰清则是一解了穴道，就瞪了眼周轶，话都不想说起身就要走。

“你答应不掉头就走的！”周轶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的袖子，表情带了不敢置信和恼怒。仿佛在控诉纳兰清不守约定。

纳兰清深吸一口气，呼气，总算让自己平静了才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大将军，周大将军，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就是想哄你开心啊！”周轶别看他是个硬朗爷们，但是对感情之事真的是一知半解，当初他对长歌就是一头热，后来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又遇上纳兰清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她时而高傲冷漠时而坚强温善，耍诡计的时候叫周轶恨的牙痒痒，可是看不到了他又心痒痒。总之，他自己都发现了，这是彻底栽在她身上了。

纳兰清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周轶会这么直白……从小到大好像有的是人哄她奉承她，但是没有一个人这么直白地说“我就是想哄你开心啊”，这样的感觉太奇怪了。

她怔愣的时候，周轶已经脱下外套，纳兰清见状不由瞪大眼，“你脱衣服干吗！”

对上纳兰清的大眼睛，周轶手一抽，嘴巴也抽了抽，“你想哪去了……”

“我没想哪去……你想哪去了！”纳兰清面上一红，周轶却是已经利索地脱下外衣外裤……

“扑通——”纳兰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扑通一声，周轶就已经跳进湖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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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送粉红福利~要湛哥哥和长歌的吗？那有点难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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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烤鱼

“喂！周轶！”纳兰清腾地起身，目瞪口呆地冲湖面喊道。

周轶方才一下子扎头就下水了，过了好半晌湖面平静下来，却没见周轶的身影，纳兰清不觉有些慌了。

“周轶，你别闹了，别看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她真的是要哭了，这么冷的湖水，那个蠢货居然跳下去了！纳兰清不怕水，即使小时候跌进冬天结了冰的湖水里她也没有俱水，但是此刻她却莫名地有些害怕，想起小时候那不堪回首的一幕，登时脸色都白了，她咬唇，拧起眉，蹲下、身子就欲拖鞋……

“哗啦——”

她垂着头已经解下一只鞋子，脚上穿着白色的绸袜踩着地上，听到声音她呆呆地起身，惊喜地看到完好的周轶正一手抹着脸上的水珠，一手牢牢抓住一条大鱼朝她挥手。

纳兰清笑着笑着突然就沉下脸，冷冷地望着周轶一步一步从湖里走上来，拖着一身的水，眉开眼笑地冲她邀功“这鱼怎么样很大对不对？”。她唇线绷得笔直，眼中冷芒叫周轶后知后觉地知道又惹着人生气了。

“你怎么了？”周轶头上还滴着水，身上都湿透了，他不由睁大眼仔细端详纳兰清，吞了吞口水，小心地问道。

“啪”一声，纳兰清默然地挥手就是一巴掌，周轶不设防，手中的鱼滚落在地，腾腾地原地跳腾着。而周轶愕然地捂着一边脸，懵了。

他大冷天的下水忍着冷意给她捉鱼，她不感动还不管不问地给了他一巴掌，周轶反应过来后心中一股闷火，到底是堂堂七尺男儿，被打了一巴掌面子上都过不去了，但他正要发作的时候，纳兰清突然撇了撇嘴，“哇——”一声哭了。

……

始料未及，周轶还是第一次见纳兰清这样不设防地像个小丫头似的“哇”一声说哭就哭。他第一次见纳兰清哭是小金死的时候，她起初是隐忍的伤心的哭，后来抑制不住心里的难受和悲伤才嚎啕大哭，可是这次不一样，她无助地用手背狠狠揉着眼睛，哭得一抽一抽的。看样子，就像是她才是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人。

哭成这样，实在是太让人心疼。

周轶叹气，认栽了。他低头看了眼纳兰清蜷缩起来的脚趾，无奈地弯腰，一手扶住她的脚腕，一手将她的云锦鞋套上，丝毫不觉得他这个黎国大将军给一女子穿鞋有什么不妥似的。

纳兰清其实在打完巴掌哭了第一声后就后悔了，可是心里的委屈就是停不下来，索性除了周轶也没人看到，她便不顾形象地尽情哭了。这会儿她面上红红的，眼睛红红的，眼泪还吧嗒吧嗒往下掉，但是双眼却呆愣地看着给她细心穿好鞋的周轶，一时忘了哭泣。

起身，周轶拧了拧自己身上的水，“别哭了，要是还不解气，你再打一巴掌好……了。”

周轶说到“好”字的时候，纳兰清突然双手勾住周轶的脖子，竟是吻上他的唇。

最后那个“了”字已经细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真的就是点到为止，但也叫二人的心跳漏了几拍，然后快得仿佛要跳出来。周轶呆若木鸡，在魔王谷那次他是昏迷的，所以即使两人有过亲密之举他也是没什么印象的，印象深刻的也只是他醒来不慎发生的那个吻，然而那时候求生比较重要，根本就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这次却……

纳兰清亲完又拉下脸，坐在石头上，两颊还红着，但是已经面色不虞地撇过头一副不想和人说话的样子。

周轶顿时觉得方才的甜蜜就是自己做梦眼前发晕……他抿了抿，不自觉舔了下自己的唇，眉峰都染上了笑意，他走到纳兰清面前，后者身子一扭再次撇开头，周轶便再走到另一边，乐此不彼。

最后纳兰清实在是觉得两人这样幼稚得不行，没好气地骂了句，“你能不能走开离我远点啊！”

“别生气，我脑子笨，又不会哄女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就生我气……明明我下水给你捉鱼想要讨你欢心的……”

周轶委屈地撇撇嘴，这个动作让他这一上战战场冲锋杀敌的大将军做居然毫无违和感。纳兰清不由气笑了，噗嗤一声，而后又绷住，只是眼睛晶亮晶亮的，看得出心情好转了不少。“你傻呀，这么冷的天你下水！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算了，不说了！”

一向面对感情问题就脑子转得慢的周轶，此时却是突然灵光一现，明白了症结在哪里。

原来她是以为自己溺水了，所以脱了鞋打算下去救他……见他没事她气得给了一巴掌是因为担心受怕后气得不轻之举，他记得她小时候跌入湖中险些没了性命的事情，不由抽了自己一耳光。

“诶，你……”纳兰清眼睛看直了，惊讶地见周轶自抽一耳光……

周轶却是没事人儿似的，大手拍了拍纳兰清的手背，道，“是我不好，我光想着这湖深处的鱼肯定要大些就下水深了点，我应该事先和你说一声，照顾到你的感受的。让你担惊受怕是我不好。以后……都不会了！”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真心，没有一点为自己辩驳的意思，没有甜言蜜语，甚至他有时候做事莽莽撞撞的不知分寸，说话也是笨嘴拙舌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直爽的嘴笨的人，叫纳兰清放在心上了。

眼眶微热，她眨了下眼，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洗涤过后像是两汪泉水。她看着周轶身上的湿衣服，不由蹙眉道，“天冷，你湿衣服不换下会染上风寒的！”

周轶嘿嘿傻笑一声，见她不生气才拍拍胸脯说，“没事，这个地方是我一早就来过的，我还专门在树林里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会我去换上再给你烤鱼……”

这下纳兰清算是看出一点眉目了，她抽了抽嘴角，不禁问道，“你说的——哄我开心就是亲自下水，捉鱼上来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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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死了==七夕虐狗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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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感情

纳兰清看到周轶自觉良好地点头后，有一股心累从脚底直直冲上脑门，她想这真的是最特别的哄人方式……

傻……得可爱。咳咳。

“魔王谷你替我抓鱼烤鱼还弄伤了脚，我就想，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周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袍子，此时两人围在火堆旁，周轶手里拿着根棍子，棍子前端插着被去掉内脏洗干净的大鱼，他方才熟练地展示了一番他去内脏刮鱼鳞的手法，简直是让纳兰清另眼相看。就是不知道这鱼味道怎么样，想起周轶做的一桩桩不靠谱的事，纳兰清每次都会先否定他——

事实却是，周轶的鱼烤的比他这个人可靠多了！纳兰清不禁想起自己在魔王谷烤的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味道的鱼肉，再回味了下放才周轶撕下来的一块鱼肉的味道，两相比较，她点头，毫不吝啬地给了周轶一个高度的赞赏，“你不做御厨可惜了。”

周轶闻言眼里笑意都快溢出来，他笑的时候就像大地回春，让人觉得温暖真实。他拨了拨柴火，道，“行军打仗多年，好几次就像在魔王谷那样跌进什么深山啊悬崖脚下，最后倒是练就了一番烤野味的本事，不过……下厨我是不行的。”仿佛怕纳兰清不信似的，周轶连连摆手边说边做手势。

“噢，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你要是真去做了御厨，那黎湛就该哭了！”纳兰清见他认真解释的样子不禁好笑道。

“和他有什么关系……”周轶愣了，不明白。

纳兰清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你想想你一个黎国的大将军不好好领兵打仗，却跑去当了御厨，黎湛不哭才怪！”

“哈哈哈哈——我要是当了御厨，做出来的东西估计会吃死人……”周轶一想到自己下厨的样子，忍不住跟着笑了。

纳兰清挑眉，一副“你才知道”的样子。

两人倒是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鱼，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都快天黑，周轶想起自己答应过纳兰无双的要在天黑之前送纳兰清回公主府。因而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守约地送纳兰清回去。

回去和来的时候，两人的相处天差地别地不同了。纳兰清眉眼都带着女儿家的淡淡羞涩还有身为钥国女子的不造作随性。

走到公主府门口，周轶说道，“进去吧，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纳兰清走到了公主府的门口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不真实了些，不由有些怅然，她抿了抿唇，点头应声。

周轶忍住摸她头的动作，最后趁守门的小厮不注意的空当偷偷伸手勾了勾纳兰清的小手指，在后者讶异地看着他的时候松开，眨了眨眼，“进去吧。”

“好，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纳兰清不由被这有些甜蜜又有些隐秘的动作取悦到，弯了弯眉眼，笑着小声回应一句。然后抬脚踏进公主府。

周轶望着她进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才迈开脚步离去。

夜幕降临。

纳兰清心情十分愉悦地转过花厅，正巧碰上一脸担忧的梅儿，她看到纳兰清完好无损地回来后才松了口气，“我的好公主啊，奴婢都担心死了，要不是长公主说你和周将军一起不会出什么事，我都要报官了……”

“额……”纳兰清这时候面对梅儿竟觉得有些心虚，于是她干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那个，梅儿，你去备下洗澡水，本宫有些乏了，想要沐浴。”

梅儿狐疑地看了眼纳兰清，眨了眨眼，依言下去按照吩咐做。

纳兰清深呼一口气，闭了闭眼，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刚回过身抬脚，便看到了抱臂靠着原木柱子的长歌。

一脸戏谑的笑意看着她。

“我的好公主啊，奴婢都担心死了，要不是长公主说你和周将军一起不会出什么事，我都要报官了……”

要不是长公主说你和周将军一起不会出什么事，我都要报官了……

想起方才梅儿的话，纳兰清就一阵头皮发麻，咬着唇，讨饶地看着长歌，走过去，唤了声“皇姐”，声音别提多心虚了。

长歌挑眉，围着纳兰清原地转了几圈，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透，直叫纳兰清面上绷不住，她才在纳兰清面前停下，双手抱着手臂，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手臂，眼底没有清冷的光辉，有的是让人无所遁形的了然一切的笑意。

“皇姐……你别这么看着我笑，我瘆的慌……”纳兰清干笑一声，面上抽了抽，求饶了。

长歌这才薄唇微启，轻飘飘地睨了一眼纳兰清，笑了，“我只是看看，出去一趟后的纳兰清有没有被掉包……”

“……”纳兰清看着长歌，沉默。

“眉眼含笑，双眸含春，脸颊泛红。”长歌手指指了下纳兰清的眉毛、眼睛、脸蛋，一一分析道，“我的好妹妹，这是——思春了？”

她说“思春”二字时杨了下眉，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皇姐，你确定你不应该先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确认下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纳兰清突然就淡定下来了，摇头一副嫌弃的样子，“我觉得你像是被掉包的。”

被反击的长歌闻言弯了弯嘴角，笑意盎然，“算了不打趣你了，玩了一天不是说累了？快回去沐浴休息下。”

“知道了！”纳兰清今天是真的卸下所有清晖公主的模样，吐了吐舌头，少女般娇俏地走了。

待她走后，长歌笑了笑，而后蓦地笑意就隐了下去。

“你没看到她很开心吗？”长歌没有回头，声音骤然就冷了下来。

有一人走到长歌跟前，并肩而立。正是一脸复杂情绪的纳兰无双。

她看着纳兰清远去的背影，不禁心底沉了沉，这是她第一次见纳兰清露出这样的笑颜，同时也是第一次见长歌也有顽劣促狭的时候。

她的两个女儿，姐妹情深，但是她这个做娘的却是多余的存在。纳兰无双此刻才觉心凉。

“你会害了她的。”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与长歌对视，眼里带着过来人的讥诮笑意，“你自己都解决不了的感情问题，你以为你能帮她多少？”

长歌面色冷了下来，心中一痛，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黎湛。

“那你呢，比我好到哪里去？”良久，她哼一声，冷笑道。然后再不看纳兰无双，径自离去。

“是啊，我自己呢……”纳兰无双苦嘲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双眼露出迷茫和落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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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刺激下我们长歌，让她赶紧想想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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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自缢

黎国，皇宫。

“你来做什么！”慈宁宫，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太后王氏已经瘦了一圈，面容憔悴，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披着头发，两鬓生了白发，然而她已经不在意般，依旧坚持地抄写着佛经。

地上有厚厚一叠半个人那么高的宣纸，都是她抄写的字迹秀美的经文。

黎湛站在她面前，神色复杂，冷然的面上闪过一丝不忍。长身如玉，俊美的面上带着帝王的杀伐威仪。

王素素这才手一顿，而后微抬眼看了下黎湛，即使不是自己亲生的，王素素对黎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她不由得心里一怵，眼神乱了下，“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阿衍死了。”

“啪嗒”随着黎湛闭上眼不忍地痛苦地四个字落下的还有王素素手中的毛笔。

她笑了下，“你胡说什么，你诅咒他作甚！”她干笑，像是听了一个笑话般，只是待她与黎湛隐隐带了伤痛之色的眸子时，她的笑褪去了，面色不禁苍白。

“母后……节哀。”黎湛来之前曾有那么一瞬间卑劣地想，这个女人害死了他的生母，对他没有尽到一丝母亲的责任，现在她的亲生儿子死了，她知道后的表情一定会让自己有那么一刻的报复性的快感？可是没有，他走进来看到她憔悴的故作坚强的模样时，心底还是不忍心。

或许她没有将自己当做儿子看待，可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很爱很尊重她的，想着自己努力让她多看他一眼，褒奖一句，关怀一句……那些年他所做的都是出自真心。

还有，他不想高衍死。

高衍之于长歌，是曾和自己一样重要的人，不，现在而言，比自己要重要多了。当探子传回的消息说高衍为救长歌牺牲自己的性命，生生一命换一命解了长歌身上的蛊毒时，他如遭雷击。

他的第一反应是长歌一定痛不欲生，她那么爱的大哥，她最重要的亲人，为救她而死。长歌会一辈子内疚自责和怀念高衍。他似乎懂了高衍有时候的偏激和极端。

至少这样，长歌一辈子记得最深刻的人，将会是那个宠爱她一生，为她抛却前程牺牲性命的高衍。

只有他知道，高衍的这点私心。而后他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若不是因为长歌，他和高衍原本也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他们曾一起指点江山，挥兵直下，把酒言欢。即使后来反目成仇，他都没有恨过高衍，因为他能理解，感情是自私的。没有人甘愿将自己深爱的女子让给别人。换做是他黎湛，喜欢就一定会去争取。高衍亦然。

黎湛突然觉得自己也好像不年轻了，二十出头的他，却已经开始苍老，老的是一颗经历太多悲欢离合的心。爱人远走，旧友故去。孤家寡人，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帝王吧！

“怎么死的……”

王素素一句哽咽沙哑的话将黎湛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他看着瞬间颓然下去的王素素，不由心生怜悯，“蛊毒发作……”他没有说长歌的事，或者是他不想再刺激眼前这位失去地位失去儿子的可怜妇人吧。

“蛊毒发作……”王素素喃喃自语，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桌上的宣纸被她宽大的衣袖挥落，她突然“呵呵呵”地连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白发人送黑发人……果然是我王氏的报应啊报应……”王素素没有歇斯底里，甚至都没有大声痛哭，她只是安静地流泪，小声地自嘲。双手抱住头，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感到一股由内及外由外到内的疲倦。

黎湛不知该怎么说，他没有资格安慰也不想安慰，他只是喉头哽咽了下，道，“你多保重身体，朕……以后再来看你。”

说着他转身，闭上眼深呼吸，抬起脚，一步步走出空旷冷寂的大殿。

身后王氏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她不用去怀疑黎湛的话，她知道，黎湛最不屑的就是说谎。她的衍儿是真的没了。

她忍不住以手掩面，捂住眼睛，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流出，她呜咽着小声哭着，哭得肝肠寸断，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她没有遇见高定邦，没有进宫，没有生下后就抛弃了衍儿，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直到这一刻，她才醒悟自己对儿子有多不好，黎湛觉得她没把他当做儿子看待对他不好，可是她扪心自问，她又何曾对衍儿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她强迫他去争那个不属于他的位子，只为报复先皇，满足自己的私欲。她阻止他喜欢高长歌，甚至害死了他心爱的女子，让他痛苦远走。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伤害了两个孩子……

“衍儿……对不起，娘对不起你……对不起……衍儿，啊……”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她还打了衍儿一巴掌，衍儿怎么会有她这样的母亲……

慈宁宫一瞬冷得像冷宫。

……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黎湛一夜难眠在自己的寝宫写字静心，子时已过，小宇子却急匆匆地冲进来，大喊不好了。

“何事？”黎湛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声音暗哑。

“皇上……皇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薨了！”小宇子跪着，道。

什么？

黎湛手中的狼毫跌落在白色的宣纸上，将原本的“静”字给毁了。

“方才慈宁宫的小宫女说，太后娘娘……上吊自缢了！”小宇子忍不住哭了起来，慈宁宫现在已经是哭声一片，谁都没想到，那么会儿的功夫，好端端的人就上吊没了。

上吊自缢……

黎湛心中只有这四个字，而后苦涩地掩住眼睛，不让自己的难堪流露出来。

“走，去看看……”

良久，他恢复冷静，平静地将桌上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香薰炉中。看着那团纸燃烧殆尽成为一团烟灰。

然后他举步走出龙延宫，背影第一次那么让人感到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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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国宴

“啪——”

屋内的气氛冷得让人不禁打寒颤，众人看着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的长歌，不由担忧。

长歌将烫金的帖子扔到桌面上，而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右手搭在额头上，一言不发。

