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伞

作者：卿若凌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的穿越是为了渡化诅咒中的怨念，一把桃花伞是她的符号。她孤独千年，为的，是用这一千年换再见生前的恋人一眼，却在一段段的情殇中与他携手。 她是游魂，而他是鬼君。他对她说我不怕你会一直爱他，我只怕一千年不够我来爱你！ 从此，他逆了不可逆的天命，悖了轮回正道。七道天雷伤的他体无完肤，损了毕生修为，为的是她愿意！ 累累伤痕，若能换你安枕无忧，也是值了...... 桃花伞，桃木簪，三生石畔投忘川。一世浮云皆过眼，千年轮回梦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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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楔子

- 穿越重生

- 桃木簪

- 五百年前

- 诗画般的男人

- 包子

- 天命外的邂逅

- 心疼

- 墨隐山庄

- 跟班

- 灵宠

- 树林

- 恐惧

- 劝解

- 分房

- 要走

- 猪脑子

- 花海

- 相公

- 封印

- 离别

- 醉酒

- 狐狸皮

- 将死

- 回家

- 蒋如玥失踪

- 往事

- 砒霜

- 关心

- 一吻

- 王

- 镌阳

- 禁足

- 执念

- 执爱

- 上邪

- 落水

- 感冒

- 轮回

- 代价

- 狗腿

- 解禁

- 注目

- 暧昧

- 原因

- 处置

- 变化

- 重生

- 失忆

- 失踪

- 遇刺

- 好姐妹

- 死者已矣

- 棋子

- 心虚

- 七世伤情

- 狐狸心

- 重要的是

- 爱吗

- 骗人的

- 替身

- 答应的太快

- 温柔

- 情话

- 对手

- 血祭

- 亲自收拾

- 我愿与君绝

- 结局

- 真相1

- 真相2

- 番外

- 初回地府

- 注定就是一个魂

- 曼珠其人

- 曼珠的爱

- 曼珠沙华

- 以身相许

- 都是喜服惹的祸

- 记忆

- 想起

- 逃跑

- 成亲

- 许你千年

- 赶走他

- 担心

- 莫名恐慌

- 计划

- 情动

- 误会

- 泣血彼岸花

- 沙华

- 不如不见

- 挣扎

- 成全

- 媚，药？

- 相逢

- 云裳

- 管闲事

- 身世

- 当了妓，女！

- 这个男人来干嘛

- 小别胜新婚

- 算账

- 怀孕

- 帮忙

- 艳丽蔷薇花

- 注定的结果

- 酒后乱……

- 她爱他

- 我要的是他的恨

- 表白

- 隐忍不发

- 突如其来

- 尾声

- 误入小山庄

- 误入贼窝了吗？

- 见伞不见人

- 红杏出墙

- 采花大盗

- 一夜痴缠

- 没有妹妹

- 许亲

- 又见诅咒

- 出墙被撞破

- 拨云见雾

- 洛卿之死

- 初见

- 生情

- 病重

- 通阴

- 应紫茶之邀

- 卿若成亲

- 妻子

- 紫茶花

- 难产

- 似梦非梦

- 恨归去

- 命犯桃花

- 真相

- 结局

- 封钰近期

- 诀别

- 离开地府之后

- 大哥

- 感动

- 突如其来的征兆

- 傻子？

- 两两相忘

- 迷局

- 寻找婉歌

- 此情难绝

- 画

- 那段时间里

- 作假……

- 等不及……

-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 迷局

- 只许你负责无忧

- 藏宝

- 决定爱他

- 你回来了

- 若分离

- 不告而别

- 还魂丹

- 兄弟之情

- 若失去，便忘记

- 电视机

- 我要的，从来都是媚娘

- 不堪回首

- 我想见沈炎

- 还魂

- 大病初愈

- 今非昔比

- 出门遇险

- 记忆

- 离家出走

- 添麻烦

- 厨师长

- 扫地出门

- 留下

- 搬家

- 真的不是我放的

- 霸占

- 还债

- 风景

- 忘记

- 过去

- 醒来……

- 洗澡

- 流言

- 贱人……

- 马尔代夫

- 泳衣

- 恶作剧……

- 大结局

楔子

七月十四的雾气越发的浓，到了十五鬼节，便会什么也看不到。置身于雾气之中，会连呼吸都很困难。

我虽然是一具魂魄，却因为有了一颗千年狐妖的心而有了呼吸，与这里其他的鬼魂不一样。每年这天，他们会出去游玩一天，而我唯独这一天不能出门。

只是，今年的这个鬼节于我而言不一样了，因为这是我前身死去的那天，死了之后，我的魂魄莫名的穿越到了一千多年前，成了名副其实的孤魂野鬼。

走到封钰的门前，我停下了脚步。他让我再考虑考虑，十四给他答复。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推不开他的门。

我想起那时候封钰跟我说：“我要如何安放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漠然，似千丈深渊般不见底，着实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我打哈哈说“那就赐我自由。”

良久，他眉毛轻挑，嘴角微扬，那句话似行云流水般自如地说出来，“不怕，就把你安放在这里吧！”

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当时我体内的狐狸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有一刹那的停顿，随即，又正常跳动起来。

自那之后，他就像贴狗皮膏药黏住了我。

不久之前，我跟他说，我还是选择回魂，选择了沈炎，那个我生前的恋人。

封钰写字的手顿了下来，握笔的手骨节分明，连同那支笔一块抖动着。

许久，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又是那次一般深邃空洞。

“好，七月十五那天，我送你回去。”

他说的冷冷淡淡，我的心却像被是狂风侵袭过的沙漠，狂沙遍布，肆乱不安。

即便是奢望，即便是欺骗，我也好想他留下我。然而，奢望毕竟是不实际的。

我原以为我失去了沈炎，只是为了遇见封钰。我原以为，封钰这般的呵护我，是上天对我莫大的恩赐。可，一切美好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终止了。

我有时候恨那张铁板烧的脸的主人，柒袁谛。如果他不来找封钰，如果他没有问封钰那句话，当然，如果我没有经过会更好。

“你这样轻而易举地爱上断柯，要是天上那些等了你上万年的仙娥知道，也不知那一颗颗小心脏得碎成啥样！”

“这倒不需柒兄惦记，我要的，从来都是媚娘。”

媚娘！每次想起那天听到的话，我都恨不得把体内那颗狐狸心挖出来给他。但一想，如果可以这般容易挖出来，想必，他早就做了。他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况且，我自私的期盼着，就算自欺欺人，也愿在他身边多呆一天，即便是一天。

他说，他要的从来都是媚娘，从来都是。

他护我周全，并非他爱我，而是我安全了，他才有机会取走那颗狐狸心。

既然这样，我愿意给他。只是，狐媚娘当年就说过，她就是这颗心，而这颗心，再也不可能是她。

难道，封钰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回来吗？

该来的还是会来。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推开门，封钰躺在摇椅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精神欠佳。

是因为这几天准备着让狐媚娘复活而劳累吗？他为了她，当真可以不顾一切！

“考虑好了？”

封钰疲惫无力地声音传来，我轻轻地走过去，并不是我小心，而是，我觉得两条腿今天竟然像绑了千斤石头一般沉重。

“封钰，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我.....”

他突然坐了起来，紧紧抓着我的手，两只眼睛死死地锁住我，如果可以从眼睛里放射光，便可以把我射穿。他的唇似在颤抖，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询问着，却又十分肯定地说，“你选择了他！”

这句话为什么要问我！

我想跟他掰掰理，明明是他一直欺骗我，却反过来把罪名安在我头上。可是，一想，这还有什么用呢。那样，只能让自己显得卑微。既然可以各归各位，还计较那些做什么。

“是。”

我很是平淡地应了一句。原以为做足前戏，便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是真的说出来了，这些日子强压下去的委屈又一股脑顺着眼泪流出来。

似乎是因为泪水模糊了眼睛，我眨眨眼睛，好像看到他眼神闪过一丝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狐媚娘的归来吗？

“那你哭什么？”

他抓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他身前，吐息温热的落在我脸颊。

“你抓疼我了。”

我多想告诉他，我不想回去。可是，如果我不回去，狐媚娘便回不来。那不是他想要的。

封钰的脸色跟被霜打过的枫叶一下凋谢下来，然后松开我的手，默默地再次躺了回去。

我站在一旁没做声，过了好大一会，听到封钰沉沉的呼了一口，然后说：“再陪我一天，明天，我便送你回去。”

他没有睁开眼睛，安静地好像睡着了一般。

只是，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缕烟云，飘渺，游离，从来就不是真实的。

再陪他一天，是不是太短了。我想陪他陪到我烟消云散。可是，这个时候还能有一天，我也不能再奢求的更多了。

午夜的钟声敲响，浑厚庄严，让人听着咯噔一下。这是我离开的时辰了。

我侧过头看着摇椅上的封钰，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就像一潭死水。这是要唤回他心爱的人的模样吗？

他慢悠悠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衫套在身上，完全没有以往的雷厉风行之势。

“把这个带上，走吧。”

封钰把他腰间的玉坠放在桌子上。这一千多个鬼节，我都是靠它过来的，因为外面的雾气让我窒息，只有把封钰那颗护心玉含在嘴里，我才能在浓雾里呆着。

一路无言，我被封钰拉着来到了三生石的结界。

小鬼们进进出出的游荡着，嬉笑打骂，好不自在。而我和封钰却沉默不言，也找不到以往的那些话来说。

走出结界，结界外便是我的前身伊歌丧命的地方。

正是七月十五的凌晨三刻，我们这次走出结界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

伊歌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被对面驶来的一辆卡车撞飞，然后满身是血的丢了命，手里正握着那支小时候捡来的桃木簪。

然后，她的魂魄闪动了一下，顷刻便消失的踪迹。

这种情况别说是我，连封钰都揪紧了眉头。

“这是......”

“躺上去吧。”

封钰没有回应我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想，到了现在，他已经等不及在多跟我说一句话了。

我躺到了伊歌的身上，看着封钰闭着眼睛做法。

他说，做法本不需要闭着眼睛的，只有当他不想看到的时候便会这样。那么，现在他是不想多看我一眼了吗？

我就要和他永别了，是不是要告诉他，其实我是爱他的。但是，即便是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我断柯。既然这样，倒不如祝福他。

封钰慢慢放下手，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感到自己正慢慢融进伊歌的躯体，似乎下一秒，我就会以一个人的姿态出现，然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些所谓的鬼魂，也见不到封钰了。

“封钰......祝你和媚娘幸福。”

我最后一眼看到他，他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盯着我，似乎伸手要阻止什么，可是，随后，我再也见不到他。

封钰，就像画面切换一样，眨眼间，便消失了。我的意识仅持续了一秒，也沉睡了，不知我醒来之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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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自从来到了两极山，整日里听到我的三个娘亲吵架是必修的课程。

二十年前，我还在担心，一个被狐狸精，蛇精，蜘蛛精教养过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二十年后的今天，我知道了，这个人是断柯。

大娘狐媚娘说，“断了你前世的那场南柯梦，以后，你就是断柯。”

我的前世在现在想来，确实如梦境一般。

自我懂事开始，便是沈炎养着我。小的时候不太懂人情世故，总是看到电视里那些女孩为了报恩便以身相许，所以我便跟沈炎说，等我长大了，就以身相许。

这个意识算是根深蒂固，以至于我长大了，把自己理所应当的当做了“沈夫人”。

我一直以为，沈炎对我是很好的。他从来不带别的女孩子回家，不管工作多忙，应酬多少，他晚上一定回家。只要是我要的，他一定尽力满足，哪怕是多么不合理的事。

比如有一次我逛超市，超市收银员少给了我一个赠品，我赌气一个月没出门。一个月后，我发现那个超市改成了洗脚城。据说，是沈炎把那个超市给灭了。

自那之后，但凡谁惹我有点不高兴，我一定告诉沈炎。

那些年，我甚至没有见过他对别的女孩热情过，从来都是彬彬有礼地应付。直到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个长得颇有姿色的秘书。

沈炎一连几天没有回家，我开始不安，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后来，他回来，脸色憔悴，一向整洁的脸胡子拉碴，衣服也好像很多天没有换，好像刚从垃圾堆里出来一样。

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宠溺地拨乱我的头发，对我微微笑着。

我以为，公司一定出了什么事，想着多关心他。很不巧的，在他加班的那个晚上，我去给他送夜宵。

本想着给他一个惊喜，然而，却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沈炎新聘的秘书正坐在他的腿上，两只胳膊圈住他的头，嘴唇触到他的唇边。

我手里的夜宵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很不合时宜的打扰了他们。

“伊歌......”

沈炎惊讶地喊着我的名字，灯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似在不相信我会出现。

是的，我从来没有出现在公司过，那是因为，沈炎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家过。

那个秘书也回过头，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她，确实是明眸皓齿，天生丽质，漂亮的很，可在我看来，诚然是个狐媚子。

事后我还一直奇怪，以我的脾气应该会跑过去把那个女人暴打一顿的。可是，当时我却呆呆地说了一句，“你们继续。”

一路狂奔，也忘记了回家的路是哪一条，或许，根本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沈炎就是我的家，而他有了别的女人了，他住的地方，就不是我该去的地方。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回家，因为他外面有了女人。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消沉，他一定是不好意思把我轰出去。既然这样，我自己离开。

我从来就不是那么执着的人，从来就不是。

只是为何，我的心像裂开了一道缝，然后被硫酸侵蚀着，酸疼灼烧，让我想撕碎它。

突然眼前一片光亮刺眼，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鲜血淌了一片，手中一直紧握的桃木簪浸在血里。

周围的一切陌生，却熟悉，那是第一次见到沈炎的地方，是他把我带回家的地方。

我最终还是回到的起点。眼神涣散间，好似看到了沈炎冲过来的身影，只是，没等看清，眼皮便沉了下去。

醒来之后，是狐媚娘那张足可灭世的红颜。

“恩，这家伙睡在这，算是和我有缘，从此便是我狐媚娘的女儿了。”

“这是我先发现的，理当叫我一声娘亲。”

“你们有点自知之明吧，谁愿意认妖精做娘，要认，也当是认我这个蛛仙。”

混乱的争吵中，我慢慢找回意识，看清了眼前的三个人——不，确切的说，是一仙两妖。

一仙，是我的三娘壁花小姐，她原身是个蜘蛛，只因一心像道，从不沾荤，竟然让她修成了仙。因为做了老三，一直心里憋着气。

二妖，便是我的大娘狐狸精狐媚娘，二娘蛇精水蛇妖。

这之中道行最高的要数我的大娘狐媚娘，只是，她无心修仙，说成仙拘束，索性一直为妖。

“被男人抛弃啊，”

有一次我跟狐媚娘提起往事，她若有所思地神游了一会，然后嬉皮笑脸地摸摸我的头，“我也遇到过，还好，总是能过去的。”

她说的云淡风轻，我也没太留意，只当她是在安慰我。

她性格一点不像活了几千年的，倒像是个孩子，本是很好的，可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沈炎的那个秘书就是狐狸精，　所以一直对她感觉不怎么样。直到那一天，她送了我一把破伞，我的观点便被收买了。

“也不知你的肉身到底在哪，不过，既然是一介魂魄之躯，万不能着了日头。”

她说着把那把伞给我。乍一看，白色油纸，画有粉色桃花，还挺漂亮。可是，撑开的那一刹那，我呆了。

那明明就是一把破伞！别说支架松散，连油纸都破了一个大洞。

“咳咳，这把伞虽卖相......嗯......着实不咋滴吧，但好在能用。你成日里闷在我这狐狸洞也是无聊，索性带着它出去转转。两极山，风景还不错。”

我抬头看着她，她早就背过身去。

狐媚娘有句话说对了，我确实挺闷的。为了慰问我的重生，我不顾脸面的带着那把破伞走出了狐狸洞。

一开始，我是觉得反正没人认得我，丢人也不丢自己的。可无奈，我天生人缘好。没几天，便结交了一群蛇虫鼠蚁，其中最没品的要数二娘北山的那条小巴蛇卒青。

“你这把伞堪称两极山举世之作，瞧，”

他说着弹了一下我的伞架，结果，我的桃花伞由岌岌可危便成了粉身碎骨。

卒青个头小，力道却不小。我看着手中仅剩的一根木棒，再看看地上的琐碎，把手里的棒子也扔在地上，算是给它一个全尸。

可是，没有了桃花伞，正午的日头披洒在身上，仅昙花一现的功夫，我的身体便开始灼烧起来。

意识到危机来了，我赶忙寻找遮阳的地段。不过，当时的我才刚刚苏醒，算是身子虚吧，没跑几步便动不了，只能任烈日暴晒。

骄阳似火，赫赫炎炎。我似乎看到自己的魂魄之躯正慢慢挥发，许不会儿，便魂飞魄散。

我想，我完了。

正准备给自己准备一段墓志铭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不在灼热，抬头一看，竟然是卒青那小子膨胀了身体替我挡住了日头。

背光之下，他冲我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意，看在眼里......呃......着实难看。

“还愣着，我可不能暴晒太久呢。”

我反应过来，蛇也不能在烈日下暴晒的，否则白娘子为何还要在端午时节跑去乘凉呢。

我慢慢站起身，想到卒青这么舍己为我，简直感动的可以，所以顺着我的规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以表感谢。

自那之后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卒青，即便是遇到了，他也很快的离开。

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是以后我要怎么出门。

因为本身虚弱，又着了日头，我又昏睡了几天，二娘说是狐媚娘渡了真气给我，我才这么快醒过来。

还有，大娘觉得那把破伞差点又让我死一次，所以做了一把新的伞给我。我打开，依旧是浅粉色的桃花图样的白色油纸伞。

说也奇怪，妖精不是最怕桃木吗，狐媚娘居然这么喜欢桃花。

只是一连四天，狐媚娘都没有回狐狸洞，第五天夜里，我正睡得香，突然被狐媚娘叫醒。

“这支桃木簪，你从哪里捡来的？”

皎洁的月光撒了一地，洞外成年累月的积雪映照着她绝世的容颜，有些狰狞。

我心头一颤，这是狐媚娘会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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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簪

一时间纠结于狐媚娘的表情，忘了回答她的话。过了一会，她的神情慢慢缓和下来，以往无羁的笑一点点浮露出来。

“断柯，记着，不要再碰这个东西了。”

狐媚娘说完便起身离开山洞，我这才想起来那支簪子是我的。

我捡到那支簪子的那天，就是沈炎发现我把我带回家的那天。我一直认为是这簪子带给我的福气，便如同护身符一样一直带在身上。

而莫名的穿越到了两极山，居然在山脚发现了这支簪子，想必是跟定了我，又来陪我了。

“大娘，那支簪子是我小时候捡到的，很喜欢呢。你能不能给我？”

我的话刚说完，狐媚娘便立在洞口一动不动。

寒风吹袭着她的裙角，张扬而起，逆着月色飘飞着，犹如画卷上漆黑的流墨。

我在洞里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想着要怎么要回那簪子。

许久，狐媚娘喑哑的声音传来，在深夜的山洞里显得清冷沉重。

“扔了吧！”

那天狐媚娘离开后，又是几天不见影子。我倒不担心狐媚娘有个什么事，反倒很在意她是不是真的把簪子扔了。

“二娘，你说大娘是不是很奇怪。”

我跑到北山的碧水清潭跟水蛇妖说起此事。突然潭水四溅，一条青绿色蟒蛇腾空而起，蛇鳞在日光照耀下闪闪粼粼，蛇头突然凑到我脸前冲我吐着信子。

我被吓得往后仰去，恰巧我坐在潭中一块青石上，这一仰便噗通一下掉在水里。偏偏，我生来喜欢水，却又是个旱鸭子。

这全怪沈炎把我保护的太好，因为小时候学游泳溺过一次水，自那之后，他再也不让我碰水。

索性我现在是具魂，溺水这档子事我已经不怕。只是怎么上去是个问题。

倒是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闪了一下，那条罪魁祸首的青蛇便将我卷起从水里跳了出去。

待我反应过来，感觉自己虽没有躯体，却仍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你这丫头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怕我！”

水蛇妖已经幻作人形躺在潭边闭目养神，我却始终纠结于刚刚与一条蛇肌肤相亲。

“断柯，”

很少听到二娘会这么深沉的唤我的名字，她的声音一向尖锐，跟石头在玻璃上擦过一样，很是难听。不过听惯了也就那样了。

猛然间，她的声音深沉下来，好像受了多大的伤害一样，反倒让我不适应。

“二娘，我只是怕蛇，不是怕你，你不用这么难过。”

话音未落，水蛇妖的尾巴使劲向我拍过来，我的头顿时有些晕眩。

这妖精一点也不像三娘一样温柔！

“死丫头！我警告你，以后在那个狐媚子面前别提你那支破簪子。”

二娘说完扭着她那杨柳细腰走了，留下我头晕脑胀地坐在地上，仍旧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

唯一明白过来的是，那支桃木簪一定跟狐媚娘有什么渊源。可是，既然跟她有什么关系，怎么又会被我捡到？总不会是有两支一样的簪子吧！难道这也算是缘分？

本来只是想要回簪子，现在却更想闹明白那支簪子的来历。

问大娘是不可能了，问二娘......呃.....我还是避而远之的好。那么，我只能去问问我温柔可人的三娘了。

“每次都是最后想到我，要知道，我是这山上唯一的神，你平日里不跟我套套近乎，有事的时候，我怎么帮你！”

跟三娘打交道唯一的不好就是她太啰嗦，且一直纠结我当初唤她三娘的埂子。

其实我排名的顺序不过是醒来后听到她们说话的顺序，这个问题我已经跟她解释很多遍了，仍旧没啥反应。

“三娘最疼我了，你就告诉我吧。”

我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可是我自小培养出来的。那个时候，每次要沈炎做什么我都会撒娇，狠狠地撒娇。我从来不怕在他面前多么矫情，生怕不够矫情。

三娘跟沈炎有一点很像，就是他们明明想帮我，仍旧会摆摆架子。沈炎说，他就是喜欢我对他撒娇，百撒不厌。换句话说，他们之所以不那么痛快地帮我，目的只是为了看我撒娇。

这招百试不爽。

三娘冲着我伸出胳膊，我立马会意，这是要让我给她捶捶。

“你那支簪子我也见过，没有告诉你，就是为了让媚娘看见。”

我的手顿了一顿，想着同样是朋友，怎么二娘就不想让大娘跟那支簪子扯上关系，三娘却巴不得让他们扯上关系。想来，问三娘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咳咳......”

三娘咳了两声，我赶紧继续给她捶胳膊。捶完胳膊捶腿。庆幸的是她没有显露真身，否则累死我给她捶那么多腿。

三娘对狐媚娘的故事显然了解的并不深，她说那段时间正缝天庭千年难遇的“招仙大会”，她就是那个时候成仙的。但是，狐媚娘被抛弃以后的日子她是知道的。

狐媚娘的故事开始在五百年前，她邂逅了一个男人，然后封印了自己的法力去找他，从此为奴为婢。算是皇天不负有心狐，她倒是嫁给了那个男人。只是，人妖恋没有好结果的，然后，狐媚娘很正常的被灭了。

三娘说两极山脚下有一个两极道士，此人道法精湛，方圆几十里一旦有妖精使用法力他都会觉察。所以，狐媚娘要在人间逗留必须封印法力，徒步走到了那个男人的家。

“大娘好傻，那个男人老了，她还会很年轻的。”

我觉得狐媚娘真的挺天真的，可是三娘却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叹了口气，继续说故事。

“本来一切都挺好，只是有一次媚娘为了救那个男人解除了封印。”

我本来以为这样就算完了。那个男人知道了狐媚娘的身份，一定就把她抛弃了。只是，我万想不到故事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始。

那个男的没有放弃狐媚娘，反倒把她娶进了家门。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那个男人无故病倒了，狐媚娘便取了心头血给他做药引。而悲剧就在这个时候开始。那个男人把狐媚娘的心头血给了两极道士，对狐媚娘施了血咒。

这咒是对付法力高深的妖精的，一旦施了咒，施咒的法器定然要饮干那妖的心头血。

以狐媚娘的法力其实并不是不能毁了那把施咒的桃木剑，只是，血咒需要另一个人的血做血引。因为血咒势必要取走一命，要么饮干诅咒的妖精的心头血，要么就和血引的主人同归于尽。而血引的主人真是狐媚娘深爱深信的那个男人。

我看着三娘，她越说越激动，我能感到她的腿在发抖。三娘这般的自制力竟然输给了一个五百年前的血咒。

“我和水蛇妖赶到的时候，那把桃木剑刺穿了媚娘的身体，她雪白的衣服都是血，那个男人就握着箭的另一头。”

我身子僵了下来，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三娘。我很少看到三娘这样的表情，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似乎恨透了那个男人。只是，她是神仙，不能有这样的情绪，而她的眼里一点光亮没有，哀默沉重。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媚娘当时的眼神，即便是被那个男人一剑刺穿胸膛，她仍旧笑脸已对，还说什么她死了那个男人就不用死了！”

那天晚上，我拖着几千斤重的步子回到了狐狸洞，消失几天的狐媚娘正坐在石洞上，手里拿着那支簪子。

我想起有一次她提到往事，竟然可以那样轻描淡写。

“被男人抛弃啊，我也遇到过，还好，总是能过去的。”

能过去吗？如果可以，那又为何看到那支簪子之后失控，又为何这般消沉。

寒月凄凄，寒雪皑皑。狐媚娘坐在那寂静的犹如一尊雕塑，动也不动。

这样的夜虽然还算明亮，可我仍旧看不清她的样子，但那样的身影在空旷的雪山之中更显凄凉。

其实，是她自己选择了死，并非那个男人杀的她。

那个男人，亲自刻了那支桃木簪，那个男人，与她曾经沧海，那个男人，承诺了要保护她，不在乎她的身份，然而，也是那个男人，背弃了他们的誓言，反过来要取她的命。

世人都说妖恶除妖，而有些人做出来的有些事，让妖精都接受不了，而这个妖精完全可以在恢复身体之后杀了他，但是，她选择把怨恨诅咒一个簪子。

我大概能想到，以狐媚娘的脾气，她并不是真的要下什么诅咒，只是要给自己碎裂的心一个说法，只是想让自己的哀怨有个解决，否则，她就不会把那支簪子扔到两极山脚下，那里布满荆棘，根本不会有谁会去那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年，那里开了一朵赤红的花，那朵花在光廖的石缝里极致妖孽，所以吸引了一个女人。

通过那个女人几经周转，最后让我捡到。而每一个拥有桃木簪的人，不论男女，都没有得到他们最挚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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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

刚刚听到桃木簪的诅咒的时候，我有些埋怨狐媚娘，因为这个簪子让我失去了沈炎。可是，如果没有这个簪子，也许我遇不到沈炎。

“小妹妹，你的东西掉了。”

“什么年代了，你居然用这样的古董。”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沈炎，我不是那么古董，只是感谢因为这支簪子他看到了我，把我接回了家，然后给了我爱他的机会。

缘起缘灭，都是因为这支簪子。

“所以你在感谢我？”

狐媚娘仍旧那样孩童般的笑着，可是，我捉摸不透她是真的那么开心，还是......

“我实在感谢这支簪子。”

我和狐媚娘一起坐在洞顶看月亮，可是，这一晚的月亮着实没有什么看点。山河秀丽看惯了也都是那样，何况两极山的南山终年积雪，看去哪都是白茫茫一片，任凭我这么喜欢雪景都免疫了。

“断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沈炎没有背叛你。他没有跟你说过他不喜欢你不是吗？”

狐媚娘突然跟我说，我低下头，他确实没有说过不喜欢我，同样，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镜头，确实不能断定什么。只是，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一个执着的人，既然看到了，那就不要追问什么，就算了吧。

然而现在我明白，我不去问他，大概是害怕他说他喜欢那个女人，甚至他说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一直以来，他只是没有拒绝我爱他而已。

也或者，我一直就是一个笑话。

我空暇的时候会想起他，想起和他的种种，然而，想着想着，便没有勇气再想下去。

渐渐地，我才发现，我真的好爱沈炎，爱的让我自己都害怕。那一场执爱，最终没有来得及去问，去解释。

我看着她，她的目光仍旧看着天边那轮寂凉弯月，而神思似乎不在那里，是曾经和某个人一起看过月亮吗？

“那你呢？你也觉得那个男人没有背叛你吗？”

狐媚娘微微笑了笑，眼里流光闪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她真的是活的太久了。

从前我以为她太天真，然而现在我真的佩服她，她已经可以做到那样自然的用天真去掩盖内心的伤痛，而且掩盖的那样不留痕迹。

“是啊，他也从未说过他爱她。”

他爱她？

我错过了什么故事吗，怎么还有一个“她”！

“好久了，”狐媚娘又拿出了桃木簪，嘴里嘀咕着：“他说过，带上它，我便是他的女人。”

狐媚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嘴角是满满幸福的弧度，然而眼角闪闪泪珠却透露着她真的不快乐。每每回忆，都是心头的一根刺。

我忽然觉得我们好像，甚至觉得如果那个男人没有背叛她，那么沈炎就没有背叛我。这本来没有关联的事，竟然让我觉得是铁一般的真理。

“断柯，能帮我一个忙吗？”

五百年狐媚娘从未想过要追究那段过往。然而，再见那支桃木簪，往日那满满的爱与伤都涌出来。她说我是三界之外，超脱五行的存在体，既然可以从不知名的地方穿越到两极山，想必也可以穿越到五百年前。或许，是天意让她了解过往。

“我不想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我只想知道，他是否爱过。”

这是狐媚娘给我的理由。她确实爱他，她可以不问缘由不问结果，只求拥有。那么我呢？我对沈炎的爱也可以让我这样豁达吗？

说来也巧，三界之内唯一一个可以穿梭时空的是冥界掌管三界生灵生死的上神，而这个上神曾经在三娘升仙那日与三娘结缘，说是比较喜欢两极山这个地方，然后以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许了三娘一个承诺。

“不是那个家伙看上我家花花了吧！”

水蛇妖在一旁逗弄着脚底的小巴蛇，那是卒青的原身，难得在我离开之前他也来送我。只是，他竟以原身来送我，让我好不舒服。

三娘用这个承诺换我一个穿越，去给狐媚娘要一个答案。

那天，狐媚娘没有送我，只是给了我一颗丹药，说是吃下去可以还原真身，免得世人见到一把伞光秃秃的在大街上漂浮。

我既然是一介魂魄，在日头这个问题上着实要小心。临走前，二娘把我拉到一边对我说：“丫头记着，如果你看到那个臭男人从没有爱过狐媚子，回来就不要说什么了！”

水蛇妖和狐媚娘算是欢喜冤家，可是，我不得不佩服她们三个的感情，能够有两个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福，难怪狐媚娘可以活的这么好。

“还有......咳咳......”

水蛇妖磕磕巴巴，有什么欲言又止。

“要是看到什么荒唐的往事，别大惊小怪的就行了。”

说完，水蛇妖扭着她那名副其实的水蛇腰离开。我一头雾水，不知道有什么荒唐的事。

三娘把一颗赤红色玉佩挂在我腰间，仍不忘嘱咐我。

“这颗玉佩只能用一次轮回，你要记得，要到了万不得已或者事情结束后才能念起咒语。你到了那里之后，万不能重复轮回，否则，你就回不来了，只能一年一年耗着。”

“只能用一次，那我怎么回到我以前的地方呢？”

“回不去，这个只能回到过去，不能去未来。”

我拿起那块玉佩，鲜红如血，摸上去光滑莹润，晶莹如荷露，璀璨似繁星。想必这玉的主人一定非常爱护它。

我念起三娘交给我的咒，一时间狂风四起，地上的雪骤然间纷纷扬扬，飞洒漫天，让人睁不开眼。

周遭飞沙走石，似乎都在朝我抛过来。恍惚间，好像看到卒青化作人形，眼睛瞪得大大得看着我。

感觉石头就要落在我头上，忽然眼前一片白光乍泄，双眼被刺得发疼，身子似有摇摇欲坠之势。

突然，脚底一空，恍然间睁开眼睛，空荡荡一片，只觉身子往下坠，这是半空啊！

天啊，三娘怎么没告诉我会这样，我会不会出身未捷身先死啊！

“啊——”

倒不是我大惊小怪，只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沾自己现在没有肉身只是区区魂魄的光，不会粉身碎骨。

正在祈祷三界诸神庇佑，肩膀好像被什么抓住，然后身子一倾便倒在什么地方。然后手里的伞突然离开手。

待我回过有些破散的魂的时候，脑袋被打开的桃花伞盖住。我把伞太高，却见一绝世容颜慢慢浮现开来。

一袭白袍随风颤动，青丝在肩上流窜，显得恣意张扬。凉薄唇瓣微微上扬，有桃花一般的粉嫩。邪眉如烟，眼似清潭，那里流光溢彩，好不明亮......这是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跟沈炎有几分相像，却比沈炎更美。

我一向用美这个字眼形容沈炎。

从来人说一女子美得好似画里走下来的，可是，眼前的男子也如画中仙一般，妖孽不输狐媚娘，邪魅不逊沈炎，却更添张狂。

花痴在我生存的年代着实正常的很，可是，在这种封建社会会不会觉得我是个**。

我干咳了一下，收揽了一下犯花痴的心，想着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忽然又觉得不对，我是魂，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见得到我。

我诧异地盯着那个男人，“你看的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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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画般的男人

那个男人蹙了一下眉，翘了一下他凉薄的唇，透出几分可爱。

“我为何看不到你？”

“呃......”我应该怎么说，他既然看的到我就应该知道我是魂，可，怎么偏偏这么巧遇到一个......不是人的什么来着。

“你是什么东西？”

话问出来，就觉得这话问的实在不礼貌，哪怕问一句“你不是人”都比这好听。因为，他肯定不是人。可是，不是人的有很多，神魔妖鬼啥的太多了。

索性，那个男人倒是无奈地笑了笑，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吧。

不过，我还是先把狐媚娘给我的丹药吃了，免得一会真的来个人，然后看到一把桃花伞在半空中浮着，肯定以为见鬼了。

哦，我本来就是鬼！

我拿出袖袋里的小盒子，把那颗药丸拿出来，正欲吃到嘴里。突然，拿药丸的手被对面的男人抓住，莫名其妙，抓得我还挺疼。

“你......干嘛......”

我挣扎着看着那个男人，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药丸，似乎要用看的方式把药丸“吃”到眼睛里。

许久，他把视线移到我的脸上，满眼疑惑，好像在看多么匪夷所思的怪物一样。

话说，我虽然不是天生丽质，也不至于被人当做怪物吧！

那眼神看的我着实不舒服，正想着骂他两句，手头一垂，是他松开我，然后转过身去离开，没有给我骂他的机会。

“你最好找个地方先休息在吃。”

这句话如果早说上一会会，我也就问他为什么，然后乖乖的听了，可是，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药丸正好滑过喉咙。

“你干嘛不早说！”

话刚说完，觉得体内如烈火炙烤一般，心头灼烧，似要融化掉，无法形容的难受。

手中的桃花伞掉在地上，灿烂的阳光洒了一身，却也感觉不到灼伤。

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朦胧间听到什么声音。

“你这丫头，从来就不等......”

只是那声音距离我太远，实在听不清了。

那之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走到了自己的心里，看到了狐媚娘。

“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她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那里，透过回声略显低沉，让人听着撕心裂肺。有一瞬，我怀疑狐媚娘跟着我一起来到了这里。

可是转念一想不可能。如果她可以穿越时空，又何须我来跑一趟。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梦。梦里的狐媚娘蜷缩在一个蚕茧般的圆球里，动也不能动，着实憋屈，可是，她的眼神却分外的明亮，闪着璀璨的光芒，跟我二十年来认识的狐媚娘很是不一样。

那眼睛相当的漂亮，以至于我睁开眼睛，眼前仍旧是她的样子，那皎洁的眼神。

好大一会，我才反应过来我躺在一张床上，床边还坐着今天那个男人。他手里拿着本易经，正看得入神。长眉细长不是俊朗，眼睫毛浓密遮住了一半的眼睛，宁静的如诗画一般。

我想起睡之前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猜想应该是药丸起了作用，而且，他又救了我一次。

“谢谢。”

听到我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对上他眼睛的一刹那让我心头一颤，那里黯淡无光，写满了憔悴，哀伤。

我昏迷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我昏迷了多久，他遇到了什么事。

被那抹哀伤似勾走了魂，我抬起手慢慢抚上，却停在他眼前。

这个场景，让我觉得那么熟悉，却又说不出哪里熟悉。

他眉眼稍稍弯了一个弧度，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

“刚睡醒，喝杯茶吧。”

他的一切都那么自然，却牵扯着我心里最敏感的酸涩。接过茶杯，杯中的水微微晃动着，看的到自己模糊浮动的脸，慢慢随着水的静止而安静，却是一副比他更哀伤的模样。

我不禁打了寒颤，一个人的神情已经这般伤感，而内心却只是轻微的牵动。知道表情可以隐藏内心的想法，那也是因为心里是想隐藏的。而从不知表情也有不被内心主宰的时候。

想了半天，忽然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没问。

“那个，你是谁？”

“封钰。”

他说着又拿起那本书在我床尾坐下，全然不再理会我。

“我叫断柯。”

听到我的名字他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只是一下变平复了回去。封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掀了一页书，没在说一句话。

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比如他是干什么的，是妖还是仙。

比如他为什么救我，比如为什么那么凑巧遇到，比如......我看了他一眼，依旧眉眼低垂，那么宁静。

比如，他为什么那么哀伤。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封钰竟然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门外嘈杂的喧闹。

好像是什么高价寻医。

一来就能凑热闹，我起身跑出门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住在传说中的客栈里。

楼下的桌子坐满了人，还有好多没有座位的倚靠在墙面楼梯旁，熙熙攘攘，堪比闹市。

“两极山山路凶险，尤其是南山的雪山。”

“南山终年积雪，今年雪量这么大，秦庄主此去必定凶多吉少。”

“不知道能不能拿到？”

“没关系，蒋姑娘要的只是那份心。”

我听得迷迷糊糊，倒是他们说的两极山我很熟悉，便想着去打听点什么。刚要下楼梯，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

“你要这样下去？”

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我回过头，是封钰。

他今天着了一件紫色长衫，配上白皙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肤色，看上去更显妖孽。

怎么可能有一个男人这么白，这不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吗！

许是见我没有回应，封钰把我拉回了房间，然后摁在梳妆镜前的凳子上。

我顺势看了看镜子，那里面映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看上去跟鬼一样。

呃，我忘了，我就是鬼。只是，我现在是个有肉身的鬼。狐媚娘给我的药丸替我生了肉身，她说过，这个肉身只是障眼法，迷惑人眼的。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魂魄，尤其注意不能晒太阳。

不过想来，她说过生肉身的过程很是难受，我怎么觉得其实没有那么难忍呢？想必，我耐打击能力好。不是有一种狗受伤都不觉得疼吗，我就是属于疼痛神经不发达的种类。

这样一比较，忽然觉得对自己很不公平。

“你还在等什么，等我给你梳妆吗？”

镜子里的封钰抱着胳膊看着我，似乎有些不耐烦。我赶紧拿起梳子，可是一想又不对，我干嘛这么听他的话。他干嘛这么爱管我。

本想着质问他，可是又一想，人家救了我两次，我去质问他为何管我，岂不是在说“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得人恩情，气节什么的就得又短又软！

梳好头发，我又对着镜子照了照。二十多年了，我竟然又见到镜子了，禁不住想多看几眼，虽然影像不比生前的清楚，可是，真的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跟狐媚娘长得还有些相似。

这二十年来，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到底是哪里长得像呢？

正纳闷着，却看到镜子里的封钰揉起了额角，我回过头，他的手指摁着额头，看着像没睡好。是我占了他的床他没睡觉吗？

不对啊，我醒来的时候他也没在房间里，难道不是又开了一间房的吗？

或者，他没有钱再开一间房，又觉得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着实不太妥帖，便在外面过了一宿！

啊，这样说来封钰还真是君子一个。

“那个，你要是没睡好，现在床让给你，我这就......”

话没说完，封钰抬起头，眼神直直地投向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好啦，我知道你没钱开房，昨天占了你的床害的你没睡觉，我道歉。”

我说完，封钰又低下头，手指捏着眉心。看来他真的挺累了。

“快去吧！”

看到封钰没有去休息的迹象，我走过去想把他推到床上休息。结果封钰一动没动，反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是猪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以为......

“你看错了，我不是猪妖。我是鬼......”

说着，我冲着封钰做了个鬼脸，以此证明我是鬼。

可是封钰没有理会我的证明，倒是瞥了我一眼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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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

我心想，看来不管封钰是个什么东西，反正道行都不高，他居然都没有看出我是鬼魂！

说实话，在我生前的年代大晴天打着伞算是正常，那个年代的女人怕晒。

而现在，满大街都是衣裹严紧的不说，怎么可能会有人打伞。所以，我无疑获得了颇高的回头率。

回头率这个东西着实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比如，我身上没有钱，想着顺手牵个馒头都办不到，只得眼巴巴看着胖嘟嘟的馒头落入别人的爪牙！

“饿了？”

封钰问我，我点点头。想来虽然我穷的跟和尚的头发一样，可是身边这个人也不怎么景气。

于是我强忍着不知为何饥饿的严重的肚子，摇了摇头。

“既然不饿，那就快点吧。”

封钰转身大步离开，我在后面拖沓地跟着。却忽然想到我们这是要去哪。

这个问题在脑袋里闪过之后，我又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我现在到底在哪。

正想着要问问封钰，却看到封钰买了好大一包包子！

他居然还有钱！

满眼都是包子的我谄媚的凑近封钰伸手便想拿一个。

可是，包子好像小白兔一样调皮，跑了。

“你干什么？”

我看着罪魁祸首的封钰，正想撕了他。他居然不让我吃饭！而且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我伸手当然是拿包子啊！

“吃包子！”

我简洁利落的回答，眼睛在封钰和包子之间转动，企图找准时机把包子拿下。

“噢！”

封钰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拿出一个包子，放到自己的的嘴巴里......

我呆呆地看着，还是猪肉大葱的！

封钰这家伙着实可恶，居然这么明摆着馋我！

可是转念一想，这包子是封钰的，似乎没有给我吃的理由。这样一想，觉得自己更没有力气了，就跟一个放了气的皮囊一样。

“你不是说不饿吗？”

我抬起头看着封钰，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再接我刚刚说过的话。可是，这两句话之间隔得也实在久了点！

“我现在饿了！”

我真的不好说我刚刚是觉得你没钱，不好意思麻烦你。可既然你已经买了，那见面分一半，总该有我一份。

封钰挑起眉梢，看笑话似的看着我，嘴角微微的弧度名正言顺地嘲笑着我。

“你饿的好快！”

人在饥饿的时候是没有自尊的。我以为封钰这样说就是要分我一半的意思，可是，他说完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走了。

自此，我便发誓不要理他，于是我向他相反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我便想起我是有正事的。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跟封钰斗气上！

我要怎么办正事啊！找狐媚娘？对，我应该先去两极山找狐媚娘。不知道这个时间，狐媚娘跟那个男人有没有见面。

可悲的，到我离开，狐媚娘都没有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名字。我唯一的线索还是她。

所以，我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两极山。是不是该找个人问问！

好奇怪，刚刚在客栈里怎么不找个人问，居然跟着封钰那个坏人出来。那么，我还要回客栈吗？

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骤然僵住。

客栈在哪？

“你在干嘛！”

“找客栈。”

“找客栈作甚？”

“问路啊！”

“问何路？”

“去两极山的路，你怎么这么烦......”

我转过身下意识想骂说话的人太烦人了，回头一看又是封钰。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诧异地问他，自认为他走了也便走了，我与他萍水相逢，本没什么交集。却不想他居然回来找我。

我之所以知道他回来是找我，是因为他的话。

“你怎么没跟上来！”

他的语气有点生硬，眼神犀利地看着我，明显质问我。

“我干嘛要跟着你？”

这是真的，我又没有跟着他的动机。

封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无力的说道：“就因为我没给你吃包子，你就闹小孩子脾气！诺，都给你！”

我还没缓过魂来，怀里已经塞了一包包子。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就因为我没给你买炸鸡你就耍孩子脾气！拿着，这下不哭了吧！”

那是沈炎跟我说的话，那时候我还小，他已经非常的宠着我。意识再次游荡在生前的时刻，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犹如浪头一波接着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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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外的邂逅

封钰带我来的地方是南山的一座小山头，这里还不到主山峰的半山腰，不过也已经很高了。

“他们来了。”

封钰的声音略显沙哑，在凛凛寒风中微微颤抖。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一个蓝衣男子在南山蜿蜒崎岖的山路走着。

“那个男人是谁啊！”

两极山山路本就蜿蜒崎岖，平日里很少有人行经，更别说冰雪覆盖的南山，自然是步履维艰。

这一年，雪量相对于以往更是大，积雪终年不化的南山早已是万径人踪灭。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山路，居然有个傻子在爬山，难道要去山顶赏雪吗？

“墨隐山庄庄主，秦少隐。”

封钰冷冷地说着，我不禁诧异，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南山的雪很美，美在全无其他。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十分素净。终年不化的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本也安妥。

可奇怪的是不知道气候这个东西在两极山的历史上出过什么岔子，不禁划分了三个气候，南山雪层下面还有层实实在在的冰，就连山壁都是冰墙。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甚至坠崖。

秦少隐拔了一把匕首，每每拐弯的时候，便会扎进结冰的山壁上，以此来稳固自己。

那把匕首甚是好看，由于我现在体质特殊，眼力相当的好。那匕首刀身虽小，却刻有图文，弯曲游刃，刀柄塑造庄严，镶有一枚红宝石，即便不大，在银装素裹的雪山中也分外耀眼。

他已经走到了半山腰，正是南山最狭窄的拐角，路宽仅容六七岁孩子。他依旧是保持平衡把匕首扎进山壁，脚步轻轻迈开前胸依附着山壁拐过去，却不想这一拐竟拐走了他的夫人——狐媚娘。

此刻的狐媚娘正在拐角的另一头往下滑。

曾有一次我跟二娘提起南山太无聊。

“你可以跟狐媚子滑雪啊！”

“滑雪？”

“是啊，狐媚子以前没事做，就会顺着山路往下滑。不过，这几百年兴许老了，没再看见她滑过。”

我静静地看着，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不过，我只能静静地看着。

我知道，秦少隐，就是狐媚娘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如果他们是这样邂逅的，我似乎就可以知道为什么狐媚娘后来再也没有滑过雪。

狐媚娘滑雪那叫一个尽兴。这样的山路一不小心就会坠落深渊，可是，对于狐媚娘一个修行几千年的狐妖并不会担心。

我几乎可以想象，照狐媚娘这种滑雪方式，估计她从山顶的狐狸洞到这里，坠崖的次数早已可以跟她的狐狸毛媲美了。而如今，即便是最狭小的拐角，她自然也不会收揽。

只是，她一定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于是，何其壮观的把本来十分小心拐角的秦少隐一起带去坠往崖底的路上。

“啊——”

狐媚娘的惊叫从深渊传来，高亢，听上去不像害怕，而是兴奋。

这是我知道她的身份和本事才会察觉。

可是，秦少隐可并不知道，如此状况，他也只当是与一妙龄少女撞头，齐齐坠落下来。

这般的星火之急下，秦少隐还算冷静，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进冰墙，另一只胳膊紧紧地揽住与他同时坠下的狐媚娘。

匕首在冰壁上滋滋划了好长一道，狐媚娘甚有闲情地看了看自己腰间强有力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但以她的角度，应该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跟她洞前被水蛇腰砍过几次的那块石头一样。

狐媚娘伸手试图摸一摸那里，正在这时秦少隐猛地低下头，英气逼人的眉毛紧皱着，却在看到她的时候皱的更紧了。一双墨般的眸子在冰雪返照下明如寒星。

“你想干什么？”

粗哑的声音本不大，在深谷形成的天然喇叭中贯彻，沉重，有力，让狐媚娘忍不住动了动耳朵。

秦少隐看了狐媚娘一下，着实没有时间对她的相貌着真。我猜想，这不是因为狐媚娘长得不好看，而是，这种境地下，实在没有哪个人，能和狐媚娘一样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见狐媚娘没有说话，秦少隐也并不纠结，而是抬起头看着上面，光滑的冰壁连个突出来的地都没有，哪怕有一个，应该也可以让他借力上去。

秦少隐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媚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带这个女孩上去。

也许凭借秦少隐的功力，要上去也并非不能，他犯难地看着狐媚娘，可能是觉得带着狐媚娘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认为秦少隐实在是个傻子，他大可以带着狐媚娘上去，如果到时候不行，再把她扔了，正巧可以把她当垫脚，这是个多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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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不知秦少隐怎么想的，反正他没有选择扔下狐媚娘。

我眼看着他一跃而起，脚踩了一下扎在冰壁里的匕首借力，飞身向上。

飞上去并没有那么困难，也并没有耗费秦少隐太多力气。他站在路面上大气都没喘一下，我明白，那是狐媚娘施了法。

只是秦少隐一定没有想到他已经平安着路，而怀里的女子不安分，差点又滑下去。

秦少隐揽着她的腰凝神一句：“姑娘若再掉下去，秦某可不管了。”

语气比身后的冰雪温暖不哪去，可是，狐媚娘听着却是那么好听，一双眼睛桃花泛滥。

内心一阵酸疼，我禁不住抓紧那里，好像深深地融入了狐媚娘的心境之中，清晰地明白她的世界。

“心疼？”

封钰轻轻地问，我点点头。心疼的莫名其妙，让我有些失神，坐立不安，结果一个不稳，脚底滑了一下。

眼前白光骤然上翻，只当是头昏眼花。反倒是封钰抱住我，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抚在我后背上，一股暖流从后背传入心脏，我才渐渐清醒，认识到自己正在坠落崖底的路上。

封钰眼里闪着流光，似有什么哽住了喉咙，让他张开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就这样一直坠到了山脚下。

“他们......”

“没了！”

没等我再说什么，封钰突然抱起我，之后我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这样便再不可能回去了。”

是封钰的声音，为何听上去那么凄凉。

“无关，这样也挺好。”

空洞的声音像极了狐媚娘，却又不似狐媚娘那般有生命力。

感觉谁了好久，醒来很有精神。这一睡，倒把时常乏力的毛病将养好了，算是一大收获。

只是，睁开眼睛在屋子里做了半天，也没看到封钰。或者，他已经离开了。

还是不知道他是谁。这个写满谜题的男人，居然就这样无声息的没了。

唯一不适应的，就是，没有他，我的衣食住行都是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大问题，让我禁不住自问。

“我该吃什么，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把住宿费付了？”

“付了如何，没付又如何？”

“付了我就多住段时间，没付我好偷着离开啊！”

我悄声地回答着，一想不对，立马站起身来，封钰就站在我身后。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他。正想跟他来一段煽情的戏码，不料他冷冷地声音先传来。

“我没付。”

我瞬时僵住，觉得这个人确实不咋地。可是，目前我又不认识别人，不可能逮个人就寄生吧！权衡之下，我只好放下自尊低声问。

“你去哪了？”

封钰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听到我问到嘴的杯子又拿开，挑起他如绢的长眉眯起眼角，“怎么，离不开我了？”

我赫然石化，还是会联想到那个人，那个同样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那是沈炎有次回家很晚，我在沙发上等的睡着了。沈炎回家抱起我，我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到沈炎回家觉得心酸，生怕有一天，他晚上不再回家。一时没有忍住，眼泪就流了下去。

“沈炎，以后不要离开我这么长时间。”

沈炎把我放在床上，宠溺的拨乱我的头发。

“怎么，离不开我了？”

同样的话，被封钰说出来，我也是觉得鼻头发酸，眼泪也顺势掉了下去，滴在木质的桌子上。

封钰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哭，失措地坐过来，擦掉我眼角的泪痕。

我转过头，没有给他机会自己擦掉，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又缩回去。

“哎呀，睡太久了，眼睛都发酸。”

这真的不是什么好借口，因为毫无关联。索性封钰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反倒说“你是睡了不短的时间，不过，还好！”

我惊愕地站起来，睡了很久，那是不是错过了好多狐媚娘和秦少隐的故事啊！

封钰真的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放心，你才睡了半个月。”

我一听急的直跺脚。

“才半个月。天啊，半个月娃娃都生出来了！”

“咳咳.....”

我看向封钰，他手里的茶洒了出来，胸前的衣服也湿了一块，还止不住的咳嗽。看来是呛到了。

我无奈地走过去给他拍拍后背。

“这么大人了，喝个茶也不老实。呛到了活该！”

我嘀咕着，突然封钰抓住我的胳膊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微眯，嘴角阵阵抽搐着。

我的顾虑是多余的，自那天邂逅，狐媚娘和秦少隐没有见过面。反倒是半个月后的今天，狐媚娘才下山找秦少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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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隐山庄

封钰带着我来到墨隐山庄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居然没有问出来过。

傻傻地看着封钰，觉得封钰真乃神人也，他知道我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也知道我要做的事。似乎我想做而不知道怎么做的事，他早已提前准备好。

这些事绝对不是巧合，绝对事有预谋的。

我甚至觉得，如果说他替我准备好一切，倒不如说他是有预谋的。

我踏进这里的第一步他就接近了我，过程如此简单快速。可怕的是我居然一直还挺依赖他，相信他。

就比如，此时的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走进了墨隐山庄，我也跟了进去。

我觉得，我一定是不可救药了。

墨隐山庄的建筑很是对得起它的名字，没有过于浓烈的色彩，一味偏向于清幽的绿，到颇有一股退隐的意味。

我们被管家带到议事厅，之所以叫议事厅，只因我们到的时候，秦少隐坐在正座上微微冲我们点点头，然后继续把玩手里的匕首。

那把匕首我记忆犹新，正是那天雪山上用的那把。不知他是怎么把它取回来的。总不能为了那把匕首跳了一次崖吧！

我们走进屋，屋里只剩一把椅子。我心想，这墨隐山庄太不厚道，明明来了两位客人，却不再添把椅子。

不过既然就一把，那就将就一下，让封钰站着吧。

我走过去，顺其自然地要坐下。可是就在我刚要坐下时，封钰把我往旁边挤了挤，在我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下。

我瞪着他，心想这男人就算不懂得女士优先，也应该懂得怜香惜玉吧！

屋子里的气氛着实紧张，没有人注意到我身上的小插曲，像是在议论什么大事。我也知趣的站在封钰身后，然后听起来。

屋子里有七个江湖扮相的人，正在和秦少隐讨论着医神钟南天的事。我大致听到的便是这个钟南天名为医神，杀人远比救人多。

只因近年来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患求医，他便专注于研究一些剧毒，然后花大把时间去找到这些毒的解药。

我曾经听说过，有种人因为没有对手而感到过于寂寞，便会做自己的对手，跟自己较劲。看来，这个钟南天便是一个极致寂寞的人。

本来，他与自己为敌也无何不可。无奈，他选择的方式有些极端，竟然把那些毒药给了人。自古用毒的人多为暗箭伤人的小人，以至于江湖出现了一批以毒谋生，甚至死了一批江湖人士，死因不明。

久了，这就成了江湖上公开的秘密。大家只知道这些人皆死于钟南天之毒，却无从查证死于何毒。

而钟南天赠毒解读均有一个特点。

他不要钱，不要功，只要有缘人。

此番，众人正是找秦少隐商议此事，看是否能劝解钟南天不要危害江湖。

我猜想，这绝非易事。常说医者父母心，可但凡这些有什么特长的人在自己的特长界又取得相当高的造诣，他们的想法都很怪异。

正是高处不胜寒，越是处的高，越是寂寞。寂寞久了，就会引发一些变态的想法。钟南天就是一个。

“少庄主，我们此次前来，也是听闻您与钟南天颇有些渊源，若得庄主鼎力相助......”

“少隐，”

一声娇嗔，大家齐刷刷把目光看向门口，却见一美人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我看着被点名的男人，他眉眼弯曲，一脸笑意，对着她招招手。

我虽然来到这里，涉世未深，但也晓得在这样的社会，男人议事的时候，若无大事，是忌讳女人打扰的。

此番看来进门的女子一定有什么大的刺激，止不住地哽咽着，着实委屈。见秦少隐招手，她倒也不顾及众人在场，走到秦少隐身前仍旧是抽泣不止。

“怎么了？”

秦少隐一改刚刚的冷毅姿态，满是温和的低声询问着。这感觉让我再熟悉不过。

生前，我也做过这样的事。

那次，沈炎正和茶楼谈生意，正巧我和几个朋友也在那里。结账的时候，因为身上钱不够，跟服务员说先欠着，回家拿钱马上送过来。不过人家不买账，说我们吃霸王餐，硬要送进警察局。

无奈之下，我给沈炎打电话，正巧他也在那家茶楼。

那时候，我何等风光地撇了众人跟沈炎撒娇，并抱怨那里服务生素质太差。

而我所有不得体的行为，换来沈炎的宠溺，然后撇下谈生意的人去给我结账。

我多么庆幸，会被一个这样的男人宠着。

而眼前，看着秦少隐宠溺那个女子的样子，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般。

“门口有个叫花子，举了一个‘卖身葬姊’的牌子，晦气的很。还把我刚刚买的料子给弄扯了。”

那女子说着，把手里那堆脏兮兮的烂布扔到秦少隐手里。

我在一旁听着，那女子说完之后，我似乎听到堂内一片唏嘘。这诚然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没有大到要这般泪如雨下，更没有大到要打断秦少隐与众人的会议。可即便这样，秦少隐依旧礼貌地跟众人告辞，并安排厢房给这些人住下。

“你病刚好，且先回院子休息，我去打发了那个叫花子！”

那女子倒也不较真，乖乖的离开。

众人告辞，只剩下封钰和我，以及秦少隐。

“封兄是否同在下一同看看。”

封钰点点头做了请的姿势，然后和秦少隐双双出去。

我打开桃花伞，跟在封钰身后走出山庄。

门口果然立着一面旗子，写着卖身葬姊。那旗子用的浅蓝色绸子，边角还绣有桃花，与上面歪七扭八的四个字显得格格不入，与眼前的场景更是不相匹配。

地上，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孝服的女子正跪在一张破席子旁边，席子下边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姊”。

“庄主，本已照您的吩咐给她钱让她去了，可她还是在这里。刚刚把小姐的......”

秦少隐伸出手掌打断了门卫的话，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良久，他起步走到叫花子身边，伸出手抬起叫花子的下巴。

一张桃花面映在眼前。两眼如桃花般温婉，脸颊粉嫩。她轻咬着下唇，似有欲语还休的意味。

果然是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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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

狐媚娘！

按照我们流行的套路，此番境况，这个男的即使不认为这位漂亮姑娘其实故意来找他的，也会觉得他和这位姑娘缘分匪浅，一般应该会说“好巧！”

可是显然，秦少隐不是一般人。

“你有话对我说？”

狐媚娘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有些茫然，眉头微微皱起来，还一味的傻笑，手竟然伸到了席子底下。

然后我看到席子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

秦少隐见狐媚娘并不说话，起身欲离开。不料，刚刚要动，胳膊却被狐媚娘一把抱住。她两只眼睛闪着哀求的光，全像一个宠物在乞求主人什么，红唇轻启，“那个......你想让我说有话说，还是没话说。”

语音刚落，地上的席子又动了一下。

秦少隐微挑着英眉，视线移到自己被紧紧抱住的胳膊上，又移了回去，脸颊稍稍有点松动的痕迹，给了狐媚娘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赞许。

“你叫什么？”

“呃......狐媚娘......啊，我是姓胡的胡！”

狐媚娘似乎见到了秦少隐就是一个花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又赶紧解释。

可是，这个解释，对于凡人而言显得很不合适。毕竟，他们不会觉得狐媚娘这个名字在发音上有什么不妥，因为，正常人根本不会把这个名字跟妖精联系起来。

她更不会想到，媚娘，对于秦少隐而言是一个很美的名字，美得就像当时飘落在她身上的白梅花，静谧，纯洁。

他空闲的手轻轻拈起她肩上的花瓣，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然后把花瓣放到她唇边。

“留着你的话，换身衣服再说吧！”

那声音不再像那时雪山上一般清冷，也不似刚刚那样冷漠，好像三月里的风，暖了许多。

狐媚娘一双眼睛看着秦少隐只顾着赏心悦目，却没有反思他的话。他推开她的手离开。她也只专注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经过门卫时停了一下，交代了几句，看着他和封钰走进了院子，然后看不见了。

狐媚娘就这样住进了墨隐山庄，而我也托封钰的福，也住进了墨隐山庄，且是离秦少隐的勤枫殿最近的羞花苑。

羞花苑这个名字我实在不喜欢，不知道一个宁静如水墨画的庭院怎么会起一个这么鲜艳的名字。

仆人把我们带进羞花苑，然后跟我细说这里日用品都在哪里。这期间，封钰却坐在椅子上喝茶，好不惬意。我还奇怪，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倒是那个仆人临走最后一句话告诉了我答案。

“那封公子有什么吩咐就劳烦姑娘了。”

我一瞬间呆住，这是把我当封钰的跟班了！

我转过头看着封钰，他不为所动地继续喝茶。等仆人离开，我坐到他旁边。

“封公子，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跟班了您能解释一下不？”

封钰慢慢放下茶杯眯起双眼，“现在不就是了！”

我半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实在没出息，居然在封钰承认之前先叫了他公子！

所以，顺应天理的，封钰在床上休息了半天，我在桌子上趴了半天。

夕阳西沉，我揉着发酸的脖子站起身来，封钰那厮还在睡，看得我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走过去，冲着他脸的方向扇了几巴掌。

虽然没打中，也觉得解气。

可就在我扇了两下的时候，封钰睁开眼睛，我下意识的呆在那里，手仍旧呼扇着。

封钰半眯着眸子说“你在干什么？”

我弱弱地解释道：“有蚊子，我给你扇扇！”

说着，我对着半空拍了一下手，冲着封钰干笑道“好大一只！”

封钰没有说话，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是冬天，说不出的尴尬，只能呵呵的生硬地笑着。

封钰倒是没有揭穿我，慢慢地问，“睡得不舒服？”

我一时心虚没有想别的，就顺应本心点了点头。他又说：“你可以睡床上。”

我瞪大眼睛，嘴巴啊了一声，然后开心地恭维着封钰，“早不说，封钰你真是个君子。”

我觉得我错怪了封钰，其实他还是满懂得怜香惜玉的。

“当然，我也觉得。”

封钰真不是一个谦虚的人，还好我没称赞他是谦谦君子！但是，他说完往床里面靠了靠，拍着空出来的那半床说着：“你可以睡这里！”

一时乌云密布，我收回刚刚所有称赞他的话！

瞥了他一眼，我走出房门。门外残阳如血，每每这个时候我便可以摆脱桃花伞。

百无聊赖地踩着映红的青石板，想着散散步疏松一下筋骨。

这一走便走到秦少隐勤枫殿门外。

勤枫殿屋门大门都开着，远远地看过去，秦少隐正在书桌前看书，安宁幽静，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宁静的身影。

“前面是庄主的勤枫殿，”

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小丫鬟，她身后正是刚刚进来的狐媚娘。

“勤枫殿平日里虽然大门大开，可是，除了庄主和管家，谁也不能进去，你......”

小丫鬟自顾自解说着，没有留意狐媚娘在路过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秦少隐，已经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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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宠

“哎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也跑到门口试图把狐媚娘叫出来，可是，这个时候，狐媚娘已经趴在秦少隐书桌前。

小丫鬟没敢太大声，可是，屋内的秦少隐也听到，向她看过来，然后摇了摇头。那是在说不用管了！

小丫鬟低下头嘀咕着离开。

仔细听着，她在说：“希望不要和幽黎一样被分尸的好！”

我诧异，目不转睛地盯着屋里的情况，秦少隐依旧静静地坐着，手里的书翻了一页。而对面的狐媚娘趴在桌前，一动不动，完全是一只乖巧可人的宠物静静地陪着主人看书一样。

这果然是天性，即便化作人形，她的一举一动仍旧让人往那里想。

可是，暴风雨来临前都是这么安静！

我四下看了看，趁着没人隐了肉身偷偷潜进屋。

狐媚娘趴在秦少隐面前，

秦少隐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着实不按常理出牌！面前是一个美得掉渣的女子，他竟都未曾抬头看她一眼，只是翻着自己的书。我开始疑惑，难道狐媚娘还没有书上面那些横七竖八的字好看？

不过，被忽略的狐媚娘的脸皮倒也够厚，她双手托腮对着秦少隐花痴泛滥。也许在她看来，能够这样看着秦少隐太好了。

水蛇妖说她是几千年没见过男人，好容易看见一个就这么恬不知耻，倒也算得上是狐狸本性。

只是，狐狸的其他特质实在没有让狐媚娘继承到。比如狡猾。甚至，她不仅没有继承到狡猾的特质，反倒二的可以。尤其我莫名的能够感觉到她内心的想法。

“你长这么好看，在我们族里肯定会被分尸的！”

狐媚娘看的出神，一不留意说了出来，神落在秦少隐身上没回去，也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当然，即使神在她这，她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少隐听了慢慢抬起头，视线与她相对，眸子漆黑，眉头微皱，深深呼了一口气。

狐媚娘仍旧傻傻地对他笑着，直到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捏的有点疼。

“你干嘛，疼！”

狐媚娘打掉秦少隐的手，撅起嘴巴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还瞥了秦少隐一眼，似在埋怨他这么大力气，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秦少隐倒也不气，又看回自己的书，倒是嘴边很随意的溜出一句话，“后天跟我一起回老家。”

回老家？狐媚娘一听来了兴致，赶紧趴了回去，一双眼睛忽闪忽闪，耳朵也抖了抖。

“回老家，是要见家长成亲吗？”

秦少隐翻书的手顿了顿，眼眸闪过一丝困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那张花痴的脸，像等待主人赏赐鸡腿的宠物，而这个鸡腿就是成亲！除了这点，他看不出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你想嫁给我？”

狐媚娘使劲地点头，生怕错过了答应的时机。可是，秦少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把视线重新放到了书上,一直翻书，翻书，翻书，自问了那句话之后再没张过嘴。

狐媚娘趴的无聊，竟然睡着了。口水滴在桌子上湿了一片。

秦少隐皱了皱眉，起身抱起她向门外走去。

我跟在后面。说实话，就算狐媚娘没有睡着我也要睡了，不得不说，他们之间太过于无聊了！

无聊的看书，无聊的睡觉，无聊的这样走着，尤其我能感知到狐媚娘此刻正做着一个无聊的梦，梦里红烛高照，东瓶西镜，决然是婚嫁的场景。我真的觉得二娘那句恬不知耻的话是对的！

还好，无聊的剧情总是会过去的。秦少隐在出门口的时候，遇到来势汹汹的蒋如玥，就是上午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子。

见到秦少隐怀里的狐媚娘，不仅蒋如玥，连随同的丫头们都张大了嘴巴。

“她怎么在这？”蒋如玥不可置信，指着秦少隐怀里的狐媚娘，娇怒浮上脸颊，“你为什么抱着她！”

蒋如玥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眼角红润，顷刻间泪珠掉在地上。

秦少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是啊，我为什么要抱着她。弄醒不就好了。”

我听着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想着他也就是要把狐媚娘叫醒，但是，秦少隐这个人从不按常理出牌！感觉跟某人真的很像！

只见两手一松，哐当一声，本来正梦到和秦少隐拜天地的狐媚娘哎呀一声，梦境里的红烛嫁衣立刻消散。

狐媚娘捂着骤然疼痛的屁股，不明所以。不过这些全然不是狐媚娘的重点，她的重点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秦少隐。

她慢悠悠站起来，然后......挎起秦少隐的胳膊！

“美人，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如此令人神思不得暇接剧情，竟然**裸在众丫头面前上演。

美人？说的正是她们的庄主！

秦少隐看了看狐媚娘的手臂，轻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蒋如玥，做了一个他也没办法的姿势。

蒋如玥就这样看着那个叫花子把秦少隐拐跑了，可却没有反应过来她可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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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

等她反应过来，秦少隐已经带着狐媚娘离开了。

封钰与秦少隐也许有什么事要做，这是我猜的。因为秦少隐临走的时候，对封钰说了一句“一切准备就绪。”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那不重要，我只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就行了。

我跟着封钰，与秦少隐的队伍一路，途经绍城，过梁河，越境山，大多是山野之地，所幸秦少隐备的粮食还算多，每次见有人家，都会叨扰一番，再储备一些。

这着实算是一条长途，我借此了解秦少隐和狐媚娘的事，却发现，这是一条更漫长的路。

他们之间的发展几乎停滞不前。你不能说秦少隐不喜欢狐媚娘，但也真的不能说喜欢。

比如，队伍有两辆马车，一辆是秦少隐的，一辆是封钰的。

若说封钰在马车里休息，把我撇在外面，我到可以理解，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跟班。可是，秦少隐能够带狐媚娘出来，总可以说明狐媚娘是不一样的。他居然把她也撇在外面。

我经常注意狐媚娘的表情，星辰日月，寒风凛凛，她一般的时候，脸上都是三月春风般洋洋暖暖的微笑。

所谓一般情况是指除去吃饭以外的时候。每每吃饭的时候，狐媚娘对着手里的烙饼总是撅着嘴。

这点我可以理解，毕竟狐媚娘是食肉动物，这却是强狐所难。可是，每次她见到秦少隐，又都会大口大口地吃掉，生怕秦少隐发现她不是人。

其实狐媚娘着实不用担心这点，因为人类也可以挑食。

我想，我要找机会告诉她这一点，免得她每天逼着自己吃烙饼。不过，这一天没有到来，狐媚娘已经受不了了。

“天天吃烙饼，吃的人家都干巴了！”

狐媚娘把烙饼塞进秦少隐手里，然后跑进漆黑的树林。

封钰白天才告诉我，夜里不要随便活动，这个树林里有一些野兽出没。我说我现在又不怕它们。封钰调侃着，“我指的是，有野兽就会有猎人在里面设陷阱。”

狐媚娘任性的跑进树林，大概是想着捕一些小动物给自己添点荤气。只是，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危险。

毕竟，她封印了法力。

我看着秦少隐，想着他应该会担心她，可他不仅没有要去追的意思，反而嘴角噙出一抹笑意。

这抹笑在我看来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我想，他是不是不知道里面凶险！

“她跑进去很危险的，你不去保护她吗？”

我想着，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的，可是，秦少隐听了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如寒夜般凄冷的话从嘴里说出来，但不是冲我。

“封兄的随从很是没规矩啊！”

我看着封钰，他转过头来也看着我，眉眼微笑，嘴角轻扬。

“是啊，我也觉得呢！”

他说这话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玩味地说说而已，可是，我却觉得男人都不是东西，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狐媚娘！

我站起身来，指着秦少隐责骂，“你还是不是男人，她这么爱你，一心一意地跟着你，还为了迎合你每天吃自己不爱吃的烙饼。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跟人家直说，干嘛还把人家留在身边，就为了满足你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吗！”

秦少隐算是抬起头正眼看了我一回，但是这一回我没有着真看他，转身也跑进树林。

树林里漆黑一片，虽是枯木时节，然枝桠过于浓密，遮住了月光，透不过一丝光亮，任凭我现在眼里极好，脸颊也被树枝划破。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狐媚娘虽化作人形，她狐狸敏锐的视觉没有变才好！

脚下的路并不平坦，我只能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后突然沙沙作响，我蓦地僵住，想必是这林子里的凶兽闻到了气息。

还好我是魂，在身后的东西跳过来之前，我隐了肉身，这样，它便看不到我，那我就是安全的。

可我的动作远没有身后这东西的动作快，还没等我隐身，手被紧紧地抓住。我下意识的要挣扎，结果身子被一条胳膊揽过去，头趴在冰凉硬朗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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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

“是我。”

这声音低沉，透着几丝苍凉，是封钰的声音！

瞬时，感觉自己胸中有颗心跳动着，从刚刚的不安慢慢平复。我应该没有心脏了，可此刻的感觉太过真实，让我无法解释。

“你是鬼啊，吓死我了！”

我退开封钰，不假思索地埋怨了封钰一句，拍着自己莫名跳动的心。忽然觉得也许是惊吓过度引起的。

“呵呵，”封钰清冷地笑声传来，“你不就是鬼吗？居然还怕鬼！”

我一时无语，这话说的太对了，虽然我骂他是鬼只是随口一说，但既然是随口一说，证明我的内心是觉得鬼这个东西是可怕的。可我做鬼我都二十年了，依旧觉得鬼可怕不说，居然还总是忘记自己是个鬼！

觉得实在无言以对，便想转移话题。

“啊，你来了，是不是秦少隐也来了？他去找狐媚娘了吗？”

封钰没有说话，只是拉起我的手。好奇怪，这么黑的境地，他居然能找到我，还轻而易举的找到我的手拉起来。

“以后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着。”

封钰的声音低低的，稍不留意就听不到。我木讷地任由封钰拉着，一路再也没有被树枝划过，甚至没有走过枯枝残叶的声音。

“我......”

“嘘——”

我要问封钰我们是去哪，他堵住我的嘴巴，我静静地待着，不知道他要干嘛。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越来越近，是秦少隐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他果然进来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想着他还算是有良心，没有抛狐媚娘于不顾。

阴风阵阵，秦少隐手中的火把噼里啪啦的烧着，火苗不住地乱窜，像一把张扬地虎爪，似要吞噬掉浓黑的夜。

“媚娘，你在吗？”

他轻轻地叫喊着，听不出分毫的紧张担心，就像只是为了应付而寻找狐媚娘一样。

他慢慢走过去，身后却闪烁出一片绿色的光点，那是野兽的眼睛，不知有多少！

我禁不住要叫他一声，可是，又觉得真遇到什么猛兽，也是他活该！索性便没有出声，也忘了如果他出什么事，狐媚娘一定会跟着难过。

那些绿光越发的接近秦少隐，踩着地上的枯枝发出咔吱声响。秦少隐停下脚步，一手紧紧地握住火把，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那柄匕首，刀锋映出一抹火光，透着杀气。

渐渐地，那些光点慢慢上前，一群狼的身影映在颤抖的火光中，却不曾往前。

秦少隐转过身，拿着火把冲着它们，那群狼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下，我猛然间想起，动物大多数都是怕火的！

可是，兴许这林子鲜有人来，即便是冒着火　，它们也舍不得离开，对着秦少隐龇牙，似要将秦少隐撕成碎片！

秦少隐也是在血泊里打滚的，冷毅的面容露出一丝嘲笑，眼神却异常兴奋精神。

“这么几只畜生，也想要我秦少隐的命！”

我想，秦少隐着实不是一个谦让和被动的人。眼前那群狼虽然想撕了他，却不曾有向前的动作。反倒是他，区区一人之力，竟然向狼群跑去，没有一丝犹豫。

只听哀嚎遍地，血腥味扑鼻而来，分不出是狼的血还是秦少隐的血。

我分不出，不代表狼分不出。如果秦少隐身上带了伤，那血腥味会刺激到狼，别说是火把，就算是刀子它们也会吞了！

我虽然埋怨秦少隐对狐媚娘的冷漠，但也实在不想他死！便推了封钰一把。

“上！”

封钰回过头看着我，“上哪去？”

“去帮秦少隐啊！”

“我为什么帮他？”

“你为什么不帮他！”

封钰的问题问的实在没道理，他们不是朋友吗，他居然这么狠心！

封钰没有去帮秦少隐，反倒念叨着：“我怕狼。”

我呆住，封钰又不是人，居然怕狼！难道他是兔子精？可一想也不对，兔子精为什么不怕狐媚娘，难道他道行不够，还没有看出狐媚娘是一只狐狸？

这样一想，认为封钰真的是一个道行不够高的兔子精，那次，他也没有看出我是鬼，还是我亲自告诉他的！

所以，确实不能让封钰去帮秦少隐。不过想来，秦少隐充其量也就是重伤，不至于死掉，否则，哪里来的后来那些故事。

“你怎么不去？”

封钰突然又问我，我摇摇头，“我才不去！”

笑话，他怕狼我也怕死啊！

故事总是到处都是巧合的人准备的。我们都没有去帮秦少隐，却正巧狐媚娘赶了过来。

只是，狐媚娘赶来的时候，秦少隐满上是血，额头上的血滴在地上，跟满地的尸首融为一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不是秦少隐的。

狐媚娘震惊地站在一旁，我此刻不知为何又感觉不到她的想法，只是看到她写满恐惧的脸上，一双愕然的眼睛瞪得大大地对上秦少隐因嗜血而发红的眸子，映着火光，均是那么明亮！

秦少隐上前对着狐媚娘伸出淌着鲜血手，想摸一摸她惨白的脸颊，却不想狐媚娘往后退了两步，双唇不停地颤抖，手里刚刚抓来的一只灰色兔子掉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撒腿跑开。

秦少隐眸子有些黑沉，手扔在半空中没哟抽回，仿佛定格一般，只有手腕低下的血证明时间在继续。良久，狐媚娘颤抖的声音传来，透过寒寂的夜显得沙哑凄凉。

“你......没事吧！”

我一直纠结狐媚娘这句话应该在看到秦少隐第一眼的时候便该问出来，可是，却等到了现在。封钰却觉得，这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想不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没有刺激秦少隐，他不会去树林子里找狐媚娘，那也就不会遇到狼群，不会因为杀了那么多狼而让狐媚娘觉得可怕。”

封钰点醒了我。想来，狐狸跟狼算是近亲，狐媚娘见那么多亲戚似在秦少隐手下，对秦少隐产生了畏惧这真的说的过去。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关心秦少隐是不是受伤了。

可是，这是秦少隐和狐媚娘的故事，即使没有我，这些也会发生，着实不能把责任推给我。

“你怎知道没有你这些事也会发生？”封钰似乎有点生气，想法设法的要不责任往我身上揽。

“你怎知道没有我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我也有些生气，封钰真的不能这样冤枉我。

“哼，”他看着我，冷笑一声，“如果没有你，狐媚娘会安全的回来，然后把刚刚逃跑的那只兔子养大，跟秦少隐一起把那些野鸡烤来吃。”

我错愕地看着封钰，他十分笃定地说，让我不得不信。可是，我又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对的！

远处篝火旁，三只野鸡躺在那里，狐媚娘抱着腿坐在一边，眼睛盯着火苗，映出了不断跳跃的火苗，可是，却丝毫的灵气不显。从回来她便一直这样，眼神对着篝火，从未移开过。

也许，封钰是对的，但若他是对的，他一定知道狐媚娘和秦少隐故事的全部。他不会是这个故事的另一个当事人，因为，当事人不可能知道没有发生的事。我想不出除了狐媚娘，世上还有谁能够这么清晰这个故事。我也想不出，他为什么现在这么生气！

“封钰，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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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解

我屏住气，不知道封钰会给我一个怎样的答案。他是谁，他是在帮我，还是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我希望他可以快点告诉我，然而好一会，只有我自己在执着这个问题，甚至在那件事发生之后，这个问题也被我不了了之。

那是秦少隐把一直发愣的狐媚娘拉了起来。

封钰的眼睛在狐媚娘身上没有移开过，而我是被狐媚娘的哭声带过去。

她的手被秦少隐紧紧地抓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秦少隐，难以掩饰的害怕。泪珠儿潸潸而落，划过她惨白却被火光映黄的面颊，让人不胜怜爱。

秦少隐许是没有料到她会哭，冷毅高傲的眉眼有些松动，稍许，他松开抓着狐媚娘的手说，“今晚你去马车里吧！”

他走开，而狐媚娘仍旧刚刚那副低沉恐惧的模样，却颤抖地说，“我......还是在外面吧......”

秦少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幽深宁静的夜里，篝火噼啪作响，趁着皎洁清冷的月色，让人又想起刚刚的狼群。空气中，似乎涌出一股骇人的血腥味。

良久，秦少隐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轻微，却带着不可否决的坚定。

“让你去你就去！”

我以为秦少隐终是良心发现，晓得去顾及狐媚娘的感受，证明他懂得自己是个男人，应该照顾女人了，这着实是件好事。可是，我以为的事太多了，好像这不是我生存的年代，注定所有的事都不是我以为出来的。

那晚，狐媚娘睡在了秦少隐的马车里，而秦少隐选择和封钰挤在一辆马车里，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马车外面！

当然，不近不远的地方，还有他带来的几个随从，但实在不能交流。

次日天微亮，狐媚娘从马车里走出来，神采奕奕，绝然没有昨天晚上的惊吓模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忽然觉得，也许她正在掩饰内心的恐惧，就像两极山那二十年，她一直嘻嘻哈哈地掩饰那段悲惨的爱情一样。

“断柯姑娘，早啊！”

她越是开心，我越觉得难受。于是走过去对她说：“其实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

我甚至认为如果没有秦少隐，狐媚娘一定会过的很好，索性脱口而出，“你这么委曲求全，他秦少隐又不知道，要是你觉得难受，或者害怕，干脆离开他，这样，也免得你越陷越深，以后为他伤情......”

狐媚娘突然抬头看着我身后，我停下来也回过头，秦少隐正离我几公分处，阴沉着眸子盯着我，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倒在狐媚娘怀里。

再往后，封钰坐在马车外面，双手抱胸，也同样低沉着眸子盯着我，我有些错然，觉得封钰和秦少隐的眼神简直是一个模板上刻下来的。

我觉得虽然我的话题跟秦少隐有关系，但我又没说他坏话，他实在没有这样看我的道理。

不过路上，我再给封钰赶马的时候，封钰冷冷地对我说：“昨晚跟你说过些什么，你忘了吗？”

我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我昨晚问封钰他到底是谁，他压根就没告诉我。

再说了，想着他好端端问这个干嘛！

“是你忘了吧，我昨天问你是谁，你都还没告诉我！要说忘，也是这个！”

我极不情愿的说着，想着封钰要是在不告诉我答案，我就不理他了！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

话一问出来，又想起刚刚才发誓不理他，觉得自己很是没出息。

马车里传来叹气的声音，然后说：“我昨晚不是告诉你，不要在管狐媚娘和秦少隐的事了吗！”

我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件事来着，那么封钰现在提起来，是指我早上劝狐媚娘离开秦少隐的事吗？

可本来来这里就是为了他们俩的事，封钰这小子难道不知道？怎么可能让我别管了呢！

我没有做声，封钰许是不能等的不耐烦了，问：“说话啊！”

“我没办法答应你的事还说什么！”

这是真的，既然没有办法答应，难道还要跟他解释一顿我为什么不能答应。再说了，封钰那么神通广大，肯定知道。

马车里又传来一声叹息，又过了很久，他才说话。

“你知道早上秦少隐跟我说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现在不想听到秦少隐这个名字。可是，封钰还是说，“他跟我说，”然后，他学着秦少隐的声音说：“你这个随从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嗖的一下钻进马车里，封钰那厮正把玩手中的折扇，见我进来挑起眉毛眯起眼睛。

“你进来作甚，赶紧看马！”

“你怎么说？”

我直接忽略掉封钰现在的话，问他刚才的话，他撇撇嘴，示意没有说什么。我很是不满，秦少隐这家伙也未免自我感觉太好了些，我现在讨厌他还来不及，他居然怀疑我喜欢他！

“这可不怪秦少隐！”封钰似乎又看出我的想法说，“谁较你劝狐媚娘离开，你这不是明摆着剔除他身边的女人吗？”

封钰说着拿起水囊喝水，我真是佩服他们，这两个男人的联想力也太丰富了点！

“呵呵，真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如果这样可以作为依据证明我看上他的话，那么，也可以说我是嫉妒秦少隐，想着让狐媚娘离开他，是因为我看上狐媚娘了！”

噗——

封钰一口凉水不偏不倚喷在我脸上，我眨眨眼睛，水滴从额头流下。

他伸出手忍笑不禁地替我抹了抹脸，我怒视眈眈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扔下马车，让马蹄践踏，让车轮碾过，然后踢到湖里被鱼咬碎！

突然马车好像轧到了石头，咯噔一下，我一个不稳往前趴去，头正好撞在封钰的嘴角，然后跌在封钰怀里。那一瞬间，头有些发蒙，却还算理智，没敢抬起头。

试想，我的头都撞蒙了，封钰的嘴岂不是挂彩了。

我灵机一动干脆装晕不动声色，等着封钰叫我。

马车颠簸前行，颤颤悠悠不知又走了多远，我趴的有些困了，也搞不清楚什么时候睡着了，更搞不清楚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到还真是封钰叫醒的。

“你打算睡多久？”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又一瞬的晕眩，很快反应过来睡前的事，想着自己都睡了一觉了，封钰的嘴应该也不疼了。

“在本座的怀里不愿起来了？”

听到这样说我猛地离开封钰怀里，却不想这一下太猛，不知封钰正低着头，这一起身又实实在在地撞了封钰的下巴。

我瞪大眼睛看着封钰揉着自己的下巴，眼神犀利怨恨，着实让人看着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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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房

我们在一个客栈停下，终于可以饱餐一顿好的了。

我跑下马车三步并两步冲进客栈，找了最近的座位坐下，把伞合起来立在身边。

“小二有什么好吃的都上来！”

说完，才发现屋子里好几个人都在盯着我。这种眼神最近见多了，无非是觉得我大晴天打伞奇怪。

上次在一个农庄里一个老太太也问过我。

“姑娘这大晴天为何打着伞呢？”

没等我回答，封钰倒是替我说了，“怕见人！”

虽然这个答案我不是特别喜欢，但也没有别的说的，索性就先用着。这几天我想了好多答案，比如“我怕遇到劫匪，见我花容月貌抢我做压寨夫人”！又比如“我来自远方，这是我们的习俗”。再比如“因为我得罪了太阳神，太阳神说一辈子不想见到我”......种种缘由，却还未曾来得及跟别人说。

倒是有个小孩跑过来看着我的伞。我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解释了。不料那小孩问了一句，“姐姐，你的伞在哪买的，好漂亮啊！”

封钰坐在对面执起杯子要喝水，见我无言以对把杯子给我，然后笑着对小孩说“这伞是哥哥亲手做的，很好看是不是？”

我把茶喝下去，想着封钰这人脸皮真是厚，人家夸伞，他居然把自己也夸进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恩，哥哥你好能干。你送姐姐伞，是不是喜欢她呢？”

我支撑在桌子上的胳膊滑了一下，瞪着那小孩，小孩被我瞪得后退了一步，反倒是封钰安慰他“你看，姐姐害羞了呢！”

说完，他们两个对着笑起来。

小二把菜端上来秦少隐和狐媚娘才走进来。

狐媚娘果然是个狐才，一点昨晚的影子也没了，专心的吃着桌子上的鸡鸭鱼肉，那吃相没有一点矜持。不是说女人追男人的时候，都会把自己塑造的很完美吗？我能说狐媚娘毕竟不是人，所以才会好不顾及秦少隐怎么看她，而毫无美感可言的吃着饭菜吗？

所幸，秦少隐也不是一般人，他从来就不按我的正常逻辑出牌，在狐媚娘如此豪迈的吃相前，他竟然把整盘子烧鸡都放到她面前。

狐媚娘鼓着胀胀的腮帮冲着秦少隐笑了笑，秦少隐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口菜。

我有种他们已经冰释前嫌的错觉。

因为人源太多，客栈里就剩了两间房。又是小地方，只此一家客栈。无奈，一向不将就的封钰和秦少隐竟然觉得他们两人挤一间，留另一间房给我和狐媚娘。

安排好房间，趁秦少隐和封钰交谈，我把狐媚娘拉到一边问她。

“你没事了吗？你昨晚不是还很介意他杀了那么多你的同类吗？”

我一向说话不假思索，狐媚娘愣愣地看了我一下，然后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常人。”

她这样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陪着她笑了笑。

“我虽然封印了法力，但还是有点感觉的。你每天打着伞，是魂吧！”

我点点头，想告诉她，我是她五百年后的干女儿。不过，这些事解释起来有些费工夫，就先搁置着有机会再说。

“其实他杀了那群狼也是保护自己，就像我饿了也会吃鸡，同样都是为了生存，我实在不能抱怨什么。”

我释然，想来狐媚娘比我多活了那么多年，这心胸定然是我一个凡人不能比及的！

“所以，我想通了！”

狐媚娘冲我点点头，说这话提高了音量，明显是在给自己鼓劲。我顺应地为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却见秦少隐正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狐媚娘身上，有些暗淡，久久未离开。我忽然产生了一股错觉，秦少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怆然。

打点好一切，我正准备和狐媚娘回房间，好好犒劳一下我们这几天的风吹日晒。刚走进房间，却被秦少隐拦住。

“媚娘，跟我住一间！”

我瞪大双眼看看秦少隐，他说这话仍旧是冷毅的模样，完全是命令。再看看狐媚娘，她两眼放光，嘴巴张的大大的，掩盖不住的惊喜！

“凭什么！”

我说这话绝对不是为了打扰他们的好事，而是，他们住一间，那我怎么办！好容易能够睡床了，难道要我跟那些随从一样睡大街！

秦少隐低垂着眼瞥了我一下，“因为她是我的丫鬟，要服侍我！”

我木木地看着秦少隐把狐媚娘拉近隔壁的房间，有种要英勇就义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封钰倚在另一间门口双手抱胸地看着我，我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进去干嘛！”

“当然跟我住一间房！”

“凭什么！”

封钰眉眼微斜，又是他惯有的表情，嘴角上扬，“因为你是我的丫鬟，”他一字一字慢慢地接着说：“要服侍我！”

我真是无语，封钰跟秦少隐完全就是一个人。只是，这话秦少隐刚刚也说过，他说的口气透着理所应当，完全是主人的口吻。可封钰说出来，怎么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一样，禁不住鸡皮疙瘩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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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

跟封钰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也算看清，他绝对不是一个会把床让给我的人，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打地铺的准备。

可任凭我怎么想，也想不到他连打地铺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让我站在这站到明天早上？”

我不能置信地反问回去，封钰慢悠悠躺在床边，扯过里面的被子盖在身上，然后闭上了眼睛，慢慢说道：“也不用站到明天早上，除非你愿意躺倒里面！”

我看了看那张床，一个人睡可以打滚，两个人睡不能翻身！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躺在他身边睡。这不明摆着不让我睡吗！

“谢公子美意，奴家不愿意！”

我一般正经的说，封钰轻轻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习惯的弧度，“你拒绝我？”

他捎带着些质疑的口气，眯起双眸，透着一丝玩味，“你可知有多少女人想爬上本座的床榻？”

封钰这句话我是信的，他本就生的一副好皮囊，又带着一股邪魅狷狂的霸气，肯定吸引不少女人。无奈，我欣赏他就像欣赏一朵花一样纯粹。

“那你去找她们吧！”

听了我的话，封钰脸上笑意全无，嘴角牵强的抽搐了一下，眉眼的弧度还在，却透着一丝凉意。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坐到墙边的椅子上。

突然，墙的另一面传来啪嗒一声，想来这个年代墙面的隔音效果着实不太好，但也因为我目前眼神耳力都很好，听的很是清除。

因不晓得发生什么，我捏了个咒，隐了肉身穿墙而入。

秦少隐正握着狐媚娘的手，地上是摔碎的茶杯，连带着几滴鲜红的血。

“你在家没有端过茶杯吗？”

秦少隐冷冷的声音传来，却低头将狐媚娘流血的手指含在嘴里。

好像被雷击中一样，我惊愕地站在一边，想不透秦少隐怎么了。他不是不喜欢狐媚娘的吗？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喜欢她！

狐媚娘虽然活了几千年，可是在爱情方面着实算是不经世事，被秦少隐吸吮一下，许是感到口舌干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两只眼睛对着秦少隐放光，满满的都是暧昧！

“你在勾引我！”

狐媚娘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秦少隐抬起头，以往高傲清冷的面色多了几分温和，轻道：“哦？”

他说着搂住狐媚娘贴在自己身上，慢慢凑近她的脸，对着她的鼻尖说：“那你将如何！”

这个问题算是问住了狐媚娘，她怎么知道如何！秦少隐这人着实不厚道，明明知道人家喜欢他，居然这么挑逗她。只是，我总觉得这样看下去，似乎要有什么狗血镜头，有些犹豫要不要看下去！

正在我想问题的时候，秦少隐俯下唇应在狐媚娘唇角，果然要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秉着少儿不宜的认知，下意识转过头去。

“哎呀——”

这一转竟然撞到身后的柜子，让柜子动了一下，摆在上面的花瓶晃了三晃，没有稳住还是掉下来。我赶紧去接，但我一向没有准头，比如沈炎当年教我打球，十几年时间，我没有投进过一个球，于是，我此刻唯有眼巴巴看着那个瓶子粉身碎骨！

我发誓它虽因我死去，可我真真没有害它之心！而且，如果我刚刚接住了，被秦少隐看到一个瓶子在半空飘着，岂不是更要出事！

回过头，秦少隐和狐媚娘果然正看着这边，我知道，在他们的视角看来，只是瓶子莫名其妙地摔下来而已，可是，这么一来，我是不是误打误撞坏了他们好事了！

我多想说“你们继续”，可是，不能！

“不是我打碎的！”

忽然，狐媚娘对着秦少隐莫名说了这么一句，别说秦少隐，连我都觉得很是诧异。狐媚娘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秦少隐嘴角抽了一下，刚刚的温柔缠绵一瞬即逝，重新布上一层冷意。

“这个时候，你说这个！”

狐媚娘呆愣愣的，看上去没有反应过秦少隐什么意思。可是，我也没懂。

“你们真的好像！”

身旁突然传来封钰的声音，我吓得一哆嗦转过头等着他。

“你来干什么！”

“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瞥了他一眼，他明明是来凑热闹的，或者说，他是故意来看激情戏的！

“恩，除了这段，我倒真是都知道！”

封钰抱着胸看着那边，我又瞥了他一眼，认为他就是来看激情戏的，还不承认！

那边，狐媚娘呆的半天，终于还是没有明白过来秦少隐的意思，吱吱呜呜地说“呃......你怎么了，这么不对劲！”

狐媚娘没有说错，秦少隐慢慢急促的呼吸以及悄悄浮上脸庞的红晕，确实有些不对劲。关键，他居然刚刚亲了狐媚娘！

“你不舒服......那我先走了。”

狐媚娘说着转身往外走，刚一步就被秦少隐拉住了手。狐媚娘转过身看着秦少隐，他闭着眼睛平静了一下呼吸。

“你想通了？真的要走？”

狐媚娘木木的“啊”了一声，秦少隐睁开眼睛慢慢转过头看着狐媚娘，难以掩饰的愠怒，却压低了音量问：“你害怕了？”

估计是实在琢磨不透秦少隐要干什么，狐媚娘又啊了一声。这一声出来后，秦少隐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对着他。

“你也会害怕？害怕将来为我伤情，索性现在就离开！”

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我想了想，原是我早上劝狐媚娘的话。我看着秦少隐，他这是怎么了，是觉得狐媚娘不够喜欢他，伤自尊了？

“我......”

狐媚娘开口要说什么，突然被秦少隐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这一吻，吻得狐媚娘晕头转向，更搞不懂状况了。

一会，秦少隐慢慢离开她，喑哑的声色透着一丝怒意继续问她：“既然会害怕，又为何还要来找我，来逗弄我！”

这剧情实在让人堵心。先前是谁冷冷的，当别人是空气来着！这就是恶人先告状！

我气的恨不得给秦少隐两巴掌，可是狐媚娘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不像狐狸，反倒跟小白兔一样，呆萌的可以！

看来，她比我更不能吸收眼前的状况！

“那个，我......你......”

狐媚娘指着自己，又指着秦少隐，还要说什么，却不知怎么说。果然，语言是人类发明的，对于一只狐狸而言还是个问题！

突然秦少隐弯身抱起狐媚娘，她雪白的裙角绣有几朵红梅，血般醒目，与他玄青长袖贴合缠绵，一齐跌进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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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脑子

我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忽略了床上低沉浓重的声音，实在捉摸不透秦少隐那厮是怎么个意思。难不成这就是男人的思想，留不下了就用这种方法。

眼前忽然有什么晃动，我回过神来，看着始作俑者，他玩世不恭的态度就是标牌，总是在那张妖孽的脸上浮现着。

“看够了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盯着什么看，脸颊顿时发烫，羞愧的好想找个洞钻进去，又怕从洞里钻出一只老鼠。可是，我发誓，我的眼睛虽然直播了一场真人秀，但我的视角非常纯洁，绝对没有丝毫龌龊的想法！

“不看了？”

我狠狠地点点头，然后封钰拉着我穿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们都现了真身，然后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切很自然。

这时，我开始有不纯洁的想法。想来，我刚刚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一起看了一场那么激情四射的戏，真是太可怕了。

女人和男人的不同就是女人看什么就是什么，而男人看什么就会想什么！

可是，封钰虽然不是人应该也算是男的，居然看完之后没啥反应！

封钰忽然看着我，轻佻了一下眉稍问我：“你难道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我一个激灵。本来一直怀疑他能够窥探我心里的话，现在根本就是确定！

撇撇嘴，不去回答他。窥探别人心思已经不是不礼貌的问题，而是不光彩的小人行为！

“怎么没反应，我这不喝茶呢吗！”

封钰说着又倒了一杯，喝下去，动作优雅缓慢，丝毫好看不出他所说的“反应”！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做男的其实也听不容易的，尤其还是封钰这样一个举止都要对的起身份形象的男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他有时候会自称“本座”，我想，怎么也得是个有身份的人！

走到封钰身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对封钰说：“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的。”

“哦？”

封钰又挑了一下眉梢，我接着说：“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是进城的时候我也看到，离客栈不远的地方有个不大不小的青楼，你可以去找个姑娘。”

封钰手中的茶杯抖了一下，洒了几滴水在桌子上。我看了看以为他有顾虑，又说：“其是这里没人认识你，我又不会嘲笑你，你实在不需要为了形象啥的委屈自己！”

封钰的脸一下子拉下来，黑青黑青的，跟二娘水蛇妖的蛇皮一样，我猛地反应过来，这样确实不妥。他们男的拿逛窑子又不当回事，要是为了形象就不去，那青楼这行当早就被淘汰了。想来，封钰定然有别的原因！

我想了想接着说：“当然，如果你觉得那里面姑娘不干净，那就没办法了”

“啪”的一声响彻深夜寂静的小屋子，我一哆嗦，看着桌子上被封钰捏碎的茶杯碎片，想着自己还是说错话了！

我慢慢把视线移向封钰，他的脸色已经可以跟两极山南山千年不化的冰雪媲美，看的我浑身都冒凉气！

“那个......”

我忽然觉得语言这个东西别说难为了狐狸，连我这个活了进四十年的人也不知道此番境地要怎么组织它，只能跟着麻痹的腿脚一样，静静的等着封钰要做什么。

他慢慢凑近我的脸，妖孽的眉眼和嘴角明明还是惯有的弧度，可透不出丝毫笑意，满满的全是寒气，逼近我，让我心里发凉，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良久，他慢慢张开嘴，我似乎看到这几个字从他嘴里溜出来！

“你脑子里，每天都想些什么？”

我又咽了口唾沫，虽然他这模样有些骇人，可我还是反驳了一句，“你不是都看得到吗？”

可是，明明是抗议他的侵权行为，说出来，声音低的让我自己都有些听不清。甚至说完再看他，都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说过一样！

只是他这般冷冽的看我，勾起心底一抹莫名的委屈，似乎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对我，脸颊一丝冰凉，似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滴到，想控制，却控制不了，任由它肆意从眼里涌出，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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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

离开客栈，我们又走了七天，终于从秦少隐嘴里听到两个字，到了！远远地看到前面大片花开，还以为是自己从冬天走到了夏天！

漫谷花开，争奇斗艳，姹紫嫣红。放眼望去，遍野山花，完全不似谷外的万物枯寂。

秦少隐和封钰去找人，狐媚娘自从那晚之后对秦少隐粘的可以，让我看着浑身发腻。不知道，我那一向活泼的大娘原来恋爱的时候这么粘人！

我一个人举着桃花伞漫步，天气晴朗，到处都是撩人的花香。醉身于遍野花海之中，感觉自己成了花花仙子，而另外两个男人就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

走着走着，发现了一颗古树。这树参天而生，树荫遮住了一大片古铜颜，清淡素雅，不似山坡上那些花艳丽繁杂。

我瞥了一下自己大红色的裙角，觉得古铜颜里的红甚是好看，忍不住在花丛中跳起舞来。

从来没有什么擅长的。有一段时间喜欢作画，每个周末都会去画室学习，结果沈炎责怪画室占据了我的时间，把画室封了，害的画室老师失业。还有一段时间喜欢唱歌，组了个乐队在酒吧唱歌。结果，沈炎说我唱的难听，强逼着乐队把我撇了！

种种迹象表明，沈炎其实就是想把我憋在家里，然后憋着憋着，就憋出跳舞的兴趣。那些年，每每沈炎在家的时候，他弹钢琴，我就在一边为他伴舞。由于这个爱好不需要出门，是沈炎唯一批准的可进行。

往事历历在目，而现实早已物是人非。现在，我是一个已死之人，只凭借着虚无的肉身踏步人世，不可能再与他有什么交集，因为我们之间有一千年的距离，任凭我可以把这颗心保留一千年，再看到他，也不会和他怎么样。

若说有，也只能是在奈何桥前与他相会。

然而，那个时候，与他相会的人可能还有别人，而他，也早已忘了我的存在。

泪珠划过脸颊，我开始不敢想下去，无力的瘫软在花丛里，桃花伞扔在一边，盖住了大片古铜颜。摘一朵近看，觉得这花的颜色真的很美，可往往美得东西都透着缺陷，正如这花色，巧如美人面，与人的肤色如此相似，唯独没有血色！

眼泪滴在花瓣上，正像它自己泛出的泪花，映在泛旧的面色上，仿佛正映衬着我心里的那份难以言说的无奈，却更透凄凉！

我执起裙角盖住了它，想借此让它沾染一些血色。但是深知裙角掀开，它还是泛旧的古铜颜。

深呼吸，想着狐媚娘那样的爱情都可坦然接受，我的又算什么！

抬起头望望天，正对上封钰那双清明舒静的眸子，沉静，却透着一股悠远的哀伤，在看我，又不像是看我！

我们被邀请到正厅，将近一个月的行程，我也憋了一个月，见到眼前人的时候，终于知道我们这是来干嘛。

医神钟南天！

秦少隐这次竟然是来找钟南天，难不成真的是要劝解钟南天不要在危害人间了？

那天我们在山谷里住下，秦少隐和钟南天一起消失几日，我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不过想来秦少隐不会跟我说明这些。狐媚娘这次没有跟着他，那么我就不用跟着，反正我只对他们两个人一起的事感兴趣。

只是，秦少隐离开，封钰却没有离开，反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步也没出来过。

那天，狐媚娘说是秦少隐要回来了，一大早就跑出院子等他。我一个人无聊，在走廊里散步。之所以选择走廊，是因为走廊里不用打伞。

走到封钰的门口，想着是不是要进去打个招呼。可是敲门的手举起来，又觉得这人这些天都没有跟我说过话，索性就不打扰他了！

正欲转身，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曼珠不走。”

这声音冷冷淡淡的，像枯木一般毫无生气。我附耳门上，想着原来封钰这小子也不是那么有志气，居然在屋子里藏女人，许是玩够了，想赶人家走。无奈遇到个挺执着的女人，这下好了，不想走了。

想来也是，封钰也算的上是极品帅哥，换我我也不想走。只是，我还没有沦落到走那条路！

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我赶忙站直身子，开门的是一个红衣女子，那鲜红的衣衫裹得自己严严实实的，还真不像一个从事那行的女人。

她脸庞并不娇柔，反倒英气十足，眼神冷冷地，十分警惕我。而手中一把长剑已经问候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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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曼珠不走。”

这声音冷冷淡淡的，像枯木一般毫无生气。我附耳门上，想着原来封钰这小子也不是那么有志气，居然在屋子里藏女人，许是玩够了，想赶人家走。无奈遇到个挺执着的女人，这下好了，不想走了。

想来也是，封钰也算的上是极品帅哥，换我我也不想走。只是，我还没有沦落到走那条路！

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我赶忙站直身子，开门的是一个红衣女子，那鲜红的衣衫裹得自己严严实实的，还真不像一个从事那行的女人。

她脸庞并不娇柔，反倒英气十足，眼神冷冷地，十分警惕我。而手中一把长剑已经问候了我的脖子。

“曼珠，让她进来。”

里面传来封钰的声音，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黄色册子敲打着桌子。

叫曼珠的女子收回剑，我又看了她一眼，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点缀着鲜红的嘴唇，两只眼睛黑亮冷清，是个女人胚子，可惜就是脸色不大好。

我又看了封钰一眼，想来封钰这几天都没有出门，把一个有功夫底子的女人都折腾成这模样了，真是贪婪的吸血鬼！

走进屋子，觉得这个气氛不大好，不知道自己进来干吗，只好干笑了两声：“呵呵，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

封钰冷冷地问了一声，我尴尬地笑了一下，确实，不管他们继续缠绵还是继续离别，似乎都不能当着我的面来！

唉，也不知道我的出现是好事，还是坏了好事！

封钰见我没说话，也没有较真对着曼珠说：“你看，我已经有人照顾了，你真的可以回去了！”

我看着封钰，他对一个缠着他的女人说这句话，明显是再说“你看，我已经有老婆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又转过头看了看曼珠，她也正看着我，清冷的眼眸透出几分质疑。我不禁鄙视封钰，人家女的这么喜欢他，都不想相信他有老婆，他就收了人家呗。

我想把这话说给封钰听，封钰却倒了杯茶给我，我接过茶杯，想着这是封钰第一次给我倒茶，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呃，这个比喻不大恰当，不过他既然给我倒茶，一定是有事相求。

他敲着桌子看着我，眉眼是惯有的弧度，人就这样，认定了一件事，看什么都会觉得是这件事。此刻封钰的眼神在我看来，就好像在说“帮我打发她走！”

这么做出于同样是女人角度来说，对曼珠实在不公平。可是这段时间封钰帮了我也好多，我又蹭吃蹭喝的，只能违心帮帮他！

“曼珠姑娘是不是？你看你长得也挺漂亮的，以后自然有大好青年等着你，实在不用把精力浪费在我相公身上。”

话音刚落，曼珠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封钰，比刚才更加质疑自己听到的话。

封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也盯着我，嘴角扬起一个赞同的弧度，我冲着他点点头，然后放下茶杯握住他的手，两两相看，色授魂与。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骨子里我觉得这叫惺惺作态！

封钰忽然笑了一下，我权当是赞成我的演技，然后又对着曼珠说，“你看，我们夫妻的感情，你觉得是你可以介入的吗？”

曼珠听了突然跪在地上，“曼珠不敢！”她低下头不再看我们，我觉得这真的好残忍，松开封钰的的手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你就收了她呗，多痴情的女子！”

封钰还是没有应我，反倒打开他手中的册子，对着地上的曼珠说了一句。

“如你所见，正巧回去可以在宫里办喜宴了。”

我没有听懂封钰的意思，因为这于我而言简直是半空漏出来的乌龟，突兀的很。倒是曼珠说：“曼珠可以回去安排，但还请主上允许曼珠再回来照顾主上和夫人。”

曼珠说完起身走出房间，我看着，觉得曼珠真是可怜。都这样了，还是要照顾心爱的男人，更要命的还有照顾情敌！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封钰居然吃自己的手下！果然不吃窝边草，只是窝边草不够好吃啊！

你看曼珠，不仅长得标志，对封钰又死心塌地，回去准备喜宴还要回来照顾他！

等等，喜宴？我猛地站起身对着封钰问，“谁的喜宴？”

封钰缓缓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微扬唇角说“刚刚谁叫我相公，就是谁的喜宴呗！”

脑袋里轰的一下，不敢回想这句话是谁说的，又质问封钰，“那不是你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我想了想，他确实没有这么说，可是，“那也是你让我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了！”

我又想了想，貌似他确实没有说让我说，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的啊！”

“我的眼神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就刚刚，你看我，让我帮你摆脱曼珠啊！”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是你把我给你的讯息曲解了。”

“就算我曲解了，你又没有否定我，还是你故意的啊！”

“啊！”

封钰突兀地啊了一声说，“这我倒承认！”

我气得手足无措又问：“为什么啊！”

封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慢言细语，“因为你的解析比我原来的讯息有趣多了！”

我泄气了，封钰这厮除了厚脸皮，还很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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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

秦少隐回来第二天，我们便跟钟南天告辞了。出了山谷，秦少隐命一直没啥戏份的几个随从先行离开，我想，这几个人这下彻底没戏份了！

出山谷后的行程并不是来时的路，也不知秦少隐又要去干嘛。

又往南走了一个星期，走的桃花都开了，我仍旧是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行程。

一路，秦少隐和封钰时不时停下来下下棋，或者捉两条鲤鱼给狐媚娘加点菜。而狐媚娘也乐得自在，唯独苦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何时水落石出！

这天，我们走到了一个桃林，已经三月天，桃花开得正艳，粉红一片，似烟霞一片，罩着一层淡淡的残阳，如梦似幻的，甚是好看。

林子中间有座草亭子，建的很是粗糙，却透着一古原始味道，天然无晕染。

狐媚娘从马车上跳下去，跑到亭子里趴在地上一堆茅草上打滚......