夏桀最先忍不住，他看了眼垂首不语的墨睇和坐在一旁自顾自研究手里的瓶子的毒圣子，以及阿倩这个哑巴似的杀手，不由心累，他道，“阁主，你还好吧……”

说完众人嫌弃地看了眼他，一副“你明摆着不废话”的神情，就连毒圣子都忙里偷闲地睨了一眼。

“皇姐，我都听说了！”彼时，纳兰清已经进来了，她看上去十分气愤和激动，然而当她看到众人凝重的脸色时，不由咬咬牙，然后看向一言不发的长歌，“皇姐，我这就去找母皇……”

说着人就转身要走，长歌此时才抬头，手放下，声音很轻，“不用了。”

纳兰清步子一僵，回过身，看着她，十分替她不值地说道，“可是母皇想要利用你……这也太过分了！”

长歌冷笑一声，想起昨日她与纳兰无双不欢而散的对话，结果今日不到一日的时间她就收到了这样一分东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事情是这样的：长歌是纳兰无忧，钥国无忧嫡长公主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一直没有正式举行介绍迎接的仪式。大臣们之前就一直就这个问题讨论许久，有的说在钥国嫡长公主是仅次于女皇的高贵血统身份，应该宴请四国皇帝，为长公主正名。而持反对声的居多，其心思当然是拥护纳兰清，若是将嫡长公主的宴会上升到国宴的级别，势必就会动摇之前纳兰清在朝中的地位。并且以后皇储一位就会成为你死我活的双方较量，不利于钥国的安定。

这些其实完全就是大臣们自以为是的争斗，其实两位正主关系好得不得了，根本不存在争夺皇位的可能。

之前纳兰无双一直将这件事压着不提，哪知今日她说她决定宴请四国君主，替嫡长公主正名。朝臣一下子沸腾了，然而身为丞相也是清晖公主生父的丞相上官炎却毅然赞成了纳兰无双的决定。这叫大臣们更加沸腾了，你说人亲爹都不反对，他们这些外人还真是替清晖公主想多了，敢情是自作多情了。

一时之间许多奏折都明里暗里表达了对长公主过分推崇的个中利害。

更为让人气的应该是昨天在公子楼碰到的那位胡大人了，他的奏折更是言辞犀利，竟是直接说无忧长公主的身份不配国宴……气得纳兰无双将他拖下去打了一顿板子。

而后所有言辞对长公主不敬的，都被纳兰无双打了板子，这件事便短短半日就凭借纳兰无双的硬手腕而镇压下来。

最后纳兰无双一道旨意倒是叫朝臣安心了，纳兰无双隐晦地表达了，将会从四国的帝王和亲王中替长公主选一个驸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方面是给长公主嫁到别国去的话便不会有人和清晖公主争夺皇位了，一方面是长公主身为钥国的公主，却要她嫁到男尊国去，这其中不免让人斟酌女皇的心思啊，要么就是不喜长公主。要么，就是想让长公主当他国皇后。

后者显然更站得住脚。

不喜长公主也好，喜也好，当了别国的皇后，她的尊贵身份足够两国在长公主身居后位一日，便有一日的同盟。这样的用意，也太明显了些，四国之中，还没有皇后的不就是黎皇和燕帝吗？

风国皇帝年纪都可以当长公主的爹了，怎么都不会是给他送去做妃子，但是也有人说风皇荒淫成性，喜爱美色，这长公主可是继女皇之后的第一美人之姿，比之清晖公主都要胜上几分。这样的美色，依照风皇的性子不是不可能……更何况，风国是钥国的盟国，这点四国皆知。

还有一种说法十分隐秘，不敢有人大声说与，那就是女皇想要解除与风国的盟约，转而向黎国和燕国递去橄榄枝。

这件事情，不论是哪种心思和用意，最引人关注的和无辜的应该是长歌。

四国两两结盟，若是长歌不嫁给风皇那就是破坏了四国稳定，落得个祸国祸水的名声。因而众人不由同情起这位长公主，她很小就流落民间，更是没有凤君的定力支持，而这么多年的隔阂叫原本就不与皇子公主亲近的女皇对她更加没什么感觉。这变相地将她送走，就像巴不得给清晖公主腾地方让位子似的。

然而到了长歌这儿，众人气恼的是，纳兰无双借用长歌挑起事端，想要与风皇彻底撕破脸皮，还要给她选驸马，完全没有想过她的意见和感受。

她居然被纳兰无双摆了一道，直接当做一份礼品就可以在宴会上与想要结盟的对象成婚。

她最担心的一件事却是黎湛。纳兰无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给黎湛的国书中她拿了一根长歌的长发，笑得狡黠。

然后送信之人立即骑上纳兰无双吩咐的千里驹，然后就出发了。

收到这样的消息，黎湛是一定会赶来，那样……

“对了，黎国现在是什么情况。”长歌突然敲了下脖子不由觉得酸痛，然后漫不经心地提起——“关于近日来的叛乱可幼稚镇压下来。”

墨睇听长歌问才答，太后王氏薨，现下黎国皇宫内正处于一种低迷的氛围，当然因为王氏的身份，即使黎湛不做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王氏薨了？”长歌不由声音拔尖，王氏是大哥的生母，她听到墨睇说王氏薨了的消息时，想起了自己的大哥。不由心里堵得慌，太后当日对她可以说是赶尽杀绝，现在大哥一死，他便随大哥而去。长歌不禁感慨，真是可怜又可恨。

“皇姐……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问黎国的近况而是赶紧进宫让母皇收回成命吧！”纳兰清都要急哭了，尤其是在长歌依旧一脸寒霜却不下令的情况下。

给读者的话:

这是熬夜存的一章，今天要去广州参加书城的年会，晚点到了酒店再发剩下的章节，要是晚了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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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百一十七章：折辱

“母皇！让我进去，我要见母皇！”

一早纳兰清还是忍不住递了牌子进宫见纳兰无双，却在凤鸾殿门口被无心拦下，说女皇不在凤鸾殿。去了储秀宫看望哪位男侍，纳兰清气得胸口都疼，风风火火赶到储秀宫那男宠的殿门外，那知被太监拦下。

“三公主，女皇和蓝公子这会儿不见客。”太监是那什么蓝公子提拔上来的，得了蓝公子的命令不能让人进去打扰他和女皇陛下的好事。所以即使是三公主，他也要拦下，不然搅了公子与陛下的好事就罪过大了。

纳兰清美目带着火光，看着太监不由让他感到头顶的灼热逼视感，只听她道，“好大胆的狗奴才！区区一个男侍也敢同本公主叫板？！本宫有要事找母皇，快让开！”

平素最讨厌就是宫里一些狗仗人势的奴才，不想这仗势还欺到她纳兰清头上了！不过是想邀宠，想留住母皇才不让她进去打扰！

“公主赎罪，奴才不敢。但陛下的确不见任何人的令，公主就不要为难小的了……”被纳兰清这么威仪地训斥，那太监立即吓得跪下，但是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故意大着声音带着哭腔战战兢兢地回话。

“滚开！”纳兰清因为长歌的事情一夜未眠，现在正是气头上，但不代表她看不出那太监的小心思当即一脚踹在太监的胸口上，眯起眼冷冷地盯着他，“别想和本宫耍花样，就凭你那主子还撼动不了本宫在母皇面前的地位！”

“最后一遍，给本宫让开！”她浑身上下透着凛然的杀意，那太监丝毫不会怀疑若是自己再拦着，纳兰清杀了他的心思。不，她是公主，是女皇跟前最受宠的公主，他怎么糊涂了居然被蓝公子那点小恩宠给冲昏了头脑，同她作对！

“公，公主饶命，奴才不敢了！是蓝公子吩咐的，奴才只是听令行事……”

纳兰清冷笑一声，对太监磕头求饶的样子无动于衷，直接从他手边走过去，华丽的裙摆滑过太监的手，让他吓得一哆嗦，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母皇！”纳兰清踏进蓝公子的寝殿，绕过花厅，听到里间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她不确定纳兰无双此刻是不是和蓝公子在床上……于是止步，拔高音量唤了声。

里头的声音顿了下，而后传来纳兰无双清亮娇媚的声音，“过来吧。”

纳兰清方才在我外头是有恃无恐的，但是临到纳兰无双这儿，她就有些后怕，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母皇，着实让她不知所措。

满腹心思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股子馥郁的熏香味扑面而来。下意识皱了下鼻子，纳兰清稳了稳心神。

纳兰无双坐在椅子上，而那位蓝衣公子泪眼迷蒙地抱着被子，楚楚可怜地看着纳兰无双。

“见过母皇。”纳兰清扫了一眼蓝公子，而后不动声色地给纳兰无双行礼请安。

纳兰无双的眼睛没有看床上的蓝衣公子，这让蓝公子心里十分憋火，他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是白做了。他不禁看了眼纳兰清，眼睛狠狠地抽了下，声音尖细柔弱，“见过三公主，不知三公主是如何进来的，毕竟这是我的寝殿，公主好歹要避下嫌……”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纳兰无双的脸色，发现后者只是嘴角噙着笑，并不打算插手过问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心道，陛下对我果然还是在意的，不然他怎么敢挑衅清晖公主……

纳兰清闻言嗤笑一声，摇头冷笑道，“蓝公子是吧？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男侍，见到本宫按理你当行礼才对，然而你却叫一个狗奴才在门口拦着本宫，这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蓝公子仗着母皇对你多看几眼就恃宠而骄地藐视皇威，不将皇家公主放在眼里呢！”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趋炎附势、媚颜奴骨的男宠，一个个尽想着怎么争宠，将好好的皇宫弄得乌烟瘴气。今天她偏要杀鸡儆猴，好好惩治一番这些人！

蓝公子对纳兰清还是比较畏惧的，且不说她的身份，就说她这些年在钥国的声望就可以看出她是真有几分本事的，不然也不会让纳兰无双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对她宠爱有加。

但是他知道今儿个在门外他的太监得罪了她，今天这仇就结定了，若是他不趁机抓住她一点点错处在纳兰无双面前争取一些偏爱，那么他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呜呜……陛下，小蓝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没名没分的比不得正经主子，可是，小蓝也是正经家的公子，公主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小蓝觉得唐突才那样说的……并非冒犯啊，小蓝不敢冒犯公主殿下……”他抱着被子嘤嘤嘤地小声哭着，十分惹人可怜的样子。

纳兰无双勾起右嘴角，眼中讥诮的笑意一闪而过，她歪着头看已经明显有了怒气的纳兰清，红唇轻启。“清儿，你怎么说？”

哼，怎么说？纳兰清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看着蓝公子，眼中是不屑的冷光，“在本宫眼里你和外头那太监没什么区别，都不过是伺候主子的奴才，唐突？简直就是笑话！”

“你！”蓝公子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纳兰清出口这么狠，竟是将他比作太监那种没根的东西！但是转念他想到了什么，面上又是一阵屈辱，他眨眨眼，豆大的泪珠子就落了下来，“陛下，小蓝服侍您那么久，虽没有名分，但也好歹占着一殿之位——公主侮辱小蓝是太监一样的奴才，这，是对小蓝的折辱，小蓝……卑贱之躯，不若还是一头撞死……”说着作势要撞墙。

“够了。”纳兰无双轻轻淡淡的声音响起，让蓝公子面上一喜，然而纳兰无双下面一句话却叫他面如死灰——

“既然清儿这么说，那就找个日子给你净身吧，省得你觉得折辱——”

给读者的话:

赶飞机之前在亲戚家迈码的一章。等晚上到了酒店再补上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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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反抗

“呜呜……陛下，小蓝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没名没分的比不得正经主子，可是，小蓝也是正经家的公子，公主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小蓝觉得唐突才那样说的……并非冒犯啊，小蓝不敢冒犯公主殿下……”他抱着被子嘤嘤嘤地小声哭着，十分惹人可怜的样子。

纳兰无双勾起右嘴角，眼中讥诮的笑意一闪而过，她歪着头看已经明显有了怒气的纳兰清，红唇轻启。“清儿，你怎么说？”

哼，怎么说？纳兰清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看着蓝公子，眼中是不屑的冷光，“在本宫眼里你和外头那太监没什么区别，都不过是伺候主子的奴才，唐突？简直就是笑话！”

“你！”蓝公子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纳兰清出口这么狠，竟是将他比作太监那种没根的东西！但是转念他想到了什么，面上又是一阵屈辱，他眨眨眼，豆大的泪珠子就落了下来，“陛下，小蓝服侍您那么久，虽没有名分，但也好歹占着一殿之位——公主侮辱小蓝是太监一样的奴才，这，是对小蓝的折辱，小蓝……卑贱之躯，不若还是一头撞死……”说着作势要撞墙。

“够了。”纳兰无双轻轻淡淡的声音响起，让蓝公子面上一喜，然而纳兰无双下面一句话却叫他面如死灰——

“既然清儿这么说，那就找个日子给你净身吧，省得你觉得折辱——”

凤鸾殿，纳兰无双走到自己的凤座上，缓缓坐下，然后撑着下巴等纳兰清开口。

“母皇……”纳兰清还没从方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脑海里还是纳兰无双漫不经心地就下令让人将那男宠带下去……真的要给他净身的一幕。

男宠觉得稀里哗啦的十分狼狈，似乎根本没有想到纳兰无双会做出这样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决定。

纳兰清越发觉得纳兰无双让人捉摸不透了，不禁想起那日公子楼她说的帝王之术……帝王心难测，果然如此。

她只下意识地唤了声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纳兰无双倒是饶有兴致地弯了完嘴角，“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纳兰清抿了抿唇，点头小声“嗯”了下。

于是，纳兰无双嘴角弯得更甚，她改左手撑着下巴，妩媚天成的眸子里带着惊心动魄的妖娆美感。“所以，你要学的东西真的很多。”

“母皇，儿臣找你是想要……”蹙眉，纳兰清不喜欢纳兰无双每次这种鞋像是将自己已经视作皇储似的言语态度，想到自己进宫的目的，她不由急切地开口。

“朕知道，不过圣旨已下，国书也修好派了人不日送到三国皇帝手上。断没有收回成命一说。”纳兰无双打断她，面上没有一丝要商量的意思。

纳兰清就是怕这样，所以更加激动和担心，“可是！你这样做就不怕让皇姐寒心，更加恨你吗！”

她的话叫纳兰无双面色微微一变，反正只是一瞬间，她便恢复了一贯的笑意，她笑道，“她反正也对朕恨之入骨了，不差这一点。”

“母皇！你要毁掉她吗！她之前经历的那些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你要将她嫁到别的国去以换得你的利益，那她呢？就该被牺牲吗？难道就因为她自小没有和你生活在一起，你就可以把她当做一件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吗！”纳兰清气极了，她一直相信纳兰无双对长歌是有感情的只是不表达出来，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纳兰无双听着纳兰清控诉完才出声，面上带着嘲弄之意，“果然还是太年轻。”

她走下凤座，一步一步朝纳兰清而去。抬手勾起纳兰清的下巴，她摇头笑道，“不过这还是你第一次反抗朕呢，清儿。”

纳兰清手颤了下，其实在她指责完就后悔了。母皇是谁？她怎么斗得过！方才她居然还顶撞了母皇，真是第一次！

强自镇定，纳兰清不去看纳兰无双的眼睛，声音故作平稳，“儿臣不过是按照本心说出来的罢了。”

“本心？”纳兰无双放开纳兰清的下巴，后者暗暗松了口气，而纳兰无双则是走到夜明珠旁边，手微微触碰夜明珠，眼神带了几分迷茫而讥诮，“那又是什么……”

“母皇……皇姐她……”纳兰清手握了握，还是忍不住将话题拉回长歌身上。却再次被纳兰无双打断——

“别说本心了，纳兰清，你自己怎么不想想，身为钥国的公主，你的婚事能够忠于本心吗？尤其你还不是一般的公主——”纳兰无双双眼带着冷光，语气里也有警告意味，一下子叫纳兰清白了脸色。

母皇指的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皇位，我从来没有想过争取……”纳兰清丧气般帝希望能够挽回一点点的余地。

然而纳兰无双步步紧逼，“你没想过争取但是你做到了让大多人中意你坐上这个位子！只要坐上这个位子，你和周逸还有可能吗，啊？”

“怪就怪你太优秀，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朕。”

纳兰无双漠然地回过身。

“你以为我想吗！”纳兰清从怔愣中回过神，突然拔高了音量，“我之所以这么拼命不就是因为你只有我和皇兄两个孩子，如果我不努力，皇位就会落在体弱多病的皇兄身上……我不忍心，所以才那么拼命地让自己变得强大完美！可现在，嫡长公主回来了，论能力论资格，皇位都应该属于皇姐。我不想要那个位置！”

这是纳兰清第一次说出自己对皇位的想法。是的，她确定自己对皇位不感兴趣，以前是因为皇兄她不得不努力，现在她有了周逸，还有皇姐，就更加对皇位感到厌恶排斥。

“所以，清儿，这是你头一次向朕道出你的心声呢。”纳兰无双不怒反笑，“这么多年来你不管怎么变都不敢与朕叫板，今日因为无忧，你倒是有了底气了！”

纳兰清对纳兰无双一直都是逆来顺受和尊崇的，这样听话的女儿现在这样反抗自己，纳兰无双油然而生一股心凉……

“我不会，再也不会任由你摆布了，母皇。”叹气，纳兰清索性摊牌，一字一句地道。

给读者的话:

年会好好玩然而我要赶在12点之前发8000字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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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已修

“你以为我想吗！”纳兰清从怔愣中回过神，突然拔高了音量，“我之所以这么拼命不就是因为你只有我和皇兄两个孩子，如果我不努力，皇位就会落在体弱多病的皇兄身上……我不忍心，所以才那么拼命地让自己变得强大完美！可现在，嫡长公主回来了，论能力论资格，皇位都应该属于皇姐。我不想要那个位置！”

这是纳兰清第一次说出自己对皇位的想法。是的，她确定自己对皇位不感兴趣，以前是因为皇兄她不得不努力，现在她有了周逸，还有皇姐，就更加对皇位感到厌恶排斥。

“所以，清

待她走了，纳兰无双对着空旷旷的大殿苦笑，“傻孩子，你和他怎么可能在一起……”

“无双……”高定邦不知何时出现，走到纳兰无双身侧，叹道，“你真的要这样折磨别人也要折磨自己吗。”

“高衍死了，王素素也没了，高定邦，你却还有心情管我的闲事，真是可笑啊。”纳兰无双显然没有心思同他说话，便拿他痛处戳。一下子就踩到了点子上。

高定邦面色青白，原先意气风发的平阳王，一下子就沧桑了十来岁似的。高衍是他唯一的子嗣，王素素虽然不是挚爱却也是他年轻时动过感情的女人，现在两个人都没了。与他有最直接关系的两个人都这么死了。

“是我对不起他们娘俩……”高定邦无奈地叹气，心事沉重。

“你也知道？”纳兰无双侧目嗤笑道，“这王素素真是蠢，爱上你这么一个负心汉，生下孩子却不能养在身边，现在还跟着儿子去了。啧啧啧……”

“够了，无双，够了。”高定邦痛苦地抱头，有些难堪地说道。

纳兰无双只是看了眼高定邦，最后还是选择沉默，抬步打算走出凤鸾殿。

“放过长歌吧，无双！”身后传来高定邦哀求的声音，叫纳兰无双微微怔了下。

而后她边走边嘲弄地说道，“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冷血到这个地步吗……”

然后她也不解释什么，直接加快脚步，出去了。留下高定邦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无语。

再说纳兰清，她回到公主府就被长歌叫了过去。

“去见过纳兰无双了？”长歌彼时咋个房中翻看着一本传记，听到推门声她抬眼，淡淡地瞥了眼纳兰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纳兰清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不由走到长歌旁边，一屁股坐下，有些气闷道，“皇姐，你自己一点都不担心不生气吗！”

长歌笑，像看一个小孩子一般看着纳兰清，不以为意地淡声道，“担心生气有用吗？”反问纳兰清。

被她问得一噎，纳兰清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担心和生气也说服不动纳兰无双那样固执的人。

长歌合上书，看向纳兰清，见她一脸沮丧阴沉，不免安慰道，“这不就得了，既然担心和生气都不管用，那何必担心7何必生气给自己找不愉快……”

被安慰的纳兰清更加沮丧了，“明明你都这样了怎么还反过来开导我？那可是你的终身幸福啊！”

终身幸福？长歌因为这几个字短暂地恍了下神，而后自嘲道，“我早就不配有幸福了……”情爱之于她，现在犹如砒霜。

见她恍惚，纳兰清自觉失言，抿了抿唇，道，“可是那也不能这样任人宰割不反抗一下吧？”自她和纳兰无双摊牌后，纳兰清就想了很多，其中就有一点，为了幸福她该反抗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妥协。

“呵呵，你放心，我是不会嫁的。纳兰无双想要做什么，与我无关。”长歌重新将书翻开，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

纳兰清还想说什么，长歌已经出口赶人了，“周逸可是过来了，你还不过去看看他？”低垂着的眸子里带了丝笑意。

面上一红，纳兰清不由羞赧，“皇姐你！”然后有些害羞地跑出去了。身后长歌默默摇头，看惯了纳兰清雷厉风行机关算尽的样子，骤然看到这么娇羞的小姑娘形象，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啊……

哎，默默翻了一页，长歌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清瘦安静。

周逸跑去毒圣子那，碍于身份，他都不能正大光明地说是来找纳兰清的，这要是让他的部下知道了，说不准又是一个个以为他要叛变了……于是他只能偷偷摸摸地跑来公主府，而且直奔毒圣子的院子，美其名曰“看病”。

“你这小子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爷爷！”毒圣子给周逸泡了一壶茶，面上带着痛心疾首的意思，“这还没过门呢你就惦记成这样了，这要是过了门你还不得成妻管严，惧内啊。”

“爷爷……别为老不尊！”周逸接过毒圣子给他泡的茶，面上一黑，不由呵了声，然后举杯将茶一饮而尽。

“噗——”但是他才喝下就尽数喷了出来，面如菜色，一脸震惊地看着毒圣子，指了指茶壶，惊讶道，“这是什么茶，这么难喝！”

被喷了不少茶水的毒圣子默默嫌弃地抹了抹脸，然后跳起来十分心痛地指着周逸，“这可是你爷爷我专门为你调制的补药

你怎么能这么浪费呢！这可是十分珍贵的毒物泡制的……”

珍贵的毒物……周逸已经面如土色了。“爷爷，你想毒死我吗……”

毒圣子一巴掌拍在我周逸脑门上，骂到，“你小子真不识抬举，我这不是听说钥国女子在床上猛如虎，怕你年纪轻轻就被纳兰那丫头榨干了，这才想着用几样大补的毒物给你壮阳吗！”

“咳咳咳……”周逸闻言咳得撕心裂肺了。更让他绝望的是当他抬眼便看到毒圣子身后的纳兰清——一脸红晕恼羞成怒地浑身发颤。

“周逸！”纳兰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来就听到这么让人无言以对的对话，声音冷冷的阴沉不已地对周逸喊了声……

看着来势汹汹的纳兰清，周轶不禁呼吸一滞……

给读者的话:

已经修改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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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已修。

天宫禁地。

“我说怎么是你？”负责看守的弟子中叫阿翔的看到不是往日一起的同伴过来不由吃惊地指着新人道。

那新过来的弟子面容清秀，有些害羞怕生似的，挠挠头，而后有些沮丧后怕地对阿翔说道，“也不知叶哥犯了什么事儿，昨天他下去拿禁地要用的东西时被月莲姑姑叫去了，而后我就听到月莲姑姑十分震怒的声音，再然后，叶哥就被罚去修天宫外头的那面墙了……”

“什么？！”阿翔听了面上立即流露出一股不敢置信，他眼睛瞪得老大，“那不是要他的命那！”

“为什么会要他的命？”新来的弟子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问道。

阿翔手中的武器跌在地，他像被什么击中了般痛苦地坐在地上，抱头声音发颤道，“那么高的墙壁，老叶一定死定了！他可是畏高的……一定是那天，一定是……一定是月莲姑姑在报复！”

他突然想起什么，身子一僵，小声喃喃道，而后像是害怕似的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良久他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我没有说，还好我没有……不，不，我会不会被他连累？不要，我不想死……”

阿翔抱着头一个人兀自说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害怕。

而清秀的弟子看着阿翔这样，最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过了好久，阿翔才面容憔悴地问起他。

被问到的弟子一愣，乖乖回答，“明秀。”

“明秀对吧？你千万记住，以后在这儿碰到约莲姑姑，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去看去听去议论，听明白了吗？”似乎已经确定老叶活不成了，阿翔看着眼前年轻的小师弟，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同情，便叮嘱她道。

明秀似懂非懂，但是还是很乖巧地点头对阿翔说道，“多谢师兄提点，明秀记下了。”

对明秀这么听话的性子，阿翔呼口气表示心里微微松了松，若是和老叶一样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性子冲动的，自己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

“师兄，吃点东西吧！”明秀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阿翔，面上一片憨态可掬。

阿翔不禁心里一软，接过热乎乎的包子，十分给面子地咬了一口，道，“明秀有心了。”

明秀闻言摸摸鼻子一脸不好意思，“师兄别和我客气，我们两个人在这禁地看守，说相依为命也是不为过的，自然要相互照应了！师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吧！”

“明秀……”在禁地待了好些年的阿翔此时听到这样一番话，不由心里感动，眼眶发热，他摸摸明秀的头，感动道，“以后就好好相处吧，只要你听话，我能保护好你的。切记不要得罪月莲姑姑，知道了吗？”

眼下阿翔显然对明秀更加关心了，心底里把他当做弟弟了，所以再三叮嘱道。

不多时，两人吃着吃着就突然肚子痛了起来，阿翔不禁看向明秀，心里起了疑，“明秀，你这包子……”

明秀捂着肚子一副更难受的样子，阿翔不禁看了眼他，想起方才明秀吃得比他还多，不由打消了点疑虑。但是腹痛难忍，他面色越发惨败了些。

而明秀面上开始大颗大颗地流着汗，面色比阿翔的还要难看，他欲哭无泪地对阿翔说道，“师兄包子是不是有问题……我肚子好痛啊！”

“你哪来的包子……”阿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有气无力地问他。

明秀皱起脸，苦哈哈地回答，“我从月莲姑姑的一个丫鬟那拿来的！她说包子今日做多了，便让我带点上来送给你一起吃。”他说得没有什么疑惑之处，然而阿翔却是身子一震，瞬间就明白了。

“师兄，我想拉肚子了……你呢？”明秀突然弓起身子有些难耐地说。

但是他这么一说，阿翔原本血色尽失的脸上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才明白，原来只是加了泻药的包子……

“要不我们出去如厕吧！”明秀看着阿翔，表情要哭出来一般，阿翔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在明秀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但下一瞬他立即反对，“不能一起出去，明秀，要不……你先忍忍好吗？等师兄出去上完茅房回来再替补你，行不行？”肚子痛得十分难受，阿翔感觉再不出去找茅房解决下，自己就要拉出来了，于是他想了想对明秀这样说道。

明秀红着眼睛，最后可怜兮兮地点头，“那师兄你一定要快些，我快忍不住了……”

阿翔立即蹭地起身，“好好好，你千万记得看管好圣子啊，别让人闯进来！”他边跑边对身后的明秀叮嘱道。

“我会的，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师兄！”明秀捂着肚子对前头快跑没影儿的阿翔说道。

阿翔跑到外面上了茅房后舒服了不少，但是刚起身就又忍不住，无奈地再次蹲下，然后拉肚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阵臭味！他捂着鼻子，嫌弃地皱了皱眉毛。

“要不我们出去如厕吧！”明秀看着阿翔，表情要哭出来一般，阿翔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在明秀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但下一瞬他立即反对，“不能一起出去，明秀，要不……你先忍忍好吗？等师兄出去上完茅房回来再替补你，行不行？”肚子痛得十分难受，阿翔感觉再不出去找茅房解决下，自己就要拉出来了，于是他想了想对明秀这样说道。

明秀红着眼睛，最后可怜兮兮地点头，“那师兄你一定要快些，我快忍不住了……”

阿翔立即蹭地起身，“好好好，你千万记得看管好圣子啊，别让人闯进来！”他边跑边对身后的明秀叮嘱道。

“我会的，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师兄！”明秀捂着肚子对前头快跑没影儿的阿翔说道。

阿翔跑到外面上了茅房后舒服了不少，但是刚起身就又忍不住，无奈地再次蹲下，然后拉肚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阵臭味！他捂着鼻子，嫌弃地皱了皱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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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修完

阿翔提着裤子回来时，明秀都快哭出来了，阿翔先是看了眼躺在寒冰床上没有异样的月铎，才放心地松口气。不由歉意地对明秀说道，“快去吧，现在我守着。”

“谢谢师兄！”明秀立即跑得飞快。

……

黎国，皇宫。

“皇上，有消息了。”莫言从暗处出来，将手里一张字条双手呈给黎湛。

黎湛立在书桌前，大手抚摸桌上一幅画，画中女子一身翠墨色狐裘，漂亮清冷的凤眸微挑，嘴角擒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眉眼像是重重复复的美丽山峦，如诗如画。大手拂过长发，凤眸，秀鼻，朱唇，最后闭上眼，将画卷收起来，放置一旁。

接过纸条，黎湛匆匆掠了一眼，面上突然就带了一丝笑意，然后他将纸条放进香炉中，燃烧殆尽。

“很好。”黎湛不由喟叹。

莫言这还是自从黎湛回宫后头一回见他笑，不由问道，“皇上，可是那位朋友的消息？”

黎湛点头，“他已经进去了，不日便能将人带出来。”

莫言一愣，而后明白过来，不由也笑了，“恭喜皇上了！”

伸手把玩手上的玉扳指，眼中光华万千，突然道，“准备下，朕要去一趟丞相府。”

……

长歌再次见到月盈时，没想到她会狼狈憔悴成眼前这幅样子……

月盈一身血污，蓬头垢面地垂着头，手腕脚腕钉了骨钉的地方已经发黑结痂。看来是受了不少苦。

“放心，还没死。”纳兰无双抱着手臂，对月盈这幅样子十分满意，转头对长歌说道。

长歌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月盈，声音清亮，“月盈，你只要说出我爹在哪，我就可以放你走，怎么样？”

月盈其实只是痛得没有力气抬头和动，但是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听到长歌的话，她呵呵笑了笑，十分沙哑的声音，像是八十岁的老妪，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怨毒的眸子盯着长歌完美无瑕的脸蛋时，微微颤了颤，十分不甘心。

“做梦吧，你永远都别想从我口中得知关于你那个叛徒爹的一个字！”她冷笑，虽然身上痛，可是如果能够让高长歌个纳兰无双心里不痛快，干着急月铎的下落，那她心里就痛快了！

天宫居然还没有派人来救她……月盈有些话慌乱了，她一直以为最起码爷爷知道她被抓了，一定会派人过来救的，母亲不喜欢她估计巴不得她死在外面，可是爷爷不同，她是他一手带大的，她不信他会对她的死活不管不问。

然而，还真是这样，大长老为了颜面，当真是可以不管不问月盈的死活。只是月盈现在不知道她这个爷爷的心思罢了。

长歌摇头，怜悯地看着月盈，“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却不珍惜还不如杀了。”她最后一句是看着纳兰无双说的。后者扬眉看向月盈，眼神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一般……

月盈不想死。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就等于是和整个天宫作对！”月盈使劲晃动，导致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流血。但是她已经不觉得痛了似的，做垂死挣扎。

纳兰无双嗤笑，“哈哈哈……区区一个天宫，是要与我钥国百万将士抗衡不成？朕倒想看看，是你们天宫的几百人厉害，还是我钥国百万雄狮厉害！”她说这话时意气风发，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母女俩都用那种可怜她的表情，简直就刺痛了月盈的眼睛，她不由骂道，“不，你们不能这样做！杀了我你们就不知道月铎的下落了！”她慌了，转念想起什么，立即提到月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纳兰无双面上阴晴不定，而长歌却觉得不在意似的，“下落？不就是你们天宫的禁地吗!”

“你怎么……”月盈刚要说你怎么知道他在那，然后想起自己这样就是暴露了不打自招，立即咬住嘴唇，住口。

长歌抚了抚眸子，用一种幸灾乐祸似的语气说道，“我都知道了的事情，你掩饰也没用啊。”

“不！你不能杀我！你们不能！你们别杀我……”月盈经过这些天的拷打折磨，愈发害怕死亡，害怕痛苦。能够活着就绝对不能死！

“想活命？也简单……”长歌微微侧目看了眼一直抱着手臂看戏的纳兰无双，后者挑眉明显想听听看她要怎么说。

月盈则是抓住一线生机般激动了下，而后想起眼前之人是她最恨的人，自己要向这样的人求饶，这又让她觉得还不如杀了她。

“怎么，不愿意听听看？”长歌笑，手垂着轻轻抚摸腰间的血玉，面容带着生杀予夺的残忍，“那就先砍掉你的手，然后砍掉你的双腿。最后一点一点地将你肢解，呵呵呵呵……”

“你说，我听！”月盈眼泪都要逼出来了，她死死咬着牙，费了一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四个字来。屈辱让她抬不起头，无力的双手收紧，任凭手腕的骨钉折磨，血肉模糊一片，她却浑然不觉……

“帮我破了天宫的阵法，让我上去。”长歌眼睛微挑，十分好脾气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不可能！”月盈一听，面色煞白又青了，她恶狠狠地抬头瞪着长歌，咬牙切齿，“我若是帮你进去了，岂不是成了天宫的叛徒罪人？我不同意！”

她更害怕的是，就算爷爷再宠爱她，也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背叛天宫，如果自己真的帮了高长歌，那么即使她回到了天宫，也会因此受到惩罚，甚至是如同月铎一般……

不，她不要被幽禁！不可以！

“你们是进不去的！”月盈呵呵冷笑，“天宫七阵，十二首徒，还有五大长老，你们的兵马根本进不去！天宫的阵法为了避免被外族入侵，原本就设置的一次闯关只能通过两个人。你们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进去，呵呵笑话，根本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长歌眼中带着戏谑的讽刺的笑意，“当初你不也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最后还不是败在了我的手上，既然如此，天宫有没有那么可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给读者的话:

我的电脑成功关机了呜呜呜没带电源出门要是今天有空我去网吧补没更新的话就请个假24就回武汉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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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木偶

第四百二十二章：

“将军。”驿馆内，周逸正在雕刻一个小木偶，这时杜副将走了进来，欲言又止地唤了声周逸。

周逸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然后心情很好地低头继续雕刻那样小木偶。从雏形可以看出是纳兰清的小人。

杜副将看了眼他手中的木偶，登时皱了眉，“将军……你这……”

周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木偶，微微抬了抬袖子这才想起遮挡下，但他这个动作分明让杜副将更加地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不由叹气，“将军，你别忘了你是我们黎国的大将军！”

空气一下子冷凝起来，周逸将木偶放置桌上，而后起身，他身量高大，足足比副将高了一个头。他看着副将，面色严肃起来，一字一句道，“那又如何？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的身份。”

杜副将闻言一滞，然后大声道，“作为黎国的将军你怎么可以和钥国的公主在一起？！”

周逸气笑了，既然选择在一起，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他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看着杜副将，十分郑重道，“黎国与钥国并不是敌国，现在的局势你没看到吗？钥国有意与我们交好，这样还不能吗？”

他有时候觉得这些人真是迂腐得厉害，两个人在一起是这两个人各自的事情，何必牵扯进什么国仇家恨、恩怨情仇的？非得这般固执，冥顽不宁？

而杜副将眼里，同样觉得周逸固执，冥顽不宁。

“若是纳兰清登上皇位呢？”杜副将叹气，劝导，“一旦她成了钥国女皇，你难道要嫁到钥国来当凤君？！如果你不是将军，你只是黎国一名贩夫走卒，一名普通的文臣武将也好，你都可以为两国之好做钥国的凤君，没人会有意见。但是你是谁？你是四国赫赫有名的黎国常胜大将军！你能够抛弃黎国百姓背负骂名来钥国做你的凤君吗？不，将军我太了解你了，别说你不是大将军，就算你只是一个普通男子你也不会甘愿嫁给一个女子……何况可能还要与不止一个男人共享同一个女人——你的骄傲你的自尊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杜副将见周逸面色惨败，一脸如梦初醒的深受打击模样，不忍，但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不能退缩，“将军，你喜欢她，不就是想着求娶她回黎国吗？是，若是换在风国和燕国，以你的身份，求娶一个公主根本不存在问题，但是纳兰皇室的公主不同，她们生来就是皇储的人选之一……而纳兰清的能力你是看到了，更别提她的声望，现在嫡长公主回来了，名正言顺应该是她来坐上那个位子。可是，她没有人脉没有拥护者，即使有通天的本领也会被纳兰清的拥护者拉下马的。如果我是纳兰无双，我便会顺应民意立纳兰清为新皇。将军，纳兰无双连自己的大女儿都可以出卖，当做筹码，更别提只是牺牲女儿的幸福就能换来她钥国的繁荣了！”

周逸沉默了，手一抖就将木偶打翻在地，颓然地坐下，深受副将一番话的影响。顿时没了心思，“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末将告退。”杜副将叹气，只希望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逸能够明白。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去公主府，下面的人早就起疑了，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他身为副将，与周逸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不得不提醒他。

杜副将走后，周逸捡起掉地上的木偶，伸出长袖擦了擦上面的尘土，看着未完成的雏形，不由苦涩地想，若是纳兰清不愿意做这个皇帝，那么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旋即他又苦笑一声摇摇头，难不成他还要去问她……问你想不想当皇帝？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做这个皇帝？