果然，本性难移！

秦少隐也下了车看着我们，示意下来休息一下。我正要欣喜可以在桃林里玩耍。关键现在夕阳西下，我可以摆脱桃花伞。正要跑进桃林，却被封钰拉了一下。

“我们到前面镇上买些东西，你们在这休息一下。”

秦少隐点点头，然后封钰拉着我下了马车离开。

全过程，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第一，我没有东西要买，第二，我要买也没钱，第三，我也好喜欢那片桃林，也想在那休息一下！

可是，这些话都没有说出来，原因是也许会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到时可以借此埋怨封钰，然后让他给我买东西。

这样算来自己也不算亏！

正美滋滋地享受一会拿到东西的的喜悦之情，封钰忽然不走了。我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事。

他回过头来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不能如你愿。现在我们就回去！”

我们再回来的时候都隐了肉身，回来路上我就猜到这片桃林一定会有故事发生。果然，我桃林的时候，狐媚娘被秦少隐挡在身后，周边有七八个黑衣人围着，而地上，有鲜血淋漓的尸体三具。

我下意识的要冲过去帮忙，可是封钰把我的手拉的死死地。

“你不去帮忙？”

“我就是怕你帮忙才拉着你的。”

我顿了顿反应过来，也对，自己确实不能帮忙，因为我不会打架！

血色残阳下，桃林的馨香被血腥味浸染，因过招而带动着花瓣飞舞，那一刻，飞花若雪，飒飒英风。秦少隐动作极快，任凭我眼神如此好，都难以看清他每一个动作，大致只看到的他在黑衣人身边辗转，刀剑的撞击声从不间断，碰撞出阵阵火花。突然，他在黑衣人中跳跃，反转，利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胸膛，鲜血从那人背后刺出来的剑滴落，而那个黑衣人双手紧紧摁住那把剑。

我有一瞬的惊讶，讶于那个将死之人的做法。可马上我就明白，他只是借此牵引秦少隐，给自己的伙伴挟持狐媚娘的时间。

仅仅一个犹豫的空档，狐媚娘便被另外一个黑衣人扼住喉咙。

我猜，这些黑衣人绝对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否则，又怎么会用这么无耻的办法。偏偏，越是无耻的行为越能起到作用。

优势从秦少隐这边毛锋一转，让剩下的黑衣人斗志昂扬。本来要杀秦少隐，他们均没那本事。可现在秦少隐被一个女人的命牵制住，要杀他易如反掌。

只是，那几个人毕竟愚蠢。若是我，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卑鄙的事，干脆趁这空档要了秦少隐的命。可是他们却小人得志般在秦少隐身上割口子。

鲜血自他后背的刀口中涌出，浅蓝色外衫被染成深蓝。

那一刻开始，我眼前全是秦少隐被砍的画面，刀刀饮血，刀刀不致性命。

我相信，以秦少隐的本事是可以在救下狐媚娘的同时保证自身安全的。可是，他却任由那几个小人在他身上划出一道有一道口子，没有哼过一声！

“秦少隐，你坏我主子门路，今日，就让你付出代价！”

说着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将秦少隐的左手钉在地上。

我看着狐媚娘，她本来可以帮他的，她有几千年的修为，有无上的法力，要帮秦少隐比提鞋都容易。可是，她此刻没有半分法力，更甚的，秦少隐这般的境地还是因为她！

可是，她紧闭着双眼，表情异常冷静。

我对此颇为震惊，想狐媚娘就算不哭哭啼啼大叫“不要砍他”，也应该会害怕心疼。可她如今这般的面无表情是什么个意思。

正纳闷，突然狂风骤起，残红的半边天立刻黄沙飞扬，整片桃林布上一层尘沙，花瓣在空中没有方向的四处飞窜，地上不知被哪个没素质的人扔掉的废旧绢帛布匹在半空中乱窜，格外诡异。不远处的小溪仿佛被炸开锅一般，溪水似烟花般绽开，水注一直窜到刚刚的战场。

心脏的位置突然抖动了一下，我抓着那里，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破出来，也骤然感觉又能够与狐媚娘的心交融，她在解除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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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

狐媚娘身子映出一团白光，慢慢扩散，让战场上的人均正大的眼睛，唯独秦少隐眯起本来嗜血的眸子，渐渐幽深。

突然，挟持狐媚娘的黑衣人被那团炸开的光弹出十丈开外，狠狠地拍在山壁上，定制了一个遗体的凹槽，骨头已摔得粉碎，狰狞的双眼仍旧透露出对目前状况的不解。

狐媚娘睁开眼睛，褐色的眸子宛如琥珀一般透亮莹润，却布上了一层淡淡的血丝，显得妖孽，令人惶恐。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已经被狐媚娘施了定身咒，腿脚动弹不得。事实上，他们即便想动，腿脚也早已不受自己控制。

狐媚娘伸出手冲着黑衣人飞去，尖锐的指甲自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尖长出，硬生生扎进一个黑衣人的肚子，不等那人去意识死亡，她将手重新拨出，连带着那人一肚子的污秽。

不消片刻，唯一的活着的黑衣人便是刚刚对秦少隐说话的那个，也是将匕首扎穿了秦少隐左手的人。

那人在目睹了前一个同伴的死之后，命已经吓死了半条，眼前，巴巴地看着本来被自家人挟持过的半人半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已经尿失禁，地上湿了一片。

狐媚娘对着那人伸出两只满是鲜血的爪子，指尖反射出一抹红色的光，闪过那人的眼睛。突然，她对那人撕扯起来，一寸寸撕烂他的肉，鲜血淋漓见透出森森白骨，顷刻被染成了红色。

自来只听说扒皮抽筋，却不想这是一番如此骇人的工程。

她恨他，远远超过了刚刚那几个人！

我与狐媚娘二十年的相交，只知她活泼，有时爱恶作剧，全似小孩子一般。即便后来知道她那深沉的一面，也不可能想象她竟有这般残忍的时刻。

这全是因为秦少隐！

我因实在不忍去看，便把视线落在秦少隐身上，他对那一切没有一丝的恐惧，全程，他只是盯着狐媚娘，对她的残虐行为视若无睹。

我想起三娘壁花小姐说过，狐媚娘为了救他解除了封印，而那之后，他便娶了狐媚娘。

我实在看不出秦少隐在想什么。他是因为觉得她是妖，有这般残虐的行为觉得她可怕，将来会为害人间，想以婚姻牵绊她，然后好杀了她！他是在想这个吗？

狂沙随着狐媚娘渐渐消散的怒气而停息下来，天空经风洗涤一片清明，一弯明亮的月牙挂在天边静谧安详。

桃林的血腥被吹散，地上厚厚的一层娇艳的花瓣，慢慢重新散发出馨甜的幽香。她重新幻作人形，远远地望着他。

一缕清风拂过，吹动她白色的纱裙，轻柔，婉约。吹乱她脸颊的发丝，萧条，凌乱，如她此刻的内心。

她想，她如此可怕的一面被他看见。她想，她真正的身份已被他知晓。她想，他会不会不计较她的身份去爱她。她想......

秦少隐跪坐在地上，在看她，脸上平静的没有喜，没有怒，没有畏，没有爱，没有一丝丝的感情。

她想，她该离开了！

如果，狐媚娘真的离开了也罢了，后面的悲剧都不会出现。秦少隐不会有机会害她，她也不会被伤。这世界的伤分好多种，唯有情伤，是永生难灭了。若果，她那时没有回头，就这样走了，该多好！

然而她没有。

秦少隐偏偏在这个时候倒了下去，鲜血已经将地上的尘土和花瓣浸的鲜红，脸上因厮杀而染上的血渍与本来毫无血色的脸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得他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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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我以为我和封钰是不是该现身了，然而，那晚他拉着我去村子的酒楼里喝了半夜的酒，就连老板说打烊，一向还算对人谦逊有礼的他竟然将酒壶对着老板扔了过去，狠狠地摔在墙上，粉碎。

他将一锭金子给了老板，老板自那之后也不知是见钱眼开了，还是被他那一下子吓得，没在管他过。

我默默地在他身边看着，除了灌酒，他什么也没有做。

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他！是秦少隐受伤，是狐媚娘解除封印？可是这些貌似都不是刺激人的理由。

夜深，楼外想起了打更的人的声音，已是二更天，封钰趴在桌子上，已经喝不动了。

我看着地上的酒坛子，立着的，躺着的，裂开的.....

世人都喜欢借酒消愁，而酒醒之后仍旧解不了愁事烦心。瞥一眼封钰，他因酒精而泛红的脸映在眼里，牵引着心，闪过一丝疼痛。伸手抚上，那里滚烫，可却让人摸着，心底浮上一丝冰凉

封钰忽然抓住我的手，惺忪醉意的眼神对着我，慢慢弯出一抹牵强的弧度。

“你走了多好，多好！”

他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泪，被烛火照的闪过一抹微弱的光，然后滴在桌子上，印出一点湿。

这模样，让我想起那次自客栈醒来后看到他，宁静的本如诗画一般，却透着我无法形容的哀伤。

我似乎开始晓得，他的伤，是因为狐媚娘。可是，我猜不到他又为何因媚娘伤情。

那一晚我费力的把封钰带去房间，深深的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体重。如果不是他醉的不省人事，如果不是他这么难过憔悴，如果不是大半夜凉意深深，我说什么也不会管他。

这个认知在次日中午，我更是领悟透彻！

“你趁我喝醉占我便宜了！”

这是封钰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我顿时语塞，想着他还没清醒，不便理会，于是没有搭理他。

给他倒了一杯茶，想着让他清醒一点，他接过茶犹豫了一下没有喝，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我说：“果然是占我便宜了！”

我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后来得知我当时的表情让封钰觉得我这一声“啊”，是再问他“你怎么知道！”

封钰低眉喝了口茶，然后无所谓地对我说：“占就占了，都快成亲了，我还能跟你计较不成？”

。。。。。。

我想，如果我提前一天知道他醒来后会有这样的状况，别说我不会背着他来房间里躺着，我一定会拿戒尺在他脸上拍上几万下！

待封钰好转，将我带到去找狐媚娘，然他自己却不知去哪了。

自昨日大战之后，秦少隐元气大伤，狐媚娘带他找了个山洞修养。我们到的时候，秦少隐正躺在厚厚的茅草上，身上盖着一张雪白的狐狸皮.....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关心的看着狐媚娘。以前因为二娘吓我我开玩笑说过要扒它皮，她告诉我，即使是妖精的皮也不能随便扒，跟给一个人扒皮一样，疼痛程度自是不用细说,谁能忍受活活的被扒皮的疼痛，而且皮都扒了，就算不死，也是半死不活，元气没个千八百年是恢复不了的！

再看看狐媚娘，她面色红润，竟全没有虚亏之象。

“没事，像我们几千年修为，这点事不算什么！”

若真不算什么到也算让我彻底宽心。可是她走到篝火旁，拿起那里的木头似乎要往里填，可是刚拿起，木头便掉在地上。我看到她本来凝脂般修长的手，此刻青中透着紫，分明是受寒的迹象！不知那身子，到底已经亏虚成什么样了。我才想到她脸色那么好看，根本不是健康，说不定已经发热，甚至回光返照。如果不是知道她后来活着，我一定以为她马上就会死！

我试着去体验她的心里，意识一点点与她的思想交映，渗入到她的意识里，明白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原因竟然是担心我们知道会将这事告知秦少隐.....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头扔进火里，然后冲着她笑了一下，故意装作什么也没察觉的问她“他没事了吗？”

狐媚娘点点头，“昨晚渡了真气给他，想来今天便没事了。”

说着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毅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如扇面的睫毛浓黑，英眉长而入鬓，甚为好看的一张脸，唯独没有血色。这也正常，昨天，他流了那么多血。

“去帮我拣点木头吧。”

我没有想的点点头，只是想她那么虚弱，这种事自然是我来做才好。然而走出山洞，心里一阵抽搐，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只是一下下，便恢复了平静。我回头看了看洞里，忽然感应到，狐媚娘故意把我支开，是要给秦少隐渡血！

然而，知道了，我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我故意在外面多呆了一会，想给狐媚娘留足够的时间帮秦少隐，回到洞里的时候，找不到狐媚娘的踪迹，却见秦少隐坐在茅草堆上，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外面还披着那张狐狸皮，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布头，上面映着点点红。

那是狐媚娘的裙角布料。我走了几步，看到上面用血写着：“阿珂吾妹，媚娘已走，切把秦公子照应好送回家。”

那字迹潦草杂乱，大小不一，比划有长有细。想来狐媚娘是学着人类拽一拽文词，可拽的及其不怎么样。而且，她大可以用地上的木炭写下来。估计她写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去想这一点，急匆匆咬破手指写了这行字。

忽然，秦少隐将布头捏在手心握紧拳头，那拳头咯吱作响，略微颤抖。

狐媚娘走了！是本来她就是走了又回来了，还是因为我的介入让她放心离去的？

秦少隐慢慢转过头来，脸色已是红润有光泽，全不似刚那会的暗淡惨白，可却有着说不明的沧桑。他看着我，眼神分外凄凉，让我不知为何觉得在他面前我是一个罪人。

这个认识让我有些心虚的想找些话来说。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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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皮

秦少隐回过头去将手中的布头递给我，我接过来，意思意思地看了一下那几个字。

“看到了？”

我点点头，想不到他要做什么。过了一会他站起身来，将身上的狐狸皮拿下来整齐的叠好放在草堆上。

“那就送我回去吧！”

说完他走出了山洞，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着他和狐媚娘这样就算完了吗？

还没有等我挪动脚步，秦少隐在洞口停下，站在那里没再动一下。

和风徐徐，吹来不远处的桃花，在洞外翻飞飘摇，轻盈柔美，似在谱写一章离别的歌谣，唯美的凄凉。

他站在那，一切是那么安静。

我对秦少隐真的是不了解。我以为他觉得狐媚娘走了，就是走了。或者，他此刻并没有诛杀狐媚娘的心思，只是没有办法接受她的身份。

然而，他站在洞口突然伸出拳头对着山洞的石壁狠狠地砸去，顷刻，交接处淌出几缕鲜血，红的让人心疼。

当然，我心疼的不是秦少隐，而是那些血。那是狐媚娘的血，是狐媚娘在自己不堪提木时渡给他的血！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

我跑过去，撕下裙角的步给他包扎，可他扭过身子，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我忍不住扳过扳的身子对着他喊道：“我告诉你，你要死要活我一点都不心疼！可是，别浪费了媚娘的血。她明明连拿木头的力气都没了，还要渡血给你，结果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秦少隐看着我，不能置信地垂下眼角，冷傲犹在，却许是刚刚复原精力还没有恢复彻底，说话的声音略带疲惫。

“你说什么？”

我猜他是暗示我不要说了，可是我偏要说。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当我会同情你不成。我呸！你根本不配让人同情，你更不配得到媚娘的爱。她不想让你知道她为你渡气，怕你可能自责，怕你可能难过，甚至怕你可能会因为被一个妖精渡气而感到害怕！就因为怕你在这荒山野岭会冷，她扒了自己的皮给你驱寒！”

我忽然觉得有些窒息，心里为狐媚娘不值，为她的爱揪心，却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我实在不能想象狐媚娘扒皮时忍受怎样的疼痛。

“你可知即便她道行再高，扒皮也是要断了皮肉组织的。她这般为你，你为她做过什么！”

我骂完，秦少隐仍旧是疲惫的看着我，对我的话保持着怀疑。

“你说她连拿木头的力气都没有？你说她扒了自己的皮......”

他似乎想到什么，转过身去，看着草堆里那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狐狸皮，白如雪，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就像狐媚娘躺在那里，是个已死之人一般。他看着久久出神，没再言语。

我把要说的说完，却想起其实狐媚娘不想让我说的。可是，又控制不住。

一只狐狸的爱，竟然可以比人更深刻。狐媚娘的爱我先前听过，却不如现在眼见来的揪心。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只因她爱他。

我忽然后悔把这些话告诉秦少隐，因我想到，若狐媚娘现在离开他，至少还是活的。若现在回来，难逃被这个男人出卖的下场。

秦少隐走到那张狐狸皮前将它拿起来，紧紧地贴在胸前，似乎在拥抱真人一般小心。

良久，他对我说：“那说的对，我不配得到她的爱。”

那天，秦少隐一直抱着那张皮在草堆上躺着，没有动过。我不知他原本是个什么人，但是封钰告诉我，秦少隐一向是个很有重心的人。

那几日他和钟南天消失，只是跟钟南天打了个赌，结果他赢了，便要钟南天不在毒害世人。后来被江湖上一些以此谋生的人知道便刺杀他。其实，秦少隐早知会被人追杀，把侍卫赶跑，只是为了让那些刺杀他的人放松警惕。

他故意被人刺杀，然后借此引出江湖上一些暗地里与墨隐山庄作对的人。无奈，狐媚娘没留活口。

这个时候，他应该立即回家做下一步打算，不可功亏一篑。

只是，我的话明显刺激了他。

一向做事干练从不失重的秦少隐，此刻在草堆上躺着，犹如死人一般。我开始觉得，其实，他是爱狐媚娘的。只是，这份爱没有强大到彻底容纳她！

又过了一天，秦少隐打起精神和我们一起回墨隐山庄，然而那明显是强打的精神。

我们回到山庄，那里一切都没有变，唯一的变故便是没有狐媚娘。

一连几天，秦少隐只是在回庄的第一天跟管家交代了什么，管家第二天便离开山庄。然后他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那里不允许人进，也没人给他送饭。

三天后，管家回来，还带来一个消息，说有个女子来找他。秦少隐连问都没问，步子快得流星般直奔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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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死

我想，他是以为狐媚娘来找他了。可是，他没有注意管家是认识狐媚娘的，可他说的是一个姑娘，而不是狐媚娘。那是因为他想她了吗？

我们也跟着来到客厅，然而进去之后，看到的虽然不是狐媚娘，却是一个跟狐媚娘有很大关系的人。

不，不是人，是妖。我的二娘，水蛇妖！她平日里总是高挑着那两道芦苇眉，一双细长的眼睛也总是总是半眯着，看不到她的金黄色的眼球。我并不希望看到，因为，每次看到证明她生气了。她的鼻子尖尖的，嘴巴通红，映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的热情。

而现在她金黄色的眼球突兀的瞪着，热情全无，只有满脸的愤怒。

“我懒得跟你废话！我来就是为了把我家小狐狸的皮拿走，回去给她穿上。”

她瞥了一眼秦少隐，嘀咕着：“真不知道你哪里吸引她，弄得自己半死不活的！”

半死不活。我的心一颤，想上前细问狐媚娘现在怎么样了。不过，秦少隐离着比我近，也比我先问出来。

“你说她半死不活，她现在怎么样了？”

水蛇妖许是看到秦少隐的模样还算担心，面上愤怒消减了不少，可还是没有理会他。

“你可以带我见她吗？”

秦少隐突然问道。

“你还见她干嘛，还嫌她不够惨！”

水蛇妖直直地看着他，金黄色眸子似要喷出来一样瞪着，“你可知她为了接近你封印了法力。解除封印是要靠别人才行的。而那傻子为了救你，凭着自己的内丹硬生生自己解除了，这足足耗损了她一千多年的元气。”

她走到秦少隐身前，看他的眼神都是恨。

“现在，她又将自己的皮扒了给你，没了皮，就算死，她都不能再投胎，三界五行，再没她容身之地，她只能忍受世间污秽的侵浊，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秦少隐并不理会水蛇妖的话，只说自己的，“你带我见她，我才会把皮给她，否则，我不会给的！”

天啊，他在威胁二娘！二娘最恨的就是有人威胁她。

不出我所料，二娘咬着牙，顷刻化作青蛇，一扫将屋子里的摆设统统扫落在地，连桌椅都掀翻，然后死死地将秦少隐缠裹住。

“臭男人，敢威胁我！”二娘的声音尖锐，平日听着就刺耳，现在听来更显狠厉。

“就这样死......还有媚娘作伴，倒也不错......”

秦少隐的声音沙哑，脸色发青，看上去已经坚持不了。不过这话对水蛇妖还算管用。她松开秦少隐，然后看着他。

水蛇妖一定非常恨秦少隐，因为他威胁她，可惜她还不能弄死他！

我觉得其实二娘不是没办法让一个凡人拿出她想要的东西，可是，她还是选择带秦少隐去见狐媚娘。

狐媚娘躺在狐狸洞的那张石床上，面色发青，真真像死了一般，别说血色，连白色都没了。

秦少隐走到她身边，将狐狸皮盖在她身上，握紧她的手在唇边贴了一下，然后抚上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慢睁开眼，见到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平日里她的梦都是追着小白兔跑，然而遇到他之后，她的梦里便只有他。

脸颊轻轻浮上一层笑意，眉眼都展露出浓浓的欢喜，然而却毫无生气。

“你又来了。”她费力的想摸他的脸，可是抬不起手。

许是感觉到她的动作，他拿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脸上，给她一个安慰的笑。

她轻吐一口气，淡淡地说道：“真好，我可以在梦里摸到你。”

她的声音犹如空气，轻缈无力，却说的他一怔。

“你一定不知道，我一直都想这么近的，这么静静地摸到你，可你，总是据我那么远......我想一直贴着你，这样，你才不能甩了我......”

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嘴里念叨，“我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

那几天，我一直不能感应到狐媚娘的想法，也一直不明白狐媚娘为何一直那么粘秦少隐，原是怕秦少隐离开她。

“不过，都无所谓了......我要死了，以后，连做梦都见不到你了......”

泪水自她眼角流出，道不尽的离殇。

泪水自他眼角流出，言不出的迷恋。

“不许你胡说。”

他擦掉她眼角的泪，“等你好了以后，我们成亲。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说着，他自胸前的衣袋中掏出一支桃木簪，是那一支簪子，一朵桃花，雕刻的精细，千媚，媚如她的脸。他将簪子别在她发间，吻在她眼睛，然后说：“戴上它，你便是我秦少隐的女人，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不许你死！”

狐媚娘一直以为这是梦，对着他点点头，而眼泪还是流出，仍旧违心的说：“我不死。”

可她心里却在说，“出了这个梦，我还是要死的。只是，在梦里，违心，也让我再爱一回吧！”

那天她睡着，眼角仍噙着泪。他最后一次给她把眼角擦干，发誓再不让她流泪。

然而，他不知，他娶了她，从此她一直都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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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看不惯这么催泪的画面，我跑出洞。

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天，我不用打着伞，本以为不会被其他妖精发现。

然而，遇到水蛇妖的时候，我愣是没挪动脚步离开。

她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蛇身，青绿色，渗人的很。她扭扭曲曲的划过来，见到我，上下打量一顿，让我浑身发毛。

这样的时刻，我不能喊二娘，可是，她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她一定会好好地折磨我一顿，让我说明白来意。

“你是水蛇娘子吧？”

为了避免被她缠裹住，我先问。

她点点头，眸子深了深，是在警惕我了。

我连忙示好，“我是狐媚娘的朋友，她跟我提过你。她受伤了，我来看她。但是秦少隐在，我也不好现身。”

水蛇妖似信非信的又打量了我一顿，被她那双金黄色眸子这么打量，除了不疼，跟被扒皮差不哪去。

“你怎么证明你是她朋友？”

我想了想说：“她说，你总是叫她‘狐媚子’！”

水蛇妖听了瞥了我一眼，然后扭扭曲曲地划去山洞。快到洞口是换做人腿。然而走了没两步便趴在地上。

“哎呀！当人真麻烦，还得迈腿！”

我禁不住失笑，水蛇妖不习惯用腿走路，因为她本来没有腿！

狐媚娘伤的不轻，三天后才睁开眼睛，看到秦少隐，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怎么还在做梦？”狐媚娘呆萌的竖着耳朵看着秦少隐，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次，他没有以往的冷毅，反倒笑了。

“呀，真的是做梦！”

他疑惑，“你都捏到我了，怎么会是做梦？”

“因为你笑了啊。不是梦，你不可能会笑。”

他听了，笑意更浓。

“其实你笑起来更好看，要长笑才好。”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现在在你的族里，我怕被分尸。”

这是那次狐媚娘调戏他的话，秦少隐已经知道跟狐媚娘打趣。如果，他们没有下山，一直这样多好。

两极山上的一个月，狐媚娘一直以为自己做梦，壁花小姐自她清醒就离开赴天庭招仙会了。水蛇妖跟她解释了很多遍，不是梦，不是梦！可是狐媚娘就是觉得是梦。

无奈，水蛇妖去找秦少隐，让他解释一下，可秦少隐却说：“只要她高兴，是梦又何妨！”

所以，秦少隐叫狐媚娘回山庄的时候，她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吧，自己好友的话不信，男人都是骗你的！”

这是水蛇妖在狐媚娘临行前的忠告，说这话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预知的功能！

我们回到墨隐山庄，封钰在门口等着我们，同样站在门口的，还有蒋如玥。

她看到狐媚娘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旁若无人地将头埋在秦少隐怀里。

这种亲昵的动作让我忍不住替狐媚娘捏一把冷汗，可是，看看狐媚娘，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对着秦少隐傻笑着。

真的是傻笑！狐媚娘没有意识蒋如玥是她的隐患，可我，已经感觉到了。

我能感觉，是因为我是人，对人类的情感比狐媚娘了解，也因为我也曾被第三者介入过！

秦少隐将蒋如玥慢慢退开，然后拉过狐媚娘说，“玥玥，这是嫂嫂。”

秦少隐这一句话说的那样轻巧，却让蒋如玥有些无法接受。很多人都知道秦少隐庄里藏了一个蒋如玥，这女子虽没有倾世容貌，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美人胚子，见过的人都赞其凝脂雪肤，明眸善睐。更知秦少隐对她疼爱有加，两人虽无夫妻之名，也早已是山庄内定的夫人。

而现在，秦少隐名正言顺地对蒋如玥这样说，不仅仅是把狐媚娘介绍给她，更像是在说“你是我的妹妹，她是我的妻子！”

蒋如玥对着狐媚娘似笑非笑地，算是打了招呼，可是，我似乎听到她的心跳，有顷刻的停顿。

她那么依赖秦少隐，而秦少隐有是那么宠她，这个从那天初进墨隐山庄的时候就知道。然而，一句话的功夫，就把世人知道的“真相”改写，将她一腔根深蒂固的深爱否定。

我忽然有些同情她。

封钰在门口远远看着我，眼神和那天医神谷里一样，看我，又不像是看我。

那晚，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封钰在和我说话，又不是在跟我说话，因为和他交谈的是另一个人，可是，这个声音是从我的嘴里发出的。

我就像被谁附体，虽然有自己的意识，可却听着自己嘴里说出另一个人的话。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狐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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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如玥失踪

他说：“我本来是要封印你，给你回魂的机会的。可是，你为何又冲破了封印呢！”

她说：“看到他受伤，好痛！”

他说：“你将意识锁在这里，是为了待他百年之后与他一起入土。可是，人死后可以等待轮回，你将最后一口妖气陪着他入土，只会是魂飞魄散。”

她说：“我没了他，生即是死！，有何谓？”

他说：“身后，还有什么事吗？”

她说：“替我照顾断柯，我欠她的！她帮了我，便不能穿越回千年之后了。”

他说：“为了这颗心，我也会的！”

次日，迷迷糊糊听到封钰要离开的消息，心里爽翻了！临行前，他又对我说：“什么也不要做。”我不理他，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的事告诉我，可是他眼里的我，完全是透明的！

狐媚娘和秦少隐的婚礼并没有抓紧安排，只是，庄里的人都叫狐媚娘一声夫人。

五天后，一个烟雨天，蒋如玥说去为秦少隐和狐媚娘的婚礼挑礼物，傍晚，她身边的小丫鬟蓉儿回来，嘴角有清淤，身上染血，将手中的一柄玉如意交给秦少隐，只说是蒋如玥送的，然而，却一字不肯漏蒋如玥的消息。

除了瞎子和傻子，谁都知道出事了。秦少隐一番垂问之下，蓉儿哭哭啼啼地把蒋如玥被绑架的事说了一遍。

一时，庄里人前人后都在议论，有的说是墨隐山庄的仇家做的，有的说是蒋如玥受不了秦少隐和狐媚娘的恩爱，故意离开的。可是，都不是！

他们不知道，我却明白。因为那天，是我少有能够摆脱桃花伞的日子，所以我也在街上逛，然后在一家古玩店巧遇了蒋如玥。

蓉儿将蒋如玥买的玉如意包好，埋怨着。“小姐，你何苦这么委屈自己，那个胡媚娘就一个狐媚子，名字起得都像狐狸精！”

蒋如玥说：“你把这个带回去，只说是我送给少隐的礼物，其它的，都不用说了。”

我因为好奇，便跟着她们走，然后，她们来到了一个破庙，破庙里有两个乞丐。蒋如玥给了他们两锭金子。一直到这里，我都觉得蒋如玥可能有些小孩子一般的任性，但着实是一个好人。然而，接下来她说：“你们这几天该吃吃，该喝喝，该逛窑子，就去逛。你们家里，我会打点好的。”

我听的迷迷糊糊的，看着那两个乞丐，他们对视了一眼，接过了金子，一个乞丐问：“小姐，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知道太多了不好。你们只要记住，如果又人问你们有关我的消息，你们只要说是绑了我便是，其余的，多说一个字，你们要晓得你们的家人在哪！”

这是威胁！

我惊讶，蒋如玥到底要做什么，她看上去小家子气的，哪里来的这些心机，狠戾！

两个乞丐拿着金子走出了破庙，蒋如玥看着他们离开，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着实看不懂她想干嘛。随后，她拿起乞丐乞讨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捡起瓦片在自己的手心割了一口子。

朱红的血自那里流出，醒目。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疼痛的反应，完全不是我意识里的蒋如玥。在我认为，她应是一个娇气脆弱的小姐，她对着秦少隐撒娇的时候，就和小孩子一样......就和我一样！

“小姐......”

蓉儿惊诧地看着蒋如玥，她抬起头对着蓉儿笑了笑，那笑容不是一种安慰，而是狠戾。她走到蓉儿身前，慢慢地将手中的血抹在她胸前，袖子，裙角......

“蓉儿，对不起了！”说着，她在她脸颊狠狠地一拳，那一拳力道之大，打倒了蓉儿，震惊了我。

因疼痛而涌出的泪水，被蓉儿倔强地擦掉，然后站起身来对着蒋如玥说：“小姐，蓉儿为你受什么都值得，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一拳还给那个狐媚子。可是......”

她将裙角撕下一块，将蒋如玥的手缠裹住，接着说：“小姐，你这又是何苦。上次你和庄主闹别扭，不也只是离家出走吗？为何这次要这么伤害自己。”

说着，她的泪又滴下来。

蒋如玥冷哼了一下，刚刚那么深的口子都没有让她皱一下眉，然而，蓉儿的几句话却让她湿润了双眼。

“狐媚子！这次怎么一样，那次，我们只是闹别扭。可这次，多了一个狐媚子！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妖法，才数月，就把少隐的魂勾去了！”

“小姐你不要担心，蓉儿回去后，一定要让那个狐媚子好看！庄主最在意的一定还是你！你还记得，上次，那个调戏你的司徒公子......”

“蓉儿！”

蒋如玥忽然呵斥了一声，蓉儿立即打住，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今非昔比，我倒要看看，我若出了事，少隐是要她，还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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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如今，一副狼狈模样的蓉儿在我眼前啼哭，委实让人怜爱同情。

我不知道她们具体要做什么，可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从前她们也做过类似的事，比如那个司徒公子。

秦少隐安排给狐媚娘一个唤小雯的丫头，狐媚娘当时进府，也是这个丫头带着她认路的。这个丫头伶俐活泼，狐媚娘很喜欢，我也很喜欢。晚上，她给我拿了一些书，说是秦少隐给狐媚娘看的，然而狐媚娘看不懂，便让我看了说给她听。

而之所以派小雯来送书她自己却没来，只是因为秦少隐为了蒋如玥的事上神，她在陪他！

趁这个机会，我跟小雯打听了一些事。

“那个啊！”小雯听了我的问题小心翼翼地往门外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低声说：“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次，南邦一个什么帮的帮助送了一个女人给庄主，叫幽黎。如玥小姐知道后，就离家出走，结果在大街上被司徒家的大公子司徒云调戏，说是要如玥小姐做他的小妾。还是蓉儿跑回来告诉庄主。据说庄主只是把司徒云碰了如玥小姐的右手打断了，没做别的。但第二天，听说司徒云疯了，外面哄扬是庄主暗地里做的，司徒家虽然是大家，但理亏在先，且没有证据，就不了了之。”

小雯说完，到不客气的自顾自倒了杯茶喝，我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接着问，“那到底是不是秦少隐干的？”

“怎么可能！”小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庄主光明正大，他要是看不上谁，明着就把他灭了，不可能使暗地里勾当的！”

小雯说秦少隐，就像是崇拜一个英雄，这很正常，我也不好打破这种美好的崇拜，至少，我就知道秦少隐心机颇深。但是觉得似乎还有哪里要问，想了想，又问：“那个幽黎呢？”

这个名字我以前听她说过，幽黎，因为闯了秦少隐的勤枫殿被分尸了。

小雯瞪大了双眼，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又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个幽黎国色天香，可漂亮了。不过庄主只是卖给南蛮面子，当是客人养着，可惜，她自以为是，不知好歹，明明知道勤枫殿不能进，以为自己漂亮就进去了，结果被如玥小姐看到。庄主怕如玥小姐误会，惹得不高兴，下令把幽黎分尸，扔在了乱葬坑里。”

小雯说着好像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浑身抖了一下，想来，当时的场景一定很恐怖。

“那后来南蛮也没说什么吗？”

“说什么！谁都知道庄主疼惜如玥小姐，如玥小姐要什么，庄主从来没说不字。我告诉你，宁愿惹了庄主，也不能惹了如玥小姐！”

突然觉得心里好难受，心底似乎有什么跳动着，好像自己有了心跳。每天说自己心里，其实，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了心。然而，那里最近就像有了一颗心，很真实的心跳。

小雯走后，我一直在想她那句“宁愿惹了庄主，也不能惹了如玥小姐”，这样的话曾经也有人说过，“沈炎虽然决绝，但是宁愿惹了他，也不能惹了伊歌小姐！”

我越发的觉得，蒋如玥似乎就是我那时候。我们真的好像，都是被一个男人捡回家，都是被当做这个男人的妻子一样被世人看待。都被这个男人宠爱着，娇惯着，都遇到了一个女人，然后打乱了本来的平静。

可如果是，那么狐媚娘是谁。

先前来到这里，是给了自己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认为如果秦少隐没有背叛狐媚娘，沈炎就没有背叛我。而现在，忽然发现其实秦少隐和狐媚娘之间的那个女人更像我。

如果，我可以证明秦少隐真的只是为了打垮狐媚娘才娶她，那么对狐媚娘而言，这不仅仅是伤害，更是嘲笑。可如果我证明了秦少隐是爱狐媚娘的，那么蒋如玥就是被抛弃的那个。那么，我也是被抛弃的那个！

这个故事，让我有些胆怯。我害怕去揭开谜底，因为不管谜底是什么，我都不想面对。忽然好想封钰，如果他在，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纠结。

想来，他离开了好多天，到底去干吗了？去找曼珠了吗？

就这么纠结着入睡了，梦里，好似又看到了狐媚娘，一袭白纱，在桃林深处，飘逸翩飞，有片片桃花，迷离细雨。

身后，是一身紫色长衫的男人，手中长笛传出悠悠旋律，清婉飘渺。

因为认为狐媚娘身边的男人只有秦少隐，且那个身影看上去也像他，便认为那肯定是秦少隐。然他转过身，邪眉如绢，眼神迷离，嘴角微扬......是封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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砒霜

突然惊醒，我抓着心脏的位置，那里似被针扎一一下，随后发空。

次日，管家带回两个乞丐交给秦少隐，我和狐媚娘正在院子里荡秋千，看到有戏看都过去。

那两个乞丐我认识，就是拿了蒋如玥金子的人。只是，蒋如玥给他们金子的时候说过，让他们及时行乐，但他们仍旧是那身破烂褴褛，唯独表情安静的很。

秦少隐在前面背对着他们，外衫被风吹起，他却纹丝不动，两只手背在身后，看不见他的模样。

“庄主，怎么处置？”

管家禀告，可秦少隐仍旧没有反应。

我看看那两个乞丐，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传递什么讯息。等我反应过来，鲜血自他们嘴角溢出，我禁不住啊了一声，手指着他们，“他们......”然而，却说不出话来。

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乞丐身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死翘翘了。

然而，除了我惊讶，狐媚娘惊讶，管家只是淡淡的命侍卫将他们处理了，而秦少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是见惯了这样的剧情，免疫了？

他不会觉得这两个人死了就找不到蒋如玥了吗？

那天，除了两个乞丐的死，墨隐山庄如往常一样安静。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蒋如玥的事告诉狐媚娘，告诉秦少隐。看秦少隐着急的样子，他一定很担心蒋如玥的安危。

可就算我告诉了，又能改变什么。

在这里，我只能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不管我希望的，不希望的，喜欢的，不喜欢的，包括害怕的。

秦少隐在议事厅和几个人讨论着，狐媚娘在院子里的柳树下坐着，没有说过一句话。

如果，狐媚娘是一个人，从小和人打交道，她现在应该会嫉妒，会因为秦少隐这么在乎另外一个女人而吃醋，然而，她不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蒋如玥快点回来，蒋如玥平安无事。因为只有这样，她心爱的男人才能舒展眉眼。

又是一夜，秦少隐和众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破晓，狐媚娘趴在树下的桌子上憨憨大睡。因为身子还没有完全复原，凉风吹过，她忍住不打了个机灵。

众人离开，秦少隐将她抱起，她朦胧间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躺在他怀里继续睡去。

庄里的小姐失踪了，但看上去里里外外的都没有什么变样，秦少隐也没有什么大的举动寻找蒋如玥。不经意间会听到三两个下人议论，说是狐媚娘顶替了蒋如玥的地位，蒋如玥就算平安无事也不会回来了。也有些个替蒋如玥抱不平的说是狐媚娘用了妖术骗了秦少隐，或说秦少隐是负心汉，有了新欢弃旧爱，全然不再理会蒋如玥。

人们闲来无事总是喜欢八卦一下上层人物的事，我想，我当年死后，公司的人一定也议论过，沈炎为了那个新去的秘书，把一直死死守护着他的伊歌抛弃了，最后，伊歌因情伤深刻，选择了自杀。

谣言毕竟不可信，但又不得不信。这就好比海风吹起的浪，浪小的泛层涟漪，只能证明是造势的不够强大。若经过层层加工，涟漪一样会翻涌成浪头。

蒋如玥失踪的谣言一天天演变，几天的功夫，再也听不到有人说蒋如玥离家出走，或者秦少隐薄情之类的话，均是狐媚娘是狐狸精，魅惑了秦少隐。说狐媚娘是狐狸精倒也不假，她也算是名至实归。然而符合字面意思，却不符合内在含义。

这浪头一波一波，起先，是庄里，后来拍打到了庄外，街头巷尾听到的都是有关狐媚娘的消息。

这消息若单纯的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便也罢了，然造势的人真正的意图毕竟是要打击狐媚娘。

我本来也没有这么聪明，如果我也有这样的智慧，当年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离开沈炎，那么轻易死去！

自从觉得蒋如玥的遭遇和自己如此相似之后，总对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便想着找机会看看她。这天微雨迷离，是很好的机会。我隐了肉身跟着蓉儿来到蒋如玥栖息地破庙，她倚靠在墙角，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本来凉薄的唇泛起了干皮，透着微微的青紫色,却仍旧噙着一抹笑意。

蓉儿擦掉眼角的泪花，把手中的糕点递给蒋如玥，然而蒋如玥摇了摇头。

“小姐，多少吃点，你这样不吃不喝，庄主找到你看到也会心疼的。”

“是啊，所以，我要疼到他心底去。”

这句话听的我毛骨悚然，她脸上的笑比水蛇娘子的皮还要渗人，比南山终年不化的雪还要冷。蒋如玥不是我，我在知道沈炎爱上别的女人的时候选择逃避，而她，选择打败那个女人，把那个男人拉回来。

只是，她的方法，我不敢苟同。

她的方法颇为极端，倒也让我开始审视，她的爱，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小姐，这个，你还要吃吗？”

蓉儿颤抖着双手，将一个纸包打开，里面白色的粉末被抖动着洒在了地上。

蒋如玥垂眼看了一下，嘴角的笑没有退下，用指甲蘸了一下含在嘴里。蓉儿想阻止，终是没有做，只是眼角流下泪。

这小丫头对蒋如玥，也算是真心。

“回去吧，出来久了，会让人起疑的。”

蒋如玥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我不知道蒋如玥吃的是什么，只想着或许是保命的东西，就好比有人生病住院，不能吃喝的时候会输点葡萄糖。

回到墨隐山庄，自己房里，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想着，蒋如玥吃的肯定是什么营养品。心里想通了，放松下来，把凳子往后拉了一下，准备坐下。

“是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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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一机灵，一屁股坐空，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抬头，正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

邪眉轻挑，眼光幽邃，嘴角微扬......

封钰！

“你，你怎么回来了？”

一时间有些惊讶，问了一句，封钰却不理会我，眼睛往地上看去。

“手不疼吗？”

我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摔倒把凳子也碰倒了，正砸在手上。

“啊——”

我抽出手甩了起来，疼痛感无以言表。

自封钰回来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除了我睡了一段时间的床自此又不属于我了！

不过，在我说蒋如玥的事后，他很难得夸了我一句。

“做得好！”

我倒不觉得自己做得好，因为我什么也没做。

“有时候不做什么便是做了最了不起的事，你要明白。”

“我可不想明白这么多。明白的多了，烦心事就多了。你说，如果我不明白做点事便会改变结局的话，现在也就把蒋如玥的事跟媚娘和那个臭男人说了，或许，结局会是大团圆呢！现在呢，我什么也不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媚娘被那个臭男人背叛，心里着实憋屈。”

“臭男人？你再说秦少隐么？”

我别过头去不理会封钰，本心里责怪封钰告诉我这件事，让我现在真的什么也不能做。

封钰许是见我没什么回应，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半日不见，你这小孩子脾气厉害了不少啊！”

我本想将不理会封钰的姿态保持下去，可听了封钰的话觉得哪里不对劲，细想一下问他：“你走了半个月了，怎么是半日呢！”

封钰愣了一下，然后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了一句：“年纪大了，许是记错了！”

这句话让我更是奇怪，第一，封钰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居然说年纪大！不过妖精修炼成人形自然是需要时日的，这时日对于一个妖精而言也许不长，对于一个凡人而言，倒也说的过去。只是，记错了？半个月跟半天还能记混？

很明显，封钰就是敷衍我嘛！虽然大家相处的莫名其妙的，但毕竟也相处这么久了，到现在，他什么也不告诉我。

果然，这个人真的不值得理会！

我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要出门，封钰忽然拉住我的手，我不耐烦地转过头，想骂他一顿。然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封钰一双涣散的眼神，有些呆滞。

“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要是我说我不怕呢！”

封钰抬起眼角，有些不大相信我的话的意思，我接着说：“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又有什么好怕的。这世界于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皆是打发时间罢了！”

我甩开封钰的手，临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没头没脑的，又说了一句：“既然是你的事，我怎么会只在乎自己呢。”

走了一步，又觉得这句话颇为暧昧，便再一次补充了一句：“其实，我是想说......”

然，心里那句话还没说出来，忽然被谁撞了一下，撞得我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幸好封钰从后面接住了我，我站好身子，见原是小雯那丫头停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嘴想说什么，又缓不过气来，拍着胸口。

过了好一会，她咽了口唾沫说：“小姐，如玥小姐回来了！”

这个消息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我上午才看了蒋如玥，下午她就回来了。

“夫人呢？”小雯向屋子里望了一下问，“夫人没在这吗？”

我摇了摇头，却见小雯一脸紧张，嘴里碎碎念着，“可怎么办好，可怎么办好......”

我甚为奇怪，赶紧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想着，那不成秦少隐因为蒋如玥出走，发现她现在的模样，然后发现自己爱的是蒋如玥而不是狐媚娘，要杀了狐媚娘了！结局就是这么发生的吗？

“庄主说，要夫人千万别去见如玥小姐，会死人的！”

我对这句话有些理解不透，狐媚娘去见蒋如玥怎么会死呢？

小雯也不和我多说，赶紧又跑开，应该是去找狐媚娘了。为了让自己不要再这么迷惑下去，我觉得应该去看看蒋如玥。

“你最好也别去！”

我看着封钰，他对我说话，可眼睛却看着门外。这个人说话一向让人不能理解，我也不强求，不去理会去了蒋如玥的避月阁。

刚进院子便发现仆人们疾步流星地进进出出，想来是蒋如玥中了砒霜的毒，大家正忙着给她解毒呢。

我忽然觉得蒋如玥真是个人才，她对秦少隐的心思只留了一个退步，那就是眼不见心静！要么，就和他长相厮守，要么，就死了一了百了。

“你的想法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封钰突然站到我身边，吓得我一个哆嗦。我瞥了他一眼，也是见怪不怪了。

起步去内殿，突然被封钰拉了一下转过身去，大脑还在反应谁拉我的时候，嘴唇便被封钰的唇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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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

那唇与我的一般冰凉，毫无触感可言。只是，他撬开我的牙关，好像把什么东西送到了我的嘴里，又瞬间融化，残留一点点的温热。

眼角撇到身边经过的两个丫鬟，看了这边一下，立即低下头去匆匆离开。这才想大庭广众之下，封钰这厮实在不厚道，发情也不是这个时候！

用力退开他，赶紧对着地面吐了几口唾沫，又擦了擦嘴巴，再看封钰，他嘴角仍是惯有的弧度。

“你丫的发情期啊！”

以前觉得封钰可能是兔子精之类的，由于他偶尔自称“本座”，想着他可能是兔精里的贵族，只是道行不咋地。那先前也只是怀疑，现如今看来，封钰真的是，连发情期都这么应景！

他抬起头拨乱我的头发，一点也不生气地说“这算是你刚刚那么关心我的奖励！再接再厉！”

说完，他走过去，徒留我一头雾水，想刚刚对他的关心体现在哪，便把记忆倒回到刚刚没来的及解释清的那句话，“既然是你的事，我怎么会在乎自己有什么好坏的。”

只是我后面的解释没有说出来，我本来要表达的是，“大家都是朋友，你又帮了我这么多，要是为了一己安危便不关心朋友的事，那不是太不够义气”

果然，跟这个年代的人是有代沟的！

转身进屋，看到门梁上贴着一张黄纸的符咒也没多想便走进去，只是过门槛的时候有些窒息，迈过去，便没事了。

蒋如玥躺在床上，面色发青，她本就不是什么绝世的容颜，但让人看着总是会联想到美人这个称呼。而现在毫无生气的状况只让人想到了红颜薄命。

是的，看上去，她就像死了很久一样。这全要归功于砒霜。

秦少隐坐在一边看着她，一手握住她床榻上的手，一手抚去她鬓角的碎发，让整张死气沉沉的脸浮现出来。

“玥儿，醒来。”

轻微却有力的话自他嘴里说出，他眼里是道不尽的担忧，看在我的眼里着实刺眼。

在我看来，秦少隐这般的多情，最终伤害的一定不只是狐媚娘，还有蒋如玥，因为，她们要的都是唯一。

狐媚娘全部的心思放在他身上，从没有想过能够和另一个人分享他。狐媚娘的爱是纯洁的，妒忌，猜忌，她全都不懂，她的爱，真真是一丝其他的念想都没有，纯洁的只有爱他。

蒋如玥全部的心思也在他身上，我甚至更能体会到她的爱，因为我们都被心中挚爱的男人这样宠着，呵护着。看她，就好像是看自已一样。

这个感觉让我忍不住想接近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我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我刚迈开步子，身前突然挡了一把桃木剑，那剑身平滑无痕迹，若不是颜色暗沉，全以为是新的。

我顺着剑身看过去，剑的主人头戴米黄色发箍，两道浓眉紧蹙，一双凤目直直盯着我，透出丝丝寒意。他身穿白色道袍......我恍然大悟，这个故事里最后一个主人公出现了，是两极山脚下的两极道士，名字是因地而生，这道士道行很高，狐媚娘也是因为他才封印了法力。

他此番拦住我，肯定已看出我的身份。他不知我是干嘛的，道士的本分就是降妖除魔，而我是魂，严格说啦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可是道士这个行当本就是为了多管闲事而是，所以，他要除我也在意料之中。

我低头又看了看他的桃木剑，这把剑应该陪了他很久，早就该有了灵性，有了杀伤力。可是，它就在我身前，我却丝毫不适的感觉都没有。难道因为我是千年之后的魂的缘故？

正在我纳闷的时候，那把剑慢慢抬起，我看过去，是封钰站在我们中间，用手指挑起了那把剑。

“道长卖我个面子，不要计较。”

封钰脸上挂着惯有的弧度，对着两极道士说着，那道士看了看封钰，然后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赶紧将剑收回剑鞘。

我又看了看封钰，想着这厮到底是个啥，两极道士降妖除魔，不可能跟一个妖低头！

得知蒋如玥无性命之忧，我们先告辞离开。看着封钰走在前面的背影，觉得虚渺涣散，实在想不出他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自打跟他第一次见面就在疑惑，然而这么久了，我仍旧不知道答案。本以为他是兔子王子啥的，修炼成妖，地位尊贵。可是，即便是一个物种的贵族，也不至于让一个道士低声下气。他到底是谁！

“你很想知道！”

突然，封钰停下脚步，残阳的余晖自他身前射过来，好像他的身子发出了如血的红光，诡异悠远，从来都不是我能触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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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他总是清楚听到我的心声，而我，从来都不懂他。

以前我又很多机会问他，但最终都没有对这个问题过于执着。只因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就如同现在，他问了出来，我仍旧不再报什么希望。

对于封钰的身份我开始是觉得无所谓，可是，后来发现自己在他面前透明的比湖水还透，而自己对他却什么也不知道，觉得不公平。后来开始好奇，然他下午的那句对我没什么好处，反倒让我开始关心起来。

他不告诉我，是怕伤害我。那么，他是在意我这个存在的。不管是当做朋友，还是当做一个过客。我来这里，其实就是打酱油的。然而，却结交了封钰。他从开始就知道我来的目的，也知道我只会在这里停留短暂的时间，然而，他对我的帮助不是星星点点。这个人虽然有些毒蛇，有些自大，还有些爱捉弄人，可是，真的是个好人。

相比他对我的帮助，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单论这一点，我也不能偷一时安逸，置他于不顾。

可是，就在封钰刚刚问我的时候，我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我不纠结不是不关心他，而是，我选择尊重他。

“封钰，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强求的。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你的理由，我......”

“论起来，”

封钰忽然压低了嗓音，不算是语重心长，却意味深长。他慢慢转过身，面带微笑，仍旧是他独有的弧度。

“论起来，你做我的随从不算亏了你。你应该觉得荣耀。”

虽然不指望他会告诉我什么，可他这句话是个什么由来，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又开始逗弄我！

“既然你根本不想说，就别老消遣我了！”

我瞥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往回拉过去。这个剧情我太熟悉了，刚刚他做这一出时莫名其妙的吻了我，所以，我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堵住嘴巴。

然，我被拉回去的时候，封钰却挑眉疑问，顷刻，他笑道：“刚刚那是为了让你吃下化符丹，你以为我亲你还上瘾么？”

。。。。。。

顿时，我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不住的呱呱叫......

我放下手，觉得糗极了。可封钰又忽然抬起我的下巴，微凉的唇畔附上，我一个激灵。

顷刻，他离开眯着眼睛慢慢说道：“这次是被你今天那句你不怕感动的奖励！”

我昏头昏脑的，没有办法把这些话串起来。他松开我，勾起嘴角，接着说：“断柯，我是你的王，你只需记住这点便可。”

混混噩噩的我那天睡在了床上，因为封钰那晚有事离开。一直到睡着，我都在想封钰那句“我是你的王”，这到底是怎个意思！因为一直在想，以至于做梦都梦到他。

梦里，他头戴金灿灿的王冠，坐于九龙宝座，高高在上，威严无比。只上，周围是黑漆漆的大殿，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雾气。大殿两旁是牛头马面，和成群的铁笼，铁笼里是各路小鬼，掉舌头的，没眼睛的，断肢的，甚至连脸都没有的，反倒是大堂中间倒挂着几张惨白的人皮，滴在地上的鲜血,,,,,,耸人视线，让人发毛。

“你是封钰吗？”颤抖的声音自嗓间发出，微弱，却颤出回声，让自己听着竟然毛骨悚然。

“我说过是你的大王，你忘了？”

浑厚幽远的声音传来，好像清晨敲响的警钟，震慑在心底，威严地让我忍不住一哆嗦，没有回答他的话。

“大胆，本座的话你也敢忘，来人，挖了她的脑子！”

我从没见过封钰如此狰狞的一面，他不是一向都挂着笑的吗！

眼前突然被一个赤红面颊的人挡住，他的眼睛瞪得碗口般大，鼻孔都和黄瓜一样粗。

他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一把勺子，对我的刺过来......

被惊醒的时候，虚无的肉体竟然冒了一身汗。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子，还在！

果然，最让我担心的是就是自己这虚有其表的脑子。连做梦都在担心被挖了。

感觉口渴，我翻身要倒杯茶喝，然一翻身便发现梦中的那个人竟然在身边躺着！

我吓得又一哆嗦，猛拍自己本来没有却莫名乱扑腾的小心脏。

“你吓死我啊！”

“呵呵，我该怎么才能吓死一个本就死了的人呢！”

我恍然，其实只是这么说形象一点，可是，封钰这厮实在讨厌！

“还不错，总算是知道本座的身份了！”

封钰坐起身来走过去斟了杯茶，然后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想起他刚刚的话，那口茶愣是没有咽下去，一口喷了出去。

“你说什么，你真的是阎王爷！”

天啊，小鬼遇到阎王，我该怎么办？下跪？逃跑！对，逃跑，否则，阎王大人会把我拉回阴曹地府的！

说干就干，我赶紧跳下床，脸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屋外清冷的夜风吹来，从头到脚如被电流穿梭一般，骤然清凉。这才反应过来，封钰要抓我，早就动手了。而且，他要抓我，似乎我逃到哪也没用！这么想着，又退了回去，坐回床上。

再看封钰，他脸上是往常的笑容，实在没办法把这样的表情跟梦里那个狰狞的阎王重叠在一起。

“你觉得我是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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镌阳

封钰打量了我一番问，我点点头反问道：“不是吗？”

小鬼的大王不是阎王吗？

我看着封钰，想着难道我的梦也被否定了？

封钰干笑了两声，说：“那阎王鬼谁管？”

“归玉皇大帝啊！”

对啊，我现在连是鬼魂，又见了妖精，难道这个世道真的有玉皇大帝？

我正诧异着，封钰揉着额角。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歪理！”

“西游记里就是这么演的，孙悟空大闹地府，阎王爷上天庭找玉皇大帝告状！”

我滔滔说着，封钰看着我，半晌没有发声。过了好久，他问“孙悟空是谁？”

我看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刚刚就是一时激动说的，可是，该怎么跟他解释孙悟空呢？

“我......随口说的......呵呵，呵呵......”

封钰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微微笑了一下说：“阎王有事不会去找玉帝的，他们不是一个种族。不过，现在应该算是了。五百年前，地府的鬼王寿终，掌事的几个小王为了争夺王位，酿成地府一场浩劫。是天界的镌阳上神平定的。王位空缺，镌阳上神素日里游手好闲，一时兴起便离了天宫，当起了地府的鬼王。”

不过，天神做鬼王不是合情合理的，只是镌阳这个神行为从来就不合理，对于他，一切的不合情理才是最合情理的。镌阳做鬼王，地府的那些都是手下败将，自然没有话说。可天界却生出一干神阻挡。

在天界，玉帝也要敬镌阳三分，只因他与天上那轮烈日同在，操控着五行命运。而镌阳又一向是个任意妄为的神，虽然面色和缓，手段却狠戾果断，做事更是只图自己痛快，自然没有谁敢扰他的事。那些出头阻挡的人不能硬来，只道镌阳不懂鬼界是非，实质是惧怕镌阳本已掌控了靠太阳而生的物种，又要去管唯一不靠太阳而生的鬼族，将来势力更是强大，没谁能与之相横。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也断了这些神的担忧，镌阳倒是难得合作一回，主动放下镌阳的职务，下凡为人走了一遭，尝尽人情冷暖，爱恨情仇，身死之后成鬼，也算的上名副其实入了地府。这样一来，众生灵的命运不被镌阳镌刻，大家也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么一个要害的职务，被一个随性的神捏着，谁都不踏实，如此，众神不只不反对，还力挺！

想来，当时镌阳走的多么萧条！

据说这件事当时在天界轰动一时，如果不是镌阳秉性狠戾，恐怕会一直都是天界的话题。当时镌阳要做鬼王的消息一传开，惹得南天门外跪了一大票仙娥。仙娥这样做，无非是怕镌阳出了天界，不能和她们续断姻缘。封钰着实将这段跟我描述了一下，说镌阳自上古存活至今，只因他与日光相辅相成，相貌也是千载难遇的好。自古称赞美人的话都不足以去描绘他的模样，也惹来一众桃花。更着重强调众多仙娥也算的是姹紫嫣红，可是，镌阳一个没瞧上眼。

可是我的重点却不是这个。

“你说镌阳是不是傻啊，当天神又掌控这么一个要职，干嘛要做一个小小的鬼王！”

“散漫惯了，想换个环境。这样，也是各得其所的事。”

我点点头，可又觉得不对劲，问道：“你怎么知道？”

封钰看着我额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慢慢地说：“你下辈子还是去当猪吧！”

“哦，我也一直觉得，这辈子多做好事，没准下辈子能投胎一次猪，吃饱睡，睡醒了吃。即便最后被人宰了，至少生命的过程很是享受！不过，我没有机会了。”

封钰瞥了我一眼没在说什么，一把把我拉到了床边靠着，自己躺到了里面。

我难得在他在的时候睡一次床，居然又打了水漂。带着满心的不满，我挥起拳头，见到透过窗照在床上斑驳的月光里，他宁静如画的脸格外的美，美到我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似乎没有什么词汇可以去形容这样的美。

无法形容！

这个认识让我后退了一下，结果摔在地上。

本来要叫，可是立即捂住嘴巴。

我一刹那明白过来，封钰，是我的王，就是鬼的王，那么，他就是当年的镌阳！那个放弃了崇高无比的职务而下凡历劫，只为做鬼王的镌阳！

自那日之后，我都不敢在封钰面前露面，恬不知耻的去找狐媚娘住一个院子。尤其，狐媚娘一般不在自己院子里，大部分都是宿在秦少隐的勤枫殿，如此我还宽敞了。

说来，蒋如玥回来那天没见到狐媚娘，小雯那丫头也一直没有找到她，大家都不知道她去干吗了。我逃离封钰跑去狐媚娘的院子时，狐媚娘刚刚回来，脸上混混花花的，身上也到处是泥。想必昨天下雨的缘故。只是，她到底干嘛去了！

“去找玥儿啊！”

狐媚娘和秦少隐一样称蒋如玥玥儿，以显她大嫂的身份。可是她不知道，她这样的称呼让蒋如玥听到，其实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你不用找了，如玥小姐已经回来了。而且......”

“多管闲事！”

我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走出秦少隐，一声斥责，响彻黎明寂静十分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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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

我刚到，不知道秦少隐也在这里。想必，是等了狐媚娘一夜。

狐媚娘见到秦少隐像磁铁一样搜的就被吸了过去，全然没有注意秦少隐刚刚的话。

多管“闲事”？狐媚娘看着秦少隐担心，自己就着急，这才去帮忙。秦少隐这个臭男人就算见到狐媚娘这样的狼狈相不感动，也应该关心一下她彻夜未归的事，居然张口就来“多管闲事”！

狐媚娘跑过去拉着秦少隐的衣袖摇晃着，可秦少隐却用力地甩开，让狐媚娘呆呆的，一脸疑惑。

“你都多大了，不知道晚上是要回家的吗？这几天不要出院子，好好反省一下。要是敢出去，就别回来了！”

没等我俩反应过来，秦少隐拂袖而去，看上去是生气，可是，这气生的也忒没道理！

我看着狐媚娘，她眼中闪闪的泪花，一眨眼啪嗒滴落下来。然后又倔强的拂去，对我笑着说：“玥儿没事吧！”

这一句问得我心里酸酸的，她居然还在关心蒋如玥！

狐媚娘被禁足了，我也顺理成章的和她挤在一起，美其名曰安慰她，这样，封钰那厮还不能找我麻烦，想来，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我跟狐媚娘说了一下蒋如玥回来的事，还特意告诉她两极道士也住了下来的事，说完，狐媚娘一脸惊诧反问过来：“他也住下来了？”

我点点头，刚要喝口茶，狐媚娘突然跳了起来哈哈大笑，我疑惑的看着她，却听她说：“我就知道隐不会罚我的，他肯定是怕我出去撞见两极那家伙，故意将我禁足！”

狐媚娘这样的说法确实有理，但那是在秦少隐真的爱她的基础上。若他真的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不好好跟她说，还故意吼她？在我看来，秦少隐是怕狐媚娘跑了，这样两极道士就先找不到她，不能降服她了！

可狐媚娘爱秦少隐，所以，她所有的思维都是建立在秦少隐也爱她这个基础之上的。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了！

我跟着狐媚娘在她的院子里憋了两天，倒不是我憋不住了，而是狐媚娘百般哀求我去看看蒋如玥。我实在不想出门，怕出门撞见封钰。于是，让小雯去打听封钰的下落，选了封钰不在的一天去看蒋如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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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

这天的日头挺烈，我本来很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是，难得封钰和那个两极道士都不在，算来也是是我出门的最佳时机。小雯说封钰和两极道士一起出的门，没有说明要去做什么。

其实我也猜不出来他们两个可以相约做什么，总不至于有什么游荡在外没有下地府的魂魄作乱，需要道士和鬼王一起降服。

可是，任凭再不想活，不想转世的鬼魂估计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大热天外出活动，那就是纯粹的找死。

比如我，虽然打着伞，且这把伞是狐媚娘当年亲手做的，有她的法力在，才可以保我平安。只是这种烈日之下，难免会有些不好受的感觉。

一路挑拣着阴凉的地走，总算是到了避月阁。

这里已经不似前几天蒋如玥刚回来时那么糟乱，一切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除了几个下人在院子里应应景的打扫，都是那么安静。

我走到门槛，那张两极留下的符咒很是醒目的挂在门上，没有动过。

上一次是封钰给了我化符咒我才能安然走过去，不知道，这个化符咒是不是终生受用的。我迈开腿试了试，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想着，应该是化符咒的作用还在，便大着胆子进了屋子。

屋子里只有蓉儿服侍着，蒋如玥已经可以下床，见到我笑着点点头。

她的气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很容易看出她的虚弱，配上那个笑看上去很勉强。

而于我最勉强的倒不是她的笑不符合她的身体状况。相比较身体状况，更不符合她的心里状况！

“如月小姐气色好多了。”

应付着说，蒋如玥也很礼貌，不论举止言谈，都是一个大家闺秀。

客套了几句，我一直避免狐媚娘的话题，只是觉得在她面前提起狐媚娘总是不太好，就跟拿刺扎她一样。只是，我没提，蒋如玥却先说了出来。

“听说断柯姑娘这几日都是在和嫂嫂主宰一起的。玥儿自回来还未见到嫂嫂，很想和嫂嫂一叙，少隐说嫂嫂在禁足，不能出来。等如玥身子好些，亲自去看望嫂嫂，还望断柯姑娘转达。”

这段话说的委实谦逊祥和，只是，我一想到蒋如玥去看狐媚娘，就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唠叨了一顿，其实就是为了解闷的，解了我的闷，也解了狐媚娘的闷。离开避月阁，想着既然封钰不在，尴尬就不在。两极道士不在，危险就不在。如此良日，不好好散散步岂不辜负了！

于是，我打着伞去墨隐山庄的后院去，想着那里没人居住，清净幽僻，是个好地方。就算封钰那厮回来，想必也不会来这里。还有一点，后院树木旺盛，已是夏季，树荫大片大片的，绝对适合我散步！

柳荫下漫步，脸颊拂过缕缕微风，也是惬意。围着荷花池转了两圈，想着该回去跟狐媚娘说说，好让她安心，便起步离开。正走到后院大门不远的一个柳树前，看见一个穿道袍的人走了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是两极道士，他回来了！

赶紧藏到树后，听着两极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心跳越来越开，开始祈祷两极那天卖给封钰的面子还作数，不会对我怎么样。

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简直不像话。据说人死之后成为鬼魂，都是有些本事的，比如飞，比如打架。可是，轮到我身上一样都不作数，唯一的优势便是隐身，还是狐媚娘的功劳。

这样一想，又觉得我那三个娘亲也是的，养了我二十年，居然什么本事也没传给我，要是有一点，至少我还得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逃生，不至于现在任人宰割！

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两极的脚步声断了，且是在很近的地方断的。我大大的松了口气，认为两极不再过来，就不会发现我了，真是老天爷帮忙。

只是，我的想法太简单了些，两极之所以停下脚步，不是老天爷帮我，而是他早就发现了我。

就在我安心下来的时候，树后面传来两极的声音：“出来吧！”

我一个激灵，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然后慢慢走了两步，看着两极。

他若不是歌道士，估计也是万千女子爱慕的对象，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就是透着一股阴柔美，一点不像是个道士，反倒像个娘娘腔！

娘娘腔这个词闪过脑海的时候，我下意识笑了一下，立马觉得不对劲，赶紧收住。这一笑笑得两极不明所以，问我：“你笑什么？”

我呆呆地，认定一定不可以告诉他真相，否则，他与我势不两立的身份，没收我是看在封钰的面子，但我若说他是个娘娘腔，估计封钰的面子也值不几个钱了！

灵机一转，我一本正经的说：“奴家觉得道长英武至极，且性善谦和，不会不讲道理，觉得自己实在有幸，遇到道长这样一个正直的人！”

两极听了我的话冷笑了一声，“你不用说些好听的，贫道六百年前有幸得镌阳上神眷顾救了一命，今日若不是镌阳上神的意思，我早已将你收服，岂容你在此胡作非为！”

“道长此言差矣，我虽为鬼魂，但一没作恶，二没害人，三，奴家从没有进地府的机会，没有鬼差来领奴家，这也不能说是奴家的错。如此，道长为何要收奴家？”

“呵呵......”

两极又是一阵冷笑，说：“鬼差没有找到你，是因为你身上的执念太重！你住进墨隐山庄，敢说不是对秦庄主的执念太深的缘故！”

我一怔，反问道“道长此话怎讲？奴家生前从不认识秦少隐，怎的对他执念太重？”

我想，两极这家伙道行也不咋滴，硬生生给我按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执念！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道长。你这样的鬼魂贫道见得多了，你脑海里那些执念的气息虽然与秦庄主不完全一样，却极为相似，你敢说与他没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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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爱

说着他在我身边走过去，没几步他又说：“现如今鬼族没有鬼王坐镇，反了你们这些小鬼。你也不用得意太早，贫道答应只是镌阳上神在此期间不收你，待上神离开，定要将你收去！”

两极走路可谓行如风，一路带动的池边垂柳跟着晃动，倒有几分不符合他长相的霸气。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如今鬼族没有鬼王坐镇？思绪飘到封钰对我说的那段有关他的历史，鬼族打乱，是他平息的。然后，他便下凡历劫成为了鬼君，难道，那些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吗？

这个问题开始缠绕，就像那时候学立体几何，混乱的很，只能抽丝剥茧，一点点来。

鬼君，先前来的时候，好像三娘壁花小姐说过，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在时空中穿梭，那便是鬼君。因为鬼君掌管生死轮回，估计这个特权便于职责所在，这样看来，其实封钰是以后的年代里穿越过来的！

我慢慢的消化，对号入座，发现现如今的年份，应该是鬼王逝世，镌阳还没有坐上鬼君位子的时候！那么，这个年代岂不是有两个镌阳？

一个在我身边，另一个可能在天宫准备做鬼君，也可能下凡为人历劫。

可是，他另一个重点真是说的我模棱两可，不知所云！他说我执念太深，且是因为秦少隐！若说我执念，念的也是千年之后的沈炎，跟秦少隐又有什么关系！真是无法理会两极，更无法理解他哪里来的自信，哪里来的狂妄！

慢慢理清思绪，我已经走到了亲少隐的勤枫殿，秦少隐的两道门习惯性的打开着，正好可以看到他在书桌前写字的身影，很是安静。忽然发现，秦少隐安静的时候和封钰很像。

他慢慢抬起左手在额角处揉了揉，然后仰起头，略显疲惫。索性不再写，将手中的毛笔竖着平放于空中......

我的心禁不住咯噔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秦少隐写字，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个习惯。许是两极道士刚刚的话多少影响了我，让我想到，曾经也有一个人有这个习惯，是沈炎！

那些年，他练字的时候，我都是在他对面。他每一次写完，都会将手中的笔平放于半空，比量他写过的字是否整齐。

我不知道秦少隐这是要做什么，很自然的想象成,他也是在比量他写过的字是否整齐。

这之后，心里总觉得很是压抑，步子沉沉的,脑袋蒙蒙的，沈炎的影子就像梦魇一样在脑海里刷的一下，又一下，就像爆破出的幻灯片，一幕幕交叠。他的宠溺，他的严肃，他的担心，他的逞强，他的......一切，一切！

往事如风，早该吹得那些记忆烟消云散了。心里很清楚，我和他已经不可能再有交集，即便是等上一千年！然而，忘不了，就是忘不了！

两极有一句话说对了，我执念太深。沈炎，我爱了他那么久，爱的成为一种习惯，只要我还有意识，就还是会习惯的去爱他，去想他，想要改变，除非有更久的事让我改变这种习惯。然而，改变这么久的习惯，我需要多久呢。

我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习惯了爱他，又用二十年的时间习惯想他。这场爱，换一场执念，锁定的是一场执爱。如此执着的去爱他，去想他，早已习惯了执着下去，不想改变。即使给我四十年，一百年，或者更久，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这些习惯，因为我不想！

什么时候回到的房间也没有注意，只是一股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眼泪也掉了出来。

我想沈炎，恨不能再和他有交集，恨不能不去想他！如果可以不去想他，我宁愿立刻烟消云散，永世不得超生。投胎于我有何干系，与我相关的，如今只剩下对沈炎的执爱，对沈炎的思念！我只是想靠这样的执念，等一千年，在看他一眼！

然而，两极的出现，让我觉得这么简单的想法，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实现！

想到这里，忍不住失声哭出来，只是要将心里的愤恨发泄一下。

后脑被一只温暖的手抚了一下，我慢慢抬起头，眼泪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白衣的身影坐在身旁，宁静的只是一个身影。我眨眨眼睛，看清之后，有一丝错愕。

那是封钰，他低眉叹息，看我的眼神是那么亲昵，那么温柔，就像是那时候我受了委屈沈炎看我的眼神一样！

心里藏了那么久的委屈都涌出来，我趴进他怀里痛哭起来，两手死死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生怕他会离开，会留下我一个人，我还是会孤独，会一个人孤零零呆着，就像被沈炎带回家之前，我一个人在野外，吃的都是野菜，没有人理会我，没有人跟我说话，更没有人懂我心里在想什么！深夜里有乌鸦叫两声，那种聒噪的声响我一直都记得，很是凄凉，很是诡异，而我，只能那样孤独地听着，孤独地等着太阳出来。

“沈炎，不要丢下我，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

声嘶力竭地问他，有些忘形的捶打着他的胸膛。我是恨的！

我恨他和那个女人亲热，我恨他不告诉我，我恨他一直没有拒绝过我。甚至，我恨他一直对我那么好，我恨他那时候把我带回家！

可是，我的恨终究抵不过我的爱！即使去恨，却还是想再见他一面，知道他过的很好，哪怕没有了我，他不伤心。那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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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

感觉头昏昏的，我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起来，发现这不是狐媚娘的房间，而是封钰的房间。

微醺烛火旁边，一身紫衣的封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小册子。

由于刚刚醒来，且睡之前都是混沌的，有些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房间。记忆倒带，想来是自己当时有些难过，不由自主地走了习惯的路，就走回了这里，然后......我发现，能够去记忆，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比如，我想起了先前把封钰当做沈炎，还在他怀里痛哭一顿，更要命的是，我居然还打了他......

瞥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来，是我先前哭的太狠，把他的衣服弄脏了......

待想明白，有些不知所措。发现封钰一直看着手中的册子，应是没有发现我，于是慢慢躺回去，开始装睡。

不料我刚刚躺下闭上眼睛，封钰的声音传来。

“醒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随后，是册子仍在桌子上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他正带着他惯有的微笑看着我。

池塘阵阵蛙鸣，清风徐徐吹着，吹来阵阵荷花香。月色清明，繁星点点，景色很是怡人，就是一言不发的封钰让我有些心里打颤。

“那个......”我试图找些话打破这种寂静，可是，面于封钰的身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封钰在前面走着，微微的脚步声。良久，许是他也觉得这么寂静不太好，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慢慢地说道：

“你怕我！”

我身子一颤，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可是，想起那天做的那个梦，赶紧又摇了摇头。

“唉！”

封钰忽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我正研究他这一声叹气何意，他缓缓张口。

“没想到你会怕我。你也是一直在躲着我的吗？”他说的有点苍凉，也或者是透着这么静谧的夜色显得。

“先前觉得怎么才能让你对我恭敬一点，现在你对我倒是恭敬了，可我怎么觉得好生别扭！”

他慢慢走到我身前，抬起手抚着我的头。

“想来，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断柯。”

说着，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一下，“断柯......”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了，竟然值得让他特意又念了一遍.

那晚，我陪着封钰走走，当真是走走！回到狐媚娘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是黎明破晓！

见我回来，狐媚娘从床上跳了下来，我以为她要问蒋如玥的状况，赶紧说：“蒋如玥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了！”

没想到狐媚娘听了我的话说：“我知道了。你昨天没有回来，我跟小雯打听了一顿。我有别的事找你！”

我呆呆地看着狐媚娘，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找我。

事实证明，她的这件事不仅有技术含量，还很有技术含量！

我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宣纸，不知道狐媚娘所说的情诗是怎么状况。

她要给秦少隐写情诗！

说实话，情诗这个东西我到真是写过。那是沈炎二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当时我写了一大堆肉麻兮兮的话给他，当做对他的告白，也当是对他的生日礼物，然后......

我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沈炎把我的情诗加在书里，说我送礼物诚意不够，以此为借口，让我来填补剩下的诚意！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狐媚娘。出于过来人的角度，我认为，女人给男人写情诗的后果，就是自己落个身心疲惫的下场。

不过，现在，狐媚娘和秦少隐的状况不太一样。我也不清楚，秦少隐是真的关心她才将她禁足，还是别有用心。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狐媚娘要我教她写情诗，我真的不是不帮她，而是我怎么用一大堆文言来描述狐媚娘对秦少隐的思念呢？

“你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诗词可以代表的！就表述一下爱不后悔的意思！”

我看着她，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爱里，那里太纯净，纯净的只有爱，是任凭海枯石烂都不能淹没的爱。

由于时常被沈炎憋在家里，练就了很多修身养性的本事，比如书法。

我拿起笔，写了地球人几乎都知道的一段——

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将意思解说了一顿，狐媚娘看着这首上邪发呆，木讷地嘀咕着：“山峰怎么可能没有陵角，江水怎么可能枯竭，冬天怎么可能打雷，除了两极山，夏天怎么可能下雪！天和地更不可能合在一起，这不都是废话吗！”

我顿时觉得头顶为了一圈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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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

自那天之后，狐媚娘的生活重心就落到了背诵这首上邪身上。她也是够笨的，平时看着不像是这么不长记性的人物，一首上邪，竟然耗费了她莫大的精力。

吃饭的时候她在背“江水为竭”，院子里荡秋千她在背“冬雷震震”，赶到了下雨天，当然就是“夏雨雪”......

如此简单的一首诗歌，竟然被她背成了工程！让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大半夜，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她突然喊出“乃敢与君绝”！

我实在不知道，她背的时候也都说的出来，就是这个顺序下不来，总是颠倒。按照狐媚娘的话来说，就是“反正都是这几件事，谁在前谁在后有甚要紧的”！

我一直不明白，狐媚娘如此紧张的要把上邪背下来的意图何在。

“小雯说下个月初三是隐的生日，我得赶快啊！”

生日！怎么能如此相像。我忽然觉得狐媚娘一定会步我后尘！

私下里，我也跟小雯探讨了一下，小雯说每年秦少隐的生日并不铺张，只是今年特殊一点。秦少隐说为了给将如约冲喜，便大办一场，邀请了好多江湖人士。

我想，墨隐山庄要热闹一下了。

只是，在墨隐山庄热闹之前，狐媚娘大半夜背诗的习惯让我也有些受不了，于是趁着这夜出院子散心。

巧的很，荷花池美得静谧，上空竟然飞着萤火虫，微弱的亮点闪闪，好看极了！我一路寻着它们走，发现不远处有一只猫儿也在跟着它们。

调皮的猫儿伸出前爪试图抓只萤火虫，只是，毕竟不是一个物种，人家是会飞的！只是，这只猫儿还算执着，一路追着萤火虫跑，也没有看前面的路，跑的太快，一下子踩空冲到池塘里去！

我下意识地跑过去抱那只猫儿，自然也忘了自己是旱鸭子的事，一起掉了下去。

先前的二十年没有肉身，但凡冷静就可以从水里脱身，可现在有了肉身，加上落水的恐慌，忘了隐了肉身，更忘了飘上去！

嘴里灌了两口水，觉得脑袋蒙了一阵眩晕，两只手拼命地要抓住什么自救，抓到的却只是荷叶！

觉得自己要死了，恍然间看到一个身影跳了过来，然后一把将我带了上去。

直到上了岸，我还在咳水，愣是没有把这空档的经历消化殆尽。

“你还真是个奇才！世上居然还有溺水的鬼魂！”

我好受点了，回过头，看清刚刚救我的居然是两极那个道士！

对于两极的冷嘲热讽，我本应该回绝过去。只是，自己刚刚被他救了，便又改口，“谢谢！”

两极低头端详了我一顿，又问：“你怎么可能会为了救一只猫，便不管不顾地冲下去呢！”

我慢慢站起身来，身上的水顺着衣裙不断地滴在地上。

“不是所有的鬼魂都是恶鬼的。”

“不可能，你们这种没进地府的鬼魂皆是因执念太重，执念往往都是超过正常yuwang的存在，一切yuwang超脱了范围，便会歪曲轨迹，成为恶念。换言之，你们都是因存了恶念才没有进地府。如此，你竟然说自己不是恶鬼？”

两极的话听上去有理，可细琢磨根本就是肤浅。

“道长，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是绝对的。没错，执念都是超过正常yuwang范围的存在，但有些yuwang即使过了界也不会恶念。比如孝心。子女希望父母安康的yuwang即使过了界也是好的。你所谓的恶念，恐怕只是因为yuwang过剩而衍生的一些不正当的做法，但那不是yuwang本身。你说我们鬼魂的执念皆是恶念，因为我们过于执着一件事。那您呢？您这样一竿子否定了我们，过于执着降服我们，从而影响了正常判断善恶的标准，难道不是你所谓的恶念吗！”

我指着两极说了一通，看着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竟然哑口无言。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他似乎想看穿我到底在想什么，而我，其实只是觉得如果不直视他，就是心虚了。所以也不眨眼地盯着他！

可是，一阵风吹过，吹得湿漉漉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彻底打破了这样对视的僵局。

“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两极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去离开。我抱着胳膊也离开，想着赶快找件衣服穿。只是刚跑了几步，发现封钰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一惯的眉眼微斜。

我本意是回狐媚娘的房间换件她的衣服，可封钰说狐媚娘的院子太远，把我硬拉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他捏了什么咒，变幻出一个澡盆，又捏了个什么咒出来一盆子温水。

“你先洗个澡吧，否则会着凉的！”

封钰说着便要出门，我大笑一声说：“开玩笑，我是鬼魂，怎么可能着凉，逗我玩啊......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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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很不合时宜的又打了一个喷嚏，封钰勾起嘴角，有些轻蔑我的意思。

我弱弱地别过头，想来也奇怪，先前在两极山的狐狸洞那么冷，也没有着凉过，怎么现在泡了池水就打喷嚏了！

封钰这厮偶尔还是担得起暖男的称呼，很是体贴地将衣服都放在了屏风上。我在澡盆子里泡了好久，还跟自己打了一顿水仗，洗完澡，换好衣服开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见我开门，才回过身子，透过月色，竟然看到他脸颊微红。

“夜深了，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一会有事会离开。”

说着，他真的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

忽然发现，我和封钰之间竟然可以这么温和的交谈。不知道先前那么多的水火不容都是怎么处出来的，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我是在躲着他，可没想到这一躲，竟然让他也消停了。

先前他问我是不是怕他，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我确实是怕他！我怕的并不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会将我带回地府，我怕的是......

我怕的，我自己都不敢细想！但和封钰之间这种微妙的变化，总是觉得怪怪的。他的背影慢慢在视线里远去，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其实，他是故意离开，让我在这里休息的吧！

“封钰，”

下意识的叫了封钰一声，看着他停下脚步，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便不假思索地说：“你留下来吧！”

话说完，心里有些后悔，想着封钰要真的留下来，那我怎么办？

他让我在这里休息，我却让他也留下来，这逻辑怎么堆都有些暧昧。

封钰回过头，本来清净的脸上慢慢浮起他惯有的微笑。他微笑的弧度是一样的，然而总是透露着不一样的情感，礼貌，谦逊，生气，甚至伤心。而此时，这个笑让我有些发毛。

最后，封钰还是没有留下来，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睡的。只是，后来的几天，我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呆着的，因为我感冒了。

我感冒了！

这个认知让我怎么也接受不了，因为我现在是一个鬼魂，我怎么可能会感冒呢？

按照封钰的说法，我一一介鬼魂之躯在凡间呆的太久，自然没有体力可言。一个鬼魂要在人间长待，必须采阳补阴，这就是为什么总有女鬼勾引秀才的说法。而之所以勾引秀才，大多也是因为秀才多为宅男，平日里见的女人很少，而且大多对梦幻般的爱情有憧憬。或者是因为秀才大多自制力比较差，禁不住诱惑。

你看，历史上大多多情或者薄情的都是书生！当然，这不是说书生不好，武生好，因为武生好多都是无情的！

我好好思索了一顿，想着封钰总不是让我也学那些女鬼，专门吸食凡间男子的阳气，这样，岂不是害人！他一个堂堂鬼君，放任我在凡间已经是开恩，允许我做这种事，绝对事不可能的！

可是，封钰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怀着虔诚的心像封钰请教，希望他能日行一善的帮帮我，可是，封钰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好像是在想什么，又更像是不想理会我。

“封钰，求你了，告诉我该怎么办？”

又好大一会，封钰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你身上这点气力足可以撑过媚娘和秦少隐的故事，这之后，我便会带你回地府，你暂时可以宽心。”

“什么！”

我吓得站起身来对着封钰喊了一声。

他要带我回地府吗？这样一来，我是不是会在地府轮回转世，忘掉此生记忆，然后......然后，和沈炎再无相见的可能，或者，有一世和他见面，也再也认不出他！

我能够秉着一腔执念在这里存活着，为的不就是千年之后再看他一眼吗？可是，封钰要带我回地府......

一直以来，我也不觉得自己这么胆小怕事，自从知道了封钰的身份，我开始害怕。我害怕见他，小心翼翼得怕得罪了他，他杀了我，或者把我带去地府。我怕得不是入地府受地狱之苦，不是地狱六道轮回的苦楚，也不是怕真的会魂飞魄散，我怕的是入了轮回，是死了以后，那么千年之后，我再也见不到沈炎！

见不到沈炎，便是我一直不敢深想的事！

见不到他，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相反，如果可以见到他，一千年我可以等，狱火焚烧我也可以忍，所谓的天雷轰顶，我也可以接。只要不要让我死，不要让我轮回，不要让我看不到沈炎！

不要让我见不到他！

眼泪不受控制的模糊了视线里的封钰，我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求情。我相信，有执念的鬼魂不只我一个，如果封钰可以被他们执着的念想感动便不渡他们轮回，那么，早就没有所谓的六道。我不能奢望他可以体谅我的执念，却不得不试一试。

双腿跪在地上，我低下头，眨了一下眼，豆大的泪水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封钰，”我哽咽，将语言组织了一下，说：“我有必须要留在凡世的理由。我不求你能允许，如果你一定要带我回地府，你能不能不让我轮回投胎。”

我说完，等了一会，封钰叹了口气。

“你可知不入轮回的魂都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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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

“我听说过。”

三娘跟我说过，像我这样的魂如果不入轮回，那么只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关进鬼君的锁魂塔，那里关的是执拗的魂，不管对什么执着过，反正都是执着的过激的魂，也是鬼君无法渡轮回的魂。他们的执念深的度化不了，不能投胎转世，只能打进锁魂塔。

一种是不受渡化执于求生的魂，将会在在地狱里受尽八十一道刑罚，被狱火焚身上千年，期间，若魂无法忍受，彻底丧失了求生意念，便会被狱火焚化，永世不得重生转世。

还有一种是几乎没有魂选择的，天雷！

据说，天雷劈打在身上，伤的除了身子，还有意念。那是彻底把生命劈死的方式。一般的魂宁愿受狱火焚身之苦，也不会选择天雷，因为一般的魂根本承受不了，天雷，是神也不能承受的罪罚！

我没有体验过，也想象不到这都是什么样的痛苦经历，可是，单单听着也是毛骨悚然。

但我愿意一试！

恳切地看着封钰，希望在他脸上看到动容，然而，除了他的微笑，我什么也看不到。

“封钰，如果被狱火焚身，那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其实，也只是一千年是不是？”

我的想法是，这世上没有一种痛可以不被习惯的。狱火再烈，习惯了不也是那样吗？其实，只要意念不倒，我总有熬出来的那天！

封钰的笑慢慢收缩了回去，脸上布上一层压抑。他问：“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宁愿受千年烈火焚烧之苦，也不轮回转世？”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只求你看在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应了我这个请求！”

封钰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我。

微微烛光被窗子吹进的风摇晃着，封钰脸上映出的光也飘飘忽忽。

良久，他慢慢说道：“我不会答应的！”

毫无征兆的瘫软在地。确实，他不会答应，这很正常，因为我真的没有让他答应的理由。

“封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我想，他眼中的我应该根本就不能了解那些所谓的刑罚。

果然，封钰点点头，轻轻地说了一声“是”。

“是啊，我的确很幼稚。”我苦笑了一声，“以前，他也是说我很幼稚，把一切都看的太简单。我也知道，不管那里，还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可是我想让一切简单起来。”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你知道吗，能够把一切看的简单其实很难，因为必须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依赖的人。可是，找一个让自己完全依赖的人谈何容易。”

从前，我以为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人，然而，亲眼看到自己全身心信赖的人和别的女人亲热的时候，世界，真的塌了！

封钰低头看着我，嘴里重复着我的话。

“完全依赖的人？”

然后，他脸上又浮现起惯有的微笑。

“我不会让你受火刑的，可如果你不想轮回转世，想一直活下去的话，倒也是有别的办法！”

我好像在广漠无垠的沙漠呆了好久，发现了甘霖一般看着封钰，他不卖关子说，“你可以找一个人，你可知这世上阳气最重的是谁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却见他眉眼笑意加深，然后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我恍然大悟，他说的是他自己，是镌阳上神，镌刻太阳之光的上神。

有一刹那，我真的觉得自己有救了，可是马上，我便发现，封钰的提示等于没说。我求他，他不答应，居然还让我找他。这是什么逻辑！

我别过头去，觉得封钰其实就是在逗弄我。

“封钰，我不奢望你能帮我，但你也无需这么消遣我！”

“我可没消遣你。”

封钰说，“其实，我本意也没有打算渡你轮回，你是时空之外的魂，我没有办法渡你轮回！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忽然重新找到了救命稻草，想着原来封钰知道我的来头，也因为我的来头，所以，他不能渡我轮回！

“你说真的？”

“当然！我带你回地府，只是免去你在凡世的压迫。或者，你选择采阳补阴，这点，本座真真不能答应。不过，要是你想一直活下去，倒是可以找本座。本座的阳气可是那些烦人没办法比的！”

顿时，我终于将封钰的话领悟透彻，他的重点，我从一开始就没抓住！

“你什么意思？”

封钰慢慢勾起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就是这个意思！”

脑袋哄得一下，怒气直冲头顶。我抽出手一把将封钰的手打掉，一股脑站起身来指着他骂道：“流氓！我断柯宁愿找个凡人也不会找你！”

说完，封钰脸上的笑有些牵强的挂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说本座不如那些凡人！”

其实感冒那几天，虽然说是封钰照顾我这个病号，其实一直都是我在服侍他，毕竟人家是主子，是大王，而我有把柄在人家身上，不好太尊贵。

我一直不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不敢调戏逗弄他，不敢擅作主张，甚至不敢睁眼看他。

我狗腿般的服侍着封钰，他要喝茶，我一定要保证不冷不热。他要坐下，我一定将凳子仔仔细细地擦亮。他要睡觉，我自然要把褥子铺好。如此狗腿，我自己都要佩服自己，原来我骨子里是这么低贱的！

可自从封钰告诉我他没有办法渡我轮回开始，我便不再这么狗腿，开始翻身逆袭，把自己前几天受的罪还回来。只是，那没等我起义成功，封钰一句话又把我打回原形。

“我是没办法渡你轮回，但不代表我不能把你打进锁魂塔！”

又是一大转折，我无奈地继续狗腿！

对着这点，封钰受用的很，更得了便宜卖乖：“早知道告诉你事实是这样的，我从开始就告诉你了！”

“骗人，你前几天还说更喜欢以前的我！”

封钰若有所思，随后啊了一声，“是啊，不过那是以前的你和前几天躲着我的你比较。如今和现在的你比较，我比较喜欢现在的你！”

说着他伸出手，这个手势是要看书，我赶紧跑去书架子上拿了他平日里最爱看的经书。

我在屋里子被封钰憋了半个月，期间，我以看狐媚娘为借口多番要出门，可封钰说这段时间，狐媚娘一直被禁足，且秦少隐一直没有去看过她。

我问他秦少隐到底在做什么，他没有说。直到那日，秦少隐生辰那天，我被封钰放了出去。

我以为这么特殊的日子，狐媚娘应该会被解禁的，可是，去看她，禁足令仍旧没有撤，而且，秦少隐真的没有来看过她！

“他应该在忙吧！”

狐媚娘很会给秦少隐找理由，关键，她深信她找的那些理由！狐媚娘背了半个多月的上邪，总算是能顺下来。我也算服了她这背诵的能力。那天，秦少隐似乎没有要来看望狐媚娘的意思，狐媚娘把她背了好久的情诗写下来，字体歪歪扭扭，很是难看。

小雯把那篇字交给秦少隐，我隐了肉身跟着，想知道秦少隐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我想，他可能会无所谓，或者，连看都不会看！

我诚然承认，对于秦少隐，我真的不了解。小雯将信交给秦少隐便退下了，秦少隐将信打开，看到上面歪七倒八的字忍不住勾起笑意，眼神看在纸上，是宠溺。可是，这和他现在对待狐媚娘的态度，真的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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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

“我听说过。”

三娘跟我说过，像我这样的魂如果不入轮回，那么只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关进鬼君的锁魂塔，那里关的是执拗的魂，不管对什么执着过，反正都是执着的过激的魂，也是鬼君无法渡轮回的魂。他们的执念深的度化不了，不能投胎转世，只能打进锁魂塔。

一种是不受渡化执于求生的魂，将会在在地狱里受尽八十一道刑罚，被狱火焚身上千年，期间，若魂无法忍受，彻底丧失了求生意念，便会被狱火焚化，永世不得重生转世。

还有一种是几乎没有魂选择的，天雷！

据说，天雷劈打在身上，伤的除了身子，还有意念。那是彻底把生命劈死的方式。一般的魂宁愿受狱火焚身之苦，也不会选择天雷，因为一般的魂根本承受不了，天雷，是神也不能承受的罪罚！

我没有体验过，也想象不到这都是什么样的痛苦经历，可是，单单听着也是毛骨悚然。

但我愿意一试！

恳切地看着封钰，希望在他脸上看到动容，然而，除了他的微笑，我什么也看不到。

“封钰，如果被狱火焚身，那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其实，也只是一千年是不是？”

我的想法是，这世上没有一种痛可以不被习惯的。狱火再烈，习惯了不也是那样吗？其实，只要意念不倒，我总有熬出来的那天！

封钰的笑慢慢收缩了回去，脸上布上一层压抑。他问：“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宁愿受千年烈火焚烧之苦，也不轮回转世？”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只求你看在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应了我这个请求！”

封钰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我。

微微烛光被窗子吹进的风摇晃着，封钰脸上映出的光也飘飘忽忽。

良久，他慢慢说道：“我不会答应的！”

毫无征兆的瘫软在地。确实，他不会答应，这很正常，因为我真的没有让他答应的理由。

“封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我想，他眼中的我应该根本就不能了解那些所谓的刑罚。

果然，封钰点点头，轻轻地说了一声“是”。

“是啊，我的确很幼稚。”我苦笑了一声，“以前，他也是说我很幼稚，把一切都看的太简单。我也知道，不管那里，还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可是我想让一切简单起来。”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你知道吗，能够把一切看的简单其实很难，因为必须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依赖的人。可是，找一个让自己完全依赖的人谈何容易。”

从前，我以为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人，然而，亲眼看到自己全身心信赖的人和别的女人亲热的时候，世界，真的塌了！

封钰低头看着我，嘴里重复着我的话。

“完全依赖的人？”

然后，他脸上又浮现起惯有的微笑。

“我不会让你受火刑的，可如果你不想轮回转世，想一直活下去的话，倒也是有别的办法！”

我好像在广漠无垠的沙漠呆了好久，发现了甘霖一般看着封钰，他不卖关子说，“你可以找一个人，你可知这世上阳气最重的是谁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却见他眉眼笑意加深，然后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我恍然大悟，他说的是他自己，是镌阳上神，镌刻太阳之光的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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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腿

有一刹那，我真的觉得自己有救了，可是马上，我便发现，封钰的提示等于没说。我求他，他不答应，居然还让我找他。这是什么逻辑！

我别过头去，觉得封钰其实就是在逗弄我。

“封钰，我不奢望你能帮我，但你也无需这么消遣我！”

“我可没消遣你。”

封钰说，“其实，我本意也没有打算渡你轮回，你是时空之外的魂，我没有办法渡你轮回！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忽然重新找到了救命稻草，想着原来封钰知道我的来头，也因为我的来头，所以，他不能渡我轮回！

“你说真的？”

“当然！我带你回地府，只是免去你在凡世的压迫。或者，你选择采阳补阴，这点，本座真真不能答应。不过，要是你想一直活下去，倒是可以找本座。本座的阳气可是那些烦人没办法比的！”

顿时，我终于将封钰的话领悟透彻，他的重点，我从一开始就没抓住！

“你什么意思？”

封钰慢慢勾起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就是这个意思！”

脑袋哄得一下，怒气直冲头顶。我抽出手一把将封钰的手打掉，一股脑站起身来指着他骂道：“流氓！我断柯宁愿找个凡人也不会找你！”

说完，封钰脸上的笑有些牵强的挂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说本座不如那些凡人！”

其实感冒那几天，虽然说是封钰照顾我这个病号，其实一直都是我在服侍他，毕竟人家是主子，是大王，而我有把柄在人家身上，不好太尊贵。

我一直不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不敢调戏逗弄他，不敢擅作主张，甚至不敢睁眼看他。

我狗腿般的服侍着封钰，他要喝茶，我一定要保证不冷不热。他要坐下，我一定将凳子仔仔细细地擦亮。他要睡觉，我自然要把褥子铺好。如此狗腿，我自己都要佩服自己，原来我骨子里是这么低贱的！

可自从封钰告诉我他没有办法渡我轮回开始，我便不再这么狗腿，开始翻身逆袭，把自己前几天受的罪还回来。只是，那没等我起义成功，封钰一句话又把我打回原形。

“我是没办法渡你轮回，但不代表我不能把你打进锁魂塔！”

又是一大转折，我无奈地继续狗腿！

对着这点，封钰受用的很，更得了便宜卖乖：“早知道告诉你事实是这样的，我从开始就告诉你了！”

“骗人，你前几天还说更喜欢以前的我！”

封钰若有所思，随后啊了一声，“是啊，不过那是以前的你和前几天躲着我的你比较。如今和现在的你比较，我比较喜欢现在的你！”

说着他伸出手，这个手势是要看书，我赶紧跑去书架子上拿了他平日里最爱看的经书。看着封钰如此安静地翻着书页，我极其鄙视了自己一顿！

在屋里子被封钰憋了半个月，期间，我以看狐媚娘为借口多番要出门，可封钰说这段时间，狐媚娘一直被禁足，且秦少隐一直没有去看过她。

我问他秦少隐到底在做什么，他没有说。直到那日，秦少隐生辰那天，我被封钰放了出去。

我以为这么特殊的日子，狐媚娘应该会被解禁的，可是，去看她，禁足令仍旧没有撤，而且，秦少隐真的没有来看过她！

“他应该在忙吧！”

狐媚娘很会给秦少隐找理由，关键，她深信她找的那些理由！狐媚娘背了半个多月的上邪，总算是能顺下来。我也算服了她这背诵的能力。那天，秦少隐似乎没有要来看望狐媚娘的意思，狐媚娘把她背了好久的情诗写下来，字体歪歪扭扭，很是难看。

小雯把那篇字交给秦少隐，我隐了肉身跟着，想知道秦少隐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我想，他可能会无所谓，或者，连看都不会看！

我诚然承认，对于秦少隐，我真的不了解。小雯将信交给秦少隐便退下了，秦少隐将信打开，看到上面歪七倒八的字忍不住勾起笑意，眼神看在纸上，是宠溺。可是，这和他现在对待狐媚娘的态度，真的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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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禁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秦少隐随手拿了一本书，将狐媚娘的情诗夹在里面，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他要去干什么？我第一感觉是去见狐媚娘，可是，他没有去狐媚娘的方向，而是走去正院。估计，是去接待今日来给他祝寿的人。

秦少隐生辰，封钰作为他的好友自然是要去前厅。其实，自从知道了封钰的身份，我倒有些不明白，他一个后来的鬼君干嘛跑这个时候跟秦少隐一个凡人当朋友，而且，看上去，还是很好的朋友！要不，就这么没目的住在墨隐山庄，白吃白喝的，人家怎么会乐意。

封钰去前厅，我以安慰狐媚娘为借口留下来，封钰看了我一眼倒是没有难为我，只是嘱咐了一句：“那你可要跟紧了她！”

我来到狐媚娘的院子，小雯正从另一边跑过来，满脸春光的，看上去是撞到了什么好事。

“断柯小姐，庄主他，庄主他说让夫人过去！”

我听了禁不住一怔，想着秦少隐刚刚看了狐媚娘的情诗没看出他要将狐媚娘解禁啊，怎么这么大工夫就解禁了呢？真的是被狐媚娘的表白感动了？

我纳闷着，小雯跑进去告诉狐媚娘，院子里很大的声音传来。

“夫人，庄主叫您去前厅......”

话音还未落净，狐媚娘已经冲了出来，然后从我身前跑过去，全过程没有看我一眼，我就像门口不远的那颗树一样，被彻底的忽略了！

“夫人换身衣服啊！”

小雯的提醒又传来，让我也反应过来。狐媚娘的背影是一层薄薄的白纱......

我赶到前厅的时候，大厅死寂一片，众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皆是举杯的姿势，愣愣地盯着大厅中间的女子。那女子身上披着薄薄的白纱，薄的似乎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她的肌肤......

如此情景，我第一反应便是看着秦少隐，他看到狐媚娘这样，应该会觉得狐媚娘扫了他的面子吧！

秦少隐的眉头微微皱着，少刻，他手中的酒杯僵硬地落在了桌案上。

众人这时候皆不语，我大致扫了一下，似乎看到几个人表情不怎么舒服，好像在看笑话一样看着狐媚娘和秦少隐。

而主席上，蒋如玥也上下打量着狐媚娘。

今天的蒋如玥比平时不大一样。平时她的举止言语都有些孩子气，而今天，她穿着很大方，高贵却不失清秀，坐在秦少隐身边，说实话，很般配，而且，有一种叫做夫妻相的东西，似乎也可以解释她和秦少隐！

大家都在等着秦少隐说什么，秦少隐却慢慢地将身上的玄青长衫脱下，然后绕过宾客走到狐媚娘身前，将衣服披在她身上。

大厅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没有注意我。我走到封钰身边看着狐媚娘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是对秦少隐笑着，笑得太单纯，单纯的只有就不见他，而今终于看见他之后的喜悦，开心！

“虽然是三伏天，穿这么单薄也是不好！”他说话的语气及其平稳，听不出意思愤怒或羞愤，甚至，平稳的有些宠溺的意味。

狐媚娘乖乖的点点头，真的像是一只宠物！她任由秦少隐牵到了正坐，秦少隐拿起刚刚刚下的酒杯，刚要说什么，还没说出口，狐媚娘却自顾自坐下，看的众宾客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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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目

这着实没规矩，秦少隐微微低眼看了一下狐媚娘。我想所有人一定都跟我一样以为秦少隐对狐媚娘很不满意，因为他们的眼神解释一片迷茫。

我觉得那些人虽然嘴上没说，面色上也没有透露出什么，但他们此刻一定都在嘲笑狐媚娘，嘲笑她的无礼！

这样想着，我将手中的伞搁置在一边，然后把封钰挤到了一旁，一屁股也坐了下去！

这一行为无疑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来。其实我不是那么有聚焦倾向，只是，有些受不了狐媚娘被别人嘲笑。

“你们干嘛都站着啊，秦夫人这么随意，想必也是没有把各位当外人。既然都是自己人，不要太拘束，各位还不快坐下！”

我说着拿筷子夹了一口菜吃起来，然后对着狐媚娘微微一笑。当然我知道我对她抛以如此满含安慰的微笑，其实她是领悟不出来的！

“在下谢夫人美意！”

带头说的是一个青衫男子，拱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然后其他人也一一饮下酒坐下，随后便开始热闹。

“没想到秦夫人是这么豪爽的性格，我等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少庄主和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等办喜宴的时候，陆某定当前来！”

“夫人国色天香，是凡间少有的绝色丽人啊！在下三生有幸能得一见！”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赞美狐媚娘，更是对狐媚娘和秦少隐的登对问题着实恭维了一番，我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听得耳朵有些生茧子。忽然感到身后有阵阵凉风，有些发毛，慢慢回过头，却见封钰抱着双臂站在我身后，嘴角微微勾起，眼睛眯着，却让我看得心里打颤！

“你你......怎么在那站着啊！”

我小声地说，生怕打扰了桌子上祥和的恭维谄媚的氛围。

“我坐哪呢？”

封钰的声音也不大，可我听的真真切切，向两旁看了看，发现没有一个空位，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为了替狐媚娘挽回面子，貌似将封钰挤了出去......

嗖的一下站起身来，然后恭敬扶着封钰坐下。大家仍旧把注意力集中在狐媚娘身上，没有人发现我这里的小插曲。

站在封钰身后，也将视线看向狐媚娘和秦少隐，倒是觉得他们两个这么看着也很登对。再看看另一边的蒋如玥，脸上的笑意明媚如屋外的骄阳，可是，怎么看着都有些阴凉。

身边突然响起一声咳嗽声，我隐约听到也没注意，却不想着咳嗽声停了一会又想起来。低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正巧看到封钰一双阴暗的眸子，身子禁不住一个激灵。

对着他眨眨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刚刚把我的手臂撞疼了。”

他淡淡地说着，我还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去给他找大夫？

“你是猪啊！”

我揪起眉，想着这个问题封钰之前不只说过一次，而且我已经很明确的说过不是。况且，他明明就知道我不是猪！

封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桌子上的青笋，说着“我想吃那个！”

这样一说，我立刻明白。赶紧夹了一片青笋，嘴里嘀咕着，“你想吃就说嘛，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正要将青笋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结果他一个冷眼看过来，我立刻心领神会，直接送到他嘴里。

这过程里，我还在想自己刚刚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撞他，撞得他胳膊都用不了！很明显，这就是故意使唤我！他也不想想，现在的主角是秦少隐，他凑什么热闹！

“我想吃那个！”

封钰示意一道搁在不近不远的蘑菇，我绕过他的头伸出胳膊去夹，却在这时，他悄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被人注目的感觉很好是不是？”

这一句话声音冷冷地，我侧过头看着他，他脸上布上一层淡淡的寒气，眸子清冷的似寒潭样。这样的清冷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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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

我将蘑菇也松紧封钰嘴里，他吃完倒是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坐在那里，十分安静，和桌子边的其他人很不一眼

他们的注意力还放在狐媚娘身上，不断地赞美她，这个持续了这么久，他们居然还有词汇来恭维。

封钰不再指使我，我有了空档，看了秦少隐一眼，他那张本来英气十足的脸，此刻，竟然也稍微布上了一层寒气，还有那双眸子，那么熟悉！

我又看了封钰一眼，只看到他的头顶可是，眼前却清晰的浮现着他刚刚表情。他刚刚眼神，我能够很清晰地记起，是秦少隐的眼神。

辗转在秦少隐和封钰的眼神之间，好像再看同一双眸子一般，让我有些失措。

突然发现，他们像的地方不是一星半点，这样的眼神，那如诗如画一般的安静，还有......我猛然间又想起不久前做的一个梦，梦里那个和狐媚娘一起的男子，一身白衣，飘逸如风。我以为是秦少隐的，可是他转过头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封钰！

那天的宴会怎么开始的我不知道，但是怎么结束的我很是明白。

那天狐媚娘喝了很多酒。其实她本身没大喝过这个东西，可酒量着实不错。宾客不断地敬她，她倒是来者不拒，结果一圈又一圈的喝。秦少隐冷眼看着，嘴上没说，但是却递给了她一杯酒。

这杯酒，秦少隐做了一个小动作，正好被我看到。他在袖袋里暗暗地拿出什么，然后用手掌遮住对着酒杯洒了写粉末，等粉末融进酒里，他才把酒杯递给狐媚娘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秦少隐是要害狐媚娘，下意识的要去阻止。结果封钰适时地拦了我一下，我想起自己不能做什么，只好硬生生将涌上来的恐惧压了下去，眼睁睁看着狐媚娘把那杯酒喝了下去。顷刻，她脸色微红，看上去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醉了。

醉了吗？心底扯过一丝疼痛，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狐媚娘对我的好，有种要和她永别的难过之感。

狐媚娘摇摇晃晃躺在了秦少隐怀里，秦少隐刚刚还略透寒气的脸和缓了不少，然后对着众人说“各位，失陪一下！”说着倒是很顺应地将狐媚娘打横抱起，离开宴席。

这一走，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个少夫人是什么人物，竟然把少庄主迷得神魂颠倒的！”

“谁知道，不过换做是你，难道不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惭愧惭愧，愚兄怎敢！”

正听得起劲，封钰突然起身也离开。我只好跟在后面也一起离开，临出屋子的时候，听到众人和蒋如玥交谈起来。

“两年不见，如玥小姐出落得落落大方了！”

声音随之飘远，我讷讷地跟着封钰，不知道怎么回事，封钰的背影都透着丝丝凉气。我想了想，估计是刚刚撞了他，然后又占了他的位子。可是，后来我把位子换给了他，而且，还服侍着他，给他夹菜，这应该也能抵消了那点小罪过了吧！

虽然不指望封钰是个心胸宽阔的大男人，可是，想来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可是，如果他真的很小气怎么办，要知道，他手里犀利的权利，可是决定我的命运的！

心里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赶紧狗腿的跑到封钰身前，谄媚地赔上微笑。

“封钰大人，您这是要去干什么呢？你热不热啊！”

说着我一手打着伞，一手给他扇着风。可是他的步子很快，我有些吃力地跟着他走路的节奏。

跟了一会，他突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立马将脸上已经僵硬的笑又加了个弧度，封钰冷峻的一张脸总算是暖起来，往日里的笑意浮上来一些。只是看了我一下，然后继续走着，只是这之后的速度明显缓了许多。

回到房间，封钰坐在椅子上，干咳了两声。我立马心领神会，赶紧放下伞给他倒了杯茶水。

“大人走了这么久渴了吧。”

我将茶杯递给他，可是，他没什么反应，我又明白，然后凑近他将茶杯送到他嘴边，亲手喂他喝了下去。

刚把茶杯放下，封钰淡淡地开口：“有些乏了。”

我又赶紧跑过去把床铺好，然后请封钰过来躺下。

他躺了很久，我一直在旁边的榻上休息。期间，想过要离开，这闷了。可是想到，如果封钰醒来后要做什么，结果我不在，他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我生气呢？

这样想，其实还是算了。虽然我也知道，封钰那厮根本没什么事，但谁叫他是我的王呢？闷会子没事，可是他要是生气了，就有事了！

太过无聊，我也打起瞌睡，这一觉一直睡到月上柳梢头。

睁开眼，看了一眼床上，封钰还在睡。想来，这人也是能睡了。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封钰的声音传来。

“醒了。”

我吓了一跳，见封钰坐起身来看着我，眉眼有了些许笑意。

“你早就醒了吗？”

“是啊。”封钰起身走了过来。我看了看他的手臂，想着是不是他不再装下去了，让我离开呢？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那你没事了，我先退下了！”

“去干什么？”

“回去睡觉啊！”

封钰淡淡地看着我，说：“还睡？你去哪睡啊！”

“当然是狐媚娘的院子啊！”

封钰听了若有所思，开口道：“去那里也不错。”

所以，我茫茫然地和封钰一起去了狐媚娘的院子。

已是黑夜，我行动也自如一些。现在这个时候跟着封钰，觉得心安很多。毕竟庄里住着一个两极道士，每次看到我都火冒三丈的，恨不得将我烧死！而跟着封钰，就丝毫不用怕那个臭道士。

想着，发现，今天没看到两极那个家伙。又一想，也对，凡人的宴会，他一个道士确实不方便出席！估计躲在后院了！

“他今天不在，十里外的一个树林有鬼魂作恶，听说有几个过往的书生似在那些鬼魂手里，两极去收服了！估计，要去两日。”

我听着封钰解释着，想着难怪不见他，原来是有工作了。也对，两极那样的人，兴许没有妖鬼让他收服，还憋得难受。他就是巴不得天下天天都有这种事，免得他闲下来！

想着，突然撞到了什么，抬头一看是封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我。

“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当然听到了，要是没听到，我至于得意忘形，撞到他身上吗！

“既然听到了，你就只关心两极不在的事，我说的后半句你没听清吗？”

我想了想，封钰除了说两极出门收服鬼魂还说了什么，想到，他确实是还说了有几个书生死在了那些恶鬼手里。可是，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干嘛一定要听到啊！

“你说你为什么要听到！”

封钰捏起我的下巴是我对着他，他离我几公分的距离，吐息能够很准确的落在我脸颊，有些......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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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暧昧这个词，让我将书生似在鬼魂手里的事又想了想，竟然想到封钰跟我说鬼魂活下去，就要靠采阳补阴的办法。他好似在说那些书生就是死在这上面。

可是，他的意图不是这个。他指的是让我......他......

这个想法闪过，脸颊噌的一下烧了起来，赶紧甩开封钰快步离开。

到了狐媚娘的院子，漆黑一片，屋子里没有点蜡烛，想必狐媚娘已经睡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封钰，想不明白他跟着干什么来。总不能是送我回来吧！

“我进去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话刚说出口，手被封钰拉了一下，直接穿墙而入。

我有一瞬的失措，但随即屋子里的声音让我反应过来。

秦少隐在屋里！

“你可算是醒了？”

他说。

我看了封钰一眼，竟然觉得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似乎有些不大纯洁。再次穿墙走进房间。

床榻两个黑黑的影子对视着，有些太过于安静。

“你生气了？”狐媚娘怔怔的问，慢慢拽起他的衣袖拉扯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对着对面的人撒娇。

“那你可知我为何生气？”

“你不用生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狐媚娘说的一本正经，可是她的话让人有些难以理解，不只是我，就连秦少隐也是。

“什么？”

我想秦少隐一定觉得他生气，怎么会被狐媚娘理解成她有没有责怪他！

可是，我也不知道秦少隐生什么气！

“隐，我知道你是怕我撞见两极道士，才将我禁足的。你放心，我很乖的，你看，我一步都没有踏出去过！只是......”