他有什么资格，毕竟皇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拿起刻刀，周逸面上再没了笑意，但是依旧很专注用心地礼物雕刻着。

……

“咳咳咳……”夜深了，清水宫，纳兰念手里捧着本医术，披着衣服坐在桌子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偶尔咳嗽两声。

崔嬷嬷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纳兰念掩唇咳嗽，不由蹙眉，反手关上门，将手里的药碗放到桌上，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慈爱和心疼，“殿下，这么晚了喝了药就歇着吧，身子骨要紧。”

纳兰念和煦地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地端起药碗，那么难闻的味道他也眉头不眨一下地将药喝完。但是依旧手里捧着书。

“无事，再把这点看完，我就去躺着。嬷嬷你年纪大了就别做这些活了。咳咳，早点歇着吧。”

纳兰念伸手拍了拍崔嬷嬷的手背，他的手温凉得很，崔嬷嬷一想到这样年轻的皇子原本应是身强力壮的好男儿，也可以策马奔腾无所顾忌地潇洒自如。可如今……他的生活除了喝药便只有躺着。

崔嬷嬷想着，不禁又抹了把眼泪，声音微微哽咽，“傻孩子，你母皇这么心狠，我不照看着你点儿，谁还照看你？”

提起纳兰无双，纳兰念碧绿汪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哀伤落寞，旋即安抚崔嬷嬷道，“嬷嬷，我有你就够了，不要难过，你这样我看着也难受了。”

“好孩子，我的好殿下，你放心，老奴会一直陪着你的。”崔嬷嬷抹了抹眼泪，然后将空了的药碗端起来，看着纳兰念，带了笑意，“早点歇着吧，别看太晚伤了眼睛。”

“嗯，我知道，嬷嬷早点休息。”纳兰念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十分温煦。

嬷嬷点了点头，笑着应了。然后推开门出去。

纳兰念看了眼合上的门，放下了手中的书。

门外突然起风了，窗户被吹开，纳兰念走到窗前，抬手关上窗。

突然身后一阵冷风，他警惕地回过头……

声音变得有些冷，手指抓住窗户的边沿，他道，“你怎么来了……”

给读者的话:

泡温泉去了，晚点儿回来再发一章，然后剩下的今晚熬夜写。之前的没修好的或者出现重复的已经收到了大家的留言，我等回到武汉电脑电源到了，再一次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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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情深

第四百二十三章：情深

钥国无忧长公主被钥国女皇接回宫中，钥国女皇欲为她准备国宴，宴请三国的皇帝以及亲王贵族前来，说是要给长公主择一位夫婿。钥国女皇的国书经过八百里加急般的速度被送到了各国皇帝手上，表明诚意，说明去意。

三国皇帝依然是要前往的，且不说纳兰无双的国书按照礼数他们是要出席国宴的，再者说来纳兰无双此举所意欲何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看过长歌画像后的风国皇帝表示娶了一个大美人儿不说还能巩固两国邦交，何乐而不为？燕帝则是觉得反正自己也没皇后，给了这纳兰无忧一个后位也没什么，何况还能与钥国交好。不过燕帝还是先和黎湛通融了下观点。黎湛依然是那个最不能接受的，他岂止是不能接受，他简直就是暴跳如雷。

他的皇后，他爱的女人，居然要选驸马了！纳兰无双竟然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她当做牺牲品，不由又气又担心，气纳兰无双将他视若珍宝放在心尖儿上的姑娘这般糟践，担心的是长歌的性子会吃亏或者内心难受。

他顺便还专门提醒了燕帝不要同他争抢。因为他想的很清楚，如果纳兰无双相想利用长歌达到某种目的也好，还是另有所图也罢。他都要争取，不能让长歌落到别人那。

“皇上心里有了决断不是？”徐赟落子，微微含笑，看着黎湛，声音温吞而绵长。

黎湛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落子，抬眼看着徐赟，声音带了几分不确定，“只是再次抛下朝政……”

“你千万不要觉得有愧于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徐赟似乎知道黎湛想要说什么，因而他打断黎湛，面容平静温和，落子利落干脆，“你不是为了儿女私情故意抛下朝政，你是接了钥国女皇的国书，不得不赴约……你迎娶钥国无忧长公主，为黎国谋取与钥国的盟交关系，明明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会是抛下朝政不顾呢……”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徐赟十分详细和公正地说道。

果然，他这话说完，黎湛紧蹙的眉峰就舒展开来。他叹，“话是这么说，但我依旧不是一个好皇帝……”手指一点，黑子落在白子的重围突破中。

徐赟看着棋局，眉头扬了下，微微思索便有了落子之处。

局面突然反转，白子瞬间突出重围，反将黑子包围，吞并了黑子的……

“皇帝也不是神，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你继位这么多年来对百姓对大臣对这个国家做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所以不要想太多。”徐赟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然后眉眼间流淌着儒雅睿智的光辉，他看着棋局，再看看着棋局一脸怔愣不相信的样子，笑道，“就像这盘棋，我前面牺牲了一些才换来后面的胜利，但人们关注的重点不就是结果吗？既然是结果，中间怎么落子的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黎湛抬手按了按发疼的眉心，苦笑道，“我发现，徐赟，你比我适合做皇帝。”目光与徐赟相对，带着油然而生的佩服。

他这话没有别的意思，若是其他人听到这话一定是吓得赶紧跪下表明自己没有觊觎皇位啊之类的立场，而徐赟只是挑了挑眉头，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慢慢收起来。“或许吧。”语气带着戏谑。

“那黎国我就交给你了。”黎湛微微一笑，目光笃定和信任地看着徐赟。

徐赟撇了下嘴，耸肩摊手做无所谓状，“也不是头一回帮你收拾摊子了！”意思就是同意了。

“阿赟，”黎湛唤了声徐赟，眼里带着感谢之色，“有你这样的朋友，即使哟回不来了我也相信，你可以很好地替我打理这一切。帮我照顾下明阳，她身体不好，我不在的时候，多照看一点。”

冷傲如黎湛，也会有温柔和人情味的一面，徐赟不禁摇偷叹息，“长歌对你的影响，真的是不可估量。放心吧，尽管如做你想做的，这些事都有我，无需后顾之忧。”

“嗯。”黎湛闻言弯了下嘴角。

徐赟手中折扇一顿，合起顶着自己的下巴看向黎湛，有些担忧道，“长歌的性子，怕是你去了也没用，她总不会真的乖乖以钥国长公主的身份嫁给你吧？”

闻言黎湛摇头苦笑，微微抬手掩了下眼睛，然后看向徐赟，“我怎么会没有自知之明呢，现在的我们越离越远，中间隔着爱与恨，生与死，对与错，是与非，那么多的障碍和错过……我只想为她做力所能及的事，最起码不让她被风皇那样的人缠上……时至今日，我已不求那么多，我只想让她自由快乐。”

原本这样的深情话从黎湛嘴里说出来一定是会让徐赟接受不了的，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此刻卸下一国之君的身份和包袱，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冷漠深沉，但是不能否认他爱的深爱的隐忍，甚至于现在爱的豁达无私。

“情之一字，我想我看你，就懂了。”徐赟将折扇放置桌上，眼神带了敬佩，“爱到深处，可以不祈求拥有，只求换她自由……”喟叹道。

黎湛万千光华流转的眼眸突然带了一丝哀伤的笑意，“其实心里无时无刻不希望拥有，只是得到了人，得不到心，与其两个人一起互相折磨受苦，不如我放她走，给她自由。”

起身，他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萧条，他垂手对着湖中冷冷清清的鱼，眼神飘忽，声音带了一丝哀伤，道，“若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要皇位这个位子，当上了皇帝，荣华富贵，后宫恩怨，前朝琐事，都无一不是在一点点消磨我和长歌之间的信任和感情。”

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得到了江山，老天爷不会让他那么贪心地也得到了美人。

自古江山和美人，一向便是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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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天花

纳兰清一早早膳也没吃就带着梅儿和兰儿急匆匆进宫去了。

得到消息，纳兰念又病了，夜半太医院的太医都跑去清水宫，纳兰念病情来势汹汹，情况据说不大可观。宫人是即将天亮时分赶到的公主府，将还未起来的纳兰清惊醒。

然后她想都没想就让人去找毒圣子，一并将他带进宫，给纳兰念探病。

“公主，您要不要先用点点心垫垫肚子？”马车上，纳兰清闭着眼面容肃冷地用着右手手指指腹轻轻来回摩擦着眉心处，试图减轻头疼之感，然而一想到纳兰念，她就不禁头更疼，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紧张担忧。

兰儿的话刚说完，梅儿就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看纳兰清的脸色，然后无声地摇了摇头，用口型说道“别说话”。

兰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纳兰清就沉声开口，但是不是训斥兰儿也不是迁怒什么，而是哑着嗓子对外面的车夫吩咐道，“再快点！”

车夫闻声不敢不从，立即甩了马鞭，加快了速度。不多时，她们便到了皇宫。

毒圣子已经到了，纳兰清走过去，先是递了牌子给守门的禁卫军，然后对毒圣子说道，“麻烦你了前辈。”

她面容有些憔悴，此时一双清晖亮丽的眸子沉沉的，没有平日里的光彩，毒圣子知道她担心纳兰念，也不是头一回见过她对她这个皇兄深厚的感情了，说起来第一次见面还就是因为她要给纳兰念寻药。

摆摆手，毒圣子这个时候也不好说别的，只道，“快走吧。”

纳兰清担心纳兰念因而直接去清水宫而不是给纳兰无双请安，听说她没有去看望纳兰念，原本就因为她对长歌做的事情而有怨言的纳兰清更加心中失望难过，因此她也不打算过去请安了。

走进清水宫，崔嬷嬷抹着眼泪守在门口迎接纳兰清，她眼眶红肿带着血丝，一看就是哭了好久没有休息过，纳兰清心里难受，这种时候也只有崔嬷嬷回答关心皇兄了。

“嬷嬷你年纪大了更要保重身体，这里有我，你就回去歇着吧。”崔嬷嬷要给纳兰清行礼，被纳兰清拦下，她扶着崔嬷嬷的手臂，关切道。

崔嬷嬷抬手擦了擦眼泪，摇头道，“殿下都这样了，老奴怎么能歇着呢！公主别管我了，还是进去看看殿下吧！”

纳兰清点头，但是坚持道，“嬷嬷你看，这位是神医，有他在，皇兄的病没有问题。所以，你赶紧去歇着，你要是身子垮了，皇兄好了看到你又得伤心难过了，你也不想这样吧。”

崔嬷嬷顺着纳兰清的视线去看毒圣子，她犹豫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听纳兰清的，点头，不放心地朝里头看了看，再回头对纳兰清道，“老奴听公主的便是。”

“神医，我家殿下就有劳你了！”她对着毒圣子行了一个大礼，道。

毒圣子点头，没有说话。纳兰清嘱咐关心了两句后，便立即进了内殿。

太医们看到她立即战战兢兢地下跪行礼，“臣参见三公主。”

纳兰清抬手，面色严肃得很，“都起来吧。”然后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刚要伸手去掀开纱幔，就被太医给制止。

“公主使不得啊！殿下的病来势汹汹还没查出具体病因，您不能接触，万一传染给您……”

“混账！”纳兰清冷冷地瞪了一眼说话的那人，然后不等他们反应就掀开纱幔。

“怎么回事！”纳兰清惊得目瞪口呆，只见纳兰念面色潮红得十分厉害，唇色发白，一直在出冷汗，而脖子上手背上都有长了红色的小点点，脸上也冒出了几颗，看上去十分可怖。

太医听到她的话立即过去查看，然而当他看到纳兰念的症状时，突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公主别碰！这，这这……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突然就……天花！是天花！完了，是天花！”

什么？！众人都是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向床边，而纳兰清原本伸出的手也僵住，她面色雪白，回头死死盯着那名太医，“你可看仔细了？若是误断了殿下的病情，本宫要你的命！”

那太医已经吓得不行了，现在被纳兰清这么一吼，更是不知所措，他只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跪在地上哭着道，“微臣微臣也不清楚啊！只是……只是看症状……和书上描述的天花，真的是一模一样……公主饶命！”

“你们——都过来，给本宫再瞧仔细了！”纳兰清浑身都在发颤，不只是被吓的还有被气的，她指着一室太医，冷冷地命令道。

“公主恕罪，微臣不敢！”太医们一听是天花早就吓得想跑了，天花啊那可是一接触就像飞一般地传染别人，然后得了天花的人没有几个可以活下来的……他们哪里敢上前，那可是找死啊！

纳兰清气笑了，指着一帮人，冷笑道，“你们不敢？那就都乱棍打死！居然敢违抗本宫的命令，来人啊！”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太医们跪地磕头求饶，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时毒圣子立即将纳兰清推开远离纳兰念的床，声音不屑道，“杀了也没用，这些酒囊饭袋先留着，我来确认下是不是传闻中的天花，然后让他们给我打下手医治就是了。”

纳兰清被推得一愣一愣的，她也是气蒙了，倒是忘了毒圣子也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对这个不确认的是不是天花的病情望而却步时，只有毒圣子一脸淡然地走到床前查看，毫不犹豫的样子。这让纳兰清心里百感交集，也让那些太医自惭形秽。

毒圣子先是探了探纳兰念的体温，然后是把脉，再看眼珠，最后再掀开他的衣袖，发现原本雪白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小疙瘩一样的红点点，脖子上明显也在冒出越来越多的红点点，朝着脸上去……

他登时脸色变了，纳兰清被兰儿和梅儿拉住了没有上前看不到他的表情，便问，“前辈，怎么样？”

“是天花。”

轰！

给读者的话:

在酒店，一会要离开增城了，昨晚太累了就睡着了，今天没吃早饭赶着写的两章，已经和编辑请了假，未来的三天所有确更的章节我会补上。\(^o^)/大家造成的种种困扰，表示很抱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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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隔离

天花！纳兰清如被雷劈地踉跄几步，险些碰到了屋内人高的青瓷釉花瓶。梅儿和兰儿忙扶稳了纳兰清，不敢松手。

“真的是天花！”有太医立即面如死灰，“快快快，这间屋子必须立刻封闭，接触过的人必须马上检查！”

那个最先说纳兰念得了天花的太医更是霜打了的茄子般，“完了完了，天花，一旦接触，九成会染上！染上的九成会死……我不想死……”他抱着头欲哭无泪。

“都住口！”纳兰清低声呵斥一声，然后看着正在给纳兰念施针的毒圣子，心里有了一点安慰，她沉着冷静地吩咐道，“传本宫命令，凡是昨夜到今日接触过二殿下的人，一律隔离起来！太医负责辅助神医进行预防控制……”

立即有人按照命令办。

“派人去告知陛下一声，让她定夺，在场的所有人去偏殿进行检查……”纳兰清手抖得厉害，但为了镇定下来，她手指甲狠狠嵌入肉里，通过掌心的痛感来使得自己保持清醒。

毒圣子自袖中拿出一瓶药，递给纳兰清，“将这个给接触过清水宫的人服下，然后所有人单独隔离起来，老夫给二殿下施完针立即去查看你们的症状。所有人都必须服下，不能出去。”

纳兰清将药瓶接过打开瓶塞，服下一颗，然后将瓶塞塞上，交给其中一位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太医，“按照神医的吩咐去做。”

那位太医一听是神医，立即接过药瓶，打开瓶塞，他闻了下，立即面上闪过惊奇之色，毫不犹豫地吞了一颗，然后给屋内其他人吃了之后，出门交给其他人。

纳兰无双彼时正在和高定邦因为长歌的事情争论，结果纳兰清派去的人将消息报给了纳兰无双，她骤然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一个不慎就将书桌上的奏折挥落在地。“你再说一遍！二皇子得了什么？”

那人被纳兰无双森冷的语气吓到，不禁抖了抖身子，哭着道，“太医和三公主带回宫的神医都说是天花！三公主此时与那些大臣们都接触过二皇子，她说……必须隔离，望陛下决夺。”

纳兰无双一下子失去浑身气力，面色惨败地坐下，而后发怒道，“既然是天花！为何还要让公主去接触？！都是猪脑子，猪脑子！无心，无情，无爱，无思你们快，快按照三公主吩咐的一一去办。你，带朕去清水宫见三公主！”她语气不稳地吩咐四大宫女，然后看向还跪着与自己汇报的太监不由面色阴沉了不少。

“参见陛下！”守门的宫人见是纳兰无双不由微怔愣，而后只能跪着不让她进去，“陛下，公主有令，谁都不能接近清水宫，您是万金之躯，更不能冒险……”

若是他们将纳兰无双放进去，叫她不慎染上了天花，那他们就难辞其咎，死不足惜了。

纳兰无双蹙眉，她朝前走了一步，明黄色凤袍拖地摇曳，美目冷光流转，直叫两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反应过来，立即向前走了一大步。

冷笑，“朕才是一国之君，朕要你死你就不能活着，你还敢拦着朕吗！”

“母皇，不要进来，是我安排了他们把守整个清水宫，以防有人出去或者别人进来，将天花传染更多……”纳兰清的声音突然从里头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力和坚持。

纳兰无双闻言面色更加铁青，“纳兰清，你赶紧出来！别待在里头！你要是得了天花，钥国就要大乱了！”

她冷着声音，清晰地将话说给里头的人听清楚。

“儿臣有毒前辈，不会有事的，请母皇赶紧相处对策安抚宫人，顺带查查皇兄为何会染上天花这么严重少见的病……”

她分析的十分条理清晰，而纳兰无双一想到纳兰清现在为了纳兰念命都不要，就更加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索性一甩袖子，离去。

“什么？”而此时，公主府，长歌正在给自己前几天心血来潮要养的花草浇水。她正要回房间，却碰到了火急火燎的太监。不由惊讶。

没有听清楚似的，长歌再度问了一遍。

“启禀大公主，神医和太医已经确认过了，是天花，没错……”

“嘭通”手里的花洒跌落，纳兰清一脸震惊，面色十分难看。

然后提着裙摆赶到皇宫，却在清水宫宫门口照样被拦下。她瞪着这些侍卫，最后咬咬牙对着里头的毒圣子道，“麻烦前辈您好好照顾我皇姐，拜托了！……

“丫头，替老夫将这几样东西弄来，我好对症下药！”里头突然飞出一张纸，长歌伸手接过，两三下看了看，而后担忧地看向里头。

最后还是拿着纸条飞奔。

里头太医们守着纳兰念忙上忙下，由于身子骨天生弱，以至于纳兰念一直都在昏睡，浑身发着冷汗。

一个太医与另一太医相视而看，不禁同时摇摇头，不忍看纳兰念脸上恐怖的小红疙瘩。

“陈太医，你看二殿下这……”一位太医将热毛巾从纳兰念额头上换下来，他们都带了面巾遮住鼻子嘴巴以免感染到。

那位陈太医就是这次负责照看纳兰念的主要人选，他看了看纳兰念身上的水痘，然后接过一旁梅儿端过来的药，试了下温度，探了下药性，然后点头，“给殿下喂下吧。”

梅儿听言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纳兰念，一勺一勺地喂着纳兰念喝完。

而此时，纳兰清正在偏殿，毒圣子一脸沉重地给她把完脉，最后看着纳兰清，叹息地摇了摇头。

纳兰清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手腕，不由低眸苦笑，“别让周逸过来……”

“丫头，替老夫将这几样东西弄来，我好对症下药！”里头突然飞出一张纸，长歌伸手接过，两三下看了看，而后担忧地看向里头。

最后还是拿着纸条飞奔。

里头太医们守着纳兰念忙上忙下，由于身子骨天生弱，以至于纳兰念一直都在昏睡，浑身发着冷汗。

一个太医与另一太医相视而看，不禁同时摇摇头，不忍看纳兰念脸上恐怖的小红疙瘩。

而此时，纳兰清正在偏殿，毒圣子一脸沉重地给她把完脉，最后看着纳兰清，叹息地摇了摇头。

纳兰清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手腕，不由低眸苦笑，“别让周逸过来……”

“丫头，替老夫将这几样东西弄来，我好对症下药！”里头突然飞出一张纸，长歌伸手接过，两三下看了看，而后担忧地看向里头。

给读者的话:

我在修，年会结束了换了酒店，累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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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封宫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公主！”

纳兰清正在和毒圣子商讨如何治疗天花的法子，不多时便听到兰儿焦急的声音，她冲了进来，显然是十分紧急的事情。

“怎么了，快说！”纳兰清原本戏谑的笑意立马变成下意识地蹙眉绷紧神经。

兰儿哭丧着脸，即使带着面巾也可以看出她不知所措的情绪。她泪眼汪汪地看着纳兰清，小声啜泣道，“公主，您快去看看崔嬷嬷吧！”

轰！纳兰清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她居然把崔嬷嬷给忘记了，之前让崔嬷嬷回房歇着，便在查看是否有人也染上天花时就漏掉了崔嬷嬷，难不成就这个空档……

“快带我去！”纳兰清向毒圣子求助地看过去，后者点头，于是便跟着纳兰无双的侍女兰儿穿过长廊走到崔嬷嬷的房门外。

纳兰清抬脚就要往里走，然而被毒圣子一把拉住，她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他，后者以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说，“你又不懂医术，更加别提进来帮忙看病医治。”

说完他就抬脚走了进去，只剩下纳兰清还留在门外，以及兰儿，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不多时，毒圣子就走了出来，面色有些不好看，纳兰清她不由得感到惊慌，便问，“到底怎么样了？”

毒圣子摇头，情况十分不乐观的样。他说，“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现在她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都起了红疙瘩，红点点，看样子已经很严重了。我很好奇，居然没有人担心她的情况，还是给她准备棺材吧！老夫不想奉陪了！”

说着就要离去，纳兰清闻言，立即出声制止道，“前辈！求您救救她，崔嬷嬷是皇兄最亲近的人，不能有事。如果她出了事情，皇兄一定会难过死的，求你想想办法！”

毒圣子摇头叹气，“这个嬷嬷，年纪已经这般大了，本身身子骨就比常人要虚弱，而天花，这么厉害的病，她怎么扛得住？老夫实在没有办法，就目前来看，药材只够给二皇子用，若是再多分出来一点，也不知道时候能不能及时救治二皇子。这样，你还要我救吗？”

纳兰清听他说完，面色立即一变，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她没有想到，既然又到了这样的选择局面！崔嬷嬷，可是皇兄最亲近。。的人，是他将皇兄抚养长大的，从小母皇就不喜欢皇兄，要不是崔嬷嬷，公然与母皇唱反调，铁心要来清水宫照顾照顾伺候皇兄，哪里有皇兄的今天？

毒圣子默不作声，只是看着纳兰清，道，“我尽力吧。”

纳兰清闻言不由喜上眉梢，一扫放才的忧伤，“多谢前辈！”

而毒圣子，只是淡淡地颔首。

崔嬷嬷身上的水痘比一般人的还要来得大，她原本充满褶皱的脸上被可怖的小红点，身上也发着热，手背上也是可怕的红点点，情况着实是比较危急。

纳兰清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难受了，崔嬷嬷这么大的年纪，不想到头来却染上这种病，真是天公不作美。

突然传来消息，清水宫被封，女皇派了重兵把守清水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也飞不出来。

然而众人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女皇下这样的命令，而后宫人才听说是二殿下被行刺了，险些有了生命危险，目前正在被太医们治疗。人们即使觉得事情有蹊跷也不敢贸然猜测和妄断。毕竟纳兰无双是出了名的嗜血和雷霆手段。

这件事情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清晖公主。

有宫人说那日一早清晖公主就进宫去探望二殿下，然而直到女皇封宫都没人看到她出来。这不禁叫许多人心里疑惑不解。难不成清晖公主也遇刺了？

然而有纳兰无双的雷霆铁血手段在，清水宫竟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泄露出来。

可是正因如此，才急坏了许多人。比如公主府的人，比如周逸。

“将军，女皇陛下有令，不召见任何人。还请大将军回吧！”周逸几日都没纳兰清和毒圣子的消息，心急如焚。然而不论他怎么求见，纳兰无双的宫人都是斩钉截铁地说了女皇不召见任何人。

周逸火了。

“你再去告诉你们的陛下一声，周逸的祖父自进了宫后就没有出来，也没有他的消息，周逸只希望女皇给个说法，到底……周逸的祖父去哪了！”长歌那天进了宫出去以后也没有看到她的人，周逸现在一颗心悬着，最重要的三个人居然都突然音讯全无。这叫他怎么不心急如焚，担忧挂牵？

他的声音嘹亮清晰，里头的人绝对可以听得见，无心看着誓不罢休的周逸，不禁有些急了，但是她还是稳住情绪，耐心地回答他，“将军，请回吧。”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就在这里耗着，本将军就不回去！”就算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光了，何况他本身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听到宫女一如既往的敷衍回答，他不禁气得冷冷一笑，道。

“周将军，你！”无思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此时见周逸立在宫门口，一副不见到纳兰无双便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登时就有些恼了。若不是碍于对方身份，估计这会儿无思都要动手打起来了。

无心按着无思的手背，提醒她冷静点，然后她看向一脸肃冷的周逸，叹道，“周将军若是想等便等吧！奴婢还是那句话，女皇有令，任何人不得召见。”说完行了一礼，便回到门口最近的位置，像木桩一样直视前方地立着，不再搭理周逸。

无思见状，立即效仿无心，安安静静地做雕像。

周逸站在进门的位置，就是不愿妥协地守着。

“逸儿。”偏殿走出一人，唤了声周逸，周逸立即回头，便见高定邦一身灰色长袍，面容微微憔悴地走过来。

周逸不禁面上一喜，刚要说什么就被高定邦一句话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笑容哦凝在了脸上。

“别胡闹了，赶紧回你的驿馆去。”高定邦眉眼严肃地训斥道。

顿时，周逸笑容一僵，眼中的亮色褪去……

给读者的话:

修好了，9点要去机场可能没网，如果还有一章没有修，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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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 埋伏（已修）

长歌拿着毒圣子给她的单子上的药草，快马加鞭地去最近的地方采集或者买好，然后便装着满满一布袋子，骑马往皇都赶回。

“吁——”途径一处逼仄的峡谷，她耳朵微微一动，眉心微蹙，在即将接近峡谷入口的地方，勒紧缰绳停下。

而她的马刚停下，峡谷入口就突然发出一声类似绳子绷紧的声音。然后果然，她看到峡谷入口一根粗麻绳弹起，惊起一片尘土。

两名黑衣人分别左右手握着绳子的一端。显然是在这里等着长歌而一早就设下的埋伏。

埋伏失败，所有黑衣人便都出动，而最后出现的人，竟是司徒耀。长歌手握缰绳，眉眼冷冷的看着司徒耀阴气沉沉地走到黑衣人前面。“司徒耀，你想干什么！”

司徒耀眸子里闪着诡谲疯狂的光芒，他大笑道，“当然是等你了！高长歌……哦不，现在该叫你无忧长公主了！乖乖跟我走吧！”

听到司徒耀的话，长歌长发微扬，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她看了眼马背上的布袋子，伸手就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眉眼带着嗜血清冷之意，“手下败将而已，以为仗着人多就能反败为胜不成？哼，休要纠缠，你我的恩怨还没好好算算，今日我无心过招，快给我让开！”抚音的死，弄月的离开，这些都是拜眼前的司徒耀所赐，长歌恨不得立即手刃他，可是她也知道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便是这些药草。她要赶着回去救人，不能耽误一刻。

哪知司徒耀却是哈哈大笑道，“赶着回宫救人？哈哈哈，还是我送你去地府，然后再送你那妹妹下去陪你好了！”

说着，他手一挥，身后那群黑衣人便飞身朝长歌而去。

长歌闻言心中大骇，对司徒耀竟知道这么多而感到惊讶还有怀疑，而后她明白过来，司徒耀是想要他们都死！她想着便将布袋子从马背上取下来，直接系到自己腰间绑好，然后手持匕首，从马背飞下来，动作迅猛地与黑衣人交起手来。

“姑娘！”长歌方加入打斗，便听的身后一震马蹄声，还有熟悉的声音。她飞快回了下头，同时右手横在胸前往右一推，刚好将一人刺死。

“清风？来的正好！我去对付司徒耀，这些交给你们了！”没错，正是高衍留给长歌的断魂堂精锐之师——清风等人。他们一路跟着长歌，在采草药的时候跟丢了，幸好赶上了。哪知就又看到了司徒耀和他的手下。

清风手中长剑出鞘，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副嗜血的样子，若是你一直想着杀人而现在眼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估计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而以杀手出身的断魂堂教众自是不必说了。

司徒耀皱起眉峰显然是对眼前这一幕十分不满意，上回他还记得，就是这群杀手帮了高长歌，以至于自己居然输给了高长歌。现在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正在他恼怒之际，长歌已经提着匕首飞身一个横踢朝着他的胸口而去。司徒耀眼明手快地飞快侧身躲过这凌空一踢，后退堪堪稳住身体。他立即反守为攻，想要抢夺主动权。

长歌一心急着将药草带回皇宫，因而出手十分快狠，但是有些过于急躁，反而没有攻击到人。

司徒耀显然发现了她的破绽，不禁阴冷地勾唇笑了，躲过长歌的匕首，飞快移到长歌身后，快准狠地对着长歌的后背出掌。

长歌虽然急躁了，但是灵敏程度却不减分毫。她措手不及，但是下意识用匕首去去挡，堪堪只北方打到了手臂，然而借助匕首的抵挡作用，司徒耀最后1出手还是收了力气，怕被匕首划伤手掌。

“你到底和我有什么恩怨？！”长歌捂着剧痛的手臂，身子后退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

司徒耀冷笑，眼中淬了毒的光芒让人浑身不舒服。“想要知道？去问阎王吧！”他道，然后使出浑身力气倾注于自己的掌心，想要给长歌一个致命一击。

“姑娘，小心啊！”清风远远便见司徒耀要对长歌下手，这会儿他被黑衣人困住，只能远远担心长歌。

长歌正想着自己近日也有练习水月决，加上她原本的九重决，她想应该能够和司徒耀势均力敌地拼一拼了。

然而一阵马蹄声再度响起，她还未来得及回头看是何方神圣，便见一明黄色身影飞身而至她的身前，飞快地伸出右手，与司徒耀对接一掌。二人同时后退，在地上磨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白天停下。

“你怎么来了？！”长歌看着眼前白衣明黄披风的纳兰无双，还有她身后带的一小队人马，不由得惊讶地问了出来。

纳兰无双眉眼入画，一双眸子潋滟生辉，她只淡淡看了眼长歌一眼，以及目光落在了长歌腰间装鞋子药草的布袋子，然后才道，！“这里交给我，你赶紧带着几个人护送你回去，将药带回去交给毒圣子！”

长歌看了眼对面面色大变的司徒耀，不禁觉得有些奇迹，纳兰无双这样英姿飒爽的装扮以及漂亮厉害的功夫，还真是头一次见。倍感好奇，然而她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你自己小心。”

然后她看向正在与黑衣人恶斗的清风等人，不由心里一暖，最后才叮嘱道，“清风你们小心一点，不可恋战，一脱身就去公主府等我！”

“是，姑娘赶紧走吧，这里有我们！”清风面上染了血，眸子也是杀得血红一片，他回头回答长歌的话，再然后就专心队服黑衣人起来。

“驾！驾！驾！”于是长歌翻身上马，不再回头地扬鞭飞奔离去。

司徒耀自纳兰无双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起，面色就不对了，他没了对长歌时的底气，若是仔细瞧便能看到他的手微微颤了下，仅仅只是一下。

“真是小瞧了你了！”纳兰无双却只是厌恶地看着对面的人，将手中白色剑鞘一扔，手中的宝剑剑尖直指司徒耀的面门，面上带着冷嘲的笑意。

“你小瞧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司徒耀闻言，再见到纳兰无双这副厌恶他的样子，不禁双手握成拳，眼底深色愈发浓郁。

给读者的话:

一会去买早餐就去机场，如果没有网就只能下午回武汉发了。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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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 二女

一路飞奔，长歌一身风尘仆仆，总算将药草送到了毒圣子手上。

“前辈，你自己也要注意下，毕竟是天花，小心一点！”毒圣子拿了药草就准备进去，长歌却不忘叮嘱道。

毒圣子步子一顿，明显地愣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叮嘱他要注意这种东西。他在别人眼里可是无所不能的毒圣。但是这种被叮嘱的感觉……居然还不坏。

他点了点头，心里感动但是面上依旧没什么。他想到什么，便说道，“对了，你帮我同逸儿说声，我很好，纳兰清那丫头也没事，让他不必担心。你有空就过去陪陪他吧，那孩子看上去咋咋呼呼直爽豪迈，其实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听到毒圣子的话，长歌沉吟，“放心吧前辈，我现在就过去找他。”若不是毒圣子提醒她倒是忘了，清儿和前辈在清水宫出不来，而她又出去寻药草了，一下子三个人都音讯全无的，周逸一定担心坏了。想到他那个倔脾气，长歌就更加担忧了。

于是她索性直接出宫去找周逸。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长歌直接去的驿馆，结果就碰到了杜副将，杜副将看到她时还是愣了下，他是没有见过高长歌的按理说，所以长歌也没有易容就直接去了。只是没想到她一说自己是来找周逸的就被杜副将一口回绝。

长歌眉一挑，似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拦在门外的一天，不由好笑，“你让周逸出来，不要废话。”

声音清冷，她浑身透露着一股子杀伐之气和上位者的高傲，配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杜副将不禁叹气，“周姑娘，不，无忧公主，末将真的不能放您进去……将军他身体不适在休息……”

对于他的称呼长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他说周逸身体不适的时候皱了下眉。“他怎么了？不是听说早上才去过皇宫吗？”不舒服？莫不是被感染了？长歌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心头一跳，再想周逸没可能进的去清水宫啊……

心里变幻莫测，脸上却没有什么表示。长歌看着沉默的杜副将，不由有点烦闷，“这都不能说吗？”

“无忧公主，末将并不知道，怎么回答……公主还是请回吧！”杜副将皱眉，这无忧公主怎么也这么关心起来大将军了？

他不禁纳闷，大将军虽然也是玉树临风，但也不至于让两个倾国倾城的公主同时看上吧？难道这钥国的公主都嫁不出去？还是想二女共侍一夫？

长歌自然是不会知道杜副将一本正经的表面下还在想这些了，不然估摸着会凌空一脚直接将他给撂倒吧！钥国公主还二女共侍一夫这样的话也亏得他这个副将想得出……

“杜副将！”这时周逸却突然从驿馆走了出来，他刚好听到杜副将说让长歌请回，原本他不知情还没什么，他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杜副将的话叫周逸想起今早在凤鸾殿无心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登时，心情就……不美妙了。

“大将军……”杜副将没想到周逸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不禁有点心虚，而后看到周逸铁青的脸色，他又再次感到痛心疾首，果然，周将军他对钥国的两位公主都这么上心，这来了一个纳兰清不够，还来个纳兰无忧，将军真是会享受齐人之福……

周逸看了眼一脸哀痛和略微鄙夷的杜副将，皱了下眉，总觉得杜副将哪里不对劲……“你退下吧，我和无忧公主有些事要讲。”

长歌立在门口看着二人，没有搭腔，方才已经确认过周逸没事，她也就放心了，想着便道，“不用了，前辈他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便转身要走，杜副将闻言立即抬头，眼睛一亮。

周逸就眼神一暗表示十分受伤了，他大步迈到长歌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有些耍赖道，“谁说我没事了，我浑身上下都有事！”

“将军……”杜副将惊呆了，大将军居然耍无赖撒娇！难怪能让两位倾国倾城的公主青睐，这脸皮！他咳了咳，提醒周逸自己的存在。

然而他的咳嗽的确提醒了周逸，却是提醒他道，“杜副将你怎么还不走，我们有重要的话要讲，你杵在这干吗？”眼神带着威胁，直直地看着杜副将，后者不禁脖子一缩，立即道——

“末将这就走，这就走，将军您和无忧公主好好聊，好好聊……”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才想起要走的样子，然后就脚底抹油，溜了。

望着杜副将比平日里快许多的步伐，周逸皱了下鼻子，然后回头看到一脸嫌弃的长歌，听她说道——

“浑身上下都不好？是哪不好了？”说完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周逸。眼底幽幽泛着光。

周逸头皮发麻，挠了挠后脑勺，讨好地舔着脸笑了下，“我这不是怕你来了就走吗！”

“你都没事了我不走难道还把你打出事来再走？”长歌看到周逸明显是心情不大好，但是和自己说话时没有表露，便与他开起了玩笑。话落，周逸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面上笑容立即隐了下去，满脸担忧地问长歌，“长歌你今天进宫了那你看到我爷爷和纳兰清了吗？”

“废话，不然怎么我说是前辈叫我来的。”长歌先是对周逸明知故问地问起毒圣子表示鄙夷，而后反应过来，周逸应该没那么担心毒圣子的本事才对，那么——担心的就是另有其人了。

长歌不禁摇头，这么简单的问题周逸也和她玩起了拐弯抹角的心思，看来他对你纳兰清不是一般的在乎。

她摇了摇头，心也沉了沉，“我只看到了前辈，却并没有见到清儿。不过前辈让我告诉你，不必担心他和清儿，他会好好照顾注意清儿的身体的。天花并不是不可治，我们要相信前辈的能力。”

想到周逸应该就是因为这些而心情不好，长歌便安抚道。

周逸还是有些不开心似的，叹气，“但愿吧。”

长歌看向周逸，猛然间发现他嘴角有淤青，不禁蹙眉问道，“你和人打架了！”用的肯定句。

周逸闻言先是尴尬地理脸红了下，而后就是沉下脸，失望地说道，“我和义父比试时伤了下，没事的……只不过，义父他……算了，不说了！”