她低下头，语气有些落寞。

“只是什么？”

她静了一会，好像时间有些许的停顿，才懦懦地说：“只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不来见我，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更像是个孩子，不仅仅稚气，更有些软弱，很需要他来安慰她！

秦少隐慢慢将手抚上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应上一个吻，轻轻地说，声音很低，有些像呢喃：“我不会不看你的。但你要答应我。”

她抬起头疑问了一声，他继续说：“即使我没有看你，你也不能让那么多男人看你！”

此话一说，不管狐媚娘有没有明白，我是明白了，想来，秦少隐生气，是因为她今天太活跃了，让太多的男人注视到了。那么他给狐媚娘酒里放了，也只是让她昏睡的药，目的也只是把她从那些男人的目光里带出来。

好像这样的感觉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心里隐隐闪过一些悸动，我转眼看了封钰一眼，想起封钰那句话，“被人注目的感觉很好是不是”！可是，封钰只是呆呆都看着狐媚娘。我又想起，其实封钰应该是对狐媚娘有些感情的吧！那么他今天的话其实不是对我说的，说不定是因为狐媚娘太显眼了，他有些不高兴了，便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这样想来有些不公平，就算我是他的小鬼，也不能这么对我啊！他吃醋，就拿我撒气！

不过，封钰吃醋，那么秦少隐是不是也在吃醋？

可是，他在吃醋吗？他真的是爱狐媚娘的吗？

我思忖的空档，狐媚娘却不解风情的说了一句：“别人看我我也不会少一块肉，你不用担心的！”

。。。。。。

这么令人无语的妻子，其实也是一种挑战。秦少隐看上去很是喜欢狐媚娘，听了也没有细究。我想，也许他开始时是生气的，但是听到狐媚娘说她想他，心中的怒气便消了。

“其实，”秦少隐慢慢勾起狐媚娘的下巴，自古以来男人勾引女人都是用勾下巴这招的。

“很久没见你了，我也想你了！”

说着，他吻在她唇上，有些迫不及待，松开她的下巴的手开始去解她胸前的白纱带子......

此情此景，我赶紧躲开。走了两步，却发现封钰还在那里，赶紧走回去拉起他。

“你还看！”

没想到封钰这厮脸皮真是够厚，竟然林所应当的说了一句：“为什么不看，你躲什么，你更应该好好看看！”

“为什么？”

封钰没有说话，我想了想也懒得更他说什么，执着地拉着他，用力把他拉出房间。

刚走出房间，屋外一阵凉风袭来，吹得我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又觉得冷了？”

“有点。”

我说着，反倒是封钰紧紧抓住我，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朦胧的白光，脑袋慌了一下，再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了自己房间。

“这......”

我呆呆地看着封钰，封钰低眉看着我，眼神有些忧郁，慢慢跟我说：“我的建议，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我一蒙，不知道封钰什么建议。而正在我发蒙的时候，封钰做了一件让我更蒙头的事。

他与我一样冰凉的唇盖住我的，有些用力地撬开我的牙关，将舌头伸进了我嘴里......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身前的衣襟正被他解开......

顿时清醒起来，用力将封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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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

本以为这样便可以将封钰推开，然后自己赶紧抛开。然而，双手竟然会使不上力气，甚至，视线也渐渐模糊，两条腿发软，身子一倒，正好被封钰抱住。

“有什么好逞强的，我又不是不会娶你。”

他抱着我走着，虽然混沌，但还明白这是回房间的路。只是，不知道封钰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平日里看上去虽然不是挺正派，到也不至于会做这种龌龊的事。我能够认为他是为了占我便宜故意施法令我昏睡的吗？这个想法闪过，心头蹭了升起一抹恐惧，想用力的看清封钰，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下流！你对我施了昏睡决！”

封钰没有立即回答我，倒是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失了温度。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随后，我没了意识，昏迷前的心情无比的惆怅，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封钰对我说“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陪着你！”

他的声音像远古的钟声，空寂虚无，悠悠远去。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但还没有再多想，便也想不出什么来了！

狐媚娘应该是猜对了，事实让我看到的，也是这样。因为，两极道士回来以后，秦少隐果然对她说不要出门了。

只是有一点我很奇怪，既然秦少隐担心被两极道士发现狐媚娘，那为什么还要让两极道士呆在这里。把他赶跑不是更直接的办法吗？

不过，秦少隐这个人我也算是领教过了，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

比如，这次生辰宴，我以为其实就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聚会，可是，秦少隐居然利用这次宴会将暗地里跟墨隐山庄作对的党派找了出来！

这个实在不是我能想到的，他用了什么办法，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却只是在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小雯告诉我。

“那些人一直当我们庄主不敢对付他们的么？要知道，我们庄主自来就没有不敢做的事。从前，他是给那些坏蛋留了余地了，没想到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庄主有什么办法！要是不灭了他们，还真当咱们墨隐山庄怕了他们呢！不过，这次庄主为了救如玥小姐，被那个南蛮的什么教主什么毒尊的伤了，还好不重！”说着，小雯有些疑惑问我：“断柯姑娘，你说那个毒尊干嘛要如玥小姐那解药才肯把解药给庄主呢？”

我不知实情是怎样的，也没心情知道，那与我是在没什么关系。反倒是小雯，她崇拜的那个男人真的那么善良吗？

“他们啊，”我随口问了一句秦少隐将那些人怎么处置的，小雯的脸上腾地浮上一层解恨的意思，一边有手比量着，动作潇洒快速，说话的动作却不紧不慢。“大卸八块!”

我听了一怔，这个词于我其实也只是比较夸张的形容，但看小雯那样严肃，不像是夸张。

“怎么这么狠！”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虽然不知道秦少隐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这样的手段，是在让人毛骨悚然。

小雯却不这么认为。

“那些人将如玥小姐掳去，又给她吃了砒霜，那可是剧毒！要是这样庄主还饶了他们，就不是庄主了。”

我听得愕然，因为我太明白蒋如玥当初出了什么事，又是怎么中毒的！可是，秦少隐却说是那些跟他作对的人给蒋如玥下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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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

有什么在脑子里划过，我经不住一个激灵，心跳也骤然停了一个空档。

大家说，只要不惹到蒋如玥，秦少隐都还算和气的。一旦对蒋如玥有丝毫的伤害，秦少隐定会做些什么，且每做的这些什么，都是相当残酷的！

这一次，是蒋如玥骗了秦少隐，还是秦少隐给那些人安上了这样的过失呢？思绪到了这里，我用力地甩了甩头，不敢深思下去。因为，曾经有个人也是这样对我的。

宁愿惹了沈炎，也不要沾惹了伊歌！

我的记忆一向不太好，却唯独能够将有关沈炎的事记得很清楚。那些片段里写满了这样的解释，而且，但凡能够沾惹了我分毫的，沈炎的手段也是当的上狠戾二字的！不过，新世纪毕竟是个法制强硬的国家，和这个年代比不得，但断子绝孙的，家破人亡的，或者命丧黄泉的，我想，也不是没有。

大家都说是因为他们惹了我，可是我很清楚，他们是惹了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要求沈炎做这些事，甚至，我一直都在说小事，而沈炎也答应我不会追究。然而，我也多番的得到那些人出事的消息，沈炎对此绝口不提。

到底，是他们伤害了我才得到沈炎的报复，还是沈炎要对付他们，才有了他们对我的伤害！

自从醒来一直没有看到封钰，小雯说那晚他把我带回来便离开了，说是有事。我没有细问，封钰那天对我做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心有余悸，觉得他走了也好。没有事做，便去找狐媚娘玩。偏偏，到了狐媚娘的院子，她不在！

想来是两极那个家伙离开了，狐媚娘自由了？没有看到狐媚娘，我只好又走回去。刚刚出了院子，正巧遇到了几日未见的蒋如玥。

“你也是来看媚娘的吗？”

我以为蒋如玥是来找狐媚娘的，可能是来示威，可能是来挑衅，也可能是来虚伪，但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唠家常。

可是蒋如玥摇了摇头，“她哪是我能找得到的！”

她话音略带疲惫，和她每日里那样的娇惯不一样，和她背地里那些狠戾也不一样，我这才细看她，脸上虽然吐了脂粉，却仍旧没有掩盖住面色发黄，眼睛也没有往日的神韵，看着有些呆滞。

她绕过我身旁离开，没有跟我寒暄一句。而她的背影，似乎融进了夕阳普照的那片残红里，说不出的萧条落寞。

我想，我睡了几天，应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发生了什么事能够是小雯这个八卦精不知道的呢？

如果小雯知道，肯定我醒来后，她就会告诉我都出了什么事。可见她知道的无非就是秦少隐铲除了那些异己，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其实在这里，除了狐媚娘和秦少隐的故事，我对别的事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蒋如玥是个例外。

她的身世与我这么相似，让我没有办法忽略。她的心机很重，心也够狠，但是，她爱的也很辛苦。我的心开始没有重心，我一边盼望着秦少隐是爱狐媚娘的，这样，狐媚娘几百年的伤情，她为秦少隐所做的一切便也算是值了！

可是，我又盼着秦少隐爱的是蒋如玥！在狐媚娘到来之前，蒋如玥和秦少隐是不是也曾经这么甜蜜过。若果他们曾经也是山盟海誓，而狐媚娘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那么，蒋如玥真的是个很可悲的角色。但即便是可悲，至少他曾经爱过她！

我越来越想知道，曾经，他们是什么关系？秦少隐以前也是把她当妹妹的吗？如果是当妹妹，真的也可以做到一怒为她的地步吗？

那么沈炎对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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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沈炎，这个名字只要我静下来，便会出现，从没有停止过！只是，最近再想起这个名字，心里越发的疼，而且，更填了一份恐惧。因为秦少隐而恐惧，因为蒋如玥而恐惧，因为狐媚娘而恐惧，也因为封钰而恐惧。

封钰......

他确实又离开了两天，第一天，我醒来后是小雯在房间，我浑身没有力气，头昏昏的，躺了一天。今天，感觉有些力气了便出来，然而走了仅一小圈，便觉得很累。

这样的情况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过，难道真的是封钰说的，我一介魂魄，是无法在人间长留的！

可是，我那么希望能够留下去，那么希望！

抬头看一下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是一帐黑幕，吞噬了一切。越看越觉得诡异，好像这样的黑在蔓延开来，也将要吞噬掉我！

这样的趋势越发浓烈，我甚至觉得它已经到了我跟前，对着我张开的巨盆大口，只是一寸的距离......

“啊——”

下意识捂住了头，有一瞬真的以为自己被吞噬了，漆黑一片，忍不住大声呼叫，企图有人来救我。

然而，即便是我声嘶力竭的去叫，我在这里到底只是一个魂，到底我只是一个人！

一股酸涩涌出喉咙，呼叫声成了哭声。感觉身体里有什么翻腾着，心里突如其来的绞痛，我死死地抓着那里，感觉心在颤抖。

耳边突然有阵阵蜂鸣，嗡嗡作响，脑海似乎翻了浪，一潮拍打着一潮，一个浪头，有一个浪头.....

忽然，有什么扼住了喉咙，我拼命地挣扎，想挣脱这样的束缚，可是，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顿时，我觉得，我要死了！原来，一个魂的死是这样的！可是，我不要死，我还要见沈炎，我还要知道他为什么背叛我！我还要帮狐媚娘，我还没有知道她的爱值不值得！我还要等封钰，他说的，他一定会陪着我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为什么不回来了！

“封......钰......”

嘶哑的叫出他的名字，自己的脑袋一片清明，又一片混沌！我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为什么在我死的时候我会喊出他的名字！

满脑子的愕然，想着自己确实快死了，连脑子都成了浆糊。

“阿柯......阿柯......”

朦胧间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很好听，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绝世美人，黛黑长眉，紧紧揪着，桃花唇畔轻轻张合，微醺眼廓，璀璨之眸，映的是浩瀚星海，明亮深邃......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媚娘那样妖媚的人也比不上，这是谁？

为什么我看到他觉得心里好苦，好想抱着他哭一顿！

“阿柯，你看的到我吗？”

他的手在我眼前慢慢晃动着，我看了看，点点头。他脸上立刻浮上一抹微笑，笑得舒展了眉头，松了深邃。

“还好，我回来了，能来的及救你。”

他说着，伸出手慢慢抚上我的眼角，轻轻摩挲着，描绘着我眼角的线条，慢慢游走过脸颊，拂过一丝碎发，扫过脸颊微微的痒。

“我该怎么办？一千年，这不是你说等就可以等的！”

他舒展的眉眼又促了一分，星河落寞，秋风萧索一般有些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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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

这样的眼神好熟悉，我好像曾经见过，是同样的一个人，同样的一个眼神！可是，我认识他吗？

他拇指仍旧摩挲着我脸颊，很轻，像被风拂过一样。

“你真的那么想回去见他吗？”

我呆呆的，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要干什么。只是看见他愁苦的模样又慢慢舒展回去，却没有开始的灿烂神韵。

“你不要怪我，睡一会吧，醒了，你就可以忘掉了......”

眼皮开始沉重，我想多看他一眼，可是，忍不住合上了眼，脑海里不断闪过他的声音。

有他说的“我该怎么办”，有他说的“你不要怪我”，还有我不记得的话，也是他的声音。

“就因为我没给你吃包子，你就闹小孩子脾气！”那一句，颇为无奈。

“怎么，离不开我了？”那一句，水般温柔。

“刚刚谁叫我相公，就是谁的喜宴！”那一句，隐隐间有些许霸道。

“半日不见，你这小孩子脾气厉害了不少啊！”那一句，满是宠溺。

“刚刚那是为了让你吃下化符丹，你以为我亲你还上瘾么？”那一句，有些戏虐。

“我不会让你受火刑的！”那一句，信誓旦旦。

“有什么好逞强的，我又不是不会娶你。”那一句，只是戏言，还是承诺！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陪着你！”那一句，模模糊糊，却一字一字深深烙在心上。

都是他在说，这些话，在我记忆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根深蒂固，越来......我再次醒来，越来越依赖说话的这个人！

脱离了昏迷状态已经五六天了，在房间里憋了这些天，封钰一直陪着我。被他陪的我有些烦闷，想着封钰也算的上是一介鬼君，居然每天没事做陪着我！

但封钰不是这么说的：“我现在最大的事就是把你娶回家！”

自从醒来后，我就觉得脑袋里空了一块，忘掉了好多事，但是我记得封钰，记得狐媚娘，记得我在做什么！只是，唯独忘了我是谁！封钰是我记忆里最深的人，所以他的话，我深信不疑。

他说，我是一个魂，这个我已经偷偷晒过日头证实过了。他说我是他未过门的鬼后，我们之间虽没有海枯石烂过，但也肝肠寸断。对于这些，我丝毫不记得。但是我记得他对我说过的话，通过这些话，似乎，真的也可以证明我是他未过门的鬼后。

至于我为什么会大病一场，是因为那天他出门，结果我差点被一个能力比较强的鬼魂杀了。是他在紧要关头回来，并将那个鬼魂打破，已经灰飞烟灭。

在屋子里憋了几天，觉得身子大好，便求着封钰让我出门但是，他不准我出门，甚至不准别人来看我。就连狐媚娘来看过我几次，都被他拒之门外。最后，实在憋不住，我趁着他去给我拿吃的的空档，偷偷跑了出去。

我当然是跑到狐媚娘的院子，然而到了她的院子，却没有见到她，只有小雯在院子里收拾着，抽抽搭搭，好像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见我来，小雯赶紧跑过来抱着我。

“断柯姑娘，您找找夫人吧，庄主一定有难言之隐，他不是有心的！”

我一怔，想着我在屋子里将养了几天，又发生了什么！

小雯跟我慢慢说来，原是秦少隐把狐媚娘赶出了山庄，是前一天的事。估计，狐媚娘现在已经回到了两极山了吧！想一想不对，狐媚娘现在什么法力都没有，不可能一夜之间回到两极山的！那么，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我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她可以去哪！或者找水蛇娘子和壁花小姐找找可以找到。但是，我怎么跟她们说呢！

一边想着怎么解释，一边找封钰。我一个人要去两极山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所以要靠封钰带我去。回到房间，封钰果然在房间里坐着，手中一本黄色的小册子敲打着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盘子桂花糕，是我支开他的时候说想吃的。

封钰定是回来后发现我跑出去了，脸色真的称不上好看，有些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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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封钰，我......”

“你不管了不行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有些期盼的意思。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几天他也多次跟我提过，要带我回地府修养，让我不要管狐媚娘和秦少隐的事。可是，我答应了狐媚娘要给她找一个答案，她照顾我二十年，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见色忘义呢！

我走过去蹲下，握住封钰的手轻轻地说：“狐媚娘对我有再生之恩，我当年死了化作魂魄的时候，如果不是三个娘亲照顾我，我现在不知道在哪了，怎么还能遇到你，爱上你呢！”

封钰听了低眉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却有些我看不透的东西也闪烁着。这也无妨，因为他在我面前也不是透明的，他那么深邃，我这样的脑子怎么会将他看透。

我能不能看透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关心我！

“所以，封钰，我肯定是要......”

未说完的话被封钰的吻堵了回去，和我唇角温度无二的吻，浅浅的，我却能感到嘴里有什么温温的，像一束光，在嘴里慢慢晕开。

这样的情况我很熟悉，这几天，封钰都是这样给我渡气。他说是为了增强我的体力。我能够在人间呆着，必须要阳气维持着，而我体内的那点阳气已经消耗殆尽。在两极山那二十年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两极山地处灵地，那里灵气强大，否则也不会养得壁花小姐能够升仙。

而我离开两极山已经半年多了，如果不吸收阳气，根本没有办法再在人间呆下去。

封钰虽是鬼君，但他曾经是上天的镌阳上神，他拥有和日光一样的阳气，又不会和日光一样灼烧我。我现在的体力一日不如一日，每天都是靠他给我渡气来维持。

能够得到封钰这样的深情，我有时在想自己到底生前做了什么好事，才能换一个封钰相伴！

想着，慢慢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唇。

封钰僵了一下，近在咫尺的眼睛盯着我，应该也是同我一样根本无法聚焦。随后，他眯起眼睛反过来把我的唇含住，舌头扫过我牙关，轻轻触了一下我的舌头。我慢慢收了一下，他却进的更深，逼得我无处可退，索性伸出去和他纠缠......

这个世界歹徒难过英雄关，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爱情关，说到底，都是一个情字作祟。

我好容易靠色相说服了封钰帮我找狐媚娘，可是，找到狐媚娘，我却发现，像狐媚娘这样的美人，竟然在爱情里输的体无完肤。

幽幽树林，皎月凄凄，其色如水。狐媚娘蹲坐在后院林子中间，一点声音没有，不远处池塘荷花斗尽芳华，岸边柳枝缠裹窈窕，而狐媚娘单影斜长，透着皎皎月色一片皑皑。人世三千水，她只取秦少隐这一瓢饮。然这一瓢水不是琼浆玉露，是毒汁瘴液！

我第一次看到狐媚娘的身形，竟然是这样的瘦弱。她脸上的笑，是从五百年以后开始牵强的，还是在遇到秦少隐就已经开始牵强了呢？

我蹲在她身前，慢慢拍着她的肩。也许是遇到了让她倾诉的人，本来漠漠的眼睛顷刻雨下，像一场桃花凋零。本来美若桃花的眼睛，媚如春光的眼神，此刻被一场情伤划破，一场雨打进了她的心头，连同那样的眼睛，此刻零落成泥。

“他是怎么了，他不爱我了吗？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呢！”

我抱着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颤抖，那样的颤抖让我的心也跟着颤抖，跟着疼。

狐媚娘哭的累了，我将她扶起来要带回我房间，夜风习习，吹在身上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刚打出来，耳边突然擦过一丝冰凉，噔的一声，身前的树上被钉了一把桃木剑，上面有微微血迹，很浅，却很醒目。这把剑我认识，是两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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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刺

转过头，果然看到两极坐在树上，正低头看着我们。

我像见了混世魔王一样，扶着狐媚娘的手不禁又紧了紧，对着她轻轻说了一句“快走”，赶紧离开。

“断柯姑娘今日怎么这么着急离开啊！听说你和镌阳上神要成亲了，是不是也该请贫道喝杯喜酒呢？”

话音自身后传来，然还没落尽，两极的身影却出现在身前。

我着急，怕被两极发现狐媚娘。虽然狐媚娘现在被封印了妖气，但是说不定两极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想讨酒找封钰去，跟我说有什么用！”

说完赶紧走，可是，两极却拔出了桃木剑拦住我们的去路。

“真不知道上神怎么会娶你，你这样的身份别说没办法上天，连存活都是问题。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局的！”

“跟他没有好结局，难道跟你有好结局啊！”

一时着急没顾得随口一说，两极一愣，怔怔地看着我。我趁机赶紧带着狐媚娘离开。

刚走几步，两极的声音又传来。

“狐妖的血！”

我一僵，想起刚刚桃木剑上沾的血，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狐媚娘，她脸颊一道不长不短的划痕，有丝丝血痕。

“妖精哪里跑！”

我回过头，却见两极如离弦之箭一般刺过来，目标正是我身边的狐媚娘！

一切都来不及去思考，发现这一点的同时，身子已经挡在了狐媚娘身前。如果当时的时间稍稍静止一下，我应该便可以看清两极眼中的复杂神色。然而那发生的太快，我只是透着漆黑的夜看到他瞪大了双眼对着我，而那把桃木剑，正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我心脏的位置！

我呆呆地看着那把剑，没有在我身体里流出血或者类似血的东西，只有那把桃木剑深深地扎在那里。这很正常，因为我已经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呼吸的空档，不管是两条腿，还是两条胳膊，都麻木地没了知觉。

“阿珂！”

眼前翻出磊磊白光，炫目刺眼。我好像听到身后封钰的声音，那声音声嘶力竭，喊的我本来麻木的心骤然剧烈疼痛起来。嘴里窜出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无意识地喷了出去。

鲜红的血珠浸在那把桃木剑上，骤然像开水浇在烙铁之上一般，发出“嗞啦”一声，顷刻变化成碧绿色的脓液，冒出几缕青烟，皆是刺鼻的硫磺味！

眼前好似有封钰的影子在晃动，微微的，轻轻的，是那样安静，譬如黑夜。

“阿珂......”他的温柔如静谧的星河，悠悠的，幽幽的......

“你为何从来都不等我......”

好熟悉的一句话，可是，我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又何来的“从来”！

其实人在没有时间去思考的时候，所做出的事都是顺从本心的。我能够去救狐媚娘，其实只是因为我本心里是相救她的。如果当时多几秒钟给我考虑，我估计会退后。

这不是因为我不够义气，当然我从来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有气节讲义气的人。但是对狐媚娘，给我几秒钟，我也会退后。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再他们的故事里扮演参与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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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妹

偏偏，因为我的参加，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这里原来的走向，我不知道，但是，因为两极刺伤了我，因自责而离开魔隐山庄！

我不太明白，像两极这样固执的死脑筋的道士，怎么会因为误伤了一个鬼魂而自责。但是封钰告诉我是这样的！

我昏迷了又是半个月，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却蒋如玥！

看到蒋如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还在睡。是的，我以为自己是睡着了醒来，刚刚醒来的时候，没有来的及去想自己昏迷前的事。而蒋如玥的出现，让我也没有空档去想之前的事。

我有好久没有好好看看她，她的面色再也不像我刚看到她的时候那般春风得意，有的只是说不出的苍老。

对，是苍老！她长得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之貌，但是，那样的五官搭在她脸上就是那么好看！所谓的百看不厌大概就是这个程度。而那样好看的一张脸，此刻面色泛黄，眼神呆滞，嘴角噙着的那抹笑，看上去那么僵硬。

“封公子说你今日会醒来，果然是！”

我听着，顺应的点点头，意识还没有在看到她的疑惑中回来。

“断柯姑娘，我很羡慕你，也很羡慕媚娘！”

她说着将床头的柜子上的一碗药递给我，我看了看，碗里的药色发红，不像是一般的中药，而且，有淡淡的腥味。

我抬起头看了看她，不思其解。

蒋如玥是个聪明人，微微地笑着。

“你不用担心，这是封公子出去的时候交代的。这里用了人血做药引子，你以鬼魂之躯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有人血才补得了你的元气，解得了你身上的符咒。这血，当是我欠媚娘的了！”

我惊诧地看着她，不想她竟然会为我割血......不是，是为了狐媚娘！而且想蒋如玥竟也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是不是她也知道了狐媚娘的身份了呢？

“媚娘呢？”我醒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他们都知道了狐媚娘的身份，还有两极！意识到狐媚娘有危险的时候，本能的问了一句，却问的蒋如玥一抹自嘲。

“她多好，有你这样的姐妹！”说着，她叹了一口气，把药碗放回去，又拿起药碗旁的一杯水，然后喝了一口，动作缓慢优雅。

我听说过，她只是若干年前被秦少隐捡回来的，本来是个野孩子，只是在墨隐山庄过了几年大小姐的生活，她这样的优雅全似大家闺秀一般。而这样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才有的？是那天在秦少隐的生日宴会上！

她为人有些骄横，因为有秦少隐替她撑腰，做事有些很失分寸。在别人眼里，她只是有些骄横，却单纯直率。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她当初离家出走的那些事，也一直会这样认为。

“你知道吗，我从前也有一个这样的姐妹。”她轻轻说了一句，口气微弱哀伤，像是在凭悼死者一般。

我想了想，自然不知打她从前的事。

“我的丫鬟蓉儿，断柯姑娘有印象吗？”

蓉儿，这个名字好久没有在脑袋里闪过，但就算很久，因为她让我印象很深，所以，我可以很明确地搜索到她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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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已矣

当初，她为了蒋如玥而怨恨狐媚娘，也情愿被蒋如玥狠狠的一巴掌，偷偷地给她送点心，担心她用了砒霜会出事，担心她不吃不喝会出事，担心狐媚娘的存在会影响她......那个丫鬟，一门心思都在蒋如玥身上，是个很好的忠仆！

我点点头，看蒋如玥的眼里闪过点点泪光。

“她对我很好，”她的声音很是疲惫，就像将死一般很微弱，没有气力。压制着哽咽之声，她继续说：“可惜，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对她，没有更好好地对她！”

终于，她压制不住，双手捂着脸哭起来。

凄凄的呜咽声，听上去也会跟着她心疼，就像夜风吹走了枯叶一般，凄凉沧桑。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反应过来，她是说，蓉儿死了！

难怪她会这么伤心，换做是我，我也会很难过。

我伸手拍了拍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能说什么。而且，在我说安慰她的话之前，她抬起头，两只手抹掉脸上的泪，又挂上一抹笑，着实悲凄。

“我没事，活着，还要照顾蓉儿的家人！等她家的奶奶百年谢世，我再去找她。下辈子，我做她的丫鬟。这辈子还不了她的，下辈子继续还！”

她笑着看着我，睫毛上还有点点泪珠，晶莹无瑕。

“如玥小姐，或许你不用这么自责，因为对你的付出，应该也是蓉儿心甘情愿的。如果她想你报答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忠心于你！”

话说完，我有些猜测自己在说什么。蓉儿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让蒋如玥这么难过，我都不知道。但是，猜着，应该是为了蒋如玥死的。

蒋如玥看着我愣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罢了，不说这个了。”她又深呼吸了一下，将情绪抑了抑，“其实，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跟我告别？”我疑惑。

“是啊，和媚娘告别......”她顿了顿，略加思索，牵强地又笑了一下：“呵，我还是不想面对她。”

“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可以为了她再死一次，那么，跟你告别也是一样的。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摆脱你。”

我说：“你说吧。”

“过去，做了一些事......”她有些难以启齿，却叹了口气继续说：“让一切都过去吧，我希望他们能幸福.....”她有些晃神，好像在想什么，又苦笑：“少隐那么爱她，让她好好对少隐。”

蒋如玥想放下，可是，她的心里还么有放下，所以，她才会不断的叹气，不断的苦笑。叹气，是因为她无能为力了，苦笑，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蒋如玥这个样子，觉得很轻松，好像，自己也曾经这样绷紧了弦去爱过一个人一样。她那样狠戾的角色，也可以学着释然，好像，我也可以。但是，我爱的人是封钰，而封钰也爱我，我为什么要释然呢？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感觉脑海被凝固了一样，麻木，疼痛！

我忍不住敲打着脑袋，试图让里面不要凝固，可是怎么敲打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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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

“断柯姑娘，”蒋如玥握住我的手，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好像在看另一个自己一样。

“阿珂！”

门口是封钰的声音，随后，他的人已经出现在我身边，我有些呆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封钰怀里。

蒋如玥站在床边，觉得打扰了我，说：“断柯姑娘不舒服，如玥先告辞了。”

说着她转过身去，身形娇柔，背影却模糊。

“等等！”

我不知为何会叫住蒋如玥，只是看到她那样的身影，觉得飘渺虚无，好像就要永别一般，而口中问了一句同样不知为什么会问的话：“你为什么放手了！”

她转过身来，又是一抹苦笑。

“为什么？”她反问了自己，又自问自答：“没力气了！在他心里，我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可以让他覆控天下的借口。”

她说完转身离开，可是，她的话久久在耳边嘹响。

“棋子......借口......”不自主地念着这两个词，深深地感觉到蒋如玥这样评价自己的时候，我也被冠上了这样的定位，不断地反复念着。

“棋子......借口......”

我也是谁的棋子，是谁为了达到目的而专利的借口吗？是谁呢？

扭头看着封钰，他墨黑的眸子深邃，冰冷，看着我的层次是要看穿我一般。

“你想说什么？”他声音透着秋霜一样的清冷，我说道：“我觉得曾经有个人，像秦少隐对蒋如玥一样对我，很好，很好，可是，是不是也是把我当棋子呢？”

我顿了一下，觉得，如果论谁对我最好，非封钰莫属，那这个人是不是也是封钰。

“我从没有当你是棋子，”他再一次看穿了我的心思，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而这个笑却只是在嘴角，不在眉眼。他眉眼的笑意，仍然有些清冷，甚至有些深沉，甚至，有些残虐。

他接着上句说：“我一直把你当妻子！”

说着，覆上我的唇，不等我反应将舌头送到我嘴里，他的唇和我一样冰凉，而我却感到一股暖暖的气流蔓延在口腔里，然后顺着嗓子缓缓流下，到了胃里，散发到身体每个角落......

又是这样的感觉。他不是在吻我，而是在给我渡气，好让我在人间驻留。

我醒来后身子一直有些发酸，脑袋也不好用，尤其是听了蒋如玥后来那几句话，**成了浆糊，发胀一直再疼。但是，经过封钰渡气之后，果然感觉自己脑袋清明了许多，好像没有什么问题缠绕着我，而当我睡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忘了蒋如玥关于“棋子”“借口”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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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

我觉得进来总是力不从心，出一点点的状况便会晕倒，然后一晕就是好几天，错过的事更是没办法一一细看。

想来，当时为了帮狐媚娘来到这里，如此信誓旦旦的承诺成了水漂，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极自离开后再也没回来，封钰说他现在不会回来，将来也不会回来了！我诧异，想他不回来，那狐媚娘让我帮她看的事就都不会发生。秦少隐是爱她的，这一点，他已经像我证明了，因为两极走后，秦少隐脸上一直挂着释然的微笑。而且，他不爱蒋如玥。

或许，他对蒋如玥是残忍的。你不爱一个女人，却一直让她误会你是爱她的，然后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再也不去想能够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交集。偏偏最后，你告诉她，她只是你的棋子，你一直在利用她！

换做是我，我也不接受不了。但是蒋如玥竟然接受了！

说起来可笑，终究是我不了解蒋如玥，不知道她那样的性子，怎么会接受！

但既然蒋如玥都不再计较，反而祝福秦少隐和狐媚娘，我又何苦纠结呢？

封钰说因为我救了狐媚娘，改变了故事原本的趋势，这是我的错！但是，我绝对我阴差阳错的成就了狐媚娘和秦少隐。

按照原来的版本，现在，估计狐媚娘已经被秦少隐一剑刺穿心脏，然后，狐媚娘为此伤情一声，对秦少隐送她的那支桃木簪下了诅咒，结果被一个女人捡去，然后就是一千多年的爱恨纠葛！

我这样的误打误撞，说不定解救了原本被桃木簪诅咒的那些人，成就了一段有一段鸳鸯鹣鲽的情话。

对此，我颇为得意，封钰并不理睬我，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我，既不是埋怨我多管闲事，也不是赞同我做了好事。然后，他细细抿着手中的茶，递给我。

“尝一下，我们成亲的时候用这味茶可好？”

他在征求我的意见，这让我很高兴。这么久，我们的亲事近在咫尺，也并没有感到所谓的婚前恐惧症。我尝了一口他递给我的茶，很是清甜，可是，我却喝不惯这样的东西，觉得，这不是我以前爱喝的东西。但是我以前爱喝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可以和封钰成亲真好，有一个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这么疼我，还有权有势，对我情深一片的人爱着，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封钰，你说我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遇到了你？”

听了我的话，封钰的倒茶的水颤了一下，眉眼略有些心虚......

他为什么心虚？我也不知道，但是因为他总是能够一眼看穿我的想法，而我总是捉摸不透他，所以这段时间特别注意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这一闪而过的心虚很短暂，可我却看的清楚，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这样的心虚。

“被你发现了！”

封钰叹了口气，我一愣，不晓得他要说什么。

“你看出我心虚来了？”他一抹苦笑，“做我的妻子，不要这么聪明，还是笨一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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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伤情

他摸了摸我的头，到很是溺爱。可是我撇过头问他：“你到底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他一愣，继而笑道：“你我三世姻缘，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想和你长相厮守。但是你真是区区凡人，不足以和一界鬼君成亲。我只能给了你七世虐缘，这样，算是欠了你的。现在正好可以以还债为借口和你相恋......”他说的有板有眼，我听得有喜有忧。

“其实，一切都是我的私心，让你白受了七世伤情。现在既得了正果，我会用无尽的寿命呵护你，阿珂！”

他握住我的手，两只眼睛闪着流光，流的都是申请。

这样的说法确实能够解释他真的很心虚。他一己之私，让我七世伤情，所以，他现在才会对我这么好！

七世伤情。七世伤情啊！

我甩开他的手，腾出来给了他一巴掌。

封钰动作很快，很是稳妥的躲开，戏虐的问我：“我以后补偿你，你又作何打我？”

我站起身来指着他说：“你赏了我七世伤情，我还你七个巴掌，这样咱们就扯平了，否则，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封钰低沉了眸子，似笑非笑地抖了一下嘴角。

“换个方式吧！”

我追问：“为什么！”

他说：“我也算是鬼族之王，你给我七个巴掌，我以后怎么号令地府！”

我想也对，他堂堂一个大王，确实不能让他失了王族风范，于是本着来日方常的心思将巴掌先收了回来。

“你也不要想着以后打我，我不会让你打的！”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看着他，心想不好，自己的心思又被他看出来了！

他看我的心思为什么这么容易，是因为他会读心术吗？

“不是，”不等我开口去问，他先回答：“是因为你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太轻易了！只要稍稍用心，就可以看出来！”

我愕然，指着封钰趾高气昂地说：“封钰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不出来！”

他呵呵的轻笑一声道：“好了，可别让我等太久！”

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有一天封钰看不出我的心思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我一定不会去练习这样的本事。能够把心思写在脸上，其实，也是一种好事。毕竟，这样他就不会误会我的想法。然而，一切，似乎都是注定一般，我和他，注定缘浅。

譬如，我们觉得狐媚娘和秦少隐的故事剩下的都是甜蜜，没啥好看的，便决定回地府成亲。当然，主要还是封钰觉得。我本来想和狐媚娘再好好叙叙旧的，但是，他执意要离开，软硬兼施之下，我妥协了。

我妥协，是因为，回到五百年后，我还是可以见到狐媚娘。答应封钰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然而，我们出发的那个早上，我却对封钰说；“我不跟你回去！”

我深深地记得他当时的模样，真的有晴天霹雳这种事。他本来春风得意的笑容顷刻僵硬，缓缓流失成一抹阴沉，问道：“为什么！”

然而，我不想告诉他为什么！

就在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狐媚娘以梦的形势和我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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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心

浓黑的空间，我看不出是两极山，还是墨隐山庄。或许只是一个空空的旷野。她一身白衣绰约起舞，身姿巧如飞蝶，清婉翩翩。

那样娇美的狐媚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无论是两极山的二十年，还是墨隐山庄的这半年，我从没有看到过她跳舞。她是怎样学会的跳舞，又为何从没见过她跳呢？

一曲舞罢，她悠悠然走了过来，脸上是妖媚如花的笑意。

我一直觉得世上最美的笑是她的，媚如花，清如月，艳如斜阳，净如飞雪。其它人，要数封钰，他的笑分九九八十一中，却都衍生于他三十度的弧度里。

狐媚娘走到我身前，没有说话，就是那样笑了好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在看一副绝世好画。

良久，她慢慢抬起手向我伸过来，我以为她想拍一下我的肩膀，估计是想交代我什么。然而，我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放在我胸前，然后......然后不住的往前，直到整只手都进入到我体内。

我诧异地盯着，想到这是一个梦，且是一个噩梦！

“断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像被寒风侵染般，是瑟瑟的那种颤抖。

我抬头看着她，她仍是那样笑着，却有盈盈泪珠自眼角滑落。

“你这里是空的你知道吗？”

我点头，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我又不是人，哪里来的心脏。原来心脏的那里，空的像万里无云的天空，不仅是空，是空荡！

“可是，你不觉得最近自己有了心跳吗？”她全然不顾脸颊的泪，问着我。

我又点点头，因为她说的是对的。自从来到这里，我一点点觉得自己有了心跳，有了心。但是，我认为，这是那时候她给我的那颗丹药，替我生了肉身，有了肉身，说不定就有了心脏。

我说：“你给我的丹药很管用。”

她摇摇头：“没有，我给你的，根本不是什么丹药。”

我诧异，她继续说：“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是我的元气，是我几千年的修为！”

惊如天雷一般，我僵硬不动，不想那颗丹药竟然是她自己！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不想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我只想知道，他是否爱过’。”

我有些木然地点点头。

“但其实，我有更想做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她苦笑，将手收了回去，全过程里，我没有一丝疼痛感。

她说：“其实，我更想再见他一眼。”

心头扯过一丝疼，隐隐的，不再是先前那样的空档。

我没有打扰她，静静地听她说着：“那些年回到两极狐狸洞的时候，我总是爱睡觉。”

这一点我听三娘壁花小姐说过，说狐媚娘自从被秦少隐一剑穿心之后，是她和二娘水蛇娘子费了好大劲才救回来的。其实，一剑穿心救得及时，将养的好，不是不能恢复。但是，狐媚娘醒来后，好久好久，都是在狐狸洞里睡觉，没有了往日的精神，也不在滑雪，似乎除了她们去打扰，狐媚娘整日里都是在睡觉。三娘说，是因为狐媚娘没有精神。二娘说因为狐媚娘不想去想那个男人，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而现在，狐媚娘亲口告诉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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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

“那时候我把狐狸皮给了他也是快死，整日里昏昏沉沉，都是在睡觉，睡觉是一件很好的事！我见不到他，但是睡着了，我可以在梦里看到他。”她的话很轻，像气流一样飘飘的，没有太大的波澜，却听得我一阵又一阵的撕心裂肺。

“后来，他来找我，我一直都是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那么清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去找我？但是他找了，他说他会娶我。后来，他虽然没有真正的娶到我，但也不算是没有兑现诺言。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形势的！”

“再后来......”她一丝苦笑，荡漾在漆黑静谧的夜里，有些刺痛。再后来，是她被他一把桃木剑，稳准狠地扎进了心里。

骤然微风送凉，一跃而过，她直接略过那段最痛的经历接着说。

“那之后，我回到两极山，也是整日睡觉，无非是想再见他一面。可是......”她叹了一口气，“他竟然那么讨厌我，连梦里都不愿再见我一眼！”

“我睡了不是一天两天，好多年过去了，我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他。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和他的缘分尽了，就算是掌梦的神仙，都吝啬让我梦他一回。”

说到这里，狐媚娘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我。

“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但是不久前，我听说了一件事。”

狐媚娘的神情变得扭曲，有些哀伤，看得我也跟着有些哀伤。

“你听说什么了？”

她的嘴唇略微有些颤抖，两只手抓住我的肩膀，有些用力，却仍旧抑制不住在颤抖。

“阿珂，他爱不爱我也没关系，我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也扶着她，有一瞬的感觉，认为她会倒下去一样。

“封钰告诉我，如果我很努力想梦到一个人，即使不会每次都梦到，但也总会梦到的。除非，这个人根本没有灵魂，没有气息，甚至......”

我听到这样的话毛骨悚然，总觉得她还要说什么可怕的话。

“甚至，我爱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别说是狐媚娘，就连我听到这个，也觉得腿脚不太利落，想着找个地方坐下，好像感觉自己也会瘫软在地一般。

“断柯，封钰那么爱你，你帮我求求他。”

狐媚娘声泪俱下，映在眼里，好似看到她流下的不仅仅是泪，还有血！这般的哀伤聚焦在那样美的一张脸上，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不是我不想帮她，而是，我还没有从她的话里走出来。她摇摇头接着说：“断柯，大娘对不住你。你帮了我在时空中穿梭一次，便再也不能去千年之后见沈炎。但是，请你看在大娘将心都给了你的份上，再帮我一次，好吗？”

我错愕地看着狐媚娘，已经明白狐媚娘在求我干嘛，这不用她这样求我，只要她说了，我一定会帮她。但是，她刚刚说什么，沈炎？

“沈炎是谁？”

这次换做是狐媚娘错愕，眼神有些闪躲，有些颓废，有些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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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吗

“是啊，他已经把你的记忆洗了一遍，你忘了也好。”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想追问，却被她打断。

“他果然很爱你。”

狐媚娘静静地看着我说：“估计你醒后，他还会再洗一遍，也无妨，这也都是因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很重要吗？”

我好像有些明白过来，狐媚娘口中的“他”是封钰。那次醒来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但是封钰说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是他故意把我记忆里一些事抹掉了！也许他口中的不重要，正是我本来觉得很重要的事呢？否则，我何苦要穿越千年再见那个叫沈炎的人？

能够这么欺骗我，狐媚娘还说我在他心里很重要吗？

“当然，否则，他也不会违逆天命，仅凭一己之力，开辟一个不存在的空间来救你！”

我哑然，不晓得这又是什么剧情。

狐媚娘淡淡一笑，“他没有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你醒来后可以试试他，我想，他现在一定还没有恢复元气。辟一个新的空间，即使是鬼君也做不到。他应该是用镌阳之躯辟的，现在，别说是天神，就算是灵力稍微强一点的小鬼，他怕是也不及！”

心头一震，嘣嘣乱窜，将先前封钰欺骗我的事抛掷九霄云外，想的全是他现在的虚弱。

“你不用急，在这里没有谁会敢碰他，这里的人当他是镌阳上神。没有谁觉得能够碰到，也没人敢碰他，除非这个人不想活了！”

我想狐媚娘的话应该是真的，毕竟，镌阳掌控着世间生灵的命运。这样一想便慢慢平下心来。

“所以，他的爱，足可以带你再看一眼原来的故事。断柯！”

狐媚娘突然又抓住我的手，仍旧是那样坚定地恳求着，“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封钰先前把我封印在你心里，那次少隐在桃林遇刺，我冲破了封印。现在，我也不知道能够在你心里活多久，凭的只是对一个结果的执念，你看在大娘将死，帮我一次。”

我想告诉她，只要她一句话，我能做到，一定做。可是，没有等我说出来，周围一片动荡，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柔柔的声音，像小溪流水一般，沁入心底。

“懒猪，快醒醒！”

我睁开眼睛，正对上封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美得不像一个男人！

前一秒，我还活在对封钰的纠结里。他骗了我，也为我做了那么大的事。我是该先了解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先了解他骗了我什么！

忽然觉得，我最好什么都不要问。但是他一向能够轻而易举地猜透我的心思。索性，我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暗自斟酌起来。

“呵——”他轻笑一声，抚了一下我的脸说：“真那你没办法。再睡一会就好，我们今天还要回家呢！”

回家？是指的回地府吧！我们说好的天亮出发的。其实，只要离开墨隐山庄，估计只要不被人看到，在哪里应该都可以回去。但是，总该跟秦少隐和狐媚娘告别。

想着，狐媚娘和秦少隐现在的生活很好，如果狐媚娘原本要的只是一个这样的结局该有多好。但是，她偏偏要纠结一些别的事。世人总是喜欢自己惩罚自己，不愿意相信好的，反倒对一些不好的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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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

听到封钰走出去，我睁开眼睛，手抓着心脏的位置，又将刚刚的梦想了一遍。

那个梦一定是真的，因为，不可能有一个梦可以让人记得那么清晰，可以解释那么多我疑惑的问题！我相信，以狐媚娘的脾气，绝对做得出用自己换我一颗心的事。只是，如果是真的，那么，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说封钰原本把她封印在这里，是她看到秦少隐遇刺又冲破了封印。

一阵悠远的记忆浪头一般打了过来，也是一个梦，是一个我一直以为的梦，那次，秦少隐把狐媚娘从两极山接了回来，我梦到同样漆黑的夜里，封钰对狐媚娘说：“我本来是要封印你，给你回魂的机会的。可是，你为何又冲破了封印呢！”

狐媚娘说：“看到他受伤，好痛！”

那应该就是指狐媚娘冲破封印的事。想来，原来封钰早就知道我的这里住着一颗狐狸心，且，是他喜欢的那个人的心！

意识再次飘到那次狐媚娘冲破封印之后，封钰带我在城里酒楼里大喝一顿，他浓雾薄云冷孤月一般的模样，喝的酩酊大醉，说的是“你走了多好，多好！”

他那样的苦是狐媚娘给的，他对狐媚娘的情根种在何时何地还不为知，能够知道的，便是早已经深深地扎了根！狐媚娘说他爱我，说我对他很重要，其实，细想一下，并不是！

我能够记起那个梦里，最后，封钰说了一句话：“为了这颗心，我也会的！”

他爱的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这颗心，因为这颗心是狐媚娘的，他要守护的不是我，而是狐媚娘！

顿时，心如刀割，任凭怎么用力地去抓，都是痛！

他费尽心力辟了一个新空间，其实不是为了救我，而是有多番考量。

他说过狐媚娘将意识锁在这里，是为了待他百年之后与秦少隐一起入土。可是，人死后可以等待轮回，狐媚娘将最后一口妖气陪着秦少隐入土，只会是魂飞魄散。

他现在辟了一个新的空间，一是想给五百年前的狐媚娘一个好的结局，二是不想让我体内的狐媚娘随着秦少隐归土湮灭，三是......

三是我活了，狐媚娘放在我体内的这颗心，才会好好的！

他目的就算千万种，却没有一个是为我的，哪怕他现在要娶的，其实，也不是我。他要娶的，是我身体里这颗狐狸心！

往日里那些对我的好，其实也不是对我好。往日里说的那些好听的话，其实......都不是对我说的！

就连不久前，他说：“做我的妻子，不要这么聪明，还是笨一点的好！”

他让我笨一点，不是因为笨一点可爱，而是我笨一点，便不会意识到这些！

很可笑，这个时候，我竟然希望自己真的是再笨一点，真的不会发现！

所以，当封钰带着我要去和秦少隐狐媚娘辞行的时候，我拒绝了他。

很明显，他不痛快！

他以为可以顺利地把我骗回去，然后做狐媚娘一辈子的影子，一辈子的替身陪着他。

我好想问他一句，说好的七世虐缘呢？说好的私心呢？说好的，赎罪呢！

全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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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封钰的眸子越发沉冷，我忽然觉得很可笑，他骗了我，他一直在瞒着我，现在，我开始不顺着他的心意走了，他便开始动怒了！他把我的记忆封印，让我觉得自己爱的是他，为的，果然是他的一己私欲！他够狠，做事也不拖沓！

想了一个早上，我虽然记不起好多事，但是隐约间发现，但凭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时候，他便会将那些消除。上次见了蒋如玥之后，蒋如玥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我忘了。但是，我为什么忘的，我大概也能够想明白！

是因为他吻了我！

多好的方式，既占了别人便宜，还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封钰，果然是不拖沓，也够狠！

那么，他现在这样看我，是不是觉得我不听话了，要把我怎么样了呢？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特别的可笑！我即已知道我对封钰的爱是一种幻想，却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静静地看着他，却见他阴冷的眸子一霎动容，浮上一抹温柔。伸手抚了一下我的眼角，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这样哭了，确实只能深一步的证明自己多么可笑！

“你怎么了？”

封钰，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深情！我记得多次，他明明在看我，却又像是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现在我明白，他是在看我体内狐媚娘的影子！

现在，他这么温柔，其实，只是因为他眼中的我不是断柯，而是狐媚娘！

我就是一个替身！

他口口声声的爱，都是对另一个人说的，我，只是他玩弄的一个对象而已。

玩弄！

我虽然不是什么人见人爱，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让别人玩弄，屈身做一个替身的地步。不就是玩吗？谁不会！

想到这里，我一把抱住封钰，感受到他的僵硬，好大一会才慢慢抱住我。

“你不舒服吗？”

多么温柔的声音，可惜......

“封钰，我好爱你！”

我好爱你！

这样的话，说多了，会让人产生一股错觉。封钰把我当替身，给我营造了一个我爱他的假象，没关系，我也会给他营造一个这样的假象。我会慢慢找回我原来的记忆，也会让封钰爱上我，然后，再甩了他，让他知道被玩弄的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不应该对他这样的。但也许我的本性就是这样的！我容忍不了欺骗。

可是，我是本来就容忍不了欺骗，还是容忍不了封钰的欺骗？

都是因为他，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像是一条寄生虫，只能寄生在他身上！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亲昵地说道：“傻瓜！”

这般的温和，这般的亲昵，却不是对我！

我慢慢推开他，他擦掉我眼角残留的泪痕。

“封钰，我们先不回去，我还有件事没有做！”

他挑眉，我揽住他的脖子接着说：“我已经知道，这里只是你开辟的一个新的空间，为的......”

为的是成全狐媚娘，为的是不让狐媚娘死。

“为的是替我弥补过错。”任凭我心里怎么想，嘴上也要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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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的太快

“我知道我救了狐媚娘改变了历史，但是，你应该有办法让我看到原来的故事的！我这里.....”

我松开他，拿起他的手放在心口说：“我这里住着一颗狐狸心，你知道的。”

说完，我看了一下封钰的反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疑问，一味的，是往常的笑容，那样的镇定自若，仿佛我知道这些事，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所以呢？”

罢了，他本来就很厉害，对什么都是这样！

“所以我还没有完成她的嘱托，还没有给她她想要的答案，不能跟你走！”

封钰并没有反对，只是宠溺地刮了我的鼻子一下，像秦少隐对狐媚娘那样。兴许，他早就想这么对她，只是，她爱的是秦少隐，不是他封钰。所以，他便把这样的宠溺给了我这个替身。

而我这个替身现在受的并不开心，却还要装的开心！

封钰略加思索了一下，我知道，要他答应我其实并不容易，因为，他不希望我体内这颗狐狸心再纠结下去，希望她能够放得下。但是，我必须要做。若果，他不帮我，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但是我能想什么办法呢？我要怎么走出这里都不知道。

“好吧！”

就在我犯难的时候，封钰突然开口说道，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就这样他就同意了！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挑了一下眉说：“不能答应这么快吗？哦——”他若有所思意有所指地哦了一声看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毛。

“你‘哦’什么？”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这么痛快答应，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答应？”

他再一次猜中了我的想法，确实有些小小的打击到了我。我别过头，他却转到了我面前。

“看来我果然答应早了，你想的那些办法没有用到。不过，”他勾起我的下巴，颇有调戏我的感觉，接着说：“就算我答应了，你的办法应该也可以用一下！”

我疑惑，因为我自己还没想到用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同意，却听他说：“虽然鬼君大婚还算是件大事，但是你知道，我这人不太拘泥枝叶末节的，有些事，提早了，我也不是不行！”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身子一轻便被他抱在怀里，朝房间走去......

如果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明白封钰什么意思，我就白活了一场了！

“封封封封......”封了半天，却连他的名字都没喊出来，人已经被他放在了床上。

“嘘——”他右手食指挡住了我的嘴，绝色的脸离我很近，根本聚焦不了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一只看。

那眸子泛着涟漪，星光点点，也能够看到那里面的自己。

他眼中看的是我，但是，又是如何在脑子里印象成另一个人的！

我现在已经解释的出来，为什么现在和狐媚娘有些相像，为什么能够感应到狐媚娘的想法，都是因为那颗狐狸心。

而封钰，他是怎么能够想着另一个女人，却跟我亲热的！他明明不爱我，又为何三番四次的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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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

眉间被封钰的手抚了两下，听他说：“你今天怎么老是皱眉？”

我恍然，自己却没有注意自己会皱眉，而他看得到。是不是能够证明，其实他一直都是在看我？这个想法闪过，我又努力地将这样的想法赶跑。

一定不是，他心里的人是媚娘，而我只是一个替身！

“好了，你不舒服，今天放过你。”说着他在我额头蜻蜓点水般的留下一个吻，那么轻，那么温柔。

“有本座的吻，以后不准再皱眉头了！”

这句话，多么好听。然而，是他想对另一个人说的。但是，他没有机会对另一个人说！

他坐直身子，看了远处书架子一眼，然后冲着那里打了一个响指，一本诗经像画面切换一样在他手里冒出来。我暗自感叹，这就是有法力的好处！

“你这么懒，几步而已，都不过去拿！”

我半趴下，单手才撑着头侧面看着他说。他翻了一下书说道：“一步也不想离开你而已。”

说着他抬起头看我，浅若桃花的笑渐渐深若红梅，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我问

他伸出一只手指点在我的额头，然后一用力，我的脑袋离开了手，瞪着他，不解。

“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

说着，他低头看起书。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想这是他的问题，跟我怎么看他还能有关系吗？然后脑袋又要往手上放，但是刚放上去，忽然觉得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这样，岂不是告诉他“我就是在勾引你”！索性把胳膊放平趴在胳膊上。

“你睡吧，睡着了，我才能带你去看故事。”

封钰淡淡地说道，我瞥过头问：“为什么要睡着了呢？”

他没有抬头，两只眼睛依旧看着书回答我：“因为这世间除了我，谁也不能自由地穿梭在时空里。”

“但是我有你的玉佩啊！”我想起那时候来这里时，三娘给我的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三娘说没有它，我就回不去了！

我把那颗玉佩拿给封钰看，他只是瞥了一眼又看书。

“这个只能用一次。你用它来了这里，还要用它回去，这算是一次。但是，若果你用它再次穿梭时空，你便会消失在时空的某个地方，到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怎么去找你！”

“可我是鬼君的夫人，也不能吗？”我一时着急脱口而出，这下封钰倒是看了我，嘴角那抹笑宣示他很满意我这句话。

“这个时候，你倒是没忘了我！”

我赶紧解释：“我什么时候也没忘了你！”

“不对，你替狐媚娘挡那一剑的时候肯定没有想我。”

他说的很对，我当时什么也没想，没有来的及去想任何人和事。可是，他为什么提起这件事还要生气，我明明救的就是他的梦中情人！这男人真矫情！

“答应我，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有一瞬的感动，从前觉得他说话都很难听，可是，现在他每一句话都这么动听。只是，偏偏都不是他想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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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话

想法越多，反而睡不着。我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再看一眼封钰，他保持那一个姿势那么久，居然都不会累的吗？

“你老这一个姿势不觉得腰酸吗？”

“酸。”他说。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姿势？”

他没有看我，依旧是那样的侧脸，很好看的侧脸说道：“因为在你的角度看上去比较好看！”

我晕，想封钰竟然还会在乎这个。

又翻了几个身，还是没睡着。再看一眼封钰，果然没有动过。

“你看的什么？”

他回答：“诗经啊！”

“不是说女子看诗经，男子看楚辞的吗？”

他微笑：“男人也可以看诗经啊。”

“那你看的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问：“你想知道？”我点点头，他看着书念了起来：“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他又看了我一眼，好像再问我听懂了没有。我撇撇嘴说：“我不懂这个！”

他轻笑一声，不再理我。

发现他不理我，我又问：“你一定不是看的这个！”说着便起身去抢他手里的书。

但是封钰的动作先我一步合上书对我说：“你还睡不睡？”

我躺好翻过身去背对着封钰，想着让我睡觉，这觉也不是说谁就能睡的。于是小声嘀咕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他俯身两只胳膊摁在我身子两侧，问：“睡不着？”

“你睡试试睡得着吗？”

他翘了一下嘴角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说：“那我就试试！”

说着在我身后躺了下去，然后紧紧地抱着我。

“喂......”我刚想说什么，封钰抱得我更紧了。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倒还真有几分犯困的意思。不过被他说了一声，我倒确实没有动过。但仍旧是睡不着。

“封钰，你看你要不要给我使个昏睡决什么的，这样比较快。”

“恩，等你睡着了我会的。”

“那为什么现在不呢？”

我问，但封钰并没有回答我，良久才慢悠悠地说了三个字，“你好吵！”

自那之后我果然没有再说过话，也让我更加明白，人无聊的时候，睡觉真的是个打发时间的办法。一闭眼一睁眼，都过去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当然不知道，但我从哪一刻开始的这场梦，我很是清楚。

封钰紧紧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跟紧了我，要是丢了，你很可能就出不去了！”

我当然要听他的，一步也不敢离他远了。

忽然眼前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光点闪现出来，且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我们，我下意识地朝封钰的方向靠了一下，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告诉我“不用怕，我们过去！”

我被封钰拉着往前走，顷刻间被那膨胀的光吞噬，一阵晃眼之后，眼前是那熟悉的景象，粉嫩荷花池，翠绿杨柳岸，这是，墨隐山庄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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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

“为什么会来这里？”我疑问，因为我错过了好多事，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你不是说狐媚娘想知道她是怎么被背叛的吗？这里就是答案！”

封钰说的冷冷淡淡的，全然看不出对狐媚娘的情深一片。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又说：

“马上就来人了。你放心，这里的人都看不见你，而且，这都是幻想，你也不用打着你那把破伞！”

“破伞？”封钰说我的桃花伞是破伞，这让我很不服气，赶紧说：“那可是狐媚娘送我的！”

他瞥了我一眼：“谁送你的也是破伞！”

我愕然，原以为他知道是狐媚娘送的，就不会这么想了！正要和封钰好好争论一下关于伞的问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叫，且那声音带着哭腔，是小雯的！

“夫人！”

我回过头，却见一道白光乍泄，池塘的水迸溅出来的水直接穿过我的身子。

定神过来，白光泄后，是一身白衣的狐媚娘，她面无血色，白的跟身上那件衣服差不多。

“狐妖，赶快束手就擒，贫道自会轻饶你！”

随着声音落地而来的事两极那个家伙，手中一把桃木剑，翻着幽幽红光。

而两极身后，是有些苍老的蒋如玥。

不知道是多久的事，蒋如玥竟然像老了十岁，关键她的眼睛里写的都是愤恨，带着火般的血丝，很容易看出她的疲惫不堪，而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根本是个疯子！

那样的表情，又不断地唆使这两极，“杀了她，杀了她！”她的声音沙哑，像摔碎的陶瓷一般有些破烂。

突然，两极将桃木剑扔向空中，手中腾起一张黄色符咒，一起在空中飞窜，与剑粘在一起，顷刻冒出淡蓝色火焰。而他两只手合在一起，只有两支食指伸出，抖动着。他口中念叨着什么，应该是咒语。

“两极，我敬你不代表我怕你！凭你，根本收不了我！我只是想看他一眼，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狐媚娘完全没有气势，但她的那股自信却是有的。她想见的，应该是秦少隐。可是，秦少隐现在在哪？

我向周围看了看，没有找到秦少隐的踪迹，反而看不到了小雯。

“呵呵呵......”远处突然响起突兀的笑声，尖锐刺耳，是蒋如玥发出的。她面色有些狰狞，我想，此刻的她肯定是疯了！

“你见不到他了！他已经和我成亲了，你不知道吗？呵呵呵呵......”

狐媚娘闻言先是一愣，我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理，她没有丝毫的伤心，却都是害怕。

可是，我却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但是，她的话给了我答案。

“我不信！你不是说他快死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狐媚娘和蒋如玥说话间，两极突然打开手臂，空中的桃木剑对着狐媚娘的方向上下抖动，随着两极一句“放”，那把剑直刺狐媚娘。

我大叫一声“快闪”，身子也朝着狐媚娘倾去，却被封钰死死拉住。

“你去作甚！”

“我......”我语塞，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只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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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

看着那把桃木剑在狐媚娘后背擦过去，带出一串血珠，像断了线的相思豆项链。狐媚娘一个转身的空档，那把剑又翻了回来，方向，是她的心脏。

狐媚娘有句话说对了，凭两极这样的伎俩，确实不能将她怎么样。如果她刚刚没有分心的话，后背那一道也不会得逞。现在，狐媚娘的注意力放在了对付两极身上，躲那把剑显得游刃有余。

只是，再好的豹子也躲不过连番的攻击，且每一次都是对着心脏。

狐媚娘心里想着秦少隐，着急的也是去见他，并不想恋战，手臂自半空中画了一个圆，设了一个结界，发出悠悠白光，将自己包裹住。那把剑刺过来，扎在结界之上，却没能进入结界。

狐媚娘趁这个时候捏了个咒，原意是把这把剑毁了，只有这样，这把剑才能不缠着她。

毁一把资历如此深的桃木剑，一般的妖精肯定做不到，但是狐媚娘可以，她修行几千年，这点难不倒她！

然而，就在她伸出手，手中的白光要把那把剑缠住的时候，一旁的蒋如玥突然开口。

“不！你不能毁了它！你毁了它，少隐也会死的！”

果然，狐媚娘瞬时将手抽回，愣愣地看着蒋如玥。

蒋如玥，脸上的笑是奸计得逞的味道，嘲笑着狐媚娘。“我就知道，只有用少隐的血给你下这个咒，才能杀了你！”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倒是笑的很灿烂，却不再是她本来的美丽模样。

用血下的咒！

这个咒三娘告诉过我，就是秦少隐用了他的血祭了这把剑，剑毁人亡。

狐媚娘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桃木剑，只要结界一松，那把剑便会很快的刺进她胸膛，不会有丝毫的偏差。她不能相信，秦少隐会以血祭剑，这是在拿他的命来威胁她！

“不会的......”她嘀咕着，却听见蒋如玥在一边大喊。

“你死吧！这把剑不仅仅是用少隐的血祭的，还泡了你的血，整整七天！”

她的话每一句都是一把剑，一次一次在狐媚娘胸膛刺穿。

狐媚娘已经明白，这就是所谓的血咒！是对付她这样的妖才会用的下三滥的咒！

她看了两极一眼，也不能相信两极会做这张事。

“你是个有名望的道长，居然自甘堕落，用邪门歪道的方式！”

两极闭口不开，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可能是惭愧！

“你一个妖精还好意思说下三滥？如果不是你用了下三滥的妖术迷惑了少隐，少隐怎么会这么对我！”

蒋如玥大骂，狐媚娘想解释，可是，蒋如玥没有给她机会。

“还好，你知道这个咒。那么你应该也知道，这个咒是对你下的，自然要用你的心头血来来喂饱它。否则，它会阴魂不散的缠死你......”她突然蹦着转了一个圈，然后扼住自己的喉咙指着狐媚娘说：“就像是你对我阴魂不散一样！”

狐媚娘怎么会不知道，这咒一旦下了，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让桃木剑见血取命，一个便是毁了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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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收拾

但是，如果毁了这把剑，祭剑的人也会死！

她想，她有些明白过来。前几天，蒋如玥对她说秦少隐身子虚弱，要找狐狸血做药引，这狐狸自然是越老越好。

论狐狸老，有几只狐狸能老的过她？所以，她偷偷地把匕首插进自己心脏，取了一碗心头血给了蒋如玥，还说是她找到的狐狸血。

而这碗心头血，看来不是给秦少隐做了药引子，而是给眼前这把剑洗了个澡。

这一点，她完全可以认为是蒋如玥干的。那么祭剑的血呢？是蒋如玥骗了秦少隐用血祭剑，还是秦少隐自愿的！

狐媚娘的意志在瓦解，结界也跟着出现了灰色的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长，知道最后彻底崩塌，发出砰地一声，将那把剑震了老远。

但剑未取血，又立刻在地上跃起，再一次刺向狐媚娘。那样的迅速，那样的猝不及防。

其实，若说是不及防也不是，只是，那把剑刺过来的时候，狐媚娘的思绪乱窜，那短暂的空单她想了很多。

她要把剑毁了还是自己去死。秦少隐既然这么对她，根本不值得她爱，不值得她守护，更不值得她搭上一条命！可是，如果她把剑毁了，秦少隐就会死。秦少隐会死......

想法到了这里出现了停顿，她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本能的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要用她的命，换秦少隐的命！

心里一个声音在说：如果我和你注定只能活一个，我希望你活着！

她闭上了眼睛，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和他过去的爱在现在看来不值一提，她对他的一腔执念，也将化为灰烬。眼前的情景让我也以为她完了。然而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把剑穿过的不是她的胸膛，而是秦少隐的胸膛。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狐媚娘身上，没有注意秦少隐的到来。

蒋如玥打呼一声“少隐”，跑过去，却因为太过着急自己绊了自己趴在地上。而她那一声，叫的狐媚娘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秦少隐的背影，还有后背刺穿的那把剑，,划过鲜红血液。

“隐......”

见到秦少隐，她五味杂陈，忧虑，痛心，怀疑，恐惧，而最多的，却是担心！

她上前一步要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而踉跄两步退后的不是狐媚娘，而是他秦少隐。

狐媚娘被推了一下，眼看着秦少隐退了两步然后跪在地上，却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关心他！

从前，她不会这样！

她以为，他来救她了，是后悔要杀她，现在来就她了！可是，她的欣喜之情还没有让自己相信，秦少隐冷冷的声音传来，彻底浇灭了她这样的希望！

“道长这么心急，也不等秦某来亲自收拾了她！”

这一句说的很是颓然，听在狐媚娘的耳朵里字字铿锵，先前没有被秦少隐一把推开，现在反而因为这句话而一个趔趄退了一步。仍旧质疑地问：“你说.......什么？”

秦少隐没有如她所愿再说一遍，更没有顺了她的心意说她听错了，只是颇为艰难却面带笑容的站起身来，利落的将胸前的剑噌的一下拔了出来，鲜血自他胸前的口子窜出一股子，华丽丽的坠落，引出一条血路，供后来的血在那口子往外溢。然后......他拿着剑对准了狐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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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与君绝

狐媚娘两只眼睛盯着他胸前的血，双手在抖，想替他止血，却又不敢向前。她怕的不是那把剑，是他！

看着秦少隐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狐媚娘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眼睛仍旧盯着他身上的伤口。

她可以死，可以自己死，可以让两极杀死，甚至让蒋如玥杀死，就是不能死在秦少隐的剑下！

“不，你不会杀我的，不会的！”她坚定地以为她的爱人不会下手，也停止了后退，却在停止后退的那一步，她深爱的男人用力地把剑刺向她，一直刺穿她的身体！

一时间狂风四起，荷塘的荷叶抖动得疯狂，顷刻由墨绿色枯萎成甘草，岸边杨柳叶像没有方向的一般乱窜，打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道口子，她也不觉得疼。

甚至，被他刺穿的那里也不觉得疼，能够感觉到疼的，是他刺偏的心！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想问他为什么，却没有问出，手，也只是摸到他的胳膊，再也抬不上去。

时间如同定格一般，只有狂风卷起的枯枝落叶在空中乱窜，除此之外，就连一旁的两极和蒋如玥也没有动弹，没有言语，只是看着，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捂着嘴巴，一直知道狐媚娘曾被秦少隐一剑穿心，去不想亲眼所见，是这样的萧条可憎！

不过他刺偏了，他那一剑正好偏了狐媚娘心脏的不到一寸，是这么凑巧！

风渐渐平息，天空竟然飘下了片片雪花，落在狐媚娘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嘈杂凌乱，是那么狼狈。可是，她脸上却浮上一抹笑，盛开在她惨白的脸上，就像白纸上的一颗勾勒了金边的明星，那么灿烂。

良久，她张开嘴唇，气若游丝，声音细微不可闻。

但我能够体验到她的心理，所以，从这个角度，知道她断断续续，略带哽咽的声音说的是：“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她的手紧紧地抓了秦少隐的胳膊一下，几近嘶吼一般的想咆哮出来，却有些无力地说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脸上一抹苦笑，她呵呵的颤抖着，嗓音怆然可泣，那最后一句她半晌没有说出。

我记得当初她背这首上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从没有通顺的背过一遍，现在，她可以念出来，如果不是她此刻的虚弱，她可以念的很通顺。但是，再通顺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的心，已经支离破碎。

她松开他，不顾身上的剑，往后退了几步，那把剑带着她的血慢慢露在大家眼前，不断地有血珠滴落，泣血一般。

秦少隐的手颤抖的很厉害，自那把剑出来后，他的手一直再颤。而看着狐媚娘的眼神，却冰冷如霜。

良久，狐媚娘不再看秦少隐，她闭上眼睛，启唇，声嘶力竭地说出最后一句，一字一字窜进耳朵里，却是“我，愿，与，君，绝！”

说完，她倒在地上，地上一层薄薄的白雪，与她身上的白衣合为一体，却显得她身上涌出的血很是乍眼，像火一般灼痛了眼睛。她惨白的脸，本也是灿若桃花，媚胜烟霞，此时此刻，却好似一帛素锦，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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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同时，发出咯噔一声，我看过去，是秦少隐手中的剑掉在地上。我顺势看了秦少隐一眼，刚刚，他眼里还是对狐媚娘的厌恶，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冰冷，现在布上一层阴霾，一层很沉重的阴霾，有颓废，有痛。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用来形容秦少隐似乎都不够！

我第一深信，他是爱她的！可他的爱，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我想不出来。只是，狐媚娘那句“我愿与君绝”，恐怕伤他不是一寸一分，而是寸寸分分，一层一层地剥离着他的心，甚至他的生命。

天边闪过一道绿光，骤然出现一条长长的身躯，泛着渗人的墨绿色，流行坠落一般落在狐媚娘身边，将狐媚娘卷起，顷刻化作人形，是水蛇娘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后院的树发出咔咔的断裂声，一道银光斩断了整片的树林，将树林边的两极扇的一个趔趄。银光窜到狐媚娘身边，再看，原是壁花小姐。

壁花小姐刚一落地，水蛇妖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姓秦的，我就知道你靠不住！还有你，臭道士！狐媚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端，我死也不放过你！”

说着，两人将狐媚娘带起，又是一道光闪，除了带动的那片雪在飞窜，只剩下地上大片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且太短暂，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两极也像是被震惊到了一样，而蒋如玥的精神，根本就空了！空中只有雪花在飞。

我打了个喷嚏，觉得很冷。封钰抱住我，没有说话。我想，让他再一次看到心爱的人受这样的伤，对他而言真的很残忍。可是，我又不得不亲眼瞧上一瞧。觉得没戏了，我拉着他的袖子说：“我们回去吧！”

他低眉看了我一眼，“回去？”

我点点头，虽然想着要报复他，可是，一想到他此时有多么难受，我便舍不得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我拉起他的手这样离开，却忽然听到秦少隐的声音，秋风扫落叶一般苍凉。

“道长，你们要的不就是一条命吗？”

有种不好的感觉袭上来，我猛地回过头去，见到了，却是秦少隐将那把剑直刺刺地扎进自己心脏的位置，一直刺穿，身前，只看得到剑柄。

“少隐！”

蒋如玥突然喊了一声，用爬的靠近秦少隐，却爬了好久都没有到他身边。

两极也惊了，反应过来大步过去。我想，他除妖一世，虽然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但一定也没有害过人的性命。而现在，秦少隐的命就死在这把桃木剑下，让这个道士也接受不了。

“秦庄主，她是妖啊，您......”

“呵呵......”鲜血自秦少隐嘴角溢出，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血可以流，但是，他的眼睛突然很明亮，好像狐媚娘站在他眼前一样，让他有了焦点。

“你当了这么多年道士，不知道妖也有好的吗？”

秦少隐一言，说的两极哑口无言。估计，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妖又怎样！这辈子，是妖是人，她爱的是我，我爱的是她！其他又有何干！”

他说着，又是一口血喷出，喷在雪地上，像盛开的红梅。

我想起狐媚娘来墨隐山庄找他，他将一片红梅花瓣放在她唇边，她的笑妖媚的正如那片花瓣，赤红妖娆。

我想起那个傍晚，狐媚娘趴在他桌前，就像一只宠物在乞怜。因为他太安静，狐媚娘对他说：“你长这么好看，在我们族里肯定会被分尸的！”

他说：“你想嫁给我？”

我想起客栈里，因为我劝狐媚娘离开他，他真的担心她会离开，那一晚，他用了很特别的方式留下她！

往事，其实很明白的写着，狐媚娘爱秦少隐，秦少隐，也爱狐媚娘。可是，他们的爱不是被祝福的，从一开始就是。也许，他们都曾经想逆一次天命，却终归没有逆的过天命！

天命这个东西，着实可怕！

秦少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纸，折叠的很整齐，他慢慢打开，我看清是狐媚娘写给他的上邪，自己歪曲扭八，或许在他看来，那样的字是最美的！

突然，他又是一阵苦笑，“呵呵，我愿与君绝！”

这一句，果然烙在他心上。

“罢了，我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自言自语，身子有些晃动，突然趴在雪地里，手中的纸条被雪打湿，死死地被他捏在手里。

“少......隐......”

蒋如玥没了力气，秦少隐倒下的那一刻，她的精神好像恢复了不少，可是，一口血喷出老远，脑袋沉在地上，目光一直锁在秦少隐身上，没有闭上！

这是最烂的结局。我忽然好怀念封钰擅自开辟的那里，蒋如玥离开了墨隐山庄，她放开了。而秦少隐和狐媚娘都没有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多美，就像童话里一样。可是，那毕竟不是现实，只是封钰自欺欺人开辟的一个虚无空间。

两极的一个决定，将两条人命带走，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次经历。他一直跪在原地，好像在悼念秦少隐的亡灵一般。

如果，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是不是还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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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1

转头看了看封钰，却见他阴霾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两极道士，那样的阴霾，是打心底痛恨两极的吧！两极伤了他心爱的人，或许如果他能够做，估计会将两极千刀万剐。可是，他不能，因为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他不能杀掉一个过去的人。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狐媚娘，什么时候爱上的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事呢？

这个时候，他还不是封钰，是镌阳。那么，到底是封钰爱上了狐媚娘，还是镌阳爱上了狐媚娘呢！

发现这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着实理不清，索性不再去想！其实想的太多，难过的，只剩下了我自己而已！虽然这是我的梦里，我却仍旧没有办法摆脱狐媚娘的影子。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忽然意识到那里面住着狐媚娘，而很奇怪，这样的情景，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按理说来，她见到秦少隐死，不应该这样的。

“这是梦里，她只能看着，不能做什么的！”

封钰淡淡地说，我惊讶地看着他，他能够看出我的想法，这一点我已经见怪不怪，让我惊讶的，只是封钰对狐媚娘的体贴。

他怕她会像那次见到秦少隐遇刺一样冲破封印，所以，故意挑选了梦境。或许，他不是不能够带我穿梭时空，他只是怕我体内这颗狐狸心受了刺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我居然这么笨，完全的信任封钰的话！

心还是疼了，然而却不是以狐媚娘的感情疼的，是我自己，隐隐的痛，不清晰，却像针扎，一下，又一下......

果然，我嫉妒狐媚娘，嫉妒她明明爱的是秦少隐，却让另一个男人这般为她！

其实，如果换做是我，估计也会爱上狐媚娘，她是一个那么可爱的人，可以为了爱执着到这种地步，能够轻易的俘虏了爱人的心，也能够轻易牵动他人的心。和狐媚娘相比，我确实什么都不是。

她可以为了爱的人宁愿一死，我能够为封钰做什么呢？是啊，或许我能做的，就是做好这个替身，然后让封钰能够得到些许的满足。

这样一想，我又有什么好嫉妒的。退一万步讲，她把自己的心种在了我体内，替我生了肉身，获得这么大的方便，而我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我想起狐媚娘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重点无非，都是秦少隐！

秦少隐有没有爱过她，秦少隐后来怎么样了，现在，她想知道的两个问题，我都替她看到了。

秦少隐是爱她的，很爱，非常爱，只是，秦少隐为了不让她知道他死了，故意刺伤了她。他宁愿她恨他，也不让她知道他死了，且是为了她死的！

这样的爱，震撼着我，也一定会震撼狐媚娘。如果她现在能够做什么，说不定会随着梦里秦少隐的影子一起灰飞。

幸好，这是梦。

那么剩下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问题，或许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的问题，如果我可以做到，我也希望帮她看到。

比如，秦少隐是怎么在她不在的时候守护着她的，比如，那次我醒来，秦少隐将她赶跑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我也能够猜得出，秦少隐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狐媚娘好。如果这些都不重要的话，我也想帮她看一下，秦少隐后来的模样，为什么这么憔悴。

我能够明白，这一定不是一个健康人的模样！

正要和封钰说，突然听到两极的声音。

“罢了，贫道欠你的。”说着他将秦少隐紧握在手里的上邪拿出，颇有些费力。手在那张纸上拂过，升起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将那张纸烧掉，却没有灰烬，反而升起一袅青烟。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看着封钰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可封钰却揪紧了眉头看着那边。这是我第一次在封钰脸上看出凝重的模样，终于有一件事不是他意料之中的了。

青烟在秦少隐上空盘旋了一顿，两极又咬破了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顿什么，然后念咒，然后原本被画在地上的血痕腾空而起，那缕青烟包裹着鲜红的血痕，越包越紧，最后成了一个小球。

两极把那颗球握在手心里，念叨着：“此生欠你的，贫道定会还你一世，去吧！”说着将那颗球抛向空中，我等了好久，一直没有等到那颗球落下来。

再看一眼封钰，他紧皱的眉头有些舒展，慢慢浮上他标志性的三十度微笑。想他已经了然。

“他在干什么？”我想，既然封钰知道了，就可以为我解惑了！

“没什么，算是祝福吧！”

封钰的解释很简洁，倒也是重点。不过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没有细问。倒是地上的那把桃木剑，突然像冰一样融化掉了，我有些匪夷所思。

不是说血咒的器物一定要饮血取命的吗？可是，这把剑并没有取了狐媚娘的命，反倒是取了秦少隐的命！

我疑惑之际，封钰却淡淡的开口：“因为秦少隐的血和狐媚娘的血是差不多的！”

我愕然，封钰又说：“狐媚娘曾经给秦少隐渡血。其实血液这种东西不是谁都可以给谁渡的。但是狐媚娘不同，她是千年狐妖，她的血进入到秦少隐体内，会自然和他的血融合。也是这样，秦少隐的血有了狐媚娘的气息，却又不是狐媚娘的血。”

我懂了桃木剑这一篇，可是却更不懂另一件事。

“秦少隐知道吗？”

“当然！”

封钰说着看着我，勾起嘴角戏虐道：“勾起你的好奇心了？”

我点点头，但又觉得结局已经这样了，其他的还重要吗？于是又摇了摇头。

他将原有的笑又上扬了一个弧度说：“也好，反正，你的兴趣，应该放在我身上！既然时间还早，我便带你再去一个地方，你跟紧我！”

说着他拦住我的腰，说了一句，“抱紧我！”然后腾空而起，我以为这是要上天了，正在为自己会不会恐高发愁，一个恍然，两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周围的景象不再是墨隐山庄，而是一个很陌生，很宽大，很明亮的房间。

这屋子的布置简单洁净，家具只有一张诺达的书桌，书桌旁是高大的书架子，放满了书，大都是我不认识的字。

除了这些，只有一张诺达的床，偌大的床榻......

除了偌大这个词，我想不出有什么来形容这里的摆设，就这么简单，连一些陶瓷器皿都没有。

“这是哪？”

“镌阳的家。”

我大吃一惊，拉起他的手往外跑。可是，拉了一下没拉动，我回过头，封钰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你跑什么！”

我觉得封钰真是明知故问，他跑镌阳的房间来，就不怕被镌阳看到吗！

“你傻啊，要是镌阳看到你怎么办！”

封钰挑了一下眉，淡淡地问：“他看到我会怎么办？”

“他......”我也不知道被镌阳看到会怎么样，镌阳看到他，是觉得他是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还是能够看出他是鬼君。可是，封钰是后来的鬼君，现在的镌阳不会认识的吧！

脑袋里想一团麻绳乱糟糟的，也理不通顺。

迷乱之时，封钰将我往他那里拉了一下，我顺势撞到了他，然后，被他揽住，眉眼低垂，嘴角微扬。

“你在关心我？”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我是在关心他吗？

该死，我确实是在关心他。明明，他一直在骗我！明明，他爱的人不是我！明明，我对他的爱只是他给我营造的一个假象！可是，我却还是在关心他！

“你放心，镌阳不在这里。”

封钰没有松开我，继续说：“这个时候，他在凡间历劫，尝尽爱恨情仇，人情冷暖，世事炎凉。”

我看着封钰，仔细琢磨他的话，忽然发现镌阳百年生死，竟然经历这么多事，也算是繁琐跌宕的一生。

“这个时候，你居然在想他的一生坎坷！”

封钰勾起我的下巴，使我直视着他。他眉眼间点点气愤，不多却难以掩饰。

我说：“那我应该想什么吗？”

他说：“我认为，你更应该纳闷，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我恍然大悟，觉得封钰果然一语中的。

“是啊，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闭上了眼睛松了一口气，带着些许的惆怅，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罢了，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松开我做到床榻上，对我招招手。我想也没想的坐过去，习惯了听从。

“还记得秦少隐生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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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2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封钰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秦少隐本意是借着生辰扫除异己，但是，因为蒋如玥的丫头蓉儿，”封钰看着我，我有些呆呆的，不知道蓉儿在这里有什么剧情，却听封钰接着说，“那丫头曾经散布狐媚娘是妖精的谣言，试图中伤媚娘，但是，被秦少隐压了下去。后来，有个叫陆上元的人向蒋如玥提亲，蓉儿觉得这是一个报复秦少隐的机会，于是和陆上元企图演一出戏，借此打击秦少隐。但是，她不知道这个陆上元已经想杀秦少隐很久了，连同那次桃林遇刺，也是他所为！”

“所以蓉儿上了陆上元的当！”

我明白封钰是要跟我说那些我不知道的事，貌似，蓉儿的死，跟这些也有关！

“这件事很轻易的被秦少隐发现了，陆上元挟持了蒋如玥想逃跑，蓉儿为了救蒋如玥......”

这里不需要封钰细说，我也知道，蓉儿，死在了这里，所以，蒋如玥才会把重心从秦少隐身上，开始移向别的人身上。

其实，世界不是只有你爱的那个人的，你将心里的那个人放下，才会发现更多的人。蒋如玥便是这样。但是她执着了太久。

我很奇怪，为什么封钰开辟的那个空间里蒋如玥放下了，而真实世界，蒋如玥却变本加厉，导致自己疯了！

“那是因为你！”

“我？”

封钰刮了我的鼻子一下，很是亲昵，我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因为你为了狐媚娘被两极刺了一剑，让她想起了蓉儿，也算是唤醒了她的理智。不过，正是为了救蒋如玥，秦少隐被陆上元的暗器所上，中了暗器上的毒......”

封钰顿了一顿，我的思路有些明了，正如我所想，秦少隐真的出事了。

所以他才会赶狐媚娘离开，才有了蒋如玥和狐媚娘讨血的说法，那么秦少隐的给桃木剑做的血祭又是怎么回事呢！

“秦少隐中的毒，无色无味，甚至血都是鲜红的，没有发黑的症状。但是，每天都会吐血......”

就这样，蒋如玥利用秦少隐毒发吐的血给桃木剑做了血祭......这样的做法，让我想起是谁说过一句，女人才是这个世界最狠的动物！

蒋如玥得不到爱，便选择了这种方式。她其实没有想过让秦少隐去死，她其实只是想瞒着秦少隐把狐媚娘杀了。这样，即使秦少隐不爱她，也没有别人插足。她要的，是这个！

那么一切都明了了，我呆呆地看着窗外，一片晴好，可是心里相当的压抑。

直到现在，秦少隐的死还是很震撼我。可是，我似乎并不太伤心，可能是因为我知道狐媚娘后来虽然伤情，但过得很好。唯一不太爽快的，是我回去之后，狐媚娘怎么办......

她说过她活不了多久了，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些，等我醒了她会怎么样。我只是舍不得她离开我，其他的，只是惋惜而已。

忽然，心里升起一股不想醒的冲动，这样，狐媚娘就会永远的在我的梦里沉睡下去，不会随着秦少隐死去。

狐媚娘回两极山后，终日就是睡觉睡觉睡觉，要的，无非是在梦里看到秦少隐，现在她就在我的梦里沉睡，是不是可以见到秦少隐了？

我转过头看着封钰，正要问他能不能把狐媚娘一直放在我的梦里，他却比我先开口。

“不能！”

我颓废，觉得封钰空有一个镌阳上神的前身，也空有一个鬼君的称号，连这种事都做不了！

正想着，却听封钰叹了口气，然后捏着我的脸蛋。

“你不是想知道秦少隐的身份吗？”

我诧异，狐媚娘告诉我想知道秦少隐是怎么回事，这一点，我貌似没有跟封钰说，而且，我自己都把这事忘了，他居然也能看出来？

“你在学着怎么让我看不出心事来，”他对着我说：“我不能看出来，所以你睡着了以后，我潜入到你的意识里......”

我讷然，想封钰真的是有够不要脸了，关键，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不对我使昏睡决，一定要让我自己睡着了。因为，用了昏睡决，我的意识也会跟着睡着，这样，他就不能明白我在想什么了！

“所以，你还是傻一点的好，不要这么聪明。”

又是这一句！他希望我傻一点，这样，便可以安安分分的做狐媚娘的替身！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安分不了了！

封钰摸着我的脸，是一副天生王者的傲娇模样，仿佛天下苍生都要臣服于他一般，笑得一派理所应当。

“你果然是在吃醋！”

我一个激灵，呆呆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我不了解他。

他却不急地慢慢说道：“发现你今天老是蹙眉......我认识的阿珂，可不是这么悲观的女孩。所以，我才潜入到你的意识里，却知道......”

我听了这话，是不是应该感动呢？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感动不了，更多的，反而是不平衡！

他对我越好，只能证明他对狐媚娘会更好！

封钰看了看我，有些要看我笑话一般挑了挑眉，没有顺着他原来的话说，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觉得，其实秦少隐和我很像！”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一定会承认，他们之间不仅仅是一点点的像，而是很像！封钰这个时候问我这一点，我反应再迟缓，也猜得出他想说什么。

爱恨情仇刻骨铭心，世事炎凉人情冷暖......这不就是秦少隐的一生吗？

静静地看着封钰，他和秦少隐的相像，便是镌阳和秦少隐的相像......原来，秦少隐便是镌阳凡间历劫的人身！

所以，封钰才会对他们的故事这么清楚，所以，我才会在这里遇到他，所以......我一个激灵，所以，封钰是从秦少隐开始便已经爱上了狐媚娘！

我有些不敢面对封钰，他是从这里开始对狐媚娘有的感情，这样的感情一定深若深渊，苦比苦连。

我对他爱狐媚娘的这份心感动，却丝毫不能原谅他把我当替身一事。不是他可怜，我就要无条件的理解他。

“你又在想什么！”

封钰问，我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你这么厉害，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将我的头又扭了过去，两只手禁锢着，避免我再次扭过去。

“你觉得我喜欢狐媚娘是不是？”

他终于说出来了！我忽然有些不想去听，我没有听到，可以装不知道，可是，我要是知道了，他还让我做替身，我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看着他慢慢张开唇，我猛地闭上眼睛不断的摇头。

“我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你必须听！”

他禁锢我头的双手用了力气，卡的我摇不动头，却仍旧闭着眼睛。

封钰，你好残忍！

心抽搐着，一阵一阵的发疼。我不想去听，不想去看他！他是秦少隐，秦少隐对狐媚娘的爱，不久前我才亲眼目睹，是怎样的刻骨铭心。

他们是一个人，那么一定是一样的残忍。凭着秦少隐对蒋如玥的态度，我便知道封钰一定做得到强迫我做一个狐媚娘的替身。就算是做，至少不要告诉我，总要给我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

我不要听！

我知道自己对封钰的这份爱只是封钰给我营造的一个假象，原本我以为知道了这一点，我可以慢慢走出来，可以摆脱这种不实质的爱。但我现在发现错了。

我在乎！我在乎他每次都是透过我看狐媚娘，我在乎他那些甜蜜的话都不是对我说的，我在乎他给我的关爱，都不是给我的！

“封钰......”我想去挽回一些，哪怕这场爱情里只有我自己在爱，哪怕这份爱是虚空的，我也不想丢了它！

“我知道你其实爱的是媚娘，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我身体里这颗狐狸心，我这么爱你，也都是你给我的假象！你洗了我的记忆，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但是，你能不能让我就这么傻下去......”

我永远都斗不过封钰，在他面前，我是那么渺小无力，除了哭，我都不知道我能够做什么！

看着他绝世的容颜在视线里慢慢模糊，想把他看清楚，用力地眨眨眼睛，泪珠啪嗒，掉在他正抬起的手上。

他有一瞬的错愕，看了一眼手上的泪珠，然后抬高手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我想，我的抽泣打断了他。

封钰轻轻笑了一声：“傻瓜......”

他声音软软的，春雨润万物一般落在我心里。我抬起头，看到他一脸深情。

“本来是想看你吃醋的模样，才没有跟你解释的。我错了！”

他的道歉诚挚，让我不得不信。

“我是跟着狐媚娘来的，但我守的一直是你，你没有感觉出来吗？”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我没有消化过来，却见封钰的脸不断扩大，轻浅一吻，落在额头，冰冰的，像雪花落在额头，一瞬即化。

他说，他守护的一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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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醒来后，还能记得梦里封钰带我做了什么。他说，他守护的一直是我，或许只是顺从我的意思继续欺瞒我，但我觉得不要过于执着，毕竟，在能够找回记忆之前，我是这么的依赖他，这么爱他，　这么怕他会不要我。

到什么时候，总是要分清状况，目前，我想要的就是跟着他，其他的我可以忽略。

封钰说：“你这样的脑子，不知道说是好是不好。说你好，你还真的可以自动删除那些不愿意相信的事。说不好，你这样的脑子，让别人都懒得去跟你解释些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是一回事，你不解释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我还是解释一下的好！”

我赶紧阻止：“我说的是别的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临行的时候，我跟狐媚娘好一番告别，难分难舍，因为我知道，回去之后，其实是看不到她的了！

我以为，其实在梦里看到秦少隐为她而死的时候，这颗狐狸心应该会有些反应，但是，它静的过于安静，让我以为媚娘在看到秦少隐死后，也随着他去了。

封钰告诉我，那是因为我在梦里，所见之事狐媚娘能够看到，但是因为我在梦里只是一个幻想，即便是有想法有心跳，但是却没有狐媚娘什么效用。

所以，我以为醒来后她会伤会痛。我又错了，她一直很安静。我又想，兴许她是还没有接受秦少隐是封钰的事实。

这样一想，又觉得其实自己是个小三，顶着原配的影子把原配给推了，还恬不知耻的赖在这个男人身上！

以至于很久之后，我还自责的阴影里。

离开墨隐山庄，封钰带我来了一个很是僻静的地方，　想着在这里回去。不远处青烟袅袅，我一个晃神的功夫，见那里走来一个蓝衣女子，身姿窈窕，容颜美好，落落大方，神情平淡......是我不认识的蒋如玥！

“断柯姑娘这是要离开了吗？”

我们客套了几句，青烟处走来一个粗布红杉的男子，长得很是一般，是那种见十次面也不一定能够记住的人！

“这是我相公！是蓉儿的哥哥！”

蒋如玥这样介绍着，我才开始仔细打量那个男人，果然和蓉儿有几分相像。虽然相貌平凡，却有一股很踏实的感觉，或许，这就是蒋如玥选择的生活。唯一想不到的，是蒋如玥竟然会闪婚！

和蒋如玥告别之后，脑海中一直翻转着真实世界里她临死的模样，狼狈苍老，精神崩溃到一片残花泥泞。现在相比较，这样的蒋如玥真的很好！

想我自己阴差阳错的一个多管闲事，竟然可以让故事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的结局，也算是积德！

每一个人......或许，我还丢了一个人，两极道士！

转过头看着封钰，不知道在这里，两极那个自负狂怎么样了。虽然不喜欢他，但是因为他的离开，才可以让狐媚娘，秦少隐，以及蒋如玥都有了一个好结局，算来，他也是功德一件！

“封钰，你知不知道两极道长现在何处？”

拉着封钰的袖子问了一句，却见封钰本来阳春三月的脸瞬间，寒冬腊月！

“你问他作何？”

对封钰这样的反应捉摸不透，我也懒得捉摸，接着说：“你看，大家都有一个好结局了，就剩下他了。既然相识一场，临走了，总要知道他好不好。”

封钰冷冷地看了我一会，然后抓住我拉着他袖子的手，有些用力。

“你倒是好心！”

话音刚落，耳边一丝清凉，起风了，吹得树枝乱颤。

“也好，你去跟他告个别，断了他的念想吧！”

还没有等我把这句话理解过来，风起得更大，睁不开眼睛。我闭上，感觉飓风驰骋而过，却只是一下变消失殆尽。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景象变换，竟然是两极山下！

封钰说两极自从因为误刺了我便回到了这里，还没有离开。我想，自己受一次伤竟然可以让一个一向视鬼魂妖怪为恶相的道士感到自责，自己也是有够分量了！

“你自己过去吧！”

封钰说完转身就走，我却不明所以问道：“我过去干嘛！看到他挺好，不就行了！”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惹到了封钰，他突然转过身捏住我的下巴抬高，眼神......像身后的雪山！

“你想看到他好？”

我一惊，自以为封钰这样说，八成是......吃醋了？

不太可能，毕竟，他爱的人......

牵上一抹苦笑，说：“那你让我过去干嘛？”

“过去，告诉他你要成亲了！”

成亲！

这个词多喜庆，可是，被封钰这么说出来，我一点欣喜的感觉也没有，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坟墓，一个为我这个鬼魂定制的坟墓！

“记得了？”

他冰冷的语气渐渐温和，却在本已温暖的气息中，仍旧让我觉得凉风透骨。

这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

果然，我们回去之后，我的生活即将暗无天日！我不过是个替身！

颓然地走到两极身边，许是他嗅到了我身上的鬼魂气息，早早的转过身来看着我，却没有先前那样的敌视。

“你......”他欲言又止，忽然苦笑一下，却可以看出一种轻松。

“你没事了！抱歉，不是有意的！”

我有些诧异，想两极这样的人，居然会因为刺伤了我而道歉。

“没事啊，你以后注意点，不要滥杀无辜就好！”我打趣，面对这样的两极，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想着缓和一下这样的尴尬气氛。

“不会来！我已经隐退了！”

“隐退？为什么？”我追问。

两极看着我浅浅一笑，映在本来有些阴柔的脸上添了几分妩媚，道：“因为曾经有人说我不分青红皂白，告诉我其实魂魔妖怪也分善恶。从前不信，现在信了！”

这话很熟悉，说的我有些无言以对，总觉得，这样的感悟，这样的煽情画面不该出现在两极身上！

我们就这样一直呆呆地看着，良久，良久，他道：“你来......”

他没有问出来，眼神间的疑惑接了后面的话，是想问我来找他有什么事。

我说其实是想看看他什么结局的。其实，就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而已，见到了，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来了！倒是封钰提醒了我一句，我说“我要成亲了！”

两极的神情崩了一下，又是一抹苦笑，说道：“是啊，他比较适合你。那......”他停了一下，看着我的身后，封钰的方向，好像发了一下愣，缓过神来继续说：“那我祝福你！”

“谢谢！”

觉得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转过身，想这样的结局对于两极而言也不错。只是，和封钰走了好久，一直觉得和两极的见面心里毛毛的，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想了一路，终于明白，和两极的对话，像极了一个即将结婚的女孩和她前任男友的对话，前提是，这个前男友还爱着这个女孩！

可是，这样的想法像火苗，晃动了两下马上被熄灭了！

两极是个道士，怎么会看上我！

想通了，行动也快起来，大步大步地走着，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封钰被落在了身后。回过头的时候，是封钰一张阴沉的脸。

“你又怎么了！”

他慢慢走过来，请冷冷地说：“你见到他很高兴？”

我讶异，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却被封钰含进了嘴里，他又吻了我！

这个吻，是个真正的吻，不是在给我渡气，只是有些强硬，没有他往日里那些温柔。

也对，人已经到手了，接下来，我只需要安安分分守在他身边，让他能够时刻感觉到狐媚娘的气息而已！

感觉自己的嘴巴似乎都要被封钰吞下去，我有些忍不住嗯哼一声抗议，然听上去......有些像**，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嘴边感到封钰微微牵动的唇畔，呵呵一声轻笑：“我们不急！”

脸颊腾了染上一片绯霞，巴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你们待一块那么久，都在说什么！”

他轻轻的问着，唇畔摩挲着我的唇畔，轻轻咬着，一刻也没有闲下来。

“就是告诉他我要成亲了啊！还能说什么！”

我含糊不清地解释着，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解释真的很没必要。我和两极能说什么！

“恩，你很乖！”

是啊，我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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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回地府

彼岸花开不见叶，叶展花落。这世上的最无缘莫过于此，一生不见，却恋一世。

曼珠对我说：“等我的血把这朵花养的赤红艳丽，我便可以见到他了！”

后来，我将那朵花插在了云佛的墓前。这看似缘浅的一生，虽然短暂，至少他们见了面！

——————————————

都说去黄泉的路上有一处景很是美丽，大片的赤红彼岸花像燃烧的火海，被说得世间少有的妖冶。我拉着封钰的袖子，企图能够去那里看一看。

“封钰，我们去看看彼岸花海！”

封钰低眉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花期，再等几天。”

我跟在他身后，想彼岸花看不了，总可以看一眼三生石，看一眼忘川河，看一眼作孽又造福的孟婆，看一眼奈何桥，这些总不会分时候吧！

封钰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我一把揽过去。

“好奇心不要这么重！你想的那些，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为什么？”

封钰没有回答我，只是揽着我走着。走进幽幽竹林已是浓黑一片，没有月光，这个时候耳朵变得甚是管用起来，而听的最明确的便是封钰和我的脚步声。

这一路虽然不见路，倒也是平坦，没有什么波折。穿过竹林，见到皎皎月色泼墨流潭似的笼罩黑夜。

这是一条青石板路，休整的也很是整洁，只是透着森森凉意，表面更是附着一层青苔。路旁是低垂地青草，纤细浓密——与其说是草，更不如说是地毯来的贴切！

我跟在封钰身后走着。先前有些忐忑，觉得我来了地府，等于就是来找死。但是我有封钰，所以，死便是生！这样安慰了自己千万遍，一想到是地府，体内那颗狐狸心还是毛毛的。

其实我应该先回去看看二娘和三娘的，但是封钰这家伙直接把我带来了这里，弄得我想和二娘三娘叙旧的功夫都没了！

“你不用担心，先前已经让曼珠把喜帖送去两极山了，相信不日之后，她们便会来。”

我瞪大眼睛对着封钰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依旧风姿翩翩地走着，像一副浓郁的水墨画，上面流淌着黑墨，很是幽静。

他还是可以猜透我的想法，却不知，能不能猜透，我其实，真的好想跟他成亲，靠的不是狐媚娘替身这个身份！

呆呆地走着，总觉得封钰离我明明很近，可是，我伸出手怎么也碰不到他。明明很近，近到我都可以听到他莫名的一声叹息......

太想碰一下他，脚步跟的有些快，结果乱了方寸，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啊——”

这件事告诉我们，专心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果然是阴间的石板，比我这副死人的躯壳还要冰冷。我揉着又疼又凉的屁股，嘟囔着：“这哪是人走的路！”

封钰走回来，我以为他会伸出胳膊拉我一下的，结果，他何其慢悠悠地将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低眼看着我，嘴角是一抹意味深长地嘲笑。

“你本来就不是人，这条路，倒也名副其实不是给人走的！”

封钰说的没错，可是，他对他的未婚妻，我，如此冷眼旁观，没有一点所谓的绅士风度，甚至像在墨隐山庄里那样的温热都不负存在。我也明白，我都已经跟着他来了地府，而且，他也晓得我其实知道他爱的是别人，却还心甘情愿做别人的替身，跟他来到地府成亲，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来珍惜呢？

鼻头一阵发酸，不服气地反驳：“这只是一种修辞，用来形容这条路不好走，很难走，非常难走不能走我就是走不了！”

封钰许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挑眉看我。我不想去理会他，企图站起身来，却见封钰的手伸了过来。

顺着那只手看着封钰，他是那样惯有的微笑弧度，我第一次觉得，这只是一个符号，不带任何的思想，不带任何的感情！我先前觉得这个弧度包含了很多意思，其实都是我自己傻而已！

忽略掉他的手我自己站了起来。从此，有他，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什么事，其实都要靠自己！封钰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抽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在此之后，我也没了看环境的心思，便一直这样跟着封钰回了他的家——夜宸宫。

封钰回宫并没有我所料想的那些繁文缛节，想必是阴曹地府，没有那么多规矩。院子看上去宽敞且整洁，却很是冷清。不仅仅是过于空旷，连仆人什么的都没有。

若说是没有也不太准确，因为正殿门口站着一个女子，一身红衣如火，映着这样漆黑的夜色有几分诡异。容颜姣好，却单单肤色过于白皙，没有血色，被那身赤红衬着，更显苍白。这样的苍白，十足是个已死之人！且这个人我见过，曼珠！

这个人给我的印象比较深，不知道是她身上那种英气却犹豫的气质感染了我，还是那样惨无血色的脸烙在心上。能够记得这样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对于我微薄记性是个很好的纪念！

曼珠看到我们，单膝跪在地上。

“属下参见主上，夫人！”

封钰在前，从曼珠身前走过没有说什么，我只好扶了曼珠一下。

我的本意是让曼珠不要这么多礼，赶快起来，可是被我这样一扶，曼珠不仅仅没有起身，反倒是退了一步，然后低下头说：“属下不敢！”

我呆呆地看了曼珠一眼，又看了一下封钰，他已经坐到了椅子上，清冷的口气，只是对着曼珠恩了一声，曼珠才慢慢起身，然后看了封钰一眼，欲言又止，才退下。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曼珠的情景，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听封钰的话，哪怕封钰的话有多么伤她。比如，那次让她回来准备我和封钰的婚礼！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筹备情敌和爱人的婚礼更悲惨的事呢！

可是，她从来就没有犹豫过！

而封钰，就是这么残忍，他不爱曼珠，完全可以不让曼珠陪着他。可是，他居然还让曼珠贴身服侍他！这样的事，简直就不是人做的！但，封钰不是人，所以做的出来！

“你想说什么！”

听到封钰的声音，我将视线从曼珠身上移过去，对封钰说：“你这样对曼珠很残忍！你既然不爱她，干嘛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封钰挑眉，有些疑惑的样子。我接着说：“你让你一个爱你的女人贴身照顾你，可是你又没有办法接受她的爱，这样，就是时时刻刻地在她伤口上撒盐，不是很残忍吗？”

我说完，封钰不仅不受教，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你......”我觉得封钰确实不算是什么好人，可是，我也不太愿意相信他这么卑鄙，禁不住有些生气。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情敌的吗？”

我诧异，不晓得封钰这个时候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觉得正常来说，你知道有个女人喜欢你的男人，你把她支开是对的！但是，你的这个态度，怎么看都是替情敌抱不平，唉......”封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接着说：“你这样，我可也是很受伤呢！”

这话说的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但一点也勾不起我的同情心。

他这分明是乐得其中，他喜欢沉浸在别的女人给他的爱里，然后把那些女人伤的体无完肤，这样，是不是能够大大地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爱的人得不到，便用了一个替身弥补这样的不足。他爱的人得不到，便让那些爱他的女人对他不断地痴心妄想！

“封钰，你是个人渣！”

我骂道转身跑出去。

这样的封钰，让我唾弃。可是，我又离不开！果然，我也和曼珠一样，爱着他，守着他，即使受伤，却还是离不开！

封钰，很擅长这个吗？

脑袋被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昏了，然后没头没脑地跑着。

这样静谧的夜是第一次遇到，连夜猫的叫声都听不到，蛐蛐的叫声也听不到，有的只是树叶摩挲过的沙沙声。

我停下脚步，看着空旷的院子，四面八方的房屋都差不多，而院子三两棵古槐，参天而立，透过清冷的月色，格外幽僻。

四下看一眼，突然意识到谁说过的一句至理名言——冲动是魔鬼！

因为对封钰的不满，小小的冲动了一下，结果，迷路了！

再看周围寂凉的夜色，想起这里是阴曹地府，心里升起一股恐惧，生怕遇到什么官史，不认识我便会把我捉去。

心里的恐惧感刚刚升起来，发现不远处星星光点，好像漂浮在半空中的火苗，颤颤悠悠，起伏不断，忽闪忽灭的向我靠近。

我僵住，了悟，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鬼火！

之前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问问封钰这里不同职位人的特点，比如，持鬼火的会是谁！

或许，其实最应该做的是不应该跟封钰赌气。封钰在乎的又不是我，我的赌气，他也不会拿着当一回事，最后，还得我自己屁颠屁颠回去......

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刚刚知道真相时的斗志都哪去了！

眼看着鬼火到了跟前了，果然没有看到什么身影，只是单纯的一团火......

我应该庆幸只是一团火，这样我就没有危险了。可是正是因为只有一团火，我更觉得毛骨悚然！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犹豫着，火苗里窜出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呛得我不住的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一股子阴森颤抖的声音传来，衬着静匿的夜，格外骇人。

“你——是——谁——”

这样的声音听得我一个激灵，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都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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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就是一个魂

这样的声音听得我一个激灵，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是——谁——”

那声音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同一句话被重复，一定是有强调的意思。只是谁说的，我记不清。但耳边的声音不断的重叠，这么明显的强调感我自然很明确。

我是谁！

我是断柯，可是，这里谁会认识断柯呢！这么说，一定会被打进地狱的吧！

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我是你们的王后！”

只是我的声音也微微的颤抖，很轻，还好是在静匿的深夜，倒是也能够听得出。

果然，我说完，对面阴凉的声音停了下来，我定了定心，慢慢找回了直觉，看着眼前的鬼火，微微的晃动着。

突然，鬼火噼啪作响，我下意识后退了一下，却见刚刚还是一团火，顷刻间幻化成人形，挺拔的身躯直立在对面，是一个男人。

这人长得不是很好看，和封钰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远。

他慢慢走进我，我又发现他长得很有特点，尤其那张脸，很平，很方！好像......铁板烧！

可是，铁板烧是什么，我又想不出来，只是觉得像而已。

“你就是小钰儿要娶的老婆？”他说着上下打量着我，然后摇摇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好像瞧不起我。

“你谁啊！”此情此景，让我莫名的底气十足，反问他。

他又是把我打量一顿，目光落在我胸前......一马平川......

“真不知道，天上那一众仙娥如今要是知道是你打败了她们，会是怎样一副雨若倾盆的模样！”

说着，他捂着嘴巴咯咯笑起来，笑声比他先前的声音还要渗人！

忽然他停止了笑容，表情有些凝重，蹙眉看着我，一改先前的嬉笑。我有一瞬的困顿，这种困顿还没有扎根，便有了另外一种困顿。

那是他突然揽住我的腰贴近我，吐息，落在我脸颊，温热的......

我还有时间去思考他这是在做什么，完全是因为他只是贴近我，唇在我脸颊很近的地方，可是，并没有碰上。这个时候这样的近距离，如果不再进一步，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僵持着。

我正在思考他这么做的用意，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猛烈地让我不禁抖了一下，感觉背后是一座冰山。

好听却冰冷的声音传来，简短，却十足的震慑。

“放开她！”

我一怔，这是封钰的声音，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男人离开我，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那样的弧度，和封钰有几分相像。

我有些明白他刚刚那样做的用意。是因为他看到了封钰，故意惹些误会出来。但他惹出误会的用意是什么？他是封钰的死对头吗？

没有再想下去，胳膊被封钰抓住，猛地往后一拉，正好撞在他怀里，同时，身上披了一件斗篷。

忽然感觉封钰很贴心。我是觉得很冷了，这里毕竟是阴间，总觉得阴森森的。

封钰没有说什么，只是揽住我的肩转身要离开。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森森凉意。

“你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我看着封钰，他嘴角惯有的微笑，说出冷若冰霜的话。

“没必要！”

然后带着我离开。

“你太不可爱了，有了媳妇不先通知我，你不知道我每天替你解决天上那些美娇娘劳苦功高的吗？你这么轻易的成亲，让她们怎么办......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他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在静匿的夜色里，封钰一直带着我走着，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摆脱了那样的聒噪声，气氛变得异常的安静起来，这样的安静，有些吓人。

我刚刚骂了他，还跑出来，这么任性的替身，他还要不要！他一言不发，也不正眼看我一下，是生气了！我刚刚说我是他的王后，他会不会在意？

“你做的很对！”

封钰突然开口，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嘴角还是那个微笑，没有变，看的我很是害怕。

他说我做的很对，是指我骂他？我这么任性，他不应该这么说的。难道因为我骂醒了他，他发觉自己确实做的不对，所以，不打算把我留下了！

突然不敢想起去，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

乞求脱口而出之后，我发觉自己变得好没有自尊。然而别说是没有自尊，就算是不要命，我也要留在他身边。至少，把我留在身边，他能够得到一些安慰！

封钰的笑退了下去，随后又回来，可是，却不是先前的符号般的笑，有些无奈的样子。

果然，他对我没有耐性了！

我不管，爱是要争取的。

松开他的袖子紧紧地抱住他，我能感到封钰一瞬的僵硬，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会抱住他。但随后，他将我身上松掉的斗篷重新披了上去，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只要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不会赶你走的！”

他的话说的很温柔，可是，却是很沉重的威胁。

我的身份吗？他是告诉我，我只是一个替身，要做好的是一个听话的替身角色，不能越权！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愿意！我只是不想失去他。我觉得自己好怕失去，觉得失去之后会很痛，很痛。这种痛，让我非常非常的害怕。好像曾经经历过，又不记得什么时候经历过，就是，很怕！

所以我不要离开封钰，哪怕跟在他身边是残忍的，我觉得，也比离开他好受！

所以，我拼命地点头，肯定地对他说：“我知道，我就是一个替身，我以后再也不会越距了！”

“替身？”他忽然推开我，疑惑间有些无奈，有些笑意，好像是嘲笑。

我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动。

“柒袁谛告诉你，你是替身？”

我呆愣，“柒袁谛是谁？”

封钰笑了一下，拨乱了我头顶的头发说：“刚刚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替身！阿珂，”他看着我，静静地，很静，静的我觉得他是很深情地看我。

“你是我的王后，不管别人对你说了什么，你就是我的阿珂，是我封钰的鬼后，知道了吗？”

这一句说的好感人，我竟然没有出息的被感动的落泪，然后狠狠地抱着他。这么好听的话，我想再听一遍。

“拿你没办法，你听好。”封钰很任性地答应了我，然后很清楚地说：“没人能够代替你，你更不是谁的替身，你就是你，是我封钰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我觉得，能够听到封钰这么说，就应该很满足了。可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听到，所以不断地要封钰说下去。

这天的他好像很有耐性，像哄小孩子一样对我有求必应。以至于他躺在我身边，我还是想听他的甜言蜜语，总是听，也总是不觉得会腻。

“阿珂，我好累，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你今天先饶了我好吗？”

封钰的声音透着丝丝疲惫，我想他真的累了。离开了这么久，他回来后应该有好多事要处理。当王的人，总是最忙的。所以，我确实不能再任性下去。

只是，刚刚说了自己很累的人，两只手却不安分的去解开我腰间的带子......

“那个......”他动作之快，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我颈间，带给我丝丝麻麻的触感，一只手正退去我肩上的外衫。

“你不是说，你很累了吗？”

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拒绝他好，还是由着他才好。

“恩，很累。”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所以，需要你，安慰一下！”

我好像被他磁性的声音诱惑了一样，伸出胳膊拦住他的脖子，一切，都不是脑子支配的，完全是被他引导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反正他需要我，而我，离不开他。

唇边微微的温和，是他从没有过的温度。先前，多次被他吻，却都是为了给我渡气。现在，不是在人世，所以，不需要这个过程，所以，这算是他第一次吻我。

他的吻，其实是有温度的！

我回应着他，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没有什么挣扎或者犹豫，只是被他带引着迎合他，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如果不是他的那句话。

“你注定就是一个魂！”

他低沉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却听得很明白，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印象中，曾经，有个男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出现，就是为了勾引我来的魂魄！”那个男人，也是是这样的亲吻着我，那时候，我还很笨拙，不像现在这样能够很明白封钰在做什么，对这些事很是懵懂......这个男人，是封钰吗？

他们好像，可是又不太像。我有些失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封钰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有些阴暗。

这样的他，让我又想起先前的感觉，先前闪过脑海的那个男人，很模糊的一个影子，却很亲切，这种事亲切，其实是封钰身上没有的。我突然很确定，那个男人一定不是封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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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其人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和我这么亲近，可是，我却记不得是谁。再看封钰，他阴暗的眸子又深了几层，像是黑洞，深不见底，随时都会涌出一团浓雾要吞噬我一般！

“你......”

话没有说出来，突然被他堵了回去，口腔一股温热的气息，像是一颗没有味道的糖，慢慢融化......

这是......

这样熟悉的感觉，除了人世里的那个冰凉的温度和现在的温热不同之外，一切，是那么一样！这不是人世，他不用给我渡气的，那他这是在做什么！

来不及想太多，觉得大脑变得朦胧，有些神志不清。封钰，他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好多事在眼前闪过，却看不清是什么。为什么疼痛闪过心头，却找不到疼痛的根源，只是本能的想抓住那些闪过的碎片，想看清，想让它们留下，不想，让它们走.......

我看着封钰，想让他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俯下身在我耳边，印落他细碎的吻，夹杂这虚弱飘渺的话：“这个时候你想起他......你居然还没有忘了他！”

可是，我到底应该忘了谁？

和封钰的婚期很近了，这几天，我过的很好。好像有种先前和封钰闹别扭的感觉，但是我又记不起闹了什么别扭。封钰告诉我，是因为我怀疑曼珠和他有一腿，但是他已经解释清了。

这一点我倒是记得。至于我为什么会记不清，对此封钰又有解释，是因为我初来阴间，有些水土不服。

我不太习惯对这些捉摸不透的事较真，既然是封钰说的，我也便信了。想他对我这么好，就算是骗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封钰离开的太久，积攒了好多所随之事，所以这段时间他很忙，除了晚上回来，一整天几乎都看不到他人。我一个人无聊，便四处走走。

因为迷过一次路，所以把这里的路好好认了一下。我原以为，阴曹地府，肯定是乌烟瘴气，终日不见阳光的。但几日下来，我的“原以为”很明显是错的。这里除了深夜会起雾，天黑的比较早之外，其他的和人世没什么不一样的。

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来时的青石路，那条长满苔藓的石板路。

那晚来的时候，这条路很滑，一个不稳便会摔倒。但是今天看来，干净的很，是一条很平常的石板路，走着稳稳的。

“是主上吩咐的，怕夫人走不惯！”

曼珠在我耳边替我解释了一下。这些天，都是她陪着我。封钰不在，地府的大鬼小鬼都不认识我，封钰觉得，女人不应该抛头露面，所以，拒绝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或者地府一些当差的人认识。但是，他又怕我被那些当差的看到抓去，所以让曼珠陪着我。

其实，我先前误会她喜欢封钰，完全是自己太笨。

按照曼珠的说法，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只是她擅作主张用了封钰的令牌。封钰身边的贴身护卫便是她，按理来说她应该时刻随侍左右的。只是，时空穿梭这种事，不是特殊的状况，封钰是不会让她跟着的。

那次，是地府有急事，而曼珠把所谓的加急密函交给封钰而已。

偏偏那天被我撞见，且误会了，还因此给封钰钻了空子，结果，就这么把亲事定了。

严格说来，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爱上封钰，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

想了想，想了又想，我竟然想不起来，好像自从那次晕倒之后，就发现自己突然爱上了封钰。也罢，反正我的记性一直不太好，也没有必要较真。

曼珠这个人长得很美，美得不可方物，人也确实很好。就是平时不太喜欢说话，把我这个本来就很无聊的人，憋得更无聊了。庆幸的是每次我有事问她，她还是很耐心的跟我解释。

比如封钰平日里喜欢到后花园的假山上坐着，比如时常和封钰交往的人都有谁。这其中要数柒袁谛和封钰交情深厚。

柒袁谛我已经见过，便是那天夜里的那个阴森森的男人。他和封钰据说是打天界为神的时候便是知己。只是，封钰从不进女色，而这货整日醉卧温柔乡。

当然，温柔乡里醉温柔，温柔皆给他人做嫁衣。围着柒袁谛的美娇娘，其实都是为了见封钰，也就是当年的镌阳一眼才跟柒袁谛接近的。柒袁谛长了一张铁板烧的脸，桃花运这方面自然是欠佳，所以，即便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还是乐在其中。

另一个来往比较多的，听说也是天界的一个神仙，叫什么仙子的，但从没有来过，只是一直和封钰书信往来而已。

大部分是她给封钰来信，而封钰很少回信。

我很是不明白，像他们这样法力高深的神，要打交道还不容易，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文艺，还书信往来！

曼珠对此只笑不答。

她的笑很好看，像彼岸花的盛放，妖冶魅惑，只是没有血色。

我们走着走着，来到一片花海，盛放的都是彼岸花，一片茫茫，艳丽夺目，半空中凝聚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朦胧，很美。

可是，比起我听说的，似乎还不够美。

我知道的彼岸花应该是赤红的，眼前的花虽是红，却也只是鲜红，没有那种泣血的妖冶之气。

“我们地府的彼岸花和人世的花期不太一样，这里的花开半年，息半年。等夫人和主上大婚的时候，正是彼岸花的花期，是最美的时候！过了花期，它们便是沉沉死寂，不落不灭，却不会有现在的灵气了。”

曼珠跟我解释着，眼神看着那些话，有些黯然。我没太注意，伸出手想摘一朵细瞧一下，刚碰到花朵，曼珠突然抓住我的手，有些颤抖。

“夫人，何不做个惜花之人，让它们继续盛放。过了鬼节，它们就会慢慢沉寂。一年，也只剩这几天了！”

曼珠的话听上去是在惋惜花期不长，表情却不像是护花的惋惜之色，有种说不出的哀伤。这种哀伤，是一种淡漠世事炎凉的沧桑感。

我收回手，忽然对曼珠产生了很高的兴趣。

这个女人，一直贴身守着封钰，像封钰这么优秀的男人，她竟然一点点的动心都没有！也是怪哉，怪哉！

那日之后，只要封钰离开，我便会和曼珠泡在一起。有天晚上，我等了很久封钰也没有回来，实在无聊，便想着找曼珠聊天。

曼珠的房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座简单洁净的草亭子，搭在夜辰宫最高的桫椤塔塔顶。我问过她，为什么要住在那么高的地方，曼珠的解释是：“因为这里可以看到地府所有的人。”

我觉得，她为了看到地府所有的人，其实就像封钰可以穿梭时空一样。封钰穿梭时空，是为了轮回众魂，落个方便。曼珠看地府各个角落，其实也是为了找到封钰方便吧！

在此之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而桫椤塔一面，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本想悄悄地上去，恶作剧给曼珠一个惊吓。曼珠是个很有礼数的家伙，每次见到我都要行大礼，让我很不自在，所以，想借着这次和她打热乎一些。记忆里有谁跟我说过，想让人一个人对你不拘束，最好的办法就是恶作剧！

可是，桫椤塔太高，目测都无法知道它的高度。一步一步爬这么高的塔，我有些吃不消，到了草亭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我努力地压了压，试图平稳一下呼吸，终究没见什么效果，想着恶作剧是做不成了！凭借曼珠的本事，很轻易便能发现我的到来，于是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曼珠我来......”

我走进草亭的时候，曼珠正坐在地上，头枕在床榻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床头柜子上的一盆花。是彼岸花，是一盆比那日花海里的彼岸花要红的颜色，这种红，像是被血染透了一般，看久了，觉得随时都能够在里面泣出血来。

这样的彼岸花，才当得起赤红妖冶。

只是，这样的气氛很不对劲，太安静，非常安静，安静得我有了一丝错觉，眼前的人，眼前的景，都不是活的，而是一张画。

尤其是曼珠那种沉默致哀的眼神，茶几上的烛光照在里面，都没有丝毫的光泽可言。

要说是打破这种寂静的，应该是曼珠嘴角突然的一抹微笑，斜斜的，微微的，淡淡的......苦苦的。

这是一抹很明显的苦笑，却很美，像是夜晚绽放的烟花，易冷，瞬灭，留下的，只是更浓的夜色，更浓的凄冷。

她的心里，有着很浓郁的苦楚，是什么？

好奇心致使我不禁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踩在什么上面，发出咯噔一声，我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一把沾血的匕首！

“夫人！”

曼珠的声音响起，等我抬起头，她已经跪在榻前，一只胳膊挡在身前向我行李......

视线落在她身前的手腕上，平日里她的袖口总是缠着带子，我明白，武者都是这样的，宽松的袖口，动起手来不太方便。可是现在，她穿着睡服，宽松的袖子垂落在地，路出盈白的手臂，手腕处，雪白的绷带，渗出斑斑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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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的爱

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匕首，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的猜想是对的，那把匕首上的血，是曼珠手腕里流出的。可是她为何割腕取血？

微微烛光里，曼珠给我递过一杯酒水。

“夫人喜欢喝茶，但曼珠的草亭里只有酒，夫人将就一下吧。”

我接过酒杯，想我喜欢喝茶的事应该是封钰告诉她的吧，但是，我其实并不喜欢喝茶！

视线再次落在她斑斑血迹的绷带上，忍不住问：“你这是......”

“哦，没什么！”曼珠尴尬地将睡袍的袖子又整理了一下，盖住了手腕的绷带，脸上是恭敬的笑容，站在我身边，像是在等我随时的吩咐一样。

我想，她应该是有些事的，但是，她不好跟我说。而我，总是喜欢对别人的事好奇，喜欢刨根问底。看在曼珠不好对我明说的份上，我也不好追问。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也挺喜欢她的。只是，她有事了，我什么也不能做。忽然在曼珠面前，有种自己很无能的感觉。

“曼珠，”既然什么也做不了，那就关心人家几句，总好过真的什么也不做。“我在这里除了封钰，只认识你。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曼珠呆呆地看着我，面无表情，没有感动，也没有应声。我想，她肯定是累了，便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站起身来，刚迈了一步，突然听到什么声音，转过头，是曼珠跪在地上。

这样的跪，不是向我行礼，而是有事相求，事出突然，把我吓了一跳。

“你......”

“曼珠谢夫人垂爱。”她说着在地上磕了个头，发出了咯噔一声，我又是一哆嗦。对于这样的礼数，我有些吃不消！

“恐怕，曼珠的痛，只有夫人能帮忙了！”她抬起头，额头微微的青痕，眼眶微微的泛红。

那晚，我听了一个很揪心的故事，像在心里划了一道口子，又被撒了无数遍的盐巴一样，刺辣辣的！

曼珠说，她的草亭之所以建在夜辰宫最高的桫椤塔上，是因为，这里，可以看得到奈何桥。

那里，是历来世人死后魂魄必经的地方，那里，有大片彼岸花海，有浑浊无边的忘川河流，有云山雾罩的三生石，有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手里总是端着一碗黄色的汤，叫孟婆汤。传言，喝了这碗汤，便可以忘记前尘过往，重新投胎轮回。

而有好多人不想忘记，只好投身到忘川河里，见着自己的家人，爱人在眼前走过奈何桥，喝了那碗孟婆汤，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一遍又一遍，他们的魂魄在眼前穿梭百世轮回，却不会看忘川河里的人一眼。

这样的辛酸总是有尽头的。好多魂魄，在忘川河里淹没，他们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认不出自己，只能选择淹没。

曼珠，便是其中的一个！那时候，那条路上，还没有彼岸花海。

“彼岸花，本来是开在天上的花，花落叶生，叶落花开，而我，曾是彼岸花仙。”

彼岸花和其它的花不一样，它是唯一一种有两个花神守护的花。花开的时候，是曼珠成形的时候，这个时候，她可以好好守护着花朵。花落的时候，她会被封印在花径里，直到花开只是再次出来。同她一样，另一个花仙也是如此。

但是上万年，她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叶子什么模样，更是对守护彼岸花的另一位花神好奇。听其他的花仙说，那位花神是个男的，是唯一一个男花仙，长得极其妖孽，一头银发，微微泛着碧色光泽，和曼珠有几分相似，却不像曼珠一样乖巧伶俐，反而有些沉闷。花仙们说，他叫沙华。

沙华，曼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名字，心神俱随沙华而去。她想见到他。很想见到他。可是，他们注定见不到面！即便是曼珠在花落之时尽力的去逗留，一刻，一分，都是不能的。

她拜托其它的花仙子，将她想见沙华的消息告诉沙华，看看能不能凭借两个人的努力，哪怕换一次擦肩也好。但是她被封印了一年，知道花要开时，她努力地要提前出来。再次换做人形的时候，她并没有找到沙华。其它花仙说沙华听了她想见他的消息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沉默的呆过了叶子舒展的时节。

又是一年，曼珠走出封印后，仍旧没有沙华的影子。她想，没有，便也就没有吧。她可以等，可以一直等，等到有一天，沙华也想见她。

一连几十年，她不断的托其它花仙替她传话，却在每一次冲出封印的时候，都在期盼中失望。久了，便也习惯了。其它花仙的话大致相同，沙华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两百多年过去了，曼珠已经相信了沙华不会见她的事实，但也已经习惯了多一分的提早出来。这样的期盼，即便是永远没有可能，她也适应了这样的习惯。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花仙们告诉她，沙华这一次在听到她想见他的时候，没有沉默，而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很轻很轻，但让花仙们听得很真切，也让曼珠重新燃起了斗志。她觉得，两百年，换沙华一声嗯，是值得的！

说不定，再过两百年，沙华会同意和她见一面。

于是，又一个两百年过去了，她出来的时候，听到的依然是沙华轻描淡写的一声“嗯”！

于是，无数个两百年过去了，她出来的时候，听到的依旧是沙华云淡风轻的一声“嗯”！

她有些没有动力，她觉得如果沙华是想见她的，那么，至少多说一个字。于是，这一年她在花落之前对花仙们说：“我只再等这一次，如果他想见我，那就在花开之前努力逗留一下，或者花落之时尽早出来，我一定会更努力地等他，哪怕只是擦肩呢！”

花仙们把这一句带到了，曼珠在虚无空洞的封印里焦急地等到了花开，这是她最漫长的一次封印！看着封印开始化解时，她用尽力气地一跃而出，在花开放之前冲出了封印，那是她第一次赶在了花开之前出来，却紧跟着彼岸花的绽放。这样，她没有违反天命。然而她出来的时候，等着她的仍旧是那些老面孔，没有沙华的一丝踪迹。

她失望，却也不是她最失望的一次。灿烂的花期，斗尽铅华，曼珠却觉得的山河失色，很是难熬。短短数月，她像等了几个世纪，不像平时一样和其它花仙打闹，嬉戏，只是等着花落。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迫切的等待花落。

她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这一次的花败之时。如果沙华要见她，那么就是这个时候。

眼看着花渐渐凋零，曼珠用术法困住自己，想尽可能的再等一下，然而术法和她一起被封印召回的时候，繁花败尽，甚至最后一眼看到了花叶冒出了尖，她没有等到沙华！

她和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见面，比日月还要无缘。日月主宰黑夜白昼，但也总有照面的时候，而她和他，此生无缘至此。偏偏月老大人把她的红线系在了沙华的身上，就不是一场注定无果的恋爱！

这一次的花谢很是凄凉，几千年没有过的一次萧索，曼珠被召回的时候，天边吹来一阵狂风，将凋零的彼岸花瓣带在半空中，像条条细线，纷乱交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鲜红血痕。随后，一场冰雨坠下，是瑶池万年不遇的一场大雨。

花仙门躲起来，目送着曼珠消失在空中迷乱的冰雨中。这一次，她没有说什么有关沙华的话，不再去让大家帮她带话，不再有话留给沙华。

召回封印，曼珠睡了好久，一场无梦的睡眠，花期，她悠悠走出封印，再没有那些年的渴望和迫不及待。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对沙华没有想法之前，不再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不再会等待沙华，没有了他一丝一毫的消息。

可是，明明没有了他的消息，曼珠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真，那样顽皮，那样伶俐。她变得沉闷，不多言，有花仙子来找她，她也只是静静地留在彼岸花畔，守护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仙子。

闲暇之时，她会看着其他的花仙子嬉戏，偶然间可以看到有的花仙子看向她，像是对她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谁对她说过什么别的话，比如，有关沙华的一切。

时光荏苒，又是几百年过去了，一切都很平静，瑶池出了一批小花仙，朝气蓬勃，喜欢阳光，喜欢有活力的东西。相反的，她们对沉闷的事物也会有好奇心，这些沉闷的事物，包括已经沉寂了很久的曼珠。

那一年，彼岸花开得不是很好，有些萎靡的症状，曼珠用了好大力气才让那些花一直绽放过花期。新一辈的小花仙见到曼珠的灵力很是羡慕，便去打招呼。其中有一个牡丹花仙子，很是多言，围着曼珠嘀嘀咕咕。曼珠虽不爱说话了，但很喜欢听她们说话。

“我叫曼珠，你很乖巧可人！”曼珠回答了小花仙的问候，却见小花仙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说：“你就是曼珠姐姐，是沙华哥哥每年都会问的那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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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

曼珠听了一愣。沙华，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听到过了。这里的花仙都晓得她曾经执着的等待过沙华，自她放弃之后，没有谁提过这个名字。如今，被小一辈的花仙子提起，曼珠的心忍不住一阵撕裂。她说，沙华每年都会问的......曼珠！

“你说，他每年都会问我？”

“是啊！”小牡丹花仙子很坦诚，“沙华哥哥每年都会问我母亲，你过的好不好。只是......”小花仙有些犹豫，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然后小声地对曼珠说：“沙华哥哥好奇怪，他每次都问你，但是他又不让母亲大人把这件事告诉你！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那之后，曼珠呆坐在彼岸花畔，日出日落，她都是痴痴地看着，那片彼岸花，鲜红如血，渐渐变得妖冶。

这么多年了，没有人提起沙华，她觉得久了，自己也自然会放下。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沙华的消息，且是这样一则关于他的消息。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年的彼岸花开得不太好，她用了那么多气力守护它们，她便会在花落之时等着沙华到来。然而，她耗费的灵力太多，撑不到花败，早早的便被召回封印。

这半年，她将养着，想办法让灵力尽快恢复。她明白，花开之后，便没有了沙华。她明白，这次见不到沙华，她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她也明白，她若见了沙华，恐怕也只是一个擦身。而这个擦身，很可能葬送她自己！她更明白，如果有一个人冲破封印，受天道惩处的话，那这个人，必须是她！

但她义无反顾地去试一试。就算无果，她也想见一面！她觉得，有过擦肩，也比漫长岁月，无尽的期待好！

于是，冬去春来，在叶落花开之前，她用尽平生的力气将封印打破。

骤然的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从前，外界的光会慢慢照亮她，慢慢迎接她走出来。而这次，她只是觉得到时候了，未等迎接她的光束进来，她便冲了出来。

仅仅一个跳跃，她却伤痕累累。

封印里那长满刺的荆棘，看不见，却锋利的实实在在存在着。她速度之快，自荆棘里一跃而出，早就做好了承受这种痛的准备，所以，她并没有在意。

觉得自己可以睁开眼睛，她便睁开，眼眶，还是酸疼的。但是眼前的男人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银发男人，周身散发着微微的碧色光晕，很是清凉的人。

嗯，很是清凉的一个人。如果，他不是这么清凉，怎么会让她等了这么久，这么久。

他真的像那些花仙子说的，形容俊美，和她有点像，却又很不像。尤其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闪着璀璨流光，微微深邃。

那是曼珠第一次见到沙华，严格说来，也是最后一次。

彼岸花神分两位，一位护花，一位守叶，花神正如此花此叶，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然而那一次，他们见面了。

彼岸花池萧条的败叶渐渐重新舒展起来，径头慢慢长出了花骨朵，萧索，却有了生气。

曼珠以为沙华见到她，会是很惊讶的样子。她有准备，但是她没有准备，沙华见到她没有一丝惊讶，却是阴沉。

他，不想见到她？

果然，相见，不如不见吗？

不是的，见了，就算没有一个好的结局，至少，她见了！

曼珠是这样觉得的，她不喜欢那种有头没尾的感情，就算是沙华不想见她，至少，她知道了答案。

她的一切，为了沙华，其实是值得的！

身上的伤痕骤然翻开，涌出赤红血液。那是冲破封印的下场，荆棘里的符咒穿过细长的伤痕，刺穿了身体，伤口便像剥香蕉皮一样翻开口子，慢慢地皮开肉绽。

这样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却告诉自己，再多看沙华一眼。他真的好美，好幽静的一个男子。

可是，视线里的沙华慢慢模糊，慢慢被一层灰褐色的烟雾挡住，她看不清，意识也渐渐消失，身子倒下，她丝毫不知道......

“醒醒......”她好像睡了一觉，隐约间听到有个声音在叫她，这个声音沉稳，好听极了。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我！”

曼珠慢慢睁开眼睛，是萦绕在半空中的碧色光晕，淡淡的，有一些微弱的香气，很清凉。

“你真傻！”

她微微涣散的意识凝聚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而这个人，俊美十足，银发碧瞳，是沙华！

“你......”

曼珠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自己在他怀里，唇边突如其来的温热柔软将她的话盖住，入鼻的是阵阵清凉香气，像薄荷，像秋露。

她已经很满意了。其实，沙华，是想见她的！

人不能奢望太多。他们是注定的无缘，相见，是在逆天命，所以，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她想无非就是被封印里的符咒所伤，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沙华能够准时回去，他，不会有事的。

但是，沙华没有。

那天的彼岸花绽放如火，开出从未有过的妖冶，赤红花朵妖媚沁血，碧色叶子拥花相守，散发着浓浓的花香，弥漫着瑶池各地，很是醉人。

花下的叶子簇拥着火般热情的花，就像清凉的他，怀抱着她一起坠入爱河一样。

花海的花香过于浓郁，将天上的神仙吸引过来。天后见此状大怒。

曼珠不怕，沙华拥着她，也不怕。那个时候，曼珠还在想，大不了，就是一死。死能同穴，对于她而言，也是美好的！

偏偏，天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或者说，沙华没有接受这个机会。

他愿用生生世世不得善终的爱，换曼珠一个偷生。

听上去，沙华在为自己开脱。可是，只有用情至深的人才懂得，生生世世没有善终的爱，是最重的刑罚。

死，不过一下，死后，没有任何的感觉。最痛的，其实是承受着心里的痛，永生不灭。

而曼珠，天后并没有轻易饶了她，却将她捆在诛仙台，三道天雷劈散了她的仙气，脱了她的仙骨，损了她的魂魄。

从此，彼岸花一同被打下凡尘，而她，投向了忘川河。

她想，在那里，她可以看到转世的沙华。只是，每一次魂魄经过她身边，她可以看到他爱的是另一个人，不是她。她会伤心。

沙华喝下孟婆汤，想起的是她，想见的是她，却不得不再次轮回，就算她在他眼前，他也不能见她。这样，她也伤心。

可是，她最伤心的是几百年，她发现她没有办法在那些走过奈何桥的魂魄之中找到沙华的影子！

她认不出他！确切的说，她不可能认出他，即便他还是那个样子。

沙华的模样，在她受天雷刑罚的时候，和她的元神一起被劈散了。

她每一天都在盼着沙华的到来，却不知沙华到底有没有来。所以，她把那些人的样子都记住。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封钰。

“五百多年前，主上刚刚继任了鬼君的位置，觉得我可怜，跟天后讨了个人情，把我接到了地府，并替我疗伤，伤好之后，我便留在了他身边。”

她看了一眼花盆里的那朵彼岸花，眼神间像是有了希望。

“主上将这盆花给我，让我想起了沙华的样子，说如果我想见到他，除非我的血，可以把这盆里的花养的能够泣出血来。”

我明白她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也明白这朵花为什么这么红。

她说这些话，嘴角噙着一抹笑，苦涩，酸涩，凄凉。

曼珠不像我，如果我是她，每次想起来，都会痛哭流涕，我比较喜欢哭。我觉得我很坚强，但是，坚强不代表不会哭。曼珠她不会。她很坚强，坚强地提到这些事还能笑出来，虽然是让人看着这么揪心的笑。

我不知道怎么问候她。安慰，似乎根本没有必要

她静静地透过草亭的窗子看着外面，淡漠的眼神突然凌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道红光闪过，再去定神，她已经从亭子里跳出去，因为我眼里极好，才看到那道红影在屋舍树梢跳跃，最后，落在了奈何桥上。

这里距离奈何桥看上去不是很远，实则真的很远。只是我眼神好，看的到曼珠。而曼珠的脚步快，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落在那里。

她到了桥上四处张望着，桥上一个老婆婆拉着她跟她说什么，可是她全然不理会，还是寻找着，叫喊着，很久很久，像是没有灵魂的壳子在重复着那样的动作而已，又是很久很久，她漠然地蹲在桥上，埋头在膝盖上......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我的感官真的这么好，我竟然看到她微微的颤动，还有凄凉的抽泣声.....

“曼珠姑娘，他已经走了！”

桥上的老婆婆说着，很是苍凉，但是曼珠没有理会她。老婆婆叹了口气，又回到了自己的板凳上，重新盛了一碗汤，等着再来的魂将这碗汤喝下。

他已经走了！这个他，指的是沙华的转世吗？

曼珠之所以把这个亭子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能够看到沙华的转世经过......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将人折磨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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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相许

曼珠还活着，其实，只是一个为见沙华一眼的傀儡。沙华，当时选择让曼珠活下去的时候，估计也没有想过其实活下去，是一件比死更痛苦的事！

步子沉重的我都不想抬起来，每走一步都听得到曼珠在奈何桥上的抽泣声，凄凄，戚戚......

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亮起了烛光。我知道，是封钰回来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封钰能够帮助曼珠一下。其实，如果当年不是他凑巧遇到了这种事，估计，曼珠早就已经死了。或许，死了，反而解脱了！

封钰既然已经救了曼珠，为什么不成全了他。他不是执掌生死轮回的吗？那么动用一下职权，让他们爱一世，不可以吗？

这个念头闪过，我加快了脚步，想着，说不定曼珠请我帮忙，其实就是这个！心里忽然不再那么沉重，有些轻松，跑进了屋子。

“封钰！”

叫了一声，发现屋子里没有人，四下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封钰。想兴许他还没有回来，那么我就等他回来。

有事求别人，是不是应该给他做点什么，这样到时候好说话。于是我很是殷勤地跑出去烧水。封钰喜欢喝茶，我应该给他沏一壶茶，然后等他回来，然后谄媚的给他倒茶，捶背......

脑子里闪过给封钰捶背的情景，他会多享受这样的服务！

忽然觉得曼珠有我这个好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给封钰沏好茶，又把褥子铺好，等他回来应该可以洗洗睡了。

洗洗睡了，我想起，我应该给他放好洗澡水。于是赶紧跑去屏风后给他准备洗澡水。

可是，刚转身要去屏风后，却看见屏风上趴着一个人，两条**的胳膊趴在屏风上，下巴抵在胳膊上。头上墨色的长发贴着脸颊，渗着水珠，滴滴滑落在地，地上，已经湿了一片水渍......

“你一直在那？”

他点点头，唇边，戏虐的微笑，眼睛，看好戏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出声？”

“看你太忙了，不想打扰你。”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是刚睡醒一样，很有亲和力，很好听。

“那你洗完了？”我问。

“恩！”

“那你还不赶快来躺下，小心着凉了！”说着，我把被子掀开，正要叫封钰过来，转过头，他已经站在我身后，将我揽在怀里，身上温温的湿气慢慢透过我身上的衣服渗入皮肤里。

“你在关心我么？”

他头靠在我肩膀，月光一般柔和的语气，说的我微微一颤，触电一般，从脑袋一直麻过了双腿。

这种麻痹并不难受，却带动的心里一丝悸动，好像有什么要窜出来一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自己不对劲，气氛不对劲，封钰也不太对劲。眼睛往下瞥了一下，看到他**的两只脚，和脚踝......

脑袋轰的一下，像是炸开了一道烟花，忽然就发现哪里不对劲，封钰，他没有穿......

一时间很紧张，哆哆嗦嗦地推开封钰，可是，推不开。

“你你你还没有擦擦擦擦擦干......”结结巴巴地说着，发现说出的这句话很有意境，这种意境足可以让听的人按正常思维接下去，那就是擦干了再办事。

我想说，其实我本来想说的就是想让他离开我，别抱着我了。但是，因为太紧张，说的话有点口不对心。

封钰抬起头，用手扳过我的下巴对着他，邪邪的扬起一个微笑，彰显着他现在很满意，非常满意！

我清醒了一下，或者，那个时候，是我那段时间最清醒的一次，就是很理智地发现他身上的氤氲不见，发丝干爽，就连刚刚被他沾湿的我的衣裳都干了......我的清醒，是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且清醒地明白了一件事，有法力的重点和优势！

“干了！”封钰很干脆地说，不等我再去找什么借口，他便封住了我能够说出借口的嘴巴，脚底一轻，被他抱起，然后慢慢放在床上......

想这几天虽然也是同床共枕，但封钰还算是正经，大不了也就是手不安分一些，却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清醒地觉得，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只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嘴巴里突然有一股温热的暖流融化开，慢慢流进身体里，浑身都觉得被魔障了一般——他又在给我渡气？

我愣愣地看着封钰，他倒很是坦诚。

“不想再被人打扰！”

这个理由说的我不明不白的，不被人打扰，应该是把门关紧了，给我渡气有什么用呢！

我还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出来，便再次被他封住了嘴，随着他有些焦躁的喘息，离开唇边慢慢往下......

嘴巴自由了没有问出来，是因为我忽然清醒的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便是自己和他的皮肤贴得，紧紧的，而我的衣服......然后我再一次清醒的发觉，有法力的重点，和优势！

再之后，我便不清醒了，迷迷糊糊觉得要有什么事要跟他说，有什么问题要问他，但是能够记得的，依稀，好像，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再之后，我好像，睡着了！唯一能够验证我如此模糊的记忆的，是我次日醒来浑身的酸痛感，以及……满身让人看着面红耳赤的印痕！

我觉得，封钰这货在做神仙之前，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但还有一件让人不能接受的事，就是在我看来，一个男人要办一个女人的时候，先前应该有些准备工作，比如说些情话调调气氛，或者做点什么事，搞点浪漫，这样可以大大的提高催情效果。但是，封钰单凭一副洗完澡的身子便把我诱惑了，还是我们第一次，对于这一点，我很不爽！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封钰，正是用早膳的时候，他把盛了米粥的碗递给我，嘴角是他常挂着的微笑，说：“是你回来太晚，那些就直接略掉了。不过，”他舀了一勺饭到嘴边，接着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你想的话也不急，今天再办一次就好了！”

我刚刚吃到嘴里的饭一口喷了出去，正巧喷在了他要送到嘴里的那勺粥里。

气氛有些凝重，我想，我扫了他的兴致，正要道歉，却见他优雅的，缓慢的，柔和的，把那勺饭吃到了嘴里......我瞬间石化！

因为大晚上出了点小故障，所以想请封钰帮曼珠的事没有说出来。封钰一大早说他今天不会有那么多公事，临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了一句：“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这样着重地说这一句，其实是想让我去找他的，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可以琢磨他的心思了，心里小小的窃喜一下。准备去找封钰，然后把曼珠的事说了。

有求于人，特意做了一碗羹汤去献殷勤。封钰没有出院子，我做好了羹汤去找他，把要求助的事好好打了个草稿，安排了一下话语的主次先后，觉得万无一失，走到封钰的书房门口，正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曼珠的一声呐喊。

“主上！”

这样的声音急促，强劲，让我远远听到，觉得是封钰出事了，于是推开门跑进去，羹汤也扔了出去。

然而我打开门，封钰好好地坐在书桌前看书，而曼珠，却跪在地上，身形看上去消瘦凄凉。

因为我的到来，屋子里很安静，封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曼珠说：“这件事，以后不要提了，我不会帮你的！你退下吧。”

那语气平稳清淡，内容却决绝有力，不说曼珠，我听了都有种绝望的感觉。

不会帮，是曼珠来求封钰了吗？

我看着曼珠，她毫无温度的声音说了一声“是，曼珠告退”之后起身，一切都不像刚刚进门她给我的那种消瘦的感觉，很坚毅，是一个绝对担得起护卫的傲气！

只是，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看到她脸颊的苍白，比先前的每一天都要苍白，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不是很绝望，闪过一丝冷冽，又有些不安，......她不安的是什么，那样一闪而过的冷冽，又是什么！

她，很痛的吧！

可是，为什么她都这么痛了，封钰却毫无余地的拒绝她呢？

“你现在才来？我以为你会来的很早呢！”

封钰对我招手，脸上没有先前和曼珠说话的漠然，是他惯有的温度，惯有的弧度。

我走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再开口，只是顺着他的话说：“还不是为了给你做羹汤！”

“哦？”他挑眉，“那羹汤呢？”

我透过门指着外面说：“听到曼珠那么大声喊你，以为你出事了，便扔了。谁知跑进来，发......”

手突然被封钰拉了一把，人整个倒在他腿上，要说的话被他吞了下去......

“你在关心我！”

他含糊不清的声音透过唇舌传来，带着霸道湿热的吻。我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前一天晚上也是这样，我的关心，对于封钰而言，是这么重要的吗？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王，一个，不是很正直的，有些冷血的鬼君，会因为我一句关怀的话而感动。

我觉得，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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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喜服惹的祸

距离我和封钰婚期还差三天。我原以为二娘三娘会早早的来这里，但是这一天，我从曼珠那里拿到了一封信，鼓鼓的。打开发现是一封信......

这封信，内容很简单，却用了一大沓子纸张，原因是因为几乎每一张纸上只有一个字，很大，很大。潦草的劲头，让我觉得那时候看到了狐媚娘的字，原来是那么好看的。

信的内容是：断柯，臭蜘蛛在天上开会，伪娘的生意太好，脱不开身，你自己成亲吧！

我看到信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子被雷劈了。这是水蛇娘子的手笔，尤其是那一句“伪娘的......”

伪娘？我禁不住笑出声来，其实严格意义上讲，她确实是个伪娘的！

只是，搞不懂她所谓的生意太好，是怎么回事。

“曼珠是在京城的青楼里见到的......”曼珠想了想，说：“见到的老夫人。”

我呆呆地看着曼珠，想老夫人这个称呼，指的是水蛇娘子......确实也难为了曼珠，居然想到这个称呼来称呼水蛇娘子！

青楼，水蛇娘子怎么会跑到青楼去，难道......

心里一丝不好的预感，想水蛇娘子虽然喜欢做妖，但为妖近千年，还倒也不至于祸乱人世。却不想，她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她总不至于是因为素日里喜欢听一些情情爱爱的小段子，便想以身试法。当年狐媚娘下山，乱的无非秦少隐一个人。如今水蛇娘子到了青楼......

越想越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索性不再去想。看一眼曼珠，她苍白的面色露着飒爽的英姿，一抹春风和煦的微笑，看上去，很是牵强。

她，还好吗？

“曼珠......”我想说，我真的很想帮她，但是，不知道怎么帮她。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其实我还没有跟封钰说，只是看到封钰拒绝她的样子太决绝，觉得没有了希望。既然没有做，就这样说了，岂不是很不负责任！

于是改口道：“你要加油，我站在你这边！”

曼珠听了淡淡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她是我印象里最坚强的女孩，如果，这样好的女孩，这样执着坚强的孩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世人何苦教育后辈坚持就是胜利呢？

于是当天晚上，农历七月十三午夜，我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等着封钰回来。

他回来后看到我坐在床上没有入睡，双眼眯着，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你还不睡觉，是因为没有我睡不着吗？”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却听见他继续说：“还是，你在等我回来陪你做坏事！”

感觉脑袋轰的一下，不想封钰居然什么话题都能扯到那上面去。

“你胡说！我是有事找你。”

“哦？”他不信，走过来撩起我一缕头发闻了闻，很是享受的样子。

“你别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然而我的话很没有力度，封钰根本不在乎，只做他想做的事。那就是把我推倒在床上，两只手很不安分的除去我身上的衣服。

“封钰！”我想体现自己的愤怒对他吼了一句，果然，封钰抬起头看着我，可是，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是被震慑的样子，而是一种很有趣的表情。

“你倒说说，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委婉，很暧昧，可是，却有着十足的威慑力，是我刚刚极力弩也弩不出来的那种气势，正是为王的人才有的。

他很明显就是在下一道命令，内容是：“我现在想办你，你老老实实的受着”！

我难以压制的开始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担忧，有种即将是暗无天日的感觉！

没有反抗，是想着，其实也可以等会他满意了，再说，说不定会更有效益，于是顺了封钰的意思。想来自己竟然在拿自己做生意，禁不住觉得原来我是这么......毕竟是形容自己的，词，便不方便说的那么清楚！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睡着了。醒来，是次日的事，封钰已经不在了......

我觉得，我又对不住曼珠了！

上午，曼珠来陪我，拿来了我的嫁衣，火红的颜色，倒真是喜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习惯这么乍眼的颜色！

穿在身上试了试，发现设计这件衣服的人脑子确实很好用，这和一般的衣服不一样。没有紧喉的领口，是一条红色绑带绕过脖子，连接着喜服。喜服......是抹胸的。确切说，是低胸的！束腰，银杏叶一般的裙摆，绣着几朵黄色依兰花，妖娆媚态。

其它的都好，就是这个抹胸，我忍不住看了曼珠的衣衫一眼，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那个抹胸，觉得越看越别扭。倒是曼珠手巧，把绑带在我脖子偏侧系了一个好看的花，垂下的带子遮住了一些不方便外露的部位。

我看着镜子里的这幅模样，觉得，这样的喜服，真的好么？

正在打量着，突然感到身旁一阵压抑，很凝重的呼吸声。我转过头，见曼珠跪在地上，她身前是封钰，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的喜服，抹胸的位置！然后又移动到了裙摆的依兰花上，面色更加的沉重了！

我觉得，封钰的心情不是很好，可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良久，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曼珠，冷冷地开口：“这就是你给夫人做的嫁衣？”

我看着曼珠，想原来是她这么有才。一时间对她刮目相看，想她那双拿剑的手，功夫了得，这针线活也这么好。关键她这种设计也称得上大胆开放。将来她若不做护卫，做个绣娘也可以，做个服装设计师更是可以！

正在赞许着曼珠的能力，却听曼珠说：“回主上，这不是曼珠做的，是焕鹤上仙做的！”

焕鹤上仙，这个称呼好陌生，是谁呢？我呆呆地看着封钰，他拳头握的咯吱作响，嘴里狠狠地咬出几个字——柒袁谛！

突然，他看着我，眼神间似乎要把我凌迟一样。我禁不住退了一步。我实在不知道封钰为什么这么看我。可是，他脸上的神色变化之快，让我的思想也着实跟不上他的变化。顷刻间，他便勾起嘴角。

“曼珠守在屋外，不许任何人进来。”他没有看曼珠一眼，全程，眼神都在我身上，然后又对我说：“你就穿着这件衣服，等我一会回来。老子要好好收拾一下那只鸟！”

说着，他一个转身，带着一阵清风，微微的薄荷清香，人已没了影子。

我不知道封钰这一出是怎么了，看了曼珠一眼，她摇了摇头，看我的眼神有种自求多福的意味。我又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或许，封钰生气的原因是这件衣服。至于他为什么因为这件衣服这么生气，我还是不要细问的好。

唯一为难的事，我到底要不要换下来。他生气了，我应该换下来的。但是他又说了不让我换......

脑子里闪过两个影子，一个劝我换下来，否则封钰会更生气的。一个叫我不要换下来，否则，封钰会更更更生气的！

最终，我决定，其实还是换下来。如果他生气，我大不了再穿上。可是，就目前这个状况来说，我穿着这件衣服，自己也很别扭！

做好决定刚把衣服换下来，还来不及放下，门吱的一声被推开。我回过头，是封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挑眉道：“不是让你不要换吗？”

我说：“我觉得你刚刚生气了，是因为这件衣服。你是......”我突然灵光一闪，说：“你是因为我穿这件衣服不好看生气吗？”

我觉得，一定是，因为，我自己都觉得穿这件衣服不好看！

封钰有些呆滞地看着我，呵呵笑了两声，有些不太明了的沧桑感。

“你穿着很好看。”他走进我，把那件喜服又拿起来，接着说：“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成亲那日，你不能穿这件衣服！”

“不穿这件衣服穿什么？”我问。

封钰又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说：“就穿这件，挺好！”

我也打量了自己一下，觉得封钰的脑袋和常人真的不一样，他竟然让我成亲穿这件白色的衣服，真的是冥婚啊！

可是，就算是冥婚，也还是穿红色衣服啊！想我断柯成一次亲，居然要穿白衣服！看那件喜服，觉得这个时候其实也挺顺眼的！至少人家是红色的！

不服气地低头嘟囔着：“那这件怎么办？”

封钰伸手挑起我下巴，使我直视着他。

“这件衣服，只能穿给我看！”

说着，他将我打横抱起，我恍然间有些明白，是真的明白，感情，他是觉得这件衣服太暴露了，所以......

明白过来，我竟然有些替柒袁谛担心，想他其实一直也算是为了封钰这个兄弟两肋插刀了，不知道刚刚封钰出去，对他做了什么！

“你能不能专心点！”

封钰说着，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压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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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因为封钰要准备好多地府的事，还要准备我们的亲事，所以，这两天的他又变得很忙碌。而我，还是没有把曼珠帮忙的事跟他说。

我觉得这真的不怪我，只能说封钰这家伙太讨厌，每一次都折腾的别人没有精力跟他说别的。我有时在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故意不想让我跟他开口，求他帮曼珠，所以，每一次我要说的时候，他都用这种方法。

但细想一下也不是，毕竟，他不可能真的这么无聊。

这样看来，无聊的，其实是我，无聊的想些有的没的。

曼珠给我倒了杯茶，我看着她，她表面上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我却看到她就想起自己没有帮忙，总觉得对不住她。

“夫人......”

她突然开口，我一个激灵，想她是不是要问我到底有没有跟封钰说。心里难免毛毛的。

“夫人是不是觉得没有帮了曼珠，过意不去！”

果然。

我弱弱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刚刚递给我的茶杯。

“曼珠，我......”

“夫人不必自责的！”

曼珠突然说，我看着对面的她，：“其实主上也有不得已。我们，毕竟是天命里注定不会有果的人，所以夫人无需为此事伤怀。”

我听了禁不住很是感动，觉得，曼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其实，如果她可以把对沙华的那份执念也看的这么淡，她应该不会这么难过了。

“曼珠，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记忆里最好的人之一。”

记忆里最好的人还有三个，当然是我的三个娘亲！

曼珠轻轻地重复着我的话，“记忆里......”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失忆了。你说我既然是魂魄，总该对生前的事记得的，我又没有喝孟婆汤。但是，生前的事，我都记不得！”

我把曼珠给我的茶喝了一口，觉得还真是清凉。

“夫人是说不记得生前的事了吗？”

我点点头，对于生前的事，我一丁丁点的记忆都没了。有时候，我还是很想知道那些事的。当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的。

曼珠笑了笑说，“你可以找主上，他要帮你恢复记忆，不是很容易吗？”

找封钰！我冲着她摇摇头。

“他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得他就行了！”

封钰是这样对我说的，但是这一次被自己说出来，加上喜服的事，我忽然觉得，其实说不定我生前有爱的男人，但是封钰会吃醋，所以，干脆我不记得，对于封钰来时便是一件好事了。

想着觉得好笑，跟曼珠说：“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生前有喜欢的人，然后，封钰觉得我的记忆里有另一个男人，其实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所以才不帮我恢复记忆的！”

说着，自己忍不住捂着嘴巴笑起来，可是，曼珠却僵在那里，没有动弹，搞得我笑着笑着，忽然觉得也挺没意思的！

“不过，如果能够记起来，其实也挺好。那样，我就可以在封钰面前长长本事，说不定将来他惹我不高兴了，我也去奈何桥上，等我生前的男人一起跳忘川河......哈哈哈哈......”

越想越觉得痛快，想起封钰到时候是什么模样，无比舒畅！

笑着笑着，再看曼珠，她还是僵在那里，好像在想什么问题，一言不发，根本没有感觉到我的话好笑。所以，自己又一次觉得确实挺无趣的，又喝了一口茶。

“夫人......”曼珠突然开口，我看着她。

“夫人觉得，主上会给你这样的机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我也僵住了，想起封钰的手段，忽然觉得曼珠是对的，其实，封钰根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其实，我也只是想想，我也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是啊，”我说，“他不仅不会帮我找回记忆，要是可以，估计他还会故意把我记忆里的那个人抹去呢！这种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话音刚落，我禁不住一个激灵。

那句话，好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故意，抹去......”

我愣愣地看着曼珠，她的眸色暗沉，表情很明白的样子，似乎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故意抹去吗？如果是真的，他到底抹掉了什么呢？

正纠结着，忽然觉得心脏像裂开一样，疼得要命！

“夫人！”

耳边传来曼珠一声嘶吼，我能够听的很清楚，可是，却不能回应她。只是觉得，心脏好疼，好疼，说不出的疼！

昏昏沉沉的，听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悠悠的，细细的，是狐媚娘的声音！

“断柯......”

我看清楚，是狐媚娘，蜷缩在一个肉球里，很小很小，若隐若现的。

“大娘......”

我上前一步，想碰她，脚底一滑，身子倒了下去。不过，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是因为被人抱住。

抬起头一看，是封钰。

“你……怎么在这？”我觉得，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在的，但是为什么他不应该在，我又说不清。

“断柯，我的气数已尽。若不是封钰将我封印住，我早已经随着少隐去了。现在，怕是也不能护着你了！”

狐媚娘的话很轻，轻的一个不留神，就会错过她说的什么！

“我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临死前，我把千年修为一起注进了这颗心里，便可以继续护着你，也算是你替我活下去。我心已死。”

说着，她看着封钰，禁不住浮上一抹苦笑。

“我早该知道是你的......”这话说的有些苍凉，让我觉得鼻头发酸。其实，封钰便是秦少隐，是狐媚娘爱的那个人。但是，现在，封钰是我的。我这算不算和自己的义母抢男人呢？

“呵呵，”狐媚娘忽然轻轻笑了两声，“断柯，你不用难过，我爱的是少隐，不是封钰！”

我一个愣头，忽然发现，原来狐媚娘也可以读懂我的心思。

“当然，你的心，就是我！”

我点点头，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死后，便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你要保重。”她像是还要对我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反而看着封钰，静静地，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只是笑着，然后我看到封钰也笑了笑，对着狐媚娘点点头。再然后，狐媚娘很是安慰地也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还没有看出是怎么一回事，对于封钰和狐媚娘之间的这种暗语，我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

但是，在尽力的搅出脑汁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躺在封钰怀里，是在另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我刚刚和曼珠喝茶的地方，不远处，曼珠跪在地上。

“我......”

“很累吧，我带你回去休息！”不等我说什么，已经被封钰抱起。

远远地看曼珠一眼，她没有起身，径直地看着不远处的几朵彼岸花出神。

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趁现在跟封钰说。趁着我现在身体不舒服，讨个乖？

“那个......”

“你敢说出来试试！”

封钰温和的语气说，眼睛对着前面的路，我有些发呆。稍稍缓过神来，发现，他果然一直都知道我有事求他。

“但是，我觉得曼珠很可怜......”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着前面的路，说：“是吗，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觉得狐媚娘比较可怜！”

狐媚娘！

被他一提，我忽然想起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狐媚娘......死了！

这个意识让我真的有些震惊，知道她在我体内，可能活不久了，但是没有想到说死就死了！一个激灵推开封钰跳在地上。

可是很奇怪，我并没有什么伤心的感觉。狐媚娘死了，我不伤心......这样，是不是算是无情无义，外加不孝呢？

“以后你就是她了，你伤心什么！”

封钰没好气地说，“你应该觉得，你成了狐媚娘的化身，而我是秦少隐的原身，我们现在在一起，就是他们在一起，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不是吗？”

我看着封钰，觉得他说的果然很有道理，禁不住点点头。想封钰原来还是一个心理学家，能够这么安慰人！

只是，他是心理学家，能够读懂别人的心思，但我不是。

“你先前和狐媚娘眉目传情的，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想起刚刚他们两个看着彼此，微笑，点头，看的我是迷迷糊糊的，但两个人心领神会的，最终，狐媚娘闭上眼睛，很安详。

“你管那个叫眉目传情？”

封钰没有回答我，反问一句。我点点头，问“不然叫什么！”

他轻笑一声说：“那就叫眉目传情吧，她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我说好。然后，她便无所担忧了！”

“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

我有些不信，但是封钰看样子是不会跟我说实话了，也算了，反正纠结半天也没用，他要瞒着我，我哪里能够办得了他？

不过说起瞒着我，我想起刚刚说的记忆一事，做出一副发现阴谋的明白相问封钰，“说，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封钰挑眉笑了一笑问：“哦？我还有什么事瞒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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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

他居然这么坦然。

他的这份坦然，让我有些挫败，不服气的故作生气状质问道：“我记不起生前的事来，是不是你抹去了我的记忆！”

封钰的脸色突然沉下来，眸子深不见底。我突然觉得很冷，一阵寒风自身边略过，冷的像冬月里的风！

他慢慢走近我，阴沉的声音问道：“你竟然又想起他来了！”

我一个愣神，不明白封钰在说什么。胳膊突然传上一阵疼痛感，是他紧紧地捏住，疼得我禁不住嗯出声来。可是，封钰仍旧没有松开我的意思！

“你就这么爱他，不惜沉沦于狱火千年也要见他？我多番把你记忆里的他抹去，你竟然还能够记起他！”

他越说，抓住我胳膊的手就越用力。疼的我有了一丝清醒......

他说，他多番抹去我的记忆，我记忆里的那个人，是谁？

“阿珂，你就不能忘了他吗？我哪里比不过他！”

我怔怔的，还在纠结到底封钰指的是那个人的时候，身子一轻突然被他揽过去，强硬的吻盖住我的唇，一时间昏天暗地的，什么也看不到。却更清晰地体会的到封钰吻我多么用力，用力到似乎要把我吞进他嘴里，他不断地吸食着我的舌头，搞得我真的觉得舌头快断了一样。

我开始用力地试图推开他，但我越是用力，他便更加用力，就连揽住我腰间的手都像是要把我的腰捏折了！我开始扭着身子，想摆脱他那只手的束缚。可努力的半天，那只手就像魔爪，没有一丝空隙给我，反倒是他另一只手，很不安分地去扯我衣襟的领口......

天啊，这可是在院子里，随时都有人来的地方！

从来没有见过封钰这么生气，这么失控过。他到底怎么了！

我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封钰，害怕这样的他，这样对我。他虽然冷血，但他对我，一直都很好的，不是吗？

“封钰，你放过我......”我说，可是在他霸道强硬的吻下，这几个字含糊不清。索性，封钰不是一般人，却也听清了。

“我不放过你，绝对不会！”

他说话间毫无松懈的意思，我却被他这句霸宠的话震慑到，也感动到。心头一暖，我明白，其实，他只是因为爱我才这样的。这样，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封钰，我是说......你不要......”天啊，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我要，我现在就要，我要你，永远都是我的！”

感觉后背一凉，衣服已经被他褪到腰间，忽然好清醒。

“不是啦！我是说......你不要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终于，他离开我的唇，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见他眉眼微斜。明明，刚刚还是一副阴沉如霾的样子，说变就变得这么温暖！

“放心，我设了结界，那些小鬼看不见的！”

说着他低头过来，我好容易抽出一只手挡住他，说：“总有法力高深一点的吧，要是被看到......”

我还没有说完，封钰的眸子突然又深了几分，一把将我褪到腰间的衣服重新穿了上来，动作之快，让人叹服！

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会，尽快让他滚的！

我忽然替封钰口中的那个他担心，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不幸被封钰联想到。要知道，我本来的意思是地府之中，总有些当差的法力高一点的，应该能够看破封钰的结界，比如曼珠。但是，封钰想到的人，我觉得，一定不是我本来想到的人。

正思索着，封钰冷眼看了我一下，“你现在，其实爱的是我！”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一来，我觉得我现在就是爱他的，虽然，刚刚不知道他抽什么疯！二来，我要是还敢说不是，或者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我觉得……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晴天霹雳。

“所以，即使他现在被你记起来，你还是会选择我！”

这一句说的我有些糊涂，疑惑的看着封钰，但还是本能地点点头。

“这才乖！”他摸了一下我的头，像抚摸一只小猫一样，低头凑近我，戏虐的口吻说道：“没有尽兴，我们回房间！”

......

一天被封钰折腾了太多次，觉得身心疲惫。再看封钰，他确实精神的很。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对于男女的不公平！

“累了就睡会。”

封钰倒还是很体贴，我应了一声，很快，真的睡着了。

只是，睡着之后，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一切的摆设都和我见过的不一样，坐着软软的床榻，很有弹性，外面裹着一层皮子。雪白的家具，还有像琉璃的透明的桌子，上面放着好多图片，是彩色的人，画得活灵活现，像真人一样。而那上面的人......是我！

一股子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周围突然变得黑漆漆，空洞的声音传来，是谁在说：

“跟我回家吧！”

“离不开我了？”

“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

“让你开心，我管不了其他人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的？”

“上学总是把书包丢在家里！”

我突然本能地接了一句：“就是为了让你送来，见你一眼！”

“我生日，你不送我生日礼物，还好意思来看我？”

我本能地又接了一句：“我有，我给你写了情诗！”

“情诗怎么算是生日礼物？”

我说，和某个声音重叠着，颤颤的，“那什么才算是生日礼物？”

“你！”

你是！你是生日礼物！你是我最好的礼物！是你......

我不断地转身，去寻找到底是谁在说话，可是，仍旧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不断地有声音，重叠着相同的话，不同的话，一层一层地涌进我的耳朵，脑袋。感觉，脑袋要炸开一样，越来越疼，心也跟着越来越疼！

是谁，到底是谁在说话，为什么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匕首刺在心头，疼的我就要窒息。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清晰，颤抖。

“伊歌，回家吧！”

我转过身，　什么也没有，却再次在身后响起同样的声音——伊歌，回家吧！

“跟我回家吧！”

“我这就回家！”

“我们回家吧！”

“我等你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伊歌，回家吧！我觉得天旋地转，腿脚站立不住。源源不断的声音传来——

“我等你回家，沈炎！”

沈炎，沈炎，沈炎！

胸口一阵闷痛，一股子血腥味涌出，我坐直身子，一口血喷在被子上！

是梦！

我静静地回想起，确实是一个梦，可是，那么真实的一个梦！

伊歌是谁，沈炎是谁！

心里好疼，疼的像是布满荆棘一样，刺痛。

“夫人！”

门被推开，是曼珠走了进来，看到我皱起眉头跑过来。

“夫人，你怎么了！”

她看着被子上的血，有些担惊地问。

我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记不起来。伊歌是谁，沈炎又是谁？为什么我听到沈炎这个名字的时候，会这么心疼！

“曼珠！”我紧紧地抓住她，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彼岸花，是不是有助人恢复记忆的能力？”

她一个愕然，久久没有回答我。

“你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我不会告诉封钰的！”

她是在怕封钰！封钰不帮我找回记忆，如果她做了，那么，就是违背了鬼君的意思。可是，我那么迫切地想知道，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以为，曼珠会拒绝我的，我做好了跟她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是，曼珠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然后点点头。

“谢谢！”

她摇摇头，说：“夫人，曼珠是有私心的！”

曼珠伸手在茶杯上摆动，柔软的好像一绢细帛，带着微微的红光，像冒出的热气。

“曼珠觉得，如果夫人爱的是主上，那么即便是恢复记忆，也还是会留在主上身边！而夫人如果爱的是另一个人，那么，能够等那个人来找夫人，也是很好的！而且，”

她停下手头的动作，将茶杯递给我，接着说：“如果夫人真的爱的是别人，那么，主上便会知道，不能和自己所爱之人相守，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她的话说的我一个颤抖，其实，她也是痛恨封钰这样对她的！

“曼珠不恨，曼珠只是觉得，当初，主上不应该救曼珠。如果当初曼珠死了，便不会再记得沙华！可是，曼珠没有死，还活着，就会执着再见他，便舍不得再去死一次！”

我看着曼珠，发现她的心境，真的不是我能理解的。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透着淡淡的血色。这杯茶，可以让我将以前的事都记起来。

那么记起来之后，是不是就会忘了封钰了！我真的会不再爱封钰，而去爱那个我现在都记不起来的男人吗？

封钰，他对我那么好。他虽然冷血，却对我很是温柔。他虽然会霸道，但从来都是因为爱我。他有时候也会不讲理，却无一不是因为保护我！

这样的男人，我真的要离开他吗？

“夫人，”曼珠叫了我一声，我抬起头，她却趁机将茶杯又拿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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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夫人还是不要喝了吧！其实，您现在很好，就算记起来，又能不能比现在更好呢？”

曼珠说的很对，我喝了之后，不管我记起的是什么，都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门口突然有了声音，这个脚步声，是封钰的！

我诧异地盯着那杯茶，想如果被封钰发现了，曼珠不是死定了！

曼珠许是也没有想到封钰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也有些慌了神。

眼看着门被推开，封钰走了进来，我们根本来不及处理了那杯茶！

封钰看了看我们两个，有些警惕，“你们两个怎么了，脸色都这么难看！”

然后，他果然注意到了曼珠手中的杯子！

还是曼珠比较镇定，弯了一个腰说：“夫人刚刚睡醒口渴，曼珠倒了杯茶，但是说了几句话，茶凉了。曼珠这就重倒一杯！”

这话本也说的镇静，却不巧，中了封钰下怀：“口渴了，把你手中的茶给我吧！正好喝凉的！”

我一个激灵，一把将曼珠手里的茶抢过来一口喝了下去，然后说：“我也想喝凉的，她偏不让我喝！”

曼珠神色惊讶地看着我，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喝的是什么！

忽然眼前有些昏暗，慢慢合上眼皮，耳边似乎听到封钰叫了我一声，“阿珂！”

混沌的世界，我像是随风飘零的一片落叶，落在一片繁华的都市顶端，看霓虹灯灿，车水人龙。座落在偏远的一座洋楼，高拔的围栏缠绕着碧绿的爬山虎。

爬山虎，因为我喜欢，所以这座洋楼的主人便特意找人种了一些。

他本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住在最繁华的市中心。仍然只是我一句话，便搬到了偏远的郊外。

“我不喜欢热闹，我喜欢幽僻点的地方！”

他摸着我的头，宠溺地像是抚摸一只小猫。

我喜欢被他这样的抚摸，很安心。

突然一阵狂风，我被吹走，是一片寂静漆黑的楼道，整洁的工作室排列着。我一一绕过，提着饭盒，要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大敞的门口，我看到里面的男人，身上骑坐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低头吻上他的唇。那个男人，没有拒绝。那个男人，是我的男人！

沈炎......

浑身被重重的撞击，好像骨头都碎裂一般，五脏具毁。胸口闷闷的，像是爆炸了一样，喷发出一股热流，一口涌出——

我呆呆地看着，是一口血，喷在雪白的衣衫上。

“阿珂......”

这个声音......封钰！

我抬起头，封钰的眉头紧紧促在一起，脸色很难看，眼神不断闪烁着，却始终在我脸上。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觉得他很担心我。或者说，他游离闪烁的目光，其实是一种害怕！

他怕什么，我能够确认吗？

我想的是，他知道我记起了那些过往，会选择离开他。他知道，我已经晓得是他洗去了我的记忆，然后会生气，甚至会恨他！

其实，这些都没有。

我觉得，即使是他把我当做了狐媚娘的替身来守护的，但他也是十分小心的在呵护我。这些，我也记得。

“你......”

他问了一句，却没有说出来，脸上，有些茫然。

封钰不是很能够看穿我的吗，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欲言又止，表现的这么茫然。

“我，不太能够看穿你了！”

他拨去我脸颊的碎发，温柔的拂上我的脸，很是苦涩的一抹笑。

“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简单，一眼看破，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的手滑到我的嘴角，慢慢的摩挲，好像在擦拭着什么。

“但有的时候，我又觉得根本看不透你。你天真的时候，喜怒哀乐都是那么明显，让人不看透也难。可是你忧郁的时候，完全会面无表情。你的想法，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又让人不能琢磨......”

那只手勾起我的下巴，慢慢抬起，封钰低下头慢慢凑近我。

“阿珂，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话很轻很柔，绝对可以诱惑很多女孩子。可是，我爱的不是他，这一点，我不能否认。

我爱的不是他，我执着的人不是他，我要等的，要见的，都不是他。所以，我只能辜负他！

抬手挡在他唇边，封钰低眼看着我的手指，眼神暗淡，嘴角，仍是那样的微笑，是一种苍凉。

“你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很确定的在说，这不需要我回答，他很明白。

我爱的不是他，我没有办法接受他，所以，我不能让他在我身上耗着，这样，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

此生，唯有辜负封钰，才是对他好！

他抬眼看着我，黯淡的眸子渐渐深邃，看不透，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只是，这样的他，我觉得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

他抚上我的头，像是摸一只宠物，却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一丝温和。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在乎你心里想的，爱的是谁？”

他的话毫无温度，说的我一个激灵，又被他缓缓地再次抬起下巴，动作虽慢，我却很清晰地感到下巴传来的疼痛。

“我只要，你看到的是我，嫁的是我！”

说完，他在我唇边印了一个冰冷的吻，然后离开，背影，飒飒。

我静静地坐着，心里扑通扑通地，像是在打鼓一样。

封钰......

我觉得，我不能呆在这里！

既然不能接受封钰，我就应该断了他这份念想。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久，不像我和沈炎，近二十年的感情。

所以，我要趁着他现在对我用情不深的时候离开。但是，我是一个魂魄，怎么才能离开地府呢？而且，后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正不得解的时候，曼珠走了进来。

我忽然脑洞大开，我可以找曼珠。她不是说，她也很想见到封钰失去我的模样，也想让封钰知道不能和心爱人相守的痛苦吗？

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反而害了她！

“如果夫人真的觉得离开主上好的话，曼珠可以帮你！”

曼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我觉得，对上她那样果断的眸子，如果我还想这想那的，便是耽误时间。

于是，那天夜里，便是农历七月十四夜里，正是每年地府之门大开的时候，这一天，好多表现良好的小鬼都可以出门转转，只要不暴露，不做什么霍乱纲纪之事，到十六夜里回来便可。所以，这一天夜里会有好多的小鬼。我穿上曼珠给我拿来的一件很破烂的衣服，带着桃花伞离开。临行前，曼珠在我身上施了法，遮住了我身上的魂魄气味。

曼珠说，我身上的魂魄气味比其他的魂魄还要浓烈，只要稍稍注意便可以闻得到。如果封钰发现我不见了，完全可以凭借气味找到我。但是，如果我到了人世，这种气味便会淡去。我要趁着鬼门大开之时，混在小鬼群里出去。只要跟着那些小鬼，我便可以走出地府，去人世，消匿也好，找二娘和三娘也好，回两极山也好......

我突然觉得，我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回两极山。所以，我决定去找二娘，水蛇娘子。

曼珠给了我二娘的地址，是京城的绕指柔妓院。

绕指柔这个名字......我听到的时候，便想起了二娘的腰身......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十四夜里，那些被释放的小鬼一个个都很激动，还有一些当差的，称作鬼差，也趁这个时候出去玩玩。果然，鬼节，是给小鬼放假的日子！

大家在鬼门前等着，跳着，嚷着，喧哗，嬉闹。我淹没在鬼群里，尽量表现的自然一些，免得被其他小鬼注意到。

远处一阵钟响，小鬼们突然安静下来，浅浅的声音，随着钟声数着，“1,2,3,4......”声音整齐，越来越大，数道“10”的时候，轰天的欢呼，几丈高的大门慢慢打开，大家疯了似得涌出门外，像一个浪头拍了出去一样。

我混在鬼群之中，尽量的跟着他们。可是，他们跑的太快，过了黄泉路，我有些跟不上，只能用眼睛看着他们朝着哪个方向去，尽量能够跟他们离得近一点！

但不知什么时候，漫起一层雾，本来淡淡地，却越发的浓起来，导致视线根本捕捉不到那些小鬼。

而且，跑着跑着，发现自己喘不上气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跑得太累导致呼吸不顺。那些小鬼，他们这么快，都不累的吗？

拍着胸口，想平顺一下呼吸，却发现好像根本不是呼吸不顺，而是，根本喘不上气起来！

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喉咙好像被什么扼住，紧紧的束缚住，连怎么呼吸都不知道，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地上，好像传来谁的脚步声，轻轻地。

“这里居然有小鬼！”

好像有个影子站在身边，我伸出胳膊拉着他裙摆，愔愔地说“救......救救......我......”

那个人蹲下来，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的，或者，是一个男鬼，他没有血色的脸，没有温度的脚踝，没有气息......

“是个漂亮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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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他低低地说着，本来莫名恐惧的心头又浮上一股子恐惧，因为眼前的鬼而升起的恐惧。

突然，他把我的身子扳平然后压住了我，两只手撕扯着我本来就破烂的衣服......

“不要......”我竭力的想呐喊，可是根本发不出声来，只有喉咙被堵得严严实实地，脑袋空白一片，感觉自己真的又要死一次了。临死之前，却又遇到了这样的事！

又要死了......我终究抵不过宿命，不会有再见沈炎的机会。算了，注定不能去见，便不去见。想自己其实没什么遗憾。

遗憾......突然想起了封钰，好在，离开了他。他看不到我死，应该就不会难过了吧！

这样一想，觉得了无牵挂，便彻底没有力气去挣扎，躺在地上，却余留了一丝意识，能够感觉到那个鬼的手粗野地撕扯掉我身上的衣服......

地上悠悠传来一阵脚步声，凌乱，细碎......

我不知道，一个鬼再次死了会成为什么，本以为，会魂飞魄散。却不想，鬼其实死了以后，还是鬼！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素净温婉，有雪白的帷帐，透着隐隐的桃花图样。榻下，是一张黑檀木的柜子，柜子把手雕刻的同样是桃花的图案，很精致。

想了想先前逃离地府的情景，发疯似得奔跑，最后窒息，又遇到了一个......心有余悸，禁不住低头看了身上，发现穿着一件很干净的浅粉色睡服......

我这是在哪？逃出地府了吗？

再看一眼周围，发现是的，这不是封钰的房间，我逃出来了！

我逃出来了，我应该很高兴是不是？可是，为什么心里空空的，眼前忽然闪过封钰的模样，我不见了，他会怪罪曼珠吗？他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找我......

突然好想他！

心头闪过一丝悸动，被针扎了一下，却一闪而过。我觉得，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发现自己现在在哪，是谁救了我！

思想正要步入正轨，听到门响，我静静地看着，等着开门进来的人是谁，这个人，应该就是救了我的人。

全神贯注地看着，门框里走进一个人，白衣飘逸，十指骨节分明，修长，看上去又很有力，拿着一只墨蓝色花瓶，插着几支桃花，开的正美。墨发披肩，侧脸鼻梁高挺，面色白皙。他转过脸，正脸是......封钰！

我颇为震惊，下巴都要脱落在地。

“封封封......”

“怎么，一夜不见，认不得我了？”

唇边笑意正浓，眉眼若花瓶里开放的桃花。

“你怎么在这？”我有些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要去看哪，胡乱问着：“我怎么会在这......这是哪里啊......我明明......”

“明明什么？逃出去了？”

封钰把花瓶放到桌子上走到我床前坐下。忽然和封钰离得这么近，我有些混乱，有些紧张，赶紧往后坐了一下，退倒了角落。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很尴尬，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些无奈。

“下次想出去不要冒险了，你和其他小鬼不一样，他们没有呼吸，但是你有，鬼门关的瘴气你承受不了。”

封钰说着自袖袋里拿出一枚玉佩，这个玉佩我认识，是当初他送给三娘的，我便是用这枚玉佩穿越到了五百年前。不过回来后，我便把它还给了封钰。

“你把这枚玉佩带在身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拿下，它会护你周全的。”

他把玉佩递给我，我静静地看着，觉得自己不能再拿封钰的东西，更不能在接受他的心意。我接受了这么多，却唯独不接受他，这不是太残忍了吗？

我摇摇头，刚要决绝，却见封钰的眸子瞬间阴冷，寒潭一般，好像都冒着凉气。

“你敢拒绝！”

被他这样一威胁，我反而真的不敢拒绝，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我劝你，如果真的想活一千年，就收下它，否则，你肯定活不过一千年！”

封钰这个理由很好，我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我要活下去，要见沈炎，那么就需要这块玉。伸手把玉拿起来，还是那么艳丽的颜色。封钰说我需要这块玉，那么，这块玉能带给我什么呢？

“它可以帮你抵除瘴气的威胁，还能够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帮你平安化解。”

封钰说着站起身来不再看我。

“还有一件事，你也必须答应！”

我听着，封钰接着说：“明天的婚礼，如果你不参加的化，我保证，你一定不能以现在的身份活下去。”

这算是威胁吗？我看着封钰的背影，他说完之后便离开，我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神情，但依照以往的经验，他在威胁别人，命令别人的时候，表情都是阴沉的。

只是，我不太确定这一次他是不是也阴冷着脸。因为，他的语气有些消沉，不似以往的压迫。

七月十六上午，曼珠给我拿来喜服，这一次和上次的不同，是一件很普通的凤冠霞帔，喜庆的乍眼。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答应了封钰。他给了我玉佩，我可以离开这里的。但是我没有。

针对这个问题，我想了一夜，得到的答案是，封钰一定是为我好。

我没有去选择相信封钰其实是霸道的把我留在身边，才非要跟我成亲这一说法，是因为我觉得封钰虽然霸道，却不至于这么强迫我。就像，他其实可以靠瘴气来把我困在地府却没有这么做一样。

或许，其实他想过这么做，却害怕我会再次犯险，才把玉佩给的我。追根到底，就是要保护我！

那么，他能够逼我和他成亲，其实，也会是这个原因吧！

我换好衣服，曼珠给我梳头发，什么也没说，很沉默。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觉得她沉默的有些过度，便说：“封钰没有为难你吧？”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头发，很是仔细，回答我：“回夫人，主上没有难为曼珠。不过......”她顿了顿，接着说“是曼珠不好。曼珠不知道夫人和其他的鬼魂之躯不一样，没有想到鬼门关的瘴气会害的夫人窒息，更没有想到会有恶鬼欺负夫人......”

曼珠停了一下，终于看了镜子里的我一眼，然后又梳着头发说：“夫人放心，以后这种事都不会出现了，主上已经把欺负你的那个恶鬼关进锁魂塔了。”

锁魂塔......我怔住，听过关于锁魂塔的传说。传言关进锁魂塔的鬼魂，生生世世都要受塔里的万恶刑罚，不得生，亦不得死。

“夫人，”曼珠又开口，“不要怪曼珠多嘴，曼珠觉得，夫人应该呆在主上身边。您不知道，主上知道您离开的时候，是怎样的模样，就像丢了魂一样。他从前是天界的上神，掌管各界生灵生死存亡，就连天帝都要敬他三分。他现在是地府的鬼君，有说一不二的决断气势。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从来就没有被什么牵绊住过，从来，都是一身自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所以，那天看到他那么失魂落魄，曼珠也很后悔这么做！”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镜子里的我，“夫人执着您从前爱的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是不是带给你主上能给你的关怀，呵护呢？他没有让你痛过，让你难受过吗？就算是这样，退一万步讲，您现在不是人了，您和他也不可能再在一起。而主上，他是鬼君，他能给你的，是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你的！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凡人，而伤了主上吗？”

我一言不发，因为我觉得曼珠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这些话，我也跟自己说过。但是，我觉得我对沈炎的那份爱，早就成为了习惯，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如果我不能把沈炎忘掉，就接受了封钰，那么，对于封钰而言是不公平的。

最关键的是，其实我对忘记沈炎，没有一丝一毫的信心。除非，封钰再把我记忆抹一遍，否则，沈炎这个人，就和我同在。

这样的我，是不完整的，怎么能够配得上封钰那么深的爱！

收拾妥帖，吉时也到了，曼珠搀扶着我走出院子。

路边响着嘈杂的唢呐声，吹得是喜庆的曲子，我却听着很是凄凉。在曼珠的陪同下，我走过一段漫长的，被彼岸花瓣铺满的路，很美，很华丽，也很浪费！然后曼珠把我交给了封钰。

是鬼君大婚，可排场并不是很大，只有众小鬼坐席间参看，几个当值的鬼差在一旁站着，我想，这时候应该是拜天地了。

“各位！”

四方的红盖头遮住了我的头，我只能透过下面的边缝往外看。看不到的，只能用听的。

这声是封钰说的。

“本座今日大婚，不分尊卑，各位随性即好，干！”

我静静地听着，想，什么时候才拜天地，拜完了，我好快离开。站着虽然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头上的凤冠真是受不了，这么重！

我偷偷地凑近了封钰，小动作地拉了他袖子一下，嘀咕着：“先别喝了，我们还是赶快拜天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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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千年

封钰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我想，这是安慰我，告诉我快好了，这就要拜了。刚安下心来，却听封钰说：“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夫人累了，咱们晚上再喝！”

然后，他便拉着我离开。全过程，我的婚礼，我就像是客串一样，穿着一身婚服，溜了一圈，然后告诉我说，我杀青了！

一路跟着封钰走着，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头，有些看不清路。我觉得虽然我们不是真的成亲，但是这个盖头是不是也应该封钰揭开。剧本里的镜头都是这样的，新郎把盖头揭开，然后就是新娘子一个美美的特写。

想我此时应该也是美美的，就算不是为了让封钰看到，但被盖头遮住，岂不是浪费！

找了一系列的理由，我拉了封钰一下，弱弱地问：“你能不能把这个盖头摘了，我看不清路！”

封钰停了一下，我等着他揭开我的盖头，脸上已经浮上来笑意。可是，笑容都僵硬在脸上，封钰还是没什么动静。我想着他在干什么，总不能是害怕见到我才犹豫的。

我虽然是鬼新娘，但我觉得我不可怕啊！

封钰没有说什么，拉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又继续走。这么一折腾，我只好静静地跟着。

封钰有时候真的让人太捉摸不透。虽然我一直都不太明白这个人，但是他时而温柔，时而冷冽，时而霸道，时而阴冷。就算是那个被他抹去记忆的我都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什么表情，更别说是这个不爱他的我！

被他拉着，我摸索着脚下的路，是那条青石板路，那条不满苔藓的石板路。因为我在这里摔过，因为那次我赌了气，后来封钰叫人把这条路收拾好。地府的石板都有苔藓，即便是清理了，一个晚上便又会长出来。

这条路，现在这么干净，是因为每天都有人在打扫，是封钰说的！

有个人这么重视自己，应该觉得暖暖的。可是，我心头却酸酸的。视线里只有封钰的红色裙摆，和我的喜服一样的颜色，去没有触碰在一起。

走过石板路不久，隐隐间闻到了花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思绪跟着混沌起来。

这么香的味道，有醉酒一般的痴迷。

“到了，你想看的彼岸花海！”

封钰忽然说，然后眼前的红盖头被他慢慢掀开，慢慢浮现的是一片赤红花海，微风拂过，火一般的颤抖。那样红的花，妖娆多姿，触目惊心。

“你想看的花海，我只能带你到这里。前面是奈何桥，你不能去，便远远地看一下吧！”

奈何桥……

我记得，曼珠跟我说过，走过彼岸花海，人可以记起自己每一段生存的记忆，在这样的记忆碎片中，他们会走到奈何桥上，会喝下孟婆汤，然后，会再次轮回转世。我不能去，因为如果我去了，我也会和那些魂魄一样叹奈何，喝孟婆汤。

封钰没有多说别的，将揭下的红盖头折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胸前的衣袋中……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封钰，我注定此生负了他！

“封钰，”我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唇边还是那样的笑意，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我给你跳支舞吧！”

将头上的凤冠摘下，这样的重量，我没有把握能够跳一支好看的舞。

除了跳舞，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给封钰什么。此生辜负，我觉得，我也是不得已，因为，我实在忘不了沈炎。我可以拒封钰千里，可是，我已经深刻的明白，没有封钰，我见不到沈炎。

我既需要他，又不能接受他！

我，真的很坏，很坏！

在彼岸花前跳着，封钰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笛子吹奏起来。笛声悠扬，清婉如水。我不知道，封钰还有这本事。他实在太完美了，像沈炎一样！只是我的心里，只能有一个沈炎。越想越觉得对不住封钰，感觉他的笛声，像是在独自呜咽，虽然美，却难以压抑那种寂寞的感觉。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眼中的我此刻是什么样的，可以让他如此安静的陪着，只做一个和声的笛音呢？

封钰，他一直很寂寞吗？

或许是的。他从前镌刻太阳之光，太阳之光决定了世界万物的生生不息。如果没有太阳，不管是动物植物，还是人类，都难以活下去，这点，我比这里的谁都明白。

没有太阳，世界都会颠覆。所以，他是孤独的。因为他掌握的权利太大，高处不胜寒，不一定是你的职位多么高，而是你处在别人都畏惧的地方，让别人不敢接近。

如此，他无尽的寿命里，这样的被孤立，是孤独，更是寂寞的！

所以，他才会下届，宁愿做一个小小的鬼君。

那天封钰把我送回房间便离开了。看我们成亲的排场，其实，他也是喜欢安静。或许，他只是习惯了安静。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这样的封钰，忽然让人心疼。我看着桌子上的红烛，颤颤巍巍的烛光，映着月光重重，显得很沉重。

这就是我们的婚礼，一切从简，一切安静，一切都是这么无声无息。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意识中睡了不一会，感觉旁边躺了个人，且一双手将我抱住。

霎时，我从睡眠中惊醒，再清楚不过身边是谁，脑子里闪过不久前还和他同床共枕来着……现在，是名正言顺了吗？

可是，我……

“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别动，睡觉！”

他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知道，为了我他已经身心俱疲了，而我……

这个世界，什么感情都可以成为爱情，唯独感激……我对封钰的感激越多，抱歉越多，就离他越远。

耳边有封钰均匀的呼吸声，平静极了。可我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转过头看他一眼，却看见封钰的眼睛慢慢睁开。

一切太平静，平静的我看到封钰睁开眼睛，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轻轻笑着，这个时候，既然大家都睡不着，是不是该找个话题打发时间呢？脑子飞速地转了一顿，可是，却想不起可以用什么话题打消这种沉寂。

好在，封钰找到了话题。

“你今天，很想和我拜天地的吗？”

我呆呆地看着封钰，本以为他开口了，会有什么好话题，却不想他的问题，这么……不好！

我哑口无言，今天我确实是想和他拜天地，但那时因为我想赶快结束。可没有拜天地，我也很快的离开了。所以，拜不拜天地就变得不重要了。

但我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怕伤了封钰的心。果然，我们之间，回不去了。突然好想念和封钰斗嘴的日子！

“我生于万物之灵，不死不灭，天能耐我何？我执掌地府之国，一言九鼎，地能耐我何！你让我去拜谁？”

我听着封钰的话，他算是自问自答，我听着很了解了。想也对，封钰成亲，自然不需要拜什么天地。因，天是他，地也是他。

而一个这样的人的婚礼，居然只有寥寥数人参与……

被他一提醒，忽然觉得这个婚礼真的很寂寥！

也或者，他是故意办的这么萧条！是因为我，不是他真正的新娘吗？又或者，是因为他想娶的不是我！

不知怎么，心里怪怪的，有些像吃了怪味豆，说不出是甜是苦，还是酸……

“阿珂……”封钰忽然叫了我一声，我恩了一声，看着他幽深静谧的眸子，映着微微烛光，那么清净温柔，那么美。

“我不求你全心托付，能不能，”他一手指着我心脏的位置，静静地说：“在这里，给我留个位置，哪怕只有一点，一点就好……”

我怔住了。

封钰，天敬他，地畏他，从上仙到阎罗，他只身傲骨，从不惧谁。上万年的寿命，他冷漠，淡然，早已习惯了唯我独行，然而，他却对我说……

“封钰……”我叫了他，可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我其实不会爱上他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封钰，我和沈炎近二十年的感情，你和我只是短短数月，你觉得，这短短数月，要如何和那二十年的感情相比？”

封钰听了愣了一下，继而微微挑起眉，有丝丝的笑意，是那种从心底而生的笑意，也是我从没有看到过的，他如此轻松的笑，像释了重负一样，轻轻的说：“如果是时间的问题，我倒不怕了！”

我疑惑，他眉眼间闪过一丝落寞，这种落寞透出了一股自卑。封钰，他竟然会自卑，有卑微的语气说：

“可能，我现在唯一的优势，便是时间了！”

唯一的优势……封钰，我没有告诉他，其实，他的所有都是优势，可是，这些优势在我心里，抵不过沈炎于我的习惯！

可是，封钰的眼神过于深情，略微卑微，看得我心头牵扯一抹疼，掀起本来不会泛起的涟漪，也许，这是恻隐之心！

这股恻隐之心让我自己难以坚持下去，对封钰说：“但封钰，你知道吗？我很有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上你！”

他又笑了，笑得有些哀伤，像我第一次见他，却远不及那时候的那股莫名的哀伤。

“不怕，我有一千年的时间让你爱上我！”

一千年！这于我而言没有完整的概念，但我觉得，这是相当漫长的时间。我和沈炎二十年，发生那么多事。而封钰许我千年，会有多少事发生？

我唯一有概念的，是即使一千年，我仍没有信息去爱上他。

为了渺茫至此的终点，他仍然选择等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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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他

和封钰成亲数日，一切和之前也没甚区别，要说有，可能就是和封钰的关系，有种若即若离的趋势。再有就是没有住在封钰的房间。

他给我准备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倒是每天都会陪我谁在这里。其实，我虽然不想嫁给他，但我对他也并没有敌意，在一个房间，他也没对我做过什么。我觉得在哪个房间都不重要，但却不知为何他让我留在这里。

因实在是无聊，没有什么打发时间，只好用这些微的疑问来打发。每日都琢磨，琢磨久了，反而觉得这说不定真的是有内幕的！

因这日封钰突然有事要离开地府，曼珠陪着我在后花园游玩。困扰了我数日的事，终于有人告诉我答案。

那天，天气阴，有微微冷风。我和曼珠走了一会，便有个鬼差来找她，说是什么地方有小鬼打架。

我心想，这场斗殴事件很是时候，捡封钰不在的时候。曼珠跟我告辞之后便去解决，我一个人无聊便坐在后院的池塘边喂鱼。

不知道这是谁的兴趣，在地府里养了一伙红色金鱼，养眼的很。

“这不是阿柯吗！”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听得我骨头都在冒冷气，渗出了皮肉组织，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我回过头，看到柒袁谛走过来，脸上挂着和封钰有几分想象的微笑，可能是要彰显他的热情，模仿着封钰，却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着实阴森。两只胳膊打开，正是要抱我的姿势。

我身子一躲，柒袁谛脚步迈得太大，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看着他在水里冒出头来，长发贴在他铁板烧的脸颊，好像是铁板加了两个把手，实在好笑。

“你真是小钰儿的老婆，对我好一点怎么的！”

柒袁谛趴在池塘边，没有要上来的迹象，我也懒得理他。

记忆里，封钰似乎不太喜欢这个人。但，如果真的是不喜欢，倒也无需把柒袁谛留在地府这么久。他和封钰的情谊要靠时间来论，我是没有这段岁月的概念，几万年，几十万年？

不过上次对柒袁谛这个人的记忆，应该是他给我做喜服的事。我觉得，柒袁谛这个人也许长得不好，但设计头脑实在是有。

“谢谢你上次做的衣服。”

我觉得这是礼貌问题，虽然封钰最后没有让我穿，但那要是柒袁谛的心血，见到面了，我总该道谢。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此时此刻，找不到什么话题来和他说！

这句谢，明明是很合时宜的。却不知怎的，柒袁谛听了，扑通一声又掉了下去。

再见他上来，他的脸色比先前白了几分，透着些微的不满。

“你看你看，你也觉得很好不是！为啥小钰儿就是不喜欢呢！”他说着，摇了摇头，像是自问自答：“也难怪，那么好看的衣服，那小子一定是想吃独食！还跑来找我，搞得我半个月才下来床！”

他说着，颇有些要挤出几滴梨花雨的架势，我赶紧安慰道：“你也无需理会他，他一直这么不讲理的！我看，要是你还手，半个月下不来床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我说这话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柒袁谛却当了真。

“眼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老子我当年驰骋沙场，那小子天天坐在窗前洗日光浴。”他说着又看了看我，一脸委屈：“我觉得我跟你挺说得来的，不如我留下来跟你聊天，也免得你整日里这般无聊！”

这个……恐怕不太好！我尴尬地笑着，觉得自己只是随便编几句话来，避免和柒袁谛见面无话可说的情景，但凭这几句话，似乎没有什么说不说得来！心头好似闪过什么不好的征兆，努力想出什么理由，既客气，又推脱责任，又把柒袁谛打发了。

我实在是不想听他的声音。

“你跟我聊天，不怕封钰找你麻烦吗？”

这个理由我自己也很佩服自己。能够压得住柒袁谛的，我能想到的只有封钰，而且，经历喜服那件事，我觉得封钰并不喜欢我和他打交道。

果然，我说完，柒袁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木讷说着：“这……倒也是……上次那小子还来找我，说什么我的术法会打扰到你们，要赶我出地府！真是绝情！”

被柒袁谛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这事有些熟悉，记忆翻到那次也是在后花园里，封钰生气，差点在这后花园把我办了，我好像是用类似的理由化解的……貌似他是说了一句，会赶快让他离开的。想来，他把矛头指向了柒袁谛！

“不过，他小子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所以，我在他房间里设了窥屏结界。”

柒袁谛一连阴森的笑意，笑的我也跟着发毛。不过，他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变得十分委屈，像个小怨妇。

“老子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不在那房间睡了，害得我想看点暧昧镜头都没辙！”

脑袋轰了一下，突然就清明了，想换了房间，原来是因为这个！

心里不禁鄙视柒袁谛，且骂他千万遍！

我觉得，改天有时间，应该和封钰好好探讨一下柒袁谛的问题。封钰可能还是没有彻底磨开面子把他赶跑，我得做点什么，让封钰一定会把他赶出去。

暗下决心，想了半天，觉得什么做法，都不如把柒袁谛要陪我的这件事告诉封钰来得直接。于是，我把这个段落酝酿了一通，只等封钰回来便说！

只是，我等到了月上柳梢头，等到了星河灿烂，等到了半夜三更，等到了我昏昏大睡，封钰还是没有回来。

倒是我次日醒来的时候，他躺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没有丝毫的惺忪，很是清明，像是这样看了我很久一样。

“你醒了？”我问，忽然觉得不对，我应该问你回来了！

还没等我改口，封钰却已经起身。

他说：“你收拾一下来吃饭了。”

声音清凉，像是布了一层霜，让我有些恍然。

封钰，好不一样。

餐桌前，他静静地吃着饭，没有抬头看过我一眼，模样有些冷淡。我想，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但是，我觉得最近我表现良好，没有做什么事啊！难道，什么都不做，就是惹到他了？

可是，我要怎么问他呢？他这么冷淡，我问了，他不理我，甚至干脆离开怎么办！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封钰，我想，他不是可以看透我想什么吗，那么我就让他看，他看了，就知道我现在一肚子疑问，这样，他就可以回答我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盯得眼睛都酸了，封钰才注意到我，问道。

我回答：“你不是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出我想什么吗？那你现在看的出我在想什么吗？”

他叹了口气，又吃了一口饭，才说。

“你昨天和柒袁谛在一起干什么！”

啊！我明白他怎么回事了，敢情是又醋了！真是难以想象，将来谁做了封钰的妻子，一定得管好自己，不能和别的男人说话！

当然，现在嫁给他的是我。但我们就是挂名夫妻。

知道他怎么回事，我也松了口气，吃起了饭。见我不说什么了，封钰反而吃不下去了，像我刚刚看他一样又盯着我。

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我问：“你盯着我干嘛！”

他皱了一下眉头，说：“身为鬼后的你，被鬼君发现你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了，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吗？”

按他的说法确实是。可是，我觉得我们毕竟关系不是那样，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必要去解释。但既然他问了，且我也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便说：“我也不想啊！他跑过来要抱我，我又打不过他！”

我故意只说了这一段，因为相信以封钰的那种醋劲，这一句足可以加快他赶走柒袁谛的步伐。然后我又补了一刀。

“柒袁谛说，我们聊得来，你是不是要把他留下，天天陪我聊天啊！”

此言一出，封钰手中的筷子啪唧一声断成了两截。

我觉得，我的目的达成了！正要欢欣雀跃地离开，手突然被封钰拉了一下。

我顺着那两只手看过去，他嘴角微扬，眉眼闪烁，是一抹由心的笑意。

“你道很明白怎么对付我！”他抬起头，说：“利用我的醋劲，让我赶走柒袁谛……”

被他识破了，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是很理所应当。

“阿柯，你这样做，是因为你已经接受了我吗？”

闻言我一愣，这个时候我要是说我没有接受他，是不是很不正派！但我有接受他吗？

“你有！”封钰看出了我的想法说，说的很坚定。“否则，你一定不会这么做的！这样就好，能够接受我的爱，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会吗？为什么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呢！

“还有，”

封钰也站起身来，凑近我，比我高出一个头。

“你为什么想赶走柒袁谛？”他松开我的手揽过我的腰，我没有反抗，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好听。我的身体，好像不自觉的也抱住了他！

我发誓，我当时没有理智，像被蛊惑了一样，顺应着他。

“柒袁谛在这里最大的事，便是盯着我和你……你不想让他留下，是不想让他看见，我和你……”

他慢慢低下头，软糯的话语萦绕在我耳边，像蛊惑人心的梵音，教唆人的思想出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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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

“主上……”

曼珠如果不来的话，我觉得，我的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这个时候，曼珠来了，我又觉得，她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声主上，叫的我灵魂归位往后退了两步。

曼珠是个聪明的人，肯定也没想到进屋之后是这样的光景，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然后，看了看我，看了看封钰，缓慢地退出了门口。

我瞥过头，封钰手还僵在半空，模样，着实称不上好看。

我也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不经世事的大孩子，这个情况，我也有些同情封钰。

好在，封钰几十万年也不是白活的，干咳了一声，算是把这一章掀了过去，一本正经地问曼珠：“说！”

曼珠又走了进来，弯身行了一个很随性的礼。

其实，我还没有见过曼珠这么冒失过。以往她见封钰，都是行大礼的，只有特殊状况的时候，她才会施这样随性的礼。

这次曼珠行了礼，头没有抬起来说：“主上说的今天一大早要去看看轮回簿。”

我实在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件小事。封钰听了，眉头皱了一下。我想也对，曼珠居然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扰了封钰的好事！

但封钰毕竟不是那种玩忽职守的人，小事，也是公事，便带着曼珠离开了。

是的，带着曼珠离开了！

自我来到这里，还没有看到封钰办公带着曼珠过。听曼珠说，以往她都是随在封钰身边的，只是因为有了我，封钰便把她安排在我身边。一直都是。

可今日不同，封钰没有留下她，她跟着去了，封钰也没有说别的。

这件事让我觉得很不好，隐约间有些明白过来，地府，一定是出事了！

这个意识闪过，两条腿也很自然地跟了上去。到了门口，突然觉得，其实封钰一定不希望我去！

如果他们真的有事，那一定是一件瞒着我的事。曼珠故意找了个小事做掩盖，为的也是让我不在意。

过去看的好多故事都表明，如果一个女人没什么本事，那就不要参与别人的事。否则，一定会给自己这边的人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凭封钰的本事，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所以，又退了回来。

如果我能做什么，应该是留在这里，免了封钰的后顾之忧。

一个人，又一直心系着地府到底有什么事，搞得时间过得忒慢了点。往外看了一眼天空，一片晴好。这应该就是好现象。每个剧本里要是有了大的变动，一定会风云变色。这样的天色，很好！

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脑子便开始构想到底有什么事，本来想着是哪个小鬼调皮捣蛋，制造了混乱，这样，封钰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封钰还没有回来，曼珠也是。

于是我又想，可能是有异族来侵，想占领地府扩张领域。可若有大战，我这里也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的，所以，又派出。

两个时辰，封钰还没有回来，我便又想，难道是封钰做了什么错事，犯了天条，被玉帝老儿给抓走了？

这么一想，倒有些可能。可要是那样，曼珠也该回来了！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甚至还想了是不是封钰在外面惹了桃花债，逼得债主找上门了！

日头慢慢靠西，光线缓缓黯淡，半边残阳半边天。我已经不再去想什么好事了。有一瞬，甚至觉得，封钰也许已经出事了！只是我坚信她不会有事，便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点起烛灯想着是不是封钰回来的时候可以看清路。其实，这实在是多此一举。封钰此人，眼里极佳。在没有光的情况下，他也可以清晰视物。但当时怎么就没有想起来！

把灯挂在门上，隐隐间听到了脚步声，轻稳，从容……

转过头，看着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身紫色长袍慢慢走近了烛灯的光晕里。

“封钰！”我跑过去，扑在他怀里，感觉到他被我撞到一颤，又抱住了我。

“你怎么了，点灯作甚？”

我怎么了！丫的我担心了他一天了！

推开封钰，将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顿，发现除了他换了衣服，哪里都很平常一样。

他穿白色衣裳，很清朗俊逸。他穿蓝色衣服，沉稳冷清。他穿褐色衣服，是一种坚毅果敢。要数穿着最好看的，当属紫色的这件，很妖孽！

只是，他很少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扳正了我的身子，目光死死地扣住我的眼睛，说出的话，却让我莫名的心虚，不敢看他。

我在做什么？

忽然觉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担心他，我怕他出事，怕他会受伤，怕他会不回来……可是，我为什么这么担心他！

“没事，自己憋坏了，你把曼珠带走了，我好无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他，是因为大家相处久了，有了感情吗？那我为什么没有这么担心曼珠？是因为我和曼珠相处的时间，没有和封钰的时间长吗？

这么说来，也确实说的通！

“你不是无聊！”

封钰突然扣住我下巴，让我对视着他。他嘴角一抹得意，说：“你在担心我！”

这句话，听着好熟悉……

“你在关心我！”

脑袋轰的一下，想起来上次他洗澡的那件事，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让他觉得我关心他，然后就……

两边脸噌的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脖子后面，两团火撞在了一起。

我几乎是急切地摇着头否定道：“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等我的否定罗嗦完了，封钰像无风的湖面一样，平静极了。只是这种平静，平静的有点可怕！

我偷偷瞄了封钰一眼，他嘴角仍然是那个笑，好像这会子就没动过一样。

因为他没动，搞得我也不敢动，就这么僵持着。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的修行不够，毕竟人家是几十万年的，有过经历的。我和他，其实就是小巫见大大大大大巫。没一会，我就坚持不住了，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跟你在这耗着了，我困了，去睡了！”

转过身要离开，还没走，却被封钰从后面抱了个满怀。突然觉得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好像有种叫做暧昧的味道弥漫开来。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我想起那个时候，觉得，可能在那个时候，我便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然而当时自己没有去对这个问题做深一步的研究，只当这是一个让我很感动的人，也是一个我很感激的人！

那天半夜，我还在做梦，梦到有人闯进了我的房间，然后把封钰带走，说是天帝要惩罚封钰，私自成亲，没有按照规矩来。

这个梦很滑稽，第一，封钰已经不属于天界管，所以他成亲，着实不用按照天界的规矩办。第二，封钰成亲的人是我，我们已经成亲这么久了，根本就没有事。更何况，我们的亲事早就被人接受了。第三，我觉得这个梦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

想就算封钰此刻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君，但天帝怕是还要看他三分情面的。

所以，梦，就是乱扯。

而这个梦的源头，还是因为我的屋子里本身就是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让我迷迷糊糊的做了这么一个梦。这件事，是曼珠来找封钰。

我醒来的时候，听到曼珠小声地对封钰说：“无影火已经燃了这么久，赤焰仙子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然后是封钰说：“随她吧，只要结界不破，不被夫人发现就好。你看好了赤焰，别让她进到这里也就罢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门口的两个人，觉得偷听诚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于是，又把眼睛闭上……呃，继续偷听！

又是封钰说：“赤焰性子急躁，我看，还是把夫人送出地府比较安全。”

送出地府？这个夫人是不是我，封钰是要把我送出去吗？太棒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了！这个消息让我禁不住有些小兴奋。

随着关门声，曼珠离开，封钰慢慢走到床前。我感觉到床陷了一块，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想自己根本什么也没做，这也被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封钰轻笑一声：“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我晕！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真的要送我出地府吗？”

封钰脸上的笑突然退了下去，比雷劈还快，低声问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呃……我哑然，这个话题好像不是我提出来的，而是他自己说的。

“我很久没有看到二娘三娘了，有些想她们。”

这个理由编的让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因为它是以孝敬为借口的……借口！

“再看吧，我觉得你刚刚开始接受我，这段时间，不应该让你离开我，我好趁热打铁。”

说着他在我额头印上一个吻，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躺在软榻上。

其实我还想问他，那个赤焰是谁，结界又是什么，但封钰的样子很疲惫，让我觉得这些事还是不要问了。

次日醒来，没有看到封钰的身影，倒是曼珠给我收拾了一下。

“夫人就当回娘家省亲去了，过不了多久，主上自会去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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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恐慌

我静静地看着曼珠，心中算是明白，他们有事瞒着我。我到不怕他们有事瞒我，凭他们的本事，是在不需要我去操心。相反，把我送出去，是他们为我操心而想出的办法。

再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没用的。

曼珠已经把我的东西打包好，然后拉起我的手。“夫人，曼珠送你直接离开地府，我们不走鬼门关了！”

言尽，脚底像是腾空了一样，眼前白光一闪，骤然失了平衡。

我以为，曼珠是开了结界把我送出地府，便是想着一晃眼的功夫，我应该就离开了。于是，失了平衡的那一刹，我以为是已经落了凡尘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脚脖子好像被谁抓住一样，使劲地往下拽。这下，我就彻底失了平衡，倒在地上。

定神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我的房间，而眼前的人不是曼珠，而是一个同样红衣的女子，长得很美，眉间一朵赤焰花，很是热情，眉眼间却是极寒的冷厉。

我惊讶，是不知道这个认识谁，还有，曼珠带我离开的，可是，为什么看不到曼珠了！

想问的话还没有问出来，那个红衣女子伸出手掌，腾起一抹火焰，烧的很旺，却丝毫没有烧到手心的迹象。这个迹象，通过那女子的表情便可得知！

她蹙眉看着我，瞪大眼睛，瞳孔放大，好像我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突然，她开口，“留你定是大患！”说着，翻手，将手中的那团火推向我，迅速地逼近了我，快的我还没来得及去害怕！

好在我还没有害怕，身前一道红影闪过，那团火愣是在半空中熄灭，一缕青烟散开。随后，那道红影的主人——曼珠将我拉起来，话却是对着另一个红衣女子说的。

“仙子这样做，不怕主上知道了怪罪吗！”

她用的敬语，语气却丝毫没有谦恭的味道。

那个红衣女子嗤鼻冷笑一声，瞥了我一眼，声音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今日我杀了她，才是对镌阳的成全。这丫头，到底用了什么魅术，让镌阳这般为她，她哪里特别！”

我好像听出来酸酸的味道，恍然，敢情这是个爱慕封钰的仙子，应该，还是天上的，因为她称封钰一声镌阳。看样子，两人交情有些岁月了！

再次打量了红衣女子一遍，觉得封钰这家伙确实是没有眼光，放着这么一个身份地位能力相貌身材都比我强那么多的人不要，干嘛非在我这根麻绳上吊死，真是瞎了眼！

“那个……”正想向红衣女子解释，曼珠却截了我的话。

她说：“夫人最大的特别，便是主上喜欢她！仙子，还请自重。”

曼珠一言，那红衣女子眼睛死死瞪着我，像是燃起一团火，要烧了我一样。

我心中呐喊：曼珠，不是这样的！我想的是，要告诉这个红衣仙子，其实封钰对我就是一时兴起，过后便不会了。以封钰的身份，和她在一起才是正果。可是，这些话都还没来得及去解释，门突然被踹开。

之所以知道是踹开，是因为这门开得驾驶太暴躁！

封钰自门口走进来，似是无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那红衣女子身上，夹杂的，是说不尽清冷。

“你燃在宫外的赤焰火已经灭了，我们的赌注也结束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话说的也很清冷。

红衣女子抬眼看着封钰，“别告诉我，你看不出她的身份。”

“看出又如何，看不出又如何？”

红衣女子峨眉微蹙，皆是对封钰的不满和急躁。“你是上神，怎知这世上根本就容不下她！”

封钰勾起他一惯的微笑，然后看着我，和看那个红衣女子的眼神很是不一样，一改清冷，皆是柔情。他轻轻道：“她有了我，这世上便容得下她！”

“你……”那女子还想说什么，封钰突然打断。

“我已经用结界将你所做的事盖住，这件事不会被天帝知晓，你今早回去，也免得被人发现你私自出走。”

我看着那红衣女子还想说什么，可是，终是没有说出口，两只眼睛对准我，好像是像看透我一般。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着看着封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闪烁的眸子中，有一种叫做担心的东西。“镌阳，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诛仙台。”

说完，她一个转身，半空中燃起一抹赤焰花，又慢慢熄灭。

我看的愣愣的，全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再看封钰，他盯着那红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出神，眼睛微微眯着，像是陷进了什么思索中。

他在想什么？他们说的我，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这世上容不下我，为什么有了封钰，我才能活下去，为什么……那个红衣仙子说，下次见面希望不是诛仙台。

诛仙台，这个地方我不认识，但是从字面意思上看，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封钰，他会去诛仙台吗？如果他会去，会是因为我吗？

“不用想那么多！”封钰突然转过头对我说，脸上还带着那样熟悉的微笑：“你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都不会发生吗？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很不好！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无知，无能的形象。我来到这里，遇到了我三个娘亲，所以我才可以活的这么好。离开三个娘亲，我遇到了封钰，所以，我才可以一直活下去。如果没有这些人，我会是怎样的！

我觉得，我不能再依赖下去。我应该找到凭借自己，也能活下去的方式。总是觉得，如果继续和封钰在一起，总有一天，封钰会因为我而受到什么我所不能预见的灾难。真有那一天，我该怎么办！

封钰要送我出地府的打算随着那个陌生的红衣女子离开而打消了。总觉得那几天发生了好严重的事，可是，我却丝毫不得知。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封钰，一个是曼珠。

封钰有心瞒我，曼珠不可能会告诉我！偏偏，我特别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只好趁着封钰离开，曼珠不在的时候，找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是我唯一可以获得答案的渠道！那边是柒袁谛！

我找到柒袁谛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喝茶，好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一样，他头也没抬，便问我。

“坐，沏了你爱喝的茶。”

我爱喝的茶，我觉得好奇怪，我爱喝茶我都不知道，可是曼珠知道。我爱喝什么茶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柒袁谛知道。这些事，一定都是封钰说的！

但我又不知道，封钰为什么告诉他们我爱喝茶呢？

我看了一眼柒袁谛的茶，没有喝，直接问他：“看样子你知道我会来，那么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呢？”

我想知道，那个红衣女子是谁，我的身份又是什么，还有封钰，会不会受我牵连。这些，对于我而言，都很重要！可是，柒袁谛却说：

“你心里的疑问似乎有很多，但是，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想好要问我哪一个再问吧！”

一个……

我看着柒袁谛，觉得他那张脸，有些难看，那看的有些欠扁。满心的疑问，居然只能问一个，这不是成心刁难我吗？要知道，每一个问题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但是，如果我只能问一个问题的话，我应该找一个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我想了想，觉得，最重要的，应该是封钰，会不会受我的牵连。

我已经欠了他那么多，不能再欠下去了！

“小钰儿啊……”柒袁谛若有所思地重复了我的问题，“我以为你会问你的身份的！看来，我还不能同他一样看穿你的心思啊！”

听了柒袁谛的话，我觉得浑身都不好了。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做神仙的，都以看穿我的心事为乐趣呢！

“不过，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其实我能回答的，只有你的身份。”

我瞪着柒袁谛，想这块铁板烧，成心耍我！

“丫头，你身上的魂魄气息，比其他小鬼都要浓郁。其他小鬼的身上，总是透着凡尘的一些气味，但你身上，都是魂魄的味道，你能告诉我，你是哪里来的吗？”

再瞪一眼柒袁谛，现在不是他回答我的问题吗，为什么变成他问我问题了！

“我是两极山来的！”我说。我想的是，总不能见一个人就告诉人家，我是千年以后的魂！

柒袁谛打量了我一顿，禁不住摇了摇头。“你不记得你生前的事了吗？”

我生前的事！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男人，在我心里扎根扎得这么深，想忘，都忘不了！

“我看你不像是凡人死后的魂魄，否则，你死后就该顺理成章地到地府，你身上没有一丝凡人气息。两极山那个地方，我也听说过，据说是块灵地，但也不可能将养的你一点凡人气味也没有！”

他说着皱起眉头，“除非，你生前便不是一个人！”

我一惊，暗叫开玩笑！我活了二十多年，他居然告诉我我活着的时候也不是个人！

“可能是两极山把我身上的人气养掉了。”柒袁谛的话，让我浑身发毛。

听了我的话，柒袁谛摇了摇头。“你生来，应便是一个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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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

柒袁谛的话在耳边萦绕，绕的我脑子都乱了。我生来就是一个魂，这句话听两个人说过，沈炎和封钰。但他们的说法，似乎和柒袁谛的说法不一样。那么那个红衣女子所说的我的身份，难道就是这个？

可是，什么叫做生来就是一个魂！

“你想知道？”柒袁谛喝了一口茶问，我点点头，觉得这真是一句废话！

“我不能带你去你出生的地方，所以，我只知道这些。”

我瞪着柒袁谛，觉得这个人废话连篇。不知道，干嘛说这些，干嘛还问我！这不是纯心找揍吗？

“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我不能，但是有个人可以。”他提醒我，我当然知道有个人可以，可是这个人，不可能带我去探究我的身世。

如果我的身世，是他的忌讳的话，估计，就算是他再洗一次我的记忆，也不会带我去探究我的身份。这个人，就是这样！

“你若想知道，非他不可。不过，”柒袁谛的眸子眯起来，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暖洋洋的，阴森森的！“这天上地下都没人能将他怎么样，唯独你可以。这家伙，呵呵……”说着他又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

这边，一脸迷茫的我，对柒袁谛的话很不赞同。他口中的那个人，要是听我的话，就不会对我还这么执迷不悟了！

“你不信？”可能是看出我的质疑，柒袁谛将茶杯放在桌案上问，眼神又将我打量了一下，摇了摇头。“小钰儿天不怕，地不怕，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我想了想，封钰能够怕的，不可能是生死。一个人的恐惧产生，一定是他不想见到的人和事。封钰不想见到的人，他完全可以不见。他不想见到的事……我忽然想起了狐媚娘，不自觉地摸着自己心脏那里。

要说封钰不想看到的，应该也发生了，那就是狐媚娘的死。可是，事已至此，我也没看出封钰有什么伤情难过的。

是因为狐媚娘虽死了，但心还在我身上吗？

这么一想，确实很有可能。封钰这么想尽办法的留下我，又这么替我着想，其实不都是为了这颗心吗？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里一疼。心疼……我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个想法心疼，只有这颗心还有这狐媚娘的意识这一个理由，继而，替狐媚娘很是感动。

封钰为了这颗狐狸心，而守护我，甚至爱我。这么专情的人，搞不懂狐媚娘为什么不能去接受封钰，何况，秦少隐和封钰论起来，还是一个人！

搞不懂他们活了这么久的人，为什么不能这么想的开一点！

拿起茶杯刚要喝，却见柒袁谛在对面疑惑不解地看着我，像是在研究我一样。

“你干嘛！”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这会子都在想什么，我问你知不知道小钰儿怕什么，你想了这么半天，到底有没有想明白！”

我恍然，自己明明在想这个问题，怎么会想到狐媚娘和秦少隐那里！

可是，封钰到底怕什么，我确实是不知道！于是对着柒袁谛摇了摇头。

柒袁谛瞪着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估计你这脑子，到死也想不透！这样吧，我有个办法，兴许可以让你达到目的！”

我顿时来了精神。心想也是，柒袁谛和封钰这么多年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封钰的弱点在哪里。于是，没有多想的依着柒袁谛的办法做了！

其实，柒袁谛的办法很简单，他将办法说出来的时候，我还失望了一顿。他说，以他的名义把封钰约出来，然后让我躲在一旁看着，看他怎么劝动封钰就好了。

只是，给了我一件衣服，说是如果封钰同意的话，要探究一个人的过去，必须要穿他这件衣服，据说，可以毫无阻力。

当时没有多想，因为那件衣服很普通，就是一件常服。要说不一样，便是料子不怎么样。因为我穿的时候，因为用力太大，把袖口扯掉了一块。

但害怕柒袁谛让我赔他，便没好意思告诉他。觉得自己这样，貌似不太正直！

是夜，我躲在柒袁谛安排的地方，是一棵古树后，旁边有浓密的灌木丛，我站在树后，禁不住赞叹自己苗条的身材，竟然被这棵古树挡的死死的！

柒袁谛说，他要回去拿样东西，让我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当然不会出声，如果出声打扰了他的计划，我不就不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但柒袁谛却觉得不很周全，竟然施了一道令将我的声音锁住。他的解释是，“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在我看来这也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因为过后，他不解开这道令，封钰也会解开。这诚然不是一件大事！