给读者的话:

差点走丢了，终于回到武汉了，更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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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 英雄

“父王怎么了？”长歌听到他提起高定邦就不禁心思一提，忙道，“别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周逸叹气，“义父心里只有纳兰无双，不论纳兰无双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简直就是助纣为虐了！就说你的事，你让我别冲动，可是你的终身幸福怎么能让纳兰无双拿来做巩固她的利益的牺牲品呢！好，就算这件事他做不了主，不怪他。可我想见纳兰清，想看看她是否安好，他不但没有帮我同纳兰无双通融，他还将我拉走，与我打了一架……”

说着就是满腹委屈有了发泄，周逸抹了把嘴角，脸都气红了，看着长歌，等她给个回应。

而长歌，她只是下意识摩挲腰间的双环玉，抿紧唇，半晌看着周逸，一字一句道，“周逸，或许之于你，父王是背叛了黎国背叛了我们的人，你爱憎分明，嫉恶如仇，在你看来，纳兰无双是错的，那么父王就应该帮着正义的一方，而不是与纳兰无双为伍……

可是，这世上最难逃的不过是一个情字，情即是劫。高长歌的劫是黎湛，所以义无反顾地从一个娇娇女变成叱咤风云的铁腕皇后；高衍的劫是我，所以他饱受苦楚，甚至为此牺牲性命；而父王的劫去纳兰无双，即使这辈子纳兰无双成为万人唾弃的荒淫无道的女皇，他也愿意陪她一起受尽唾弃与谩骂；纳兰无双的劫是月铎，因此月铎离开，那个还保留善良纯真一面的纳兰无双也跟着离开，只剩下一个守着回忆守着旧物，自甘堕落的钥国女皇……”

长歌说起这些时，面上是坦然地释怀，然后她微微收回看着远方的视线，转而看着周逸，在对方俊朗的脸上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迷茫和一知半解。

她不由失笑，有些苦涩的笑。“周逸，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纳兰清也会是你的劫——不，或许已经是了？”

周逸绷着脸，认真地在思索这个问题了，他想了想，不确定地摇摇头，道，“我是喜欢她，但喜欢不代表会为她抛弃原则，抛弃良心。更何况，纳兰清不是纳兰无双，她比纳兰无双善良、正义、坚强……这些统统都是她和纳兰无双不一样的地方。”

“纳兰无双年轻时候不也是纳兰清这样的？”长歌摇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们在一起不会违背你的原则？你是黎国大将军，你的原则是守护我们百姓，可纳兰清是钥国公主，她自小天赋异禀，被视作皇位不二人选——一旦你们在一起了，别说是原则了，就连生活喜好都可以变了。感情来了，你想要守护你的原则还是你的爱情？”

周逸闻言一噎，说不出话来，长歌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她要么

冷的一句话不说，要么下会一针了见血地让你哭的无地自容。比如说现在的周逸。他就像。

“别说了，你要不还是回去看看他？”周逸转移话题，问道。

长歌颔首，“正有此意。好了，你那副将生怕我吃了你似的，你回去吧，我直接去找父王。”

周逸闻言摸摸鼻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长歌淡淡地一句话堵住，“我知道，一有清儿的消息我就告诉你。”

然后潇洒地转身就走。

从驿馆离开，长歌拿出高衍联络高定邦的信鸽，而后去了飘香楼订了一间雅间，点了几样高定邦爱吃的菜，便一个人独酌坐着等高定邦。

“长歌。”不多时，长歌已经饮了小半壶酒，高定邦才姗姗来迟。面上带着几分倦色，看到长歌的时候眼神还是依旧温暖，轻声唤道。

长歌含笑，起身替他拉开椅子，眉眼带着笑意和几分娇俏，“父王！”

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娇俏的长歌，高定邦听到她脆生生一声“父王”时竟是激动地险些落下泪来。

“父王，坐。”长歌挽着高定邦的手臂，带着他坐下，然后指着桌上的几道菜，道，“父王，你看这都是你爱吃的，对了，一会还有招牌菜醉素鸡，您尝尝看？”

“长歌……你？”高定邦看着长歌笑颜如花地给自己夹菜，觉得这一幕有些太不切实际了些，不由得狐疑，小心翼翼地问道。

长歌笑容抿了抿，手里的筷子放下，看着高定邦，有些感慨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昨晚梦见哥哥了，他说很想念我们。然后我就想，我们父女俩这么久了好像都没一起吃过饭。所以就约父王您出来吃顿饭聊聊天了。”

她提起高衍，高定邦不期然就想起了惨死的儿子，便打消了疑虑。衍儿的死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痛，长歌将高衍当做亲大哥来敬爱，衍儿为她而死，一定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想着，高定邦不由心疼起长歌，他眼眶微红，拿起筷子夹起长歌夹的菜，放进嘴里，他食之无味地嚼着，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但是面上却带着笑，点头道，“嗯，很好吃！”

长歌笑容隐了隐后再度扬起一抹笑，“好吃就多吃点吧。以前，父王每次回王府，只要我和大哥让厨房做这道菜，父王就会多吃一碗米饭……”她笑容静雅，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看着碗里的菜，高定邦似乎也想起那些年在平阳王府的日子，抬手飞快抹了下眼睛，他强颜欢笑地吃着每道长歌给他夹的菜，两人看起来像是真的回到了在王府单纯快乐的时光似的。只是看起来。

“长歌，是父王不好……”高定邦突然开口，声音哽咽，面上痛苦，“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没有保护好你，更对不起衍儿……”

长歌手中的筷子“啪嗒”就掉了，她僵硬地笑了下，只觉得今日强颜欢笑得感觉累的原来不止一个人。

“父王……在长歌心里，其实不论多少年过去，不论发生了多少事，你都是我心目中那个盖世大英雄。是我最尊敬崇拜的英雄。”长歌任由筷子落地，手去握高定邦长了茧子的大手，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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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 送走

“父王……在长歌心里，其实不论多少年过去，不论发生了多少事，你都是我心目中那个盖世大英雄。是我最尊敬崇拜的英雄。”长歌任由筷子落地，手去握高定邦长了茧子的大手，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高定邦眼睛一热，情不自禁地落了泪，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却像是过了十年那么长，两鬓都生出了白发，显得无比沧桑。

“长歌……唔……”高定邦擦了擦眼泪，刚唤了声长歌，便觉得头一阵发晕，他皱起眉峰，左手按了按太阳穴，看向长歌，只觉得眼前的长歌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多个……使劲儿摇摇头，他这才觉得哪里出了问题，“长歌。你……”

“咚”一声，高定邦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在桌上，昏迷不醒。

长歌收起笑意，清冷的眸子里有明明重重的复杂之色，她举起酒杯无意识地一口饮尽，然后看着高定邦沧桑瘦削的面庞，眸色沉了沉。“父王，对不起，只是你不能再深陷其中了，纳兰皇室的女子果然是克己克人。我已经失去了大哥，不能再失去你了……好好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抚了抚高定邦两鬓的白发，长歌目光带了一丝柔意，弯了弯嘴角。

这时，小二敲门走了进来，长歌立即收回手，拿起酒杯放到嘴边。小二端着香味四溢的醉素鸡，笑眯眯地走过去，看到长歌的脸，他还是忍不住看直了眼，但是嘴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姑娘，您要的醉素鸡好了——唉，这位客官怎么了这是？”

小二发现了倒在桌上的高定邦，不禁有些惊讶地指了指，问长歌。后者只是看了眼小二手里的托盘，然后淡淡地答道，“家父不胜酒力，喝醉了。醉素鸡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她眉眼清冷，身上穿着虽然不是十分华丽华贵但是看得出质地不菲，店小二也知道这样的容貌肯定不是小门小户养得出的，他点头哈腰地听了长歌的话，不敢多言。将醉素鸡放下，拿起托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美人儿，他惋惜地一步三回头，才走了出去。

而小二一走，长歌便放下酒杯，打了个响指

声落，一道黑影从窗外飞身而至，正是守在屋顶的夏桀，他拱手，“阁主！”面上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凤阁的人在办正经事和出任务的时间还是十分严肃正经的。

长歌看向夏桀，吩咐道，“将平阳王带走，越远越好，我在菜里下了七日醉，七日之内他都不会醒来。将他带到一处山庄好好看着，别让他出来了。”

夏桀不由怔愣了下，而后答，“属下明白了，属下马上安排人！”

原本长歌有想过让夏桀亲自照看，但后来一想，夏桀做事还是急躁了些，父王久经沙场和朝堂，保不准醒来就将夏桀耍得团团转然后再将他给放了出来。况且，夏桀留在她身边还有很大的作用，她正是用人之际，能够留下帮忙，她自然欣然同意。

“嗯，记住找几个功夫不错做事稳重的弟子，好生照料着。这里有一封信，等平阳王醒来后交给他，看了我的信，他应该会配合些………”

“是，阁主！”夏桀抱拳，领命带着高定邦使着轻功离去。

雅间内，长歌将剩下的半壶酒一杯一杯慢慢喝完，桌上的菜她一点都没动过。不禁看了眼香喷喷的用荷叶包裹起来的醉素鸡，长歌拿起一旁干净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食之无味。叹了声，长歌放下筷子，起身朝门外走去。

“周姑娘？”才踏出门，长歌正打算朝楼下走，哪知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长歌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周笙只是她的假名字。

但当她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时候，立即停下了步子，侧身回头看向身后。

“草民见过长公主……”

刘少朗的模样还是一样的英俊潇洒，只是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那个有点心机的英雄少侠，变成了稳重带有世故气息的成熟男人。

长歌不禁有些恍惚，那个谨遵母亲的话，宠溺和教训妹妹的刘少朗和眼前这个刚唤了她“周姑娘”后就改口“长公主”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她突然有点分不清了。

看着他微微弯腰向自己表达恭敬的样子，长歌过了好半会儿才出声，“刘兄不必多礼。”

刘少朗这才微微抬头，样子十分淡然，但是你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大手微微拉着衣摆扯了扯……

“刘兄一个人？”空气里一下子尴尬沉默起来，长歌不想多留更不想气氛这么沉默严肃，便主动打破沉默和尴尬，问道。

刘少朗已经有快两月没有见到长歌了，彼时他看到门前经过一个侧脸十分叫他熟悉的人时，想都没想就冲出来叫住她。

可是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他唤得住她的脚步，却唤不住她的心。

“没有，我陪几个江湖朋友吃饭。”他没有说出自己是求人帮忙，因为刘英现在完全丧失了能力，就连生活起居都需要丫鬟，现在刘家堡上上下下都靠着他在打点支撑。无奈之下他才四处寻求帮忙，而刘英不再是武林盟主了，刘家堡的声望更是一落千丈。

那时候他才懂得人们总是喜欢锦上添花，却很少有人雪中送炭。

收回思绪感慨，只听长歌道，“那便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些事……”

长歌说完就要走，而身后刘少朗的声音带着苦涩，“公主……听说你要选驸马了……”

被他说的弄得一震，长歌蓦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国宴上，自己将“选”一人作为夫君的事。刘少朗如果不说。长歌真的会忘掉，毕竟宫里还有得了天花的以及接触天花的人。

“或许吧……”她似乎毫不关心的样子，声音沉静。仿似那个要被迫选夫君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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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 感染

听到长歌这么说，刘少朗失望地垂下眸子，心底还是很在意。他深知二人身份的天差地别，自己根本配不上高贵的她，但是只要一想到眼前之人不久以后就会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时，心里就忍不住抽痛。她是长公主，可是女皇似乎是要将她嫁到别国去。他又是生气又是担心，女皇对好不容易相认的亲生女儿这么残酷，居然要将她作为类似于和亲的牺牲品！

钥国的公主不是当上女皇就是要坐拥美男，哪里像周笙，居然要被当做是钥国的公主送去男尊国。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在黎国长大，所以觉得她没有钥国公主的本质，才让她去和亲？

不管是怎么一种情况，刘少朗都不能接受。而他看了眼无忧公主，她的面上虽然没有丝毫的对和亲这种事的抵触哀伤，但更没有高兴之类的不是吗？听说黎国皇帝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可再好看也是男主为尊的国家君王……怎么都不比在钥国来得自在高贵吧！

他想，她一定是不愿意的，只是她的性子一向是清冷的不近人情的，也许在心底里她是十分不愿意嫁到他国去呢？对，一定是这样子的，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么会一点表示都没有。

长歌自然不知道刘少朗在想些什么，但是她能够猜出一二，刘少朗对自己的心思还是好的，可能在替自己不值呢！

“刘兄？你还有什么事吗？”长歌不想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和刘少朗讨论自己的私事，于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走的意思。

刘少朗哪里会听不出来？到底脸皮还是薄的，不好赖着不走，于是苦涩地笑了笑，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保重。”

抿唇，长歌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回了句，“保重。”然后不再留恋地转身就下了楼，像是浮向心尖上的一抹杏色凤羽花，美而遥不可攀。刘少朗年轻的面庞上已经显示了沧桑感，他久久注视长歌离去的背影，直到显示在视线中，他才回到雅间。

继续他的应酬，他的生活。他知道，从此真的不能再有联系了。该忘的，他还是得忘了。

再说此时的钥国皇宫，那是一片死气沉沉。尤其是清水宫。

望着抬出去的又一具尸体，纳兰清凝眉，面上带着凝重之色，她对毒圣子说道，！“这两天已经死了十一个了——前辈，您可有别的法子？”

毒圣子叹气，“长歌采回来的药草目前就够两个人的，自然是留给你皇兄和那嬷嬷了。其他人我只能缓解他们的痛苦和病情，但是多拖一天，他们就多一份危险。”说着他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十分疲倦道。

话都这么说了，纳兰清自然没有再多问。她虽然担心清水宫的宫人，可是比起皇兄的性命来讲，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

“公主，公主不好了！”两人正说着，突然兰儿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跪下，“公主，梅儿她，梅儿她得了天花了！”兰儿说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声音嘹亮，并且吐字清晰。

这犹如是一记棒喝敲在纳兰清头上。她面色雪白，一时之间竟是微微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还是毒圣子反应过来，他沉着冷静地问兰儿，道，“怎么回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有太医瞧过？”

兰儿虽然慌张，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毒圣子。“我昨晚就觉得梅儿怪怪的，总是发呆，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今早我去喊她起床，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她的回应声。便紧急地去找人撞开门。然后……然后就看到躺床上发着高烧喃喃呓语的梅儿。再然后太医过去看了，说是感染上了天花……呜呜呜，公主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她！”

听完兰儿说的，长歌才想起刚爆发天花，梅儿主动求她说要去照顾昏迷不醒的皇兄……，然而现在。唉……造化弄人啊，毒圣子不禁摇头。

“带我去看看！”纳兰清握了握双手，不禁有些力不从心，她待在这座被封得水泄不通的清水宫里，每天听着下面的人汇报说今天死了多少人云云云的，只觉得这里像是没有希望的一座死人城。每个人都只是在强颜欢笑。

“使不得！”兰儿是希望纳兰清想法子救救梅儿，最好是让毒圣子去走一趟，他医术高超，这几天整个太医院都自叹不如地给他打下手。但是纳兰清却不同，她是整个清水宫的核心，是支撑大家坚持下去的力量。她千金之躯怎么能让她去冒险呢！兰儿摇头坚决反对纳兰清冒险。

纳兰清安抚她道，“我有内力护体，并且老前辈给我的药可是十分管用……”的确毒圣子说过他们俩有功力护体，并且吃了毒圣子的解毒丹，不会有太大的事情。这些天她跑去看望纳兰念都没感染，怎么可能就被感染了啊……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兰儿投降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她鼓着腮帮子，坚决反对，“不行，公主不可以去！”

“唉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突然这么凶神恶煞了，你让开我去看看梅儿，怎么还不让我进去？快让开！”兰儿张开双臂拦住长歌去路，长歌走左她便往自己的右边挪动步子刚好挡住去路，长歌往右，她也是立即往右拦住她。纳兰清起初还能好好和兰儿说着，但她心急如焚，被兰儿这样拦着，她顿时恼了，冲着兰儿轻声呵斥道。

被吼了的兰儿登时吓得手臂立即收回手，颤巍巍地瞪大一双红肿的泪眼。咬着唇死死看着纳兰清，似乎希望他能听能看能懂。

不再废话，纳兰清对一旁的毒圣子说道，“前辈又要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

毒圣子没有异议，有新感染的病人，那么他就必须自己出战。

兰儿看着二人旁若无人地离去，在原地抿紧了嘴巴不敢发出声来，最后跺了跺脚，急得原地打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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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 梅儿

梅儿住的房间就在兰儿的隔壁，也就是偏殿的一个小院子。

纳兰清赶到之时，却见戴着防毒面具的侍卫正抬着担架，而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被戴上防毒面具的梅儿。她面上冒出了许许多多的红色疙瘩，有的已经破了，想必是受不了痒意，自己用手指甲挠出来的。“站住，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她出声喝止道。

侍卫们见到是她，立即跪下行礼，而后答道，“陛下有令，凡是感染上了天花的宫人都尽快要送到后院火房处理掉……”

处理掉……处理掉？！纳兰清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侍卫，而后她面色大怒，指着担架，厉声道，“你们给我放下她！”

侍卫被纳兰清冷面发怒的模样吓得怔了怔，早在听说担架上这宫女是清晖公主的侍女时，他们就有想过，公主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大发雷霆。现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公主还真的是雷霆之怒，让人望而生畏。

畏惧归畏惧，带头的侍卫却冷静地说道，“公主，感染上天花的人太容易传染旁人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刚染上就将病人抬到火房，尽快烧掉……”女皇荷花园下令的时候他就查过了，的确如此。

“说得轻巧！她还有救你们就这样活生生要烧死她，有没有问过她？有没有问过本宫的意见！”纳兰无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朗声对侍卫们说道，“母皇下令，那若是照女皇和你们的意思，只要有人感染上了天花，这个人就该火葬杀了吗？！”

侍卫们不敢接话，但是表情就是明明白白的赞同纳兰清的意思……

纳兰清气得肺都痛了，，她不怒反笑地高声骂道，“狗奴才！好大的胆子，二皇子可是第一个感染上的天花，照你们这意思，他也应该被你们抬走，是吗？！本宫若是也感染上了，是不是也要被你们抬着稀里糊涂地去了火房直接被挫骨扬灰了？！”

她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凌厉，声音抑扬顿挫，不禁让人心神一凛，心头像是被敲打了般，顿时侍卫们一个个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跪着求饶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属下不敢！”谁敢将堂堂皇子和公主抬去火化？这不是找死吗！女皇的命令十分清楚简单，就是将那些感染上天花的宫人火化处理掉，这样虽然残忍血腥了些，但不得不承认，是有效控制天花传染的法子。这样一来，被感染的几率也会下降，然后清晖公主也就更加安全了。