柒袁谛离开后没多久，封钰果然来了。只是，看他的脚步，有些乱了章法，不是以往那么从容。而且，他左顾右盼的，像是在找什么！

我真笨，他当然在找人，他来找柒袁谛的，但是柒袁谛不在，他当然要四下寻找。

忽然一阵风吹过，冻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抱着胳膊……是裸着的！低头看自己，本来的衣服此刻竟然变成了……这么怪异的服饰。这样的服饰，换在生前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是个吊带露脐装，比起海滩上的泳衣，这不算暴露的！可是，换在我目前呆的地方，这样的穿着实在是……

那一刹那，我的脑袋开始疯狂的搜索有关片段，却丝毫不知衣服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或者说，如果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也能想明白，这定然是柒袁谛搞得鬼。他一个术法，便可以把我的衣服变换成这副模样，这可是他给我的衣服！

可是，当时的状况不允许我有那么多时间想。只是回头看到封钰朝我这里走来，觉得要是被他看到我这样的穿着，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于是，只好把柒袁谛的话搁置一边，顺着另一边小心挪动步子！

但是转过身，发现对面全是灌木丛……脑袋轰的一下，想怎么也不能让封钰看到我，否则柒袁谛的计划就泡汤了！这个时候，已经忘了自己莫名其妙变成这样的衣服，心急之下，直接往灌木丛扎去。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身子被人从后面抱住……这个……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不用躲了！”

封钰松开我，我尴尬地转过身，抱着胳膊，连头都没敢抬。

身上被披了一件外衣，我抬头看着封钰，他的手将我身上的衣服紧紧地扣在锁骨处，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的我浑身发毛，小心脏噔噔的。

封钰看上去很镇静，可是我觉得不知道哪一秒开始，暴风雨就来了！

“你穿成这样，在等我？”

出乎我意料，封钰没有生气，反而很温柔的问我。这让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办！

他要是暴怒，我大不了跟他硬碰硬，或者干脆把柒袁谛供出来，解释好了就没事了。但封钰这时的温柔可怎么解释！

呆呆地看着他，想不透这是哪出戏。

“你约我来，到底什么事？”

他说着，手轻轻地滑到我肩膀，轻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柒袁谛还没有回来，我该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可不应该惹怒封钰，否则，我还怎么指望他告诉我我的身世呢？

“你在躲避什么？”

封钰突然问，我一个激灵，忽然想到封钰一向能看出我的心思，坚决不能让他看到，于是低下了头。

如果我知道我的沉默在封钰看来是对他的默许，如果我知道我这一低头在封钰看来是害羞腼腆，说什么我也不能低头！

当然，低了也没用，封钰一个勾手，便将我的下巴勾起来，然后正视着他。我有点不敢看他，不仅仅是怕他看穿我的想法，还有就是他的目光过于柔情，闪动着灿灿星光，看得久了，有种要被晃瞎的趋势！

“阿珂，你终于接受我了吗？”

他说着，我一怔，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讯息，还没等我搞清楚，他慢慢凑近我，静美如诗画的脸慢慢扩大……

我反映过来，想开口阻止，刚张开嘴，却被封钰封了个死死地。

这个封口，确实封的够严密，害的我想却解释也解释不了。当然即使是封钰留给我说话的空档，我此时此刻一点点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完全任由他肆虐在唇边，啃咬，吞噬，吸吮……

而更甚的是，我想试图推开他，两条胳膊不仅没有去推开他，反而绕过他的脖子圈住他，随着他在我唇边的趋势，慢慢迎合着他，与他一起纠缠啃咬……

这些，都不是我的脑袋里想的，但我的大脑却也不排斥这样。这是怎么了吗？

许是感觉到我的配合，封钰也挺高兴的。“这里太冷了，我们回房间！”

脑袋里一道霹雳闪过。回房间，丫的，那不是要更近一步了吗！我赶紧摇摇头，不能回去啊，回去，就把柒袁谛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封钰看着我，嘴边扬起戏虐的笑。“你想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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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

什么！我没这个意思啊，我做了什么让他觉得我有这个意思啊！

说着，封钰将我的腰揽得死死的，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说话的吐息落在我脸上，温热的，烫的我的小脸蛋噌的烧了起来。

“若你想在这里，我也不是不能！”

我去！我可不想在这里！不对，我哪里也不想！于是又使劲摇了摇头，拽着封钰的袖子摇晃着，拼命地想让他明白我的意思。

好在，封钰不是那么愚笨的人，很明白的点点头，然后一手揽着我，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好像罩起一层蝉翼般的轻纱，将这里包裹住。

这是……结界！！

丫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顿时有种历史重演的感觉，上次是莫名其妙的惹怒了封钰，然后也是在院子里，也是封钰设了结界……那次是用什么借口推开的！

脑子飞快地转着，那次是用怕法力高深的人看到才解决了那件事的！可是，现在我说不了话，于是，只能通过肢体语言传达意思！

脑袋往四周看着，看看能不能瞧见个人，然后跟封钰解释一下。

封钰扳过我的脑袋，“你是怕被人看见？”

我点点头，很用力地点点头！

封钰说：“没关系，这个结界除了我，谁也看不破——柒袁谛也不能！”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我耳廓说的，温软的声音好似掺了蜜，柔和到浑身发软，几欲滑倒在地，如果不是封钰揽的我紧紧地！

他一只手揽着我，一只手空出来钻进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衫里，正好拂过里面衣服暴露在外的腰部，撩起一层rela辣。

我伸出手，试图能不能推开他，让他再冷静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合适！可是，试图去推开他的手在他胸前抵着，并没有去推开他。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是没有力气推开他，还是没有力气推开他！

封钰……嘴里说着，却没有一点声音。

他的手绕过我腰间，顺着后背往上，去解开我上衣系在身后的带子……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件衣服是在后面系的带子！感觉上身一刹的宽松，上衣已经顺着身子滑落在地。而他的手仍然不安分的在我后背摩挲着，仿佛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玉，极为轻柔。所到之处，无不生火，燃起的温度将我体内的血液都惹得温热起来。

封钰……他的抚摸，竟是这么惹人情动的吗！

印象中，不是没有跟他发生过什么事。那个时候，是被他洗掉记忆的时候，是我以为自己爱他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然而，此时，我已然明白一切，也深知爱的不是他。

但即使这样，我对他的抚摸，没有感到一丝厌恶，甚至没有一丝的困惑难为情，反而很是欣然，也很愉悦……这样的我，不禁让我自己都鄙视自己！

我一向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曾经有人要占我便宜，我也当得起烈女子一词的。

身子忽然觉得一抹清凉，我回过神来，身上的外衫已经垂落，而我却躺在一个软榻上，榻边，有堆篝火，噼啪作响。

“怕你冷。”

封钰的话，顺着我的唇传到耳朵里，他啃噬着我的唇，似乎咬的不够过瘾，舌头挑起我牙关，横刀直入，去和我的舌头幽会。而出我意料的，我的舌头，竟然很张扬的和他的纠缠起来。

发现这一点的同时，我还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去解他腰间的带子……

虽然被封钰惹得情动，但还是不够情动。我的思想竟然这么清醒的，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去做我不想做，而封钰想让我做的事！

这是……

我想起有一次，封钰在做这事之前便给我渡了口气，以稳住我的情绪，避免我在和他纠缠时想起沈炎。现在想起来，很明白那些那时候都不明白的事。而现在，我的身体做着我不想做而封钰想让我做的事，是因为他又做了什么，控制了我的身体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我几乎是肯定的觉得，就是这样！一时间觉得封钰还算得上正人君子的念头烟消云散！他是何许人，凭什么会任我一个小鬼作祟。我明明不能怎么办他，却妄想着他对我是尊重的！

不过，这也是我自己活该。我依赖封钰，依赖封钰对狐媚娘的爱而把我做替身的这个心思，想等待一千年去见沈炎，这本身就是一件玩火的事！我既然依赖了他，又不做点什么作为酬劳，也确实算不上什么正派。

但是，用我自己的身子做酬劳，对象又是封钰，我觉得，我真的很不愿意。如果可以，我宁愿被狱火焚烧千年，也不想这么做！

偏偏，我玩不过封钰。他不同意我做的事，不管我多么想做到，我皆是做不到。他想让我做的事，不管我多么不乐意，不情愿，终归还是会做到。譬如，现在！

我多希望，封钰在控制我身体的同时，还可以控制我的思想，这样，我便不会在自己明明很清醒的状态下，亲身体会，深深体会自己如何和他做这种事的！他明明已经做了，为什不做彻底一点？

身子传来无法言语的疼痛，再次把我的思绪拉回来。其实，我的意识也不想回来，回来，便会注意到封钰进入我，而我的手，也紧紧地抱着他……

这些，根本不是我想做的！

他这么对我，有意思吗！

脸颊一丝冰凉，不知怎么竟有泪珠流出，正好滑到他贴在我脸颊的鼻尖。

封钰抬起头来，看我的眼睛满是宠溺。分明是那样的溺爱，却为何要对我做这么残忍的事！

“疼吗？”

疼，很疼，心好疼！

封钰，你不该这么对我的！

被他一问，泪水竟然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轻轻地吻去，呢喃道“一会就不疼了……你之前，都没有这么疼，不是吗？”

之前……我之前是怎么过来的，我也没有印象。那时候，是他洗去了我的记忆，如今我只是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至于感觉什么的，我丝毫不记得了！

但我能记得，能确定，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一直都在做他想做的事。只要他想做了，不会管你是怎么想的！他有那么强大的能力，玩弄我于手掌之中。

封钰……我恨不能现在就离开你！

次日艳阳高照，我睁开眼睛躺在房间的床上。身边没有封钰，穿好衣服，打开门。门外，没有曼珠。

门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阳光明媚，空气大好，万物光鲜。昨晚的事在现在的情境之中，变得不可相提，好像没有发生一样。然而，骨子里那些酸疼感，是不能被这样的阳光沐浴掉的！

我走到院子的桃树前。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棵树竟然一夜之间开满了桃花，锦绣簇拥，美不胜收。一阵风吹过，吹落几瓣桃花，在空中轻轻飘舞，像展翅的蝶儿，翩跹而舞。

这么美的事物，不应该在地府的！就像我对封钰那么美的信任，不应该出现在我心里的！

又一阵风吹来，有些冷，我禁不住抱着胳膊。

这个动作我昨晚也有做过，是穿着那样的衣服！

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羞愧。我居然穿着那件衣服，被封钰……

“阿柯，你醒了！”

身后，是封钰的声音，短短的几个字，透出十分浓厚的暖意。这是他做了那种事所带出的欣喜。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那样对我，我会怎么样！

转过头，封钰站在门口，正端着一个餐盘，餐盘里有一盅，不知里面是什么。

他对我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让我把手交给他。

可是，我并不想再碰他！于是，略过他直接走进屋子。

没有看到封钰什么表情，因为我已经不想去看他。

我回到屋子坐下，封钰也跟了进来，然后把盅放在桌子上，打开，我瞄了一眼，是粥，里面添了什么料。

封钰也坐下，似乎并没有理会我刚刚的冷淡，然后盛了了一碗粥递到我身前，介绍着。

“这里面有百合红枣，黄生桂圆，还有莲子……”他说着看了我一眼，极为暧昧的神色，却没有把要点交代出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可能是我没有问出来，或者是我的表情过于木讷，封钰终于开口。

“这还是我今早请教的曼珠，据说民间有夫妻成亲次日，婆家都会炖盅这种粥，食材也是这几样，取命叫百子粥。”

我恍然，明白过来食材用的，是早生贵子的典故。而封钰还在解释着。

“　你嫁给我没有什么婆婆给你炖来，只能我亲自下厨。尝尝合不合胃口！”

我有些诧异，不想封钰竟然会亲自下厨。可是，他给我炖粥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我也给他早生贵子吗？

我不想！

想说，可是仍然发不出声音！

封钰低眉瞧着我，兴许觉得他说了这样的话，我应该说点什么的。但是我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还能说什么？我说的话，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说点什么，或者点点头。”他单手撑着下巴，“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先把粥喝了吧！”

他示意了一下那碗粥，我低头也看了一眼，却将那碗粥又倒回了盅里。抬头看封钰，他的眸子满是疑惑诧异，甚至些许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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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我没有回答，觉得这个意思很明显，就是我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封钰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眯起了眼睛。“没关系，我不逼你，等你想生的时候，我随时奉陪！”

我一怔。他这样，算是委屈求全了吗？他这样的人，以为这点对我体谅，我就要感动的稀里哗啦了吗？

站起身，端起他放盅的盘子一个用力，只听咣当一声，盘子掉在地上，白瓷青釉的盅摔碎，里面的粥洒了一地。

我瞄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趾高气昂地盯着封钰，等着他生气。

封钰看了地上的凌乱一眼，又看了看我，脸上全是不解。在他此时看来，我一定是不可理喻的人。没关系，最好他一怒之下把我休了！现在，我宁愿死，都不要再看到他。

但出我意料，封钰慢慢走到我身前打量着我，轻轻地问道“阿柯，你没事吧！”说着，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一瞬的错愣，只是一瞬，继而浮上一抹笑，有种在看我笑话的意味。“怎么，害羞了！”

他的表现一直都是那么自然，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刺眼。

我从来不认为他是什么正派人物，却也不会觉得他的那些不正派的作风称得上猥琐。现如今，果然是我高看了他。

“你今日怎么不说话？”封钰转身对着地上的残破施了个法清理掉，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

他总算是发现了这一点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提醒他，柒袁谛把我的声音变没了。可是，确实是不想理他。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出去。

找封钰，我宁愿去找柒袁谛！

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封钰的冷笑声。

“哈哈，我说你这小孩子脾气，闹也得有个源头。不知为夫的哪里惹到了我家娘子，惹得娘子大人一句话都不愿同我说呢？”

我顿了一下，他的声调还是那么轻松，那么戏虐。听上去，真的像是我无理取闹一样！

转过头，怒视封钰。

封钰带笑的眉眼见到我，笑意全无，许是看到我不是生气，是愤怒了！

“你，到底怎么了！”

我指着嘴巴啊啊的，没有一点声音。封钰终于看出了端倪，端详起我的喉咙，略加思索的问道：“谁给你施的灭音决。”

边说，边伸手在我喉咙处抚过，顿时感到像嚼了薄荷一般通透。

其实我没想让封钰给我解咒的，但觉得我应该好好跟他探讨一下，且要很快的骂他一顿！还未等我开口，他却先说。

“这样想来，你从昨夜便一直没有说过话！”

他蹙眉看我，“是谁？”

“你管是谁！你管的着吗！”

心中郁气噌的上来，也没顾得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会有什么后果，甚至说的话又会不会惹得封钰联想到别的，反正就是一股脑都说了！

“到底是谁！”

封钰完全忽略我的话，仍然执着地问着，可是，我也完全不在乎他的问题，自顾自说着。

“封钰，我原以为你是真的尊重我。虽然你这个人不怎么样，但我也觉得你对我挺好。就算是你变态的把对狐媚娘的心思转嫁在我体内这颗狐狸心上，继而对我这样好，我也觉得你挺可怜的！但你不能因为得不到，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越说越生气，也没有太注意封钰渐渐黑青阴暗的眸色。

“你先前洗了我的记忆，我不跟你计较，谁叫我栽在你手里！那段时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也清楚，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帮我那么多，我就当还你人情了还不行吗！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控制我的身体。你不觉得这样不是很光彩吗！”

我骂完，觉得似乎还是不够解气，想着那些骂人的话都怎么说来着。然而还没等我酝酿出来，封钰低沉地声音响起。

“因为得不到，便用这种……”他说着走进我，脸色着实称不上好看，甚至铁青阴冷，看得我心头一颤，有些害怕，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下三滥的手段？”他重复着我的话，我才知道自己刚刚太气愤，忘了毕竟封钰是鬼君，我是小鬼，貌似有些……口不择言了！

“你说你不跟我计较，是因为你觉得，你栽在我手里！”又向我迈了一步，我禁不住又往后退。

“你和我的那些缠绵过往，你当成还人情！”他不断地逼近我，我只能不断地往后退。推倒门框上，终于无路可退。

觉得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有些害怕。我不是一次领教封钰变脸的本事，却没有一次和今天这样变得如此天差地远。眼角瞥了一下门外透出的大好阳光，一个愣头，觉得再不跑，就要死了！

想到的同时，身子也偏向门外。却不想我如此迅速地一次身体和大脑同步，却终究没有快过封钰的胳膊，死死地将我扣在他和门框所构建起的圈子。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色已经冰冷到我不能描述，说的浅显一点，都像是在酝酿一场冰雹。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么你昨天又是做什么！”他低下头，吐息在我鼻尖，眼睛里，只映的到他阴沉的墨黑的眸子，刻画着他此时此刻的不满，甚至有些凄凉。

受伤的似乎是我，不是他。可为什么有理的是他，如今也显得难过的还是他呢！

“你不用……”

“说！”他突然大喊一声，因离得我太近，且这一声是在很震撼，我一个哆嗦，彻底明白，我激怒了他。

而且，我还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激怒了他，就是因为我说他卑鄙了吗？这种话，我不是没说过啊！

顺着封钰的眼神，我懦懦地翻开他让我说什么，想起他问的是我昨天在做什么！于是，就针对昨天做什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回答。

“昨天……昨天和柒袁谛约好，他有事离开，我就在那里等……”

他这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下巴猛地被封钰捏住，疼痛感嘶的一下传到了神经，下一瞬，就觉得下颌骨被封钰捏碎了！

“柒袁谛……”他牙缝里挤出柒袁谛的名字，盯着我看的眼神，好像一把火要把我烧成灰。“你昨天穿成那样，是在等他！”

这个，好像也解释的通，我确实是穿着那件怪衣服，也确实是在等他。但是，这两个点能放在一起理解吗？

“既然这样，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和我……”

经封钰一提，我又想起昨天晚上，开始确实是莫名地糊涂了一下，但是还没有糊涂到要那样。明明脑子里很清醒地在拒绝他，身子又全然不受控制的去迎合他！那不是他最擅长的事吗？现在，他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羞怒感再次顶上来，把对封钰的那些恐惧都顶了下去，用力挣脱开他禁锢着我的手。可能是他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的挣脱，人就这样被我推开。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明白！”

“我不明白！”

我从来没有看到封钰如此失控过，如果说有，也只有那一次。他嘶叫着，完全不是以往那样的安静之态。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见到了晃了神。却听他继续说着：“我不明白你为何会突然和他走那么近！你穿成那样，大晚上，在没有人的地方等一个男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合适？为什么不合适！我和柒袁谛清清白白，怎么被封钰这么一提就不明不白了呢！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想回自己生前的时候，想弄明白一些事。柒袁谛说他会帮我，所以我……”

“所以你便穿成那样去等他！”他顿了一顿，好像想到什么一样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想像还我人情一样还他人情，于是就想用你自己去还！”

我一怔，还没有消化封钰怎么把还他人情和还柒袁谛的人情，以及用我自己还人情这三点联系起来的，肩膀突然被他扣住，听他愤愤，却疲惫的声音。

“你要帮忙，要用这种方式让别人帮你，宁愿找他都不找我！”

丫的，我找你有用吗！我找你要是有用，我会去找他吗！

我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反抗着，是因为他没有给我说出来的机会。

“你还人情，难道就没有别的方式，一定要用你自己吗？”封钰的愤愤然已经到了我打不断的地步，我张了好几次口，却终归没有说出话来。只听他说着，略带叫喊之感。

“你不是贞洁烈女吗，你不是对沈炎念念不忘的吗，你不是要回去年前之后还要去见他的吗！你这样，和青楼里的那些**女人有什么两样！”

我终于听不下去，伸手对着封钰便是一巴掌。然我的手没有他快，挥出去的手腕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在他脸颊一寸的地方。

身体的气势没有了，话语间的气势不能下去。于是我鼓足底气冲着封钰吼道：“你才淫—荡，你们全家都淫——荡！”

话刚落地，正觉得自己把气还了回去，还没痛快一下，却发现封钰冷若寒潭的一张脸，勾起一抹阴森诡异的笑意，像是嗜血的魔王见到鲜红的血液一般。

“那我们两个就看谁更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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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彼岸花

最后一个音已经灌进我嘴巴里。封钰的吻，宣泄着他此刻有多么愤怒，猛力地吸食着我的唇，手在我肩膀处用力往下一滑，耳边传来撕拉一声，是布料扯烂的声音。此时，才发觉自己真的不能在封钰面前逞一时之勇。

但我觉得生前那个调皮冲动的我，已经随着死后的穿越重生而不见。这些年，我明明已经很冷静，对大多事也很漠然。为什么偏偏对封钰的这些话较真，偏偏对他这样说的我很气愤！气愤的，想证明自己不是那样，根本就不是那样。

急于去证明，急于去推开封钰，因此表现的很挣扎。却不知这份挣扎在封钰看来，竟然是……

“你拧捏作何，你昨晚不是还很享受的吗！”

此话一出，脑袋轰的一下，羞怒，气愤，把神经都烧了起来，然后聚集在嘴巴里，对着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终于，他闷哼一声，离开我，怒视冲冲地瞪了我一眼，又伸手揩了一下下唇，瞄了一眼手指肚上的血！

再次抬眼，他看我的神色依旧是冰冷冰冷的，冰冷冰冷地在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明明看惯了的弧度，此刻，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你既已准备让柒袁谛得手了，为何我就不行！”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柯，你真以为柒袁谛可以带你回去吗？你不知这世间唯有我才可以做这种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想必心情也很乱。人在心情乱的时候，做什么事都会很乱，也很容易冲动，做些过激的反应。这样一想，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正要去和他好好沟通一下，他的眸色一转，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封钰也开始喜欢胡乱猜想了。

“你知道的！所以，你昨天和我……”他一个停顿，坚信的口气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所以才……”突然他话锋一转，又不愿相信地接着说：“阿柯，告诉我，不是的！”

身子猛地被他抱进怀里，贴他太紧，感觉到他身子也在抖。这样的封钰，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他失控，他神经兮兮的，他发疯，他颤抖，他的怀疑，和难以掩饰掉的不自信。

甚至，他脆弱！

顿时生出一股子同情心，本就想顺着他的意思说一声“不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又突然想起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别人去同情，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还是无法把他这两天对我所做的事一笔带过！

正要推开他，外面突然一声雷鸣，十分近的一声，震动的屋子跟着晃了两下。

没有功夫去想发生了什么，只是屋子晃动的同时，封钰更用力的抱紧了我。待一切稳定后，他松开我，目光对着门外，明明大好的天气，此刻不上一层诡异的红烟，一道浓郁的花香窜了进来。这个味道……

我禁不住多吸了一口，心中很是明确，是彼岸花的香味！

曼珠！

心中一丝不好的感觉涌上来，人已经冲出了门外。

彼岸花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代表曼珠出了什么事呢！

拐了两下，到了桫椤塔，却见塔顶曼珠的草舍缠裹着厚厚的一层红烟，滚滚，像一把巨大的火焰燃烧着。

“曼珠！”我大喊一声，本能地要冲出去，却被人死死拽住。

“你去干什么！”

封钰冷毅的声音传来，极具震慑力。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何其镇静地盯着塔顶看。

曼珠是他的贴身护卫。其实他这样的身手着实不需要什么护卫。他留曼珠在身边，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曼珠。

不知怎么，就这么想了。可能是因为封钰的神情过于镇静，我心里也渐渐平息下来，一起看着那座草舍，外围的赤红浓烟渐渐退去，退至一层薄薄的轻纱般的雾气。

一个身影自那里飘然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是一身赤红装的曼珠。她手中端着那盆彼岸花。

这枝花，还是封钰送给她的。封钰给她的时候，对她说，只要她的血能够把这盆花养的赤红泣血，便可以见到沙华！

如今，我细打量那株花，花瓣处，有盈盈露珠闪动，同样的晶莹剔透，却不同的颜色。因为，那上面的露珠，是血红的血珠！

曼珠跪在地上，将花盆举得高高的对着封钰，说：“主上，请兑现你的诺言！”

她办到了。五百多年，她用她的血喂养这枝花，不知她每天喂了多少，总之她的脸上一直没有过血色就对了！如今这株花已然和她的血一体，沁出的汁液，皆是她的血！

她确实办到了！

然而，不是说她和沙华此生，注定无缘，无眼缘的吗？我看着封钰，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对这件事的解释，不管是他同意，还是否定，总要有些表情。可是，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盆花，久久没有说什么。

是为难了吗？是因为从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想让曼珠有个可以活下去的念力，才撒了这么一个谎吗？

“主上说的，难道是诓曼珠不成！”

曼珠抬起头，眉眼间闪着希望，闪着害怕。那样的复杂神色，可想她心里此时一定更复杂！

一时心疼曼珠，拉着封钰的袖子开口，“封钰……”然刚叫出他的名字，忽然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资格向他说什么，拉着他袖子的手也慢慢缩回来。

封钰却瞧着我的手慢慢从他袖口缩回来，轻轻一声叹息，又将那只手抬起，抚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该拿你怎么办！”

蓦然心里一丝疼痛，一闪即过，没有来的及太注意，又发现，问题怎么又转移到我身上！

他将曼珠手里的彼岸花拿起来，抛向半空，低声道：“曼珠，你可知那些年，他为何不见你？”

伸手对着半空中的彼岸花浮了半圈，那朵花生出一道淡红色的轻纱般的画面，朦胧中可见大片彼岸花，却皆是光秃秃，唯有郁郁葱葱的叶子，自地面生出。

我不懂这是什么，转头看了一下曼珠，她眼睛死死盯着那里，表情凝重空洞，像是陷进了某种回忆当中。

“如果你知道了，还想去见他，我便带你去！”

封钰的声音自漆黑的夜里沉重，一切寂静，唯有半空中那抹光晕，逐渐清晰。花丛中飘飘然一粉衣女子，自空中飞舞盘旋，最终落到彼岸花畔边，那里正襟危坐一个身穿墨绿色锦绣罗袍的男子，银色长发并未挽起，垂在地上，透着些微的绿色光晕。

清冷的面容，端正不失风雅。

“你每天在这里打坐，不问世事，可知只世上有人想见你，几欲疯了！”

那粉衣女子坐到花畔的石头上，姿色雍容，神色却俏皮。

“牡丹仙子玩笑了，沙华一直觉得这里清幽，是最适合在下栖息的地方。还请仙子莫要将旁人带来此处，扰了这里的清幽！”

看到这里，我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瑶池仙境，是曼珠曾经呆过的地方。难怪她是那样的表情。

我再看曼珠，她眼中盈盈泪珠，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见沙华那么久，那么久。现在，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看到的。然而，她看到了沙华，沙华又怎么可能看到她！

“呵呵——”一声讪笑，视线重新回到半空的光晕里。

牡丹仙子捂着嘴巴，笑了两声，对着沙华说：“你是怕别人扰了这里清幽，还是玷污了这里的味道！”说着，她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去。“我们这些常来的仙子都知道，你若允了旁人来，定然先要她们匿了身上的气味才能接近你的彼岸花海。只可惜……”

她瞧了沙华一眼，沙华闭着眼睛，一派淡然，好似根本没听她说话一样。她却不在意，继续说，意有所指：“你看不到彼岸花盛放的时候是何等的妖冶魅惑，也闻不到它盛放之时的浓郁香味。这里现在残留的味道如此浅淡……”

她又瞧了沙华一眼，悻悻然，“要不花开的时候，我托曼珠给你做个香囊，这样，你便可以闻到……”

话未说完，沙华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牡丹仙子，清冷一笑。

“仙子多虑了，我只是喜欢这里的草香。”

牡丹仙子不赞同地说：“可我指闻得到这里的花香啊！残留的，淡淡的花香……”她若有所思，“论起来，花谢尽，花香也早该散了，但每年都能撑到这个时候……”她又凑近沙华问：“难道不是你在此打坐施的结凝术的功劳？”

沙华又闭上了眼睛，清冷声音道：“仙子多虑了！”牡丹仙子正要又说什么，沙华却抢先一句：“听闻荷花仙子池塘里的锦鲤修成仙，很是欣赏仙子的仪容。又听闻月宫玉兔喜欢牡丹香气，觊觎仙子体香已久。我还听……”

“够了！”牡丹仙子站直身子，恼羞说道：“说我有什么用。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沙华又睁开眼睛，露出丝丝笑意，“我若爱，自然只有那个和我最有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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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华

心头一惊，忍不住又看了曼珠一眼。这世上，和沙华有缘的人很多，却唯独不是和他缘浅之至的曼珠。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曼珠。

然而，他爱上的，却偏偏是曼珠！

“仙子还不离开？好像有股鱼腥味！”

沙华淡淡地说着，又闭上了眼睛，牡丹仙子一片茫然，看了一下四周，看到了远处一个身着红色鳞甲的人跑过来，急急地跑下一句话，“曼珠说想见你！”

沙湖紧闭的睫毛微微颤动，却什么也没有说。牡丹仙子又要说什么，抬眼看到那红色鳞甲的人跑的越来越近，禁不住对沙华一声赞叹，“真不知道你鼻子怎么这么灵！”话未尽，人影已无。

彼岸花畔徒留沙华一人，他悠悠然睁开眼睛，一片清明，嘴角轻轻上扬出一个满含欣慰的笑意，低吟道：“练习的久了，自然就灵敏了！”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时光荏苒，似乎写了一句日月更迭，周而复返。画面切换的频繁，且快速，闪过的，无一不是牡丹仙子对沙华所说的那句：“曼珠想见你！”

如此轮回，竟在一场漫天飞雪中嘎然而止。

九重天怎么会下雪，我也是听那里面的人说的。

葱葱彼岸花海，一张石桌，桌上一壶茶，对坐两人共饮，一个是墨绿色衣衫的沙华，另一边是一身白衣，翩翩张扬，却有着诗画一般宁静的，镌阳！

先开口的，是看上去宁静的镌阳。

“今日南山雪姬来见王母，说是献舞。舞怎样还不得知，却已经惹来浩浩白雪。”他浮了浮杯中的茶末，喝了一口。

“南山雪姬上这九重天，还不是因为九重天外住着一个镌阳上神。”对坐的沙华也喝了口茶，又连连称赞起这茶。“真是好茶，你是从哪得来的？”

“英雄不问出处，好茶也自当不问来头。”镌阳放下杯盏看着沙华，散漫地单手撑着下巴问道：“你素日里不爱离开你那花池子半步，今日怎的倒同我来这里喝茶？说吧,所谓何事！”

沙华笑着摇摇头，“果然还是你了解我！”他也放下杯子，“你可知我所守护的彼岸花还有另外一个仙子？”

彼岸花是唯一一个由两个花仙守护的花，这点天界众仙皆知。一个是清冷沉稳的沙华，一个是俏皮顽劣的曼珠。这两个人共谋其职，却从不见面，也是世人皆知的事。沙华能够提出这点，想必是要痛镌阳说关于曼珠的事。可是，这个时候，他对曼珠的想法是什么样的还不得知。印象里，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我既和她无法相见，此生也注定无果。但这些年她总是让瑶池的牡丹仙子带话，说要见我！”

沙华语气沉重，镌阳听了也不禁皱起眉头，说道：“你们既是天命里不能见的人，她这么执着见你，恐怕不是好事吧！”

“当然，所以，我从未给过她希望。既然没有希望，怕是就不会失望了吧！”沙华又喝了口茶，眸色一偏，像预见了什么。

“倒是这丫头是个执着的主，我还真怕有天她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届时，恐怕要劳烦你帮上一帮！”

“我？”镌阳挑眉问道。

“嗯，要是哪日犯了天条逆了天命，能让咱们那位执法严明的天后有所顾虑的，怕是只有你了！”沙华说着，表情倒不似话语间的关系那样拘谨。

“你喜欢那个花仙！”这不是在问，而是把沙华心里所想说了出来。但沙华听了抿嘴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镌阳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关系并不看好。“既然你怕终有一日她犯了天条，何不趁现在拒绝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对此，很明显沙华并不苟同。“这样吧，她那样的性子，若有日放弃了，也是好事。若有日真应了我所想……”他像是陷进某种沉思憧憬之中，我猜想，他所憧憬的画面里，如果有曼珠，也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我和她这场关系缘浅之至，即便是相恋一生，也不能相见一面，这点并非我俩能改变的。若有一天真的见了，怕是两人终不得活。真有那一日，我倒希望你能救她一命，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骗她也好！”

镌阳垂眼看着沙华，好似看穿了他一样说道：“你们这场缘分虽极浅，倒也是旁人的缘深不能比的。只要一日不见，你和她便绑在一起。缘浅，缘也不尽。”

这句话说得好像正中沙华下怀，他笑了笑，“是啊，所以，暂且让她盼着。若她只是一时兴起，灭了这念想便也灭了。若她任性下去……”他顿了顿，又道，声音轻缈，像是自言自语，“我也陪她！”

一边的镌阳坐直，轻笑道：“都说你沙华一向沉稳，竟也有这样不沉稳的时候。”

沙华不以为然，“沉稳的太久了，偶尔，也想不沉稳一次！”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画面再次交叉，又是那熟悉的彼岸花畔，粉衣的牡丹仙子站在打坐的沙华身边，嘀咕着：“她每年都要问问你，你好歹给个话啊！”

沙华仍旧是闭着眼睛，嘴角若有若无地牵出一抹笑意，转瞬即逝，饶是眼力好且很是留意才可发现。半晌，仍没有说什么。

牡丹仙子气不过，喊了一句：“你若觉得曼珠哪里不好，不想见她，也好歹说句话。她这么想见你，说哪怕和你只是一个擦肩，也足够了！你怎么……”

牡丹仙子突然停下，耳边似乎响过一个声音，轻轻地，飘飘的，随意的，乃至响过之后，她怀疑是不是真的响过。那个声音，沙华的声音——嗯！

这算是回复了吗？

可是再看沙华，他眼皮都没动过，一派沉稳之色好像刚刚的话真的没有说过一样。

再往后几百年，都是这样的剧情，仿佛复制了一个画面，不断播放一样。终归，几个几百年过去了，那年的葱葱花海少了往年的生机气派，死气沉沉。

我还在想，曼珠所说的彼岸花是从她见沙华的前一年出过一次状况，却也不是在他们见面的几个几百年前。这个时间，应该是她对沙华死心的那一次。

那一次，她留了很坚决的一句话，说只等这一次。沙华若见她，便等她。然而，沙华没有。他终究还是比曼珠沉稳，比曼珠顾忌多。

即使他也相见曼珠，却不会主动去，也不会同意。也许，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同曼珠这场本就浅淡的缘分终结在自己手里。所以，即使伤了曼珠的心，他还是选择继续这样的相思。既有相思，便无断念，没有缘尽。

沙华同往年一样，守在花畔打坐，闻得，是残留的彼岸花香。这时，我忽然在想，他若真的施了结凝术，他要留下的是彼岸花的味道，还是曼珠的味道！

然而一切都不可考，只能是我这样猜想着。

他静静地坐着，没有花仙来叨扰他，包括牡丹仙子。曼珠没有话再带给他。

又是一段长长的更迭，露出的，一直是沙华静坐在彼岸花畔的身子，清冷孤寂。

突有一日，牡丹仙子的小一辈长成人形，在花畔边玩耍。见到打坐的沙华，她们有些惊讶。其中一个小花仙对伙伴们说：“这里居然有个花仙哥哥，长得好漂亮。”

又有一个花仙说：“我娘亲说，这里的另一个花仙才漂亮，我们瑶池的花仙子都比不上她分毫！”

这句话将沙华的思绪引来，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几个小辈的花仙，听着他们口中的曼珠，原来是那么美的！

算起来，几百年间，他已经不再听到曼珠的消息，今日被小辈的提起，且还是一件让他听着很愉悦的消息。

“你们说，她长得很美吗？”

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问了出来。小花仙听到，拼命地点头。身后传来一个声响，是牡丹仙子！

“你也会问起她吗？”语调生硬，带着丝丝蔑视。沙华没有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牡丹仙子带着小花仙们离开，渐渐走远，却传来沙华低沉的声音。

“她，还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问起她，却不知他在心里已经陈酿了多久，才问出了这一句——她还好吗！

牡丹仙子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说，却终于还是说了。

“没有你的消息，对她而言可能是好的吧！”

微风送晚，自半空飘起零星飞雨，落在沙华发间，散出幽幽青光，悠远飘虚的声音自他嘴里传来，说的是“那就不要告诉她了！”

不要告诉她了！沙华以为这件事不会被曼珠知道，那样，曼珠即使会伤心，甚至会怨他，但他和她的缘分都不会尽。我想起了沙华开始说，“我若爱，定然是那个和我最有缘的人！”

在旁人看来，谁和他的缘分都会比曼珠和他的缘分深。但惟独在沙华自己看来，谁和他的缘分，都比不上曼珠和他的缘分深！他所要的那个最有缘人，早就已经确认。这个人，非曼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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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不见

然而他不是曼珠，没有曼珠那样任性，那样冲动。也没有曼珠那样不计后果只求一面之缘的果断。曼珠不想永生永世都不得见，她认为，即使一个照面，也算是对自己一生的交代。而沙华想的，是这一面，他和他的缘分，便彻底断了！他不想和她断了这仅有的薄缘。

而天命早就将他俩的结局定好。这一面，势必要见！

那年，曼珠使尽浑身气力冲出封印。她打算的，只是见沙华一眼，此生无悔。如此漫长的岁月，她早已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能不能见他一面。

如果有天谴，如果有惩处，谴责的也无非是那个逆了天命的人。这于沙华没有关联，自然也不会怪罪在他身上！

这些，曼珠早已想好。但是沙华不知道。或者说，即便是沙华知道了，又怎么可能让她独自一人去承受！

所以，他见到她时，没有来的及去准备什么。若说准备，其实也无甚好准备的。难道要洗个澡，好好梳洗一番，换一件清凉干净的衣服吗？这些，都没有时间去准备。

曼珠那么迫切的要见沙华一眼，，没有顾得上去准备。沙华，貌似也不是那种在乎那些枝叶末节的人。两个人，便在一个急切，一个无知的情况下碰面了。

正如曼珠所说，衰败的叶子慢慢舒展开，郁郁葱葱，而很久以后才会绽放的彼岸花也长出花骨朵，那样看的到的变化！

沙华静立在那里，申请肃严，眸色阴沉，看上去很不愿意看到曼珠。

事实上，他确实不想看到曼珠。不见面又怎样，他和她的缘分永无止境，曼珠永远不会有事。然而曼珠毕竟没有沙华那样的心思，她还是太任性了！

她任性，也真的像那些花仙们说的，她真的很美，瑶池里所有的花仙子，都不及她分毫。这样一个美丽的花仙子，马上就会香消玉殒，烟消云散！

他见到曼珠，仿佛也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想让眼角牵强出一个笑意，着实很难为他。

这样的阴沉，让曼珠觉得他很生气，不愿见到她。可是，　她还是不后悔。

画面里，曼珠身上的伤口翻开口子，随着花海的彼岸花一起绽开。不同的彼岸花绽放，散发的浓浓香气。而她身上的口子绽开，散发的是刺鼻的血腥。

看着她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向一边倒了下去，而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沙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正像她说的，她想多看一眼，也许只一眼，她也可以将沙华的模样深深刻在心上。可是，　她贪婪。她已经逆了天命，干脆破罐子破摔，再贪婪一点，结局也不会更烂一点了！

一眼而亡，她的命，她的爱情！

那一眼，她以为是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可是，沙华在她倒下之前便冲过去抱住了她。她闭上了眼睛，他却用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割破，将伤口对准了她身上的一出口子……

这是在为曼珠渡血吗？曼珠流了太多的血，若她穿的是白色衣服，想必也如现在一样赤红了。好在她穿的便是一身红衣，和花畔的彼岸花一个颜色。

良久，沙华才慢慢晃动着曼珠，轻轻喊她：“醒醒……”唤了好多遍，她仍旧在他怀里，没有反应。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我！”那声音沉稳，听着很舒坦，让飘荡的心都安稳下来。终于，曼珠微微睁开眼睛，正对上他墨绿的眸子。

他笑了，像终于卸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一样轻松，却是温柔的，宠溺地对曼珠说：“你真傻！”

曼珠看上去一片迷茫，张嘴问了一声，“你……”

她没有问出来，沙华俯身，覆在了她的唇盘。

我想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时间已经不多了，就不要拖拖拉拉了！这一吻，便是最好的解释。其它的疑问什么的，叙旧什么的，尤其在这种明知没有未来的时刻，要是再谈些对未来的计划，就更愚蠢了！这个时间，当然是把想做没有做过的事都做了！

如果时间允许，兴许，他们还会更进一步。但时间能够允许他们亲上一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花畔彼岸花盛放，像是一片火海，妖冶炽热。赤红之色透着妖媚之气，花瓣处盈盈露珠，像是流出的血泪。碧色叶子舒展，簇拥着各自的花，缠绵相守。正是沙华怀里拥着她。

这之后，便是如此逆天的行为将在各个剧本里最擅长棒打鸳鸯的主惹了来。但在这之前，封钰已经挥手，半空中的烟幕像惊扰的水纹，荡漾散开。

他背过手去，对着曼珠。

曼珠已经是像被偷了魂，眼神呆滞地，仍对着刚刚的烟幕处。

“与你而言，如此漫长的岁月，不如一个一眼万年的照面。于他而言，只有留住这漫长岁月，才可留住和你浅薄至此的缘分。”

曼珠终于转过头看着封钰，听封钰继续说：“如此，你还想去见他吗？”

说着，他抽出胳膊，自半空中一收。刚刚散开的烟雾幻化做了一副画像，正是葱葱花畔，静坐的沙华。那画没有一丝灵气，死气沉沉，正是应了此情此境！

他摊开手，画像滚作一轴，落在他手中，稳稳地被他握住。

曼珠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轴画，好像在思索这什么，沉寂漠然。良久，她慢慢开口，“想见他，一直都很想。”

她想见他，从前，她任性地要见他，哪怕付出的代价是与世长辞，是亘古湮灭，她都想见他。而如今，她知道了他的想法，她还是想见他吗？

“曼珠想见他，也知道他想见曼珠。但他说的对，只有生生世世的轮回，苦楚，才能换得我们无尽的缘分。这份缘，或是孽缘，但它有了起点。”

她走到封钰身前，眼睛死死扣住封钰手中的画轴。

“若有一日，我们见了面，便是死。死了，我们都没了意识，便不可能再记得彼此……”她将那轴画拿起，放在胸前，至宝一般。“若是那样，我更愿意像现在一样，还能够日日思念他。虽然见不到，但还有对他的记忆。”

她抬起头看着封钰，脸上，竟然露出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的笑容。且，这个笑容，是那么释然，像盛放的彼岸花，如祈祷一般静然，如缱绻一般温软，如惹火一般妖娆。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么美！

再看曼珠，却是一眼万年。她真的放开了吗？

然而，　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里好难过！又觉得一块石头虽然落地，却砸出了一个大窟窿。这个窟窿，我却怎么也堵不上！

一路无言，回到了房间，竟然觉得此刻之前的对于曼珠沙华的故事都是一场梦。是一个美梦。故事的结局有时候不一定要大团圆才让人欣慰。

曼珠执着的这五百年，其实都是因为她执念于此。她相见沙华的心，没有一刻淡去。但说她突然就放开了，我却怎么也不相信！

“这个结局，才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结局。你还想怎样！”身后传来封钰低沉的声音，我回过头，像是被点击了一样，一个哆嗦。

被曼珠的事占了心神，竟然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封钰！

这个声音，先前在这屋子里的发生的事突然又浮上眼前，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封钰，这个人温柔的时候，即使我不爱他都被他感动着。但这个人生起气来，让我着实害怕。而且，这个人使用起小手段来，也是够让人唏嘘的！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那么生气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扬眉吐气了！给自己打了打气，但气打足了，也泄足了！终归还是觉得，还是不要惹怒封钰来的平安！

“你怕我吗？”他突然逼近我一步，吓得我禁不住又退了一步，也没有顾得上去回答他。

“我是该让你怕我，这样，你就不会找别的男人了！”

果然，这个话题又绕了回来。提起来，我肚子里也胀满了气。可是，我的这点气，只是气氛，不是气势！要是我的气势和气氛一样足的话，我也可以趾高气扬地对着封钰指手画脚。

但终归我们身份悬殊。虽然目前顶着一个鬼后的位子，但这个鬼后只是掩了一些外人的口舌耳目。况且，我这个鬼后若有一日做了什么封钰不能容忍，或者终有一日他觅得良人，我连这个位子都得让贤了！

心口突然堵了一块石头，觉得很是压抑。觉得这个压抑，莫名其妙。

“我今天想了很多……”封钰不再逼近我，做到了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很爱喝茶。

“我想为什么你找别的男人帮忙都不找我，是因为我让你压力太大了吗？”

他问我，却不等我回答自顾自说着。

“想来也对。柒袁谛一身逍遥自在，你找他，也是觉得不会拖拉，不会有后顾之忧吗？但你找他帮忙，你在想把自己给他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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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像是在喝酒，全过程，没有转头看我一眼。

“昨晚，你……”他顿了顿，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又将杯中的茶饮尽。

眼中的封钰竟然有些颓废，这样的他，让我想起那日酒楼里醉酒的他。

他一向很冷静，于是沉着，却唯独那一日失控，所以我记忆颇深。那便狐媚娘故事里，秦少隐遇刺，狐媚娘冲破了封印。

那日冲破封印的，不仅仅是五百年前的狐媚娘，还有五百年后的，住在我心里的狐媚娘。

那是，封钰说“你走了，多好！”

他说的是五百年前的狐媚娘，还是住在我心里的狐媚娘，我已经不知道了。但不论是哪一个，都是狐媚娘。或者，如果当初我心里的这个狐媚娘没有冲破封印，封钰有足够的能力让她回来，然后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这样，他们其实是有可能的！然而，命运弄人。

我一直很困扰，为什么封钰这么喜欢狐媚娘，没有在化为本身之时找到狐媚娘，而是做了一个和狐媚娘的世界完全隔离的人。如果不是狐媚娘要知道当年的事，或者，他们此生都是陌路之人。

如果没有那些错过，现在，站在这里的便不是我断柯，而是狐媚娘！那鬼后，便不是我这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鬼，而是法力高深的狐妖，狐媚娘！

如果那样，现在的种种都不会发生。该多好！

他问我，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我觉得，我在做之前想的就是他，做的时候想的也是他，只是没有做好，终究，事情搞砸了，其实想的，还是一个他。

我竟然一直都在想他！

可是，这个想，严格说来，也是关心。只是这个关心，是纯粹的对朋友的关心。封钰为我做了太多的事，好容易有一件事我可以替他想了，可以帮他了，我当然要好好的做。

但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谁来告诉我！

“阿柯……”

我看着封钰，他唤了我的名字，便没有在说什么。

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要怎么说。确切说来，生怕哪句话，哪个字又说错了，惹他生气。

虽然我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毫无气节的人，但再有气节的好汉都知道不吃眼前亏。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系列的至理名言字字珠玑烙在心头，可谓是根深蒂固，丝毫没有动摇我此刻不能招惹封钰的决心。于是，造成了气氛一下子由沉静，变得沉寂，又变得死寂。

良久，良久，良久以后，他终于再次开口。只是这期间间隔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让我的大脑禁不住神游了一会，所以听到他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让你爱上我，真的就那么难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过多思虑的啊了一声，是四声。偏偏我没有来得及反应，而封钰的心思一直在这里，没有像我一样离开过，便反应地快一些。

侧面，他的面色僵了一下，看上去像是被冰雹砸中一样，成了冻人。这个模样让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话，猛地一听，其实也没什么，但细细一琢磨，可能是有些打击了封钰，于是又赶紧改口，自圆其说。

“其实爱这个东西没什么难不难的，爱了就是爱了，又不问什么缘由。像曼珠爱上了沙华，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或者想狐媚娘爱上了秦少隐，一见钟情什么的，似乎形容起来也不太能够解释她那样的爱。再比如我当初爱上了沈炎，其实就是因为……”

突然，我觉得自己解释的这些，不仅仅没有什么好的效益，反倒是更戳痛封钰，禁不住停下。

果然，我其实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我居然提到狐媚娘爱上秦少隐的事，这简直就是在封钰伤口上撒盐嘛！

“怎么不说了？”他转过头看着我，眉眼似有似无的一抹笑意，“正听到兴头上，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爱上他的！”

。。。。。。

我觉得，这个，似乎不是他的重点。但看着封钰期待的模样，我又觉得，这个人活了几十万年，自然想法和我很不一样，所以，便不要想太多，还是招了吧！

“我当初爱上沈炎，是因为他把我带回来家。我们那里的故事，大多数女孩子被男孩子救了，便是要以身相许。我认为，我爱上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的世界只有他，我不爱他，去爱谁呢！”

封钰听了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对我的简介颇有异议。也罢，时代不相同，年龄也不相同。相差的又是那么一大段的距离，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我正想告诉他“你不理解我也明白，那是我的想法，又不是你的想法”。但他先开口。“如此说来，谁救了你，你便会爱上谁！”

我没有想太多，只觉得他是在说沈炎救了我的事，便坚定地点了点头。却没料到他接着说：“我似乎也救过你，还不止一次，难道，都不能把他救你的那一次抵消掉吗？”

闻此，我瞬间僵硬住。这个道理，貌似听着很像那么一回事。但总觉得哪里又不对劲。

恕我脑子今天有点短路，竟没有琢磨出封钰是什么意思。他又站起身来。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这句话，我听明白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

“也罢，那我便多救你几次。”

我将先前的那个不对劲的地方仔细琢磨了一顿。果然，没有封钰的时间，其实我还算是清醒明白的。那不对劲的地方，便是人不对，感觉不对，一切，都不对！

我爱上沈炎，一来因为他救了我。二来他救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三来，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那种报恩便以身相许的思想便感染了我。四来，我所有认识的人，见到的人，都给了我，我就是沈炎妻子的假象。

之所以说成是假象，也是因为我现在越发明白，其实，没有沈炎亲口承认的爱，我的那些“常识”，一无所值！

甚至，我只是他手中一颗棋子，是他要处理一些人和事的借口。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见他。就像我刚刚说的，我的世界，都是他。其实倒过来说，也未尝不可。

他是我的世界，我的全世界。

而封钰，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意外。这个意外，明明根源在狐媚娘身上，他却总是表现的他多么爱我一样。其实，他大可以承认他只是把我当做狐媚娘的影子。

虽然我不屑做一个影子，但恰巧因为，这个影子的原身是对我有恩的狐媚娘，当做影子的人，又是对我也很有恩的封钰，这就另当别论。

我要是能为封钰做点什么，估计只能是把自己当做狐媚娘的影子，让他睹我思狐媚娘了，这总比对着一件信物，做睹物思人的事来的更符合人之常情一些。

这样想来，其实我不是不能为封钰做什么。便想着是不是可以让封钰多看两眼，然后弥补一下内心的小缺憾呢？刚走到门口，却突然想起，这似乎同以身相许无甚大的区别。

这样，封钰一定又会发脾气！

真搞不明白，他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归根缘由，都是因为柒袁谛的馊主意！我觉得我应该先找柒袁谛算账才对。于是又改变目标去找柒袁谛。

我找到柒袁谛的时候，却正好看见那天的那个红衣女子和柒袁谛对饮，很是畅快。

而我的到来，明显破坏了那里本来无羁气氛。

“小柯啊，真是想死我了！”柒袁谛一如既往，对我很热情，但跟反衬出那个红衣女子对我的冷淡。

啊，冷淡一词决不能形容出她的那副模样。应该说她根本就是厌恶我！可是，我和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真不知道她对我哪里生的这厌恶之情。

“这是赤焰仙子，你见过了！”柒袁谛忙着给我作介绍，我才知道，原来这个红衣女子叫赤焰，这个名字好熟悉，在哪里听过。

但是脑子转了两圈，愣是没有想起来！

“你这个丫头，好生不要脸！凭你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配的上镌阳！”

她一见我就开始咒骂，可见她对我，就差恨之入骨了！但是我居然觉得，其实有些问题可以问问赤焰仙子，这样，就不用找柒袁谛帮忙了！

如此复杂的情况，我竟然脑洞大开，想起先前柒袁谛还要说什么劝封钰，然后给我施了灭音咒，还有我穿的那件不伦不类的衣服……种种迹象表明，柒袁谛这家伙明显就是诳我嘛！

“你想知道封钰和你在一起的后果？”我觉得目前不是算账的时候，还是先把我想知道的弄清楚，于是抓紧时间地问赤焰仙子。

我对她很有信息。因为她很不想让我留在封钰身边。如果她告诉我其间的厉害关系，而我又偏偏正中她下怀，离开了封钰，这与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

“你的身份，你很清楚。”赤焰果然很真诚的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样的魂，不能渡轮回，不能投忘川。或者，也不能下地狱……他不会让你去受那样的罪的！”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抹牵强的苦笑。

“关进锁魂塔或许是个好主意，但他一定宁愿回了锁魂塔，也不会让你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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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我听着赤焰仙子说的，觉得，其实她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依照封钰那样干练的性子，做事又不拖拉，如果不想把我关锁魂塔，又偏偏必须把我关锁魂塔的话，他真的做得出毁掉锁魂塔的事。

只是，前提是我是他真正要爱的人！

最近，我有点迷茫，我觉得封钰也有点混淆，他爱的是不是我！他明明爱的是狐媚娘，可有时候怎么让我觉得他爱的就是我呢？但如果他爱的是我，他对狐媚娘的那些又怎么解释呢！

目前为止，能够解释的了的，似乎就是封钰是一个花心萝卜！

好吧，有些跑题。我此时此刻是在研究我的身份。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毁了锁魂塔的！”

锁魂塔，我虽然不太清楚它的构造历史，但既然有这么个东西，肯定不能轻易毁掉。封钰若有一日把锁魂塔毁了，估计会遭天谴的吧！

我信誓旦旦地说着，但是赤焰仙子嗤之以鼻，一脸不屑。

“你不仅仅平庸，还蠢得可以。”

我觉得吧，虽然她是仙子我是鬼魂，身份上确实差别挺大，但她也不至于这么诋毁我。但她说的很有气势，根本没有给我去反驳的机会。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若说你能够活下去，只能是依靠镌阳的气息。但他毕竟不是阴间的人，他从前的气息若是护住自己倒也能长久，却偏偏要分你一半，甚至更多……”

她终于顿住了，只是看我的目光不再是鄙夷，而是怨愤！

“他在用命来护你周全！”

天边似乎响了一道雷，剧烈的强光骤然一闪，晃瞎了双眼，对赤焰仙子的话似乎听的没那么真切，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她冷笑一声，以掩饰本来有些狰狞的面部。

“他留下你，瞒住天界那些人，是在用他的修行来维护你。他将你娶为鬼后，是用他的身份在跟天帝打赌！他用他的气息护住你，是用他的命给你续命！”

字字铿锵，说的我不能听不清，封钰实在用命来维护我的吗！

难怪我们成亲那么潦草，没有预想的那些人来参加。我原以为他处事低调，甚至以为那是因为他娶得毕竟是我，不是狐媚娘，所以才没有铺张。原来，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识破我的身份。甚至，他不把我介绍给地府的其他人，原因，也是如此。

难怪他想尽办法要娶我为后，不惜抹去我的记忆。难怪他要同我……只是为了让我接受他的气息，这样，才能活下去！也难怪他……他做了那么多，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是不是我能够接受的，其实，都是为了保护我！

可是，这世间容得下那么多鬼魂，为什么容不下我！纵然我是一个在是空间穿越过的鬼魂，我也毕竟是鬼魂，为何容不下我！

“因为你不是鬼魂！”

赤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冲我嚷道，柒袁谛却站起身来，沉重却低哑的叫了一声：“赤焰！”

赤焰没有接着说，那种感觉就好像从一刀狭窄的石洞中，好容易看到了光亮要出去了，却突然从山上掉下一块石头，把洞口堵住了！

我瞪着柒袁谛，不明白都已经说到了这里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是我不该知道的！

赤焰眸色暗沉，撇过脸去，终是没有接着说。我也没有开口去请她说。

她那么讨厌我，如果可以说出来，如果可以让我离开封钰，她一定会说，然而她停下了，那么即使我跪下求她，她也不会说了！

这个女子，烈性，随性。她虽然不喜欢我，我却挺喜欢她，她敢作敢当，不遮遮掩掩。我突然觉得，封钰那样喜怒不显于表的人，其实需要一个不会遮掩的女人做鬼后。如果，这个女人能够帮助他，就再好不过。

若果这个女人爱他，就最好不过！

赤焰，她，也是爱着封钰的吧。

“你，”我开口，却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出来。她转过头看着我，似乎看我犹豫的劲头有些不耐烦，蹙眉，我吐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我的问题。

“你喜欢封钰！”

赤焰本来红润的脸煞白，张大嘴巴，对我的话很是惊讶。她没有承认，但她的眼睛骗不了我。那样闪烁，她这样直接的个性，却闪烁眉眼，就是欲盖弥彰。我猜对了，她喜欢封钰！

柒袁谛在一旁打起哈哈，好像要帮着赤焰，甚至是帮着封钰掩盖这件事。

“开玩笑，小柯你不要……”

“我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也是个女人，我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我爱沈炎，使用了毕生去爱，一直爱到了死。赤焰和封钰的感情，定然不是我那短暂的二十年能够比拟的，她若爱封钰，定然比我爱沈炎更要炽烈，尤其是她那样的性子！

“是又怎样！你要把我赶出去？”她不再遮掩，冷眼看我。她讨厌我，也瞧不起我。

“凭你，还没那本事！”

我当然没那本事，而且，

“我没有打算赶你走。相反的，我想请你留下！”

我想让赤焰留下，因为我觉得，第一，我配不上封钰，第二，我不能让封钰那样为我。他不该折在我身上！第三，我觉得，赤焰听适合他的！于是，竟然很聪明的想了一个脱身计划。

我认为，这是我近来唯一聪明的一天。

离开，离开封钰，就可以不拖累他。离开封钰，便是对他好。我认为，即使他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替身。我认为，即使他做过一些伤害我的事，但那些事我全然不去计较。我认为，他对我做了太多，如果我可以为他做什么，为了他好，那就只剩下离开他了！

只是，真的来开地府的时候，心里好像空了好大一截。

柒袁谛把我带到了鬼门关外，这里的瘴气有封钰送我的玉佩可以屏蔽，我不用担心。出了地府，我可以用桃花伞。我要会两极山。那里既然可以保我二十年平安，那便一定可以继续护我下去。不管是多久，不管我是不是能够再过一千年，不管我是不是能够见到沈炎，我都觉得，我不应该去拖累封钰！

“你这么做真的不后悔？”柒袁谛问我。我笑着，“我觉得你是他的好朋友，居然会帮我骗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却很好意思！

“正是因为好朋友，才想整整他。这不怪我，往日里他欺负我太多了，偶尔能够逗逗他，也不错！”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另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子，而柒袁谛是小人。封钰没有惹到我，但是他惹到了柒袁谛。他当初惹了这个人，应该就想到总有一日会栽在他手里。

可是，我希望封钰永远不会发现这件事。

柒袁谛是个很丰富的人，他手里的东西好多，有一种名叫刻魂的东西，可以复制其他人，包括相貌身材和气息。他手里还有一个东西叫乱情……

只是，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封钰有没有用。如果用了……

又是一丝抽搐，我其实还是挺在意的。只是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在意，只是这样欺骗封钰，不太好。

原以为带在地府其实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因为地府并没有我开始所想的那些乌烟瘴气，除了鬼门关那里。但是从地府出来回到了人间，我觉得真的不一样。

相比较，地府可能真的有些阴森，因为凡尘的温度首先就比地府高出去了。

我记得上次逃出来的时候，曼珠给了我水蛇娘子的地址，这次出门，我只拿了一些方便的东西，桃花伞，一套衣服，几两银子，干粮……觉得自从这颗心扎了根，是不是也会饿。

倒是柒袁谛还算好心，把我直接送到了京城。到了京城要找水蛇娘子开的店，似乎就不难了。

恩，我开始是觉得，有了地址，有了目的地，要在一个城市找这个地方，肯定不难！但这里毕竟不是我生前的年代，没有导航，没有地图，甚至我说的这个地方，没有人听说过。那一霎，我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京城。

难道，京城不只有一个的吗？

“绕指柔？妓院？”我看着对面的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但笑起来很猥琐的男人，他摇摇头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

算了，问男人不管用，那我就去问女人。妓院嘛！我开始是一位问男人，他们比较明白。但是他们每一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的。

“妓院？姑娘你去那里作何，倒不如直接同我回家，做我十八房小妾！”

“这个名字我倒没听说过，但京城最有名的妓院我倒是常去……不知姑娘价钱怎样！”

这个世界，鱼儿不能和鱼钩挂钩，乞丐不能和金钱挂钩，农民不能和洋装挂钩，皇帝不能和仙丹挂钩，妖鬼不能和道士挂钩，女人不能和浪漫挂钩，男人不能和妓院挂钩！

真是一点也没错！所以转换目标，问女人！这个决定，可谓是英明神武。为什么时候神武，因为不是那么神武的我，怎么敢去把这个问题问女人！

“臭不要脸的，大街上就卖！怕别人看不见你！”

“在窑子里没市场，跑这勾引别人家相公！狐狸精，骚货！”

。。。。。。

好吧，女人也不能喝妓院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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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药？

觉得问路无门了.我只好暗访.但暗访这个东西可就沒准了.说不定运气好一碰就中.也说不定点背.不知找到二娘是多少天以后的事了.

或许.打扮的风骚一点是个好主意.这样可以引來这门槛的人.便可以把我带去.但考虑到有可能被别的妓院带去.所以.还是不采用.

如此盘旋了一整天.到了夜半三更.只好回客栈稍作休息.

还好说我睿智.觉得探亲渺茫.先定了个地方落脚.回來的时候.客栈底楼异常拥挤.想必我选的这家客栈还不错.大晚上还这么多人光顾.

刚回到房间要休息.传來了敲门声.我打开门.见是客栈小二哥.端着一壶茶.

“姑娘.你是我们店的贵客.这是老板送你的.上好龙井.”

不等我致谢.他便放下了茶退下.我重新关上了门.

龙井.茶.

坐在桌前.自斟一杯.看着杯中的茶.飘着两片茶叶末.

我虽然不爱喝茶.也不会喝茶.更不懂品茶.但是有个人很喜欢喝茶.所以这个东西.我近來也沒少喝.

但我喝的茶.一向都是清香.透着幽幽静意.喝下去.也是沁心清爽.茶杯中.从來沒有茶叶.甚至沒有一点碎渣.我比较讨厌喝茶看到这些东西.看到了便觉得这东西脏了.

沒有想到回到凡间的第一天.便想到了他.不知道赤焰有沒有被识破.封钰有沒有发现她不是我.如果发现了.他会怎么做.

我猜.他一定不会來找我了.让一个人最伤心的.其实远不是离开他.不是亘古不变的不爱他.而是亲手把他送去另一个女人身边.封钰.他此刻若是沒有发现.便会和赤焰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毕竟赤焰.那么爱他.

她那样的烈性.甘愿做个替身去陪着封钰.是一百个我都不能敌的.

但如果封钰发现了.我伤他这么深.他对我也该死心了.

这样.我应该释然才对.却不知为什么.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心.

我摸着那里.跳的有些快.是因为心排斥我这样的做法了吗.或许是的.这颗心.应该是希望我留在封钰身边的.

狐媚娘若活着.自然希望我好.换个角度.现在她死了.她的心还在.拥有着她的心的我.和秦少隐的原身封钰在一起.其实也是他们两个的一段來生缘.

偏偏.我不爱封钰.

心跳越來越开.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像哪里被点燃.然后血液都跟着一起燃烧一样.就想找个清凉的地方.可能是离开地府.凡间的温度太高了.我该洗个澡.

于是去开门.想着唤小二哥添点水.但是脚步有些紊乱.两条腿跟绳子一样.软的站不住.结果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瞬间觉得自己好无能.这点事都做不了.从前有沈炎.我一向都是被他照顾着.自己根本沒有处理事的能耐.后來遇到了三个娘亲.我还是被照顾着.再后來……

封钰.他对我的照顾.虽然是本着照顾狐媚娘的心思.却也是无微不至.

我只能说我命好.可是.我不能一直被别人照顾.不能一直做寄生虫.我也应该去帮助他们.比如我帮狐媚娘看她的过去.比如.我成全封钰.和赤焰.

但此时此刻.我还是很沒能耐的.不明原由地倒下.虽然我是鬼.但我到了凡间也沒有着了日头.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我已经不能來人间了.

顿时.生了一种又要死掉的想法.但这种要死的感觉和先前每一次都不一样.就是觉得燥热难耐.心跳加速.手脚发软……这个感觉.有点像.吃了媚药.

虽然这种东西我是一直沒有机会吃.但这种事我还是做过……好吧.经历多.果然是有好处的.只是.这种药要怎么克制住呢.丫的.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媚药这种东西果然是男女tiaoqing必备的啊.如此经典的事.居然出沒在各个言情故事版本之中……不对.我应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药性.先泡冷水试试.

泡冷水.我觉得这个时候.我还能够分神去想这些也实属不易.但怎么泡到冷水是个问題.叫小二.不行.我这个样子.要是小二品性不好.我就是引狼入室.再说了.我怎么吃得这个药还不知道.视线落在桌子上的茶壶上.很确认和它脱不了关系.

果然.祸从口入.嘴巴这个东西.真的是万恶根源.

身子的燥热越來越厉害.越來越觉得自己不好了.慢慢爬到门前.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先把门插好.免得一会真有下毒人闯进來.

生前也沒有这么多桃花事跟我牵扯上关系.以至于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漂亮.也不是那么招人爱.但怎么成了鬼了.老有这种事.是因为那把桃花伞吗.因为整天带着桃花.所以身边的桃花自然而然就多了.

脑子尽量去想些有的沒的.分散一下本來就涣散成一坨旖旎的意识.正所谓一心不能二用.想点别的.就能不想这件事.

可是.想着想着.又想了回來.桃花……眼前忽然朦朦胧胧的.好像有个人影.身形.很像封钰.看不清面容.慢慢走进我.走近我的同时.竟然还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这是开始思春了吗.天啊.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啊.本能的往后退.可是.退了两步.竟然上前去找那个身影.

身体像是几万只蚂蚁在啃咬骨头.这就是噬骨吗.突然就觉得这么难受.这么忍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干脆就直接找个男人办了得了.

但随便找个男人.万一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好的花病传染病艾滋病可怎么办.

又往后退了一步.

一直反复的重复着.其实.只有我自己在屋子里而已.直到传來的敲门声.

“姑娘.在下……能否进來和夫娘小酌一番.”

声音模模糊糊的.我还算清醒.就明白过來这个人.一定就是给我下药的人.真是笑话.我怎么可能让他进來.

话是这么说.但是身子却走过去.要开门.

脑子里残留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能开.但是弥漫着大部分的意识却说“让他进來.”

脑子还在挣扎.又听到门外窸窣的声音.像是争吵声.

“公子您不能去.”

什么不能去.

“凭什么我不能去.”

凭什么能去呢.

等等.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谁的.

“这姑娘今天归我了.你拿着钱.明天再來吧.”

姑娘……钱……这是刚刚要我小酌的人的声音.我居然还能分清这个.

“你找死.”

好大的怒骂声.我开门的手僵在门栓上.被门外的声音嚷的有了一丝清净.手像被烫到缩了回來.

“断柯.开门是我.”

我的名字.是个男的.是封钰.

我想也不想便认定.手赶紧去开门.其实当时的意识却是不够清晰了.否则就应该想到.若真是封钰.怎么还会等我开门.

但是.开门的一刹那.却是看到封钰的脸.只是朦胧中有点难看.有点丑.

身子往前一趴.在他身上蹭起來.我想我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了.其实同封钰也不是沒做过这种事.也不多这一次.

终于.理智沒战胜的了生理.手伸进他的衣服.有些凌乱得要去脱他的衣服.

他一双手很是有力地握住我的手.抽了出來.

“你中了媚药了.”

我拼命地点头.想着我确实是中了.能不能先别管过程了.先解毒不是要紧的吗.

“不要在意那些枝叶末节的.快.先帮我解毒.你不是一直都想的吗.”

真丫的让人生气.平时该正经的时候.总是做些阴暗的事不正经.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不正经.他却又装起正经來了.

“我是一直想.”他又把我的手拿开.说着：“但我不想以这种方式.”

丫的.真是磨死人了.难道在看我的极限吗.

“你丫的有完沒完.装什么正经啊你.又不是沒做过.”我气的有些混乱.推了他一下.他竟然吃惊地瞪着我.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什么时候做过了.”

到这个时候不承认.算了.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关键是现在.能不能别磨叽了.我觉得自己越來越不好了.

“封钰.你别闹了.”整个人趴进他怀里.感受着他冰凉的体温.让自己舒服很多.如果这个身子可以不这么僵硬.

我用力地抱紧他.喜欢极了他身上的这种冰凉感.头顶却传來呆木的声音.“封钰是谁.”

这个时候.他到有了兴致.他问这个是怎么个意思.我想了想.可能是他的体温让我脑洞大开.竟然可以很明确的找到他问这句的意图.于是撒娇地说：“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推给别人……”我想了想.又说：“封钰是你.你是我夫君.所以.相公大人能办事了吗.”

话毕.又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他的衣服.今天居然是青色的.还从沒有见他穿过这个颜色.而且.他这件衣服.真的太难脱了.怎么扯也扯不掉.

我觉得.还是让他自己脱.可是他现在明摆着耍我.看我笑话.让他自己脱.就得先去诱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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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

于是我踮起脚.去找他的唇.好容易找到了.亲上的却硬邦邦的.是他的手背.

“断柯.我不是封钰.你这药性挺大.我带你回去找蛇娘子.”

话音刚落.脚底腾空.被他抱了起來.眼皮沉重.竟然睡了过去.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突然就看清了他.果然不是封钰.是……卒青.

那条二娘手底的小巴蛇卒青.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脑袋混沌不清.却一直听到耳边有人说话.但说的什么.一个字也沒听清.当然.即使听得清.我醒來的时候也沒有记得.只是睁开眼的时候.床前坐着一个陌生女子.

我一度觉得.这个世界.论起最美的.是我的大娘狐媚娘.说起最冷艳的.是曼珠.她们是我见过最出挑的两个女子.但见到床前的这个人.我觉得我又见到了一个很是出挑的女子.是最清丽的那种.

青丝在头上挽的松散凌乱.这种发型简单.即使放在我生前的年代.也很普遍.清秀的面容里.玉质肤色光鲜.眼波似水通透.粉嫩唇畔清纯.见我醒來.微微勾起.月色般温和.

这样的相貌.让我想起了清高的荷花.洁白的云朵.

“断柯姑娘醒了.云裳这就去找娘子.”

她说她叫云裳.如此轻缈清素的名字.怕是只有她这样的面容.这样的声调才配的上.

云裳腿脚很快.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后來得知.其实她所谓的“娘子”就住在隔壁.我才明白其实她很快的把“娘子”叫來.和她的腿脚沒什么关系.

娘子……我看着门口走进一个女子.一身青绿色罗衫裙.身姿摆弄比春日里刚发芽的柳枝还要柔然.只是就要走到我床前.也不知是这个底板不太好用.还是她又左脚绊了右脚.或者是右脚绊了左脚.反正就是趴在了我的床上.

“好久不见.二娘.”

见到水蛇娘子我并沒有惊讶.因为混睡前我见到了卒青.自然明白他会把我带來给水蛇娘子.倒是水蛇娘子.见到我饱含感情地对着我泪流满面.

“断柯.你这一去这么久.可是想死为娘的了.”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我不由自主地想了她带给我的信.上面个一个“伪娘”让我着实较真的一番.现在想起.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在水蛇娘子如此深情款款地思念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我赶紧收回.解释：“二娘.见到应该高兴.不要哭了.”

这个“解释”解释的.我觉得自己的智商上升了不少.

看水蛇娘子擦掉泪.对我笑了笑.

以往她的声音我听着刺耳.她的笑容我觉得刺眼.但是此情此景.突然觉得心酸.我真的好久沒有见到她了.

抱住她.我说：“二娘.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哭过笑过.痛过伤过.也爱过.恨过.尤其是.见到你.我想起了大娘.

但是这些话我都沒有说出來.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好想你.

正沉浸在和自己娘亲的重逢之中.门外忽然传來一声召唤声.

“娘子.李员外來了.”

耳边突然一声如刀子磨过玻璃的声音.尖锐娇媚得刺伤了我的耳膜.

“我來了.”

然后.我的感情和胳膊都停留在前一刻.而我抱住的人.却已经扭着她名副其实的水蛇妖跳出门去……

她背影消失的拐角.站着一个青衣男子.爽朗的模样.爽朗的笑容.

我对着他也笑了笑.示意他进來.

在两极山.早就习惯了在一起玩耍.因为他看上去比我还小.我也习惯了把他当弟弟.只是.再见他.他的模样成熟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卒青.过來让姐姐摸摸.”

我对蛇这种生物一直很畏惧.但有了二娘百般的磨练.我已经有些免疫.却仍旧对二娘的原身不由得发冷.可是卒青不一样.他一直在二娘手底下像个玩具.我也很受影响地觉得这是弱者.

“我已经说过.我比你大出两百岁.”

“不要在意那些枝叶末节的.”

我打断他.对他招招手.虽然否认.可他还是很乖地坐到我床边.

但是他像是不敢看我.一直低着头.而且这个头.越低就越低.最后.低得我几乎都可以看到他整个后脑勺.倒挂着.

“我很可怕吗.”我问.

那个后脑勺摇了摇.

“那你给我抬起头來.”

他慢慢抬起來.然后.越抬越高.

我也是醉了.卒青怎么怪怪的.我记得我离开两极山的时候.他倒是送我.但却是以原身的形象送我的.后來我离开的那一刻.他才现了人形.追溯回去.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他都一直躲着我.

这个现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却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从狐媚娘发现我的桃木簪开始.但是.她是怎么发现的.我想了想.是我那次着了日头.她救了我发现的.我又想了想.我是怎么着的日头.是因为卒青这家伙把我原來的那把身形衰弱的桃花伞给瓦解了.所以我才着了日头.

啊.我发现记忆这个东西.其实也不是这么难翻.卒青现在不敢看我.是因为自责.

这真的是不太有必要的事.毕竟我后來沒事了.而且我还因祸得福.拿到了一把好的桃花伞……

“卒青.你不用自责.”我安慰他.他终于正视着我.只是面色有些疑问.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真的不用为那次毁了我的那把破伞而自责.”

他疑惑的模样又深了深.我觉得我的话说的很明显了.这不是我的问題.看來是卒青不能够听懂人话.

“断柯……”他叫了我.却好像有什么话噎在嘴里.噎了半天也沒说出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说.忽然意识到.蛇有屁可放吗.好在这个问題不是重要的.沒有值得我去问他.也沒值得他來告诉我.

“我就是想问.那个.”他低下头.“封钰是谁.”

我怔住.沒有想到他问我的竟然是这个.封钰.他怎么会知道封钰.难道封钰也來这了.

我赶紧四下张望.掀了被子跑到门口.对着外面看了看.也沒有看到封钰的身影.反倒是楼道里左拥右抱的男人.和楼下大堂熙熙攘攘的人群.蜂拥蝶舞.好不热闹.我恍然.这便是水蛇娘子的“绕指柔”.妓院.

如此情景.让我忍不住赞叹一声“哇唔.我断柯活了这么多年.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妓院.”

“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看妓院什么样子.就不会被别人下了药了.”

卒青忽然从我身后说.记忆飘回了不久前.我好像是被人下了药.然后是卒青救了我.这样说來.果然是缘分.要不是卒青恰好经过.我岂不是找个男人就睡了.

“这样说來.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啊.你怎么正好遇到我呢.”

卒青的眼角似乎抽了一下.漠然道：“我是特意去找你的.”

“特意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仿佛又看到卒青的眼角抽了一下.欲哭无泪道：“你满大街找妓院.还是我们这家妓院.我认为.我想不知道也很难啊.”

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逻辑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这里出名了.”

肯定是这样.名气若是不大.肯定也传不到卒青耳朵里.我正为自己了悟事件的本事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却见卒青的眼角真的抽了抽.不禁问道：“你这眼角今日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天气太热.”

他吐了一口长长地气.长到我开始纳闷他的肺活量怎么可以这么大.想了几个可以比较的东西.从长颈鹿到长白山.长江.长城.长城长.他终于停下.说了一句：“你的脑袋.还是那么不灵光.”

说完他便离开了.

我想了好久.也米有想出.他从哪里看出我脑子不灵光了.关键.他凭什么说我脑子不灵光.只是.终于意识到他在骂我的时候.他已经沒了身影.

在水蛇娘子的妓院里安歇下來.整日看到那些千奇百异的男人进进出出.看到那些姹紫嫣红的女子搔首弄姿.又看到那些女子的技艺.觉得水蛇娘子还真是有脑子.不知从哪里弄來这么多有才艺的女人來撑门面.

其中最让我惊诧欣赏且从不缺席的一个表演.便是云裳的舞姿和琴艺.她那样的琴艺.纵使我这个不懂音乐的门外汉.都觉得她的琴声美妙不可方物.行云流水的音律.绵绵起伏的质感.勾人心魂.撩人心魄.

不仅仅是我.就连她们献艺的台子下面.每次云裳抚琴之时.台下都是一片寂静.坐满了听曲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听的懂.还是真的听不懂却装的很懂.

而云裳跳舞的时候.台下的人就更多了.总是沒有我的位子.我只好在二楼扶栏处看.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她飘逸的裙摆.像蝴蝶的翅膀翩跹.三两个动作.可见她身形娇柔动人.但只在她偶尔抬头的空档可以看到她的模样.不是和她的舞姿一样光鲜.有些沉默.

云裳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因为我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是她.所以整个妓院里.和她的关系最要好.

她看上去清纯的很.清纯这个词眼要和一个妓女挂上钩.就像把明媚的阳光和我这个鬼魂挂在一起一样.怎么也不顺眼.也不搭调.但是云裳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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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

我有时候跟她开个不太正经的玩笑.她都听不懂.搞得我觉得在她面前自己变得好猥琐.但是这种猥琐忽然让我找到自己的高大之处.便经常和她开些不太正经的玩笑.

比如京城里一家员外千金成亲.招的是上门女婿.而这个上门女婿听说还是个采花贼.云裳说：“官府抓了他这么久.现在李员外正在疏通关系.看能不能保得住这个女婿的命.李小姐也真是忠贞.拿命要挟李员外.”

我将果盘里最后一颗葡萄吃完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李小姐不是什么忠贞的人.至少她在遇到这个采花贼之前.一定不忠贞.”

“为什么.”

“因为她是采蜂贼啊.”

“采蜂贼.”云裳又问.

“当然.那个男的是采花贼.采花的不是蜜蜂吗.那敢睡蜜蜂的.不就是采蜂贼了.”

……

云裳不说话.我看着她笑了笑.接着说：“你说为什么这个李小姐偏偏对这个采花贼这么情深不舍.”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接着发表见解.

“我觉得.肯定是这个采花贼因为阅女无数.所以各种姿势都能满足这个李小姐.她当然舍不得.哈哈……”说完.我自己笑了起來.可是再看云裳.她呆愣愣地看着我.一脸茫然.完全不懂我说什么.我笑着笑着.忽然就觉得其实.这个笑话.真的不那么好笑了.

和云裳开玩笑很有意思.唯独不太好的就是.有时候我的脑洞开的太大.她反应不过來我说的意思.搞得我的玩笑都成了冷笑话.

索性.在妓院的日子有了云裳也不算太过无聊.本以为这样呆下去.哪天水蛇娘子有空闲.便会送我回两极山.但她白天晚上的忙的不可开胶.甚至连有关狐媚娘的事都沒有问过我.这让我觉得.她一定是忙得相当不可开胶.否则.她和狐媚娘那样的关系.怎么会只字不提的.她沒有时间.我便一直等下去.一直等到了终于.云裳也沒有时间陪我.

那天绕指柔來了一个客人.进门的时候.便引起了轰动.我虽然來的时间不长.也对面相这个很悬很微妙的东西无甚擅长.但长呆在绕指柔的那些客人.我也记得差不多了.而这次來的这个客人.她们都说是常客.我却一点印象都沒有.

“这就是云裳的老相好.”

“云裳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只做艺妓不接客的.”

我了然.深知他來的日子.我便失去了云裳.禁不住有些讨厌这个人.第一感觉便是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啊.可是为云裳赎了好几次身了.但云裳这个傻丫头.怎么也不愿意.”

“耶南公子也是对云裳情深一片了.不知云裳都在想写什么.”

我又看了楼下的那个初次见面的老顾客.云裳的老相好.我的“情敌”.所谓的耶南.

他是个长得很男子汉的那种人.相貌刚硬.却不失俊美.身材健硕.却不显臃肿.穿着衣服.身材正好.步履间却可以看出这个练家子.稳健的很.

“这就是耶南大将军.”

将军.

我诧异.不晓得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姓耶的.

目光随着耶南收回.他一步步上了楼.然后对着我们这边点头微笑了一下.看上去还是个彬彬有礼的将军.只是.他沒有说话.直接推开了云裳的门……

他沒有敲门.万一云裳在洗澡.或者在换衣服怎么办.

我指着耶南.刚要过去职责他的无礼.却被身后的几个人拖了回去.很友好的在门外替我关上了门.

我的房间.一边是蛇娘子的房间.一边是云裳的房间.这个年代的隔音设施都不太好.而且我的耳力不错.所以真的不是我沒有什么道德素质.我也是被动的.附在了挨着云裳房间的那面墙.然后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声音.

其实我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我对云裳在男女之事的智商上很肤浅.我一直以为她是不经世事.但既然都被人包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我这其实是验证而已.

“将军这次凯旋.云裳敬将军.”

“先不喝.你可还记得我出发前你答应我的.”

一阵沉默.我贴得更紧.可还是沒有什么声音.于是.我看了门口一眼.觉得沒有人.便隐了肉身潜入到了云裳的房间.

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那种喜欢做这种偷看别人那啥的人.我为人很正直的.只是.担心云裳而已.是担心.

屋子里的两个人坐在桌边把酒.耶南目光深情地锁住云裳.云裳却低下头.自我听到他们对话的停顿开始.已经好久了.这两个人居然还不继续.

又过了好大一会.云裳抬起头.面带笑容.浅显明媚.

“云裳恐怕要食言了.”

“哦.”耶南问了一声.却是意料之中的模样.

“将军临行前对云裳说.此去凶险.九死一生.”

“是.”耶南把话接过來.“我还说.若我有幸凯旋归來.你定要嫁我为妻.你答应了.”

云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着.很有礼貌.这种礼数.是一种疏远.

“云裳食言.是因为将军的欺骗.”

耶南倒也不急.带着笑意说“说來听听.”

云裳说.“将军说此番战事凶险万分.但云裳听说的.将军只率了几百士兵.便大获全胜.显然.将军是诳了云裳.”

按照云裳的说法.很显然.确实是耶南诳了她.被识破“奸计”的耶南不恼不怒.仍旧是笑着.倒很是彰显他的气度多么大.

“你一直在打听我的战事……”他看着云裳.满是欣慰.“你这么在乎我.为何不嫁我.”

云裳的眼神慌了一下.闪躲这耶南.我发现了.耶南也发现了.扳过她的脸.让她正视着他.

“每次你都是这样闪烁其词.今日.又想说什么借口.”他言语眉眼间的气势皆在.却一直都是那么温和.好像对云裳.他有用不完的耐心.

“是你的身份配不上我们家.还是你配不上我.或者是你不想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又或者是你不想成亲.纵然你有九九八十一种借口.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便够了.”

我听着.不仅感叹.云裳居然为了拒绝这个耶南.找了这么多借口.若说她不喜欢耶南.别说八十一种借口.就是八千一的借口.她也编的出.但是.如果我沒看错.她其实是喜欢耶南的.

她喜欢他.他又对她一往情深.搞不懂.这个云裳哪根筋搭错了.

“你想知道.”云裳抬眼.笑容依旧.带着一股莫名的坚定.好像已经准备说出真正的理由.

“我是怕.”

“怕什么.”耶南问.

“怕……”她话到嘴边.却顿住了.脸上坚定之色衰退下去.浮上了一丝迷茫.

我已经习惯了看别人的神色.所以看得很仔细.但对于一个武将.是不是也能看得这么仔细.我不可得知.

云裳犹豫了片刻.站起身來背对着耶南.像是撒娇一样说：“怕你们男人从來都是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想做你最好的那个人.所以.不能嫁给你.”

这话听上去很像是犯矫情.因为耶南在她身后.很自然地会理解成这一点.但是我在她的侧面.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珠.闪着光.晶莹.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能对耶南说的吗.

“哈哈……”耶南又斟了一杯酒.然后喝掉.说：“你们女人.从來都是不信我们男人.一味地钻牛角尖.其实能不能得到了还会一直珍惜下去.总要做了才知道.你不嫁给我.让我怎么证明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放下酒杯.单手撑住脑袋看着云裳.云裳好似不经意得抬了下手.背后看去.应该像是她撩了一下额角的碎发.只是一个很妩媚的动作.其实.这个动作是为了擦掉眼角的泪.

她转过身.脸上笑容如初.清纯明媚.眼神旖旎.却难掩凝重.

“我可不敢拿我此生挚爱來赌.我愿一生看到的皆是你爱我.”

耶南一副拿云裳沒办法的模样.哄着她.“你一定可以看到.只是.我离开这么久.你要怎么犒劳我.”他拿起她一缕青丝.在鼻尖嗅了一下.眼光暖暖的对着云裳.

我忽然觉得.重头戏要來了.看來.云裳真的不是那么不经世事.可是.她的那股子清纯劲也不是装來的.真搞不懂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满怀期待地等着云裳给我一个答案.

云裳离开耶南.走到了耶南身后的屏风后面.透过屏风.看到她宽衣解带的身影……心血澎湃.果然有好戏看了.

当时.就像去了电影院.爆米花有了.奶茶有了.座位是正合适的位置.3D眼镜.温度适中.空气凝重.突然.屏幕亮了.那种心情可想而知.期待感十分浓郁.

但这个时候.电影院突然停电了.那心情也可想而知.

我兴奋在最嗨点.结果看到云裳穿着一身紫罗兰的纱裙袅娜多姿地走出來……这是.要跳舞吗.

第一次.不想看云裳跳舞.

果不其然.云裳真的在耶南面前翩翩起舞.舞姿.甚美.人.甚美.可是.我的心情.一落千丈.这支舞.相当的无聊.

我第一次感谢耶南.是在耶南将跳舞的云裳拉入怀中的时候.毕竟是将军.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妓女拖着走.耳边响起一首歌.唱的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才知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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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闲事

当时.就像去了电影院.爆米花有了.奶茶有了.座位是正合适的位置.3D眼镜.温度适中.空气凝重.突然.屏幕亮了.那种心情可想而知.期待感十分浓郁.

但这个时候.电影院突然停电了.那心情也可想而知.

我兴奋在最嗨点.结果看到云裳穿着一身紫罗兰的纱裙袅娜多姿地走出來……这是.要跳舞吗.

第一次.不想看云裳跳舞.

果不其然.云裳真的在耶南面前翩翩起舞.舞姿.甚美.人.甚美.可是.我的心情.一落千丈.这支舞.相当的无聊.

我第一次感谢耶南.是在耶南将跳舞的云裳拉入怀中的时候.毕竟是将军.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妓女拖着走.耳边响起一首歌.唱的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才知有沒有.”

他将头埋在她肩窝处.低沉沙哑的声音.十分好听.“我今晚留下來.”

云裳正要说什么.耶南接着说：“明天也要留下來……一直留到你厌烦我为止.”

云裳轻笑出声.“将军只要信守诺言.云裳沒有意见.”

耶南有些无力的头又垂了一下.“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说完.抱紧云裳起身.一步一步走去床榻.然后将云裳放在床上.

心情再一次激动上來.这个床.真的是很容易把人的胃口吊起來.

眼看着耶南将窗幔放下.粉红色的床幔轻轻抖动.像是微微涟漪.与此情此景相连.撩人瞎想.我想着是不是要走进去.毕竟他们都看不到我.我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去.但是里面的戏.毕竟我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虽然这种事也不是沒干过啦.上次看到这种事是什么时候.记忆飘扬.想起那次秦少隐和狐媚娘那次.误打误撞地从头看到尾.而且是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封钰……

居然又想起了他.再次想起.突然发现.其实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有了一些打算.有了后來的事.再去想当初的事.其实.他一直都是在暗示要和我那啥嘛.

忽然一个哆嗦.竟然心有余悸.不敢进去再目睹一次惹火的剧情.或者将头伸进去……

但一想到粉红窗幔瑟瑟发抖.中间隔空一颗人头……这样的画面.光是想想.也就够了.

所以.我只好选择在外面偷听.果然.事情转了个圈.又回到了原点.还是要靠听的.

“你真的要离我那么远.”耶南说.

“将军征途疲惫.云裳给将军腾出宽敞的地方.便于将军休息.不好吗.”

“我觉得你靠过來.我可以休息的更好.你放心.我既然承诺不碰你.自然不会碰你.”

我怔了一下.敢情还是沒有什么好戏看.浪费了一整晚.做了这么小人的事.居然沒搭.

有云裳的日子便这么结束了.自从耶南來了之后.云裳都很少出房间.如果不知道内情.我一定觉得这个耶南是个吸血鬼.要把云裳锁在房间里榨干.但因为偶有兴致.听上他们说的一句半句的.便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云裳是个妓女.还是个有主包养的妓女.竟然对男女之事甚为朦胧.原來都是耶南的错.

偶尔在房间外巧遇云裳.她手中都是拿着糕点水果什么的.应该是送给耶南吃.这个耶南.亏他还是大将军.竟然整日醉卧温柔香.

这种日子持续了足有半个月.耶南因为传召离开.我终于有了接近云裳的机会.换了身男装.偷偷摸摸潜进云裳的房间.藏在窗幔后.等着她回來.然后调戏她.

其实我觉得.自己越來越无聊.做这种事.果然.不差钱的人沒有理财观念.不差女人的男人沒有拿女人当回事的习惯.不差时间的人.自然会无限的挥霍时间.此时.我正在做着毫无意义却自认为是打发时间最好的事.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云裳走了进來.然后又将门关上.我看着她走了进來.神情呆滞.朝着床这边走过來.我想.要不要在她过來的时候吓一吓她.但她的眼神太死了.沒有丝毫的灵气.完全是一潭死水.这样的云裳.我还真沒见过.她一向单纯清净.这样的死气沉沉.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耶南离开了.

就这样.她走过我身前.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然后躺在了床上.两只眼睛像死鱼眼一样.沒有波动地盯着某处.却不像是聚焦在某处.

我疑惑.不晓得耶南的离开.竟然带给她这么大的波动.耶南只是被传召.相信事情说完.应该就回來了.从前我思念沈炎.也沒有她这样的模样啊.难道是我也曾这样.只是不自知而已.

慢慢走到她面前.仍旧是被**裸地忽略掉.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动着.结果她的眼珠丝毫沒有动弹.应该是陷进了十分沉重的思索或回忆里.我终于有些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云裳.你沒事吧.”

她总算是有了反应.却沒有被我吓到.而是缓慢的移动视线落在我脸上.看到我男装打扮.她也沒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只是莞尔一笑.“我沒事.就是有点累.”

这个听上去.不知道内情的一定是认为她被耶南吃干抹净了.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累.是送客常用的借口.

我觉得她不想说.我也不好去问.于是拍了她一下.算是安慰她.然后离开.

如果是以前.我应该就这样算了.但是目前我实在是闲的沒事找事做.于是回到房间.我故意贴在挨着云裳房间的那面墙.竟然听到云裳的抽泣声.心中一抹刺痛.想要沒想隐了肉身穿墙而入.果然看到云裳趴在床上痛哭.

因为她蒙着被子.声音闷闷的.很轻.但听上去很刺心.像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大事.只看到她颤抖的身子.我觉得耶南离开片刻.应该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且我也觉得云裳不是这么禁不住打击的人.她这样哭下去.会因缺氧憋死的.好舍不得云裳这么快便去封钰那里报到.到时候.我总不能找封钰卖个人情把她带回來.

就算是我见到了封钰我要怎么说.说“封钰啊.你能不能看在我成全了你和赤焰.让我把云裳带回去呢”.想來.这种事还是不要遇到的好.于是跑过去拉扯她的被子.

被子是被我拉开了.云裳的头却不抬起來.嘟囔着：“娘子.不要管我.让我自己静一静.”

她把我当成了水蛇娘子.我不傻.至少我不是那么傻.所以.从这句便可以判断.水蛇娘子应该可以告诉我一些云裳的事.我断定.她的伤心.一定和耶南有关.但是和耶南现在的离开.肯定沒有什么关系.

她应该是喜欢耶南的.却为什么一直拒他于千里之外呢.这其中的关系.水蛇娘子可以告诉我吗.

我将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沒有还原肉身.因为我是有心的鬼魂所以.即便是隐了肉身我也可以碰到物体.还好.云裳沒有抬起头來.否则.她一定觉得自己见鬼了.

呃……我其实就是鬼.再次被自己的短暂性失忆雷到.

最近很沉不住性子.想着是不是闲事管多了也会上瘾.现在.看到事就会去管.

白天过去了.夜晚來了.绕指柔里还是歌舞升平.深夜來了.总算是消停了不少.却偶然间还听得到哪个房间动静大的.传來令人脸红耳赤的嬉笑怒骂声.夜已过半了.我才摩挲着去找水蛇娘子.

这个时间.她才会休息.我敲了她的门.沒有等到她的说话.想着可能是她今日回來的晚.于是走进屋子等着.刚推开门.便发现水蛇娘子以原身盘踞在她那张三十平米的床上……

“啊.”我一个惊吓退了一步.正好撞在墙上.她赫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像是喷出了耸人的烈火.正要向我喷过來.但火势沒有触及到我.反而是将我推开的门又推了回去.咣当一声关上.

继而她一个转身幻作人形一个隔空踱步站在我身前.我又是一个激灵.

她刺耳的声音响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不害怕我这个模样.”说着.她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我仿佛看到下一秒她的脑袋又化作蛇头.对我张开血盆大口.

在这一秒沒有到來之前.我先说.“二娘长得最美了.我怎么会害怕呢.我那叫一个晃神.晃神而已.呵呵.呵呵呵……”

干笑几声.试探性的看着水蛇娘子.她似信非信.倒也沒跟我计较.转身.妩媚婀娜地坐下.

“大半夜.找我做什么.”

我也跟过去坐下.不拖泥带水地直接问.“二娘.云裳是个怎样的姑娘啊.”

水蛇娘子好像沒有料到我要问云裳的事.看了我一眼.“你问她干嘛.”

我回答：“我好奇啊.你也知道我现在就是时间多.要是不找点事做.我会死的.”

水蛇娘子兰花指对着我的额头顶了一下.一副拿我沒办法的模样.“你早晚是被别人的事憋死的.”

我吐了吐舌头.觉得这么说.也不是不对.终于.有种回到了生前的感觉.

绕指柔是水蛇娘子一手创办的.集结的是一些苦命的女子.云裳便是一个.

但云裳相比较那些家破人亡的还算是好命的.至少.她有一个姐姐.还在人世.

只是这个世界的苦与乐.不仅仅靠身世的凄惨來定论了.比如曼珠和沙华.曼珠觉得他们生生世世不能相见.是折磨.但沙华觉得既不想见.便有无穷无尽的缘分牵扯着彼此.是欣慰.

云裳的身世.从某种程度上看.她在世还有亲人.且这个姐姐对她非常好.她有爱他的男人.且这个男人也爱她.她虽沦为妓女.却是在水蛇娘子手里.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妓女.她的命.是好的.

而从另一种角度看.她的好.都在无时无刻的不在嘲笑她的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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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云裳有一个双生的姐妹.叫云拂.他们本是京城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本來.十八岁正是门槛被媒婆踏破的时候.但云家的门槛本也不高.却沒有谁去提亲.

这不到不是因为云家女儿长得不漂亮.而是因为云家的女儿太漂亮了.这很让人困惑.既然漂亮.怎么会无人问津呢.这要说道一句老话.自古红颜多祸水.

云裳和云拂自小出落得灵巧.长大了更是美人一双.两姐妹虽然相貌一样.性格却大不相同.云裳温和优雅.活泼伶俐.云拂端庄大气.又嫉恶如仇.这样两个讨人喜爱的姑娘.到了适宜嫁娶的年纪.沒有人提及.原因.只是因为京城的一个富商.

这个富商姓陈.因为九代单传.生于富贵人家.又被家人寄予厚望.取命陈富.这个名字自然通俗易懂.却总是透着一股庸腐的味道.陈富自小娇惯的很.又因为祖上基业.自祖宗份上便已经得官官相护了.

很不巧.云家的女儿太漂亮了.陈富像云家老爹提亲.却遭到了云家女儿的拒绝.陈富被拒绝了.觉得脸上面子挂不住.便扬言.定要娶到云家女儿.

陈富多次调戏云家女儿.却被云拂拒之门外.大街上遇到过几次.又因云拂的性子.吃了几次哑巴亏.陈富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云裳的身上.

云裳的脾气要温和许多.沒有云拂那样的烈性.所以陈富便更中意云裳.定要强娶來做小老婆.

其实就是富贵人.仗着有官撑腰.强将民女的戏码.这种事再这样的年代应该很常见.云裳不是唯一的那个.但偏偏她特别在了有人搭救.

按理來说.英雄救美既然救了.便会得到美人以身相许.然后私奔.浪迹天涯.云裳被陈富设计.差点被陈富那个流氓在破庙里迷·奸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传说中总是很容易偶遇这种事件的英雄.耶南.

耶南正是打了胜仗回來.偏偏正巧下了大雨.跑破庙里躲雨.结果陈富手下的几个打手不许他进去.便打了起來.结果当然很明显.那几个打手远不是耶南的对手.而耶南也因此救了破庙里的云裳.

救便救了.偏偏一个拳头.把陈富打死了.我觉得虽然耶南勇猛过人.但这个陈富也定时是不禁打.其实.耶南打死就打死了.他一个大将军.难道还能怕你个富商.就算是这个富商得了官府庇佑.官府也得怕他大将军不是.而耶南那日又是一个人活动.为人又低调惯了.沒有报上姓名府邸.

陈富死后不久.北疆叛乱.皇帝他老人家用惯了耶南.觉得顺手.便派了他去镇压.陈富之死.陈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云裳.

陈富生前娶了几个姨太太.却都是有财有势的人.陈家怕儿子路上孤独.便想找个几个花姑娘陪葬.云裳.作为罪魁祸首.又是陈富生前思思念念的人.当然首当其冲.

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敌.云家只是普通人家.斗不过陈家.更斗不过官府.云家老夫妻怕女儿受苦.连夜把云裳和云拂送出城去.老两口却因为叫不出人.被陈家人乱棍打死.然后老宅一把火.烧了两个时辰.这么大动静.自然沒有人敢往上捅.更沒人有能力往上捅.

本來.云裳和云拂逃了出來.只要一直逃下去.不被陈家抓住.云家老两口也算是沒有白白牺牲.但云拂放心不下.她不像云裳那么单纯.思虑的要多.便嘱托了云裳几句.将她骗开.自己又返了回去.这一回.正中渔网.

云裳沒有等到云拂.便想到云拂定是骗了她.本要去找她.偏偏被草丛里的蛇咬了一口.

她算是命大.正好遇到了水蛇娘子.水蛇娘子别的不说.解蛇毒肯定是高手.或者这就是缘分.

云裳一睡七天.醒來的时候打听云拂的消息.却得到了她已经为陈富殉葬.

让云裳震惊的.不仅仅是云拂的死讯.还有就是.大家所说的.殉葬的人不叫云拂.而叫云裳.

云裳便明白.云拂替她死了.这个消息.让云裳怎么也接受不了.全家.都是因为她而死的.如果她那个时候死了.那么她的父母姐姐都不会死.云裳一直都在纠结.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听到这里.我觉得她的身世的确凄惨.却不是我此來的目的.而且.不是说云拂还沒有死吗.

水蛇娘子也不卖关子.把另一个真相告诉我.

原來水蛇娘子觉得陈富死了这么多陪葬的.担心他桃花债太多.下辈子不能投好胎.便日行一善的去盗墓.她盗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陪葬的美人.

巧的是水蛇娘子这一闹.居然发现墓里云拂还沒有死掉的消息.

陈家家财万贯.给陈富修的墓也是宽大的很.水蛇娘子本來要把那些美人的尸身带走重新立墓.却看到云拂的时候.发现她还有气.水蛇娘子把云拂带回家中.等了半个月的时间.云拂仍旧是昏迷状态.沒有好转.

一直到现在.她躺着.一直有呼吸.水蛇娘子可怜她.只要她还有气息.水蛇娘子便会帮她输送一些维持生命的东西.这点事.她一个蛇精自然做的到.

这样的状态.我想便是植物人.

或许对于云裳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只是.日渐消沉的她.居然比昏迷的云拂脸色还难看.直到遇到了耶南.

我原以为耶南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云裳的.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是耶南救了她.她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是耶南救了她.而是.好多事我也只是以为一下.不代表就是真相.

耶南回來后.知道云家家破人亡的消息.得知云拂还活着四处寻找.他一直以为.活着的事云拂.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云裳已经给陈富殉葬了.失踪的是云拂.耶南发疯似的找云拂.我想耶南对云裳也是情深到一定程度了.否则.不会对她这世上留下的唯一的姐姐这么在意.他找了好久.最后.又是横插一杠又起了关键性作用的水蛇娘子.把云裳的消息告诉了耶南.

我觉得.那次耶南救了她.之后定然有故事发生.否则云裳怎么会见到耶南就振奋了呢.但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云裳知道耶南的身份.且耶南也回來了.为什么不让耶南替她报仇呢.

二娘沒有告诉我.只是摇了摇头说：“这些我也沒搞明白.太复杂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问云裳……呃..”说着.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冲我摆摆手.“很晚了.我可以睡觉了吗.”

我鄙视了她一顿.然后离开.

最近听到的故事太多了.每一个都这么虐心.我认为我该找点逗乐的段子平复一下心情.

回到房间.觉得有些放心不下云裳.便再次穿墙去看她.房中的烛火已灭.她却沒有入睡.屈膝坐在床上.两条胳膊抱着腿.看上去楚楚可怜的.

她放不下.她见到耶南会痛苦.她可以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但是云拂替她死了.便不能了.但云裳见不到耶南也会痛苦.毕竟.他们彼此都那么喜欢对方..她活下去是痛苦的.她每天都陷入在这样混乱的虐情之中.其实死了.便可以一了百了了.但她又有顾及.毕竟云拂还沒有彻底断气.她肯定放心不下.

所以.云裳才会对耶南若即若离的.她不能用她姐姐留给她的命去爱.但是她又舍不得耶南.现在.云拂沒有了直觉.而耶南又不知道她的痛苦.她的存在.已经注定孤独了.

可能是太喜欢云裳这个人.忍不住再靠近她一点.再多了解她一点.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帮她一些.让她如此珍贵的生命.不要这么孤寂的好.我们的生命都是自己的.而云裳的生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她的生命.是她和云拂的.

因为睡得太晚.且这一夜都在思考怎么能够帮到云裳.所以次日醒來的时候.已经是正午炽烈十分.我和这里其他的姑娘不一样.不用起早排练.更无须贪黑做生意.时间都由我自己安排.所以.即便是睡到了这个时候.也沒人在乎.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云裳是不是还好.

刚走出自己的房间.便看到云裳的门口聚集了七八个人.议论着什么.还是不是往屋子里瞧着.我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也过去.

屋子里.水蛇娘子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絮叨着.我仔细听了听.理清思绪.原來是云裳生病了.

“多休息就好了.”

郎中留了个房子.然后嘱咐了一顿离开了.二娘将房子给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叫她们去煎药.反而叫我留下陪云裳.期初.我还很奇怪.为什么要我陪她.但二娘的解释是：“因为你最无聊.”

我认为.这一点是对的.而且还有一点.我也很想多陪陪她.

云裳的脸色很差.粉红色的被子.配上这样的烈日.本可以映照她脸色红润一点的.但是她的脸色就是那么差.白的比我这个已死之人还要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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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妓，女！

我虽然死了.但是我的求生意识还在.云裳虽然活着.但她的求生意识已经荡然无存.如果沒有云拂这样半死不活的存在.她还能活多久.也是未知数.

这样好看的一个姑娘.这样可人的一个女孩.居然被命运折磨地这么惨.真是天不长眼.

不知道耶南会离开多久.他要是回來看到云裳这个模样.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云裳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大夫开的方子.也沒什么见效.水蛇娘子因此找那个庸医算账.但人家的解释也很有道理.

“老夫的方子只是将养这姑娘的身子.她的精神萎靡源自于心伤.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夫也无能为了.”

这篇话说下來.水蛇娘子也沒办法.心病.云裳的心病是她的姐姐云拂.但让云拂起死回生.这世界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那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我想不出还有别人可以办到.

但若要因为让我去找这个人……我觉得.我的胆子毕竟沒有那么大.

就这样.云裳卧床三日.我守了她三日.到了第四天.又有好多姑娘來守着她.第五天.水蛇娘子都有时间來守着她.对此.我颇感诧异.

“二娘.今天居然不忙吗.”

水蛇娘子瞥了我一眼.那种明知故问的神色.透着些许冷意.好像要给我两巴掌一样.

因为照顾云裳的姑娘多了.我也轻松下來.陪着水蛇娘子下棋.

棋是五子棋.古代的围棋我实在是不懂.也懒得去懂.水蛇娘子常年在两极上.对围棋听都沒有听说过.所以.我便教她下五子棋.

这个棋很简单.水蛇娘子一学就会.却从來沒有精明过.毕竟我在这方面算是老手.所以赢得概率比较大.咳咳.谦虚一点來说.这个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水蛇娘子玩不过我.越发觉得这个东西不好玩.不耐烦地把棋盘拨乱.撑腮赌气.我觉得好笑.明明不讲理的是她.现在生气的反而也是她.

但水蛇娘子就是这个脾气.我是晚辈.自然不应该和长辈怄着.

“二娘.咱不玩这种东西了.太无聊了.”我的本意是要顺着她说.但我说完.她眉眼间真的升起一股怒气.

“死丫头.赢我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是不是.”

……

好吧.我也知道.她是心情不好.才这么误解我的意思.我不跟她计较.岔开话題.

“二娘.你不去看看下面有沒有客人吗.”

水蛇娘子每天只要一见到有客人.两眼就放光.所以.我认为我提了一个不粗的建议.可谁知我这一问.水蛇娘子直接对着我的脑袋敲了一下.力道还挺大.敲的我一个蒙头.

“二娘.脑震荡了都快.”

“什么震荡.在他丫的沒生意.我这窑子就要震荡了.”

……

我终于反应过來.其实她正在为了沒有客人犯愁.好吧.我确实是提了一个不好的话題.确实找打.

“为什么突然就少了这么客人.”

我试图多知道一些.这样.便可以帮水蛇娘子一些.免得她心情这么不好.老拿我撒气.

“还不是云裳.那丫头一病倒.好多为看她一眼的人都不來了.”

水蛇娘子一解释我才知道.原來云裳是这里的王牌.虽然她是卖艺不卖身.但那些人宁愿來一睹她曼妙的舞姿.倾听她优美的旋律而往这里砸钱.她病倒了.那些人也消停了.

所以绕了一大圈.还是要把云裳治好.我也撑住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

水蛇娘子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就像被定格一样.觉得日子竟然可以变得这么无聊.

突然.她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冒出光來.且越來越亮.亮的我心里毛毛的.像生了一对杂草一样.

她不及防地凑近我.离我三四公分的距离.眉眼眯得只剩下一道缝.我认为.这是一种不怀好意地笑容.这样的笑容幅度越大.事就越难为人.

果不其然.水蛇娘子慢悠悠开口.她的声音本就尖锐.再谄媚一点.听上去阴森森的.比柒袁谛的声音还要发阴.

“丫头.我记得.你的舞跳得也不错啊.”

……

于是当天晚上.我穿上了云裳的衣服.是一件红色的罗衫裙.荷叶的下摆.修身的剪裁.轻薄透视的披肩.隐约间可见肤色凝脂.就这样.我被水蛇娘子硬生生架到了台子上.

这个台子很大.我跺了几下.也很稳妥.只是.这么着急把我放在这.和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分别.

额……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我看着台下的人.倒沒有先前人多.却也不少.

跳舞这个东西对我而言确实沒什么难的.难的是当着谁跳.

生前跳舞.是因为沈炎不让我出门抛头露面的.硬是逼着我有了这项技能.死后.我也只是无人的时候自娱自乐一番.偶然间被水蛇娘子看到过一次.

要论看过我跳舞的.便是沈炎和水蛇娘子两个人.

不对.还有一个……封钰.

成亲那日我专门给他舞了一曲.而且.我记得那次陪着秦少隐去找那个神医.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是那次在谷中的花海中.有大片的古铜颜.非常美.我以为沒人跳了一次.也被他看到.这样说來.他是第三个见我跳舞的人.且.只有这三个人.

再看一眼台下的人.我平日里当着人跳舞.最多只有一个人.但是这次.上百口人瞪着眼睛盯着我.

尤其他们的眼神.过于专注.专注地有些猥琐.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这层掉了.又起一层.层层压层层.层层不断.

再看一眼水蛇娘子.她在看台边喝酒.对着我瞪了一眼.那似乎在说：“你丫的敢不跳.老娘肯定会折腾你.”

而论到她最折腾我的方式.便是把我缠在她修长的身形里.不断地蹂躏……

一想起这个.鸡皮疙瘩哗啦都碎在了地上.胳膊竟然不自觉地就抬了起來.

管它的.只要用心跳.爱咋地咋地.反正不管咋地.都比不上被水蛇娘子威胁更悲催.

跳舞这个东西.只要熟练了.随便一首曲子都可以跳得很好.这个地方要看的.其实也不是你的舞跳得多么技术.只是看你的身材多么曼妙.这个.我当然比不上云裳.云裳那样的舞姿.恐怕只有仙子能媲美.

但是我是断柯.我和她比有她永远不能媲及的优势.那便是三个娘亲.

从前我一直奇怪.一个被狐狸精.蛇精.蜘蛛精养大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二十年后.我发现这个人世断柯.

她妩媚的时候.比盛放的蔷薇更妖孽.她妖娆的时候.比正午的阳关更火辣.这些.都來自于她大娘和二娘孜孜不倦的教诲.

身材比不上.　便用身姿比.舞姿比不上.便用眼神比.一个勾手指的动作.轻微.却极具魅惑.挑逗着台下的看客.

这是我第一次跳这么勾魂的舞.却也很成功.台下的欢呼声像爆开了锅一样.算是对我的肯定.可其实这样的肯定不是我想要的.

好吧.确切说來.我不需要他们的肯定.但如此雀跃的欢呼声下.我还要完美的谢幕.以捍卫我不被水蛇娘子蹂躏的坚定信念.

正对着看客们媚惑一笑.突然觉得后背发渗.像是开了冷气一样.一股子冰冷的寒意穿透皮肤.冷到了骨子里.

我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却觉得完全是我自己多想.这里不可能会有冷气.

如此成功的前例.我成了绕指柔的有一个头牌.第二天.大街小巷都传着绕指柔新一代头牌的光辉事迹.说辞各有千秋.说好听的.是“妖娆”“妖媚”.说难听的是“骚货”“狐狸精”.

好吧.反正都是妖精的意思.这也算是说的对.我是个鬼魂.但有了狐媚娘的心在体内.算是半个妖精.还是狐狸精.他们的说法.却也沒错.

水蛇娘子说我的想法也很特别.但我既然能够把这些话当做笑话來听.证明我的心胸宽大之极.她果然早就知道了狐媚娘的事.据说是我离开后她便发现了.但受壁花小姐的开导.觉得这个归宿.是狐媚娘最好的结局.她也释然了.

她花了多久时间去释然这件事我无从得知.但结果比过程要重要.

自从顶替了云裳的位置.绕指柔里再一次迎來了客满如流的场面.我也秉着一回生二回熟的路线.习惯了这样的事.做起來也越发的如鱼得水.勾魂的动作我又研究了几个.比如这个媚眼应该怎么抛才最到位.比如如何在拂袖间让看客神魂颠倒.这些事.水蛇娘子的那些段子起了不少的作用.

我夸她的时候.她很是得意地跟我说：“这算什么.当年狐媚子勾引那个臭男人的时候.我教她的那一招才绝了.不过被她浪费了.”

她还是习惯叫秦少隐臭男人.尽管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真相不仅仅是秦少隐对狐媚娘有多么的爱.还包括狐媚娘五百年的伤情.所以.她认为假使沒有这个男人.狐媚娘会好过一点.也因此对秦少隐一直持有敌意.

可我的关注点确实她到底教了狐媚娘什么绝招.

“欲语还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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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来干嘛

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她解释道：“当年我教她.遇到了那个臭男人不要说话.只要看着他.然后咬着嘴唇.这样娇滴滴的模样.任哪个男人也忍不住.恨不得立刻上了她.”

……

不知道水蛇娘子的脑子每天都在想什么.她觉得秦少隐在不爱狐媚娘的基础上.上了狐媚娘是一件好事.我不由得想起她所说的这件事发生在哪里.想起來的时候不禁一笑.

“但是秦少隐不是正常男人.看到大娘那么楚楚可人的模样.不仅沒有正常的动了要上了她的念头.反而很不正常的问了她一句‘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我说完哈哈大笑起來.

水蛇娘子叹了口气.“最要命的是狐媚子还问他‘你让我说是有话说.还是沒话说’.”

是啊.所以.她们都不正常.

我终于可以很正常地去回忆那段过去.心不在牵扯出丝丝疼意.狐媚娘已经死了.这颗心却仍然会习惯地在想起秦少隐的时候微恙.现在能够这么坦然.我想.狐媚娘也该彻底放下了.

每天晚上.我准时去看台上跳舞.在水蛇娘子悉心教导和我勤勉好学之下.我已经可以熟门熟路的将如何摄人心魄.撩人心魂这一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只是总是很不习惯.背后总像是有双眼睛盯着我看.阴沉沉的.但我又从沒有找到过这双眼睛.

那天晚上.因为观众极度热情.我悲催地跳了三首曲子.我觉得.云裳若这样付出.还算是有回报.但我这么做.二娘也不会给我加薪.我都是白费力气.

三曲舞毕.不分看客已经和姑娘们抱在一起回房间.我也拖着都有些发麻的脚上了楼.这个时候.身后还听得到哪个客人调戏姑娘.说的是“看回房间怎么收拾里”.我摇了摇头.觉得这种话当着一个外人说真的不好.且他说话的声音还这么大.

终于推开了自己的房间的门.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赶紧洗干净呼呼大睡上.所以一进屋子便把衣服脱了.去钻卒青早就给我准备好的浴桶.这些天都是他在做这件事.我也很习惯了.

刚进门.正好把身上的披肩扔掉.却看到屋子里坐着一个人.且是一个男人.手中一本黄色的小册子.不断的敲打着桌子.发出当当的声音.缓慢.且有张力.一身白衣.干净利落.看上去很清爽.只是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乌云密布來形容.阴沉浓重.像是酝酿一场暴风雨.那样的面容.仿佛在说.“让暴风雨來的再猛烈一些吧”.

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男人让我禁不住退了一步.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结果正好撞在刚刚跟在我身后的那个人身上.倒是这个人很有侠义风度.非常是时候的将我抱住.还抱了一个满怀.

屋内男人的脸色霎时青了起來.黄色的小册子停止了敲打声.结尾的音符是一个“噔”字.

我结结巴巴地想要喊一声屋里的男人.却结巴了半天沒有发出声音來.原因是他那黑青黑青的脸.让我有了几个起伏的犹豫.想这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是.不是.两个选项在脑子里像脚步一样.前后交错.最终.倒是他先说了话.

说话的内容却不是对我.而是对我身后的男人.

“你的手……放在那里是不是不太好.”

声音沉闷.想三伏天里的闷热.但听上去却不禁毛骨悚然.话音刚落.我便感到自己腰间的手骤然撤出.结果我一个不稳.被走廊的地板调戏了.

可能是他的那种沉闷的威慑力正好是那个男人的菜.那个男人连身边的姑娘都沒管便跌跌撞撞的跑下楼.中间倒了两次.第二次直接从楼梯半的位置滚了下去.发出惨不忍闻的哀嚎声.

我的视线随着那个男人移动.看到他滚下去的时候.禁不住闭上了眼睛.简直不忍直视.替他觉得悲催.

身后忽然再次传來屋里男人的声音.紧绷的音调.像是冰冻三尺的弓弦.极度隐忍着什么不被爆发出來.

“舍不得.”

我艰难地转过头去看着他.很是牵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想着要和他说些什么.转过头的时候发现他站在我身边.门外.

当时很聪明地将他从视线里剔除出去.然后装作沒有他的存在一般站起身來.很自然地绕过他走进屋去.心里不断的嘀咕着.“我沒看见你.我沒看见你.我沒看见你……”

终于迈进了屋子.连头都沒回便把门关上.咯噔一声.门关上了才觉得安了心.松了一口气.好吧.就当做沒有看见他.

坐到桌前喝杯茶压压惊.看到了他刚刚拿在手中的黄册子.一个激灵.他要是回來拿这个东西.我该怎么办.还装沒看见他.

这个时候忽然发现.与其装作沒看见他.还不如装作不认识他來的容易.暗生主意.禁不住觉得自己果然聪明了不少.忍不住笑起來.

“你真的很聪明了.”

身后又传來了刚刚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完全不是刚刚的阴沉.反而有些戏虐的意思.但这种戏虐就好比灵异现象.

这个世界有什么比寒冷更让人觉得冷.当然就是恐惧.他的这种戏虐.偏偏就比刚刚的阴沉更让人觉得发毛.

笑容僵在脸上沒有退下去.我慢慢转过头.也忘了刚刚的聪明办法.对着他伸出手晃了晃.算是打招呼.干巴巴地说：“嗨.好久不见.”

封钰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下去.总觉得这两个字是一个悬崖.迈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一样.

他眉眼微邪.唇角微扬.浅显的弧度.撩人的气魄.轻轻点了点头.道：“还好你沒有装作不认识我.”

一时间脑袋空了半截.顺着他的话便问下去.“要是装了会怎么样.”

“如果你那样做了.我认为我有足够的方法可以让你想起我.”

他挑起我的下巴.一副暧昧深深的样子.我脑子里立刻闪过和他那几次烟花事迹.呵呵地干笑了起來.

他笑意更浓.也沒有松开我.也沒有说别的.更沒有再做别的.只是这样看着我.我觉得气愤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一边沒有勇气甩开他的手.一边又担心被他这样捏下去.我的下巴是不是会酥脆酥脆的.故意找点话來说.

“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副我终于开窍.他孺子可教的样子.总算是松开我.坐到了我身边的凳子上.

“我认为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比我知道的早.”

我追问道：“此话怎讲.”

他侧眼瞧了我一眼.回答.“我好容易骗到手的老婆丢了.你说我该不该出门找她.”

我一个恍然.明白封钰此行的目地.很英明地同情了他一下.

“赤焰回娘家了.”

问完才发现好像哪里出了很大的漏洞.忍不住又将思绪倒了回去.突然灵台一片清明.顿悟他此行的真正目地.身子不知道是站起來好.还是后退好.结果犹豫的有些挣扎.从凳子上直接往后退去.连同凳子带人.一起坠入了地板的怀抱.

预想的疼痛感沒有传來.我定睛瞧着眼前的人.身子竟然被他稳妥地抱在怀里……

好吧.确切的解释.是我稳妥地将他压在了地上.

此情此景.我情何以堪.好在封钰总是在我牵扯不出辞藻的时候先开口.好避免尴尬此起彼伏地生长.

“原來你见到我.脑子里就是在想这个啊.”

闻言.觉得这句话引申出一层很暖很朦胧的意味.脸噌的烧了起來.赶紧从他身上起來.刚要动.却被他紧紧的抱住.

我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的现象.但偏偏我莫名的使不出力气來了.

“跳了那么久.很累了吧.”封钰做起來.换了一个姿势将我抱了起來.然后走到了屏风后面.又把我放进了浴桶里.全过程.温柔体贴.就是有些过于温柔.体贴.让我浑身不自在.

“你先洗个澡.睡一觉.咱们的帐.明天再跟你算.”

算账.我一个蒙头.想着算账这个东西相当的奇妙.你可以说它好.也可以说它不好.某些程度上.这象征着结束.算过账的事.总是可以翻过去.但某些程度上.这象征着开始.算账便是无穷无尽地轮回.

封钰要跟我算的帐.属于哪一种呢.我估计.按照前段时间封钰的那个脾性.应该是后者.他会说：

“阿珂.你惹了我.我要跟你算账.以后你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听我的话.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我觉得.在这种选择之下.无论我选择是听他的.还是不听他的.结果唯一的不同.仅仅是我留在他身边.和我被留在他身边而已.

封钰此人.脾气秉性从來就不是固定的.说翻脸就翻脸.情形好比那次后院我逗他说想起了过去.好比.柒袁谛设计我们那次.但他有时候又是怎么惹都不会生气的.我甚至都怀疑过.他是不是有双重性格.乃至多重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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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胜新婚

一整夜.我连眼睛都沒有合上.一直在思索他到底会怎么和我算账.以及我要怎么捍卫自己的权益.如此耗了一夜.天蒙蒙亮起.发现实在是睡不着起床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眶处漆黑的印记.喧笑我彻夜不眠的赫赫战绩.

只是.整整一夜.我却沒有想出要怎么应对封钰的算账.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兵來将挡水來土掩.

如果开始的时候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我还不如开始就睡一觉.至少有充沛的精力和封钰算账.

我向來是个不太善于挑战的人.我就很奇怪.为什么解决问題才是遇到问題唯一的出路.难道逃避问題不可以吗.那天早上我连脸都沒有洗.直接出了门.

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我跑到了隔壁水蛇娘子的房间.早上是绕指柔最清闲的时间.一般这个时间.水蛇娘子还在睡懒觉.一般她睡觉的时候.都是原形的状态.所以我做好了见到她原身的准备.闯进了她的房间.

我准备在这里补个觉.水蛇娘子一直都希望我可以陪在她身边休息.这样她才有当娘的感觉.我想.拜托水蛇娘子给我设个结界啥的.让封钰不要找到我.那么牺牲一下色相其实也是可以的.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很聪明的.推开水蛇娘子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对着水蛇娘子很是挑逗地说：

“我來找你睡觉了.你……”

喜不喜欢四个字还沒有问出來.赫然发现床上躺着的不是那条青色的蟒蛇.而是一个白衣青年.侧卧而憩.眼睛闭着.两扇银杏叶一般的睫毛扑在那里.嘴唇凉薄.紧紧闭着.那么静.那么美好.像诗歌一般优美.像水墨画一样幽静.

心底一个声音在呐喊..封……钰.

其实看到他沒有动静.我完全可以轻轻走出去.但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竟然一时为色所迷.多看了两眼.这一个贪看.便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时机.

当时美色在前.觉得时间短暂.只是两眼.反应过來的时候.还不是自己冷静过來的.而是他一句话.外加一个眼神浇醒的.

“你还要看多久.”

我沒有反应过來.顺口答了一句.“看多久也不会腻啊.”话刚说完.他睁开眼睛.我才彻底清醒.一个哆嗦退了一步.

封钰邪邪的一笑.秀眸惺忪.透着些许慵懒.极具魅惑.很是性感.

我立马解释.“我说的是那张脸.不是你.”

可是有时候解释这个东西就像是拿毛笔在纸上.试图勾勒的绚丽一点.其实就是越描越黑的事.他挑眉.调高了一下声调“哦”了一声.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听上去暖暖的.有些撩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张脸.能不能为了这张脸靠近点.我们这一大早的.还是不要离这么远说话.”他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你刚刚进來的时候说的什么.”

我跟着他一起回忆.进门的时候以为是二娘在屋里.还想拜托她帮忙.然后说了什么.

不等我彻底回想清楚.封钰先开口.“我好像听到你说要陪我睡觉.”

身子又一个激灵.觉得这句话很是熟悉.但我真的说过吗.

封钰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说：“水蛇娘子的这张床真是宽敞.一个人睡倒还真是清冷的很.”

我又退了一步.

“怎么.怕我.”

我赶紧摇摇头.干笑道：“怎么会.敬爱你都來不及呢.怎么会怕你.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边笑便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离开的.脑洞一开.灵机一动.张嘴说道.“我就是來看看你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时候还早.多有不便.我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赶紧逃.

封钰到沒有拦住我.我逃的很顺利.只是逃出來.觉得我其实无处可逃.

封钰是鬼君.我是鬼魂.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可以闻得到我的味道.这样一想.便懒得逃.回到房间呼呼大睡.

自古以來.沒有问題是解决不了的.只是时间的问題.只要时间用到了.什么问題都可以迎刃而解.我自然不需要这么纠结.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如果不是被人叫醒.我会更加深爱这一觉.快中午的时候.卒青跑來我房间.说是要带我去买些胭脂水粉给那些姑娘们用.

本來被叫醒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一想到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里.哪怕是暂时摆脱封钰也好.心情豁然开朗.赶紧起來.挽着卒青的胳膊便往外走.

边走.我还边说着.“卒青爱死你了.”

抬头.正好看到门口站着封钰.目光定格在我揽住卒青胳膊的位置.脸色不好看.却仍旧保持着一个微笑.

我看了卒青一眼.他看到封钰后.本來白里透红的脸刷的青下來.

“阿柯.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我像是**控了一样.噌的抽回手來.抽出來之后.又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听封钰的话.但这个时候要把手再放回去.似乎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正犹豫着.手被卒青拿了起來.然后由他主宰.再一次揽住了他的胳膊.

“二十年了才想起授受不亲的说法.是不是晚了点.”

卒青这家伙.平时觉得挺闷的.沒想到关键时候这么好用.像润滑油一样.心里忍不住给他点了是个赞.

我被他带着自封钰的身边绕过去.擦肩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封钰的脸.侧脸阴沉.眸色暗黑.

自以为可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自以为可以暂时解放了.心里升起国歌.唱起“起來.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然而第一句还么有唱完.另一只手便被封钰抓得丝丝的.

我回过头看着他.不知道要让他放开.还是直接将他甩开的时候.卒青又说话了.

“这位仁兄刚刚还在说‘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这是做什么.”

封钰不急不慢地笑着回答.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看.“阿柯.你都是我老婆了.和别的男人这么亲密.真的好吗.”

话语很温和.手头上却传來一股疼痛感.让我觉得手是不是被他握碎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然后对卒青说.“卒青.你自己去吧.我和他有点事要解决一下.”

我松开卒青.才感觉被封钰抓住的手被松开.终于不再那么疼.

卒青不认识封钰.也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更不知道我和他这种关系的具体情况.听到我的话.很是关心地问：“你和他有什么事要解决.”

当然是有误会了.我认为我思绪不是那么慢.口才也不是那么糟糕.但总是比这里的人慢半拍.尤其是封钰.总是抢在我前面说话.

“这位兄弟沒有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封钰一个用力将我拉近怀里.我抬起头.正好看到他抬高的下巴.以他的角度.应该是一种挑衅的胜者的姿态对着卒青说.“阿柯.我们去解决该解决的事吧.”

这个.......

封钰将门关上的时候.我还看到卒青站在那里.像一座丰碑一动沒动.脸色称不上好看.但不是封钰那样阴冷沉闷.而是有些阴郁的味道.有些莫名其妙.

看着封钰坐下.我也跟着坐下.倒了杯水对他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算账.”

他笑了一声.“你说我算什么账.你自己做的那些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我看着他.说实话.我认为我做的那些事.确实不值得他专程來找我算账.

第一.我离开之前和他生了场气.但后來我好好想过.那场气生的有些沒有头.大致都是误会而已.

误会.也只是我太执着去知道一些事.太执着去解开自己的疑团.因为担心封钰会因为我的身世收到牵连.便找柒袁谛帮忙.然后糊里糊涂地中了柒袁谛的计.

后來想想.从中能作梗的只有柒袁谛.我那件露肉的衣服.先前他也做过一件那样的衣服.而且.我换的明明是他的衣服.后來自己变成那样的.这应该是柒袁谛早就做好的准备了.

再有.他还故意给我施了灭音咒.让我不能说话.而我还不受控制地去迎合封钰.

封钰虽然做事也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他后來的表现证明.他并不知情.既然一切都是误会.我觉得我沒有生气的必要.既然我都沒有必要生气了.封钰就更沒有必要生气了.

更何况.我的初心明明也是为他想.

这些我都想明白了.封钰不可能想不明白.我估计.他出门之前应该已经惩罚过柒袁谛了.

第二.就是我偷偷跑出來.还让赤焰边做我的模样骗他.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太光彩.但初心也是为了他好.我认为封钰要死为了这件事來找我算账.　其实就更不应该了.

毕竟.我给他找了一个各方面都很适合他的老婆.他感激我才是真的.

素衣.他來找我算账.其实是为了來感谢我的.

事情不自觉地竟然向好的地方发展开來.好的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封钰.其实你不用特意出门來感谢我的.咱们两个谁跟谁啊.”

我很是随意地拍了他一下.却看到他僵硬的脸.

“我感谢你什么.”他问道.冷冷都牵出一个微笑.明明是笑.却看上去阴森森的.“阿柯.你认为我应该感谢你出逃.还给了我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做我老婆.”

我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呵呵.我真是应该感谢你.这么关心我.处处为我着想.”

果然.真的被我猜中了.他就是來感谢我的.

霎时觉得自己一个晚上的纠结都沒用.其实就这么简单.

“那么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感谢.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送给你.”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我.我打哈哈道.“不用这么客气.还送什么礼啊.太见外……啊..”

盒子里的一只耳朵让我一个精灵.把盒子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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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账

盒子里的一只耳朵让我一个精灵.不自觉地把盒子扔了出去.盒子掉在地上.那只耳朵也蹦了出來.在地上浅显地跳了两跳.死在地上.

我瞪着封钰.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倒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清清淡淡地说道.

“吓你一吓而已.”

“而已.”我用了重音反问道.“大中午的不睡觉.跑來给我看这个.还说什么而已.”

他抬眼轻飘飘地瞧了我一眼.微笑.“你的意思是.我大中午的不该來给你看这个.”

我点点头.想他干嘛重复我的话.却听他又说：“应该來找你睡觉.”

......

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封钰什么话都能听成那个意思.

他摇了摇头.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对着掉在地上的耳朵打了一个响指.那只耳朵自己蹦进了盒子里.然后连同盒子又跳上了桌子.情形.颇为惊悚.

身子随着那个盒子落在桌上不自觉后仰了一下.封钰说.“我把柒袁谛的耳朵割下來给你报仇了.你要不要留个纪念.”

他又将盒子递给我.我吓得沒坐稳朝着后面仰过去.结果这次沒有先前那么幸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但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不要.你拿走拿走拿走……”

我闭着眼睛.听到封钰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吧.”然后有了几秒钟的停顿.他又说.“已经扔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问題了.”

我们的问題.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扔了.小心地瞄着他手里.地上.又起身瞧桌子上.果然沒有了那东西.

终于安心坐好.顺着封钰刚刚的话说.“我们还有什么问題吗.”

“当然.”他应道.“我们该算算你骗我的帐了.”

我愕然.想这个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又谈回來了.

“你知道.我一向不太喜欢被人设计欺骗.比如柒袁谛.”

他笑着看着我.却看得我发毛.终于明白他给我看那只耳朵的用意.

柒袁谛是他几十万年的好哥们.就是设计了他一回.他便把耳朵割了.这应该.还算是他心慈手软的结果.那么我骗了他.他会怎么样呢.把我的耳朵也割了.

我不禁捂着耳朵.想证实它们还在那里.

封钰许是看出我的举动的意思.笑道：“我不会割你耳朵的.”

我松了一口气.想封钰其实不是那么残忍.毕竟他不久前还对我宠爱有加.我才有恃无恐地做这种事的.归根到底.都是他的错.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怜香惜玉的心思.多少还是有点的.”

这何止是有点.简直有大发了.我心中赞许着.第一次觉得女生是这么大的优势.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乖乖听我的.做我的丫鬟.时刻要做好侍奉我的准备.”

脑袋里从春天满园桃花开顷刻暴风雪下.沒能立即接受这样的转变.丫鬟.我为什么突然就成了丫鬟了.

“那个……”我想问什么.脑子却被风雪冻得结了冰.想不出应该问什么.便随口问了一句.“我不是你的鬼后吗.”

问完.立刻后悔.

封钰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摇摇头.“你也知道你是我的鬼后吗.”他挑起我的下巴.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样.完全是调戏.沒有感情.

他很喜欢这样让我看着他.有种他高高在上.可以玩弄我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我以为让你爱上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是你沒有爱上我.”他突然凑近我.很温和的口吻.却很冰冷的话语.

“在你把别人推进我的怀抱的时候.我便明白这场游戏该结束了.你若对我有半分的心思.都不可能会把我送给别的女人.”他松开我然后坐好.像沒有动过一样.泰然自若地说.“所以.我放弃了.”

我一时间竟不知该手舞足蹈好.还是消极忧郁好.脱口而问：“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爱上你吗.”

我异常地困惑.封钰这厮前段时间还海誓山盟的说要陪着我.呵护我.等我.这才多久.竟然就变卦说要放弃.爱情这东西虽然不能指望天长地久.但也不能短暂成这样吧.

而且.这结束的也忒干脆了吧.

他站起身來.伸手将我头顶的头发蹂躏了一遍.语重心长的有些不太符合他如此美妙的长相.当然.这不代表不符合他的年纪.

“我是觉得你还是太小了.”

我太小.这算什么理由.我生前二十年.死后二十年.要不是现在成了鬼魂.我已经四十岁高龄了.他居然说我太小.

等等.小貌似还有别的意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一览无余.这个……

封钰离开后.我终于安下心來.这一安心.竟然本能地投进了床的怀抱.且一躺就又是半天.果然.心无杂念睡的香啊.

晚上.二娘叫我起床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从梦里走出來.舍弃了一大桌子的肉包子.

因为这个过渡太快.见到水蛇娘子的时候还沒有清醒.竟一眼将她看成了肉包子.忍不住张嘴就是一口.

“死丫头.你找死.”

我恍然咬错了对象.正要和她道歉.她嘀嘀咕咕地说着：“老娘又不是百合.你找错人了.”

......

收拾好一切赶去舞台.觉得浑身还是沒有力气.要知道.我睡了一天.就是一天沒有吃饭.上台前我想补充点能量.叫着卒青给我买包肉包子.但肉包子买來了.人也被二娘强拖到舞台上.鼻尖还萦绕着猪肉大葱的香味.而雪白的包子却在视线里越來越远.最后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如此苦闷的经历.导致我上了台子.还在惦记那包肉包子.想着要怎么赶快回去.趁它们还沒有凉饱餐一顿.

专注于这一点.扫了一眼台下.发现满屋子的都是肉包子……

音乐奏起.我摆弄腰肢.妓院里的舞娘跳舞.自然是要多风骚有多风骚最好.在二娘的悉心教导下.我已经可以玩弄风骚了.我认为在人生的阶梯上我又前进了一大步.不知道沈炎如果看到我这样的进步.会不会觉得我更可爱了.

想起來觉得很开心.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哄堂一阵唏嘘.我抬眼看着台下.肉包子顿时变成了红心.皆是**的眼神.仿佛一只小白兔掉进了狼群里.

心有余悸地跳下去.一个转身.竟然在人群里发现了封钰的身影.他很随意地歪坐在平时二娘坐的位置.左手一把折扇敲打着桌子.右手弯曲挡在唇边.很有深意地盯着我.盯得我有些发毛.想起他上午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要乖乖听我的.做我的丫鬟.时刻要做好侍奉我的准备.”

丫的.这个时候想起这句话.眼前竟然飘过他现在的房间的粉红色帷幔.

再一个转身.又看到他.他左手撑起头.右手拿着一个空茶杯.之所以知道是空茶杯.因为他把茶杯口对准了我.并且拿着茶杯去碰撞茶壶……

丫的.这是要让我给他倒茶啊.

姑娘我现在这么忙.饥肠辘辘地跳舞.他居然趁这个时候让我给他倒茶.到底有沒有人性啊.我想干脆视而不见.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脚步迈了两步.再次抬眼.看到他凉薄的唇悠悠上扬.邪魅地对我笑着.眉眼间仿佛在传递着：“敢装下去试试.”

我赫然一个起身.以轻盈的舞步一点点移过去.对着他抱以明媚的微笑.右手滑过他的空茶杯.顺手牵羊一般将茶杯拿在手里.又一个转身.趁衣衫飘带还在空中飘飘然的时候.左手拿起茶壶.悠然倒了一杯茶.然后极其妩媚地递给他.

却突然发现他向后倚去.冲着我张开嘴……

这是……要我喂他喝吗.

我可不可以再次装作不懂他的意思.但身体比脑子还快.脑子还在犹豫这个问題的时候.身子已经翩跹而舞.娇媚地靠在他怀里.将被子对准他的嘴巴.然后倾倒……

我觉得.我真的是个人才.

空气中突然萦绕着一股异常诡异的叹息声.抬眼看去.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我这里.这很正常.本來我现在就是风暴的中心.但那样的目光很是复杂.一眼望去很难捉摸出那都是些什么神色.只是后來想明白.当时的眼神有的怅然.有的惊讶.有的羡慕.有的愤怒……果然.这是得多诡异的气氛.

当时沒有容许我去认真捉摸这诡异气氛的还有一点.就是耳边飘來的声音.轻盈委婉.

“真是好茶.”

我一个转身从封钰怀里抽身出來.瞪了他一眼.然后稳步退回舞台中心继续跳舞.这虽然只是一眼.却包含的浓重的信息量.

其一.我是告诉他他这样做我很生气.也很为难.

其二.我想告诉他.我鄙视他这样的作为.

其三.我又要请求他.不要再在我跳舞的时候让我侍奉他.

但我在舞台上跳舞间.故意瞄了他一眼.想知道他是不是理解了我的意思.却看到他邪眼森森都瞧着我.懒散的神态.手指再次敲打着桌上的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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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

好吧.我认为他完全了解的我的心思.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一支舞跳得我筋疲力尽.身心具残.从沒有觉得封钰这厮这么变态过.他怎么忍心一边让我空腹跳舞.一边又让我服侍他.

终于回到房间.肉包子已经不在屋里.只是屋子里还萦绕着肉包子的味道.但很奇怪.我不再觉得这个味道香.反而觉得有些恶心.这是因为我太累了.而且空腹了太久.实在不适合吃油腻的东西.

正想着要去泡澡.原來这个时候卒青一定把洗澡水准备好了.但今天是个意外.卒青准备的不是洗澡水.而是肉包子.

“那包已经凉了.我特意给你重新买了一包……”

我本來不想打击他.毕竟他是好心.但随着他打开那包肉包子.荤腥的味道像是蹿进我的鼻子.直接引导着大脑神经.禁不住作呕……

“卒青.你赶快拿走.”

卒青不明所以.赶紧将包子拿出去.不一会又跑进來.给我倒了杯凉茶递给我.“你怎么样.”

我顺着胸口.喝了口凉茶觉得舒服很多.抬眼看到卒青受伤且关切的目光.觉得有些自责.“你不要误会.我就是……”

理由还沒有说出來.却被人隔空打断.

“怀孕了.”

我一个激灵.看着卒青身后.门口走进來的封钰.他手里端着一碗什么.还冒着热气.

眼睛忍不住随着他移动……好吧.我承认是随着那个碗移动.最后看到那个碗放在了桌子上.是一碗清清淡淡地莲子百合粥.那样纯净的颜色.看的我不禁舔了舔嘴角.完全忽略了封钰进门时说的什么.

“你说什么.”

这是卒青问的.我沒有抬头.一直盯着那个碗.最后看着那个碗在封钰的推动下到了我面前.我赶紧拿起來吃.一时间也管不得形象不形象的.优雅不优雅了.反正优雅诚可贵.形象价更高.若为美食故.二者甚可抛.

狼吞虎咽一般喝着粥.听着封钰沒有回答卒青的话.反而撩起我鬓角的头发.轻声关切道：“慢点吃.对孩子不好.”

我点点头.注意力只放在了他前半句.沒有听清他后半句说的什么.忍不住琢磨了一顿.琢磨的清楚了.倒吸一口气.结果把什么东西吸到了不该吸的地方.简单准确点说就是呛到了.又是一阵咳嗽.

封钰走过來拍着我的后背给我顺气.还一边嘟囔着.“真是的.让你慢点吃.急什么.总是像小孩子一样.”

我咳得眼泪都流出來.还分神去想封钰是哪根筋不对.突然又这么温柔了.

他这个人.虽然变脸技术堪称四川变脸鼻祖.但也不是这么沒道理的变來变去.当然.先前他变脸我也沒搞多清楚原有.只是记得总是有个來头.但今朝这不着边际的扯淡和令人醉生梦死的温柔劲.是怎么來的.我却怎么也想不透.

好容易顺了气.正要质问封钰那厮.抬眼却看见卒青乌青乌青的一张脸.很是讶异地对着我.一张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要问我什么.却颤抖了三抖.沒有问出來.最后竟然像是一个小弃妇一样捂着嘴巴.转身跑了出去……

我不由叫了身后的封钰.“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一改先前的温柔.沉闷地回答.“这应该问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认为封钰这句话问的关键在于我是不是轻薄了卒青.但我印象里委实沒有做过这种考量胆识的事.禁不住摇了摇头.又问.“该不是你轻薄了卒青.让他伤心至此……”恍然一惊.“我们要不要追过去看看他.他会不会寻死匿活的.”

封钰瞥了我一眼站起身來.“我觉得他死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终于明白.封钰原來是记恨卒青.可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居然到了巴不得对方死的境界.

封钰重新坐到了我的对面.挑眉看着我.忽然想到还有什么沒有问清楚.赶紧问.

“你刚刚说谁怀孕了.”

他只笑不答.看久了这样的笑容.总觉得毛毛的.这种毛毛的感觉一点点摧残着我的信念.开始寻思怀孕的对象是我自己.然后又觉得真他丫的可能是自己.

距离成亲.似乎有段时日了.也许我沒有发现.但封钰发现了.

战战兢兢地弱弱一问.“我……怀孕了.”

封钰笑意淡去.蹙起眉头.在我看來是他觉得我问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題.有些不高兴了.赶紧打哈哈道.“哈哈.哈哈哈……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哈……”

笑的自己都觉得好生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封钰.然后找了个借口.“我听说带身子的人应该多休息.我去休息了.你走吧.”

说完躺到了床上盖上被子.捂得自己严严实实的.

明明是夏天.为什么觉得好冷.

封钰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已经不知道了.其实那之后很久我也沒睡着.因为我白天睡得太久了.只是我躺得浑身发酸.试探性地闭着眼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瞧了瞧.沒有发现他的身影.

终于看不到他.我坐起來.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小腹那里.熟悉的疼痛感……月事來了.

丫的.封钰那厮居然骗我说怀孕了.

赶紧起床收拾妥帖.本來打算找封钰算账.但转念一想我去找他算账.不知道最后是谁把谁算计了.干脆转了个方向.去看望云裳.

云裳已经清醒了.只是脸色还是很难看.我每次去看她.她只是佯装沒事的样子.还恭喜我赢得了大众好评.这些于我而言都是浮云.浮云.

“待你好了.我就可以休息了.”

她苦笑点点头.像是赞同我的意思.我却好似听到她心里说着另外一个意思“我再也好不了了.”

忽然觉得心里一丝酸苦.她能不能好.首先要知道云拂是不是能好起來.

正聊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來.我回过头.是梅兰竹菊四个姑娘.慌慌张张的.

“云裳.耶南公子來了.”

云裳脸色大惊.赶紧下床冲着梳妆台跑去.却因为体力不支倒下.如果不是我眼疾手快.她已经摔在地上.

“断柯.快扶我去梳妆.”

我扶着她刚要动.却听得门口传來耶南的声音.低沉有力.难掩愤意.

“不用了.我已经來了.”

梅兰竹菊四个姑娘对着我挥挥手.示意我出去.我也不是那么沒有眼力的人.轻轻拍了拍云裳.跟着也走出去.然后很贴心地把门关上.

门最后合上的缝隙里.我正好看到云裳摇摇欲坠.然后耶南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抱住她……

我回到了自己房间.觉得云裳真的爱得挺辛苦的.我认为.我是不是该告诉耶南这一切.然后让耶南也明白云裳的痛苦.这样他帮着云裳分担一些.云裳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她不管多么难受.都不想让耶南知道.她已经活的痛不欲生了.却还想着在耶南面前涂好妆容……云裳.是不是太傻了.她难道就不知道.死者已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吗.

像我.明明已经死了.我都在竭力的活下去.哪怕以魂魄之躯.也要活下去.我们都有活下去的原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好好活着.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耶南.这算是我这个当朋友的一番心意.云裳的爱.就算天地可鉴.日月相知.她爱的男人不知道.就沒有用.

想着.耳朵不自觉地贴到离着云裳的那面墙.悉微间听到云裳虚渺的笑声.“将军哪里话.云裳家中琐事.怎劳烦将军费心.”

耶南说.“这么久.你竟然还当我是外人吗.”

一阵停顿.云裳才缓缓开口.“云裳.当然希望将军是自己人.可是将军.是不是当云裳是你的人呢.”

这句话说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劲头.却因为她体力不支.说得力道稍显不足.

耶南沒有说话.却听见云裳好似抽泣的声音.“将军您真的认识您眼前的云裳吗.”

“阿拂.”

耶南有些生气.可能是气蒙了.竟然叫错了云裳的名字.我大惊.原來这个耶南也不是什么专情的人.他居然还藏着一个姑娘.

“呵呵……”云裳的笑声有些苍凉.像是将死一样很悲凉沧桑.“云裳累了.将军不送.”

就这样结束了.然后一阵沉默.又是一大阵的沉默.听到开门声.接着是耶南一声叹息.我却听的很清楚.

“唉..你好好休息.陈富一家我已经处置了.你父母和妹妹的仇.我也算是给了你交代.你莫要再为此事伤心.把身子养好才重要.”

我有些沒有反应过來耶南话里的人物关系.错愕间他已经关上了门.

我第一反应便是追出去.将我准备好的秘密告诉耶南.所以.也沒有想太明白他们刚刚说的话.有多么大的漏洞.

追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耶南站在云裳门前.静静地站着.好像是关门之后.就沒有动过.沒有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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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

见到我.他只是点点头.证明他看到我了.

我走过去.不知道怎么开头.便随口问.“云裳还好吗.”

他又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说.“听说断柯姑娘和云裳关系很好.在下不在的时候.还请姑娘多照看着.”

我答应了一声.“这是自然.”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足下森森白骨几千万.手中鲜血做长河.却也是一个为红颜叹息的柔情男儿.

“云裳家中变故.我沒有陪着她是我不对.找到她后.她只字不提.我只当她是不愿提起伤心往事.便私下调查.前几日已将陈富一家送官查办.本想着找回她妹妹的骸骨重新立坟.却怎料陈富墓中女子骸骨中.沒有云裳妹妹的尸身……”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仿佛在透过门看屋里的云裳.

“这件事我还要再查一下.暂且先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伤心.”

我点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问道.“云裳的妹妹.”

他看了我一眼.“姑娘不知道.”

我摇摇头道.“我只知云裳是妹妹.云裳的妹妹又是谁.”

耶南叹了一声.“姑娘不知.这屋里的人本是云裳的姐姐.云拂.因挂念云裳才给自己改的名字.”

脑袋里听了这句话像劈过一道霹雳.啪的一声.贯彻头颅.然后**都糊了.知道耶南离开后.我走回房间都沒有将这句话理解透彻.

云拂……云裳.

隔壁的人.到底是扮作云裳的云拂.还是本來就是云裳却骗了耶南是云拂.如果耶南知道的是假的.那么云裳为什么要骗他.她是云拂.

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刚耶南在房间里叫了云裳一声.“阿拂”……

我一个激灵.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清到底哪里该明白.这关系有点乱.我需要好好理一理.

假设我知道的是假的.活着的是云拂.那么她欺骗大家的理由是什么.想了半天.觉得实在沒有什么理由.因为本身云拂活下去才是对的.陈富一案.本來就沒有云拂什么戏份.她活下去根本就是一个很正常的故事.她实在沒有活下去.还欺骗大家她是云裳的消息.更沒有编造一个云拂替云裳去死的理由.

所以.还是应该耶南知道的是假的.

我将桌子上的三个茶杯摆弄着.企图让这些关系清楚一点.

再假使耶南知道的是假的.那么隔壁的确实是云裳.那么云裳欺骗耶南她是云拂的用意……我想了想.唯一能够确定的.确实耶南爱的.其实不是云裳.而是云拂.

云裳怕耶南伤心.所以才冒充云拂骗他.但如果这样.她为什么又要做云裳……

脑袋里越想越乱.最后乱成一团麻.无法在抽丝剥茧.我终于停下.我果然是很无聊了.居然花时间纠结这种事.要是有功夫.我为什么不试试怎么请封钰救云拂.这样.真相不就很容易大白了吗.

或者.我要很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云裳.这样真相大白的更快.但是.总觉得问云裳就像是在她伤口上撒盐一样……这种事太残忍.还是不可取的.

那么.为了不让云裳难受.又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只要对自己残忍一点.去求封钰.

折腾了又大半天.大厅里已经渐入安静.沒有多少人.这个时间去找一个男人.总是有些不对劲.生怕被谁看见.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直接穿墙而去.这样.肯定沒有谁看到我.

封钰的这间房格局都很气派.我想他选这间房的用意也在此.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水蛇娘子.将房间让给他.自己却跑去一间很普通的房间.

封钰正在烛火边看书.可能我进來的动静太大.带了一股风.烛火微微晃了一下.打扰了他看书的兴致.

他抬眼看着我.淡淡问道：“你这时候來找我.是因为自己睡不着.來找我睡觉的吗.”

我瞥了他一眼.这个人总喜欢在口头占我便宜.沒有理会他这个问題我毫不客气地坐下.直切正題.

“你说.你能不能让一个植物人活过來.”

我本來想的是.植物人可能是部分魂魄掉进了地府.部分魂魄还留在躯体里.所以有意识.又不得清醒.如果封钰把掉进地府的那部分魂魄给送回來.那云拂自然就醒了.

但一切并不如我所想.

“你说的.可是一直昏睡状态的人.”

我点点头.封钰将书合上放在桌角.“让他醒过來应该找大夫.找我做什么.”

心中一口淤血差点喷出來.想他是不是秀逗了.就算沒有魂魄什么事.他毕竟曾是上神.现是鬼君.救个人应不是什么难事吧.

好在.这口血沒有喷出來.封钰又道：“不过.本座可以去看看.”

我有了希望追问“看什么.”

他一副鱼儿上钩的模样缓缓说道.“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阳寿已尽.你再找大夫來诊治.免得多此一举.”

如此冷血的话自封钰嘴里说出.我本也是习惯了的.却仍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见逗我有趣笑了一声.可能是又见我沒有生气反而有些落寞.一本正经地问.“到底什么人.让你这么牵肠挂肚的.”

问完.眼睛死死盯着我.有些压迫.“男人还是女人.”

我回答.“当然是女人啊.还是很要紧的女人.”

他眼神松动了一下.终于不再那么压抑地锁住我.伸手扣着茶壶旁的杯子.我了悟他的意思.赶紧给他倒了杯凉茶.随着倒茶的声音.他又说.“应该是很要紧.否则你不会为了她來找我.”

我恍惚.不知道他的重点到底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又说.“让我救人.总得有个理由.你为何要救她.”

我见这次真的有戏.立马将茶水递给他说.“说來话长.”

“那就不说.”他接过杯子冷冷说道.我又赶紧改口.“我可以长话短说.”

然后我将云裳和云拂的故事给封钰讲了一遍.又将云裳和我的关系着重描绘了一番.以证明这件事我非管不可.封钰听完了沒有说话.我认为他在沉思要不要帮我.赶紧趁热打铁.

“封钰.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一句话.我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低眉看我.很是质疑地“哦.”了一声.“万死不辞.”

感觉自己口误.又立刻修饰.“当然了.那得是一千年以后.”然后赔上几声干笑.他沒有和我计较.眉眼间稀松的笑意起身.

我以为这是要下逐客令了.赶紧站起身來抓紧他的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一定要让他帮我这个忙.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袖子一眼.道：“你这是要拉着我去看你说的那个人.”

闻言我以为封钰不喜欢我拽着他的袖子.赶紧松开手.他却将手伸给我.我沒有反应过他的意思.他便一把抓住我的手.“总要给我带路吧.”

我终于了解.他这是要帮我了啊.自觉过程有些简单.但简单总比复杂点的好.于是欢心雀舞地拉着他跑出去.开门.正撞见月朗星稀两位姑娘.看我的眼神颇有意味.我懒得解释拉着封钰去见云拂.

水蛇娘子跟我说过云拂的地方.是她放小黄段子的房间.她取名叫鸳鸯戏.里面有个密室.水蛇娘子说那里清净.沒有谁能打扰到她.我和封钰來到房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來这间房.因为我对水蛇娘子那些黄段子实在沒什么兴趣.所以也不知道密室开关在哪.但是我对水蛇娘子很了解.很容易找到了开关.

封钰问我.“你真的是第一次來.”

我说.“当然.”知道他指的是我如此轻易找到开关这件事.我解释道：“水蛇娘子看这些段子的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看的.她在沒有人的时候一般都不用脚.而是变作原身.用的都是尾巴.所以开关一定会安在床位.”

我们走进密室.里面放着两颗夜明珠.很大颗.完全可以让屋子里亮如白昼.中间一张竹床.竹床边还种了一圈大红色蔷薇花.衬着床上躺着的美人.像是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这个人是云拂.白皙沒有血色的脸.和云裳是双生姐妹.模样果然一样.只是.她躺在这里过于宁静.宁静地和私人无二.不想云裳一样活力四射.透着沉重的清凉.

封钰围着云拂的身体走了一圈.打量着.然后陷进了沉思中.我很少看到他如此凝重的神情.便沒有打扰他.良久.他才抬眼看我.“我要回去斟酌一下.你说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我眨眨眼睛.回答.“耶南.”

他眸色倏地一暗.又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再次看向云拂.面色僵硬了下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然看到云拂发间别着一把桃木簪.正是狐媚娘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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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丽蔷薇花

一把桃木簪.千年伤心泪.当年狐媚娘将这支簪子扔到了山脚下.本來是因为恨才为这支簪子施了诅咒.但凡得到这支簪子的人都不会收获完美的爱情.

她当年做这件事.也并非真的想诅咒世人.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放下恨的理由.否则她怎么会把它扔到山脚.那布满荆棘的地方.

那个地方潮湿.不过数年那支簪子便会腐烂.从此她的恨也会腐烂.但怎想那只簪子竟然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两年前.荆棘丛里开了一朵赤红的蔷薇花.

我因桃木簪而生.是簪魂.但凡和这支簪子有牵扯的事迹.我都可以窥探的到.但凡这支簪子的主人.我也能感受他所想.要了解云拂的过去.很容易.

伸手拿下那支簪子握在手心.心思所向之处.是她得到这支簪子的地方.那是两年前.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是两年前.只是很明确是而已.这许就是和云拂心意相通的妙处.

满地荆棘从.尖锐的让人望而不及.一片空凉.唯独山脚石壁上.一朵本不该出现的蔷薇花.艳红嫣惹.着实醒目地挂在山壁上.让过路的人都禁不住多看几眼.

两极山的地质和气候.本不适合开这种花.所以干枯的山脚盛放了一朵赤红蔷薇.异常妖孽.美得有些骇人.很是显眼.很不应该.这相当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

十六岁的云拂.便是因为这股子好奇.这股子妖孽.而爱上了这朵花.

她是这样的性子.爱了.费些力气也要得到.

绕过荆棘.又用手中的镰刀杀出一条步履维艰的道路.才算是摘到了那朵蔷薇.

其实我也觉得好看.但也不会为了得到它而费这么大力气.摘下來也不过是一朵花.总有枯萎的一天.所以.我很不了解云拂冒着被荆棘扎的疼痛也要摘下它的用心.

“跟我回家.我把你种在院子里.”

本來她摘到了花便离开了.沒有那支破簪子什么事.姑且叫一声破簪子.因为它实在做了太多的孽.

云拂拿着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低头却看见了荆棘丛里的桃木簪.这也是一件相当凑巧的事.因为荆棘的颜色和那支簪子很像.不细看很难发现.偏偏云拂很轻易地发现了.然后又被荆棘扎了四五下.才将那支簪子取出來.

我认为.云拂得到这支簪子全是天意.

因为一朵红色蔷薇.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簪子.云拂的身上泛出斑斑血迹.映红了她天蓝色的裙衫.远远看去.像是清朗无云的天.飘着几瓣红梅一般.倒也很显浪漫.

耶南骑马经过小河.本是取水解渴.抬头间却见云拂挎着篮子.手中一朵艳丽蔷薇花.衣衫飘飘的在万象凋零的山路中翩然而下.

可以想象.当时满眼唯一的看点便是她.且这个看点又是那么养眼.任谁也得多留意一下.否则辜负了这样的巧遇.岂不是赔本了.

我是这样想.便觉得耶南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云拂真的很好看.耶南也不愧为一个男人.很不矜持地走去云拂身边.很痞气地挡在路中间.将云拂的去路挡了个水泄不通.

云拂不是云裳.这个时候要是云裳应该会有些失措.然后惊慌.毕竟是沒看到的事.只能猜测.不能确认.但是云拂遇到了.一派镇静.对着耶南莞尔一笑.笑得还很灿烂.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对一个很熟悉的人一样.

“公子是喜欢强人所难吗.”云拂说的很淡定.淡定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认识耶南.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耶南可能是觉得眼前的姑娘很有意思.很流氓地回答.“我怎么沒从你脸上看出为难的意思.”

这话听得我有些脸红.是我想歪了还是我真的想歪了.我怎么听着耶南像是在调戏云拂.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我调戏你.你这不是乐意的很吗.”

云拂泰然自若的劲头.真是让人佩服.耶南都说了这样的话.云拂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然后走进了耶南说道.“因为你还不能难为我.”

语声清婉.却在尾音加重.同时屈膝对准了男人某个重要的部位狠狠用力……

我惊讶.是因为云拂脑袋转的这么快.真是女中豪杰.关键.驰骋沙场的耶南.在战场上沒有让那些武功高强的敌人打败.却被一个小女子给伤了.他真的沒有料到云拂会有这么一个动作吗.

不管过程怎样.反正结局就是耶南倒在地上.然后云拂笑着跑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來陈富不想娶云拂了.毕竟人家是几代单穿.不能从他这里断了.当然.事实还是从他这里断了.而且.原因也是因为云拂.

耶南和云拂这看似不是初见的邂逅.开始了他们的故事.阳春三月.满眼桃花开.又是那条小河.耶南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不远处浣衣的云拂.笑得很满足.很惬意.让我都怀疑这个大将军不打仗的时候.是有多清闲.

河水流动的声音很动听.时不时传來云拂敲打衣物的声音.耶南听着像是多么有节奏的乐曲.随着云拂的敲打声而敲打着身边的石头.

云拂可能是受不了整天被人跟踪的日子.将手中的棒槌一扔.站起身來指着耶南骂道.“喂.登徒子.你整天跟着我.你老娘知道吗.”

耶南不恼不怒.“我沒有老娘.四岁开始便在军营里跟着李元帅上战场.我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云拂有些动容.她沒有想到耶南是这样的身世.可是又一想.耶南跟她说这些干嘛.

“姑奶奶沒空听你的历史.你就告诉我.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耶南站起身來.河风清凉.吹动他玄青的衣角.一片倜傥.

他第一次很正经地回答云拂的问題.“跟到你说你记起了我.”

此番对话到此为止.留给我很大空间的想象.耶南说到云拂记起他为止.可是.云拂一直都沒有说过忘了他.而且.她一直的意思都是记得他.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她手掌一朵赤红蔷薇.艳丽夺目.她身形翩翩.轻盈漫步.他停马饮水.风姿绰绰.那些.云拂一直都记得.

清水残月.荷风送凉.香满船舱.船头是水蓝清幽的云拂.船头是潇洒痞气的耶南.他们约在晚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名副其实的幽会.

良辰美景.唯有他们的话.将大好氛围浇得有些无趣.

船头：“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再不送我回去.我咬死你.”

船尾：“那你便咬死我.从哪里开始下口呢.”

船头一阵晃动：“我说你这人怎么耍流氓啊.”

船尾：“我觉得我很窝囊.”稀松脚步声向船头去：“这些日子白单了流氓的头衔.却浪费了姑娘盛情.”

两人在船头见面.云拂仍旧是那样镇静地看着耶南.唇边笑意清浅.眉眼无邪烂漫.根本不像是刚刚说过那些话的人.耶南走进她.一手将她的腰揽起.让她紧紧贴着他.执起她右手.扣住自己左胛骨处.

“姑娘可记得这里.”云拂迷茫.耶南是难掩兴奋地笑着.星光下的双眸深邃清凉.

“耶南这条命是姑娘救得.姑娘不记得当日耶南还说过什么吗.”

云拂愣在那里.我也愣住了.总觉得是错过了些什么.船身微晃.清风拂柳.一片寂静.只剩下耶南自说自话.

“那日若不是姑娘.耶南早已身死敌营.耶南粗人一个.既想报恩.又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姑娘要是不要.”

荷叶下哪只青蛙很配合的在此处叫了两声.呱呱.有些突兀.也好在这一声突兀把气氛搞得不是那么暧昧.

云拂不知是觉得真的这么好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应笑了两声.反正她就是笑了.且这笑.很像是嘲笑.嘲笑耶南那几句深情款款的话.

“公子你玩笑了.编理由也要编个像样的.”

看來她是觉得真的很好笑.

“我看.公子多半是认错人了.这也不是沒有可能.因为我还有一个双生的妹妹.本來你很有可能是将我认作了她.但是我这个妹妹一向乖巧.从不离家.我看.你是错的很离谱.”然后.她又笑起來.

耶南对于她的话似乎不信.又将她往自己身上揽了一下.总算是遏制了她的笑.

“你不承认我不勉强.但我问你的你还是要回答.”

云拂瞪着眼睛.听得耶南再次柔声说道.“我要以身相许.你要是不要.”声音像午夜里一道xiaohun曲.噬骨挠心.蛊惑思绪.云拂呆呆地对着耶南的眸子.一个失魂.耶南俯下身去.

云拂沒有拒绝.便是已经接受了耶南.这之后.本來都那么美好.他们会山间漫步.晚上也会去捉萤火虫.沉闷的时候泛舟湖上.耶南是个武将.却将浪漫演绎地很好.也是个人才.

只是.每次看到他们的影子在搞浪漫的时候.我却总是控制不住地看去她头上的那支簪子.它像是一把沾血的利刃.时刻提醒着我.这场浪漫.只是幻想.一场不如沒有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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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的结果

林间桂花香.香染十里.云拂在老地方等耶南.耶南沒有來.却等來了陈富.

陈富此人.从外表來看便是酒囊饭袋.臃肿的身材.不知多少油水灌溉出來的.见云拂一人在河边散步.荒山野岭.空无人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叫他不生歹念怕是也难.

于是陈富不想对不起自己.便命人将云拂捉住.云拂是个烈性子.但再烈的性子也是个弱女子.双拳还难敌四掌.更何况她那双粉拳头.

几个侍从将云拂驾到陈富马车里.然后很识相地退了出來.只留下摇晃不安的马车.和云拂惨叫声.台词无非那两句..

滚开.

不要.

可以说云拂的声调很高.耶南老远便听到.然后很及时地赶了过來.三下五除二将陈富那几个手下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将马车里的陈富一把拖了出來.

本來.陈富不会死.顶多就是个残废.但只要重要的部分不残.陈家也不会无后.偏偏陈富确实该残.陈家确实该绝后.

耶南看到衣衫不整的云拂战战兢兢地缩在马车里瑟瑟发抖.眼神也变得恐惧……他认识了她这么久.她一向是自信镇静.顽强警觉的.却是第一次害怕.

耶南胸中怒火烧得他也顾不得去想作孽不作孽了.腰间软剑一抽.抖动着对准了陈富.稳准狠地扎进了陈家香火的沿脉处.疼的陈富哀嚎声起.半个山头都是他的惨叫声.

“今日要了你命根子.看你往后怎么干这种事.”耶南杀人不眨眼.断人命根子也不手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云拂身上.紧紧抱住她.仍感觉得到她颤抖的身躯.

他抱着她离开.却在走过陈富身边的时候听到陈富找死的一句话.

“这种骚货……白给爷都……”话音未落尽.脑袋已经滚了出去.滚了出去嘴巴居然还在动着.想把剩下的话说出來.不过他再也沒机会了.

漫天飞雪.耶南受命征战而去.云拂站在枯柳下.视线里耶南铁甲奔驰.过处尘土飞扬.他的身影不断缩小.渐渐模糊.征战预示着死亡.即便他是常胜将军.她仍然觉得这个身影渺茫的胆战心惊.她拾起裙摆追随而去.却只融进了漫天尘土里.

她的预感是对的.此番分别很有可能是永别.但她沒有料到无法去见到对方的那个人不是耶南.而是她自己.

耶南走后.陈家开始了报复.陈家老两口担心女儿们落在陈家虎口之中.暗地里将她们送出.本來神不知.鬼不觉.偏偏云拂早已察觉不对.半夜里偷听了双亲的对话.

母亲说：“她们姐妹若不走.只怕是凶多吉少.”

父亲说：“把她们送出城去.哪里也好.剩下的.由咱们担着.”

所以.父母骗她们说是向晋城的远亲家拿样东西.自然.书信早已送了出去.她们只需要到那里便好.

云拂不想父母涉险.却也不忍妹妹落在陈家手里.只能将计就计.想把云裳带了出去.安置好云裳.再半路返回.

她回家.见到的是化为灰烬的云家.那片墨黑的废墟之中.她根本找不到父母的遗骸.要安葬他们.她只能翻遍废墟.

下雪的季节.老天爷却下起了暴雨.废墟边流出了墨色的水流.打湿了本就凌乱不堪的废墟.她身上手上脸上.又脏又乱.大雨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远远看去凄凉.凄凉.

身子都已经发抖.脸色也变得青紫.她冷.还非常的冷.天气.身世已经不能够再残忍一些.眼睛死死瞪着残墟.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只是找到父母的遗骸.除此之外.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刺骨的冰雨像是密密麻麻的毒针扎进她本就虚弱的身子.然而.她一声都未哼出來过.双手如同麻木地去重复寻找的动作一般.直至变得僵硬.人倒在了废墟中……她以为她的命运已经不能再残酷一些.却不想这还不是她最残酷的下场.最讽刺的是.她倒下了.仍旧沒有找到父母的遗骸.

她应该那个时候就死掉的.但是她被人救了.还是被陈家人救的.救她的老妇人.凶神恶煞一般.有些癫疯.

“你不能死.我要让你为我儿子陪葬.你要是从來我儿子.他不会死.你家人也不会死.云裳啊云裳.你说你傻不傻.”

云裳.陈夫人以为她是云裳.其实陈富那天调戏她也以为她是云裳.这样也好.只有她是云裳.云裳才可以活下去.

只是.耶南……

被陈家人埋进了为陈富修的墓中.那里尸体腐烂的味道熏得她不断作呕.墓中的空气一点点消耗.短短时间.她已经开始呼吸困难.

其实我觉得.不能呼吸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一件好事.反正都是死.憋死也比熏死好.

意识流走.她心心念念的人沒有回來.她担惊受怕的妹妹不知怎么样.然而不管他们以后怎么样.她都不能做什么了.

这是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对耶南的思念和对云裳的担心中.

我睁开眼睛.抬起手看着那支桃木簪.它.到底是个冤孽.若不是它的诅咒.云拂和耶南不应该是这个下场.紧紧的握住桃木簪.恨不能将它折断.

事实上.两只手已经准备这样做了.

“你疯了.”封钰一把抢过那支簪子.然后又插回了云拂发髻中.

“就算沒有这支簪子.他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不信.“若沒有这支簪子.他们的爱情不被诅咒.怎么就沒有好结果.一切都是因为云拂捡了这支簪子.”

封钰抬手在我眼角滑过.我才注意自己竟然又落了泪.

我还是这么爱哭.明明.我已经很坚强了.

“不会的.沒有桃木簪.沒有被诅咒的云拂.还有被宿命玩弄的耶南.”

我讶异.看着封钰不解.他给我解释：“耶南的宿命.同样也是不得和恋人相守.生生世世.不断轮回重复.”

他见我仍旧不解.又说道：“因为耶南便是沙华的转世.”

我禁不住退了一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扑通扑通的.像一只飞蛾.飞得急促且盲目.

沙华……耶南……桃木簪.

回到房间.我久久不能入睡.慢慢地将云拂和耶南的故事消耗掉.又将沙华和曼珠的故事对调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王母娘娘真是作孽.为什么她自己不下凡经历一下.非要拆散这个.打搅那个的.她沒有感情.便叫别人也不能有感情.凭什么.

可是.我却怎么也怨不起狐媚娘來.如果不是她的诅咒.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生死怨侣.但让我去埋怨她……我认为她也是可怜人.

扪心自问：“大娘.你有沒有后悔做这件事.有沒有后悔爱上秦少隐呢.”

如果她沒有爱上秦少隐.就不会有诅咒.可是.我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封钰的错.如果他沒有來人间走这一遭.就沒有秦少隐.

又接着想下去.觉得.其实还是王母的错.如果她不会惩罚曼珠和沙华.那么封钰不会想做鬼君.他做鬼君.其实是为了兑现对沙华的诺言.保护曼珠.

想來想去.果然.最后就是王母的错.她一个人犯错.让这么多人受罪.

（王母娘娘：冤枉啊.）

但这些推论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能说出來.尤其封钰看了云拂之后.居然跟我说：“我认为我还是沒有理由帮你救她.”

刚刚那一通思虑.总算是找到了让封钰救云拂的理由.于是立马起身.直接从床上滚了两下.滚到了封钰的房间.

不得不说.做鬼最大的好处.便是在此了.

因为对地形的了解.滚到封钰房间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起身的准备.就像是从床上滚到了床边.然后起身一样.

我刚落地.便传來封钰的声音：“你还能再不消停一点吗.”

声音沉稳凝重.伴随着……哗哗的水声.

视线禁不住朝屏风后的浴桶方向看去.二娘的这个屏风真的是很惹火.一共六扇.画的是极品妖孽的六个美男子.出浴的出浴.睡觉的睡觉.抚琴的抚琴.吹箫的吹箫.看书的看书.舞剑的舞剑.且质地薄如蝉翼.朦胧可见封钰墨发流淌在浴桶外.一条手臂撩起水.哗啦一声.屏风上烟熅之气笼罩出一层暖暖的意味.惹得我脸颊一片灼烧.赶紧转过身去.结果咚的一声..

“啊..”

撞到了墙上.

揉着额头的轻伤.安抚自己有些懵懵的脑袋.忽然感觉到身后一片湿热的气息.灵台刷地一下就清明了.

“呵呵……呵呵呵呵……”我想跟封钰解释一下.我其实真的沒有偷看他洗澡的乐趣.一切都是巧合.巧合而已.别问我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就是有.正是无巧不成书嘛.

“不要笑了.”

封钰到沒有提洗澡这件事.他不应该不提的.以他的脾气.肯定会说“想看我洗澡不用偷偷摸摸的.直接过來便可.”再或者他会说“下次想看我洗澡.可以和我一起洗.”

他从來不放弃任何可以在语言上站我便宜的机会.但是.这次他居然沒有说.而且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不要笑了.

等等.为什么不要我笑了.

我问了出來.封钰的回答是：“因为笑多了会傻的.”随后他又补充一句.“你已经够傻了.”

我去.我要是沒记错.他还说过希望我傻一点的.那时候是怎么说來着.想起來后立马像是可以在语言上压倒封钰.指着他便嚷：“你胡说.你以前还说过做你的妻子.不要这么聪明.还是笨一点的好.”

他转过身.有些嘲笑地看着我：“你承认是我妻子了.”

我……

是夜.我沒有和他探讨救云拂的事.因为我已经完全记不清要去找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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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乱……

云裳的病不仅沒有好转.反而日益加重.对于此.我颇感忧心.我应该告诉她.我找到了可以救云拂的人.但是又觉得沒有把握劝服封钰.若封钰最后仍旧沒有同意救云拂.那么给了云裳希望.便是将她往绝望里猛推了一把.

为了不想看到云裳绝望.所以.我觉得一定要劝服封钰那厮.

于是.那天夜里.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盛情邀请封钰.过程.故意搞得隆重庄重一点.还专门以请柬的形式邀请他.

他看了请柬一眼.冲着我微微一笑.然后很优雅地将请柬扔到了桌子上.继续翻看他的书……

“喂.你不打开看看.”

他不说话.

“我花了很长时间弄的唉.”我花了很长时间在研究邀请他用什么词汇才可以庄重大气.又显得我诚意颇深.

他还是不说话.

“你好歹看一眼.你不看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呢.”

他微微抬起头.“那重要吗.”

我频繁用力的点头.他视线打量了一下我.打量的我打了一个哆嗦.以往他这样打量我绝对沒什么好事.上一次他这样打量我是……柒袁谛给我送嫁服那次.

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跳舞的衣服还沒有换掉.穿的是鹅黄色罗裙.样式很一般.只是质地薄弱.依稀间可见裸露腰间下白粉色裹身短裙.腰上是粉红色肚兜.绣的是紫色合欢……

这件衣服……

脑袋轰的一下.赶紧抱紧胸前.警惕的瞪着他.封钰轻轻笑了一下.眼睛若有似无地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请柬.然后心领神会都点了点头.做恍然大悟状.

这个大彻大悟的神态.让我禁不住开始犹豫我这么请他是对还是不对.

他终于又拿起了请柬.字字清晰地念了上面的内容：

“封钰大人.小女子不才.特邀大人闺中一叙.把酒对月.且憨星辰.”

对于这句话我当时也是绞尽脑汁.又要拍马屁.又要低三下四.又要显得这次邀请多么有价值.多么有意境.多么风雅.多么值得他屈尊的相约.可是.这么简短又精辟的几句话被封钰读出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像极了一个女的耐不住闺中寂寞.想出阁想疯了的意味.

果然.妓院呆久了.什么事一经过脑子都忍不住朝着这方面想.

封钰很大气地站起身來.然后走过我身边.轻轻地对我说了一句：“果然是很重要的内容.”然后离开.

我跟在后面.终于得偿所愿的把封钰邀请到了我房间.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大计将成的豪迈感慨.

很狗腿地给封钰倒了杯酒.他拿起來在鼻尖闻了一闻.然后又放了回去.“你还真是用心.陈酿的女儿红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不断地点头以表示对他的赞成.其实我用这壶酒根本就不晓得是什么陈酿.还女儿红.不过就是让卒青给我挑好的送过來而已.但既然封钰赞赏我的用心.我自然要承认.他明白我用心良苦.那我请他帮忙就会容易一点.

只是他看上去并沒有接受我良苦用心的意思.放下酒杯后.就再沒拿起來过.我殷勤问道：“你怎么不喝呢.”

他笑道.明明很灿烂的模样.我却总觉得哪里阴森森的.“你真的想让我喝.”

我为什么不想让他喝.又不是花我的钱.他爱喝多少就喝多少呗.而且他喝的越多.一会谈事情也容易一点啊.于是我很有诚意都点头点头.

“你见我喝过酒吗.”

我恍然.还真的沒有看到过他喝酒.就算是我们成亲那日.他也是用的茶.他比较喜欢喝茶……我原以为喝酒好办事的.所以才沒有给他上茶.却沒有想到.他是不喝酒的.

“啊.是我想的不周到.我这就去换壶好茶來.”说着我拿起酒壶和他面前的杯子就要起身出去.刚碰到酒杯.他却将我的手摁住.

“我倒也不是不喝.”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眉眼微斜.松开我的手.话锋一转.“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对于封钰猜中我的心思.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自然不需要惊讶.只是很坦然地将酒杯递到他嘴边.“不急.咱们先喝着.”

喝醉了才好说事情嘛.

他接过酒杯.又看了我一眼.“既然不急.那我就喝了.然后一饮而尽.又道：“我既喝了酒.一会怕是要先办点我的事.才能说你的事.你同意吗.”

听了这话忍不住困惑.想他到底在说什么.跟绕口令一样.但既然喝了.就又朝着我的计划迈了一大步.反正是他会帮我的忙.当然要趁热答应.于是应道：“当然同意.”继而又给他夹菜.

“你尝尝这个菜.是这里的招牌菜.”

绕指柔里的姑娘香.酒菜也香.这一桌子的菜都是我平时最爱吃的.忍不住将每道菜都给他夹了一遍.封钰对此受用的很.期间.我又给他倒了两杯酒.觉得是时候了.

我的打算是趁他现在有些迷糊.先不要说请他帮什么忙.直接套他的话.毕竟他也是个鬼君.一个大王.不可能言而不信不是.而且.估计他也想的到我请他帮什么忙.于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直抵要害……不对.直抵要点.于是很“难开口”地对封钰说道：“封钰啊.我请你帮忙的事怎么样啊.”

先前已经做好了如果他装糊涂或者不同意的后续工作.最坏的打算也是吃人嘴短的说法.他在我这里又吃又喝的.自然要付出点代价.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因为我毕竟沒有那么卑鄙不是.

但想了几十种对策.偏偏沒有想到封钰那厮听了我话.竟然极其痛快地答了一声：“好啊.”

我傻傻地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酒壶.半晌沒有回过神來.按照我对封钰的了解.他不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的.除非……

眼睛瞥了一眼手中的酒壶.暗暗了解.除非是他喝醉了.果然.喝酒好办事啊.心中欣喜之情直升九天云外.谁说酒后都沒有什么好事的.眼前.这不就是大大的好事吗.

正感谢酒的恩情.将要感谢到酒的创始人.拿着酒壶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低头正看到封钰面色绯红的眯着眼睛瞧着我.眼神看见神思涣散迷蒙.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却将我手中的酒壶放在桌子上.将我腾空抱起.

“封封封……”终于感觉出哪里不对劲.人已经被封钰扔在了床上.顷刻他靠过來.吐息落在鼻尖.可闻得到醇香的酒气.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意乱情迷的意思.

他伏在我耳边.轻微的声音云里雾里的传來.“酒这个东西.真的不错.”

是啊.先前我也这么觉得.但这个时候.我不这么觉得了.

“那个……封封封钰啊……你别离我这么近.我快喘不过气來了.”用了用力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其实他这样.我也不是那么害怕.毕竟不是沒发生过什么.但那都是以前.以前被他洗了记忆.发生也就发生了.现在大家都很清醒.干嘛要重蹈覆辙呢.

好吧.我承认.封钰现在不清醒.但就算不清醒.也不应该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别扯我衣服.”

两只手阻止他的动作.却被他一只手扣在了头上.邪魅的笑容.竟然是我从來沒有看到过的他.

“你刚刚同意了的.”话音已经沉重.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有种迫在眉睫的感觉.天啊.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思绪飞了一下.想到刚刚他说了什么我是同意來着.

“我既喝了酒.一会怕是要先办点我的事.才能说你的事.你同意吗.”

丫的.原來他说的是这事啊.鬼知道他什么意思啊.……好吧.我就是鬼.但我不是万能的鬼啊.

“你搞错了.我答应的不是这个啊.”什么叫垂死挣扎.这就是.

“不管了.先办了再说.”

……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喝酒了.原來是这个.想也是.他如果喝酒.随便碰到个女人就这样的话.估计缠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仙就更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扯过一丝疼.升起一股真的不想让封钰和别人喝酒的意向.

丫的.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个啊.

“那个.你起來.别跟我耍流氓.”

终于找回了关键所在.封钰抬起头.一双眼睛闪动着.波光粼粼.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丫的.这货是在博同情吗.

“阿柯.”他轻轻地叫着我.我等着他说什么.看他那个委屈的模样.总不是叫我可怜他.然后让他办了我吧.百思都不要答应他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起來.桃花般绚烂.“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同意.”

事实证明.他确实有很多办法让我同意.可我就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但好像又不排斥这样.总归最后还是被俘虏了.

断柯啊断柯.你的矜持.你的烈女精神都跑哪去了.总不能是在妓院呆久了.每天耳濡目染的.然后思春了吧.可是.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找封钰啊.为什么最后还是……唉.

不断地后悔昨晚的事.看着走廊里缠绵在一起喝不得合二为一的男男女女们.想自己可能真的是被环境熏陶出來了.加上每天晚上跳舞取悦那些客人.真的是干什么像什么啊.然后就觉得自己对工作如此负责.竟然是一个这么称职的员工.搞不懂当初沈炎为什么不让我去上班.

沈炎……

好久沒有想起这个名字.再想起來的时候.心还是会痛.却不会像以前那样刻骨铭心.

而且.我似乎也沒有像以前那样.那么执着于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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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他

封钰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好在说话算数.不是太过于言而无信的小人.可是自从那天之后.我有两天沒有看到他.然后竟然傻傻地去问水蛇娘子.

水蛇娘子的回答是：“老娘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我以为封钰和水蛇娘子应该是认识的.否则水蛇娘子怎么会把心爱的蛇窝腾出來给他住.但问了之后才知道原因.

“老娘要不是看在他那么多银子份上.早将他扫地出门了.谁知道臭不要脸的竟然骗老娘.给的银子都是假的.”

我竟然不太能将水蛇娘子的话了解透彻.

封钰离开后的第三天.耶南气势冲冲的來了.当时.我正在云裳的房间.看到一身狼藉.发丝凌乱.双眼不满血丝的耶南.禁不住心头一怔.竟有一瞬错把耶南当成了疯子.

“你……”我站起身來.想问他怎么会这样.身子刚站起來.他却两步上前将我推开.我手里的药碗摔在地上.汤药也撒了一地.然而我这里的状况都不再他眼里.他眼里只有云裳.

他眼里只有云裳.流露出來的却不是对云裳的爱.我无意间瞥了他一眼.他浑身发抖.拳头握的咯咯作响.有种火山爆发的趋势.却极度地隐忍着.

云裳看到他这样.不像我一样惊讶困惑.只是静静地看着耶南.嘴角.竟然扬起了多日不曾见到的笑意.很坦然.那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坦然.让我想起了云拂.

两人对视着.良久.耶南才开口.那些话.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來的一样.时不时.还能听到他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

“我在想.是不是要杀了你.”

我一惊.看云裳的脸色居然比先前好看了很多.这些日子.她一直死气沉沉的.活着和死了沒有什么区别.但耶南.她最爱的那个男人说了要杀了她.她竟然有了生气.

这都什么情况.

她转眼看了我一下.然后对我说：“断柯你先出去吧.我和将军有话要说.”

云裳这话说了.我不好呆在屋里.便走了出去.又转回自己房间.一个隐身又穿了回來.两人还是那样僵持着.

云裳微微笑着.笑的几乎嘴角都在抽筋.“你都知道了是吗.”她问道.又像是自问自答.“我早不告诉你这些事.便是怕你知道后会调查……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想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眼角湿润起來.却很是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遮盖住那里莹润的泪珠.

我的大脑跟着云裳的话走着.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她当初为什么不让耶南替她报仇.也许对于她而言.仇恨已经生成.死者都不能再活过來.就不要让活着的人痛苦.

这些天我也想过.云裳骗耶南的原因.也只是不想让他难过而已.那么瞒着他过去的事.便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但耶南不是傻子.也不是无作为的人.他嘴上不说.不代表他心里不想.他暗中调查.灭了陈家.却沒有找到所谓云裳的尸体.

他深入调查.竟然发现了云裳对他的欺骗.只是.这件事知之者甚少.他是怎么知道的.

云裳低头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掉在被子上.顷刻渗了进去.她佯装笑了笑.再次抬头.多年的妓院生涯.她已经养成了赔笑的本事.但我觉得.无论她在别人面前多么赔笑.都比不上在耶南面前赔笑.现在是.其实.以前也是.

“我早知道瞒不住你的.但是.能瞒一天是一天.瞒住了一天.你便多一天的开心.”

她声音虚弱颤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沙哑着叫了一声.“姐夫……”声音明明细不可闻.却因为屋子过于寂静.听的很真切.真切的让人警醒.警醒的过于贯彻心灵.不禁心痛.

耶南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云拂的死讯.知道了这一年來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云裳不是云拂.知道了云裳骗了他一年.知道了为什么云裳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

但是他不知道云裳为什么骗了他这么久.不知道这一年云裳是怎么过的.不知道云裳其实.也爱他.

这些对于耶南而言.都不重要.他眼中唯一重要的事.只是找到云拂的尸体.但是找到了尸身他又要做什么.好好安葬吗.总不能是跟着她一起去了.他是个将军.怎么可能做这种软弱的事.

但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是云裳能够阻止的.

“告诉我.云拂在哪.”

如今他和她的话.竟然只有云拂的消息.

云裳的手紧紧抓住了被子.手指泛白不断地颤抖.声音却平静下來.

“我带你去……”她有些颤抖.难以掩饰的鼻音.“我早该带你去的.”

她哭了.终归沒有坚持下去.终归还是哭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像是和云裳绞在了一起.若开始她便告诉了他这一切.她可能不会爱上他.那样她就不会和现在一样这么痛苦.耶南不会恨她.甚至会因为她是云拂的妹妹而照顾她.

如果是那样的结局……

可现实就是现在.沒有如果.

云裳带着耶南看云拂.她还是我上次见她的样子.静的和死了无二.

耶南并沒有跑过去抱着云拂.他以为云拂死了.却不想云拂还活着.只是活的形式只是比死了多了一点.便是躯壳.

他远远地看着静静躺在蔷薇花丛里的云拂.美的像花仙子一般.只是沒有生气.沒有灵性.他一直站在那里.即使云裳已经走了过去.将带來的毛巾在温水中浸泡.拧干.替云拂擦脸.嘴里无声的念叨着：“姐姐.他來看你了.把脸擦干净……”泪珠自她眼中涌出.一发不可收拾.颤颤巍巍的声音说着：“你每次见他的时候都会梳洗干净.生气勃勃的.”

每次……我突然对云裳的这个字眼细细琢磨起來.她说每次.是云拂每次见耶南都和她说过吗.想想也是.云拂不仅仅是见耶南的时候跟她说.恐怕和耶南的一切.云拂都和她说过.否则云裳和耶南相处了一年.耶南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们长得一样.云裳知道他和云拂所有的事.所以沒有纰漏.若说是有.便是她们的性格大不相同.但经历了那样的变故.性格也总是会变的.

所以.云裳才能够骗了耶南一年.

替云拂擦拭好.云裳将水盆毛巾拿出去.走过耶南身边.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便是万年.耶南不再和他缠绵.不再想着娶她.想着对她好.在这开始.他脑子里想的.沒有她分毫.

她.只是耶南生命里一个过客而已.

担心云裳.所以沒有去管耶南和云拂.随着云裳一起出去.而且我觉得耶南根本沒有勇气去接近云拂.他虽然是沙场大将.有勇气面对死亡和杀戮.却沒有勇气面对云拂的死.也沒有勇气面对云拂半死不活.

云裳回到房间.沒有我想的痛哭流涕.其实.她还是很坚强的.我开始是这样认为.但看到她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又闭上了眼睛.一切过于平静.平静地有些空洞.像是灵魂早已出窍一般.

我终于现了真身想去安慰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这个时候我觉得.她心里苦.应该发泄出來.如果憋着势必会憋出毛病來.

“云裳.想哭就哭吧.”千言万语.竟然只是想对她说这一句.可能是听到有人关心.云裳睁开眼睛看着我.顷刻泪花泛滥.抱着我便大哭起來.哭的我的心跟着撕裂一般.

哭了便好了.总好过满肚子压抑在心里憋出病來.她本來就有心病了.

“哭完了.就不要再云拂和耶南伤心了.”我拍打着她的后背.突然感觉她身子一僵.直起身子.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对她笑了笑.笑得也有些牵强.这个时候.我真的笑不出來了.

“若我说.我可能能够救云拂.你会不会不这么伤心了.”

我可以救云拂的.就算沒有封钰.我也可以救她的.我是簪花魂.云拂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和桃木簪脱不了关系.我便可以去救她.只是她醒了.我……

我只是受不了云裳这么难过.受不了耶南和云拂就那样结束了.更受不了眼睁睁看着桃木簪诅咒的爱情这样死掉却什么也做不了.上天给我穿越的机会.难道不是要我化解这一段段的冤孽的吗.既然是这样.我便更要做.

云裳对我的话深疑不信.我也沒有打算让她轻易相信.只要做到了.便可以让云裳的病好.让耶南和云拂幸福.还可以化解一段桃木簪铸就的冤恋.另外……

耶南是沙华的转世.我又是曼珠的好朋友.给沙华一次有结果的恋爱.我觉得我义不容辞.

想做就要做.当天半夜三更.大家都已睡得深沉.我走到密室看云拂.却看到耶南死灰板躺在了云拂身侧.那么安静旖旎.让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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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他的恨

而耶南.仍旧站在原地.

我离开了这么久.他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尊很好看的雕塑矗立在那里.竟然一步也沒有动过.如果说开始他是不能接受云拂这样的状态.或者说他只是沒有做好准备去见她.那也应该有个过程可以适应了.自我离开差不多四五个时辰了.我觉得他站都站累了.

可是.他真的沒有动过.要说动过的.便是他的神情.已经被不似刚刚进來的时候那么激动.却隐忍着.他.真的平静了.

可能是我的到來打破了本來安静的气氛.他转过头.看到本來不是故事里的我出现也沒有惊讶.

“姑娘也认识云拂吗.”

他的声音很低.微弱的轻飘飘的.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将军.对于这样的轻声不是很擅长.所以听上去有些怪怪的感觉.我颔首.“你來了这么久.为何不过去看看.”

他凝眉.沒有回答我.反倒是问了一句：“姑娘怎知我來了很久.又怎么会知道我沒有过去.”

难道他过去了.我问自己.转念一想不可能.他过去了.然后又过來.这不是神经病吗.

我沒有回答.他自笑了一声.“我真笨.当然是……”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是她告诉你的……”他说完又转过头去.我却想他口中的“她”……是云裳.事到如今.他竟然都不想喊出她的名字了么.

“云拂安静了太久了.我不想打扰她.”

我愣了一下.明白他这是回答我刚刚的问題.

“也有可能她安静了太久了.喜欢有人去打扰她呢.”

耶南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继续说：“尤其是你.”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些.对我的话竟然有些震惊.但我觉得我说的是对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不是云裳告诉我的.而是我刚刚跟着你们一起來这里.”

耶南对我的话很不信.我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重点.接着自说自话.

“云拂当初被活埋进陈富的墓中.自以为死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和云裳.她想你回來后会不会找她.想你若那时候便回來.是不是能够救她出去.或者.人不能要求的太高.她还想……”

耶南诧异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但我沒有理会他.将云拂最后的思绪告知他.

“她被陈家人推进墓里的时候.和往常一样震惊.你知道的.她就是那样一个女子.可是.看到陈家人将墓门关上的时候.她脑子里乱的像沙尘暴刮起的飞沙走石一样.她想会不会在那一刻.你还能够出现.能够阻止他们.能够拉起她的手走出那里.能够带她去找妹妹.”

我尽可能说的慢一点.想让他领悟的透彻一些.能够在脑子里构思出云拂当初的无助和痛苦.我要让他知道.借此刺激他.他爱的那个女子.到死都沒有放弃再看他一眼的想法.

耶南的拳头握的颤抖.我知道他此时恨不得把陈家的人千刀万剐.但是于事无补.时光不可能退回到那个时刻……

“可是.墓门关上.墓里一片漆黑.身旁是陈富的石棺.和满地的腐烂少女的尸身.空气里.都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刺鼻.不断地充斥她的脑袋.一阵又一阵的呕吐.最后.胆汁吐尽了.吐得都是血……你知道.那尸臭味本身就是毒.她在那样的环境里.就这么生不如死地等着.多少次.她想干脆了结了自己.可是.她舍不得.她还有一口气.就可以用着一口气的时间去等你.哪怕你沒有出现.她还可以用这一口气的时间去想你.而你.终究沒有回來救她.”

若沒有水蛇娘子去找她.她便是死在了那种情景之下.

如果耶南当初沒有杀了陈富.如果当初他回來.如果他当初沒有去……这些都不可能.他一定会会杀了陈富.战事在即.他不可能不去战场.仗沒打完.他也不可能回來.但是有一点.如果他当初娶了云拂.这一切也可以避免.为什么他当初不娶了她.非要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耶南的身体也颤抖起來.他恨.恨的不只是陈家人.还有自己.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的恨越浓.我救活云拂的机会便越大.我要的.是他对云拂的执念.

云拂以为桃木簪的诅咒而半死不活.我想救她.便要用比那份诅咒更大的执念來对抗诅咒.唤醒云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耶南的执念够浓.浓的过当初狐媚娘的痛.那要超过狐媚娘的痛.谈何容易.

而且.说白了.我要对抗的.其实是自己.我因诅咒而生.原身其实就是那支簪子.灵魂便是诅咒.要化解诅咒.其实就是化解自己.我不知道如果成功我还能不能活下去.但即便是不能活下去.我也要做.

事到如今.要活下去.要见沈炎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云拂和耶南的悲惨遭遇.云裳的善良都感染着我.如果为了一己之私便要视而不见.我认为这样的我.已经不值得沈炎去爱.尽管.他不断地对我说：“多为自己想想.”

可是.若我是一个只为自己想的人.他还会那样宠我吗.

很可笑.我到现在已经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过我.是不是只把我做一个棋子.但我就是这样.习惯了去爱他.习惯了去等他.

想着那些事.并不代表我不能收集耶南的执念.他的执念果然很浓.将他的执念融进自己体内.便可以以我之躯.将桃木簪毁了.打散凝聚在里面的诅咒.若耶南真的可以助我于此.以后便也不会有被它诅咒的人了.

这算是大功一件吗.

耶南不动.我也不动.只是被他的执念充盈在体内.竟然无法将他的执念运用自如……这是因为我内力不够吗.

“姑娘……”耶南突然向我走來.我大喊一声.“别动.”

嘴角有液体流出.一股子很浓郁的血腥味蹿进鼻子.我晓得.他该是看到我异样.可是.我们不能动.本來我内力便不够.完全靠狐媚娘的那颗心來凝聚他的执念.他动了.我便不能准确的吸收他的执念.更谈何为我所用.

但是越來越感到体力不支.脑袋晕眩难忍.**都像是滚成了一个铅球.嗡的一下偏向一边.又嗡的一下偏过去.坠的身子也跟着偏向那一边.只好让自己往相反的方向动一下.好平衡來.只是这种趋势越演越烈.直至心里也跟着泛滥……果然.我还不能很好的运用.可已经做了.不可能叫我半途而废.

如果我这次救了云拂.自己必死无疑.如果我死了……封钰.你要好好活着.勿念.

心里一阵抽搐.我也会和他永别.也会彻底离开他.也会像云拂一样.最终沒有等到见耶南最后一眼.想着他等死.

身子开始出现麻痹现象.只有嘴巴里清晰的感到一股又一股的热流涌出.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全部心思放在融汇那份执念上.不敢再起想那个人.那个此生我注定要负的人.那个信誓旦旦对我说.“我等你.至少我还有一千年的时间等你.”

“阿柯.我不是不能搁置你.我只是想把你安放在心里.”

“我不求你全心托付.能不能.在这里.给我留个位置.哪怕只有一点.一点就好……”

“可能.我现在唯一的优势.便是时间了.”

然而.从现在开始.我连想他的机会都沒有了.

体内仿佛有一双眼睛.可以看到耶南的执念慢慢渗入到骨髓之中.只是有些困难.费了好大劲.心里那股子泛滥一涌而上.自嘴里溢出.感觉自己要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全凭信念支撑着.

突然一股暖流流自后背传來.窜在身体各处.将先前的不适感一一划破.像阴冷的夜照进一缕阳光.光束不断扩大.最后将黑夜取而代之……这种感觉……

封钰.

清醒过來.刚要转身去听身后那熟悉的声音.温暖.却带着几分怒意.“闭上眼睛.别动.”

我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好像身在一片素朴古铜颜里.清幽的花香萦绕在周遭.一片祥和.我一身红衣妖娆.在宁静中起舞.在花香中翩跹.不远处.是一身白色清服的封钰.一曲笛声幽静.

很美的一副画面.若可以一直这样.一直可以听着他的笛声而舞.与我而言也是很安心的一件事.

可惜.我注定要负他一世.

簪花魂.总有一日我还是要离开他.一缕魂魄都不能留给他.

睁开眼睛.封钰一张宁静的脸.带着微微笑意.一双星眸藏得是浩瀚银光.我看不透.也摸不到.

“知道你现在会醒过來.先前熬了一碗凝神的百合粥.起來喝吧.”

又是这样的温柔.好久都沒有听到他这样对我说话.自从他來到了绕指柔.虽然跟我亲近.却不像地府那样柔情.说的话让人麻兮兮的.以前觉得肉麻.现在.好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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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封钰.”

一个起身抱住他.阻止他起身.然后感到他身子一僵.眼睛酸涩间已经流出了泪.我是爱哭的.就是爱哭.但是我还可以哭.我还活着.我还能看到他.还可以摸到他.就应该去珍惜他不是吗.

怎么可以爱了.还要装作不爱呢.

怎么可以每天对着他.还要不去承认我其实已经爱上了他呢.

怎么可以明知自己时日无多.还要浪费时间去伤害他呢.

怎么可以……

“封钰.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紧紧的抱住他.好想把他留下.也好想留在他身边.可是.这样的我.到底能够在他身边留多久呢.

封钰慢慢推开我.重新坐好.看我的眼睛静的.毫无光泽可言.泥潭沼泽般.一片沉沉死气.

他听到我的告白.不高兴吗.为什么我看他脸上.竟然是乌云密布.

他真的是对我一时兴起.真的把以前的话都作废了吗.虽然他这么说.可我从沒有真的信过.其实我能够在不相信他的时候.还陪着他.那个时候心里沒有承认.但无意中已经接受了他.

只是心里明白的比较迟钝.就因为我的这种迟钝.他便不要我了.

还是……他果然爱的是狐媚娘.我真的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怎么能够去爱上他呢.

“呵呵……”我干笑着.想怎么把这种尴尬的氛围打破.找到了理由.心里却泛起了苦水.一层一层的撞击心脏.

“我还能够开玩笑.我真的沒有死.”

说着又躺下去.背对着封钰.然后死死地咬住手指.试图分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试图停止自己不断涌出的泪水.停住不断颤抖的身子.可是.明明都停不下.

我还是晚了.他说要等我一千年的.怎么可以短短数日就不等了.还是我利用赤焰金蝉脱壳.然后他就真的看上了赤焰.那他又干嘛來找我.

身后封钰叹了口气.慢慢扳着我身子.但我沒有让他得逞.“我想睡了.”

沈炎以前也说过我.小孩子脾气说闹就闹.还固执地要命.可是.明明很在意一件事.干嘛要装作不在乎.我好在意.封钰他不爱我了.

他不再扳我的身子.反而躺在我身后.胳膊环过我的腰紧紧抱住了我.

“傻瓜.”他脸贴上我的头发.低沉的声调安慰着.“我刚刚以为你中邪了……”

心头升起一股子恼怒.丫的我告白.他竟然以为我中邪.他倒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借口.我翻过身去.给他一个凶恶的眼神.让他自己领悟去.

封钰沒有把心思放在领悟我的眼神上.反倒温柔地将我脸颊的碎发抚到耳朵后面.脸色回归了正常.本就是一副祥和的模样.其实他一直都是在.只是同一副皮囊.总是会有些细微的变动.然后让你觉得他心情的巨变.

可能是我的眼神最终还是刺到了他.他扑哧一声笑了出來.

“又闹小孩子脾气.我的阿柯.什么时候再长大呢.”

这算是倚老卖老吗.我自认为已经不小了.好吧.他是比我大点.大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总是拿年纪來打压我.真的好么.

又瞥了他一眼.让他继续自己领悟去.

他沒有理会我.只是抓起了我的手放在他胸前.

“我很开心.”

我呆呆的看着他.不晓得他在说什么.他也沒有理会我的困惑.继续说他的话.

“你目前身子还不能容纳他人的执念为己所用.所以.耶南的执念在你体内很容易干扰你的思绪.然后主宰你的情绪.我怕你中邪.怕的是这个.”

我忽然明白过來.他原來是在解释刚刚中邪的问題.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运用自如呢.”

封钰的眸子突然沉了下來.一落千丈的温度.直截了当很是快速地抢过我的话.

“永远都不能.”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断我.不让我说下去.“你若做了这种事.我怎么办.”

他怎么办.事到如今.我和他还有什么关系吗.我告白他都沒有什么反应了.

“你刚刚才接受我.却要丢下我去走那条路吗.”

“我沒有接受你.你不要多想.”我赌气道.这个人明明对我的告白什么反应都沒有.还可怜兮兮地说这些有的沒的的.要不要脸啊.

“沒有接受我.”他笑了一下.“那你刚刚是在跟谁告白啊.”

“说了那是开玩……”

最后一个“笑”字被封钰吞了下去.他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说出的话都堵回來一样.一点缝隙不留给我.手绕到了我脑袋后面.紧紧地扣住.突然的压力让我下意识地挣扎.但只是一下便反应过來.

他沒有不高兴.他只是担心我而已.他真的只是担心我被耶南的执念控制而思绪紊乱.他不是不回应我.所以.他还是爱我的.

明白过來.张开嘴轻轻地含住他的唇开始回应他.许是得到了回应.他不再像刚刚那样只是堵住我的嘴.反而很缠绵地将舌头抵住我牙关.温柔的扫过每一颗牙齿.像是细数有多少颗一样.缓慢而诱惑.

我用舌尖去触碰他的动作.逗弄着他跟我一起嬉戏.他就这么禁不住逗弄.放弃了牙齿而深入.两条柔软交缠缱绻.像亘古一样绵长不愿分离.

可再不想分开也终归要分开.因为我快喘不过气來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嘴里还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凉的淡淡茶香.

“你要鬼命啊.”我虽然是鬼魂之躯.但我和别的鬼魂不一样.我有呼吸.也能够感受到窒息的痛苦.封钰这一吻太深了.根本就是像是妖精在吸取人的精元一样.吻完了.浑身绵软无力.累的很.

封钰只是笑着.脸不红.气不喘.宁静的很.想上天不公平到了这种地步.别的事他能耐也就算了.这种事他也超出我这么多.这不是要鬼命是什么啊.

想着.他起身离开床榻.丫的.吃完豆腐.像沒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人吗.关键是.他连屁股都沒拍.伸手抓住他……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就是不想让他离开我.

“那碗粥你再不喝就凉了.你刚醒过來.总要吃点东西.”

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吃你不就好了.”

说完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有你陪着就好了.不需要吃东西.”

但一着急脱口而出的话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他眉眼松动.只一瞬便随和下來静静地看着我.笑道：

“我不行.我太油腻了.”

然后我又说了一句很想钻个老鼠洞.然后再洞里撞死的话.

“可我喜欢吃油腻的啊.”

其实.我这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好在封钰还算有理智.抓着我的脸捏了起來.还边说着：“再吃下去.你真的成猪了.”

“哎呀.你都知道的.我是鬼.不是猪.”我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解释着已经解释过数遍的话.

“这就是个比喻.说你和猪一样.”

“哪有你这样的.你看谁家相公会嫌自己娘子和猪一样的.你太不称职了.”

我翻过身去.不去理他.他沒有说什么.身后传來轻轻的脚步声.离开又回來.然后才听到他的声音：“身为相公的我.给娘子端來凝神静气的百合粥.娘子请笑纳.”

我扑哧一声笑出來.回过头看封钰.他正摆着一副小受的模样.让人恨不能捏两下以充盈本來就很满足的yuwang.

原來我接受了他.是这么甜蜜的事.可是好像一场梦.好不真实.以至于睡觉的时候都不想睡.生怕睡醒了发现.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其实就算是场梦.我也可以再醒了以后再去向封钰表白的.但也许我清醒过來的时候.就不想去承认了.

比如我真的睡醒的时候.看到了封钰.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觉得很是尴尬.倒很希望那些事只是一场梦.

人总是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这是我醒來后的那一天深刻领悟的一个道理.首先.我既然和云裳说了要救云拂.我就必须要救她.二來已经告诉了耶南那些事.耶南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察觉我身份的不对劲.这也无妨.都是些次要的事.关键的事是……

“你救救她.对你而言又沒有什么损失.就当是帮我还不行吗.”女人嘛.先天最占优势的便是可以使用美人计这一条.

封钰很是镇静地喝着茶.沒说帮.也沒说不帮.我有些不耐烦.我觉得他肯定是会同意的.但他居然不说话.

“你到底帮不帮啊.”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微笑着说道：“帮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去.我人都是他的了.什么条件不能答应他呢.我认为封钰开出这个条件.首先就是很脑残.于是机不可失时不再來地猛点头.以表示我的诚心.

“你说.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现在先不说.只要你不食言便好.”

于是我拉着封钰去找云拂.其实救云拂本身只是为了云裳.因为爱多管闲事.看不得云裳难过.便做了.但是做着做着发现.原來救云拂有这么多原因.

因为云裳而救.因为云拂自己而救.因为桃木簪而救.也因为耶南.是沙华的转世而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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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忍不发

桃木簪将诅咒过渡到了云拂身上.云拂因诅咒而错失了自己的爱情.而我.就是这诅咒的化身.我曾多次想.若有一天我也被诅咒.那我要如何化解这些因诅咒而早就的一次次情殇.

但现在我不担心.因为有封钰.他让我感觉到自己不再孤独.不再是被诅咒包裹着的断柯.拉着他的手.我觉得很安心.安心到.我可以将所有事都交给他.以为我坚定地信任他.可能是我的信任过于坚定.忘了他也有能力有限的时候.那是后话.

眼前密室里夜明珠的光泽温润柔和.我原以为和封钰偷偷的可以救活云拂.然后可以给云裳一个惊喜.但我们來到的时候.云裳在云拂的身边.日复一日地给她擦拭着.

同在的.还有耶南.似乎他自从來到之后.就沒有离开过.唯一沒有变化的.是他仍旧沒有走进云拂.

我觉得这个人着实很有耐力.搞不懂他怎么想的.但对于我们的到來他似乎不是很欢喜.

“他为什么看到我们不高兴啊.”

我偷偷地问封钰.因为他可以看透人的心思.他笑着对我说：“因为我们來了.证明时光沒有停止.”

“啊.”对于封钰的解释我迷茫的很.想这和时光还有什么关系.

封钰沒有回答我.反倒对着耶南和云裳说：“二位可否回避一下.让在下为云拂姑娘诊治.说不定可以起死回天.”

我不断地点头配合封钰.试图以此告诉云裳和耶南.他真的有回天之力.交给他沒错的.而且封钰跟我说我们的身份已经曝露了.因为什么他沒有跟我细解释.我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云裳看我.可能是先前我跟她说过救云拂.她对此事有些相信.只是耶南……

“姑娘先前差点将这里拆了.我凭什么信你.”

什么.

我迷茫的眨着眼睛.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差点拆了这里.看向封钰.他宠溺地捏了一下我的脸蛋.“沒什么.就是差点拆了而已.”

……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拆了这里也能用而已.

但好在结局是好的.这里还是原样.现在重点是救云拂.不是我先前做过什么.

云裳很是时候的走向耶南.却在距离他十步远的时候停下.沒有再靠前.

“将军何不让封钰公子一试.即便封钰公子不能救回姐姐.还能有比她现在更差的结局吗.”

是啊.活死人.云拂每日躺在那里.若不是有水蛇娘子的保护早已经干枯致死.她太安静.安静到不知她到底能不能够听到我们的说话.能不能够晓得她爱的那个男人來看她了.

耶南有些动容.却沒有看云裳一眼.直接从我们身边擦过去.

我心头咯噔一下.看着云裳.她闭上眼睛.那一瞬我心里也泛着苦涩的味道.我似乎能够感觉到.她在努力地将痛往下沉淀.可痛这种东西即便是沉淀下去.还是时不时地跳起來.在心里旋转.绞痛着.

她不敢再接近他.因为他已经不想接近她.甚至他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云裳慢慢睁开眼睛.算是同意我们救云拂.对着我笑了一下.这明明是一个安慰我的笑.可是我总是看着像是嚼过黄连一样.她总是这样压抑着.她的恨.她的委屈.她的不甘.甚至她的爱.她对耶南的爱.其实不比云拂少一分吧.

云裳离开后.封钰看着我让我也离开.我对让我离开一事颇为不满.要知道.孤男寡女的.那女的还是那样一个美人.关键那美人现在一动不动.随时任人宰割……

呃……我有点想远了.封钰不是这样的人.但一想到他们在一个房间.且这房间还是密室.虽然做的事光明正大.但光明正大为什么不让我看.想來.还是不够光明正大.

我走出來.看到水蛇娘子的书房里.一左一右.耶南和云裳……这两个人.真的是水火难容的地步了吗.

气氛越來越诡异.可能是心情好了.爱管闲事的心又上來.左看看又看看.总觉得这个时候要做点什么打破这种僵持.

其实云拂醒了.耶南完全可以接受她们姐妹两个.因为她们都是那么可爱.而且.她们姐妹情深.不会出现**相争的现象.这个年代.三妻四妾的都是小意思.根本就不叫问題.耶南在不知道云裳不是云拂的时候.不是也一直挺喜欢她的吗.

那个时候云裳就是云裳.性格是云裳.他也能够视若珍宝.证明他其实也能够接受云裳.既然能接受.干嘛这么别扭.退一万步讲.就算云拂不能活过來.他和她也可以相爱.这似乎沒有什么冲突.

“耶南大将军.”终于.我要做些什么.“若云拂醒过來.把云裳也许配给你.你要作何打算.”

这个问題.当然还是要身为耶南正室的云拂.云裳的长姐來说比较好.我很大方的将这项光荣的任务推给了云拂.我认为她不会反对的.

可是.耶南听了手中的剑当啷一声.射过來的眼神冷若冰霜.冻得我一个激灵.

“姑娘玩笑了.云拂不会这么做的.”

我秉着越挫越勇的心思继续问.“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她们姐妹……”

“姐姐不会的.”

沒想到这次打断我的竟然是云裳.丫头.我在帮你.在帮你你有沒有搞清楚状况啊.

云裳依旧保持温和的笑意.跟我解释道.“姐姐和姐夫曾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即便是沒有……”云裳有意无意地瞄了耶南一眼.继续说.“即便是姐姐同意.姐夫也不会同意.”她的声音越來越小.却透着一股子她较弱模样不相应的坚毅.“即便是姐夫也同意.云裳也不会同意.”

我认为云裳知道云拂和耶南的种种.这已经有迹可循.不需要较真.但我又突然发现.她可以陪在耶南身边一年之久.定然靠的不仅仅是对这些事的熟知.还有对耶南的爱.以及对云拂的爱.

其实中间最痛苦的.还是她.

但是耶南……我突然觉得他就是个渣男.他一点也不像是沙华.沙华对曼珠那样的情深.早在他们的结局未定的时候便替曼珠安排了一切.这样的心思细腻的沙华.怎么可能是耶南的原神.

耶南这个渣男.他都察觉不到云裳有多么爱他的吗.

越想越生气.“云裳.你这么久都沒有答应耶南大将军的求婚.是因为不想打破他们之间这个承诺吗.”

话对着云裳说着.眼睛却定在耶南身上.耶南你个渣男.你有沒有听明白.云裳为了你.云裳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云拂.

可是耶南面无表情地站在墙边.只有手中的剑握的有些颤抖.他在隐忍着什么.

丫的.我实在看不透这些城府深的人.每天都在想什么.

云裳很坦然地回答我.那语气像是回答“我今天吃饭了”一样.“当然.我是姐姐的妹妹.自然要替姐姐看着姐夫.”她也若有似无的瞧了耶南一眼.“姐姐总是要醒过來的.若姐夫在这段时间看上了别人.可怎么办.”

云裳说这话.完全是要以玩笑的形势轻松地说出來.可是她明明说的很轻松.我却听着很沉重.耶南在她最后一句话说出來的时候.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泛白.那把剑不断抖动着.他面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很细微.若不是我有心留意他根本察觉不出來.那微微蹙了一下的眉头.顷刻又恢复了原样.

他对云裳玩笑里的做法不赞同.但是他为什么不赞同.因为云裳多管闲事.还是……

我觉得.应该再往深里探究一下.

“那你往后怎么办.”我问云裳.若耶南对云裳无心.那么他不会在乎云裳的去向.“你陪着他这么久.若他不要你.你便是被男人抛弃的女子.还是一个妓女.那些男人今后怎么看你.你又如何寻得一个好人家.”

耶南的面色终于从面无表情到布上一层阴沉之气.我觉得云裳要是聪明点就配合一下我.激一激他.可是云裳真的不够聪明.

“那便是云裳的事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同样很轻松.唯有最后一句.有些颤抖.

命里无时莫强求.云裳.你真的是这么看的吗.

“那要不我给你许个人家.你觉得卒青怎么样.”

对不起卒青.先拿你顶一下.

云裳抬头看着我.眉眼终于有了一丝真的笑意.可能是觉得云拂马上要醒过來了.她心病算是去了一大块.

“卒青.”

“是啊是啊.”我唯恐天下不乱的说.“卒青前几日跟我说很喜欢你.可是你有了大将军.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又瞥了耶南一眼.他的脸色真的不好看了.于是趁热打铁道.“那小子说知道自己不能和大将军比.只求能够守着你.也算得上是一往情深了.现在大将军你又不要了.那么卒青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又瞥了一眼耶南.他的面色竟然又弹了回去.一脸无惊.丫的.真的是个城府很深啊.

“你也知道.我们虽然都不是人.但好在沒有害人之心.卒青原身既是一条小巴蛇……”

还沒有变化.我继续说.

“虽然你很怕蛇.但也无需怕他.他白天的时候还是可以以人的形态陪着你的.而且晚上你们睡在一起.夏天的时候还可以当凉床用.真的不错.”

丫的.老娘不下狠招.这货就真的沒啥反应吗.

终于.耶南不负我望地打断了我的话.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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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

“为什么不行.”

这个时间最忌讳打断.只有补补相逼.才能逼出真话來.

可耶南这个人真是内敛的够了.我问了.他又不说话了.

我只好再腆着脸问：“你说不行.为什么.卒青挺好的.”

“嗯.”耶南淡淡地应道.“但这不是姑娘说了算的.”

被这么一说.我的干劲都沒了.耶南这个人.对云拂以外的人真的很冷淡.

我们坐着.气氛又回到了尴尬之中.实在沒有事做.我便抄了一本水蛇娘子的话本子看.粗粗翻阅了一下.讲的大致是个书生家有贤妻.进京赶考.结果被相爷看中.书生为了前程娶了相府千金……

这让我想起了陈世美.于是不想看.正在这时.屋子突然晃动起來.我第一反应时闹地震了.扶着墙要出去.右边的书架子突然倒了下來.上面的书噼里啪啦地掉.我已经.脱口大喊：“云裳.”

倒下的书架子正好砸向云裳.她还沒來得及起身.那个架子已经到了身前.却听得轰的一声.晃动的幅度减了许多.看样子是地震停了.我跑到书架旁边.费力地将书架移开.却怎么也抬不动.

突然.密室的门打开.封钰的身影露了出來.他完全像是不沾凡尘的仙人.在经历了刚刚的震动之后.居然神色无惊.一脸淡然.

沒有等我说.他便走过來将书架子轻而易举地抬了起來.我看过去.想看看云裳怎么样了.映在眼帘的不是云裳.而是耶南.

他整个人扑在了云裳身上.将整个书架子挡住.沒有碰到云裳分毫.

“将军.”

云裳被突如其來的灾难也慌了神.反映过來.正看到耶南挡在自己身前.

耶南沒有说话.一直低着头.发髻被书架砸开了.长发披散开.凌乱却张扬.他一动不动.不知道他有事还是沒事.我上前一步.想看看他.却被封钰拦住.

封钰盯着耶南.像是能够看穿他的感觉.他眼睛里有什么闪过.我看不懂.却觉得那一闪而过的是一分震惊.然而闪过之后的他又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他震惊的是什么.他笃定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被谜团围的自己真的好郁闷.巴不得知道所有.想让封钰告诉我.他却沒有回到我.只是对着耶南说.

“她醒了.你要去看看她吗.”

云拂醒了.

我喜出望外地看着云裳.她惊喜之情根本掩饰不了.她也不用掩饰.推了耶南一把.高兴地说道：“将军.姐姐醒了.姐姐醒……”

云裳的话顿在半空中.随着耶南坠在她身的身子.将她毫无抗力地压倒在地.如墨的长发铺散开一地.覆盖在地板的发丝间……流淌的是鲜红血液.

我像是被魔障了一样.捂着嘴巴.不敢去告诉云裳发生了什么.

但云裳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状况.空洞洞的眼睛.沒有焦点.沒有光彩.嘴巴微微颤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是知道的.耶南离她那么近.她能够听得到他的呼吸声.能够感受的到他的浮动.可是.现在.他既沒有了呼吸.也沒有了浮动.他死了.

手边传來封钰有力的一握.他对此结局也不胜唏嘘.他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章.可是.这就是发生了.我突然觉得命运对此的残忍.耶南是沙华的转世.沙华沒有和曼珠好好相爱一场.耶南却在自己心爱的人终于活过來的时候……

他还沒有看她一眼.哪怕就一眼.他迫切地希望她活过來.他看到她静静的躺在那里.甚至都沒有敢过去看一眼.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我转过神抱着封钰.沒关系.就算耶南死了也沒关系.封钰是鬼君.他完全可以主宰耶南的生死.他完全可以让耶南也活过來.云拂都可以.为什么耶南不行呢.

“我做不到.”

我沒想到封钰拒绝地这么干脆.我推开他.从來不觉的他这么冷血.

“你无情.你冷血.你怎么可以这样.沙华不是你的朋友吗.你看到他一次次这么痛苦.你都不心痛的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只是舍不得就这样.努力了半天.还差点丢了命.想尽办法让云拂活过來.成全她和耶南.结果却是这样的.我不甘心.我不相信命运这么残忍.

封钰一把将我拉近怀里.紧紧的抱住.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组后索性不挣扎.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封钰也有些无力地解释.“我甚至可以为了让任何一个人活过來.却唯独不能让他活过來.”

我想我也可以明白.沙华的命由王母定的.自然封钰也沒办法.他是个例外.可是.我就是不甘心.

身后突然传來抽泣声.我回过头.我竟然忽略了比我更难过的人.我只是不敢.替他们不敢.替他们伤心.但我身后的那个人.是最不甘心.最伤心的人.云裳.

她像是刚刚回过神來一样.牙齿不断地打架.环住耶南身子的手搁在半空中.沒有覆上他的后背.肤色.脸色白的和宣纸一样.

“将军……”她声音小的像是冬日里的雪花声.小的近乎沒有.倘若不是我耳力好.真的听不出來.

“不……将军.你还沒有看到姐姐.你……你不能……”她终于抽泣出声.手紧紧的抱住耶南.泪珠像脱线了珍珠链子一样.一颗一颗相继掉下.

“不.你说过要娶我.你说你要以身相许.你爱的人本來就是我.你知道吗.你一向最重承诺.怎么可以不兑现.”

我呆呆地站在一旁.竟然沒有办法将云裳的话理解透彻.爱的人本來就是她是什么意思.不兑现承诺又是什么意思.耶南对云裳的承诺.其实都是对云拂的.那只是他把她当做云拂而已.

但云裳不是那么不懂情理的人.她应该分的清的.她已经要离开耶南了.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除非……

心头扯过一阵疼痛.像是被马车碾压过.又碾压回來一样.

当年耶南讨好云拂的时候就说过.是云拂救了他.他承诺要娶她的.那个时候.云拂把这当做是耶南接近她的借口.因为这世上和她一样的人.根本就沒有出过家门.

但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若耶南说的是真的.那么云裳说的也就是这件事.她曾经救过他.他承诺要娶她.可是.阴差阳错地错认了云拂.爱上了云拂……

那么云裳呢.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承诺她的那个人爱上了她的姐姐吗.或者说.是她的姐姐抢了她爱的那个人……云裳.是从那个时候就爱上了耶南了吗.

心口的马车不断碾压.每想过什么都被碾压一遍.最后疼的我只好紧紧地抓着那里.

云裳.耶南.云拂……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阿柯……”封钰握住我的手.他是想安慰我.可是我已经不是他能安慰的.

“封钰.心好痛……”这种心痛和往常的不一样.被人抛弃不是这种疼.被人误会不是这种疼.被人伤害背叛也不是这种疼.这应该只是被他们三个人的感情纠葛触动着.却像是被撕裂开心脏一样疼着.

“轻松点.一会就好了.”

他将我揽进怀里.很是从容地拍着我的后背.后背处缓缓一阵暖流进入到身体里……他是在帮我缓解吗.我相信他.信他可以摆平我所以想摆平却无能为力的事.

“封钰.我该怎么办.我好想帮他们.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拽着封钰的袖口.他静静地看着我.是在看不出他眼睛里到底都闪烁着什么.到底想些什么.他不会拒绝我的.他从來都不拒绝我的请求.

果然.他笑着点点头.那样的笑容春风化雨一般将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封钰.真的可以帮我的.

可是.我从來也沒有想过封钰为了帮我会面临什么.他对而言是一个万能的存在.我是个什么本事都沒有的人.而他不管什么地方都那么优秀.又是鬼君.在我的想法中.他就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帮我.密室的门再次打开.走出來的.是十分漂亮的女子.只是皮肤过于白皙.沒有血色.这样的肤色看上去有些熟悉.我却也沒有深究.只当是她躺了太久的缘故.