然而众人没有想到或者是想过却没有考虑进去，纳兰清会如此坚决反对。一是因为崔嬷嬷和梅儿两人都不是一般的宫人，而是陪伴她和皇兄长大的，伺候照顾他们的贴心人，他们怎么能允许被火化呢！二是因为实在是太残忍了些，她向来只杀那些该杀的或者是能够自保的，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人，她从来都是存着一分同情和怜悯的。叫她杀害无辜，而且还是被他们连累的无辜，她，做不到。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这么悲观好吗！”毒圣子沉着脸色听他们说完，而后突然不以为然地打断众人，道，“老夫又不是没有药方，只不过是药物短缺，在等药草运输回来罢了！”

听到毒圣子这般自信的话，众人不禁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人抬回去！”纳兰清厉声对侍卫们道，“下回再自作主张，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侍卫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生怕将纳兰清惹怒了就一个下令将他们处死。抬着担架的两人立即调头将人又抬回去。

“都滚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们都不得接近清水宫主殿和偏殿！”纳兰清和毒圣子走进房间里，纳兰清看着床上躺着的梅儿，沉声对那些侍卫命令道。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巴不得立即滚的侍卫们得到纳兰清的命令，立即像是脚底踩了西瓜皮似的，溜得飞快。

人一走，就只剩下纳兰清和毒圣子了。纳兰清面露担忧地看着床上躺着的梅儿，一张清秀的脸上已经是面目全非，全是疙瘩以及破了的水痘。让人看得不禁心凉，“前辈，她的脸不会留下疤吧？！”

毒圣子彼时正在拿银针准备着一会给梅儿施针，听到纳兰清的话他鼻子一皱，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命重要还是脸重要？她都抓破了不留疤怎么可能！只不过我的药可以让她脸上的痘印不那么明显。”

原本毒圣子问的时候，纳兰清很想回答“脸和命一样重要”，但是毒圣子都说了能够印记淡化。她便没有接话，心里默默对毒圣子的医术表示崇高地敬佩。

给梅儿施针后，毒圣子将药方递给纳兰清，道，“赶紧让人去照着这个药方，叫他们用热火温顿，然后一日三次，给梅儿服下，。”

“好的。”纳兰清看了眼龙飞凤舞的字比了一个明白的动作，然后就出了门。

纳兰清走下石阶，刚好碰上兰儿，后者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纳兰清。垂着头行礼，“公主……”声音闷闷的，十分沮丧。

“怎么可这是——嘴巴都可以挂花瓶了！”纳兰清抱着手臂，不禁站在原地，眼底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戏谑地问兰儿道。

自从纳兰念得了天花后，纳兰清的心情就非常差，以至于有时候兰儿笨手笨脚的就惹来纳兰清的不满。这几天以来，兰儿都是小心翼翼的。然而她想起自己阻止公主去探望梅儿，现在想想，她这么做，梅儿心里一定会对她有想法的……

当然她最羞愧的是公主都能纡尊降贵地去看望梅儿，给她请神医，而自己拦着公主不说，没有第一时间陪在染上天花正需要被照顾的梅儿身边。枉她自称是梅儿的好姐妹，简直就是连朋友都不配当。

吸了吸鼻子，兰儿闷声道，“公主对不起，是兰儿太自私了……”抹了抹眼泪

她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责和难过，纳兰清闻言笑容隐了隐，叹了声，而后重新笑了笑，“正好，将功补过吧！喏，按照这上面的药材，一味不能少地抓来煎药，这是稳定梅儿身上的水痘的不二办法。”

兰儿闻言立即惊讶地抬头，但是旋即就兴高采烈地接过药方，小脸雨过天晴地笑起来，“兰儿一定好好完成！”然后一溜烟地就跑了。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然后今天就22000字，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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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 守夜

入夜，纳兰清忙了一天了刚要沐浴一番，正要上床休息，哪知宫人又来报，说是二殿下的病情再次反复，危险起来。

惊得纳兰清立即披上外衣，头发也没梳理就踩着鞋子去纳兰念的寝殿。

外头有不少人侯着，见到她纷纷行礼，而纳兰清只是看了眼几个熟人，然后就吩咐道，“除了神医和太医，其余人都退下吧！”

“是！”众人原本也不敢多待，生怕传染上，但是碍于二殿下是皇子，做奴才的不出现很可能被管事的责罚，因此当纳兰清让他们退下时，一个个简直就是感恩涕零地行礼告退。

毒圣子在里面替纳兰念把脉，纳兰清先是问了问门口的太医，道，“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二殿下的病情怎么又反复了？！”皇姐拿来的药草明明就是那般有用，当时她看着皇兄喝完药就没发烧了。怎么现在！

太医现在是真的怕了纳兰清了。一遇上和二皇子病情有关的问题，三公主就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凶神恶煞的，比之纳兰无双的嗜血毫不逊色。

他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启禀公主，原先二殿下的病情是控制住了，然而夜半药效正是发作之际，二殿下的身子骨却异常柔弱，经受不住所以有些风寒吧应该。”

纳兰清蹙眉，“什么应该？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教训了一句，纳兰清便抬步走了进去。

毒圣子正在给纳兰念把脉，纳兰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纱幔外等候。不多时毒圣子收回手，回头看到纳兰清也不奇怪。道，“今夜要是能出一身汗熬过去，他的病就没问题了。但是——身子骨太弱了，必须守着，不然的话，夜半走了冷风或者挠了脸，那就麻烦了。”

纳兰念昏迷的时候十分老实，都没有怎么动过，以至于脸上的水痘都没有被挠破，毒圣子说过，只要能够忍住那股子痒劲儿，痊愈后脸上身上也不会留疤。毕竟是一国皇子，而且生了一张朱玉光滑的脸庞，被痘印这点瑕疵毁了多可惜。

闻言，纳兰清走近，床上透着药味和安神香的味道，相中和后倒也不难闻。纳兰清掀开纱幔一角，露出纳兰念那张瘦削布满小红点点的脸，他似乎在发热，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纳兰清不由掏出干净的手绢温柔细腻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我来守吧！”纳兰清听毒圣子说了今晚有多重要后，毅然决定还是自己来亲自守着最放心。

有宫女闻言立即讶异道，“公主万金之躯怎么可以……还是奴婢们来守着吧！”

“对，公主使不得……”立即又有宫女附和道。若是叫女皇陛下知道她们让三公主去给二殿下守夜照顾他，一定会大发雷霆要治她们的罪的。就拿二殿下天花这件事来说吧，女皇陛下没有出面见过一次殿下，也没关心过殿下的身子，却是在得知三公主不怕染上天花不离不弃地照顾二殿下而震怒。怕就怕三公主跟着一起染上天花，可见女皇陛下有多偏心。

好在公主对殿下是真心实意的，不然，这偌大的清水宫怕是早就人去楼空了。

纳兰清扫了二人一眼，坚定道，“本宫没有征求你们意见的意思，你们二人去右偏殿照顾崔嬷嬷去吧。二殿下这里有本宫就够了。”说着她替纳兰念掖了掖被子，没有再看二人。

两名宫女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而后服从命令地行礼告退，去偏殿照顾崔嬷嬷了。

剩下纳兰清和毒圣子二人，纳兰清沉声，“真的只要过了今晚，他就没事了吗？”用热巾帕将纳兰念手上脸上的汗渍擦干净，问。

毒圣子点头，“这是自然，老夫何必骗你。只是，必须一刻不离地守着，他一出汗你就像现在这样给他擦拭干净，然后不能让他见风，不然脸上的水痘会越来越多。”

纳兰清点头，一一记下，然后问道，“那晚上还需要喂药吗？”

毒圣子点头应声“嗯”，“丑时他体内的毒应该排的差不多了，那时候你将给他补充力气的补药喂给他喝下，再出一身汗，明早起来，身上的水痘就自动消失了。”

纳兰清眼睛转了下，心中将毒圣子嘱咐的内容一一背下，然后对毒圣子说道，“多谢前辈了，有劳你了。为了我皇兄的事情一直辛苦你，前辈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毒圣子闻言顿了下，而后点头，“好，有什么事你再叫我。”说罢端着自己的工具出门。

门轻轻关上，直到脚步声远去，纳兰清才回过头，手握住纳兰念白皙上长了红点点的大手，放置脸颊处轻轻摩挲。

眼神缱绻柔软，“皇兄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还没介绍给你我喜欢的男子呢，我们以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我找到了喜欢的人，那么你就会替我把关，看看那人值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你还记得吗？”

她将纳兰念耳畔凌乱汗湿发丝拢了拢，别到耳后，拿起帕子不知疲倦地开始给他擦汗。

夜深了。纳兰念开始激烈地挣扎，闭着眼昏迷然后想要用手去抠脸上的东西。纳兰清眼明手快，她才洗个帕子的空档，就险些让纳兰念迷迷糊糊地得逞了。

但是这显然只是一个开始罢了。纳兰念中途，一直喃喃自语地想要掀开被子，还好纳兰清聪明地事先将被子掖紧了，以免他见风。丑时将煎好了的药一点点喂给纳兰念。

很多被纳兰念流出来了，真正喝到他嘴里的寥寥可数。

将药碗放到一旁的矮几上，纳兰清用洁白的帕子擦了擦纳兰念嘴角溢出来的药渍，轻柔地将他扶着躺下……

坐在床边歇了会儿，纳兰情看着纳兰念，面上疲倦不已但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丑时过后，纳兰念不再乱动了，专心守在纳兰念床边，拧了拧湿毛巾，一遍遍替他擦着汗。

给读者的话:

接下来是22000可能码不完又有要修的，但是你们放心就今天了如果严重修的话。毕竟我今天要写33000压力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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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 病危

纳兰无双回到自己的凤鸾殿，衣服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她不由蹙起细长的眉，吩咐道，“来人，备好热水，朕要沐浴更衣。”

无思立即领命下去备水，无爱替纳兰无双解下披风，放置一旁的木架上。

“陛下热水已经备好了。”不多时无思从内殿出来，看到纳兰无双正单手撑着额头，闭眼小憩，不由小声问道。

纳兰无双太累了，撑着下巴就将将闭上眼，无思的声音没有让她动一下。

无思不由得和无爱交换了下眼神。好在无爱轻声唤了一声“陛下”后，纳兰无双总算醒来了。看着二人，先是某些怔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出口声音有些微哑，“好了吗……”

声音透露着无法掩饰的疲倦，揉了揉眼角，她在无爱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内殿，然后无爱服侍她宽衣沐浴。

“陛下，陛下？”纳兰无双下了水池就让无爱退出去，自己一个人泡在温热的水中，闭眼小憩起来。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门外的无爱无思见纳兰无双这么久还没唤她们，便在门口试探性地唤了声。

无人回应。无爱不禁对无思说道，“陛下今日瞧着格外累，不会是……累晕了吧？！”

无思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由得面上一惊，“还不赶紧进去瞧瞧！”然后率先冲了进去。

“陛下？陛下？陛下！”无思轻轻摇了摇纳兰无双的手臂，不敢大声唤，直轻轻地一声一声唤着，然而纳兰无双丝毫没有反应。一个一直警惕性十分高的人居然没有反应！

无思和无爱相视一看都是满目的震惊和担忧，无爱立即伸手给纳兰无双搭脉，细细感受了下，而后总算松了口气，对无思道，“陛下应该只是伤了元气有些乏了，将陛下扶上床好好休息下吧！”

无爱说着就去屏风处拿了浴袍给纳兰无双裹上，然后和无思一起扶着纳兰无双上岸。

“无爱姑姑，无思姑姑……”刚将纳兰无双扶上床，外头便响起小宫女的声音。无思看了眼纳兰无双，对无爱说道，“你在这照看陛下，我出去瞧瞧。”

无爱点头“嗯”了声。

“何事喧哗？”无思走出去，端着架子看着慌慌张张的小宫女，沉着声音问道。

小宫女胆怯地看了眼无思，立即垂下头，声音细细的，“清水宫那边的人说要见陛下……”

一听到是清水宫，无思就皱起眉来，她没有忘记那边的天花死了很多人，居然还敢往凤鸾殿这边跑，简直就是找死！但是她记得纳兰清和纳兰念都是在清水宫的，后者她不知道，但是前者若是出了什么事就不一般了。于是她耐着性子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吗？”

小宫女像小兔子一样胆小，怯怯地回答，“好像是说崔嬷嬷病了……”小宫女一紧张就哆嗦，脑子一晕，勉勉强强记得当时那宫人让她通传的话。

而无思一听，不是纳兰清，甚至都不是纳兰念出事，虽然崔嬷嬷是陛下的乳母，但是她病了也不至于要陛下专门跑一趟不休息吧……沉思了会，无思便对小宫女说，“去告诉那人，陛下现在在休息，有什么事情等陛下醒了再说。”

小宫女犹豫地看了眼无思，抿抿唇，“可是……”

无思已经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去吧，就按我说的去传话。”然后不管小宫女，直接进了大殿。

小宫女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可是……”等等！她想起什么似的，立即低声唤无思，“无思姑姑！无思姑姑！我还没说完！”

然而无思只是远远瞪了眼小宫女，眼底的冷意不言而喻，吓得小宫女面色一白，噤了声。无思已经闪身进了内殿不见人影。

“遭了！”小宫女不由得软身跪坐在地，面如死灰。

而此时的清水宫，众人莫不是一片死气沉沉。

纳兰清守了一夜，终于在天刚泛出鱼肚白的时分，纳兰念幽幽转醒。纳兰清握着他的大手，在临近天亮之际才累得趴在床上睡着。

纳兰念睁开眼，只觉浑身上下都无力，手微微发麻，他不禁侧过头，便看到枕着他的手就靠着床沿睡着的纳兰清。

微微动了动手指的片刻，纳兰清就皱了皱眉，醒了过来。待她看到一双碧绿汪洋的眸子温柔地注视自己时，不由愣了下，而后喜出望外，“皇兄，你醒了？”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下，果然见纳兰念脸上的水痘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点的红痕，手臂上脖子上的水痘都不见了。纳兰清不禁热泪盈眶，胸口剧烈起伏地张嘴笑了下。

“太好了！”太好了，皇兄没事了。

纳兰念温和地伸出发麻的手，将纳兰清有些蓬松的头发拢了拢，眉眼如画，安静温和，“辛苦你了，清儿。”

纳兰清摇头，“不，不辛苦，只要皇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怕就像小时候一样守在你床边你却迟迟不醒来，更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她声音哽咽，眼眶红红，让纳兰念不禁看得心头一疼，但是面上愈发温柔地安抚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对不起，皇兄让你担心了。”

纳兰清刚要说什么，门外却传来兰儿焦急的声音，“公主，公主你在吗？不好了，公主……”

“怎么了？”纳兰清当即擦了擦眼角得湿润，高声对外问道。

兰儿慌慌张张的声音传了进来，“崔嬷嬷，崔嬷嬷快不行了！”

轰！

纳兰清身子一震，下意识去看纳兰念，只见他面上和煦温暖的笑容凝固了，眼中开始弥漫一团烟雨。他伸手去抓纳兰清的手，声音发颤，“清儿，她什么意思……崔嬷嬷好好的怎么会……啊？”

纳兰清死死抿紧唇，唇线崩成一条直线，她犹豫着还是说道，“崔嬷嬷她……她也感染了天花……”

“怎么会这样……”纳兰念手一颤，送开纳兰清的手腕，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无法接受地呢喃道……

给读者的话:

今天要是11章22000一没写完我又要修，对不住，最近身体不好，晚上熬不住抱着手机写着写着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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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 弥留

纳兰清和纳兰念赶到崔嬷嬷的床边时，太医已经将他们隔离起来，纳兰念眼眶通红想要去碰崔嬷嬷，但是崔嬷嬷不等太医宫人的阻拦，就用尽力气呵道，“殿下不要过来！”

“嬷嬷……”纳兰念凭借纳兰清的搀扶才稳住身形，他看着纱幔里瘦弱的老人，不禁落泪，“嬷嬷，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陛下……没有来吗？”崔嬷嬷却是突然问起来纳兰无双，声音里透着期盼也透着害怕，期盼纳兰无双会过来，黑怕……再也见不到纳兰无双。

“凤鸾殿的人说，陛下歇下了……”那名去通传的宫人犹豫着才小声说道。

崔嬷嬷静了会儿，然后感叹伤感地苦笑了声，“果然……陛下还是怨着我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叫人听了心里发酸。

纳兰清抹了下眼睛，先是对兰儿吩咐道，“兰儿，拿着我的牌子，务必将陛下请来……”兰儿接过纳兰无双的令牌，应了声是。便快步出去了。

然后问毒圣子，“前辈，嬷嬷她的病情当真……”没有救了吗……

毒圣子摇头，无可奈何地低声道，“崔嬷嬷年事已高，已经是强弩之末……”生老病死，是人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纳兰念的眸子一下子死灰般暗了下去，他松开纳兰清的手，有些颤巍巍地走到床前，太医立即搬了一张椅子放床边，纳兰念无神地坐下。心情沉痛地想要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

却被崔嬷嬷严厉地拒绝，“殿下，你想……老奴走得不安心吗？”

一句话让纳兰念苍白瘦弱的手僵在了纱幔外。崔嬷嬷轻轻叹了声，说，“就这样说说话吧……公主，老奴想单独和殿下说说话……”

纳兰清点头，闭了闭眼，喉头哽咽，对屋内的人说道，“都出去吧，让嬷嬷和皇兄好好说说话。”

众人理解，便跟着纳兰清出了门。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主仆二人。

“嬷嬷……”纳兰念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摆，像是无助的孩童般，眼眶红肿，拼尽力气才不叫眼泪掉下来。

崔嬷嬷和蔼的声音却安抚道，“殿下，其实你长大了，不需要嬷嬷也可以好好过了……”纳兰念是她一手带大的，看着他从一个孱弱的孩童长大成人，尽管身子骨一直很弱甚至是靠着各种药物维系性命，可好歹也长大了。如今自己已经不能再陪伴他左右了，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有必要在弥留之际为他再做最后的打算。

纳兰念闻言猛摇头，他哽咽着声音，道，“不，嬷嬷，我不想你离开……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嬷嬷，我只有你和清儿，你走了要我怎么办……嬷嬷……”

他极少表露自己的脆弱，而此时，面临生离死别，他便没有隐瞒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说出自己的害怕和脆弱。

崔嬷嬷眼眶一热，老泪纵横，强忍住心中的悲痛不舍，她尽量慈爱温和地说道，“殿下，你听我说……当年，你生父算计陛下，才有了你……因此使得陛下与她最爱的人也就是当时的凤君，长公主的生父产生了嫌隙——陛下得知自己怀孕，十分害怕，她让老奴给她拿堕胎药，她讨厌你爹，连带着也不想要肚子里的你。老奴不忍心，便偷偷将堕胎药换成了安胎药，还设计了陛下，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堕了胎……咳咳，然后她知道老奴骗了她，十分生气，可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三四月大，她之前又不肯看太医，所以才会被老奴瞒着……

后来她还是想要打掉肚子里的你，却被老奴拦住，老奴跪着求她，用她当初登基赐的免死金牌，逼迫她留下你，生下了你。但是她不愿再看到你，她觉得你是她的耻辱，是她被她不喜欢的男人算计，被她最信任的乳母算计来的……所以生下你她就没有再管你。彼时她和凤君已经闹僵，索性先利用你爹来刺激凤君，甚至与上官侧君圆了房，有了三公主……”

崔嬷嬷咳了咳，嗓子眼儿都是血味，她犹不自知。

纳兰念却是揪着衣服，咬住嘴唇听崔嬷嬷道出当年那些事。

“后来，她处死了你生父，将你扔给了我，并且再不召见我这个乳母……我心疼你，便尽心尽力地抚养你长大。好几次我看到你因为陛下对你的冷漠无视而难过时，我想要告诉你，陛下不是故意的，她也有苦衷，你没有错，她也是受害者——可是我不敢，我怕你得知自己的身世会一蹶不振，会怨恨自己否定自己的出世。

所幸，即使陛下不疼爱你，你也长成一个善良温暖的孩子，还有三公主，她与你关系比嫡亲的兄妹还要好。老奴很欣慰，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守着秘密，守着殿下你，安度余生……只是老奴没想到离别的这天来得这样早……咳咳，殿下，答应老奴，不要……不要憎恨你母亲……她只是受了伤害便竖起浑身的刺反过来伤害身边的人——其实，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崔嬷嬷强行撑着说了这么多后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五脏六腑都颤抖起来。

“嬷嬷，不要说了，嬷嬷你休息下……”纳兰念心里十分难受，他知道了自己的出生原来是如此不受欢迎，原来是嬷嬷拼了性命换来的。他不恨纳兰无双，可是他也无法做到理解她，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生下他，是嬷嬷用免死金牌换来的自己的降生……是嬷嬷给了他性命，可是现在……嬷嬷要离他而去了。

崔嬷嬷能够感受到纳兰念的伤痛无助，然而她还是慈爱地劝慰道，“殿下，老奴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和三公主……咳咳，她若是登基，一定会对你很好……有她在，老奴也就放心了……”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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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可怜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给读者的话:

尽量还码一章，今天已经写了14000了好累，如果没写完我就有几章又是留着修的。大家不要生我气，我快吐血了，熬夜喝咖啡拉了几天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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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 和乐

长歌再见到纳兰清的时候，清水宫的天花总算抑制了，毒圣子劳心劳力费了不少神，纳兰清对此表示十分感激，而毒圣子只是摆摆手并不以为意。

“你总算回来了，周逸都担心死你了！”长歌上下打量了番纳兰清，见她无事便松了口气，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地代为转达了周逸的担心。

纳兰清神色疲倦，看着长歌微微扯了一个僵硬的笑来，“皇姐，我好累先去沐浴休息了。”她耷拉着眼皮子，一副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叫人看了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知道清水宫的几日叫纳兰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打击，长歌便也没再说话，只说觉得累了就好好休息。

纳兰清点头，然后拖着一身疲惫，回自己的房间了。

晚膳的时候，由于纳兰清几日不回府，公主府上上下下都十分担忧，所以当纳兰清平安回来后，管家为了表达府里上上下下对她的心意，特意让厨房做了纳兰清平日里最爱的几道菜。

不过，纳兰清纳闷地看到周逸也在饭桌上。

她扬眉，看向安安静静装透明的长歌，后者斯斯文文地用着饭菜，像是没有发现她注视似的。纳兰清忍住翻白眼这样不文雅的动作，扒了扒两口饭。

然而，在周逸目光灼灼地注视下，纳兰清表示食之无味了……

“咳咳咳——”她故意咳了咳，想要提醒某人在公主府还是要收敛些。哪知她再次高估周逸的脑子了。他听到咳嗽声立即大惊小怪呃地喊道，“没事吧，慢点儿吃，皇宫又没亏待你，你怎么吃这么快，看吧，都呛着了——你这么看我干嘛？”

他端了一杯水放到纳兰清面前，絮絮叨叨地说完后发现纳兰清嘴角一抽，眼里含着利光地瞪着周逸。

明晃晃地写着：你是猪吗？当这么多人面前举止亲昵，生怕公主府不知道我们有什么是吗？！

毒圣子表示心情很好，他语出惊人道，“明年这个时候我应该可以抱上曾孙了……”说着开始设想未来曾孙的模样，笑得一脸褶皱。

“咳咳咳——”纳兰清这回是真的呛着了，她双手勒住自己的脖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毒圣子，面上染了红晕。不禁对这对爷孙俩的思维感到可怕！

长歌默默将自己面前的一碗甜汤移到了纳兰清面前，一句话都不发表意见地自顾自再次吃了起来。

纳兰清这时候才觉得饭桌上有了一个稍微正常的人。立即端起甜汤一抿而尽。总算止住了咳嗽。

这顿饭便在纳兰清状况不断的环境下，吃得一塌糊涂地和谐。

用完晚膳，长歌回到了房间，拿起之前没有看完的书。正翻开其中一页，门外便有人敲门，从窗户上的倒影看得出是名女子，然后不等那人再次敲门，她便主动开了门。果然，是纳兰清。

她抱着被子一脸哀怨地看着长歌，“皇姐——”

长歌讶异地理看着纳兰清怀抱中的被子，顿时将门缝开小些，以免………“你想干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好的不灵坏的灵”，长歌才想完，纳兰清就再度哀怨地看着长歌，声音十分可怜兮兮的，“皇姐，我睡不着……”

“……”长歌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然还是纳兰清先说？

“那别睡了。”长歌突然淡淡地回答道。然后成功受到纳兰清的一记耳光似的注视礼……

纳兰清自己挤进门里，抱着被子就朝长歌的床上，铺满了床。听得像是在傻婆，透露着一股“没有你怎么办！！”

“皇姐我要和你睡！”纳兰清像小孩子似的，直接坐上床，将被子一拉，盖上自己的膝盖上的位置，道。

长歌：……还没有从这喜剧的一幕反应过来。到底这姑娘想干嘛！

“你都上去了才和我说！”长歌差点就翻白眼了！都上了她的床才说……“我没想和你一起睡啊！”

纳兰清笑，眸子熠熠生辉，“我知道，所以我刚刚是通知你，不是征求意见……”

长歌黑了脸一下，不由得退了退，问道，“纳兰清，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来！？”

她将桌上的书收起来，有些无语地看着床上一脸兴奋期待的纳兰清。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啊………

“别看了是本人！”纳兰清气鼓鼓地说道，“这不是我想和你睡增进感情不可以吗！”纳兰清真是让长歌大开眼界了。头一回见主动要和太多！

“我喜欢一个人睡……”长歌只能是这样婉拒了。她是真的不习惯和一个姑娘一起睡床上啊。她想想就觉得哭笑不得。

偏偏纳兰清今夜是铁了心要和长歌睡一起了，她抱着被子，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下，一双眼睛分外明亮地看着长歌，像是有的人觉得这双眼睛熠熠生辉十分美，有的人觉得这样的眼睛太过明亮，晃得人心虚。纳兰清就是那种喜欢她的人会越来越喜欢，不喜欢她的人也会很难讨厌她。

长歌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不忍心拒绝。索性宽衣掀开被子躺下，与纳兰清并列而躺。

“快点睡吧！”长歌索性侧头看向今夜格外反常的妹妹，与纳兰清说道。后者则是一脸兴奋地与长歌说道，“其实我老早就想着和皇姐一起睡了。”

说到这，纳兰清的声音却是带着几分遗憾和憧憬。不禁让长歌凝视她，等她说原因。

纳兰清侧过头，微微笑着这才说道，“从小就想要一个姐姐，可以一起睡，然后一起聊聊心里话，这种感觉……很不错。”

她的话叫长歌微微一愣。

“皇姐你呢？”纳兰清见长歌怔愣，不禁问她。

长歌想了想，才说，“从小到大都是父王和大哥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起初我很想要母妃，后来我觉得只要有父王和大哥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顿了顿，她才看向纳兰清，声音带了一丝笑意，“现在有你这个妹妹，感觉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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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 疑点

天宫。此时发生了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惊动了宫主和五大长老。

大殿之内，宫主月南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殿中央的弟子阿翔。而大长老一脸威严地坐在宫主位置的右下方，手中的蛇形拐杖猛地捶地，仿佛他才是一宫之主似的，严厉道，“实话实说，到底是不是你放了那孽障！”

阿翔被绑着，身上还带着伤，此时面对天宫最顶级的人物们时，他除了畏惧就还是畏惧。听到大长老的怒气声，阿翔磕头辩解，“大长老明鉴，弟子看守禁地已经好些年了，怎么可能会私放天宫的罪人……是明秀，那个叫明秀的师弟！是他！就是他放走的圣子！对，我想起来了，圣子不见的前两天，明秀刚来的时候给我吃了包子，然后我就腹痛难忍，出去上了茅房，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明秀偷偷和圣子接头了！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突然想起了那日怎么好端端的就肚子痛，起初以为是月莲姑姑要害他，后来想想，完全没必要啊，以月莲姑姑在天宫的地位以及她的铁血手腕，完全不用拿下药这么费力的招数对付他这种小喽啰啊。现在想想，明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圣子去的……原来如此……

众人沉默了会，而后二长老突然发现了疑点，他眯起眼问阿翔，“你说你吃了明秀的包子后腹痛难忍，那你为什么还相信了他？还有你说你守了禁地好些年，那按理说这明秀应该也是……怎么他会跑去放走了天宫重点看押的对象？你且好好回答这几个问题，不得有半点隐瞒！”

二长老一向心思缜密，他提出的这几个问题，登时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纷纷看向殿下跪着的阿翔，等他回答。

阿翔闻言，面色变了变，下意识去看大长老身旁站着的月莲，抿紧唇线，有些不敢说的样子。他的这个动作自然瞒不过殿上老奸巨猾的几人。月莲蹙眉，冷冷地看向阿翔，而二长老以及天宫宫主的视线则落在了她身上，不禁叫月莲心神一凛，面色登时难看起来。

大长老见状，不由得紧了紧握住蛇头拐杖的手，警告性地看了眼月莲。然后拐杖指向阿翔，骂道，“还不实话实说！来人啊……”

“且慢！”二长老比大长老年少几岁，他看着大长老，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于他。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然后无视大长老阴郁的面色，对着阿翔说道，“现在只要你老实回答这几个问题，好好配合我们查清楚此事，我们才能还你清白，你要想清楚了，不说，下场一定是个死，说了可就是还有一线生机的……”

天宫二长老老谋深算且工于心计，最会拿捏人的软肋，此时他循循善诱，殿中其他人不由得心生佩服，当然，除了一直和他不对头的大长老。

阿翔果然动摇了，他知道二长老说的话绝对有道理，并且他也知道这么多年来，大长老和二长老明里暗里的较量从来没有间断过，所以他咬咬牙，开口就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回长老……明秀是新来的，原先和弟子一同看守禁地的是叶师兄，但是他……他辱骂月莲姑姑，然后没过多久被罚去修天宫的墙壁了……所以换了一个人来看守禁地，当时明秀自己也吃了包子，然后我们两个都肚子痛，我也怀疑他——但是他说包子是月莲姑姑的侍女送他的……所以我就以为是姑姑在小惩大诫敲打我……”

他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总之他的话一说完，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了。

大长老怒不可遏地拿拐杖连连敲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怒道，“好你个信口雌黄的混账！”

月莲咬了咬唇，也是十分生气，“胡说！我身为执教姑姑怎么会利用职权狭私报复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她抱着手臂的手五指收紧，仔细看可以发现她是紧张的。能不紧张吗，她的确是狭私报复了那个姓叶的弟子，但是她没有做过拿有毒的包子去敲打这什么阿翔。到现在疑点重重，她本身就是嫌疑人，再根据这弟子的证词，更加加深了众人对她的怀疑……这样下去……

阿翔吓得面如土色，他哭腔说道，“弟子不敢有半点虚言啊！宫主，长老们，弟子说的句句属实啊，没有污蔑也不敢污蔑月姑姑……”

二长老巴不得能够将事情往大长老和月莲身上引呢！闻言他故作高深地说道，“想要知道阿翔说的是不是真的还不简单？将那姓叶的弟子带过来问一问便知，明秀失踪，阿翔的话无法鉴别真伪的话，叶姓弟子的话总是可以信的！”

他说完，便看向月南天，后者白发苍苍，只比大长老年轻几岁，一双眸子却深不见底。他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声音暗哑，“带他上大殿。”

宫主都这么说了，也就是默许二长老的意思了，当即大长老和月莲的面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二长老暗暗冷笑，四五万长老保持沉默观望的态度，并不趟这趟浑水。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说姓叶的弟子修城墙时不慎掉下深谷，摔死了。这下便是死无对证！

但是月南天派去的人果然不一般，他没有带回来叶姓弟子，却带回了和叶姓弟子关系交好的两名弟子。

二长老抽丝剥茧地诱导二人，果不其然二人表明叶姓弟子曾与他们抱怨说得罪了执教姑姑，可能会被报复的事情……

殿内气氛一瞬冷凝起来。

二长老看着月莲，眯起眼睛声音微微暗哑道，“月莲，你有何话可说？这禁地你出入自由，并且每逢初一十五你都会去看月铎——是不是你对他余情未了所以将他偷偷藏了起来？！”

“二长老！”月莲皱起眉冷冷地唤道，“你没有证据就不能污蔑我！”

大长老蛇头拐杖直指二长老，道，“休要胡说！月莲若是想要放走那孽障，怎么不早点下手，何必等到今天？！老二，你别血口喷人！”

给读者的话:

接下来几章都在修，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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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给读者的话:

我觉得有必要开学去看看我的胃……是不是又犯病了老是拉肚子，还爆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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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病了

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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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努力多写，九月去医院看看胃了，每天咖啡咖啡的拉了几天肚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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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

“嬷嬷……嬷嬷！”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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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呵呵呵……

给读者的话:

要补好多我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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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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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

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然后没有说话。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当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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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最后

“嬷嬷……嬷嬷！”崔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纳兰念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崔嬷嬷的手臂，“不要睡……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啊嬷嬷……”

此时，门开了，崔嬷嬷好似看到了纳兰无双走了进来，然而此时她已经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楚了。

只是她还是听到纳兰无双声音里带着的恐慌，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崔嬷嬷也红了眼眶，陛下……果然还是来看老奴了。

“陛下……老奴对不起你……老奴知道你一直怨我，但是陛下……老奴求你，不要伤害殿下……咳咳，上一辈的错，不要追究在无辜的下一代身上……”她双手无意识地伸着，弥留之际还想着为纳兰念争取……

纳兰无双伸手去抓崔嬷嬷的手，妖娆娇媚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悲痛之色，她眼眶酸涩地握着崔嬷嬷粗糙的手，“乳母……”

这一声久违的“乳母”就像是开闸的海水，惊起了崔嬷嬷的往事，她难耐地哭了起来，“陛下……还能听到这声‘乳母’真好……老奴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陛下，不要怨老奴……不要伤害，伤害二殿下……咳咳，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乳母别说了——朕答应你，朕答应！”纳兰无双见崔嬷嬷死死睁着眼就是不肯咽气，就等她答应的样子，心中苦涩不已。她一出生母后就死了，是乳母带大的她。纵使后来乳母算计逼迫她，令她心寒震怒，她也没有想过处置她……她再冷血，也做不到处置将自己带大的奶娘……

崔嬷嬷听到纳兰无双的回答，不由慈祥地笑了，她原本激动的双手也虚脱下来，面带笑容，再没了声音？。

纳兰无双和纳兰念同时神情一震，而后不约而同地喊道，“乳母（嬷嬷）！”

纳兰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哭喊声，身子一僵，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看了眼蓝天，沉默半晌。

不多时，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悲伤之色，仿佛方才听到的那声悲痛的呼喊只是他们的错觉般。

“母皇……”纳兰清低声唤了声。

而纳兰无双直接无视她，一步一生花般地高贵优雅地离去。

“陛下，奴婢知罪了！”无思跪在凤鸾殿门口，看到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不由得跪着爬到她脚边，伸手去拉她的裙角，“无思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崔嬷嬷的事情……是那小宫女没有说清楚……”当兰儿带着纳兰清的令牌来请纳兰无双，说崔嬷嬷快不行了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妙了。然后，果然陛下立即下床火急火燎地要赶去清水宫。

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宫人是来请陛下过去见见崔嬷嬷最后一面的，却因为她没有通传，而导致陛下险些没能去见崔嬷嬷最后一程。她才想起，崔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娘，是陛下极为信任和尊重的一位嬷嬷。于是无爱劝她先承认错误，求求情，兴许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纳兰无双抽回脚，将自己的裙角从无思手中拽了回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哀求，可怜兮兮的无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无思浑身发凉——“若不是朕赶得及见乳母最后一面，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跪着求情？那宫女已经被处死了，至于你……”她冷笑，没有立即说出来。

无思面色一瞬间就灰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不禁畏惧地缩了缩身子，胆怯地看着纳兰无双，“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无爱无情无心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并不能上前劝解，因为纳兰无双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是有人给你求情，她越是折磨你，直到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人求情，她才会开恩……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纳兰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无思面前走过，语气里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寒。

“陛下……”无思哭得稀里哗啦的，陛下叫她滚，可是她能滚到哪去呢？天大地大，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凤鸾殿，她根本没办法生存。

然而不论她多么可怜多么惨，纳兰无双都会铁石心肠到无动于衷。

“无思，这回是你考虑不周到。”无心走到无思面前，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就事论事的告诉了她。

“无思，等陛下气消了，就肯定又将你调回凤鸾殿当值的。”无情感慨一句。

无爱只是摇摇头，她们都明白，女皇做出来的决定，断没有可能收回成命的。无思只怕再也不能回到凤鸾殿了。只要看到无思，陛下就会想起自己奶娘的死。无思的存在不就是提醒。

而无思麻木地起身，也不理会三人，一步一步朝殿门口走去。

其他人估计随时就追上了，当然送行的有，安慰的也有，然而无思就像是被抽去了经过一般，无论大家怎么念叨她都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再说纳兰无双，她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让人进来伺候，沉默着待了许久。

纳兰无双抚摸着凤座，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钥国的一代女皇，但是她有乳母有父皇，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月铎，有他们共同的女儿无忧。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无忧也不认她，就连纳兰清都开始不受掌控了。纳兰念更是行同路人。

“来人！”对，还有高定邦，能够帮她的站在她这边的人。“快去找高定邦来！”她吩咐自己的隐卫道。

隐卫立即出去找高定邦。纳兰无双打起精神，坐下，等高定邦过来。

然而，隐卫不多时回来，却说道——

“高先生的房间没有人，他的桌上有封信，人已经走了……”

什么？纳兰无双跌坐在凤座上，有些嗤笑地苦嘲，原来连高定邦，都会离开她的啊。

给读者的话:

好了，夜半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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