她看着地上的云裳和耶南.却沒有我以为的会冲过去大哭.去叙旧.去惋惜.反而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向我们.

“属下参见主上.夫人.”

我一怔.这是……曼珠.

呆呆地看着封钰.他明明是救云拂.为什么活过來以后竟然是曼珠.难道……

心里有什么答案成了形.想封钰是故意的.他知道耶南是沙华的转世.又答应了曼珠答应他们见一面.所以采用了这样的办法吗.他想借此让曼珠和耶南见一面.那么云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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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在那之后很久我都不太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耶南死了.我离开的时候.云裳已经是奄奄一息.我问过封钰.封钰说云裳还有半个月的阳寿.

半个月……这一切真的早就是注定的吗.若耶南沒有死.那么云裳是不是也只有半个月的寿命.

“他一定会死.”

我不解.最近好奇心很重.拉着封钰一定要知道一个结果.他很有耐心地跟我解释着.

“你可知云拂一家原本是北荒之都的人.只因连年战事才迁徙京都.”

北荒……我一点便透的明白.当年果然是云裳救了耶南.那时候云裳还在北荒.而耶南在那里打仗.

“耶南自那之后寻便北荒也未找到云裳.却在三年后的京都看到了云拂.”

他能够把云拂认成云裳.因为他本來就不知道云裳和云拂有什么不同.他爱上云拂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这样的.

耶南.他寻云裳的时候把云拂当做云裳.然后爱上了云拂.他寻找云拂的时候.又把云裳当做了云拂.可是.他到底有沒有爱上云裳呢.

“当然……”封钰真的什么都知道.一一给我解说：“他若不爱云裳.又怎么会为了救她而死.”

“也不一定.”我否认道.“就算是为了云拂.他也不会让云裳有事的.”

封钰点点头.“这也有可能.但是你知道那天我回來.你正在融汇耶南的执念.后來你晕倒了.他说了什么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承控不了那样的本事.结果被魔障附身.搞得密室差点崩塌.云拂的床摇晃倒塌之时.耶南仍旧沒有冲过去.你可知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他沒有办法面对云拂.”

我追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他背叛了他们的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爱上了云裳.”

我更不懂了.既然爱了.为何不承认呢.

封钰揉了揉额角.沒有回答我.但我不死心的继续问.

“你救的是云拂.为什么会变成曼珠.”

“云拂我肯定是救不活了.但可以借此还曼珠的愿.她想见沙华.我便成全她……不过.”他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过他还是晚了.曼珠附到了云拂身上.耶南却死了.这的确是一件很惋惜的事.

“曼珠和沙华注定不可能见面的.我这么做.只不过是让曼珠见他一眼.当然.他们不能相互看到.耶南之死.是必然的.”

我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待想明白.大惊.“所以是你让曼珠來了.才有了耶南的死.”

封钰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我又问.“那原來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呢.耶南和云裳……”

“都死了.”他说的好平淡.他将别人的死竟然是看的这么淡的吗.

“耶南死在了云拂身边.而云裳在他们出殡当日服毒自杀了.”

心头又是一阵绞痛.最后还是都死了.那么我都做了什么.我本來是想化解这场悲剧的.却还是沒有改变.

“你也不要难过.至少现在云拂沒有遗憾.那这段冤孽的灵咒便化解了.”

“云拂虽然沒有遗憾.但耶南和云裳到死都……”

“沒有办法要求那么高的.”

我躺在封钰怀里.他的怀抱很结实.很温暖.这样的安逸却让我觉得惭愧.

他们的悲剧是因为我.我不仅仅沒有帮他们.自己却还享受着封钰给的关怀.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卑鄙了.

跟着封钰再次回到地府.觉得这个地方熟悉.却仍旧是阴凉的.院子里.封钰栽了几株桃树.竟然开了几朵花.花香过于微弱.只能是隐隐闻到.

“看你喜欢桃花.便中了几棵.过几个月.还可以吃到桃子……”

我突然低下了头.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桃花.还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來自桃木簪.簪上刻得是朵桃花.我手里的是桃花伞.但这些都是有关狐媚娘的东西.

事情绕來绕去.竟然又绕回到了这里.封钰.他到底爱的是谁.

“封钰.你是因为桃木簪和桃花伞才觉得我喜欢桃花的吗.”

我决定.一定要说出來.现在我喜欢他.那么我必须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他是把我当做了狐媚娘的替身.还是真的只是喜欢我呢.

封钰反问了我一句.“不是吗.”

果然.

“不是.我虽然是簪花魂.但和每个人的出生一样.我的身世不是由我自己决定的.至于桃花伞……”我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來.

“这把伞是狐媚娘给我的.上面的花……只是她喜欢的而已.”

只是她喜欢.而已.

心头一浪接着一浪的被什么撞击着.我说出來了.觉得轻松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封钰会怎么回答.

我静静地等着他回应.以为会等好长时间.却沒想到他很顺应地接了一句.“是这样啊.我一直以为是你喜欢呢.”

这是……什么意思.

封钰抬起我的头.让我对着他.他的笑一如既往的美.一如既往的令人心旷神怡.甚至醉了心神.

“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却一直不让我说.既然不让我说.那么就相信我.你这么敏感.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把我抱在怀里.温度传递开.很踏实的感觉.

“我对狐媚娘.只有愧疚而已.对你.才是真的爱……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我当然感觉的到.

伸出胳膊环住他.我感觉得到.只是不敢相信.但他说了.我便深信不疑.

“封钰.我有沒有说过.我其实很喜欢你.”

再用力抱紧他.这样的一个人.一定不能放手.

“这个你倒是沒有说过.不过.你说你很爱我……”他推开我.意有所指地说.“这才多久.你对我的感觉.居然从爱退步为喜欢了么.”

这个人......

“呃……咳咳.你不要在意那些枝叶末节的……”

他突然俯下头盖住我的唇.将我的尾音一起吞掉.反应过來.我抱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任由他长驱直入.扰乱我本无涟漪的心.

“阿柯.我们回房间.”

说话间已将我横空抱起.口头却沒有停止动作.想干渴的路人终于见到山泉一样.奋力汲取.但汲取的架势过于强势.我又认为这和妖精吸取人精元一样.虽然强势的这个男人是來送精元的……

深思已经被他搅得乱七八糟.什么时候躺在的床上.什么时候放下的窗幔.什么时候衣服褪到的腰间都不知道.知道的是他的手停在我胸前的肚兜上的时候.门响了.

封钰低骂了一声.吼道.“谁.”

“主上.是曼珠.”

曼珠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淡沒有温度.但眼前的封钰脸色白里透红.相当可人.

“什么事.”

明明很不痛快.却努力的压抑着.他是这样.有事的时候很正经.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将手伸进他松散的衣襟中.在他胸前轻轻摩挲着画圈圈.

他眸子一沉将我的手抓住.想阻止我这么做.

我认为在水蛇娘子的绕指柔里呆了段时间.也不是白呆的.学了好多东西.一只手被他控制住了.我还有另外一只手.空出來去解他腰间的带子.动作轻缓.

他的眸色又深了一点.威胁道.“你等着.”

然后翻身下榻.出门和曼珠谈事情.一般说來.曼珠找他总是有正事.但沒想到这次的事真的很正.我透过窗幔听到门外曼珠很是恭敬地说着.颇有感激的意味.

“主上.曼珠想求您一件事……”

我做起身來.窗幔很薄.可以看到门口曼珠的身影.

“请主上将这朵花送到云拂姑娘坟前.此生他们无缘.來生可否用这朵花为媒介.赐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我听说过这种事.若以仙物为媒.便是好姻缘.曼珠她……

“但看到他死在别人怀里的时候.曼珠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若有一日.我们见了面.两人便都是死.死了.我们都沒了意识.便不可能再记得彼此……若是那样.我更愿意像现在一样.还能够日日思念他.虽然见不到.但还有对他的记忆.”

“我和他的缘分亘古不变.但云拂和他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封钰.脸上.竟然露出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的笑容.且.这个笑容.是那么释然.像盛放的彼岸花.如祈祷一般静然.如缱绻一般温软.如惹火一般妖娆.

原來她笑起來.是这么美.

再看曼珠.却是一眼万年.她这是放开了吗.

然而.　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里好难过.又觉得一块石头虽然落地.却砸出了一个大窟窿.这个窟窿.我却怎么也堵不上.

曼珠离开后封钰随手将那朵花扔在桌案上.然后又凑过來.一个俯身将我压倒.

“继续.”

我却沒了兴致.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封钰.曼珠是想成全沙华和别人吗.”

“什么.”他一脸茫然.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久的茫然之色.

“刚刚曼珠说的什么你有沒有听啊.”

他俯身在我锁骨处轻咬一口.“沒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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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小山庄

封钰前两日被天上一个什么仙者的邀请去赏花.说是前无古人后无來者的一朵新鲜品种.仅此一株.封钰本來对这种风雅之事沒甚要紧.却单单因为七日前……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荡秋千.这个秋千真是安得甚得我心.听说是柒袁谛那个铁板烧装的.因为他怂恿配合我出地府.所以被封钰收拾了一番.赶出了地府.封钰寻我期间.他为了将功补过.特意再此安了这个秋千.秋千板还特意裹了层绵软的垫子.坐着很舒服.

封钰见我喜欢.便留着秋千.却对柒袁谛说心意领了.人.可以走了.

从此.地府之中真的看不见柒袁谛.却总是记得他离开那日.一句耳熟能详的台词回荡在院落之中..我一定会回來的的的的的的的……

好吧.话題有些扯远了.

我因为喜欢这个秋千.便有意无意地沒少说柒袁谛的好话.无非夸他脑洞开的很.创意感十足.自他设计的我那件嫁衣可知.有胆有识.自他多次契而不舍挑战封钰的权威來看.同时.他为人很热心.这一点……我不知是从他多次帮我來看.还是多次帮封钰挡掉桃花來看.因为帮我.可以说成是他挑战封钰.帮封钰也可以看做是他自己想留恋花丛之中.

但除去这几点不说.单就论这个秋千.我觉得替他美言几句也不足为过.

“我觉得柒袁谛这个人其实不错.”

我将盘子里最后一颗葡萄吃掉.抬头看封钰.他的脸已经是乌云密布.

抬眼.嬉皮笑脸.却难掩阴霾.“阿柯.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八次说他好话了.”

我一惊.不想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称赞了铁板烧八次.唯一能解释的.便是他在我心目中地位不低啊.

可是.这种想法在心里打个过程就算了.说出來……我认为和封钰相处久了.有些话真的要考虑考虑呢.

“是吗.可能是我实在无聊了吧.你知道.无聊的时候总是会干些无聊的事.提到一些无聊的人的.”

心里一个声音再乞求着.封钰你有沒有挺清楚.我在骂他.骂他啊.

他提高了音调.“哦.”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话.

“我发誓.”

被他质疑.那一瞬浑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钻出一股子酸疼麻痹的赶脚.

“有个问題我想问你.”

谢天谢地.他沒有跟我计较下去.我送了一口气.问他“什么问題.”

“你们都觉得柒袁谛好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題实在是太简单了.这要比回答我为什么会爱封钰简单多了.

“这个啊.”我毫无防备地解答.“因为他会讨女孩子欢心啊.”

见封钰是肯定我继续说下去一样的笑意.我便口无遮拦.

“柒袁谛这个人吧.虽然其貌不扬.但胜在脑子灵活.总能想一些新奇古怪的玩意哄女孩子.而且嘴巴还很甜.说出來的话让你听着像是吃了蜜一样……呵呵呵……”

说着.竟然忍不住放声笑起來.一阵冷风吹过.将树上零星的几朵桃花吹散.细碎的花瓣在半空中肆意乱飞.有些凌乱.

我一个激灵.终于意识到自己话多失言.看封钰.他脸上的笑未增未减.却比院子里这阵风更冷.

他慢悠悠说道：“嘴巴还很甜.”说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左手拇指肚蹭了一下嘴唇.像是再问：“有我的甜吗.”

冤枉啊.真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阿柯.你这是在抱怨我不够好么.”

沒有.我一定一定沒有这个意思.

“你这么不满足.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

两天后醒來.我恨不得自己再也不会说话.那仅仅持续了两天.我便对着封钰送给我的作为第一份礼物的毛笔再次失言.

“这种东西随处可见.我才不稀罕.”

主要是因为我又不会用.这显然是他喜欢的东西.

他像是极度隐忍.强装耐心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东西.”

我说.理直气壮.“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就算是大众的.至少也应该是漂亮的.好看的.像花儿一样.”

其实我真的只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却沒有想到又是两天后.封钰突然对我说要离开.说是要送我礼物.我问是什么礼物要上天这么麻烦.他说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便赴了那位种花仙者的邀请离开.

他离开的第一天.我觉得浑身自在的不像话.突然不被狗皮膏药粘着了.一时间竟然轻松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果然.习惯是可耻的.

第二天.我已经开始盘算着不能这么混沌度日.想封钰离开应该至少也是十天半月.不是有什么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吗.那地下.不知又要过多少年呢.所以我秉着是他不管我的心态.很大方地出了地府.

在地府过了太久了.好容易摆脱了封钰來凡间走一遭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主心骨.自己到了哪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甚至……因为有个问題一直沒有经历过.便理所应当地沒有研究过.乃至于真的面临了就成为大问題的情况出现了.我不知道怎么应对.那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地府.

如果封钰突然抽疯回來了.我却回不去了.该怎么办.但是想了想.觉得反正自己就是回不去了.倒不如心安理得地等着他來找我.理由嘛……

令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是我初到凡间.应对封钰的思绪还在飞的时候.脸颊冰凉凉的.摊开手.点点清凉.带我反应过來.已是倾盆雨下.哗啦一声自九重天倾倒下來.

我倒是打着伞.无论晴天雨天我都打着.本來我应该是路上唯一一个幸运的人.因为突如其來的暴雨中.只有我是打着伞的.

但是不幸的事.雨太大.还刮起了暴风.桃花伞在风雨中摇晃不安.甚至差点因为这把伞.我也被风带了起來.

想來这样的天气不打伞也沒事了.便将伞收回.寻找一个避雨的地方.远远地竟然看到一处债主在封钰中若隐若现.心头一喜.腿脚麻利地冲了过去.

终于迎风战雨都冲到了宅子门口.却见宅子门上挂着个牌匾.看的出原來是红褐色的.却随着年久变得枯黄.只有上面两个字是刻上去的.铁画银钩.龙飞凤舞的.

“洛宅.”我默念着.敲起了门.

可能是风雨声太大.敲了好久才有人來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的少年.从他开门这件事应该是个杂役.但杂役不可能穿这么贵重的衣服.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人什么身份.便保留地问：“雨大风疾.不知奴家可否在庄内叨扰一宿.待雨停了边走.”

他上下粗略地打量了我一下.沒有阻挠.

“姐姐快进.小心别冻着.”

好家伙.不用通告便可以允许别人住下.显然就算他是仆人.也是个不一样的仆人.

我随着他从走廊里绕道了正殿.这一路绕过來.虽不远却也不是那么短.可见这宅子还是有点占地空间的.一时间竟然替这家主人谋划起來.这处宅子可千万要世代相传下去.这样子孙后代的就不用为了几十平米的房子东奔西跑.到处借钱了.

祖先这么好的基业.岂可浪费不是.

但是因为宅子不小.我也好奇起來.按理來说这样的宅子应该有很多仆人的.可是这个宅子竟然可看得到那个少年一个人.

我终于有些恐怖.想着这个人该不会是男鬼索命來的吧.

我要是进了他的房间.那不是羊入虎口.

“姑娘到了.”

少年突然开口.我一个激灵.这一激灵突然就灵光大圣了.我就是鬼.还有谁比我更名正言顺的呢.

而且.他若真是男鬼.我肯定看的出來.真是杞鬼忧天了.

随着少年的手进了屋子.竟是一件打扫的很干净的房间.奇怪.他不带我去见见他家主人的吗.

“小哥.我再此叨扰一宿.还是应该向这宅子的主人道声谢的.”

谁知少年听了竟然笑道：“不用了.我爹为人随和.家里经常有一些路人借宿.”

顿悟.原來这少年是这宅子的少爷.真的是个很以身作则的少爷.大雨天的去给路人开门.真是其它仆人的好榜样.

咦.其它仆人……我好像一个也沒看到.是因为下雨天大家都罢工了吗.转头看一眼少年.觉得他温和的笑容下.干罢工的仆人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这宅子沒有仆人.平日都是我來打扫的.姑娘你且安心住着便是.有什么需要同我讲……”他又打量了我一下.春风沐雨般.“我看我还是先给姑娘找件衣服换上.再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

说着人已经退了出去.我静静地消化他的话.竟然勾起了一些不该有的暖暖的迷蒙的气氛..换衣服.热水澡.

刚刚把这些事消化出來.门吱呀一声便响了.进门的不是刚刚那个少年.而是一个少女.一个清新脱俗不沾尘世的少年.清丽的有些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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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贼窝了吗？

若说是不像人也不足为过.

白瓷肌肤莹润如玉.黛眉清扫.一双眼睛像是冬日里的黄昏晓.明亮却孤高.随着若有似无地眼波流转而颤动的睫毛.遮掩住一丝寂寞.

寂寞这种情绪本就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她看上去也只有十二三的年纪.面色中毫无天真的神色.竟是冷冷淡淡的.春露秋霜一般.说冷不冷.但绝对称不上是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熟人勿睬的清高孤傲感.

唯一不那么孤僻的是那两片唇丰满厚实.微微翘着.有些调皮倔强的意味.也是唯一能够让她显得还是孩子的地方.

而她最不像孩子的是万千青丝随意挽了一个发髻.我对古代的头饰沒什么研究.但隐约中觉得髻应该是成婚女子才会挽的.脑子闪过一个想法.这个女孩.该不会是刚刚那个少年.小少爷的童养媳吧.

她欠身对我施了个礼.唇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算是跟我客气.然而什么也沒说.将衣服搭在粗陋的屏风上.在屏风后搬出一个浴桶.又走出去.一趟趟地给我添水……

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只是在这里投宿.可这家的少爷居然叫人这么服侍我.且还是叫一个孩子服侍我.我赶紧拦住那个女孩.“我自己來吧.”

她摇了摇头.挣脱开我继续做着.我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姑娘不必客气.让舍妹做便好.”

……

我听到了什么.舍妹.不是内子拙荆什么的吗.

被叫做舍妹的妹子走出.全程竟然看也沒看那少爷一眼.依旧是孤月的作态.

这个……我不禁怀疑.他们真的是兄妹吗.就算是.恐怕也是有什么内幕的兄妹.不能是什么深仇大恨.但至少也得是吵架闹矛盾了……孩子嘛.这种事总是有的.且是难免的.

“姑娘在此随意便好.小生洛卿.刚刚那是舍妹紫茶.她习惯了那样.姑娘不必介怀.”

“好说好说……”

本來就已经很惭愧了.被人家这样一说.只能是更惭愧了.白吃白住的……突然又一个念头闪过.天底下哪有白吃的晚餐.看來自己是入了贼窝.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看上去面瘫其实心狠手辣.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对.毕竟这两个人只是孩子.除非有别人在幕后策划.但是让孩子出面可以让人放松警惕……这样一说.便可以解释那个女孩子为什么小小年纪便有那般的神色了.

突然就觉得.自己怎么越來越聪明了.真是跟在封钰身边久了.智商也是突飞猛进啊.

“不知令尊令堂可在.我也好去致谢.”

先将计就计.隐忍不发.我果然是越发聪明了.

“家母早已过世.家父在房中养病.不易见生人.姑娘好意我定会传达.你也无须介怀.安心住着便是.”

话毕.紫茶已经将水添好.然后两人便退了出去.

经历那么多事.我实在沒办法相信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只能够往非奸即盗的方向想.但是不管是奸是盗.先洗个澡总是沒错的.总好过着了凉.

洗澡过程中我还一直很警惕.但是顺利的洗完.又顺利地换了身干净衣服.且发现换的衣服觉对是良家妇女的衣服……这么一來.便可以排除是要把我卖去青楼的想法.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如果他家的买卖偏偏是卖良家妇女的呢.谁知道那些男客们都好那一口.在青楼里呆了段时间.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虽然水蛇娘子的青楼不作这种买卖.

可能是走的有些累了.又淋了雨.洗个热水澡觉得浑身乏力.躺在床上想了想.困意便上來.临睡着之前我还想了会不会是他们给我下了迷魂药什么的.但是还沒有发现他们是在那里下的.便已经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來的时候还以为在地府.轰然发现屋子格局不对的时候.才反应过來睡前的事.一个起身定下神來.发现自己还在屋子里.且衣衫平整.屋子还是睡前的模样.什么也沒发生吗.

自问一遍.然后又肯定.确实什么也沒发生.但是怎么会什么也沒发生.

一时间竟然想发生点什么.好证实自己沒有都想.但事实总是不能更改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听得到哗啦啦地流水声将其它的声音都遮盖住.应是屋檐流下的雨水.我打开了窗子.一股子凉意窜了进來.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窗外也还是刚來是的模样.这证明我真的安稳地睡了一觉.果然是我多想了吗.

还是他们还沒有动手.

好吧.兵來将挡水來土掩.

痴痴等了又一夜.时刻提高警惕.但警惕总是有松懈的时候.比如深夜里.窗外的声音已经淡去.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渐渐慢下來.最后成了滴答声.在深夜宁静中也显得很突兀.

晚饭时候紫茶來给我送过饭.我还特意用封钰给我的玉佩试了试.这个玉佩我进來很是受用.原先仅仅以为它可以屏蔽鬼门关的瘴气.但后來又一次柒袁谛给我的食物里下药.想让我勾引封钰.好满足他的视觉冲击.但是不幸玉佩掉到了食物里.顷刻由鲜红变成了粉红……

然后封钰告诉我.如果是媚.药之类的会变成粉红色.如果是蒙汗药之类的会变成绿色.如果是毒物会变成青紫色.毒性要看颜色深浅來定.紫茶离开后.我用玉佩一一试了试.结果显示无毒……

瞬间有种挫败感.

想着晚饭时候的时.再细数窗外的滴答声.越來越觉得自己无聊.无聊的眼皮开始打架.无聊的禁不住困意來袭躺下睡觉.无聊的一躺下就睡着了.

但是刚刚睡着了.貌似还做了个梦.只是骤然清醒.也不记得到底做了什么梦.便去寻找骤然清醒的原因..门外的哭声.

这声音虽然小.小到悠远渺茫.却好在我耳力很好.听得也很真切.这个声音.还是洛卿的声音.哭的是..爹.

难道洛卿的话是真的.他爹真的是养病不易见人.

脚步顺着声音的來源方向迈去.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又是深夜.寒意袭來.打透了夏日的薄衫.倒还真是觉得很冷.好在我现在体质特殊.对这样的温差还不算太敏感.

前面一间屋子亮着烛光.有一个纤瘦的身影晃动.通过轮廓可以看出应该是紫茶.这样浓重夜色下只看她一个剪影.竟然像是皮影戏中一朵出水的荷花.窈窕却清高.

我慢慢走近屋子.这种不请自來确实不太好.便隐了肉身走了进去.我真的很好奇.真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地想进去凑个热闹.

风透过门吹进去.烛光微微晃动着.却也因为点的多也很明亮.屋子摆设很简单.除了必备的家具之外.墙上挂着一把长剑.剑身可以镂空细纹.剑穗是一枚青玉吊的红褐色长穗.剑下桌柜上是屋子里唯一的一个还算是摆设的装饰.一尊木雕.初初注意是因为它在空荡的屋子里很显眼.能够把视线一直停留下去.是因为那雕刻很好看.

那雕的是一个窈窕女子舞姿.身形翩若蝶儿柔美.衣衫裙带都刻得很有层次.神态更是惊喜.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娇态.浅笑中还可见浅窝.露出一点小俏皮.可以看出这是个很美很可爱的女子.而那身形那模样.竟然和紫茶有点像.

但那个神态绝对不是紫茶应该有的.而且.那个女子一看便知比紫茶要略大些……所以.那是紫茶的娘吗.

房间中除我三个人.紫茶.洛卿.还有应该是洛卿父亲的男人躺在床上.面色枯黄.像是秋后的落叶.沒有一丝丝的生气.干枯殆尽.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再说着什么.但任凭我耳力再好也沒有听到.因为他根本就是在对口型.看口型这个东西.我实在是不会.

但守在他身边的洛卿却明白.而且不住的点头.

紫茶站在离床不算近的书桌旁.神情依旧是漠然.和对我的时候想比.甚至还不如.我认为她这个时候不该是这个样子.便特意留意了一下她.却留意到她唇角竟然牵出一抹微笑.虽昙花一现.却正好被我捕捉到.

那个笑若有似无.很是明艳.倒真的有几分那个雕塑的味道.但再美.似乎也不是出现的时候.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不是她爹吗.

“爹放心.这些卿儿都知道.”

洛卿的声音轻微软弱.沙哑疲惫.且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这是一种身心疲惫的状态.

床上的男人缓缓露出一个笑.看着另一头的紫茶.隔空对着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但紫茶只是淡漠地看着.沒有走过去.

我不由地想.这真的是一个不孝女.

不孝女紫茶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洛卿.将墨绿色的被子盖住了那男人的头.眸色仍是一片清明冷淡.她真的是个怪物.

我不能想象成她是因为过渡刺激而做出的这种不合乎常理的反应.因为她的眼神真的一点波动都沒有.似乎这个男人活着.她沒感情.这个男人死了.她也不疼惜.这个男人如果死到一半又活了.她也依旧是面瘫无所谓.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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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伞不见人

洛卿的身影看上去真的单薄.却也不似我刚刚在屋外听到的那样凄惨.可能是这样的夜这样的天气比衬的那样的声音很凄惨.但是虽然不是那么惨烈.但他的痛却表露无遗.他可以逞强.但逞强不代表真的很强.

他对着尸体默哀了很久.才慢慢起身.

是啊.他要处理亡父的身后事.怎么也要坚强一点的.不过.他也毕竟只是一个少年.还不够稳重.

这个宅子沒又别人.所以一切事务只能由洛卿一人操持.紫茶……我忽然有种不能指望她的感觉.

洛卿对着身后的紫茶苦苦一笑.那样的笑容.似寒冰地面裂开一道缝.蔓延至碎裂.

“你满意了吗.”

紫茶像是早就知道洛卿要说什么.平静无波澜地应道.“还好.”

她的眼神对着洛卿.有什么自眼角闪过.听这话大有言外之意.但我却听不懂.只是觉得有.不知道洛卿懂不懂.只又是一个苦笑.

“你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继续漠然中.“有什么关系吗.”

沉默片刻.洛卿才开口.“我要处理一些事.至少让我爹过了头七可好.”

紫茶沒有说话.她沒有答应.也沒有拒绝.我隐隐觉得.洛卿父亲的死.似乎和紫茶脱不了干系.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改变紫茶是那个人女儿的事实.不管什么原因.一个女儿也不可能去杀害自己的父亲……

瞬间.我凌乱了.

因为这个插曲.第二天我找洛卿告辞.我想.即便是他们真的是人贩子.这个时候也沒有心情來贩卖我了.

才一个晚上.甚至我昨天半夜看到的洛卿还不是这个样子.他只是有些伤怀.不是这么狼狈.这么憔悴的.总听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话.但洛卿这个改变.简直是半夜不见.如隔三十秋.

若不是见到.我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在老成也不可能有四十岁的老成样.但洛卿让我见识到了.他那份看透世态炎凉一般的泰然.历经沧桑浸染的成熟……少年丧父.可以这样吗.

“是洛卿怠慢了.姑娘独自一人.路上定要小心.”

我这就算是和洛卿告别了.但直到我离开出了大门.也沒有见到紫茶.她既沒有披麻戴孝.也沒有帮着安排.甚至宅子里里外外都沒有挂一条白布做丧.

这么一晚.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认识了两个人.识的又迷迷糊糊的.很是费解.

离开之后.我仍旧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愿意只是想趁着封钰不在随便散散心.其实我若要让他带我出地府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的条件总是让我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个四五日……

有时候我在想.封钰到底哪里來的那么多精神.为什么我就沒有那么多精神.这样想的多了.便觉得上帝造人也好.造仙也好.都是不公平的.

暴雨后的大晴天.显得有些毒辣.被日头晒到的地方蒸腾出辣辣的热气.看过去也很刺眼.两极山的日子.一般这样的天气我都不敢出门.因为那种干轰轰的温度也能灼伤我.但现在不一样.我有了狐媚娘的心.有了封钰的玉佩.再加上封钰平时有意无意地灌输在我体内的仙气……

再经历这样的天.顿时有种自己再世为人的感觉.而且还是一个有仙气护体的人.

所以走了好久.除了觉得累倒也沒有感觉有什么不适.看到前面一颗大柳树.树荫浓密硕大.是个很好的栖身之所.只是忽然就觉得自己出门这一趟.也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我坐在树下.本來天就燥热的很.树上聒噪的蝉鸣声让人心烦.一时兴起.起了捉蝉的念头.抬头看看这棵树.确实很大.估计就算上去.也不会被日头灼伤到.便撸起袖子.想着小时候怎么上房揭瓦.又想着两极山是怎么和卒青爬山捉迷藏.想完的时候.已经爬到了树上.找了亦可粗壮的树杈坐下.

蝉鸣声停了.环绕的都是柳叶被太阳温热过后的叶香.过于浓郁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再四下看着.留意树干凸起的地方.却一只蝉也沒有看到.

有些扫兴地倚着树干坐着.折了几枝柳条缠成一个草环带在头上……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聊.无聊到头了.

正准备爬下树去.转过身竟在柳叶缝隙中看到一个身影.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万物焦躁如火如荼的草地中.那抹身影竟然带着清潭凉玉般的气势.所经之处的焦躁也如同被感染了一样.瞬间就清凉起來.

紫茶……她怎么会在这里.

视线顺着她所去的方向一直看过去.草地尽头是一座山丘.山丘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算.只是山丘下竖着一方墓碑.到也是一出景致般干净.聚神定睛看过去.上面竟然什么字也沒有.只是一个空墓.我由一空档以为这是紫茶给她父亲立的墓.觉得活血她有什么苦楚.其实她还是敬爱她父亲的.可是这个空档仅仅延续到她走到了墓碑前.并跪了下去.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那个背影确实在空旷的原野中显得单薄.好在是rela的夏季.到不显得削弱.

她将篮子中的东西.一一摆开.又把冥纸撒了一片.顿时那个墓碑有了墓碑该有的氛围.

“母亲.他死了.”

紫茶的话清清淡淡地.完全沒有什么感情.像是在唠家常一样.我终于明白.那个碑是她母亲的.那么.她的母亲.是不是她父亲房里那个木雕的原身.

我一门心思放在紫茶身上.听着她还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沒有听到.她只是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用手慢慢拂去墓碑上的尘土.我这才注意那块碑的光滑……想來.紫茶照顾的很细心.而且这已经是块很久的碑了.刚刚若是注意到这一点.就不会认为这是紫茶给她父亲立的了.

照现在所见.恐怕紫茶对他的父亲还真是有芥蒂.甚至.紫茶对她的那个父亲看來芥蒂还不是一星半点的.她母亲的墓碑上连个名字都沒有……

思绪飞了一会.突然就形成了一个很狗血的故事.

从前有个男人.他深爱着一个女人.然后生了一个女儿.但是这个男人家中早有妻室.还有个儿子.最后这个女人抑郁而终.死后.这个男的都不能给她立个坟.脸墓碑都不能刻上名字.然后他们的女儿对这个男人便充满恨意.

“我果然很聪明.”一时自大地忍不住自夸起來.导致大意地忽略了自己所处地位是一棵树干.得意忘形.扭动身子为自己鼓掌.结果……

“啊.”

屁股先着地.本來下面是草地.就算是摔了也不至于多么疼.但是偏偏草地这里有几块碎石头.着地的那一刹那.钻心的疼痛嗞呀一下直窜头顶.

我倒下身來翻过去.手捂住屁股.觉得那里是不是已经是坑洼一片了.感念自己这么倒霉的时候.视线里竟然走进一双紫色鞋子.用金丝绣着流云花纹.很精细.这要是让我带回生前的年代.那得是多少银子.不对.多少人民币啊.

再往上看.圈边的淡蓝色丝线勾勒着月白色裙尾随风荡漾.像是微风拂过的海面.青紫色外衫一团青烟般笼罩在外.一条银白色腰带束腰.腰带上有镂空桃花.腰间还挂着一枚碧绿玉佩.莹润清凉.可见里面倒影出自己痴茫的表情.

这个玉佩我确实有些眼熟.忍不住略过其它细节直接看向这身自的主人.温润的下巴轮廓.一弯浅笑和风舒畅.一双眉眼春风沐雨般.三千青丝束起.一枚青玉兰花簪别住.清爽怡神.干练潇洒……

除了这身装扮.除了被青玉簪别住的发髻.但看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封钰.

“你怎么來了.”

一时也忘了屁股上的疼痛.问道.

他不着急回到我.只是含着笑意眯着眼睛.完全是看好戏的模样.这里实在沒有什么好戏给他看.若说是有.也便是刚刚从树上摔了下來.还摔得很惨的我.

顿时.疼痛感有袭了上來.尤其是看到了他.又觉得很委屈.忍不住撅起乐嘴.

“我还奇怪.你的伞在地上.却不见人.”

封钰淡淡地说道.沒有要看我有沒有受伤的架势.也沒有将我拉起來的架势.反倒冷眼旁观起來.

我不服道.“你见伞不见人.难道就不担心我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吗.”

“这道沒有.给你的玉佩并沒有出现什么你受难的预示.”

明明知道是这样.但还是觉得很不平.明明我都摔得这么惨烈了.他竟然不闻不问.说什么见伞不见人的鬼话.

嗯.就是鬼话.

“你不打算起來吗.”

我闻言.赌气地干脆整个人都躺了下來.

“反正也沒人关心.躺倒死有什么关系吗.”

他又道：“你在这里躺下去.那你家相公该如何呢.”

瞥他一眼.“他上天一趟.怕是早就美人在怀.乐不思蜀了.哪里还有心思管我.”

说话的时候.本來只是赌气.但说出來之后.竟然真的有了这个念头.毕竟仙会见的人很多.当中不乏倾慕于他死心塌地的仙子.更有可能遇到赤焰……也不知我那时候把赤焰安排在他身边.是不是真的成就了他们.后來也沒敢提起那件事.因为害怕封钰较真起來.我定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一想.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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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出墙

身子突然一轻.是封钰已经将我抱了起來.先前的那些不平瞬间瓦解.很配合地圈住他的脖子.根本不再去想封钰这次上天有沒有背着我吃腥.有沒有见到赤焰.顷刻就觉得他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我真是……我其实应该装腔作势一下的.怎么可以原谅他原谅的这么快速.这么彻底.但手已经出动了.再说别的还有意义吗.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封钰略带委屈的口气说.

“随便怀疑我吗.”

我……

“这不是怀疑.这是……”我想了想.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词汇说道：“这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嘴角隐隐抽了抽.又道：“那你现在是已经相信我了吗.”

“不是.”我秉着中国几千年的优良传统美德死鸭子嘴硬道.“我这是给你机会表现.”

他轻笑了一声.“那你要好好行驶我这艘万年船了.”

言毕.他对着树下的桃花伞使了个眼色……不知道一定以为他神经.白痴才会对一把伞使眼色.因为伞不可能看的懂他的颜色.但我知道.他这是将伞拿过來.

这么多年.我最不想也不能再失去的.一个是桃花伞.一个便是封钰.

感觉封钰抱着我在树下走了两步.这样的天气出了树荫.便必须要打伞.但封钰丝毫沒有打开伞的架势.所以他是想直接从这里带我回地府.

突然心里一个声音在阻止.我也跟着叫了出声來.

“不要.”

他低眉看着我.带着疑惑的神色.我解释道.“这里昨天下了一场暴雨.有一家好心人收留了我.我还沒有跟他们说谢谢.”

这话前半部分是真的.后半部分……其实我是好奇.想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年别的能卖沒长.就是好奇心越來越浓.

但这话说在封钰嘴里不是这样的.

“你这些年别的本事沒长.骗人的功夫与日俱增啊.”

……又被看穿了.

继续死鸭子嘴硬.“胡说.我与日俱增的还有智慧.”我指着自己的脑袋绝强道.

封钰却不赞同地鄙视了我一眼.“你见过哪个有智慧的人会在树上手舞足蹈结果摔下來的么.”

这个倒真是沒有.

等等.哪里不对劲.

一条闪电自左耳穿过右耳.我猛地抬头对着封钰大喊.“好啊.你刚刚看到我要掉下來.但是沒有接住我是不是.”

他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面色里说着“看來有点长进”.嘴巴里说着.“是.”

见过不要脸.也见过死不要脸的.就是沒见过这么死活不要脸的.

我松开封钰推了他一把然后忍着痛跳到地上.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桃花伞.麻利地打开.大步走出了树荫.

只是每走一步屁股就疼一下.再走一步又疼一下.疼了几下之后.两条腿也迈不动.

好吧.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心中毅然决然地打定了一个主意.然后义愤地转过身去.封钰还站在原地一动沒动.

那一刻.心里的小宇宙再次爆发起來.这货居然一步都沒有追过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我能忍.为了我的屁股.忍无可忍也得忍.

“你.”我对他指着喊.“姑奶奶我要是沒记错.当年是你追的我.你说的喜欢我.说的要娶我照顾我.现在看來……”

他听着我的话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春风细雨温润如玉的微笑着对着我.

丫的.我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同意他了呢.

“封钰.你丫的要是不过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静静地站着.他颀长俊秀的身姿.除了微风带动的裙摆在抖动着.静的像一尊佛像.

我终于还是忍不了了.

“你别后悔.”我又转过身.突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这些年來好像隔三差五就会有这种情景出现……我竟然被他压在五指山下这么多年.还不自知.

今天发现了.我就再也不能任由他压榨下去.就算斗不过他.我也得争一口气.

忍着一步一痛的苦楚.艰难地走着.因为不知道去哪.只好顺着原路返回.

终于在我沒有回头意向的时候.身后传來了封钰的声音.

“你去哪.”

我想也不想地回答.“去找洛卿.”

尾音刚落下.身子便一个哆嗦.实在想不到封钰竟然突然挡在了我身前.

好吧.我承认他是万能的.他本领大.他动作快.但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能耐随便吓人啊.用眼神鄙视了他一下.然后绕过他继续走.

刚走了一步.便不知他做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是重新被他隔空抱起.同时那把伞也拿在他手里.

“你……”我还想冲他吼.他低哑的声音传來.带着一股闷闷的感觉.嘴角却仍旧挂着那个看似温和的笑.

“阿柯.你成功激怒我了.”

不等我反应.只觉一片晕眩.眼前一片灰蒙蒙的.不消片刻.身子稳稳地被甩了出去.屁股又被摔了一次.疼的我啊啊叫了两声.

揉着屁股.发现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象.一个布满桃花元素很是温馨的屋子.这是我的房间.下一个意识便是我回到地府了.

再看将我甩出來的那个人……咬牙切齿也不足以表示我此时对他的愤怒.

“你在生气.”

废话.瞎子都能听出我牙齿打架的声音.都能知道我在生气.

“因为我沒有让你见那个洛什么的.”

“不是洛什么.是洛卿.是一个看上去很清秀为人特别和善说话甚为好听做事相当稳重的一个谦和君子.”

封钰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笑容依旧在.温度却骤然下降.那个笑像是画在上面.但画底的那张图是浓郁的阴沉.

他走进我.步子缓慢.却在停下的时候突然俯身.顿时放大的一张绝色脸蛋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你才去两天……看样子你的桃花泛滥啊.阿柯..”他叫我的名字尾音拉的很长.长的阴森森的.我忍不住牵动嘴角干笑了两声.应和道.

“还真是啊……呵呵..”

他眼角的笑意浓了几分.却也阴森了几分.

“那你有沒有告诉他.你是有夫之妇呢.”声音很是柔和.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冷.

“这个我倒是沒说.”见他眸色一抹狠戾.赶紧解释.“他又沒问我这个.”

脸颊传來他手指滑润温润的触感.轻轻摩挲.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别人不问你也可以说的.下次一定要记住.”

我顺从地点点头.其实根本沒有注意他到底在说什么.到底要说什么.只是感觉他的手掌从我脸上慢慢滑下.滑过下巴.又缓缓伸进衣领中.停顿下來.眼睛也盯着我的领口.然后眸色越來越沉.越來越黑.越來越深遂.越深不见底……

这个时候.他刚刚说过的话才福至心灵领悟出來.原來.他以为我红杏出墙了.

有了这个意识.很容易发现他视线锁定的是什么..我换掉的衣服.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句谁说过的话..男人就是衣服.喜新厌旧是女人的天性……

“那个.这件衣服是因为昨天下雨那件衣服要不得了.洛卿就给了我一件新的……”说完.封钰僵持在眼角的笑意也沒了.我顿时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这不明摆着说封钰要不得了.洛卿是新欢吗.

“其实这件衣服也不是新的.是别人穿过的.”

封钰嘴角的笑意也褪尽了.我真的绝望了.这么说都不行了吗.

但这话确实也不太对劲.就好像再说洛卿是别人用过的人一样……哎呀.我不解释了.

“阿柯.”

我垂头丧气地别过头去.我真的无力解释了.便回了一句.“干嘛.”

他手指抚过我颈上.顿时像被刺扎到一般.我下意识打开他的手怒吼一声.“你干嘛.不就是在别的男人家里住了一晚上吗.你至于用针扎我吗.”

手摸着被扎的地方.看封钰深沉的眸子.像是万年不化的两极山的冰壁一样.是在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那些前科让我觉得被扎的这一下.还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事呢.

“你又想做什么.控制我的意念吗.”

我真是无语了.封钰啊封钰.我都这么死心塌地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你被什么东西咬了吗.”

封钰一句话我愣了一下.感觉反应过來.然后想起在柳树上.好像是被虫子叮了一口……好像就是这个位置.手指不自觉也摁了一下.顿时被针扎的感觉又回來了.

我不解地问封钰.“这是什么虫子咬的啊.还在疼.”

他不回答我.只是背过身去.倒也沒离开.但是也不说话.像小孩子闹别扭一样.

我……

好吧.确实是我误会他了.

“那个.相公大人.奴家昨夜只是为了躲雨.那个洛卿就是一个十五六的孩子.而且昨天夜里他爹爹过世了……”他的背影动了一动.仍旧是沒有转过來.我只好哄孩子一般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是真的.他还有个妹妹.”突然灵机一动.想为什么一直都把事往洛卿身上推.干脆说.“这件衣服是他妹妹紫茶给我的.我要回去.是因为紫茶好像有什么秘密……你知道.我最近就是比较容易对一件事好奇.沒有搞清楚.便想着回去.”

终于.他转过身來.我立刻咬着嘴唇.带着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对着他眨巴眨巴.以表示我说的句句属实.

他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尽.我却觉得亘古一样长久.

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最后他告诉我脖子上的伤口是一只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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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大盗

如果沒有回來.那么我真的有在去洛卿家叨扰几日的心思.但已经回來了.这股子劲头也淡了下來.但还沒有干净掉.

封钰本來应该能够去段日子的.但几天的功夫变回來.我问过他.他说：“按照直影老头的说法.他新培育出的花在凡尘有心愿为了.下凡报恩去了.我被死拉硬拖的和他下了一百零七盘棋.这才趁他和自己童子攀谈之时甩了他回來.”

他还说：“本來是想把他新培育出的紫茶花给你摘來.你们女孩子家家都喜欢这种的.但白去了一趟.娘子你要怎么惩罚我來呢.”

我撇撇嘴.想他上天赴宴竟然是为了给我摘朵花.这事说的轻巧.前几年柒袁谛还在地府的时候.有一次我们聊到了曼珠.又由曼珠聊到了花.又聊到了花的起源.因此聊到了天上培育花的直影仙者.这个仙者据说是王母孙媳的娘家的侄子的三　娘舅的九叔公.因为年纪大了.又沒什么本事.偏偏喜欢花花草草的.王母便教他在瑶池修了间宅子.专门培育新品种的花卉.

培育出的新花卉.要在瑶池花海中种植.

瑶池里的花当然不能采摘的.更何况摘了带出九重天.而新培育的花种更是不可能.

现在封钰说的这么轻巧.让我不由得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他是哪里來的自信.

若说当年他还是镌阳上神的时候.不管是谁都要敬他三分是真.但他现在早已离职做了鬼君.按规矩.鬼君上天就已经不是规矩了.还想顺走王母都沒來得及看一眼的新花种……脑袋里忽然闪过四个字..采花大盗

不由得再问一句.他到底哪里來的自信.

封钰见我许久不回答.凑到了我身前.离我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娘子你惩罚我吧.”

我呆呆的.“惩罚你什么.”

坏笑：“罚我让你满意.”

脚底一空.顿时了悟他的意思……

唉.算了.这货都准备去天上给我摘花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突然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想起他先前的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问道：“你刚刚说直影那老头培育了什么花.”

他有些不耐烦.“紫茶花.淡紫色的.闻着还有浓浓的茶香味……”他突然低头对着我的锁骨咬了一口.我吃痛地啊了一声.却听他说：“你能不能有一次.哪怕一次专心点的.”

我……

紫茶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沒有出现在我的耳边了.忽然又被封钰提了起來.虽然此紫茶非彼紫茶.但总是很容易勾起对洛卿家紫茶的记忆.本來淡去的好奇心.又浮了上來.

其实要论起好奇.也沒有什么好真的好奇的.但总是想起來.我认为应该是我在地府过于无聊了.好容易遇到一件事.便较真起來.

那天我去封钰的书房..他本來处理公事都是在大堂的.但几年前一天.他突然说什么年纪大了.走來走去的太累.索性让别人走來走去.他乐的安心的把公事也搬进了书房.

这个柒袁谛有说法.“你哪里是年纪大了.明明看上去是年轻人.但给你送文件的看上去花甲不止了.依我看.你是想守着阿柯……啧啧啧……真是腻死人了.”

封钰却说：“你再叫一声阿柯.我便拆了你的骨头.”

柒袁谛：“……”

偏巧不巧.我到的时候.封钰正在勾画准备投胎的魂.虽然做了几年的鬼君夫人.但对于他的这些事我连皮毛都不晓得.只知道.他每天忙得时候我都看得焦头烂额的.但他从善如流.得心应手.而且.忙完之后多半天的时间.他都是陪在我身边……就这么腻着.竟然过了这么多年.而我竟然沒有感觉出腻來.

我走到书房的软榻上坐下.这个榻也是他搬公來书房添的.对外称累了可以休息.但休息还有一张床.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他休息.而添得这个软榻.竟然有四张床那么大……

他见我对我笑了笑.沒有说话.我随手抄了本话本子來看.

对于他的那些书我是真的无能.所以特意求着水蛇娘子要了几本话本子.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着.我将话本子合上.封钰还在书桌前专注着.我真的觉得这个人好有耐力.

“看完了.”他头也沒抬问我.我嗯了一声.说.“封钰.你在这里一憋就是半天.你怎么可能憋得住.”

其实我本來也是相当憋得住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近些年越发憋不住.总想闹出点事來.但无奈家教夫教严格.在封钰寸步不离.滴水不漏的严格督促之下.竟然一事无成.

他抬起头对我笑着.“本來是憋不住的.但是你在我身边.便憋得住了.不过.”他欲言又止.我静静地等着他说.过了会他将手中的笔放下.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书桌上哪里是什么册子.而是一张画.话里面一个白衣女子斜倚着软榻看书.神情恬淡.眉眼间还有浅浅的笑……这女子.沒错.是我.

呆呆地对着那张画出神.想自己什么时候是这个模样了.自从死后.自从离开沈炎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了.刚开始一直数着时间过日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再看沈炎一眼.

但我遇到了封钰.这个人一点点占据了我那种可笑的意念.现在看來.当初的自己确实可笑.但好在并不后悔那样可笑过.

只是.因为执着而从未舒心过.更谈何恬淡释然.若不是被封钰这么一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放下了.

转头看着封钰.他白皙的不像男子的肤色中.总是面带微笑的对我.不管这笑意中是喜是怒.是悲是伤.是隐忍.还是狂热.反正都是一张绝色的容颜.

“封钰.谢谢你.”我伸出胳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体会着他宽阔温暖踏实的怀抱.

他笑了一声.“为你画一张画.你便这么激动.那要是你知道我画了好多.是不是可以由我任意妄为了.”

我听得出他这句话是纯洁的玩笑话.但是感动中的我竟然点了点头.离开不舍的怀抱问.“你还画了多少我.”

他但笑不答.起身把我带到书架前.自书架上拿出一个箱子.一尘不染.看样子从來沒有被搁置不管过.箱子右下角雕刻着几朵精致的桃花.手法和狐媚娘的那支簪子很像.

若是以前我一定又认为这是封钰为了怀念狐媚娘而刻得.手法都是仿着秦少隐來的.但现在我却认为.他和秦少隐的手法.根本就是一样的.

他打开箱子.那里面大小有十几个画轴.我竟然不知道他背地里画了这么多我.

我一一打开.像是翻阅曾经照过的照片一样.这就是所谓神仙画画.封钰的手笔根本不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可以形容的.画中的女子或转身回眸.沒有百媚生娇的情韵.却清零如泉水击玉.温柔和婉.我疑惑.这是我吗.

有张画的是桃花绚烂.古柳流连.秋千荡荡.美人如风.似有离尘世万里一袭白衫脱俗清丽之态.我又疑惑.这是我吗.

有张倚窗听雨.窗外烟雨迷蒙.窗里淑女窈窕.眼眸微波流转.明动可人.脸颊鼓鼓.嘴巴微翘.调皮可爱……这是我吗.

再看下去.红艳彼岸花似一场烈火灼烧.花海边.青石路旁.碧色地毯.身穿嫁衣的女子腰肢如扶柳.手捏兰花指.脸庞微侧.侧颜眉目似清浅湖光.是夜微凉……是的.这是我.

不管是笑的.郁闷的.无聊的……他说这都是我不在身边的时候画的.所以.我在他脑海里.一直都是这么清晰的.即便是我不记得的片段.我沒有留意的情节.在他脑子里都是至宝.

打开最后一幅.古铜颜里.红衣翩飞.花落如雪……我的手不觉有些颤抖.抬头看着他……

这是很早的场景.那时候我满门心思还在为沈炎而伤.一句话.一朵花.都是伤.我跳舞.是因为思念沈炎.我伤心.是因为我深爱沈炎.古铜颜.最接近肤色的花.唯一沒有血色.封钰的这幅画像是一张泛旧的画卷.唯一艳丽的是那里红碟一般的身影.眼睛漠然.凄婉.

那个时候.明明我们认识了不久.明明他看我的眼神.都是在透过我去看狐媚娘……

或者.我一直都错了.

其实.那个时候.他看的不是狐媚娘.而是我无所谓的外表里.那一个身心被伤的鲜血淋漓的断柯.

那一刹.我对自己说.断柯.这个男人.值得你无条件的去相信.去爱.

但很久很久以后.我离开了他.突然清醒过來恨自己.当初的信任为什么会那么猝不及防地崩塌掉了.我该相信他的.他爱的.什么时候不是我.

但偏偏.我沒有守住对他的那份信任.

“这里有十九幅画.阿柯.”他把箱子放在榻前的柜子上然后拉着我坐到榻上.说.“再过五日.你便嫁给我十九年了.”

我惊住了.十九年了吗.不知不觉.明明觉得什么都还沒有发生.我既然已经认识了封钰十九年了.

“所以.你是每年都给我画画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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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痴缠

他摇头.“只是看不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不想看不到你.”

所以画个画像.睹物思人……封钰真是……

“你还记得你嫁给我那天我们说了什么吗.”

封钰突然问我.我点点头.当然记得.若说是什么时候对他动的心.应该是那时候.那样一个人.一个堪称完美又一片痴心对我的人.铁石心肠都该化了.更何况我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

他握住我的手.笑了笑继续说：“那天你说.你可能不会爱上我.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我低下头.我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其实想说的是我不会爱上你的.但实在受不了他那么受伤的眼神.便加了“可能”.其实.应该是潜意识里自己还是已经喜欢他了.

“我当时听了.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流失.其实.当时我很气愤.也很害怕.如果我不是那么爱你.我可以再给你洗掉记忆.但考虑你或许还会想起來.会受伤.只能将这种想法在心里杀掉了.”

我继续无言中.总觉得心里抽搐着.有什么微微荡漾着.又说不出是什么.

“其实封钰.我当时想说的不是这句.”

我弱弱的说着.“我当时想说的是.我根本不会爱上你.但是沒有忍心说出來.”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好半晌才慢慢松开.依旧是握着的姿势.

“还好你的不忍心.否则.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來.”

“你还能做什么事呢.”

他邪邪一笑.“我会去千年之后.然后杀了他.”

背后嘶嘶的凉意.“你这时候不怕我会伤心了.”

他无所谓道.“若都沒可能了.我只会选择让你头发丝都不会想起他分毫來.”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封钰……够了.

“可你不是说.你只能穿梭在过去的时空中.不能去未來吗.”

他不动声色.“只要做好随时风化的准备.便可以去了.”

忍不住嘴角又抽了抽.封钰……够够的了.

“好在.你后來说我不如他的其实是时间问題……你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时间.”

嘴角再次抽了抽.封钰……真的够够的了.

“阿柯.现在我们的时间已经比你和他的时间长了.我想知道.你……”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虽然深邃却是满满的期待.我一直以为.他不在乎的.沒想到……

“我在乎.也嫉妒.在乎嫉妒的要死.从沒有这么在乎过一件事.也从沒有这么嫉妒过一个人.阿柯.告诉我你所想的.”

心头猛地一悸.有些弱弱地回了一句.“我想的.你不是都能看出來吗.”

我自己从沒有想过这个答案.因为我从不觉得封钰会这么在乎.莫名的心跟着疼起來.

“我不想去看……唯独这件事.我承认.我是沒有胆量去看.看你心里的那个他……是不是.还在……”

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话音也带着微微的颤抖.“封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这么无微不至.明明.我这样的女子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数不胜数.他不是为了狐媚娘而爱上我.是因为我是我而爱的.但这样的我.为什么可以让他爱上.

“因为我想.”

仿佛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发现了一缕光.猛地抬头看着他.他就是这么任性.全都是因为他想.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想.他爱上我.也是因为他想.他明明那么高贵的一个人.却卑微的陪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都是因为他想.

鼻头酸了一下.就这么被他感动着.此生得此一人.其它又有何妨.

我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去吻他……我从來都是被他带着做这些事.自己主动起來.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要从哪里下嘴.只好碰到哪算哪.

结果碰到的是牙……

唇边的疼痛像凉水掉进油锅里.嗞啦一下传到了脑子里.顿时脑袋清明的沒办法再清明下去.但不管了.谁叫我逮到这么一个好男人.

脑袋冷静了.便想起他是怎么进攻我的.便学着他的步调逗弄着他唇畔的微凉.和里面的柔软……但学艺不精.逗了半天也沒察觉他被我挑逗.

败兴地推开他.刚要骂他是不是死了.却被他的视线盯得一个音也沒发出來.

他那样的视线.愣的有些过火.有些灼痛了我小小的心肝脾胃肺……

“阿柯……”喑哑丝毫沒有情动的声音.我却突然明白.他是被我的动作震惊了.

我这样一个稍稍反常的动作.竟然让他震惊了.封钰.你到底有多爱我.

伸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和他鼻尖相碰.“封钰.我从來沒有对他主动过.”

然后再次覆上他凉薄的唇.轻咬摩挲.略带羞涩.手慢慢离开他的脸.缓缓滑到他腰间.凭着触觉解开那里的玉扣.

他终于反应过來.沒等我将他平日的行为复制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便反被他掌控了主导权.

一个翻身将我反压了下去.竟然能够一边回应着我的吻.一边对我说.“你太慢了.”

声音像是天籁钟声.浓重的鼻息落在脸上.灼热了一片.他的吻不像我那么清纯.带着浓郁的喘息一路向下.埋进了还沒有解开的衣领中.舔舐着锁骨.似乎觉得不够解欲.竟然咬了一口.这一口疼的我嗯了一声.他低哑的声音却笑了出來.

“你可以再大点声音.”

顿时脸烧的想被烙铁烤过.将嘴巴闭紧.

他抬起头來.半眯的眸子深邃.带着浓浓的情.欲之色.一副坏笑.“看你能闭到什么时候.”

那声音像是恶魔在威胁小白兔一样.总之就是十足的威慑力.我还在感叹他骨子里的恶魔气质.嗞啦一声.身前突然一凉..紧接着被那罪魁祸首扑了个满怀.每一寸领土都不放过的吸食着.像是饿了多久的乞丐终于见到吃的一样.那样狂野的吃相.让身为食物的我禁不住战栗.

“封……封钰.你悠着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安.却在尾音的时候.他突然在我腰上用力吸了一口.疼的我不自觉又叫了一声.

我叫了出声.他才松了口.温暖的掌心.毫无茧的手滑过我后背.惹得一路星火燎原的趋势.

我觉得.真的够了.

两只手失控地想圈住他.却只摸到了他的头.一扯将他头上的难得一束的发髻扯开.青丝垂下.随着他吃痛的一声喑哑抚过我的腰身.痒的我扭动了一下想躲开他的头发.

“这就禁不住了吗.”他痞痞的一笑.又爬了上來.长发轻柔顺滑.随着他上來也一路过來.这次却沒有觉得痒.还很舒服.

他上來.我便稳稳的圈住他.将刚刚沒有完成的工程继续下去.很顺利地除去了他的外套.里衫.然后因为胳膊不够长.不能给他把裤子脱掉.勾起腿在他腰上往下蹬.

却因为这件事做起來第一有些难度.第二我又不熟练.所以很不好意思的踹了他某个地方.结果本來被他温柔辗转在嘴里的我的舌头.突然被他猛吸一口.

一股电流骤然蔓延到每个角落.渗入到骨缝里.

“阿柯.你轻点.我会断子绝孙的.”

他闷哼一声.在我还深感抱歉的时候.已经和他坦诚相见.

这种事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做.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在书房里做.但却是第一次觉得羞涩起來.

除去被他糊弄的那些经历.后來一直也都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做的.反正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做.多做也沒有赔不赔本一说.也有段时间觉得这本來就是夫妻间正常事件.不算不合理.

唯独这一次……说的脸皮厚一点做作一点.竟然像是回到了十七八情窦初开的年纪.含苞.待放.然后遇到了值得一放的人.便羞涩腼腆的开了花.

若说是情动.似乎都变得纯真起來.不带着那股子浊气.而封钰……

好吧.他一向体力很好.精神更好.明明是他一路逡巡流连往返的.为什么到最后累的疲惫不堪的却是我.

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一身汗淋淋的到了浴桶中都不能好好洗个澡.然后又从浴桶滚到了床上..

“封钰.这个地方太窄了.”说这话的我意思是说.地方小.让我一个人休息会.

但对方不是这么领悟的.

“地方小.才能抱得紧.”

我……

不知多少天后.我清醒过來.隐约觉得过去几天中也醒來过.却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醒了又睡去.期间.还有人敲门.说是给封钰送文书來的.但是……

“交给曼珠.本座不舒服.”

可怜的曼珠……

事后封钰对我说.“我明天去找太上老儿.拿几颗仙丹给你养养身子.你这样……”他鄙夷了我一番.“真的不能达到我的要求.”

我去.谁能够达到您老的要求啊.

然后.他真的跑去.回來的时候满满一葫芦.重重的压在我肚子上.吃痛的我闷哼一声.

那一瞬.我似乎也看到了太上老君抱着炼丹炉抓狂涕零的样子.

再然后……咳咳.就沒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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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妹妹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我认为不管生前有沒有遭到沈炎的抛弃.他有沒有爱过我.总之那些年无疑的.我过的还不错.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遇到了他.也算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而死后.为了化解自身的诅咒而遇到封钰.他的一切都那么符合去作我的搭档.也成为了我最亲密的人.同样也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被封钰问到要和沈炎相比的时候.我认为是沒有可比性的.因为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过去就算千好万好毕竟也已经是过去.现在就算不好.也是现在.但有一天封钰不在.我因闲的无聊便做了一次对比.

因为太无聊.所以用纸笔记录着.分类进行对比.比如身世背景.能力势力.相貌性格.等等等等.最后的结果是除了相貌两人势均力敌.性格……因为封钰实在是活的太久了.他的性格我真的琢磨不透.尤其他变脸变得太快.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变脸.所以.当然是沈炎完胜.剩下的背景势力啥的.当然是封钰遥遥领先.

最后的结果.还是封钰胜利.

因为做这项工程.太入神.以至于封钰回來的时候我也沒有发现.这项工程便呈衣不蔽体状.**裸裸露在他眼前.

“你竟然觉得我和他相貌上不分伯仲.”

我……

“你还觉得他的性格比我的好.”

我……

“他哪里比我好.”

我……

相公大人.至少他不会在我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跟我來个四川变脸.

因为这件事.封钰竟然抑郁了好久.更甚的搬去了书房.

我认为这实在值不得闹这么大.他也一把年纪了.为了这种事便闹脾气……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故意闹闹脾气.

我想起了谁说过的一句话.说是夫妻间为了小事闹情绪.那叫情趣.还想起了谁说过.对方跟你闹小脾气的时候.其实是为了你去哄他……

我突然觉得.封钰又有一点不如沈炎.因为沈炎从來不跟我耍脾气.甚至喜欢我对他耍小脾气.不管我有理沒理.他都不会凉着我不管.主动跟我求和.

但这个想法也就在脑子里打转一下.便硬生生被我压了下去.

开玩笑.要是封钰又知道了.那会不会还只是闹情绪的问題呢.

本着夫妻情趣的理念.深更半夜.夜深人静.我蹑手蹑脚地钻进了封钰的被窝.

夜深的天气已经转凉.但封钰的被窝是热的.看來他已经睡了有会子了.后悔沒有早点來.

但我钻进了封钰一动沒动……

这种情节我要分享一下心得.半夜里有人钻你被窝.只有小说话本子里才有主人沒有发觉的情况.然后出现一些迷迷糊糊被叽里呱啦的情节.现实中……也不是沒有.除非这个人吃了什么药.或者死了.

所以我钻了封钰的被窝……强调.这是封钰的被窝.是鬼君的被窝.他本领大的我天马行空想想.都想不出个程度.那么被人接近却不知道的情况根本就是零.而被人钻了被窝还能不知道的情况……

不过.我也沒有拆穿他.在抱住他和他一起睡过去.然后第二天他睁开眼睛.“愕然”发现我的时候问我“你怎么在这”这种情况.和现在下床.当做什么也沒有发生.回房这一情况中选择了半天.我决定我要下床……然后去睡软榻.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的时候.身后便响起封钰的声音.

“不想负责了吗.”

我晕.

转过身看着他.想他不是装睡吗.干嘛不继续装下去.但想着自己其实是來道歉的.便软下骨子來赔笑.“我是來道歉的.不是來负责的.”

话说完.便想起哪里不对.问道：“负什么责.”

月光下他眸子清明.哪里來的睡意.半眯起.带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你深更半夜跑到我的床上钻了我的被子.把我睡了.然后一走了之……”

我……

天知道这都什么逻辑.这些事我是干了沒错.但这些事也不能指证我就把他睡了啊.

“你说的沒错.”虽然知道他是无理取闹.但还是跟他闹了下去.“但你所说的这些并不能构成我采花的事实.既然你证据不足.便等你证据确凿的时候.再來跟我定案.”

言罢下床穿鞋.

脚还沒有够到鞋子.便被某人一拉一摁一压又躺了回去.背景是床.时间深夜.光线黯淡.人物孤男寡女.身份是闹别扭的夫妻.姿势男上女下.如此情况.傻子也知道要发生什么.

“那我现在就跟你定案.”

次日醒來又是在那张小床.因为书房最近被当做卧室的频率频繁.所以日用的一些东西都已经在这里置办了一份.洗漱完后.出了内厅封钰已经在批改册子……

我第一次为了他的公事动了想法.虽然对他的事不了解.但有时候那些人來给他送文件.总是有一句半句地飘进耳朵里.

比如谁谁谁可以释放了.谁谁谁能够投胎了.谁谁谁生前怎么样.死了怎么样.投胎之后安排怎么样……种种事件.封钰都是听别人说的.

别人说死的人生前作孽.他便给他一个不好的投胎.别人说死的人生前行善.他便让这个人在地狱少受磨练.他完全不去验证.甚至我看他只是在那些册子上钩钩画画.比小学老师看作业还简单.这样我不由去想.这真的是个昏君.

难怪当初他还是镌阳上神的时候.别人都担心他一个不高兴便不把阳光供给谁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人之祸.因为这个人真的不太明白.

想着想着便走到了封钰的身后.目光落在他手底的册子里.看着上面的名字.张三李四的什么样的名字都有.

“这是什么.”

他沒有回头.“半月之内会來报道的人.”

人投胎一世.在投胎的时候命格子便被写好.一生荣辱皆在.封钰手里拿到将死之人的名单不足为怪.只要查一下命格子便可以.只是我很奇怪.他在设定人去投胎转世的时候还要看这人生前的事迹.其实这个人这一世生前的事已经被拟定好.所以人在世所做的事都是他设定好的.然后别人按照他的设定做了.他又反过來惩罚这些人……

我怎么觉得鬼君这个职位有些变态.

“我只是决定他一生主要事迹.至于怎么做到.就要看他们自己.”

譬如一个人可以发财.去偷去抢也是发财.去做生意也是发大财……我想.我懂了.

视线随意都又瞥了一眼那本子.突然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扫了一眼.又将视线退了回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写在那里..洛卿.

想也沒想的问：“他也快死了吗.”

问完了又觉得不太好.赶紧解释.“他帮过我.”

说这话只是为了解释我问到他的理由.但封钰却听成了别的.

“救过你也不能给他续命.”

我……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了想.想怎么说可以避免误会.稳准狠地解释清楚.但还沒有想到怎么做.便又觉得我解释这些有什么用吗.

倒是封钰.在我不准备理会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我沒有听清.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他看我的眼神冷了下去.“被人杀死的.”

还想问他怎么被人杀死的.但沒有问出來.因为在洛卿薄被人杀死之前.我会被自己的好奇心杀死.

为了转移话題.问了一个既相连.又无关的话.

“那他的妹妹.紫茶命里多少年.”

封钰揪眉.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在册子上洛卿的名字.蜻蜓点水一般.然后离开.神情复杂地对我说.“阿柯.我觉得做我的夫人.还是不要这么聪明的好.”

又是这句话.

等等.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想见洛卿.不敢跟我明说.却一直用他的妹妹來打幌子.可是.阿柯.这个洛卿根本沒有什么妹妹.你这样……”他垂下眼一脸受了多大气一样说.“我很受伤.”

因为他的话实在有个很重要的重点.所以我直接忽略了他的受伤.震惊道“你说他沒有妹妹.”

封钰的眼角莫名抽了抽.“是.他沒有妹妹.你的谎言被拆穿了.”

我却不信.“你整天闷在家里.又沒有查看过那些文档.也沒有看过洛卿的生平.怎么就知道他沒有妹妹.昏君.”

我只是有些受不了打击.脱口而出.封钰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來.“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怀疑封钰的能力.怎么可能.我相信封钰的能力.比相信他都相信.但是话说出來了.确实是有怀疑他能力的嫌疑.

“我要知道一个人的生平和在地府的表现.只要摸着他的名字便可以知道.”

我……

“我整天闷在家里.只是不想离开你半步……”

这个时候说这个干吗.

“我陪着你.你不高兴吗.”

这话问的.我当然高兴.但是我却高兴不起來.因为封钰问着总像是还有话要说出來的样子.相似要问一句.“洛卿陪着你你便高兴了.”

我实在需要好好跟他探讨一下.

“封钰我沒有骗你.洛卿真的有个妹妹.叫紫茶.可能是他的堂妹呢.”若是堂妹.可能就勉强可以说通紫茶看到洛卿的父亲死沒什么反应的事了.

但封钰却说.“他七代单穿.哪里來的堂妹.”

我问“那义妹呢.”

“也沒有.”

我颓废了.看來紫茶真的不是洛卿的妹字辈的人.

“不过.他身边确实跟着一个女孩子.你说的紫茶.应该是这个.”

柳暗花明了.但是突然又拐进了胡同.他说的那个.和我说的那个是不是一个人.问封钰.他却说点到为止.天机不可泄露.

被这个问題憋了几天.又逢王母设宴.

封钰自然不想去.但念在王母的宴会上有蟠桃.蟠桃是圣品.对增强人体质有很大的作用.所以……

封钰这一去.估计至少也是三天.于是我便趁曼珠不注意.又出了地府.

原因不仅仅是无聊.而是好奇.好奇紫茶和洛卿的关系.好奇紫茶的冷漠.好奇洛卿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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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亲

在地府中数日.凡间已经过了五年……我一直不太明白地府和凡间的时日是怎么算的.有时候明明觉得在地府一年.凡间也一年.有时候呆了几天.凡间便是几年.因为实在搞不懂.所以便不算了.反正再來凡间.去那个熟悉的宅子.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熟悉的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真的只是像过了几天而已.

唯一的便是有些老旧的木门.和院子里长大的树.

大门开着.宅子里并沒有什么男仆丫鬟.我叫了两声沒人应.只好自己进去.

这个宅子的格局因为很简单.我大概还记得.走了沒多久.视线里一个紫衣女子袅袅走过來.轻盈的步伐像一渺轻烟.身形高挑纤瘦.看上去弱不经风.模样却透着一股子冷冽.

细长微挑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晶莹剔透眸子.微微翘着的双唇.鲜红如血.浑身上下都是一种生人勿进的意味..这是紫茶.

她手中端着一个碗.不知道碗里是什么.看到我.沒有惊讶.只是平稳地走过來跟我欠了个身.

“姑娘來此.不知何事.”

我回了一个礼.应道：“紫茶姑娘安好.”

听到我叫了她的名字.她只是眉头蹙了一下.很快便平复了下來.

路上我告诉她前几年來过这里.说着便來到了洛卿的房间.

洛卿已经是个大人了.沒什么大的变化.依旧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相貌很是俊朗.美中不足的是精神不太好.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咳嗽.那样的疲惫模样.我觉得即使沒人杀他.他也活不久了.

紫茶将碗递给了洛卿.沒有多说什么.便又退了出去.全过程.我看的迷迷糊糊的.

“多年未见.姑娘可还好.”

洛卿一进门便认出了我.开始我还在为自己突然來想了一大堆借口.但洛卿和紫茶都很好客.什么也沒问.好像我住下來是很正常的事.

“洛公子.我看你这病不轻.可找大夫细看了.”

总觉得自己越來越鸡婆.越來越爱管闲事.其实洛卿死是必然的事.可是还是不忍心眼看着他死去.毕竟他帮过我.

他听了我的话摇摇头.“舍妹学医.在下的病一直都是由她照料.”

我点了点头.“那便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被紫茶照料着.不是那么放心.可惜我不懂医术.封钰又不在.不能帮他看看.而且这些想法我又不好对洛卿说.甚至我都沒有办法拆穿他.紫茶根本不是他妹妹的这个谎话.只能自己骗自己.其实洛卿也不知道这件事.

住在洛家第二天.我便觉得我应该快刀斩乱麻.我既然好奇.就该有个好奇的做派.封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來.我又搞不清楚地府和凡世的时差.所以要尽快搞清楚洛卿的死因.还有紫茶的谜团.

本來觉得是上代的恩怨让紫茶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的.但自从知道了她和洛卿不是兄妹开始.就否定了.他们不是兄妹.但洛卿的父亲又有紫茶母亲的雕像……总觉得越來越狗血.

早上.我去看望洛卿.他脸色还是白的很难看.我觉得都说小白脸小白脸.但脸真的白到这么地步.还不如大黑脸.洛卿虚弱的样子在眼前.我似乎都能够看到他的气息一点点蒸发掉.

他那么温和的一个人.那么热情的一个人.那么喜欢帮助别人.

“我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我问他为什么见到谁都帮一把的时候.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断柯姑娘一看便不是坏人.”

我笑.我确实不是坏人.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了.

闲话说完.该谈正事了.“我这次來也是因为前些年受过您的恩惠.洛公子今后有什么用的着断柯的.断柯一定帮忙.”

洛卿听了淡淡地笑了一下.给了我一个一直沒有想到的答案.“这便是在下一直好客的原因.”

我一怔.想洛卿帮助别人竟是是为了让别人帮他.

“不过洛卿的忙.姑娘怕是帮不了.”

“你且说來.”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什么才说.“姑娘家中可有男丁.尚未婚配的.”

我摇了摇头.我们家就封钰一个男丁.而且早已婚配.

他漠了漠.有些失望却不死心地继续问：“那可有认识的这样的人.”

我想了想.觉得我认识的这样的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洛卿.

他笑道.“在下想给舍妹许户好人家.姑娘盯着我作甚.”

我囧透了.觉得自己这个反应给的确实不合适.但转念一想.他们又不是真的兄妹.怎么就不行.

论感情.谁会比洛卿更能够照顾紫茶.

只是.洛卿活不了多久了.

他可能自己也有觉察.才会托人给紫茶找户好人家.但细想一下.他竟然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便好客多结识人.为紫茶留意婆家……

洛卿真是想的长远啊.

“洛公子.您和紫茶姑娘……”

我差点就把话说了出來.却看到洛卿对着我身后笑着.　笑的如沐春风.我回过头.看到是紫茶.端着药碗进來.

因为逆光.上午的光打在她身后.一身紫衣的她竟然像是置身在万丈光芒之中.又像是那明媚光芒是由她发出.一贯是清高的作态.却有些失神.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沒有动.倒是洛卿喊了一声.“你來了.”

她有些回神.很有礼数跟我点点头.然后走进來.

她将药碗递给洛卿.洛卿很习惯地接过去.然后咕嘟两口咽下.又把药碗给了紫茶.再然后紫茶便离开……

他们之间一句话也沒有说过.

紫茶照顾洛卿.看上去很细心.洛卿又为了紫茶的将來打算……他们怎么看.即使不是亲兄妹.也是相亲相爱.却一直沒有交流.

或者说.是紫茶沒有和洛卿交流.洛卿一直很温和地看她.很温和地和她说话.很温和地提起她.很温和的……

很温和的.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温和是洛卿的性格.他一直都是笑着对人.对我也是很温和的.对紫茶也是……

其实.他对紫茶.和对别人是一样的.只是和紫茶对他的态度做比较.他便对紫茶很亲近.可拿着对别人的态度对待她.其实.也可以说成是把她当做外人……吗.

我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洛卿对紫茶的用心很深.若说对外人.怎么可能替她想那么多.甚至如果说洛卿真的知道自己要死了.唯一让他放不下的便是紫茶.

而紫茶呢.

我突然觉得要想解开疑团.应该从紫茶开始入手.

于是当晚我隐了肉身去找紫茶.时辰还早.所以她并沒有入睡.我到的时候.她正在关门.我一路跟着她.竟然是去找洛卿.

洛卿一般睡得很早.他身体不好.我來的这两天他都是天刚刚黑他便睡了.而且我來之前还特意看了洛卿一眼.他睡得还挺沉.因为我不小心碰了桌子.差点九日重现的把桌子上的花瓶碰下來.动静很大.他却丝毫沒有觉察.

跟着紫茶又來到了洛卿的房间.她沒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和白天的她有些不同.白天她看洛卿的眼神都是清冷无温的.说是恭敬.不如说是无感.可是这一夜.她轻轻走到了洛卿床前.给他把被角掖了掖.看他的眼神竟然有些温柔……虽然绝对称不上是温柔.但相比她素日里看别人的视线.已经柔和了很多.

皎皎月色自窗间透过來.柔和清婉.洒在床上.而紫茶的身子正好融在月色里.一双眼睛对着隐在阴影里的洛卿.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稍稍缓和的眼神间.似乎有抹若隐若现的不相信.但我又实在想不出她不相信的是什么.

她这个时候來看洛卿.是担心他的身体來的吗.若是担心.为什么平时又表现的冷冷淡淡的.若说是不担心.她平时对洛卿的照顾也算的上无微不至.

她坐在洛卿床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连动都沒动过.所以我便把精力集中在她的面色上.但她的面色实在是冷漠的很.除了稍显不一样的眼神有些许的动容.剩下的一如既往.

我靠在一边.一直思索她來此的目的.然而.我看了好久.一直到紫茶后來离开了.我还是不知道她來干嘛.

大概有一个多时辰.看的我打了几百个哈欠.中途真想就放弃睡觉了.但好在我够执着.这一生又一世.唯一的优点便是执着了.

跟着紫茶回到了她的房间.她的房间布置也很简单.我想虽然洛家看上去不算很小.但毕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而且.家里的两个人整日在家里.也沒见有什么经济來源.根本就是坐吃山空系的.

紫茶回到房间.也沒有休息.她的精神真的很好.竟然又画起了画.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她.神情专注地描绘着什么.忽然脸上竟然有了微笑……

紫茶的微笑.不是那种有礼的应付性的微笑.而是有心散发的一抹笑意.很浅.很清淡.像是笼罩着一层暖暖的阳光一般.完全沒有她身上的那股清高的味道.然后微笑一闪而逝之后.眉眼间又浮上一层恨意.

是恨意.瞳孔突然放大了一些.眼眶深陷.眉头蹙了起來.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想起了一些不想去想的人.但又是一瞬.恨意全无.取而代之的却是……哀伤.

短短时间.她的脸色竟然煞白.死死咬着唇角不放.看到她厚实鲜红的嘴唇变得紫青.她才松开.上面已经有了血迹.

她完全沒有理会.嘴角竟是一抹苦笑.睫毛不断地抖动着.眼眶里有泪在打转.却硬生生被她又压了回去.

我看的迷迷糊糊的.边想着她画画出的这么复杂的情绪.那这情绪必然跟她的画有关系.于是走进去看她到底画的是什么.

走进之后.发现上面沒有背景.只有一个衣衫飘逸的人.这个人.是洛卿.

她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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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诅咒

我诧异地看着紫茶.不知道她到底心里都藏了什么.那些东西在她心里藏得很深.很久.久的让她沒有了活泼烂漫的童年.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孩子懂的了恨.让一个少女边恨.边痛着.

紫茶将毛笔放下.她画了一幅好画.我不懂怎么鉴赏一幅画.却知道她画的很逼真.逼真到我一眼就确认她画的是谁.那双手可以看病.也可以描绘丹青.此刻正覆上画中人的脸.轻轻抚摸.像是抚摸真人一样.用手指再次勾勒着那个人眉眼的线条.脸颊的轮廓.唇角的弯度……

她停下动作.慢慢俯身.然后……轻轻地吻上了画中人的唇.

我一个激灵.从前见到过好多类似的场景.也听到过.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很变态的事.去亲画里或者照片里的人.总是让我想起这个人对画中的人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但是紫茶做的那么清傲.那么纯洁.那么毫无秽浊的气息.一派淡然.像是做一件多么圣洁的事一样.

我不由觉得.不管多么猥琐的事.都要看什么样的人做.如果是柒袁谛对着画里的美人亲了一口.我一定觉得他不要脸.但此时此刻.我竟然有些替紫茶痛心.

她喜欢洛卿.不是那种兄妹间的喜欢.可是.她知不知道洛卿其实不是她的哥哥.若她不知道一直把洛卿当做哥哥來看.那么现在她便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哥哥.这样……好悲剧.

如果她知道.那么她平时那样对洛卿.必然是不敢承认这件事.所以她才要晚上在洛卿睡着之后去看他.所以才会去画他……甚至她对他有什么想法.都只能压在心里.然后对着一副画发泄……

好吧.这样说又有些猥琐了.

我突然搞不明白.这两个人朝夕相对.竟然什么事都沒有发生.真是正派了.想我在沒有爱上封钰的时候.都跟他干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而紫茶明明就是喜欢洛卿……

所以.她是不知道洛卿其实不是她亲哥哥的.否则她就会去找洛卿表白.

当然.表白这种事一般都是由男的做的.紫茶不是我.她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就会去表白……所以.我才是那个脸皮厚到可以不要的人.

咦.事情怎么又到了我身上來了.

思绪转了一个大圈回來的时候.紫茶将那幅画慢慢卷了起來.然后拿出一个匣子打开.那里面有好多卷纸.都可音乐间墨色痕迹.忽然有个想法窜出來.那些都是紫茶画的洛卿.已经这么多了.难怪她可以不对着人也画的这么熟练.是因为熟能生巧.

忽然又想起了前不久有人给我也画了画像.也是沒有看着我画的……

好吧.事情应该回到紫茶身上.

她把画放进去.然后把匣子关上.又从另一边拿出一个长长的盒子.那盒子像是一把放剑的.有一米來长.她慢慢打开.拿出來不是剑.而是一个画轴.

紫茶拿这个画轴很小心.很轻.甚至说很恭敬.她将画轴上的挂扣挂在墙上的一枚钉子上.然后慢慢打开.随着她轻缓的动作看到细柳.美人目.窈窕身姿.淡黄色罗裙.清流潺潺.牡丹花艳.

自画卷全部打开.再仔细打量画中的人.和紫茶很像.模样几乎无异.却神情毫不违和.紫茶一向清清淡淡.但画中人眉目多情.风情万种.笑的很是明媚.她穿的是轻衫百褶罗裙.绣着淡淡竹子青印.衬托着稍显红润的面颊.很是纯净.浅薄刘海间一点朱砂痣.发间簪了一朵闭月海棠花.和一把……

我愣了一下.那一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桃木簪.

心头突然绞了一下.每次看到这支簪子都会心悸.因为每次看到它证明又有人被它诅咒了.然后一生不得如意.与意中人厮守.

“娘.”

紫茶一声换回我的情绪.便确认.这是紫茶的娘亲.或者.还是洛卿的父亲一生的挚爱.

可惜.我沒有早早接触到他们.沒有在他们的父母相遇的时候出來……

上次为了救云拂.曾经强迫自己消耗耶南的执念.却适得其反差点害了自己.但那之后封钰明明告诉我.因为我这么做.灵魂之躯接触到了桃木簪的诅咒.那么诅咒一旦再起效应.我便会感知到.但直到现在.我都沒有什么感觉.

不禁去想.封钰那些感知的到桃木簪诅咒的话都是骗我的.他只是不想让我涉险來凡间.不想我管桃木簪的事.

但是我本身就是桃木簪的怨魂.因为有了桃木簪的诅咒我才出生的.所以.是我害的那些人失去了心头挚爱.而我现在有机会去帮他们.我却又袖手旁观……

这件事我真的做不來.

再看一眼那支簪子.它是那么显眼.对于紫茶而言.这幅画里最惹眼的是她的娘亲.而对我而言.最显眼的便是那支簪子.触目惊心.

紫茶自袖口掏出一方罗帕.然后对着画卷轻轻擦了一遍.其实她放的那样好.这张画又是卷着的.怎么会有尘土.但她还是很小心很轻的去做.

“娘.您放心.答应您的我一定做到.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兑现对您的承诺.”

紫茶说得很坚决.可是.最后半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她的情绪在波动.可是说得仍然很决绝.像是下了狠心.才会强逼着自己去做到.

可是.什么样的承诺.让一个孩子便开始去兑现.且是这么毫无退路的去完成.

对于紫茶而言.看來是不管世界怎么变.她答应了娘亲的话.永远不会变.

那么这个承诺.和洛卿有关系吗.

隐隐间有什么在滋生蔓延.却看不清摸不到.那一晚我回到房间.大开脑洞去想他们的恩怨情仇.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好像每次要想到了.却又不能更近一步地去想下去.

比如我想父辈间的情仇.或者是洛卿的父亲对不住紫茶的母亲.然后紫茶答应了母亲要报复……可是她怎么报复的.

我想到了洛卿父亲的死.那时候她去母亲坟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

我也想到了洛卿的身子.已经这么虚弱不堪……而且封钰说他最后是被人害死的……

我沒有办法载想下去.因为害怕.不想将事情想得那样不堪.但是后來我后悔了.若我开始便想的不堪一些.兴许结局便不会更加不堪.

在洛家宅院的第三天.我的打算是刺探洛卿和紫茶.是不是知道他们之间不是兄妹的关系.然后在刺探洛卿是不是知道紫茶喜欢他.

但事情远沒有我预定的那么顺利.我上午收拾好去看洛卿的时候.紫茶正在屋子里照顾他.地上.还有一滩血渍.床头的水盆中.乳白色的毛巾也有血迹.盆里的水都是红的……而洛卿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和死了沒什么区别.

“他……”

“沒事.”

紫茶直截了当地拦住了我的话又回了我.语气有些生硬.好像对我有什么不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虽然一向清高冷傲.却对人还算客气.跟我说话淡淡沒有温度.却也沒有冷掉.可这句话说得很是硬气干脆.

她把被子给洛卿盖好.然后起身用毛巾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又连盆子一起端了出去.临走到我身边冷冷地对我说.“你照顾他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门口.半晌沒有反映过來.

虽然我对照顾洛卿沒什么抱怨.毕竟人家帮过我.但突然让我去照顾他.我觉得沒有理由.

为什么让我去照顾他.

但问归问.洛卿需要人照顾.我便去陪着他.

洛卿睡了大半天.醒來的时候已经是晌午过后.我扶着他坐起身來.他还跟我客气了一番.

“怎可劳烦姑娘.”

我说：“沒关系.你帮过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刚刚紫茶姑娘也说了.让我照顾你.”

他听了顿了顿.一抹疑惑一闪而过.然后笑了一下.有些不是那么舒展的笑意说.“也好……那边委屈姑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沒有细想.便沒有察觉他一语双关的精髓之处.在我听來.他前半句说的是我照顾她的这件事.后半句说的是劳烦我的客气话.但后來我才明白.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所说的事.和我所想的事根本不一样.

因为天气晴好无风.已是傍晚.阳光又不刺烈.洛卿说整日闷在房里不好.便想出门看看.我扶着他走到了院子里.还边想着这个人才说了劳烦我不好意思.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开始支使我做事.男人这心思变得也忒快了点.

我扶着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因为晒了一中午.他坐下的时候我还特意垫了一个软垫.免得烫着他.

“姑娘这等细心.将來娶你的人定然福分的很.”

我惊了一下.想娶我的人是不是福分我不知道.但我很福分沒错.而且.貌似对封钰.我也沒有这么细心过……

脑袋突然就想起了和封钰一起.都是他对我细心.我对他.好像真的沒有做过这种事.每次我要是对他关心一点.他就感动的跟什么似的.然后他化感动为力量的时候.我便发誓再也不能对他关心……久了.便也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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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墙被撞破

现在被洛卿提起來.便觉得是不是对封钰有些不公平.

对着洛卿笑了笑.“落公子取笑了.我……”

本想谦虚一下的话沒说完.突然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且这个声音打断的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沒有回过神來.

“阿柯.”

回神的时候.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站在了我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沒有说话.却好像说了好多话.

“趁我不在偷溜出來.该当何罪.”

“背着我偷汉子.该当何罪.”

“对别的男人这么关心.该当何罪.”

“阿柯.你可让我怎么惩罚你.”

……

我干巴巴地看着他.试图表情丰富一点.尽量将心中所想淋漓尽致地传递给他.

“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然后在他笑意越弄冷意越重的淫威下.我终于绝望的撅起了嘴..“我错了.求相公大人手下留情.”

再然后.他终于真的笑了.笑的很满意.还很猥琐.

一旁的洛卿看着我们两个自然是不懂.好在我和封钰的“对话”很短暂.待将结果定下來之后.他对着洛卿谦恭地施了一个礼……

我有些愕然.因为他那样的人.竟然会对着一个凡人行如此谦恭的礼.

“在下封钰.谢洛公子多番相助内子.不胜感激.”

我嘴角不自觉抽了两下.因为封钰那个“内子”说的很重.出于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这是又吃醋了.正在向洛卿宣誓主权.

我了个去去去.要不要这么小題大做.

但洛卿显然沒有理会他.倒是打量了他一顿.

其实洛卿打量就打量吧.又不是哪个女的打量.他洛卿也不可能是个断袖吧.所以

对于洛卿的打量.我本來很放心的.可是.他越打量.我就越发毛.因为他打量地太仔细了.如果他动的了.甚至就要去脱了封钰的衣服.打量他里面.

那一瞬.我突然觉得.洛卿还真沒准就是个断袖.

出于捍卫主权的心思.我赶紧挡在了封钰身前.想也沒想的说.

“洛公子.我家相公不断的.”

说完.身前的洛卿惊愕地看着我.身后的封钰……突然就觉得有冷气.呃.徐徐……

封钰此來的目的自然是要带我回去.要我住在一个男人的家里.还是一个我挺有好感的男人家里.且在他看來这个男人对我也挺有感觉……他虽然宠我.也很容易顺着我.但这种事他还是不会干的.

有时候我觉得封钰的醋劲也忒大了点.巴不得我身边一个男人也沒有.于是我将他拉到沒人的地方.跟他讨论“异性.其实是成长路上一个很关键的存在”这一问題.

封钰你都不知道的吗.

“不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身边不也沒有什么异性.而且.我现在成长的不也是很完美.”

我对此摇了摇头.手腕一把被他抓住.还用些力道.“你难道觉得我不完美.”

我……真的觉得他不完美.因为他这个性格说变就变.真的让我有点无助.但想归想.说是千万不能说的.

“不是啊.我眼中的你简直完美到不能再好一丁点了.我摇头是因为不赞同你说你身边沒什么异性.”

他疑问：“哦.”然后松开我.我揉着吃痛的手腕说道：“你看.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足可以开几十家妓馆了.我都沒说过什么.尤其还有一个赤焰……”突然想到什么.理直气壮地问他.“你敢说你这两次上天.沒有见到她吗.”

他迟疑了一下.我顿时觉得.他真的见到她了.那么他们之间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我等着他说下去.但他的尾音很长.拖了好久才说.“很希望你能说些什么.”

啊.

原谅我脑袋有一时的短路.短了一会才明白他是说我可以针对他身边的女人说点什么.但这不是目前的关键啊..

“所以.你承认你身边也是有异性的了.”虽然心里有点不平衡.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啦.

“封钰.我和洛卿之间就像小葱拌豆腐一样.真的清清白白的.你别闹了.”

“我闹.”他指着自己问我.我愕然发现这个词用的不太好.像是再说他无理取闹.连忙想解释一下.却听他继续说：“小葱拌豆腐最后在青白.最后不还是拌到了一起.”

我……

这都什么逻辑啊.

“好吧.撇开我对他沒有这种感觉來说.我和他之间年龄差了这么多.而且我是鬼.他是人.即便是真的有情分.也不可能在一起.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他依着一棵大树.残血般的夕阳透过密密地树叶.在他唇上落了一条光线.显得整张脸除了那张嘴都在晦暗里.有些阴沉.良久.那唯一暴露在光线里的嘴巴张开.

“若说年龄.别说人类拿着姐弟恋不当回事.就是我们查个几千年甚至几万年都可以在一起.若说身份.你们人类不也经常有人鬼情未了的桥段吗.”他越说声音越沉.“而且阿柯.你终于承认你们之间有情分在了.”

“封钰.”我真的生气了.强调.我真的生气了.因为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爱回去你自己回去.姑奶奶我要留下.我就是要照顾洛卿.就是要跟他人鬼情未了.我留定了.”

转过身不去看封钰的表情.整个人大步走开.知道回到洛家宅子.还是觉得很气愤.封钰他可以再无耻一点吗.就这么给我安上了红杏出墙的帽子.他不知道我红杏出墙.他带的是绿帽子吗.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带.既然他想带.我就让他带.

想想觉得成全封钰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受过水蛇娘子细心栽培.又在妓馆里带过些时日.耳濡目染.身心被熏陶过.加上自己天赋禀然.要给他带个绿帽子.又有何难.

于是当晚我以照顾洛卿为由大大方方地去他房间.我到的时候.紫茶也在.正在给洛卿脱衣服……

这个时候其实本來不需要省略.但因为我进门的时候.紫茶正将洛卿最后一件上衣脱掉.洛卿仿似一块羊脂玉的上半身裸露在我眼前.微醺烛光里.可见他身上沒有肌肉.沒有伤痕.像处子少女的肌肤一样平滑.

咳咳.说起平滑我当然沒有去摸去验证.但是看着那样细腻.想也知道一定很滑.

我的到來无疑让在场的人都很尴尬.但最先反应过來的不是我.不是洛卿.而是紫茶.

“姑娘來了.”她对我欠了个身.我点点头.就见洛卿相当麻利地将紫茶手中的衣服拉过去转身又穿上……从我的角度.可能是烛光映照的.可以看到他耳根红的像夕阳的光芒一样.

“既然姑娘來了.紫茶就先回去了.”

诶.这是什么剧情.

我呆呆地看着紫茶退出去.然后还很好心地关上了门……我怎么搞不清状况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合适.不太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合适.哪里不对劲.

“断柯姑娘这个时候來……”

我转过头看着洛卿.他面色少有的红润.话说一半又沒有说下去.我想他是问我这个时候來干什么.很爽快地回答“当然是照顾你啊.”

话说完.他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衣架子上.我赶紧跑过去扶他.

“你沒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我认为我的关心他一定感受的到.事实上他不仅感受到了.还感受过了.急忙推开我的手.嘴里念叨着：“男女授受不亲.姑娘……不.夫人自重.”

我……做了什么.

好吧.我确实是想做些什么.但是我还沒有做啊.他怎么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呢.

可是被他这么一说.我又不知道要不要做.正纠结着.门噔的一声被人踹开……我能够知道是被踹开的.因为那扇门已经离了门框.半扇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半扇已经倒在地上.有尘土微微.然后.微微尘土中.封钰走了进來.一双眼睛死死扣住我……扶着洛卿胳膊的手.被洛卿另一只手盖着……

我这算是出墙偷腥.被丈夫逮个正着吗.

洛卿的反应比我快.在我还沒有决定死抱着他不放正呆愣的时候用力推开我.对着封钰施了个礼.很谦逊的礼.

“封兄莫要误会.听在下解释.”他解释的什么我沒有听清.因为我的视线和大脑都被他本來就穿的慌乱沒有穿好.然后又因为刚刚的意外.我的搀扶.他的推拒而凌乱松散的衣衫吸引……然后又抬头瞄了封钰一眼.想知道他有沒有注意.

本來想坐实他绿帽子的心思.此时甚怕他会注意到这些.而不负我所望.他果然在盯着洛卿的衣服看.

“封兄.”洛卿说完试探地叫了封钰一声.可能是想知道封钰有沒有听清楚.但封钰沒有理会他.反倒把视线落在我身上.本來平平的视线.他也沒有瞪我.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脑子闪过一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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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见雾

开始的原因自然只是因为好奇.这实在称不上什么理由.但现在不得不留的原因.是桃木簪.

紫茶应该在替封钰善后还沒有回來.我带着封钰将紫茶娘亲的画像拿了出來.我认为只要他看了这个.一定便明白了.

果然.他看了之后.明白的很透彻.

“阿柯啊.”他笑着叫了我一声.我觉得汗毛都竖了起來.“你为了留在他身边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啊.”

我……

回到了房间.封钰还是冷冷的.我是懦懦的.我认为这点子破事明明沒什么.怎么就说不清了呢.

“封钰.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做什么我自己清楚.”我真的已经无力解释了.

他低眼看了我一下.沒说什么.然后伸开胳膊.我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要做什么.突然就伸直了胳膊不动了.这是什么状态.

他嘴角莫名的抽了两下.淡淡说道：“宽衣.睡觉.”

我……突然就明白了.他这是看我刚刚和洛卿一起.以为我给洛卿宽衣……

丫的.都什么逻辑.但总是觉得理亏在先.便乖乖地走过去.给他一件一件地宽.

“封钰啊.我刚刚是看洛卿差点摔倒.扶了他一下.”虽然觉得无力.姑且也解释一下吧.说完小心留意了一下封钰的模样.总算是在嘴角看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笑意.心里像是紧绷的气球.一下去把气放了出去.觉得好舒服.

舒服至于.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題.一个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題.

“封钰.你不是说如果桃木簪的诅咒起效益我便能够感知的到吗.”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我继续问.“那为什么桃木簪的诅咒都已经过了.我还沒有感应.”

这难道不是你骗我.故意把我留在地府.不让我出门的借口吗.

后面这一句沒有问出來.因为突然就觉得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问.

封钰依旧淡淡地回了我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这么不负责的答案.

我一个气氛沒顾得其它.抓住他最后的里衣凑近.怒问：“你不知道.你都是故意的吧.”

封钰沒有回答我.反而眼睛突然深邃起來.两人近的呼吸可闻.他身上淡淡的茶香飘进脑子里.一时间有些恍惚.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

一个激灵.突然就明白哪里不对劲.赶忙松开他退了一步.却被他牢牢地又揽了过去.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反抗啥的.矜持啥的都成了废话.人就像是被那句魔咒勾走了心魂.

“阿柯.我想你了.”

在洛家的第四天.我深刻体会到封钰是有多么想我.

因为桃木簪.封钰死心塌地的让我留下來.却开了一个条件.条件的内容是.未定……

我睡醒的时候是正午时分.日头很足.于是便打着伞走出门.紫茶看到我欠了个身……我一直觉得她真的不需要这么多礼.我是客.她是主.却总是跟我这样.搞得我身份多么尊贵一样.

她朝我走过來.说.“断柯姑娘抱歉.紫茶前几日误会了些什么.给您造成困扰.”

我知道她说的是误会我和洛卿有一腿.还当着封钰的面叫我嫂嫂的事.其实这只是个乌龙.我也不知道这个乌龙怎么起來的.但是在怪不得紫茶.毕竟封钰也误会了.

不过.封钰误会……他鸡毛蒜皮的事也会误会.姑且就不拿他比较了.

我笑道.“你不用客气.沒什么的.”

虽然是道歉.其实紫茶的脸上沒有多么深的歉意.我也不在意.因为我觉得她不是真的沒有歉意.只是有点面瘫而已.

一时间有些尴尬.都沒有说话.紫茶目光落在了我的伞上.或许是为了打消尴尬问了一个我一直希望有人问却一直沒有人问我的问題.

“姑娘晴天白日总是打着这把伞是为何.”

当时的心情激动可想而知.自狐媚娘的事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当日这个二十多年只是在地府的二十多年.人世我早已经算不出多久了.但不管多久.终于又有人问我这个问題了.可是我想好的答案在哪里睡着了.突然被问起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张口就说.“怕晒.”

这话是真的.但不好跟紫茶解释“我是鬼.怕被太阳晒”.只能说成.“日头太旺.会晒黑的.”

这段对话到此为止.我和紫茶一起去看洛卿.半路她去厨房端药.我先到的洛卿房间.

到的时候.却很惊讶地看到封钰也在.我诧异的张大嘴巴.良久.他笑了.

“见到我这么惊讶.”然后走过來把我的嘴巴合上……

我小声嘀咕.“你怎么在这.”问这话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他在这的目的.他也配合我嘀咕了一声.“在给洛卿诊脉.”

然后我便又张大了嘴巴……

跟洛卿聊了几句.紫茶把药端了來.

看到我在.紫茶沒什么惊讶.但看到封钰也在.她倒是有些诧异.但脸上的表情微乎其微.我暗叫.果然是面瘫.

“封钰他懂些医术.來看看落公子.”

我解释道.紫茶脸上少有的蒙上一层凝重.倒是很短.然后舒展开又是往日看似有礼实质清冷的模样.

“家兄有我照顾.不劳烦封公子了.”

紫茶虽然清冷.但这么拒人千里之外的她.倒是也沒有见过.一旁的洛卿这个时候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对着紫茶说.“封兄哪里是來给我诊脉.分明是來试探在下的.”然后对着我说.“姑娘怎么昨日沒有向封兄解释清楚吗.”

我……

既然紫茶來了.且不欢迎我们多此一举.然后我又好奇洛卿到底病况如何.便拉着封钰离开.只是走过紫茶身边的时候.突然觉得一冷.也沒太在意便走了.

“你说他中毒.”

听了封钰的诊断结果我颇为讶异.洛卿中毒……中毒怎么会还活了这么久.而且紫茶也学艺.怎么会不知道洛卿中毒.除非她学艺不精.但她要是学艺不精.洛卿的毒沒有好转.洛卿又为什么一直让她医治.不找其他大夫來瞧瞧.

所以.他肯定还是觉得有效果的.

思考出一个答案看封钰.他正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挑眉看着我.笑意正浓.

“有答案了.”他问.

我自己倒了一杯茶.说着.“当然.”然后把自己刚刚想的说了出來.说完留意着封钰.等着封钰夸我几句.比如“我家阿柯越來越聪明”之类的话.但是预料的话沒有听到.却听到一句..

“你是猪吗.”

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我怒瞪着他.他却全然不在意说着.“洛卿的毒是慢性毒.应该是平日里一点点积攒下來的.依我看.下毒的人并不想要他的命.”

我问：“不是致命的毒吗.”

他摇摇头.“是.但是用的剂量轻.若大剂量他早就死了.”

说完又瞧着我.很坦然的.似乎等我说出他的答案來.我开动脑筋想了一下便明白过來.

“所以下毒的这个人只是想让他身子虚弱.”

顿时.好像看到封钰头顶有两只乌鸦飞了过去……

“阿柯……”

我应了一声.“嗯.”

“你真的不能再笨一点了.”

我……

“洛卿的毒既然是小剂量长期服用.那肯定是能够接近他的人.”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无力又说了一句.

“他平日里身边都有谁.”

我依旧茫然地看着他.他伸手抚上了额头.更加无力道.

“我认为紫茶有问題.”

我仍是一脸茫然……

我茫然的原因是开始神游.这段关系有些复杂.总觉得紫茶若真的对洛卿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封钰说.洛卿是被人害死的.那么是被紫茶害死的吗.

紫茶对洛卿.有爱.有恨.有牵挂.有痛.现在又多了不舍.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这恩怨是上一辈的吗.

越想越罗嗦.好像一团乱麻.怎么也扯不出源头來.

源头.我忽然觉得这一切应该从最开始的地方开始了解.那么最开始的地方……是他们的父母的恩怨吗.

突然茅塞顿开.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对了.桃木簪.”

我兴奋地看着封钰.这次换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顿了顿.嘴角有些抽筋地说.“阿柯.”

我干笑了两声.“呵呵……呵呵……”

能够找到事情的源泉.那么解惑这件事其实是很容易的.只是.我若想知道桃木簪诅咒的过往.那必须要看的见簪子.而现在的问題是我找不到簪子.

紫茶的娘亲死后.这个簪子是不是在紫茶手里还不得知.我也不能跑过去直接问她.是不是有桃木簪……

我想我若真的跑过去问她.估计她会以为我是疯子.或者以为我和她娘亲也有什么渊源……但我看上去洛卿差不多的岁数.实在不可能和她的娘亲产生什么深厚的渊源.

想着让封钰催眠了紫茶.然后问出來是个很好的办法.这要人不知鬼不觉.紫茶就算是拿给了我们.她也不会想起來.但封钰却不同意.

“我的法力不能用在凡人身上.”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不能.所以不能.”

我……

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跟封钰闹起小别扭.

“我的法子你做不得.那你想法子.想好告诉我.否则.晚上就别上我的床.”

我一直认为自己什么本事沒有.说是寄生虫倒也很贴切.又无才无德.但现在我发现了自己很大的本事.那就是闹别扭.

果然.在我唯一的大本事之下.封钰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这个主意好的那叫一个赞.一直到事情完了我都不知道封钰怎么会想起这个办法.又怎么会做到让我來实施这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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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之死

第五天夜里.我一个人跑到洛卿的房间.之所以是第五天夜里.是因为我白天的时候.真的下不來床了.我觉得.我早晚有一天是被封钰折腾死的.但他说：“你是鬼魂.折腾不死.”

我到的时候洛卿已经睡了.很安稳.月光浅淡.饶是我视力极好.还可以清晰分辨他的五官位置.只是他的脸色看不出來.应该还是苍白的.

走到洛卿身前.将他摇晃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被我捂住了嘴巴.

他眼睛大大的.如果不是病怏怏的.一定很有灵气.这样突然瞪大了.让我想起了前几年來的时候.他那时候还小.身上已经有着老成的味道.眼神很是清明.

一时间來了兴趣.觉得夜深人静.我一个女子潜入到一个帅哥房中.不说点什么.真的很对不起良辰美景帅哥相伴.

“落公子莫怕.奴家是來与你一度春宵的.”

说完.洛卿的眼睛瞪得和碗口一样大.沒有丝毫的往日温和之气.全是惊愕.

我笑着.不再逗他.将带來的丹药给了洛卿.

“洛卿.你把这颗药吃了.然后咱们把事办了.也算是我报答你相助的恩情.”

手心里传來他嗯嗯的声音.我松开.他先是瞧了一眼门外.见沒人才小声跟我说.“断柯姑娘.洛卿当日帮你.也不是想让你这样还我恩情.而且你早已嫁人……”他顿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我.有些鄙夷地别过头开口.“三从四德.姑娘还是要遵循的.”

噗..

我笑了出來.他转过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我.我赶紧解释.“你先把这颗丹药吃了.然后我再跟你解释.”

他盯了丹药好大一会.有颇有深意的看着我.“这是……两情相好的药.”

我“……公子先吃了.我不会害你的.”

他不以为然.“你现在就是在害我.”

我有些着急.想劝他是劝不动了.于是趁他不注意.将药推进他嘴里.又拍了他一下迫使他咽下去.

他咽下去之后.看我的眼神更怪了.还沒等我要把來意说出來.他掀开被子就往床下冲.

我下意识去摁他.结果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将我甩开.可是有力气将我甩开.下了床沒两步就沒有力气走路.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

其实.我知道.这是药效发挥作用了.

他慢慢回过头.随着大口大口的呼吸.薄唇微动.可能是药效催动.沒一会.汗珠自他额头滑落.顺着较好的脸庞轮廓滑落.饶有几分性感的意味.他看我眼神说不出是愠怒还是担忧.是责怪还是疑问

“洛卿……”

第二天一大早.我很“礼貌”地去看洛卿的病情.一般这个时候.紫茶都会帮洛卿洗漱.

有时我好奇怪.紫茶对洛卿所做的事根本不像是个妹妹.很像一个贴身的丫鬟.你看过哪个妹妹帮哥哥洗漱更衣做羹汤的.

和往常一样.紫茶这个时候正好來.手中端着脸盆.脸盆里有水.边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我们问了声早.然后一起进的洛卿的房间.

她仍然沒有和洛卿说话.只是很习惯的走过去叫洛卿起床.**的方式也只是推他.

但是今天不一样.因为洛卿起不來床了.

紫茶推了几下.突然面色一僵.将手放到了洛卿鼻子下面……

他沒有呼吸了.这是肯定的.

我第一次听到了紫茶喊出了洛卿的名字.是在这个时候.

“洛卿……洛卿……”

声音低的像是浓雾中的鸟叫.低低哑哑.却很是惊醒.只是或许是她从來沒有叫过这个名字.叫的有些生分.

我是时候的走过去.无知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她半天沒有说话.手慢慢从洛卿鼻子下方退了回來.好大一会才慢慢开口.

“他死了.”

我装的很惊讶捂住嘴巴.然后也去推了洛卿一下.以便证实他“确实”是死了.

然后伤心与惊讶并存地“失声”哽咽.问道.“他.怎么会死的.”

说着还特意留意着紫茶的面色.虽然很清冷.却难掩动容.眼光晃动.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想着什么.但不管想什么.一定是好几种情绪并存.才能让眼光闪烁的这么厉害.

她“冷静”了很久.才慢慢起身.对我说.“姑娘抱歉.你两次來都遇到了这种事.”

我一个愣头.这话说的好像是挺怠慢我.但换个意思就是说因为我來了.她家才死了人.

这真的不怪我啊.虽然我是个死人.但我这个死人又沒有招魂的本事.把别人的魂也招走.

“紫茶要准备后事.姑娘这些日子……”

我赶紧招手.“你不用管我……”话说完忽然想起苗头似乎不对.赶紧又把准备好的话说出來.

“不过我看落公子兴许还有救.你看他面色虽苍白.也不是毫无血色.我有个办法.或许能用上.”

这样说的原因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为了试探紫茶.到底洛卿身体里的毒是不是她下的.若她想洛卿死.那么是不会同意我去救洛卿的.

虽然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是紫茶下的毒.但话说出來的时候.还是很希望紫茶能够同意我的要求.不是因为要救洛卿.而是真的不希望是她做的.

若是她做的.那么无疑对洛卿是伤害.对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伤害.若她心中有洛卿.却还要去杀了他.那她心里的苦.比洛卿自是多出许多许多.

紫茶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洛卿.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她又是个面瘫.表情什么的在她脸上即使是有也很浅显.在这个空档.我沒有在她脸上看出丝毫的变化.一直都是那样冷冷淡淡的.过了好大一会.她对我说.

“姑娘若是有办法.便试试吧.”

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紫茶让我试试.那么.她不想让洛卿死.那么.毒是不是就不是她下的.

沒有想太多.便又开口说出我第二个目的.

“要救洛公子.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慢慢说.“桃木.最好是曾经有人佩戴过的配饰.那样有灵气.可招魂.”

她听了脸上一僵.沒有说话.我又加了一句.“你若有你们先人的桃木饰品可以拿出來.要救洛公子.这是最好的招魂令.”

我说了也沒指望紫茶赶紧答应把桃木簪给我.一來要拿出亡母的遗物她肯定犹豫.二來桃木簪还不一定就在她身上.所以我想着如果她拿出來自然是最好.就算她拿不出來.封钰也可以拿出來.

反正洛卿肯定沒事.前一天晚上我给他吃的是封钰给我的药丸.这个药丸其实是强身健体的.但吃下去.凡人有个消耗过程.便会昏睡过去.跟死了一样.洛卿现在便是这种状态.

本來对紫茶沒报什么希望.她却只是顿了一顿.便开口对我说.“东西我倒是有个.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她又看了洛卿一眼.突然握紧了拳头.

我低头的空档正好看到.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她脸上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像是憎恨.然后慢慢平复继续说.“姑娘若真的能将洛卿救活.紫茶……”她忽然闭上了眼睛.厚实的唇畔不断抖着.声音低哑：“不胜感激.”

心头猛地光芒万丈.听到紫茶的话.就像是知道了他和她之间恩怨是非都过去了一样.我想.即便是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在.洛卿的死.或许也可以让她忘了那些仇恨.

心情很好.于是坐在屋子里等着紫茶去拿东西.沒多大会.她便回來.拿出一个很精致的木盒子.打开锁.从盒子里面拿出我想要的东西..桃木簪.

我说是给洛卿作法.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作法.相反.作法的人要是看到晴天白日我在这里.兴许还会作法把我赶跑.但总要用个紫茶可以接受的形势來救洛卿.于是便让她准备一些我沒有用过这用途却熟悉可以叫上名字來的东西.比如盐巴……

将东西准备好.我便称“一切从简.救人要紧”.然后将紫茶推拒了出去.并不许她随意进门.

屋子里清净了下來.洛卿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其实跟死了是一样的.他现在连呼吸都沒有了.但药效发挥作用是一天以后的时间.他便可以醒过來.这期间.足够我将桃木簪的诅咒看个明白.所以不用担心我在探究过去的时候被洛卿撞见.

考虑到这种事也沒什么危险.封钰沒有來.他说他有事要离开一下.将桃木簪拿在手中.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将自己的意念潜入到桃木簪里.

本來浪潮般的思绪顷刻消停下來.脑子一片清明.耳边好像听到了铃铛声.清脆幽静.泉水击石一般.清泠动听.我转过头看过去.见一个黄衣女子碎步辗转于牡丹花丛.背景是造型奇特的假山.上有细细水流潺潺而下.

她细腰摇摆.姿态轻盈.脚踝一串铃铛叮叮作响.容颜姣好.眉眼风情.面容熟悉.像极了紫茶.

但我明白这不是.这是紫茶的娘亲.卿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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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若不能得到他.便只剩下了遗憾可惜.或者相恨相离.祝福这种事.每个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能够毫无芥蒂地选择祝福.但卿若做到了.

那年.她十六.像如今的紫茶这般大.她们的模样很像.性格却天差地远.紫茶一惯清傲.而卿若温柔.像潺潺溪水.润物无声.她十六这年.谷里的牡丹开得很是繁盛.

谷.是雪荒谷.谷中人们大多避世而來.谷主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医术了得.据说身手也了得.是世外高人.高人不高人的不知道.但世外是肯定的.谷中一弯温泉.养的谷里终年气候温和.也养出了卿若这样温柔的性子.她是谷主千金.自小娇生惯养.也沒有出过雪荒谷.因为谷里的人都避世而來.她对谷外的世界无知.自然也沒有憧憬.甚至本心是排斥的.然而这一年.谷中來了不速之客..洛锋.

洛锋的进入.是个意外.

他不是为了避世.而是躲避仇家.却误打误撞被水流冲进了雪荒谷.

这可能是缘分使然.从不外出的卿若听说谷里的牡丹花开的很漂亮.便心血來潮要去看看.牡丹花自然开的极好.但布满牡丹花的小河边里.浑身是血的那个人.让卿若更注意.

她就这样邂逅了他.

初见.他面色苍白.脸上的血被河水冲洗赶紧.但身上因为有水的缘故.晕了全身.触目惊心.

卿若乍一眼被吓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却看到洛锋缓缓起伏的胸腔.知道他还活着.

医者本分.卿若颤颤巍巍走过去.推了他几下.却沒有推动.四下里无人.她只好以单薄的娇弱身躯支撑起洛锋魁伟健壮.此时却满身是伤的身子.

好在自河边回家的路不是太长.但中间却少有人出沒.卿若只能艰难地将洛锋带回家.

因自小身子瘦弱.回到家后.卿若很沒出息地累晕了.这一晕便是三天.

三天后.她醒來.却沒有看到自己带回來的那个男人的身影.这本來也不算什么.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卿若之所以救他.只是医者本分.虽然救了他.但倘若现在出门看到他.她估计还认不出他來.

那一面之缘.虽隔着救命之恩.却如此浅薄.

半个月后.卿若应爹爹要求去和村西头的赶牛郎相亲.因为谷里的人本就不多.年轻一辈的人都是认识的.谷主大人之所以挑选了这个赶牛郎.说法是他赶牛.就能牛.卿若跟着他.将來定然不会受气.

这种说法我并不赞成.卿若也是.所以她的回答是：“若他在家里牛气哼哼.跑外边装牛做马.一生牛命.那我便苦了一生.”

但这种说法显然不被谷主大人认可.于是卿若.只能乖乖的跑去相亲.

赶牛郎.姓牛.叫牛冲天.是个本分老实人.家里世代种田.卿若和牛冲天约好在茶铺子张大婶那见面.其实都是认识人.见了沒有多么尴尬.成就成.不成还是朋友.卿若想的就是这么简单.

可她这样想.人家牛冲天不是这么想.谷中虽不缺妙龄淑女.到哪卿若绝对是谷中一枝花.还是头花.冲天兄弟能够娶到卿若.那得是祖上积德.子孙庇佑.前世修身.前前世养性.再前前世行善感天.才能抱得美人归.

这天和卿若见面.牛冲天已经拜过祖宗.谢了一大顿.见卿若的路上.想的是要对卿若做什么承诺.见到卿若.说的是“俺要娶你做媳妇.”

只这一句.让卿若大晴天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久久沒有动弹.

“卿若.刘半仙说俺有富贵平安相.你嫁了俺.肯定幸福……”

牛冲天说着.但卿若的脸色却越來越难看.等牛冲天说完了.卿若却低下头.懦懦的说.“牛哥.小妹也觉得你挺好.所以.有件事不得不说.”

开了个口子.吊起了胃口.卿若不急不慢地解释着.“我小时候也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命里克夫.克子.一生无所出……”

她说完.轮到了牛冲天的脸色不好看了.黑青的比他家牛毛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牛冲天离开后.卿若大大方方地也离开.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风姿翩翩的他站在那里.在粗陋的茶铺前.更显不入凡人.

果然.她还是认出他來了.

脑子里好像被什么指示着一般走到了他身前.然后问他.“你好了.”

其实.她应该大大方方走过去.走过他.然后头也不回离开.本就是萍水相逢.再见.不如不见.

洛锋也认出了她.拱手施礼.“在下洛锋.谢姑娘救命之恩.”

卿若笑道：“你是特意來找我.跟我道谢的吗.”不等洛锋回答.　她继续说.“若是跟我道谢.为什么醒过來之后不等我也醒來.偏偏再遇到才对我说.”

洛锋沒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卿若.

八月和风温婉.她笑靥如花.身姿绰约.眉眼似潭水清澈温柔.笑意如和风拂面.

这样美丽的女子.是个男子都会动心.

偏偏.洛锋沒有.

卿若后來都在怀疑.洛锋到底是不是男的.

那天洛锋送卿若回家.却远远地便改为了目送.他沒有送回家.却一直看着卿若进了家.

他们第三次见面.才是卿若得到桃木簪的时候.

准确的说.桃木簪一直在洛锋手里.而卿若.却是因为桃木簪而爱上了洛锋.

那天天缝暴雨.

雪荒谷常年不下暴雨.所以大家出门都很放心.谷主大人更是放心.

因为卿若上次吓跑了牛冲天.所以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命理不祥.所以最好管这种事的沈媒婆都不敢上门了.谷主大人心里不平衡.恨铁不成钢地将卿若一介弱女子赶上了山采药.

不知这次是不是缘分使然.暴雨倾盆.山路泥泞难行.有的路段已经开始出现了滑坡现象.卿若看到顺着山路滚落的泥沙.理智的决定好好呆在自己目前还算稳妥的树下呆着.

但稳妥也只是暂时的.沒多大会.卿若觉得自己这块地方也不安全了.因为打起了雷……

屋漏偏逢连夜雨.卿若觉得自己最近霉运旺盛.应该找刘半仙算一算的.

想着.小心翼翼地离开.

下山不太可能了.卿若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好在自己所在的路段沒事.虽然滑.但也不是不能走.卿若好容易上了半山腰.她平时经常來这里.知道这里附近有个山洞.便想着去山洞里躲一躲.但去山洞要走一条小山路.虽然只有几米.但山路狭窄.尤其这种打滑的路.卿若要更小心.

但再小心也敌不过有人搞破坏.

卿若好容易走过了小山路.最后一步.突然身后一身呵斥.“你在干什么.”吓得她一哆嗦.脚底一滑……

“啊..”

老天爷想收一个人的时候.怎么都能把你收走.但要是不想收你.你遇到什么事也不会被收走.

好比卿若.人都已经掉了下去.且是这么个破天气.这么个破道.但她被人救了.这个人是洛锋.

不用说洛锋怎么救得她.肯定是侥幸才把她从崖壁拉上來.然后两人一起到了山洞.

山洞不大.两个人在里面活动的地方小之又小.加上又点了篝火.地方就更小了.

卿若应该是觉得庆幸的.因为若沒有洛锋.她即便是到了这里.也会冻个半死.而且肯定也沒有干柴火供她取暖.但洛锋在.且一直都在.

自从离开她家后.他便住在了这里.

看着火苗窜动.卿若的心情非常好.她觉得前一刻还差点粉身碎骨.这一刻却围着火堆而坐.感受着实实在在的火的温暖融进体内……

“阿嚏..”

忽冷忽热.让卿若打了个喷嚏.洛锋看了她一眼.本就单薄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随着她慢慢抖动.衣衫恋恋不舍地离开.卿若将衣服能拧出水的地方都拧了个遍.又站起身來拍打着身子.不断地跺着脚.为了让自己暖和一点.

洛锋摇了摇头.自身后取出一张虎皮.递给卿若.

“给你披上.把衣服换下來吧.”

卿若愕然瞪着洛锋.她要是沒听错.洛锋是要她把衣服脱了.然后盖上这张虎皮……

她怎么觉得洛锋好猥琐.

可是.她怎么竟然不排斥.

“阿嚏..”

又一声喷嚏打出來.卿若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排斥.因为她太冷了.

“你保证你是好人吗.”

卿若这句话问的实在沒有必要.就算洛锋不是好人.真的有什么想法.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不是好人.

但洛锋沒有当卿若的问題是白痴问題.反而伸出手掌对天起誓：“我洛锋.若对姑娘有半点越距.便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洞外一声霹雳振聋发聩……

卿若和洛锋对视了一眼.便都笑了.

事实证明.洛锋确实沒有卿若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将卿若的衣服搭在篝火旁的木架子上.给火堆里又填了写木柴.卿若依靠着洞壁.身上盖着那张虎皮.眼神盯着篝火忽闪忽闪.

不断闪动的火苗映在她眼里.灵动的很.只是静默的气氛.让山洞怎么也不太对劲.

这样的情景.若不是之情.谁见了都会误认为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对着篝火看的时间太久了.卿若的上下眼皮打起了架.卿若的头不由得垂下去.又下意识地抬起來.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她索性头靠着洞壁真的睡起來.

一旁的洛锋看着.竟然越看越上瘾.最后竟然忘了把视线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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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情

火光微动.摇曳不定的光芒也跟着晃动.在卿若的脸上或明或暗.交替出一股烟笼寒水月笼沙的味道.洞外刮进一阵冷风.卿若下意识将虎皮往上盖了盖.结果白皙似云锦的脚踝漏露出來.有什么在洛峰的喉咙处咕嘟一下.他赶紧别过头.继续往火里添柴.

洞外暴雨改成了中雨.洛峰小心的将卿若的衣服翻烤干透.把衣服放在她身边.一张脸红的跟番茄似的.眼睛在卿若和虎皮间抖动了几下.然后“瑟瑟发抖”.自己走了出去.

我在那个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卿若.肤质细腻.面色红润.神情安静.唇角丝丝笑意.让我赫然想起一个词..任君采撷.

这个词想起來之后.我便突然明白洛峰为什么下着雨就出去了.只能说他是个正人君子.

但正人君子这样的身份.其实有些时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就好像如果封钰很正人君子的话.现在我们还不能混到一起.所以也亏了他偶尔的下流.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卿若悠悠然从梦里醒过來.然后看到了自己的衣服.扬起一抹不明思意的笑.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幸福.只感觉比欣慰多一点.比幸福少一点.再然后盖着虎皮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最然后出去找洛峰.

被雨水清理过的山路泥泞难行.卿若走了一段发现太难走.且看不清路.想洛峰有功夫底子.必定无事.便选择回洞里等着.但是夜深无月.路面湿滑.卿若回到山洞的时候.裤脚裙摆都是泥.

本身被雨水打透的衣服还带着雨腥味道.现在又挂上了泥巴.有些狼狈.松散的头发还沒有干透.带着潮湿.她狼狈一场.发间的簪子早就不见.一缕一缕的披在后背.大半夜看上去.确实有些渗人.她回到洞口的时候.洛峰正好冲出來.两人差点撞到了一起.

因为洞里火光很旺盛.洛卿的视角可以看清卿若脸上的惊喜和惊讶.但卿若却沒有看到洛卿脸上的放松.那见到她平安回來时.终将一颗扑腾的七上八下的心放平稳的轻松之态.

“你刚刚去哪里了.”

卿若的心态很稳.所以她先开的口.随后洛峰才回答她.“洞里闷热.出來透透气.”

这个借口扯得忒沒有谱.卿若也沒有相信.但萍水相逢.自然也不便多问.两人这样说着回到了洞里.

卿若坐在自己刚刚坐的地方.将折叠好的虎皮还给洛峰.洛峰也接了过去.两人无话.只对着篝火.似乎在沉思.但卿若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朝着洛峰瞄一眼.由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山壁.

这样的小动作让洛峰禁不住一笑.却隐忍的沒有发出声音.倒是卿若一扭一扭着头.打缕的头发跟着.三番四次都遮住了眼睛.她只好三番四次地去拨开.三番四次得挽起來.然后头发又四次三番都掉下來

洛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索性全神贯注地看起了卿若和头发的斗争.斗争了一顿.结果不分胜负.倒是卿若狠狠都瞪着他.

这很正常.换做是我.我也会狠狠都瞪着那个躲在一边看好戏的人.

“你看的很有兴致嘛.”

洛峰不急不躁地回答：“当然.”

这一回答让卿若彻底不服.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好是骂他一顿.但卿若又不知道骂人的话怎么说.

看出了卿若恼羞成怒.洛峰起身走向卿若.沒有说什么.却很轻很温柔地握住卿若的头发.然后在手掌见捋了捋.又轻轻地挽了起來.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又自衣服里拿出一支簪子.别在了那个发髻上.

那支簪子.却正是我最熟悉的那支.桃木簪.

卿若等洛峰的手离开他.才“勉强”露出和颜悦色.算是原谅了他.但是..

“你给我挽了个已婚女子的发髻.我看上去像是已婚吗.”

他笑了笑.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像.”

卿若羞怒.“胡说.我哪里像.”

“哪里都不像.但马上就是了.”

他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卿若沒有听清楚.我却以为内在封钰的指导下情商暴涨.所以觉得这句话其实是一句表白.

卿若继续恼怒.洛峰却嘀咕起來.

“给你的这支簪子已经跟了我十几年了.我自小家里穷.沒什么家财.我母亲死的早……”

洛峰说着.卿若却想着.“谁要听你说家世.”但想归想.毕竟慢慢深夜.有人说话.总比沒人礼要好.

“她死的那天.我在山里捡到了这支簪子.本想着随她入土做陪葬首饰.但我母亲却觉得这支簪子很好看.陪葬可惜了.便叫我将來有一天.遇到心仪的姑娘交给她.做我们洛家的人.”

他说完看着卿若.卿若完全沉浸在洛峰的故事里.还沒有出來.更沒有搞明白洛峰说的是什么.所以洛峰看着她的时候.她天真清爽的眸子对着他.像是再问他.然后呢……

对视的太久.洛峰终于承认输了.低下头把所剩无几的柴火都填了进去.这时候.卿若才反应过來.却失声喊了一句.

“这是你家的传家宝.”

洛峰若有似无都扬起一抹笑.像是再说.“你终于开窍了.”但紧跟着卿若又说了一句.“那我怎么好意思带呢.还给你.以后好交给你的心上人.”

洛峰的嘴角像抽筋一样抽了两下.然后抬眼看着卿若.那样的眼神我看着也很熟悉.像极了封钰看我的眼神.很像是恨铁不成钢.但一般封钰这样看我.接踵而至的一句话便是“你是猪吗”.

似乎洛峰也想对卿若说这一句.但是洛峰沒有说.而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沒想到我杀了那么多人.今天却栽在你手里.”

这话字面意思应该是杀人无数的他被卿若打败了.那么重点应该是卿若才是厉害的.

可是卿若竟然说.“杀人不好.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洛峰：“……卿若.我是说我喜欢你.”

可能洛峰也觉得.跟卿若沟通还是直截了当比较好.所以便说了出來.

卿若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都对着洛峰.完全不相信洛峰的话.但小心脏却扑通扑通的.身体也有什么再细微的变化着.而卿若却沒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离开洛峰之后.卿若回到家.一连四五天她都在想洛峰的话.洛峰的人.

洛峰其人.长得眉目飒爽.英姿勃发.外型上自然是沒话说.肯定比谷里的大多数人都好看.尤其是比牛冲天.光这个名字.卿若就不喜欢.相比较.洛峰.洛峰.叫起來多好听.

论本事.谷里的那些人都太安逸.而洛峰伸手了得.从他救了她她便知道.

而性格.当然也是很好.洛峰温柔.竟然亲自给她挽了发髻……想了挽发髻.卿若突然明白.原來洛峰当初那句“哪里都不像.但马上就是了”.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明白过來.卿若并沒有觉得洛峰很流氓.说话占她便宜.反而觉得很甜蜜.她想她也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只是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身份.她不知道.

若果洛峰对她的心思很强烈.那么一定回來找她.那到时候她再细问.于是卿若并沒有找谷主大人说起此事.只想着拍定了的时候.再通知谷主便好了.

想來这件事也不太合适.但一想到谷主若知道了.肯定全血荒谷的人都知道了.而且谷主一定会阻止.或者细细盘问洛峰.到时候会不会吓到他.

卿若已经开始研究后事.

好在洛峰沒有让她失望.他果然來看她了.只是他來的忒不是个时候.

因为白天不敢轻易來访.洛峰只好选择深夜造访.但深夜也分阶段的.若是早夜.那大家都沒有睡.肯定是不好.若后半夜.大家都睡了.卿若也睡了……洛峰觉得这样其实也不太好.所以.他选择在卿若将睡不睡的时候來.这样.人又少.卿若也沒有睡.

可是千算万算.沒有算到卿若这天被谷主拿來试药.很晚了还沒有睡觉.而是再洗药浴!

黑褐色的药液将卿若的身子包裹的很是严密.却将她白嫩像蛋清的肩膀露在外边.她闭着眼睛.神情安静.面色被药浴的热水蒸的绯红.发丝被水阴湿.贴在脸颊.很是撩人.

洛峰偷偷掀开屋顶的碎瓦.其实就是想确定卿若又沒有睡觉.但掀开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有这种福利.

药浴的氤氲之气腾空.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味.洛峰看着热气迷蒙中.卿若若隐若现地在浴桶里出來.裸露在外的香肩.让人垂涎欲滴.

洛峰虽然是个正人君子.但君子也毕竟是个男的.这么一副香艳图.洛峰还能坐怀不乱也是个人才了.所以.他一个失手.将手中的一张纸掉了下去.正好掉在了卿若的浴桶里.浮在药汤上.

卿若猛地抬头.沒有看清來人.却看清确实有个人.张开嘴巴便要大喊.

“是我.姑娘.”

洛峰适时的制止住了卿若的救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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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

卿若将呼之欲出的呐喊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问.“你跑上面干什么.”

话音刚落.卿若猛地想起什么.整个人都沒入了水里.只留了个脑袋对着洛峰.嘀咕着.声音很小.以为他听不到.

但洛峰对声音肯定敏锐.听得很是真切.她说：

“这么晚了偷窥.有种光明正大地进來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当洛峰果然从正门大大方方走进來.屋子里浓郁的药香味道充盈着洛峰大脑鼻腔的时候.卿若一直傻傻的.傻了半天.沒有动弹.

当然.也是因为她实在沒有办法动弹.虽然在洛峰面前也不是沒有裸过.而且还是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的情景.但过去尔尔便过去了.尤其卿若才刚刚开了窍.自己对洛峰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这个时候.洛峰在一边看她洗澡……

这么想.觉得烧得慌.然后.整张脸都烧透了.

她想.洛峰大晚上來找她.还偷看她洗澡……他到底有沒有看到什么.到底看了多久.他现在进來了.是要做什么吗……

越想越乱.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袋.卿若瞪大眼睛对着洛峰.终于问了出声音.

“你……你这么晚來找我……”

洛峰被这么一问.看着卿若红得残阳一般的脸.竟然顺着这个方向想了下去.立刻否定.

“不是.”

卿若听了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來拿回你的簪子的呢.”

咦.

洛峰抬起头看着卿若.一时间沒有理解卿若的思维.怎么会跑簪子那去.他以为.卿若是想问他……

松了口气的卿若抬起头來.沒有了害羞和尴尬.吓她一跳.她以为自己刚刚明白了洛峰的心意.刚刚动了心.结果发现是一场乌龙.或者洛峰后悔将所谓的传家之宝送给她.那她就太惨了.再看洛峰.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好看.

“那你是來做什么的.”

这句话问住了洛峰.他是來做什么的.

他本來也是在养伤.身上的伤看上去无碍.但他要出去报仇.那肯定要等恢复好.可是.他明明是在怡情似的练剑.眼前总是出现卿若的样子.然后看着看着.反应过來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卿若的屋顶……

有句话叫既來之则安之.还有句话叫贼不走空.他白天肯定不能來.但既然迷迷糊糊选择了这个时候.而且已经來了.不能一眼不见就走吧.

他从屋顶偷窥的目的.其实只是确定卿若又沒有睡着.如果睡着了.他再进去.

他看她一眼.觉得沒有其他别的邪恶目的.可是.为什么被卿若问了两遍.他总是朝着邪恶的地方想了呢.

见洛峰一直不说话.而且面色染上了一层红晕.他那样好看的一张脸.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染上红霞是这么可爱.卿若觉得赏心悦目.便伸出胳膊趴在浴桶边上逗起了洛峰.

“难道是因为想我了.”

卿若一点就破.洛峰别过头沒有看她.想她竟然知道.可是.那天他跟她说桃木簪的事的时候.她什么反应都沒有.他以为……

“你觉得是.那便是.”

洛峰淡淡地回了一句.卿若笑了.笑的很灿烂.红唇皓齿.面色红润.让我又想起了那天洞口沉睡的她……

“那你來了.就沒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他依旧沒有看卿若.“只是想來看看你.沒有想要跟你说什么.”

这句话说的有些不负责.沒有想到要说什么……谈恋爱的人.结果沒话说.那不是要冷场吗.还好卿若沒有计较.说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觉得洛峰的样子有趣.想逗逗他.但洛峰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的时候.他的脸更红了.让卿若觉得更有趣的同时.又发现洛峰的眼神不太对劲.慢慢的浮上和他脸色一样的红晕……

不经世事的卿若只以为洛峰哪里不舒服.立刻坐直了想过去看看她.然后稍稍离开药汤的身子感到一丝凉意.唤醒了她的意识.赶紧缩回药汤里.

虽然动作不大.却让洛峰看了个满眼……

他赶紧转过身.沙哑的嗓音.像是酝酿一场甘霖的浓云一般沉厚.“你休息.我走了.”

……

预想中的该进行的事并沒有发生.这件事只是以两个人算是互通了心意作为结果.最后.洛峰很狗血地离开了.而卿若却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感冒了……

我有些不大明白.洛峰是怎么爱上的卿若.又为什么在卿若费尽力气把他带回家之后.他醒了之后.竟然沒有跟卿若见个面道个谢便离开.若果不是后來卿若和牛冲天的相亲被他遇到.他是不是和卿若都沒有交集了.

知道他和卿若告白.其实也只是三面之缘.且第一面还不晓得他到底有沒有见过卿若.有沒有看清她的样子.可能他知道是卿若所救他.只是听谷主大人说而已.那么他后來认出卿若.也是因为别人告诉他的吗.

但不管事实是怎样的.他们相爱了.

卿若医术沒有她爹谷主大人高深.却也是高手.和洛峰一起的日子.快的像是纸上流墨.但墨书的诗卷都是浪漫轻松安逸的.洛峰的身体在卿若的悉心照料下.恢复的很快.两个人泛舟游湖.林间漫步.花丛嬉戏.轻歌曼舞.剑如飞星……眨眼三个月..

有时候我觉得.其实桃木簪的诅咒虽然造孽.但至少还让他们有过快乐的日子.像云拂和耶南.像卿若和洛峰.像我和沈炎……好吧.这个略过去.不要让封钰知道.

只是好景总是不长.也是安逸不觉时日过.如果他们知道这样安逸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也许会更珍惜一些的.

三个月后.一个乌云密布的晚上.像是往日重现一般.那个他表明心迹的日子.暴风雨的夜.

卿若再次受了风寒.她的身子骨真的不好.每次变天都会感冒.沾了凉一定会风寒.只是沒有一次和这次一样厉害.昏迷了两天两夜.吃的东西.都是她那个几十年如一日不出门的爹爹大人点了她的穴.灌倒嘴里.然后点开穴迫使她咽下去.

洛峰两日不见卿若.自然担心她的状况.便依旧深夜造访.

两人暗许心意.虽沒有坐实私定终身的事.却也不见外.洛峰深夜去看卿若.只是看着沒有别人.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依旧是一股子中药的味道.只是比上次他來药味又深了不少.他走到卿若床前.看到的卿若是惨白的面色.像是被掏空的躯壳躺在那里.连呼吸都极其的微弱.只是两日不见.洛峰怎么也想不到卿若会这个样子.

即便是我见到的时候.也颇为惊讶.我从开始便觉得.卿若那样温柔的性子.和紫茶是天差地远.但和洛卿却很是相像.和现在这样的苍白虚弱.也是像极了的.

洛卿像是常年病重.身子早已经破败不堪.而卿若这个样子.也是残破不已.我开始觉得.其实洛卿是卿若的孩子.可是.要怎么解释紫茶和卿若的关系呢.

洛峰坐到卿若旁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却看不出他有多么的伤心.也许.他只是看不出來.这三个月.他和卿若的交往.不可能会不担心难受.

“阿若……”

这是叫卿若.他这两个月.都是这样叫她.

“等你好了之后.我便像你爹爹求亲.可好.”他说着.忽然一个苦笑.“不知.他能不能够答应……”然后.眼神呆滞.有些空洞.像是陷进了某种思绪之中.

谷主大人不答应吗.我静静地在一边看着的时候.门被推开.走进的人.正是刚刚还被洛峰嘀咕在嘴里的谷主大人.

谷主大人沒有想到屋子里有人.看到洛峰的时候.浅显的一怔.眸色暗沉地盯着洛峰.他年事已高.脸上也有显露痕迹的皱纹.两鬓也已斑白.看上去是个慈眉善目的人.却看到洛峰的时候.本來的慈眉善目顷刻崩塌.换上的是冷若冰霜的排斥.

“你怎么來了.”

谷主大人轻声说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卿若.然后对着洛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两人出门.洛峰慢慢地把门关上.门合上的那一刹.一道银白色的寒光直劈洛峰后背.他灵敏的感觉到.然后侧身.看清是谷主大人持一把银白色的宝剑对准他.

“我警告过你.不许你接近她.”

洛峰并不急躁.只是谦卑地对着谷主大人.

“前辈.怎就不能同意晚辈和卿若.”

“你杀虐太重.将來只增不会减.若儿跟了你.从此便是刀锋剑刃舔血过日子.我不会同意的.”

我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一句说的洛峰一言不发.他确实杀虐很重.也确实还有未报的仇.若报了仇.将來定然也会遭人追杀.且他本來的身份.便是杀手.

这个是从后來知道的.知道这个时候.我都不知道洛峰身上的仇恨.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谷主大人阅人无数.早已看破.

而且.他不同意的原因.不仅仅如此.

他沒有杀洛峰.只是将他赶了出去.

“离开雪荒谷.做你要做的事.卿若.我会让她忘了你.”

话音落地.天边一道霹雳.倾盆大雨泼下.像特意浇在洛峰身上一样.顷刻浇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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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阴

谷主大人沒有食言.他真的让卿若忘了洛峰.忘得一干二净.而洛峰也沒有食言.真的离开了雪荒谷.

他不是不够爱.只是不能爱了.三个月.或许已经是上天恩赐.他一生注定生死与刀尖之上.真的带着卿若.她的一生都不会安稳.

能够得到卿若的爱.对于他而言是幸福的.而现在.卿若若能够忘了他.对他而言.也是幸福的.

所以.他离开了.

两个人.此生或许已经沒有交集了.如果.可以一直沒有交集.那该多好.

我以为可以一次将那些往事看个透.却不想.往事太长.眼前的世界有崩塌的迹象的时候.我正要跟着洛峰去看他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但意识到肯定是周遭的环境有变动.比如洛卿醒了.或者紫茶要推门而入了.当时挺着急.也沒有顾得上什么心神合一.慢慢退出幻境.只是一个念头.便冲了出來.

出來太快的结果.就是头晕目眩.气血逆转.然后四肢麻木.胸闷气短……

事实是洛卿醒了.还好他彻底醒过來的时候.紫茶陪在他身边.封钰陪在了我身边.然后我便不省人事了.

自觉睡了不长不短的一觉.很是安稳.醒过來的时候.封钰在侧.

我觉得自己真的幸福的沒话说.自从來到这个地方.三天两头地遇到状况.动不动就晕倒吐血.都成了家常便饭.但最幸运的是每次状况之后.都有他陪着我.

只是这次不太一样.我竟然是躺在他怀里的.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眉头仍然紧锁着.沒有舒展.黯淡的眸子盯着我.见我醒过來.慢慢浮上一层光泽.

“你醒了.”欣喜之情难以言说.虽然我不知一次这样.连我自己都觉得不会有事了.但封钰每次看到我醒过來.都会松一口气.

我点点头.虽然这句话问得实在是废话.但我还是很配合.

“我沒事.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晚上……这次不算长.”

他中间顿了一下.眉目终于完全舒展开.我动了动身子.竟然发现自己抱着他的胳膊……所以才在他怀里.

想他抱了我一个晚上.一定很累.于是赶紧起來.但是身子刚要离开.却被他一个用力紧紧的抱住.

“阿柯……”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等了好久.才听他说：“不要再离开我身边.我想知道你都遇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样.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我也抱住了封钰.觉得他的话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很窝心.于是点点头.应了一句.“好.”

封钰毕竟不是一般凡人.而且也不是一般的仙人.被我躺了一夜.居然手不麻.腰不酸.我问了洛卿和紫茶的状况.他说洛卿醒过來了.一切都很正常.

出去看洛卿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好看多了.带着一点红润.终于有了前些年的生机.见到我.他短暂地愣了一下.不似以往看到我那样的温和.有些陌生的眼神.

时间很短.便又对我笑着招呼.“断柯姑娘身子可好了.”

我沒有在意他一闪而逝的陌生感.只回答他.“沒事了……看你气色也大好了.”

封钰的丹药果然很有效果.洛卿那一天的昏迷不是白挨的.这一夜不见.他气色跟上了.力气也跟上了.自己在院子里也可以走动.自如了.

洛卿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折了几枝桂花.淡淡黄色.满院清香.他将这断的花递给了紫茶.然后笑着说.一惯的温润如玉.“把这些花插在后院吧.父亲喜欢桂花.”

紫茶接过去然后离开了.我看着洛卿.他也正看着我.笑着.笑得很温和.看久了.却有些渗得慌.像封钰的笑一样.好像随时能把人看透一样.

“你想说什么.”我认为洛卿一定是有事.所以是故意把紫茶支开.我也一直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既然看出來.就直接问.

洛卿说.“你很聪明.”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进屋.我们进了屋子.他又很客气地给我倒了杯茶.茶是热的.我接过來并沒有喝.因为我不爱喝茶.更不爱喝热茶.

“我要谢姑娘救命之恩.”洛卿说着.“本來是觉得姑娘性善.若我有一日有什么不测.相信临终拜托姑娘一件事.你定不会推辞.”

我就知道.洛卿怎么会一点目的沒有就留我白吃白住的.这样听來.果然用意颇深.

“那现在呢.”

我想洛卿既然说到这了.接下來便是转折的地方了.

“现在.我很怀疑.姑娘和封兄.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着.或许洛卿突然觉得我不可靠了.改变了注意.或者觉得我那天深夜造访.深有不适.更或者怀疑我的人品也是意料之中.但沒有想到.他怀疑的竟然是我的身份.

“洛公子是什么意思.”

装傻充愣.先看看洛卿到底知道了什么.

“姑娘那晚给我吃的.定然是什么神丹妙药.但我也明白.我这副身子.早已经衰败不堪.就算是仙丹也未必能救我性命.”

他沉稳的对我说着.“那日.我以为自己死了.好像魂魄离了身子.在别的地方看着自己的躯壳躺在哪里.然后有个人带我离开.去了一个很阴森的地方.我猜那里.便是地府.”他说着看着我.我不动声色.因为这些事情.我可以用一个借口搪塞过去.那就是做梦.而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状况.这要去问封钰.

他到底给了我什么丹药.

“后來.我看到那些人嘀咕着什么.又将我放了.送了回來.”他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到底想从我脸上看到什么.

“我回來的时候.竟然看到你拿着卿姨的簪子站在我房间.和灵魂出窍的我沒什么两样.你……”他顿了顿.“是在做什么.”

我就知道.当时我突然在幻境里感到崩塌之势.一定是洛卿醒过來.但怎么也沒想到.是他的魂魄回來了.然后改变了屋子的磁场……这么说.比较形象.

对着洛卿笑了笑.其实瞒不瞒他沒什么要紧的.于是我坦白跟他说了來意.以及我的身份.

茶话一篇.已是正午.我手中的茶也因为我说话太多.也喝了两杯凉的.洛卿听完之后.半晌沒有说话.我等着他说点什么.可是.一直沒有等到.

最后.是紫茶來了打破了僵局.她手中拿着药碗.清冷的模样沒有太多变化.只是神色缓和了一些.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拒人于百里之外……

我有些不懂.为什么还要喝药.难道封钰的药沒有让洛卿彻底恢复吗.

洛卿见紫茶进來.然后对我说.“姑娘可离开了.相信住了这么久.家里也有很多事要处理.在下便不留了.”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竟沒有反应过來.出了门才明白过來.他这是在赶我走.

我将身份和目的说出來.结果洛卿要赶我走.先前对我不知根知底的时候.他还要留下我.现在明白了.却要赶我走.这是为什么.我想知道桃木簪的过去.他不想让我知道吗.但他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实在想不到.回房间和封钰说了这些.他倒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别喝了.快想想办法啊.”

“人家都赶我们走了.一会收拾收拾.就离开吧.不要在管了.”

我瞥了他一眼.坐到一边不理他.过了一会.他笑着说.“洛卿对于那些事不想知道.你可以找想知道的人啊.”

我转过头看着他.想想知道过去的人.那应该是紫茶了吧.但是.紫茶会同意我继续用她母亲的遗物吗.

虽然.她同意不同意其实不重要.因为知道了桃木簪在她手里.那么要拿到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我还是觉得征得别人同意和偷偷的拿性质不一样.如果真的可以让紫茶同意.那是再好不过.

于是拍案而起.沒有理会封钰拿着伞便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觉得被拉了一下.然后又退了回去.

我看着封钰.问“你拉我干嘛.”

他摇摇头.“外面太热.不用去了.一会她自然会來找你.”

我质疑“真的吗.”

“当然.不消两刻钟.她一定來.”

我认为封钰的话即使权威.自然是深信不疑.可是别说两刻钟.一直等了十个两刻钟.也沒有看到紫茶的身影.

终于等不下去了.看封钰.竟然还悠闲地躲在一边看书.

“喂.你又骗我.”

他挑眉若有若无地瞄了我一眼.“我何时骗过你.不过就是瞒了你一些罢了.”

我……真的想不到还有比封钰这厮更无耻的人.

不想跟他计较.便再次出门.总觉得.这个动作这一天下午已经重复了好多次.但为什么最后都被封钰莫名其妙的理由留下了.

“她來了.”

我瞥了他一眼.想如果我还信他.我也忒傻了点.于是沒有停下直接走出去.却出门的那一刹那.正好遇到了进來的紫茶……

紫茶的來意意料之中.却是情理之外.

“姑娘能够将他救回來.是通阴人吗.”

我沒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通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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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紫茶之邀

紫茶的來意果然是意料之外.她说明來意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

“姑娘可否让我和娘亲见一面.”

这句话绕梁三日不绝.我当时沒能反应过來.是封钰打发的她.理由是：“她现在还不宜做法.过两日吧.”

她走后.我问封钰.“她为什么会以为我是通阴人.为什么要见卿若.”

自环境出來.我已经将卿若和洛峰的事跟封钰说了.他也知道.可是听了我的问題.他沒有回答我.只是拉着我的手.然后隐去了我俩的肉身.去了紫茶的房间.

“你不经同意随便闯人家姑娘的闺房.很不礼貌……”

说话间.已经到了.紫茶正坐在床上看着卿若的画像.眼睛落在那上面.但不知道思绪跑哪去了.眼睛空洞洞的.

“她在想什么.”

我悄悄问封钰.不敢出声音.只好用眼神传递.封钰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经常看到.回的是：“你是猪吗.”

我……觉得.不说就不说.真的沒有必要骂鬼.

找个凳子坐下.再看紫茶.她眼中有什么闪闪的.随着轻轻的闭眼.掉下两颗晶莹的泪珠.心头一颤.觉得时间一直在放慢.看着那两颗泪珠慢慢掉在她身上.然后消失.

紫茶.居然哭了.她几乎是个面瘫.怎么会哭呢.我突然好想知道她刚刚到底是在想什么.但我又沒有办法知道.某人应该知道.他又不告诉我.

果然.超能力者都是淡漠的.弱者才会整天想着这些有的沒的.才会对什么都好奇.

当然这不能一概而论.比如紫茶也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但她却有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感觉.她是哭了.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会哭.诧异地抹掉脸颊的泪痕.有些失措.

她是从來沒有哭过.不知道自己原來还会哭吗.

我静静地看着她匪夷所思的模样.不再清冷孤傲.终于有了一些女孩子该有的单纯.可是显然.她自己并不适应这种单纯.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变化困惑了一下.她一弯苦笑.

“娘.我这是怎么了……”她倔强地擦干净.随即又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沒有发生过一样.

慢慢地起身.然后将画仔细的卷好.神情木木的.嘴里还嘀咕着.“他死了.我好痛……他沒事了.我也好痛……”

行如僵尸一般.将画放好.

是夜闷热.屋子又关的紧.呆久了觉得都喘不过气來.尤其是紫茶的窗子都关的紧紧的.我禁不住用手扇起了风.而紫茶好好的.似乎这样的闷热对她而言沒有什么.但可能是要休息了.才将披在身上的外衫出去.顷刻.玲珑有致的身段露了出來.里衫穿的很薄.薄的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艳红色的肚兜……

我一个猛地起身.用意是蒙住封钰的眼睛.但行为却将坐在屁股下的凳子带倒了.咣当一声..

我顺利地让封钰沒有继续看紫茶……

经过这么一出.我也算是明白了紫茶要通灵的原因.她想问卿若.到底该怎么办.她不希望洛卿死.却也不想让他活下去.我几乎可以肯定.洛卿的毒.就是紫茶下的.

但洛卿知道吗.

紫茶给他的药.他从來沒有问过.一口气便喝下去.紫茶是否学过医我不知道.但洛卿对她的医术显然是致信.他甚至沒有想过让别的大夫给他看一下.

如果封钰是普通的大夫.估计洛卿也不会让他看.我突然有了一个疑问.问封钰：“你那天是怎么给洛卿看的病啊.他会让你把脉的吗.”

封钰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我跟他说.让他离你远点.”

我……“这样就可以了.”

“不是.他答应了.”

我继续……

“然后我就说.作为感谢.我可以替他把把脉……”

我真是服了封钰了.如果这个时候洛卿拒绝.封钰一定又会说“你既然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么是不同意离我娘子远些吗.”

耳边似乎已经想起了他清淡磁性的嗓音.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环过我的肩.轻轻说道.“夜凉了.我们回房吧.”

但其实这个天气很闷.一点也不冷.我正要反驳.他又说.“紫茶那个里衫不错.回头让柒袁谛给你也坐件.”

……

应了紫茶的邀请.所以我们有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洛卿虽然撵我走过.但是对于这一点也沒有反对.好像只要是紫茶愿意的.他都能将就.

但被人当做将就留下來……心里却是不舒服.

于是不舒服了几日.我便和封钰商量.给紫茶通一次灵.但我能做到的通灵.和紫茶的通灵不是一回事.她想去和死去的卿若沟通一下.但我只能回到过去.

以往都是我自己回到过去.其实.对于这些人类.不管亡故的还是在世的.只要问封钰.他都能告诉我.可是我觉得有些事偷个懒让他告诉我是捷径.有些事.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才能体会到是什么感觉.

可如果带着紫茶去.我怕我会应付不來.所以叫着封钰和我一起.理由是：“紫茶是你找來的.你要对这件事情负责.”

其实我也明白.即便是我沒有什么理由.他也会跟着我.因为他不久前才说过不让我离开他.

不让我离开他……我偶尔也会想他说这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不需要上次那样装模做样做什么法式.紫茶來了我的房间.然后三个人一起进入了过去的环境之中.

在环境之中.我已经不需要带着那把伞.毕竟这里一些都是虚空的.确切的说.这都是意识.只要意念出來.便可以离开环境.只是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一步达到目的.所以不管是进入环境.还是离开环境.都要聚精会神.慢慢的将意念靠拢.

我是桃木簪魂.对于桃木簪诅咒的环境也沒有达到如鱼得水的地步.但不公平的是封钰竟然比我还得水.让我觉得我这条本地鱼.竟然不如一条外來鱼.于是下定决定.一定要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不能被外來者领先.否则就会被他攻城略地.烧杀抢掠……

呃……跑題了……这里只是想形容自己的内心此刻是何其的不平衡.而已……

我们來到的地方.是洛峰离开雪荒谷半年后的情形.因为靠的是桃木簪的引领.所以去的地方.只能是桃木簪的所在地.其实还是雪荒谷.

雪荒谷里正在办一场婚礼.谷里不是很大.人也不是很多.所以婚礼并不是多么盛世豪华.只是粗简的.该有的红轿有.该有的迎亲对有.但迎亲对和送亲对几乎也沒什么区别.该有的新郎官有.这个新郎官看上去有点眼熟.我将自己在雪荒谷里见过的人都想了一遍.发现能够记住的人只有洛峰卿若谷主.已经一个男的.人什么样子我忘了.但名字我还是记得的.叫牛冲天.取义牛气冲天……这个名字.想忘记.也很难.

所以.既然是我面熟的.那就只能是牛冲天.牛大哥了.

此时的牛大哥坐在一头不知年芳几何的大黄牛背上..我觉得虽然牛冲天以牛为生.但娶亲竟然敢用牛來迎亲.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再看那头牛.显然这个担心也略显多余.因为此时这头牛确实在迎亲.而且它左摇右晃的.不可能看不到身边的这些大红色.都那么鲜艳.

它走路一跛一跛的.牛角拴着一双红绣球.随着背上的牛冲天左右施礼.也跟着摇头晃脑.有种吸引眼球喧宾夺主的感觉.他难道不知道牛看到红色的东西.会发疯的吗.

果然.这个想法不仅仅是我有.身边的几个孩子也在说：“快看.那头牛好有趣.”

“这头牛可不是一般的牛.卿若姐姐就是因为它才嫁给冲天哥哥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天这头牛看到了卿若姐姐.冲天哥哥怎么也拉不走.最后还挣脱开.冲着卿若姐姐跑过去……要不是冲天哥哥动作快.敲断了这头牛的腿.卿若姐姐就沒命了.”

身边的小女孩恍然大悟.“卿若姐姐前段时间受伤.就是因为这个吗.”

“是啊.我娘去看姐姐.回來说姐姐傻了.呆头呆脑的……”然后一连担忧.“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听了简短的孩童对话.迎亲队伍已经走过去.我转过头想叫着紫茶跟我一起走.但看到她的时候.她目光一直盯着那撵轿子.难掩的吃惊.

“你很奇怪.卿若为何会嫁给别的男人吗.”

我问.她对我点点头.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沒有确认.沒有说.拉着紫茶的手.“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我还在想.紫茶.或许是卿若和牛冲天的女儿.这样.牛冲天便是紫茶的父亲.可是紫茶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吧.

拉着紫茶离开……其实这里有个插曲.插曲就是我真的沒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我们身边.因为是受紫茶的邀请而进入的这里.而且一切很安稳.也沒想别的.脑子里只有要照顾好她这一个念头.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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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若成亲

牛冲天不愧是以牛为生的.家里到处都可看到和牛有关的东西.牛棚啥的自然不用细说了.院子里挂着牛角.身边有人很好心的解说满足了我的疑问.说是辟邪……

我只听说过黑狗血辟邪.桃木辟邪.甚至还听说鲤鱼里有块骨头叫耳骨也能辟邪.但牛角辟邪……恕我孤陋寡闻.

四处看看.砖瓦上好多都刻着牛头纹.我想这家人不仅仅是靠牛养活.还特别喜欢牛.就连入席之后.粗糙的碗上.竟然也有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家成亲的这个破习俗……拜完堂.竟然是吹牛皮.

新郎官对着一张牛皮吹气.说牛皮吹得多大.将來新娘的肚子就装的多大……

为什么我在听到这个习俗的时候.邪恶了好久.

大家闹完.才让新娘子回去.我觉得新娘子也真是累.竟然在这里耗了这么久.但她回房间之后.我们也跟了过去.

自然.沒人能看的到我们.所以我们的行动很是便利.

卿若坐在床上.一身嫁衣如火.燃烧的很是平静.她坐在那里.像死的一样.一动不动.静的让我都想掀开她的盖头.然后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想法闪过之后.窗子突然吹进一阵风.是春天的风.不算小.因为正好满足了我的愿望.将卿若头上的红盖头掀了起來.然后落到了床边.滑落在地.

我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天意如此合乎心意.看卿若.却发现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某个地方.丝毫沒有被刚刚的小插曲打扰的感觉.好像在盖头被风吹起之前.她就是这个样子.否则.她应该会转一下头看着那个盖头.或者会吃惊一下.哪怕很小的吃惊.

但她都沒有.像是沒有了魂魄.只是一个躯壳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某处.死死的.看不到聚光所在.

她是是想事情出神.还是真的沒了魂.

身边的紫茶突然问了我一句.“她.怎么了.”

这个问題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想虽然我不知道.但某人应该是知道的.于是看了一眼无所不知的某人.他却在我转过头看他的时候.把头扭去了另外一边……

我去..

想求学无门.便只好亲自动手.于是走过去.因为卿若看不到我.所以我做点事才能引起她的注意.于是我又把盖头拿起來.全程都在注意着她.她却不为所动.还是那样盯着地板.我一咬牙.把盖头又盖回了她头上.想这样她总会发现了吧.

但出乎意料.她还是沒有动……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盖头扯了下來……好吧.她动了.但是是被我扯动了.而我最失败的.竟然仍旧沒有引起她目光的转移.

我终于明白.她哪里不对劲.

她就像是精神被人点了穴一样.就是一个木偶一样.根本沒有反应.只是.为什么她会这样.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而且.论起來外面的牛冲天她根本就不喜欢.就算她已经忘记了洛峰.也不会去嫁牛冲天.那为什么她现在选择嫁过來.还是这副模样嫁过來.

谜团似乎越來越厚.想抽丝剥茧.却怎么也找不到个源头.到底该从何下手.从何问起呢.

紫茶远比我想象中还要镇静.來的时候我们便有约定.凡事要听我的.不能擅做主张.也不能因为看到了卿若就忘乎所以.她自从來了.看到了卿若的花轿.看到了卿若的本尊.都很镇静.我着实佩服她的定力.

她说.她想见去一面.然后问她一些问題.她要问題自然不会跟我讲.但我也能猜个大概.只是.问卿若问題是不可能的.我能做的.是让她自己看看她想知道的问題.

如今她看到卿若这个模样.怎么说也该是吃惊.担心.牵挂……但怎么也不该是这么镇静.咳咳.虽然我是很希望她镇静一些吧.

门外琐碎的脚步声.嬉闹声传來.是牛冲天回來了.估计身边还有好多朋友.这是來闹新房來了吗.

我将盖头又盖了回去.然后门被推开.果然.走进了六七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的.

“牛天你最好命.能娶到卿家妹子.”

牛冲天摆手谦虚.

“我看是谷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们哪个不比这货强.怎么就选了他了.”

这个说话的人其实沒有说错.來的几个男人.论长相其实都比牛冲天好.性格自然不知道.不过牛冲天带着一股子憨劲.是那几个人都沒有的.

“既然卿家妹子被你娶了.今天兄弟们也要好好闹一闹.”

这个说话的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床上的卿若.眼神像是一只狼看到小白兔一样.很不友善.让我不觉对这个人印象很不好.

但他的提议不得不说.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不等牛冲天同意.他们便推开牛冲天.凑到了卿若身边.

卿若还是一动不动.几个人摩拳擦掌.如同饥饿已久的野兽.正在研究从哪里开始下口.可以品尝到最美味的那块肉一样.

“你们别吓着她.”

牛冲天在后面担心道.却沒有上前一步去阻止.

我不知道他们闹新房是怎么个习俗.但生前听说过有些地方闹新房都很有意思.会开玩笑.会故意拖着不走.耽误良宵.但也听说有些地方闹的最后大家都不愉快.

显然.我对卿若的新房沒有报什么好的想法.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一样.

我最近可以做预言家.想到的事.不久便可以应验.刚刚提议的那个男的.伸手便将卿若的胳膊抓住.然后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这引起了其它人的不服.骚动着要去把卿若抢到自己手里.

结果卿若木偶般被那几个男人推來抢去.她本來就不对劲.这个时候.根本就是一个真的木偶.几个推搡.她头上的盖头掉在地上.可以看到被这么推抢.她的神情仍旧是漠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就像一个假人.

牛冲天也看不过去.终于开口阻止.“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但他仍旧沒有过去.

对于玩的尽兴的几个人.哪里会觉得差不多了.明明还差的远了.于是有人在卿若脸上亲了一口.便有人把她拉过去.在她脸上使劲吸了一口.一个鲜艳的红印在她白如凝脂的脸上突兀着.这也罢了.竟然有人对着她的嘴巴亲了下去.

“够了.”

我喊了一声.实在看不下去.刚刚走了一步.被封钰拉了回去.看着他.忽然明白过來自己謠冷静.看一眼紫茶.她居然面无表情地去看这样一幕.她竟然可以做到.

我真的佩服死紫茶了.

但是对于另一个不该袖手旁观的人.牛冲天.卿若的丈夫.在面对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们.玩弄着.却在角落里干着急.根本就沒有动过一步.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甩开封钰.虽然要沸点力气.但是也顾不得什么.然后直奔床头柜的一个脸盆.我的本意是用这个脸盆狠狠地拍死那几个男人.

但这次封钰并沒有那么执着的阻止我.我很轻易就甩开了他.

意料之外的事总是让人惊讶.我竟然沒有冲过去拿脸盆拍死那几个男人.而是愣愣地看着封钰……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觉得有冷风嗖嗖.随即听到痛的变声的嘶叫的声音.转过身.竟然看到刚刚那几个渣男扭曲的脸.被鲜血沾了大片.鲜血淋淋的身上.胳膊都掉在了地上.空中浮上一层血腥的味道.很浓郁.

我将眼前的情景看明白.才知道.是洛峰.进屋之后.便砍了他们的胳膊……他的速度到底多块我不知道.只是他做了这样的事后.还将卿若揽进了怀里.

心头一阵抽搐.不太严重.却很清晰.这个感觉……是桃木簪的诅咒.

我看着卿若.她终于做了反应.转过头.看着抱着她的洛峰.虽然仍旧是呆呆的表情.却不似刚刚那样呆滞.我能够心疼.是因为桃木簪诅咒的人也心疼.刚刚.是卿若心疼了吗.

我不敢确定.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晓得她是不是还有思想.

洛峰那里.将剑插进了剑鞘里.然后抱起卿若.全然不顾屋子里的那几个垃圾.径自走开.却在走到牛冲天身边的时候.沉冷如冰窖的声音说.“既然你沒有办法保护她.我便带走了.”

我木木地拉了封钰一下.不知道这么突然的情节是怎么回事.但显然.封钰并沒有要告诉我的意思.因为他的头.又一次扭向了我看他的方向.

松开封钰.不知道他抽什么疯.但此路不通.定然要找别的路.于是又转过头去看紫茶.其实看紫茶也沒指望她能够告诉我什么.但看了之后.竟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看到卿若的木讷沒有变化.看到卿若受欺负沒有变化.看到牛冲天沒有反应.看到洛锋.却是一副恨恨的样子……她恨洛锋.是为什么.即使洛锋來了救了卿若.她也是恨他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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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斜风微扬送落花.细雨迷离叹新生.

我们跟着洛峰所來的地方.正是那个雨夜的山洞.真是二三月.洞外三里杏花林.我们來的不是时候.白色的杏花已经散尽.树枝桠张除了窸窣的新绿.细碎的雨线染湿了树枝桠.浸湿了土皮.可以闻到清冷的杏花香.还有湿润的泥土气息.这本应该是生机盎然的开始.却布满了花落去的悲凉.

洛峰抱着卿若进了山洞.慢慢将她放下.仍是她半年前倚靠的地方.洛峰曾经亲手为她铺的那层厚厚的茅草堆已经薄了许多.

山洞.我总是觉得但凡山洞里开始的恋情都不太好.它穿梭于各个话本子里常來常往的原因.可能是山洞.更能营造出不问世事只问情由的氛围.

过去的许多故事都告诉我们.山洞恋情都很狗血.比如狐媚娘为秦少隐渡血.然后秦少隐活了.狐媚娘差点死了.再比如秦少隐后來去找狐媚娘.在狐狸洞.狐媚娘是跟他回去了.但结局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我突然转过头看着封钰.莫名的就问了他一个问題.

“封钰.你说秦少隐那么喜欢狐媚娘.难道你见到狐媚娘.就沒有一点点的动心吗.”

然后遭到了一个白眼.和一句冷冷地回答.“沒有.”

我刚要再追问一句.看到紫茶略带疑惑的神情望着我.我立即反应过來.现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于是又把精神放到了洛峰和卿若身上.

卿若坐在茅草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峰.其实.自从洛峰出现开始.她的视线就沒有离开过他.只是眼神还是很空洞.我能够感受得到.她如同雷鼓的心跳.是忐忑的.是不安的.但她的模样异常的冷静.我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紫茶的影子.竟是在她这种时候.是在她精神不正常的时候.

而此刻的紫茶.虽然不似刚刚见到洛峰是的痛恨模样.却也沒环节多少.更谈不上和善.当然.她能够清冷一点.便已经是友善了.

春天虽然來了.天气还未彻底转暖.好在雪荒谷平时也不会太冷.只是入夜后难免凉.洛峰出洞捡了些干柴进來生火.将一切准备好才做到卿若身边.卿若.视线虽然一直随着他移动.却依旧是那个木然的模样.

他沒有在意她的木然.我想他只是不在意.他抱了她一路.不可能沒有注意她的模样有什么不对劲.所以.他确实只是不在意.

“你瘦了.”

他轻轻地说.这一句.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的一声呢喃和心疼.他将她头上的头饰一一除去.理顺了他凌乱的乌发.如同半年前一样.给她挽起青丝.却突然顿了一下.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半边青丝半边白的头发……

洛峰眉角抽动.却还是很温和地将她的头发都挽起.只是再沒有桃木簪.他只能顺手拿起一只雪荒谷难得一见的青玉兰花簪给她别上.

心头又是一阵抽搐.这是卿若的心在抽动.她转过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对着洛峰.挽发的情景触动了她的记忆.有些记忆被封印一般.又有了瓦解的趋势.她慢慢开口.声音低哑.问的是“你认识我.”

他早该知道她其实是忘了他的.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他的身子还是僵了一下.然后微微笑道：“当然……你是我妻子.”

事后.我才知道那是卿若这半年來.说的第一句话.

似乎一切都不必多说.她听到后躺倒了他怀里.很安稳的感觉.他说她是他的妻子.虽然这类似的话不久前她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她以后是牛冲天的妻子.她应该信她的父亲.可是.她见到这个男人.莫名的心会疼.莫名的又很安心.她信了他的话.

我认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接下來.洛峰应该带着卿若离开.这就是名副其实的抢亲私奔.但他沒有坐实这个罪名.不仅沒有……我也终于明白紫茶如此痛恨他的原因.

因为他不仅仅是抛弃了卿若.更背叛了她.伤害了她.

一夜细雨.天亮之际.天边响起了一道春雷.相传.一年之中第一道雷是为了叫醒冬眠的动物.雪荒谷沒有什么走兽.甚至蛇虫鼠蚁冬眠的时间也很短.

不知道是春雷惊醒了它们.还是它们自己早就睡够了.现在才出來.这天一大早便來骚扰我本來很是看好后來很是不看好的这对璧人.

卿若是被一条深棕色的尖吻蝮咬醒的.睡梦中闷哼一声.洛峰骤然睁开眼睛.那一刹那还看到了那条蛇摆弄风姿.颇带挑衅地离开.

洛峰赶紧检查卿若.哪里被蛇咬了.在她小腿上看了带着血迹的蛇咬痕.几乎沒有想的空档.便俯下头去吸了起來.

一口口鲜血吐在地上.他的唇开始泛紫.有些肿胀.吸了好多口.他抬头看着卿若.她正用呆滞地眼睛看着他.伸手拂去他嘴角的血痕.然后……

我当时很是惊讶.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她张嘴含住了自己带血的手指.洛峰反应过來的时候.她已经含住了.

“你在干嘛.”

不只是我.似乎除了封钰谁也不知打卿若这是在干嘛.

洛峰虽然反应的时间便让事情发生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卿若的手拔了出來.看到葱白般的手指上.浸出了血珠……这不是他的血.是自手指肚里流出來的.他疑惑地看着卿若.拿着她的手的手.不住地发抖.

卿若却毫无反应的.和紫茶一样的面瘫安慰他.“你放心.我自小泡在药里.这种毒对我沒什么伤害的.顶多就是麻痹一下.”

然后伸出手将他嘴角残留的血迹都擦掉.洛峰的脸上终于又放松了下來.

她将手伸到了洛峰嘴里.继续说.“我的血可以替你解毒.”

我记得半年前.洛峰半夜去看卿若.她确实是在泡药浴.想这也很正常.毕竟是医者世家.药浴啥的自然正常的像是家常便饭.

可是我在沒有常识.也明白.能够泡到百毒不侵的药浴.一定不是等闲的药浴.也不知道那个棒打鸳鸯的谷主大人给卿若泡的什么药……突然.自己也好像尝试一下.

尖吻蝮的毒只是让卿若麻痹.可能毒性太烈.她麻痹了半天的时间.洛峰想着她饿了.要给她找点吃的.但是又怕她自己一个人在洞里再遇到什么.虽然她百毒不侵.但他不能不担心.

所以.到了中午.卿若可以活动了.洛峰带着她一起去找吃的.然后.遇到了好久不见的谷主大人.

要说每个故事里总有个棒打鸳鸯的主.像蒋如玥.像王母娘娘.像某个不良商贩陈富.再像我们这位隐世高人谷主大人.当然.这其中要数王母最敬业.也要数谷主大人最用心.也最抽疯.竟然用狼牙棒打.还把棒子伸到了这里.

雨未停.只是稀松的朦朦湿意.但久了也会将头发打湿.谷主大人來的时候.头发就是湿的.只是沒有滴水而已.

半年前.他要洛峰离开卿若.然后让卿若忘记了他.其实这个决定并不是多么明智.卿若再见到洛峰.在沒有记起洛峰的时候.便选择了去信任他.而且.卿若这半年活的实在也不像个人.

成亲这日那几个男的能够那样对待她.显然.先前便已经知道卿若的事情.但牛冲天还能够娶她.看來对她也是一片痴心.

所以谷主大人才会选择牛冲天的吧.但他既然有办法让卿若忘了洛峰.自然也会知道这个办法会让卿若形同呆木.他宁愿让她想一块木头一样活着.都不让她和洛峰一起.我觉得这个谷主大人.思想有些不太正常.

他见到洛峰.看得出并不是讨厌洛峰.只是连着叹了几口气.

“前辈……”洛峰要说什么.谷主大人伸手阻止.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说：“不用说了.人.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

谷主大人其实不是什么疾言厉色的人.看上去很和蔼.可是.对于卿若和洛峰的问題.显然沒有给大家一点商量的余地.

他摊开手.一个白瓷药瓶子露出來.

“我女儿.你要留下.我可以让你把你带來的那个姑娘带走.并医好她……看得出來.那个姑娘对你而言也很重要.”他对着洛峰摇了摇头.有些关切这个晚辈的意味.“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应该好好照顾她的.”

谷主大人的话让洛峰瞪大了眼睛.着实震惊了一下.嘴唇颤抖着.像是问.也像是自言自语.“怎么……可能.”

谷主大人摇摇头.然后走到洛峰身边.将瓶子递给了洛峰.

“你若不同意.我自然也能把若儿留下.但那个姑娘.我便不会救了.你怎么选.”

这就像是人在饿的时候.你放着一碗米饭和一碗水.然后让人选择一样.洛峰无异选择了前者.带着那个姑娘离开.

突然咯咯的声音传來.我转过头.看到紫茶几近窒息一般的面容.低头.是她手指关节咯吱作响.

她一个小小女子.竟然可以握的关节咯吱响.

我不自觉地也握了一下.指甲扎进了肉里.也沒有出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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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茶花

洛峰带來的女子.是我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注意这个人.就是那个狗血剧里后來居上的女人..汀澜.她不仅仅得到了洛峰的人.还怀了洛峰的孩子.这个孩子.是洛卿.

但我觉得洛峰这个人很渣.比耶南还渣.耶南虽然喜欢了云拂云裳姐妹俩.但都是阴差阳错.他到死.都不想背弃云拂.不想背弃一双人的誓言.但是他背弃了要娶云裳的承诺.纠跟到底.都是他们不够坦诚.有些事说出來就好.非要闹的都死翘翘.

但是洛峰不一样.

他喜欢卿若.却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他是不是喜欢这个女子还不知道.但不管他喜不喜欢.他都为了她背弃了卿若.

卿若仍然沒有记起他.但是她信了他.谷主大人给洛峰的药.是救汀澜的药.那天.天有蒙蒙雨.谷主大人给汀澜熬了一碗药.里面有浓浓的血腥味.沒有人问是什么.只是因为相信谷主大人的医术而已.然后.洛峰骑着马.带着汀澜离开.卿若在桥上往下看着.视线随着那匹红马渐渐远去.仍旧沒有明白洛峰为什么走了.

她沒有再次爱上他.她只是相信他.他解她困难.给她吸毒.他为她挽发.对她说：“你是我妻子.”

可是.妻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卿若摸着自己手腕.那里缠着几圈白色纱布.

她的血可解百毒.谷主大人希望洛峰可以尽早离开.取了她的血做药引.她的血救了他的女人.然后看着他和他的女人.以及未出世的孩子.离开.

那一刻.我不禁又想起.果然山洞里发生的恋情都很狗血.

卿若沒有回到牛家.这门亲事竟然不了了之.也对.不会有人再去提.牛冲天虽然喜欢卿若.却不能保护她.所以谷主大人这位处处替自家女儿着想的父亲.不会再让她回去.

而牛家.自然也觉得愧疚.沒有提起.再说那几个浪荡公子哥.虽然都成了残疾.家里人自然也不服气.可是毕竟自己理亏在先.还要靠谷主大人的医术给治疗.更不能说什么……

好吧.谁叫人家谷主大人多才多艺.又深不可测.

洛峰离开后.半个月.卿若卧床不起.

这次卧床是因为她上山采药.结果遇到了一场大雨.然后跑到了那个造孽的山洞里避雨……这个剧情很眼熟.不过不一样的是她自己一个人也到了山洞.而且山洞里沒有别人.

同样的山洞.同样的雨.同样的草堆.是他为她添的.还有未燃尽的干柴……

再看.她并沒有什么感觉.洛峰那个人.她甚至都忘了去问他的名字.只是觉得那两天.怪怪的.但他走了.便走了.她在雪荒谷里.只要有爹爹.什么都无所谓.

雨停之后.她离开.却在山洞口看到了一株开的正艳的紫色的花.半盘如精细的玉盘光滑细腻.泛着莹莹光晕.花瓣上晶莹的玉珠在抖动.很是好看.卿若伸手将那株花的跟挖了出來.然后带回了家.

因为这次出门又淋了雨.卿若又病倒了.而且.病的很厉害.其实这次的淋雨比先前的都要轻.但是比以往每次都要严重.

卿若的屋子里药香味很浓.她病倒后味道就更浓了.刚刚闻者还很好.沁心脾.可是闻久了.便会头疼.

她躺在床上.连同呼吸都开始间断.开始她迷蒙睁开眼睛.会打量一下屋子.虽然模糊却也能够看出是自己的房间.但是后來.她只会看着床头柜上那株不知名的开的正艳的紫色花.除了它.她看不出别的东西.昏昏睡了好久.谷主大人给她喂的药.也从开始喝一半吐一半.到喝少一半.吐多半.再到最后都是一滴一滴化进她嘴里.然后不知又被她吐了多少……

她快死了.

可能是跟她心意相通.突然好难受.她这样的凋零之态虽然在我的环境中白驹过隙一半.但却清晰地可以几下每个片段.包括她几次神智醒來的短暂空档.会想起有个人对她说：“你是我妻子.”

她忘了他.忘得其实那样干净.可是.却还是信了他.可能她爱他.已经爱到了血液里.虽然记忆抹去了他.但身体却仍然记得他.记得靠在他怀里的温度.记得他为她挽发.记得他对她轻声呢喃.记得他为她挥剑……

可是他呢.

他背叛了她.带着她的血救了另外一个女人.

我看错了洛峰.他沒有那么爱卿若.或者说他即便是很爱.却沒有爱的专一.他和另一女人生了孩子.现在.他和那个女人又在干什么.

环境里.我只能跟着卿若的脚步.她卧床.我默默地观察她.越观察便越觉得心里不安.是我将她害成这个样子.

如果沒有桃木簪.她可以遇到一个爱她的男子.然后成亲生子.不需要一世缠绵.也可以一世安宁.那支簪子是洛峰的.可是却诅咒了卿若……

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弥补对卿若的伤害.或者恢复她的记忆.然后把汀澜杀了.把洛峰带回來.让他们成亲.修成正果.

但考虑这样又对不住汀澜.毕竟她是无辜的.而且她生的儿子.洛卿.那么可爱.

矛盾之后.我决定还是陪着卿若.毕竟她已经忘了洛峰.其实她现在只是身体抱恙.她的心并沒有痛.

我想既然是这么回事.卿若看上去.确实也呆不了多久了.这里我要阐明一下.先前冤枉了封钰.

他对我说桃木簪的诅咒一旦发挥效应.那么我就能够感知.所谓诅咒的效应.便是被诅咒人的怨念和不甘.但是卿若沒有怨.也沒有不甘.她失忆了.她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她曾经深爱过那个男人.所以我自然感觉不到诅咒的气息.

本着道歉的心思问封钰.“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先前冤枉封钰是骗我的.我想我应该和他道个歉.可是看着他.他根本不理我.每次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便把头扭过去……环境里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时日过的只是弹指一挥般.但他老这样我也很别扭.

既然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我也应该表明一下态度.对于莫名其妙的闹别扭.我是不会屈服的.

和封钰闹别扭.我便找紫茶说话.如果不说话.我觉得不被封钰憋死.也会被我自己憋死.

“紫茶.我们……”

话还沒有说完.突然感到眼前一道紫光闪过.一个愣头的功夫.眼前的紫茶便沒了踪迹.我顺着光去的方向看.正好看到卿若床头柜上的那株花.泛着淡紫色的光晕.晃晃的很美.也很诡异.

它怎么会发光……紫茶呢.

“果然是她.”

我正诧异困惑着.封钰低沉的声音传來.他也看着那株花.一动不动.眼神很空档.

果然是她……是什么意思.

“封钰.你说什么.”

我拉着他的袖子.想莫不是他也中邪了.

显然我的顾虑是多余的.谁中邪他也不可能中邪.他只要不让别人中他的邪就不错了.

封钰转过头.瞥了我一眼.有些傲娇地说.“你终于想起我來了吗.”

冤枉啊.

“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啊.”

他解释道：“从來到这里.”

我……老大.是你一直沒有理我好不好.

“好.是我不好.沒有考虑到你.沒有重视你.在我想不起的过去把你忽略了……”我尽量谦卑一点.心里听到谁咒骂了一声“断柯.你的节操喂狗了吗.”

然后又对封钰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我.能告诉我紫茶去哪了吗.”

……

又是一阵该死的沉默.他一言不发.到看不出他脸色难看.却也不是很好看.

良久.良久.良久的良久.他才开口.“那株花.就是紫茶.”

我诧异地长大嘴巴.转过头瞪着那株花.紫茶是花.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好熟悉.在哪里听到过……

思绪将最近经历和花有关的事想了一遍.唯独就是封钰前段时间去赴花会.看得花便叫紫茶花……

当时封钰沒有看到.说的是那朵花有尘缘未了.怨念太重.只能下凡历练……

所以.紫茶就是那株花.

那么.封钰开始看到紫茶的时候.就知道了.或者就怀疑过吗.

看着他一脸如他所料的模样.我倏地就明了了.

他一直就知道.只是沒有告诉我.

甩开封钰的袖子.这个人.明明知道我对这些复杂乱套的关系理不顺.却还要瞒着我那么重要的情节.

而且.先前我还奇怪紫茶一介凡体既然可以跟着我入幻境.封钰也沒有阻止.带她进來还那么容易……都是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凡人.

枉我一直还纠结紫茶的父亲是谁.甚至还怀疑过是牛冲天那个臭皮囊.结果.她只是卿若临死前捡回來的一株花精.

她和卿若长得那么像.其实不是基因.只是日思夜看的结果.她眼里只有她.所以幻做人形.也只有她的模样.

我也终于明白.紫茶这股面瘫的劲头是怎么回事.原來她看到的卿若.就是这个形态.

不再理会封钰.专心地看紫茶突然跑到那株植物里要去做什么.

紫色光晕越发柔和.渐渐淡去.最后成了一圈白色的光环.又像张开翅膀一样环住了卿若.

忽然.那光环中伸出一只手.纤细白皙.慢慢伸到了卿若的身体里.最后全部沒了进去……

我沒有阻止.因为我知道.她不会伤害卿若的.她说她想问卿若一些问題.或者.她只是在问她问題而已.

她问了她什么我不知道.虽然和卿若心意相通.但也沒有到了能够听懂她所有的心声的地步.

好半晌.那束光透了出來.像先前的步伐一般又退了回去.翅膀收缩.光环晕开.变成紫色.再然后.紫色的光芒抽身出來.化作紫茶.

我沒由问她居然是花精的事.因为我觉得一來这就是句废话.我干嘛去问我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題.问些我不知道的倒是好.可考虑不管是什么.紫茶都不会告诉我答案.更何况.我觉得被她瞒了这么久很沒有面子.问了她.自己岂不是更沒有面子.

她慢慢走过來.我问了一句很有必要的话.

“你想问的.知道了吗.”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有些颓废.随后是沉默.沉默.

我提议离开.可是沒有人附和.只好无聊地又呆了一晚.

如此沉默的一晚真是困煞我.嘴巴里似乎都胀满了话.但是无处牢骚.终于一晚过后.紫茶來找我说话.

“断柯.我们去找洛峰吧.”

她现在叫我断柯.因为我觉得大家既然是差不多的人.也很熟悉了.真的不要姑娘姑娘的叫.

紫茶这个提议很好.一來打发无聊.二來我也很好奇洛峰和汀澜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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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产

“但是我不能找到洛峰准确的位置.”

或者说.我其实找不到洛峰……目光再次瞄了一下封钰.他这次沒有转过头去.只是笑着看着我.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是相帮我.自然会帮我.他要是不帮我……

我才不要开口找他.

虽然不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怎么闹起的别扭.但是竟然就杠上了.他看着我.其实就是等我开口要他帮我.看那个样子.其实是我一开口他就会答应.只是我偏偏就不想开口.

这个时候.紫茶天籁之音一般的说：“我可以找到他.”

救星啊.我看神一般地看着紫茶.然后抱住了她.我激动的原因自然不是她能够找到洛峰.　而是她能够找到洛峰.我就不需要找封钰.

转过头冲着封钰做了一鬼脸.他嘴角冷冷地抽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紫茶沒有说错.她真的找的到洛峰.但是她找到洛峰的时候.已经是洛卿出世的时候……

当然.环境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可能是我自己想着看洛卿的出世.所以明明是听着紫茶的话.基本是人不停脚地转换到了洛峰的身边.还是大半年又过去了.

洛峰所在的地方.是雪荒谷不远的一个山村里.条件设施都不是很好.他住的也只是一个简陋的平民房.有两间.谁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房子里.想到.住着的是一个武林高手.

我们到的时候.门里正好传來婴儿的啼哭.接生婆嘻嘻地笑着.告诉洛峰.“是个儿子.”

洛卿.

洛峰给洛卿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想的是不是卿若.而汀澜.知不知道其实洛峰想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突然觉得.忒狗血了.现在最可怜的人.又变成了汀澜.

我正在研究谁更可怜的时候.突然门里传來稳婆的惊叫.“不好.夫人大出血了.”

洛峰也顾不得什么吉利不吉利.两步冲进了内室.

奶白色的床幔下.已经沾上了血迹.泛白的淡绿色被褥.更是血迹淋淋.接生婆正在收拾.洛峰冲到床边握住汀澜的手.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她力量.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力量能给她吗.终于接生婆在一边对着洛峰沉痛地说了一句“止不住了……”

我走进了.第一次好好端详汀澜.因为刚刚生产.又大出血.脸上很是光亮.都是汗.头发已经湿透.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双唇也发白.沒有血色.但是尽管虚弱.却能在眉眼间看到有几分卿若的样子.

转过头.看着洛峰.艰难地对他笑了一下.

“能……把他.照顾……”

“我答应.”

洛峰把话抢过來.声音沉重.虽然担心.也痛心.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汀澜很安慰地笑了.目光看向洛卿.他正躺在包裹得厚厚的棉被里.从她的角度.应该只看得到洛卿的一点脸.看不到他的模样.

接生婆会意了汀澜的意思.赶紧去抱洛卿给她看.但是抱过去.汀澜却闭上了眼睛.微微地摇摇头.动作缓慢.

“不见了……”

声音轻的.像是飘过的一缕烟.“见了.只会更舍不得……”

她睁开眼睛.一脸愧疚地看着洛峰.“洛大哥.是我.对不起你……”

洛峰摇摇头.“不要提了.不是你的错.”

汀澜去的那天.一切都很平静.平静的天气.平静的卧室.平静的洛峰.平静的洛卿.她的墓立在了山头一块空地上.骨灰.在洛峰怀里.然后带出了山村.

洛卿自小跟着洛峰闯荡.从未安生过.洛峰闲暇时.教他练拳.大一点带着他用剑……

小时候的洛卿.白净激灵.活泼.也懂事.他身体很好.应该也是练出來的.和洛家宅子里的洛卿很不像.长大的洛卿就是一个病秧子.当然.他沒有办法不是病秧子.因为他一直在服毒……

洛峰非常喜欢他.随着洛卿慢慢长大.竟然越发像卿若……

汀澜和卿若只是几分相似.但洛卿却像是卿若亲生的一样.尤其是笑起來.温和清净.有时洛峰看着他.也会发愣.愣好久.我想.他在想洛卿若是卿若的.该有多好.

他不喜欢汀澜.也许他和汀澜之间只是一场误会.可是这个误会却让他为了她抛弃了卿若.

不管是什么误会.卿若悲剧了.然后汀澜悲剧了.洛峰悲剧.　以至于后來紫茶和洛卿都悲剧了.

如果沒有上一辈的悲剧.下一辈是多么好的结局.紫茶不会为了卿若报仇.洛卿也不会病病殃殃的……这一切.都发生了.发生在洛峰带着汀澜离开雪荒谷.

或者.从洛峰第一次离开卿若就发生了.他离开了.卿若忘了他.他遇到了汀澜.然后擦枪走火.有了洛卿……

那么源头.应该是谷主大人.

我不懂.为什么谷主大人一定要把他们拆散.他那么爱护卿若.又为何不能让她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难道只是不希望卿若跟着洛峰漂流吗.

但我觉得.即便是跟着洛峰一生跌宕.也比这个丢了魂痴痴呆呆的卿若好.而且.她这么年轻.不是也快死了吗.如果谷主大人知道拆散了他们是这样的.他还会做吗.

或者.如果现在洛峰回去找卿若.卿若的身体也好起來.然后记起了洛峰.谷主大人还会再次分开他们吗.

如果.我可以让卿若恢复.可以让她记起洛峰.可以把桃木簪的诅咒带走.那么他们.能够幸福吗.

心里生了主意.忍不住看了封钰一眼.

是的.我不能告诉他.虽然我沒有把握能够将对卿若的诅咒吸收掉.但是我认为我必须要做.这是我该做的.可是封钰若知道了.定然会阻止我.

所以.我要瞒着他试一下.如果我沒有成功.应该会伤了元气.但是沒关系.他会救我.不管我以后伤成什么样.他总会有办法救我.我也不用担心我的离开会让他难过.

可能是我盯着他时间久了.他有所觉察也转头看着我.我赶紧别过脸去.

直到现在.我还沒有练成让他看不出我想法的本事.我只好不让他看我.

紫茶想知道洛峰在卿若病重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她看到了.一眼数年.我们回到雪荒谷的时候.卿若仍旧是娇颜残喘.却沒有死去.这出乎我意料.本來她的身子骨其实应该撑不了这么多年.我原本打算让洛峰回來也是想回到洛峰离开不久后.

我对卿若的生命力颇为震惊.更对谷主大人的医术震惊.他完全靠药物來维持卿若的寿命.虽然是这样的颓败身子.他却一直沒有放弃过……可怜天下父母心.

既然卿若还沒有死.那我便可以现在救她.哪怕救了她以后.她和洛峰的不会天长地久.但是不会有洛卿和紫茶的悲剧.也会让他们是完美的结局.

我是觉得.更够爱到最后.就是好的.最痛的是爱情夭折了.你还记着他……

挑了一个夜晚.封钰和紫茶都睡着了.我偷偷潜进了卿若的房间.

她现在这个状态.我根本不用担心她会醒來看到我.将心思聚焦.去感受桃木簪的地方.只要找到桃木簪.我便可以将桃木簪的诅咒吸收到体内.我觉得.被封钰养了这么久.怎么也会比云拂那次身体好.尤其他还给了我那么多仙丹吃.我有信心.可以做到.

桃木簪在卿若梳妆台的首饰盒里.被一块淡紫色罗帕包裹着.很奇怪.卿若在忘记洛峰之后.就沒有对这个簪子怀疑过吗.她把它包裹起來.肯定是沒有想过丢过.但是又不戴……搞不懂.

将桃木簪放在胸口.一切其实都是靠意念.我的意念有多深.成功的几率就有多大.我非常非常地希望卿若可以好起來.她和洛峰可以好起來.所以意念自然很深.

闭上眼睛.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这支簪子上.

我的意念到了.精神到了.但试了好久.什么反应都沒有.反复几次.仍旧是沒反应.我不懂.想着明明是考意念的.现在却沒有反应……

一狠心.用簪子在手心用力一划.钻心的疼痛袭上來.鲜红的血顷刻涌出來.这样.通过我的血.可以更好的达到目的吧.

我的决定是对的.这样很轻易地便感受得到桃木簪涌入体内的阴凉气息.我闭着眼睛.似乎可以看到一股阴森的气流钻进手心的口子.以血为媒介.然后渗入进去.从手心.到手背.手腕.胳膊.慢慢流进了心脏.又从心脏灌输到每个地方.最后又聚集在心脏.

心从开始些微的凉意.到隐隐作痛.再到撕心裂肺.我极力地忍着.知道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也坐好了准备.撕裂的心痛蔓延.痛的过火.脑子也跟着眩晕.但我似乎能够看到卿若醒來的样子.能够看到她记起了洛峰.然后和洛峰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沒有纷争.沒有压迫.沒有病痛.沒有其他人的介入.还有谷主大人在一旁煮茶.洛卿和紫茶长大.叫他一声爷爷……

这么想着.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只是身子有些麻了.这种麻痹让人不敢动.稍稍动一下.就像有无数虫子在要血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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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非梦

不知过了多久.手心温热.沒有了阴冷的气流.反倒暖烘烘的.这是……我成功了吗.

慢慢睁开眼睛.眼睛竟然是一片空洞.如同浓雾.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茫茫雾气.沒有卿若.沒有她的房间.手中……沒有桃木簪……

我这是.在哪.

想四处看看.可是一步沒有迈开.便倒了下去……我恨死了这样的自己.动不动就晕倒.

不过这次晕倒只是身子倒了.动不了.好在脑子还沒有晕掉.虽然看不到什么.还是要看.兴许一个不留神就看到了什么.

有句话怎么说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知多久之后.反正我的身子也沒有那么麻了.然后.人也昏睡过去了……

好吧.我总是这么沒出息.其实我想说.我本來真的不想睡的.但是环视了那么久.什么也沒有出现.于是眼皮打了一会架.就这样了.

耳边有窸窣的声音.还能够分辨出來.只是人已经在睡梦里了.完全以为是在做梦.

窸窣声渐近.像是衣料摩挲.又像是树叶凋零.我睁不开眼睛.即便是以为自己在梦里.也是睁不开眼睛.

“你想杀了我.”

阴森的声音.带着空荡的回声传來.不是很让人害怕.却总是觉得不踏实.也很想躲开.只是那个声音空洞.却熟悉.听上去.像是我自己在说话一样.

我好像是回了一句.“是.”

我为什么要回答是.这个声音是谁说的.

“哼哼……”冷笑声.像是深秋最后一场雨.带着冰丝.“你杀了我.你还能活下去吗.你要活下去.活下去见沈炎.或者活下去和封钰长相厮守.你杀了我.你也会死.”

我沒有再回答.因为我觉得我一定不会死.我有封钰.他不让我死的.所以沒有跟她废话.心里坚定.要做的事.一定要做.我要做的是什么.是吸收桃木簪的诅咒.然后救活卿若.成全她和洛峰.

想到这里.身子突然就能动了.

每次晕倒醒來.都是封钰在身边.但是显然这一次封钰沒有陪着我.我醒來的时候.其实是在卿若的房间.好像先前的那片雾海是假的.虚构的.

手中的桃木簪和手心的血粘在一起.我扯下裙摆的布将手心缠裹住.然后把桃木簪在身上蹭了蹭.干净了.走到卿若面前.别在她头上.

她的模样还是那么难看.沒有活人的气息.

我消除了诅咒.接下來就是帮她恢复身体.我不懂艺术.但是凭着我体内的千年狐狸心.我觉得.渡些气给她.也不是不可以.我若坚持不住了.休息个把月.也还是会好的.

但刚刚吸进体内的诅咒之气还沒有融会贯通.在体力一股一股子的翻涌着.我沒有把握能够救她.只好先放下.等过日再说.

但是怎么才能让那支簪子别在她头上.还不被谷主大人发现.这是项技术活.在我不断的审思之下.我决定把簪子隐了去.

这么多年.自己引去肉身我已经行云流水.但是隐去别的……我还不知道怎么做.不过想做总是可以的.于是伸手覆上了簪子.尽量让力气融汇到簪子上.然后隐去.

可能对于大的事物我不能做大.好在桃木簪体积小.我一试就成功了.欢心鼓舞自己.想着休息一下.明天來帮卿若恢复记忆.让她康复起來.

松了一口大气.觉得胃里不断的搅滚着.想吐.却吐不出來.罢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转身.离开.结果……

“都好了.”

我吓了一跳磕在床栏上.抬头看着封钰.他眉目间难掩的怒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在隐忍着不发.

我像是做坏事被抓现行一样.呵呵的干笑了两声.说.“好巧.”灵机一动.故作迷茫状伸出胳膊摊开手.“你也梦游么.”

然后木讷地走出去.却在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被他握住了胳膊.拧了过去正对着他……

“我说.让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记得了吗.”

这句话好熟悉……想起來.是第一次从卿若的环境里出去他对我说的.我觉得其实装下去沒什么意思了.于是站直身子对他说.“我沒有离开你啊.但是你也不能让我寸步不离的是吧.”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死死扣住我的头.趴在他肩窝.

“阿柯.你的心离开我了.”

我身子一僵.想我沒有背叛他啊他怎么这么说.但是显然是我误会了他的意思.

“你有事瞒着我.不想让我参与……阿柯.你这样.我也很难为……我该顺从你.还是阻止你.”

封钰这么问着.我明白过來他说的是我背着他帮卿若的事.他问我是顺从.还是阻止.其实他已经做了选择.他选择让我去做.

我也不傻.我能够轻易摆脱他.然后在卿若的房间呆了这么半天.想來.是封钰故意的.他沒有阻止我.不是不能阻止我.而是尊重我而已.

可笑我在这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闹别扭.

“封钰.谢谢你这么宠着我.”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嗯.我也觉得我确实太宠你了……”

某自大男.不自以为是你会死么.

这么想着.却往他怀里靠的更紧了.

有了封钰的帮忙.帮卿若恢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我手上有伤.封钰让我休息.他去救卿若.我认为这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

那天我手上擦了他给的药.和紫茶在一边坐着.等着封钰去救卿若.桃木簪在她身上一夜又一天了.是为了吸收她的气息.好以这口气为媒介救她.

封钰走过去.将簪子拨了出來.我屏住呼吸.想学着他的样子.以后再有这种事的时候.我便可以自己來.

毕竟.总是把事情交给封钰办.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神思合一.聚精会神.死死盯着封钰.心里很是兴奋.很是期待.卿若醒了.结局就好了.我也算化解了一段孽缘.功德一件.越想就越激动.看到封钰摊开双臂.那支簪子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泛出悠悠紫光.像一朵烟花.放慢了速度在绽放.

我瞧的专注.沒有顾忌到周围的动荡.突然看到封钰一把将簪子抓在手里.转过身來看着我.

紫茶也在这个时候推了我一把.我回过神來.才发现地震了.

确切说.这里不会地震的.雪荒谷又不是什么盆地丘陵的.想发地震也很难.而且.这种的震荡不是地震.地震震动地面.这个震荡连天空都跟着断裂.像是被雷电劈过.分支开叉.然后开始碎裂.燃起熊熊烈火……

这火看上去大却沒有烧到地上.但站在屋子里.觉得炙热异常.

这是.幻境开始破裂了.

我们來到这里很久了.按理说只要我们來的地方沒有被破坏.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已经不单单和上次一样.上次是震动.那只是证明有人來.但这次.显然是有人在破坏那个地方.

是谁.

我拉着紫茶.说了一声“走”.然后凝气屏神.将意识聚集走出幻境.

心思用到了.事情总会好办许多.这次出來并沒有上一次那么鲁莽.所以回到洛家宅子的时候也沒什么事.

只是.我们所在的那个房间失火了.所以.环境里出现了着火的迹象.

我们跑出屋子.火势不算大.出來很容易.

走出去发现.这个房间虽然着火.却沒有蔓延开.原因.当我看到洛卿的时候.便明白了.

他一身灰白色长衫站在烈火胖.混热的火映照着他的脸很红润.只是脸色并不好看.乌云密布的……

我也明白.他肯定是发现我们背着他干了他不希望我们干的事.不痛快了.

可是这件事是紫茶让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我极力地想个借口撇清关系.不是我不负责任.而是我还有事沒有做.不能离开.

洛卿的眼神显然是冲着我來的.他的不满也是冲着我來的.人.也是冲着我走过來的.

“姑娘……”

我退了一步.从沒有看到洛卿脸上会有这样的模样.果然.越是温和的动物.咬起人來才越厉害.

我尴尬地笑着.油然而生一股子委屈.洛卿明明一直对我挺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这变得这么快.好歹给我个过程适应一下啊.

余光瞥了一眼封钰.他看到我.竟然幸灾乐祸地在笑.完全沒有管我的意思.我顿时觉得自己悲剧了.

“洛公子.有话好好说……”

“洛卿.”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紫茶叫洛卿的名字.但也许是洛卿第一次听到.本來逼近我.却突然停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惊诧.

他转过头.看着紫茶.像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一声.洛卿.

紫茶低下头.却并沒有动作那样扭捏地说.“是我摆脱断柯的.”

我感谢紫茶.感谢她救了我两次了.她跟洛卿开口说话.看來是和洛卿之间的嫌隙沒了.我正在感谢中感动的时候.紫茶竟然不再开口.转过身离开……

这是.什么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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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归去

我反应过來的时候.紫茶已经沒了身影.洛卿也跟了出去.只剩下一脸茫然的我.和看透一切的封钰……

我问.“他们怎么了吗.”

他说.“不知道.”

我去.他竟然说他不知道.鬼才信.

所以.身为鬼的我也跟了出去.但是找了两圈.也沒有找到紫茶和洛卿的身影.整个罗家宅子都找不到.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

现在.被洛峰嫌弃.也不知道到底还要不要住下去.但是紫茶托付的事又沒有办到.我自己想做的事也沒有办到.

瞥了一眼坐在石头上把玩一颗小草的封钰.他倒是很无聊.无聊的还很惬意.

“他们到底去哪了.”

我推了封钰一下.他还是那个幸灾乐祸的模样.瞥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把玩手里那颗草.嘴里嘀咕着：“最近沒做坏事.脑子不太清亮了.”

然后若有似无地瞄了我一眼.我正疑问地张着嘴吧.他轻叹了一声.“身心疲惫啊.”

这句话本來沒什么.但是我听着突然就开始邪恶了.脑袋里浮想翩翩……封钰.这是在说.那个吗.

脸噌的烧了起來.又推了封钰一下.“大白天的.你想那些做什么.”

然后听到他呵呵了几个小声音阶.似乎是多么戳笑点的笑话一样.

再然后.他便带着我找到了洛卿和紫茶.

是卿若的碑前.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好多困惑也都清晰起來.比如这块碑.上面连名字都沒有刻.但我也知道.是卿若的.

紫茶跪在碑前低着头.淡紫色外衫随着风微微颤动.依旧挽起的妇人髻……我第一次见她.她还是个孩子.却也是梳着这样的发髻.现在想來.也是受卿若影响……

看來卿若影响紫茶.真的很严重.

我们躲在不远处看着.洛卿站在紫茶身后三四米的地方站着.衣袂飞扬.很是潇洒.

他醒來之后.病态的样子去得很快.现在.根本看不出他曾曾经身重剧毒.也看不出他将不久于人世.

说到底.洛卿.到底还有多久的寿命啊.

我看着封钰.想起带着紫茶去了环境那么久.也不知过了多少天.或者只是一会的功夫.但是不管多久.反正久到洛卿不想让我们知道那些事.然后放火把我们烧了出來……

洛卿.也真是的.他大可以喊几声嘛.作何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呢.

只是.这个时间他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可是按理來说他也差不多该死了吧.

咳咳.声明：这么说不是希望他死.而是好奇.仅此而已.

问封钰.封钰看都沒看我一眼.比我更认真地观察对面的情景.

对面.紫茶已经站起身來.仍是背对着洛卿.不知道她酝酿了多久的话.才对洛卿开了口.

“洛卿……你知道吗.我多想能够一直恨你.”

本來脱线的心情突然被紫茶清冷的声音勾了去.她心里很痛苦.她想恨他.可是她却不恨他.然后她又恨自己不恨他……这么矛盾的心思.折腾了她不知道多久了.也许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在折磨她.

她恨他.其实恨的是洛卿的父亲.洛峰.恨得是洛卿的母亲.汀澜.她恨这两个人在一起.然后让卿若孤苦伶仃.以至于最后含恨而终……

这个词不太准确.毕竟卿若到死也沒有恨过洛峰.她其实已经记不起洛峰來了.

可是紫茶记得……话说回來.她怎么会记得.洛峰离开的时候.她明明不在.

洛卿站在紫茶身后.迈了一步.却又将步子收了回來.两人无话.良久.他悠悠开口.

“你的恨.应该随着父亲和我的死离开了……紫茶……”

他犹豫再三.终归还是走向了紫茶.到了她身边.伸手想拍一下她的肩.却在她肩膀上刚刚碰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沒有退回去.也沒有拍下去.

他矛盾着.紫茶回过头看着她.从我这个方向正好看到她的正面.清亮的眸子.闪动着流光.夺人心魄.明明是那么澄净.却又显得那么凄凉.

“离不开了……”她苦笑.“我的出生就是因为这场恨.若这场恨沒了.我也便消失了……洛卿.”

沒有征兆的.她扑进他怀里.

“若我可以继续恨你.再恨你一些.多好.”

紫茶的话不清不楚的.我不明白.什么叫恨沒了.她便沒了.不只是我.可能除了那个万年无所不知的鬼君封钰大人.谁都不明白.洛卿明白吗.

“紫茶……”他叫着她的名字.像是一声叹息.听上去.有种陌生的感觉.很是疏离.

他们之间.到底有多么亲密.又有多么陌生呢.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恨他.恨他的父亲.他也知道.却可以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甚至.他知道自己不久于世了.还会替她打算好一切……她在他心里.很重要.重要的可以不计杀父之仇.重要的可以甘之如饴地喝下她给他的毒.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在顺着她的意思.

“卿姨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每天背着仇恨过日子.该放下的.总归是要放下的.”

他将她推开自己.一如往日的温和说道.“你杀了父亲.他不怪你.是因为他也觉得愧对卿姨.愿意去陪她.”

这次轮到了紫茶诧异.瞪大眼睛对着洛卿.她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是的.我都知道.父亲也知道.就连你在我药里下的毒.是蚀心蛊.我也知道.”

我认为.这就是一场剖心的对话.这么多年.他都沒有对她说过.现在都说了.

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呢.为什么以前沒有说过呢.

紫茶的震惊在脸上抽了几下.便退去.她已经面瘫惯了.纵然这次的消息太匪夷所思.她动容几下也就过去了.保持冷静地听洛卿把话说完.

“紫茶.我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我.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可知断柯和封钰是什么人.”

洛卿这么一说.我比紫茶更诧异.心里噔噔地跳起來.

“我现在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你还要继续恨我吗.”

角度问題.我看不到他的模样.但阳光下他的背影柔和美好.完全不像是他口中的将死.而是生机盎然的有活力的人.

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为什么我都不知道的问題.他会知道.

紫茶显然是信了他说的.其实.他的身体状况什么样.紫茶最清楚.洛卿甘愿被她杀.不愿意让别的大夫來看他的病状.甚至封钰都是有了些无聊的手段威胁他.才给他把得脉.

“对不起.我……”

洛卿摇摇头.沒有让紫茶说下去.“沒有对不起.是我自己愿意……紫茶.你本该是个天真的姑娘.是因为我.因为我父亲.我的娘亲.才会变成这样.你想要的.我一定帮你做到.只是……”他顿了一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能不能在我侥幸捡回的这段时间.开心一点.你的恨.真的已经沒有必要坚持下去了.”

我觉得很难受.听洛卿这么说.觉得很难受.他这么做.只是因为想让紫茶安心.让她做那个天真的姑娘.可是.天真既然已经失去了.又怎么可能回去.洛峰.即便是她放下了恨.你便确定.她可以开心吗.

紫茶不想恨你.却不得不恨你.这种恨在她心里种了这么久.早就根深蒂固.成了一种习惯.就像我当年思念沈炎一样.习惯是最难改的东西.

如果突然改掉了.那么心里空洞的将会无处可依.若无处可依.生活.往往都会变得无趣.

但好在.紫茶毕竟还有洛卿.

即便是她沒了生活的动力.还有洛卿可以陪着她.所以.洛卿让她放下.其实是想陪着她吗.

那天过后.洛家宅子只剩下了我和封钰.洛卿和紫茶不知去了哪了.也沒有说什么.两个人一起不见了.

沒有了紫茶.晚饭成了我和封钰的一大问題.我以为.封钰活了这么久.厨艺应该不在话下.但记忆里.似乎只给我做过一次饭.貌似.还被我给……摔了.

好吧.那件事太久远了.其实我已经记不起來了.就让它过去吧.但目前的问題是.我饿了.

哀求的目光望着封钰.他一本泰然地喝着茶.津津有味……

我企图将眼神营造地更具期盼性.以获得他给我做顿饭吃的高调享受.但僵持好久.最终我恹恹的走出去.自己找吃的.

厨房里倒是有些东西.但是它们认识我.我也认识它们.却不知道怎么跟它们打交道.就比如大米.这个……米粥应该是放多少米.多少水.鸡蛋……要不要烧开水.把鸡蛋放里面.这样也可以做蛋汤.貌似比较容易.但是.水要在哪里烧.

在厨房里走來走去.走去又走來.终于还是妥协了.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太陌生了.

又备受挫折地走了回來.想找封钰做点吃的.大不了就是被他折腾一晚.我认了.

回到房间.却发现封钰不在房间里.这个时候.他去干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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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

我很是不安地在屋子里踱步.焦躁的可以.其实我可以坐下來安心等着他回來的.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要很久以后回來.那我就要饿着肚子等他很久了.就相当的焦躁着.

好在.封钰一直都是个很贴心的人.自以为等了一个世纪.其实只有半盏茶的时间之后.封钰回來了.

还沒有看到他的人.我便已经飞奔了出去.因为我闻到了浓浓肉包子香味.

“你可以再沒出息一点吗.”

封钰的手还僵在半空.我已经吃了半个包子.鼓着腮帮对他摇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当然可以.”

然后.将他另一只手里的纸包也抢过來跑进屋里……院子里封钰什么模样.我早已经顾不得了.

饱餐之后.夜黑风高.月朗星稀.花前月下.孤男寡女……因为吃的太饱.我便拉着封钰在洛家宅子里散步……

他一直都很有耐心.我不由想起刚刚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很高冷.是个高冷安静的美男子.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偶尔会聒噪.偶尔会发脾气.偶尔还会吃醋……好吧.这个偶尔用的也不是很恰当.确切的说只要我身边有男人.他就一直在吃醋.他.倒还是对得起醋坛子的美称.

“封钰.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我转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与君携手.共话沧桑.我死后能和封钰相爱一场.不论最终怎样.其实都是我赚到了.

他笑着揽过我.好听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我也谢谢你.让我对你好.”

我们在洛家又住了两天.洛卿和紫茶仍然沒有回來.当年卿若到死.也沒有对洛峰埋怨过半句.桃木簪沒有积攒下卿若的怨念.但守在卿若身边的紫茶却将怨念扩大.然后应了桃木簪的诅咒.

而我在环境中已经将桃木簪下给卿若的诅咒吸进了体内.现在.她即使沒有放下仇恨.却也已经沒有力气再去恨洛卿.其实.她对洛卿的恨自始至终就是多余的.只是因为她的恨沒有消散.只好转移到了洛卿身上.现在.他们不知道去哪了.但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

这件事情看上去已经了结了.我却总是觉得哪里还堵着一块大石头.细想了一下卿若和洛峰的事.虽然我想着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但目前看來.其实也是沒有必要.卿若死的时候沒有记起洛峰.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记起來了.徒增伤感而已.

而且.她若记起來了.难保不会和紫茶一样恨洛峰.毕竟.不管怎么说.洛峰确实是抛弃过她.两次.最后一次还是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了她.这种事倘若卿若想起來.真的会毫无芥蒂都接受洛峰吗.

如果我不再重返幻境救卿若.便也沒有必要再较真这个故事.

这样想着.明明很顺了.却仍旧摆脱不掉心里堵在哪里的石头.还有什么能够堵着呢.洛峰.还是……汀澜.

我恍然.桃木簪诅咒了卿若的爱情.洛峰抛弃了卿若.让汀澜陪着他.但其实.洛峰到最后爱的还是卿若.而汀澜.她有几分卿若的姿色.对于洛峰而言.或者一直都是个替身而已.她死于难产.和卿若不同.卿若最终应该是死在病疾.她到死沒有记起洛峰.却得到了洛峰的爱.而汀澜到死.也沒有得到这份爱.甚至分毫.

那么.洛卿.知不知道这件事.倘若他知道.自己的娘亲其实才是最苦最无辜的那个.他还会那么坦然自若地原谅紫茶.能够继续敬爱他的父亲.能够不去恨紫茶.这么多年都恨错了.他才是那个应该去恨的人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不能让洛卿知道这些事.

可洛卿不知道.我想知道.

当然.洛峰离开了卿若.是怎么遇到的汀澜.怎么生下的洛卿.汀澜.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看着手中的桃木簪.紫茶离开后.这支簪子并沒有带走.它依然在我手里.我可以凭借它再看一看当年汀澜是怎样的人生.可是.我却在犹豫.

有时候.知道的多了.不如什么也不知道.我隐约间能够感觉到.其实堵在心里的大石头.就是汀澜.但这块石头我到底要不要搬开.我却在犹豫.

“封钰.我该不该知道.”

我问着.其实并沒有真的要去问封钰.只是自言自语.也沒有意识到.出门买饭的封钰已经回來.站在我身后.

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我才知道他已经回來.他坐到我身边.将买來的点心摆在桌子上.

“你想知道汀澜的事.”

我点头.我早已经对他能看透我心思这件事见怪不怪.

“你不要去了.”他握住我的手.我说.“可是……”

他打断我.“如果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要去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我去.但既然他说了.肯定有他的理由.于是便答应了.

那年雨夜.洛峰离开雪荒谷.为的是报仇.他当初误进了雪荒谷.是因为全家被灭门.他身负重伤.侥幸逃脱.被水流冲进了雪荒谷里.

他养好伤是要去报仇.大雨滂沱.街面湿滑.流淌在地面的早已经不是雨水.而是血浆.那夜.他一个人杀了一百二十四个人.仇恨.不甘.愤怒充斥着他的神经.杀人.已经和砍掉山上的竹子一样.让他麻木.

可那场大战之后.他也身中十几刀.肋骨断了两条.五脏也已经受伤.但再重的伤.他都不能回雪荒谷.尽管雪荒谷里有他日思夜想的人.也有世上医术最高的人.可是他不能回去.

他不能回去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害怕还有仇家沒有被他杀死.那么他回雪荒谷.无疑是雪荒谷的灾难.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藏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里.然后.遇到了汀澜.

洛峰可能是命犯桃花.每次受伤.都会被女孩子救下.然后这个女孩子就深深地爱上了他.

但说到底.我始终沒有看出洛峰哪里值得卿若和汀澜这样.我对他的感觉.始终赶不上洛卿.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公子.带着一股子贵族气息.但生活的其实并不是那么高调.

洛峰昏迷了三天.醒來.是在黄昏.残阳微弱枯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洒了一地残辉.屋子本身就是小户.破旧却整洁的家具.此时也笼罩着一层古旧的色调.

他蹙了几下眉.然后睁开眼睛.汀澜趴在床边睡着.她已经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沒有彻底清醒.朦胧间.竟然以为是卿若在身边.激动的坐直身子.想抱住她.

然后这个动作牵扯着他当时麻木沒有感觉.现在却疼痛难忍的伤势.但是.他还是抱住了她.

“阿若.阿若……”

他嘴里低声念着.像是重拾了一件至尊至宝.不顾身上的伤势.不顾伤口裂开一处的鲜血.紧紧地抱着她.甚至.让她有些窒息.

“放……放开……我……”

她和卿若的声音不一样.卿若的声音是温柔的.可汀澜的声音.带着俏皮.他一下子就听了出來.然后不等汀澜准备.便被他推了出去.由于力道太大.汀澜摔在了地上.

那个时候.她有些委屈.换做是我.我也委屈.救了他的命.照顾了他三天三天.直到听到他呼吸平稳了才睡了一会.然后.就被他推了出去.

显然.洛峰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还沒有从仇恨中挣脱出來.沒有來得及去想眼前的状况.

看到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他终是愧疚地下了床.

他刚刚清醒.精神还沒有恢复.身上也绑着绷带.沒有绷带的身上裸露在外.可见本是健壮的男人.他对她伸出手.那只手.常年舞刀弄枪有厚厚的茧子.看上去很有力.握住汀澜伸出的葱白般的手指.显得格格不入.

汀澜早些年便父母双亡.是村里的人把她养大.突然.家里住了一个男人.大家都觉得沒有把汀澜教育好.所谓封建社会束缚女孩子的东西.汀澜沒有学会.但洛峰为人很好.又勤快.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从哪里來.做什么的.甚至大家喊他石头.他都沒有告诉大家自己的性命.但洛峰在人前谦和有礼.和大家相处下來.大家也认为这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便也不再过问这件事.

在大家眼里.汀澜很快就要嫁给洛峰.然后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还是这些根本不懂得算的山村相亲.

洛峰修养好.便离开了.他沒有娶汀澜.更沒有和她说一声再见.在他看來.他沒有娶汀澜的理由.但是他有离开的理由.就和他沒有对大家说他的名字一样.他不能因为自己心里那个万中有一的担忧而连累了这里的人.也不能连累的汀澜.

可是.他想不到.他离开后两天.山里沉睡了几百年的火山.却在这一天活了.岩浆滚落村子.只有汀澜一人翻山去了镇上.躲过一劫.但家沒了.汀澜一人无处可去.只好在街上流浪.

她很少出村子.对外面的尔虞我诈又不懂.人情冷暖不懂.世态炎凉不懂.遇到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也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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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但她幸运.

人贩子将她骗到了青楼里.她仍旧以为是好地方.姐妹很多.也很热闹.老鸨也很喜欢她.想着难得遇到一个这么配合的姑娘.长得又这么标致.

然而就在她第一次接客的那个晚上.她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來挣钱.

她幸运的.就是她接的这个客人.正巧有人雇佣了杀手來杀他.汀澜眼看着那个男客在自己身前倒下.一道血流自头顶划过脸.随着男客的倒下.一张英俊熟悉的脸露了出來.这个杀手.偏偏无巧不成书的就是洛峰.

可能.洛峰和汀澜的缘分本來就比和卿若的要好很多.这样茫茫人海都可以相遇.但命运偏偏沒有将他们两个系在一起.甚至.还捉弄了他们一次.这一次.便让他们再也沒分开.却终归沒有贴的更近.

冬月.小雪飘零.洛峰煮了壶酒來暖身子.汀澜无所事事.见雪花很美.便徜徉于薄薄的积雪上起舞.

她的舞姿和卿若比起來.不是天上地下可以比拟的.但洛峰还是看愣了.他看得入神.不是因为汀澜跳的好.而是因为汀澜跳舞这件事.让他想起了卿若.他看的是汀澜.反应在大脑的确实卿若.

思念.像洪流浪潮一般.拍打着他的精神.他眼里.心里.脑子里都是卿若.那夜.他明明喝的很少.不像她.一杯便已经微醺醉意.但酒不醉人.人自醉.然后.很狗血的纠缠在了一起……

我认为这种情节真的值得仔细去看看.虽然狗血.但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素材.有助于成长.

但是我沒有亲眼看到.完全凭借封钰的口述.

因为这狗血的剧情.便有了洛卿.

洛峰回雪荒谷.其实并不是去找卿若.他只是带着汀澜去求医.

洛峰的担忧一直都是对的.他的仇人沒有杀尽.最后一个死在他剑下的仇家.其实已经是个残废.坐在木质的轮椅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洛峰下了毒.

但好巧不巧.汀澜那时候沒有胃口.却偏偏喜欢洛峰的那道菜.

身重剧毒的汀澜.昏迷不醒.洛峰四处求医.得到无药可医的答复.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带着汀澜去了雪荒谷.

然后.便听说了卿若成亲.去看她一眼.却遇到了卿若成亲被几个登徒子调戏.然后……

一切早就注定.洛峰和卿若之间沒有结局.和汀澜之间.也沒有什么好的结局.有些时候.好像是得到了.其实永远都沒有得到过.有些时候.看似失去了.其实从未失去过.

汀澜死后那么多年.洛峰沒有找过卿若.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去找卿若.真的只是因为谷主大人不同意吗.

但事实远非我所想.

当年.洛峰带着汀澜离开.却有我未曾知道的真相.因我当时只陪在了卿若身边.不知道谷主大人在医治汀澜的时候.跟洛峰说了什么.这些话.　足可以让洛峰一生一世都不会和卿若见面.

“她自小便身中剧毒.这毒不发作和常人无异.发作起來.却是锥心.然后身体渐渐垮掉.”

“什么毒.”

“……情毒.”

任谁也想不到卿若在孩童时候便受了这样的毒.这要追究谷主大人当年求学心盛.得罪了同门师兄.谷主大人习医.师兄却练毒.然后.同门相残.卿若成了替罪品.

种了这种毒.只要一生不动情.便安枕无忧.所以.谷主希望卿若嫁给牛冲天.那样的男人.不会和你海誓山盟.不会让卿若情动.所以.不会毒发.但偏偏卿若遇到了洛峰.

也因此.谷主大人宁愿卿若忘记洛峰.让她和痴呆无异.都不想让她记得他.然后毒发.一点一点衰败而终.

我早该知道.谷主大人让卿若忘记洛峰.是有苦衷的.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是因为这个.

洛峰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选择此生都不去见卿若.他可以失去她.却不可以看到她因为他而死.

而若干年后.紫茶和洛峰的相逢.是因为紫茶拿着桃木簪去找洛峰.

洛峰第一次看到紫茶.便知道紫茶恨他.他已经行同枯木.洛卿也已长大.他沒有后顾之忧.如果紫茶要杀了他.那便遂了紫茶的心愿.所以.他从沒有过问过紫茶的身份.他以为紫茶是卿若和牛冲天的孩子.那他愿意收她做义女.只要她是卿若的孩子.无奈.紫茶并不认他做父亲.

洛峰一心求死.被紫茶杀死.其实也算是正果.但他一定沒有想到.紫茶身上的恨.已经蔓延到了洛卿身上.

我剩下唯一奇怪的是.紫茶和洛卿.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情分.仇人已经称不上.兄妹又沒有这种莫名其说的暧昧.说恋人又未满.

封钰跟我说.“他们互相爱上了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去恨的人.然后又不能去爱.就是你说的狗血.”

我瞥了封钰一眼.想他学我说话学的也很快.但他说对了.这对于我而言确实很狗血.

紫茶爱上了洛卿.但她却一直在害他.洛卿爱上了紫茶.但对方一直在害他……

其实.两个人朝夕相处.又都是这么可爱的人.日久生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既然生情.又何苦怨恨.既然相爱.又何苦相杀.

这一点上.显然洛卿看得比较透彻.他爱上了紫茶.便接受了她的恨.接受了杀父之仇.接受了她给他下的毒.他的爱.似乎也太无条件了一点.

那么现在.他们去哪了.

封钰始终沒有告诉我.但不管他们去哪了.在洛卿仅剩的半个月的寿命里.紫茶可以放下仇恨相伴左右.也算是给洛卿英年早逝的人生画一个圆满的句点.

说起來.为什么洛卿知道自己还有半个月的寿命呢.

我再次问封钰.他但笑不答.我能说这种事真的很折磨人吗.你被一个问題折腾的食不下咽.我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你……这真的很变态有沒有.

想着.将手中的桂花糕一口塞进嘴里（某凌叹：说好的食不下咽呢.）.

我们回地府.是曼珠捎來了口信.说是天上的直影仙者约他去赏花……

这个理由.貌似很熟悉.封钰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便带我回地府.

明明离开沒有多久.我却像是离开了一个世纪一样.明明沒有什么所谓的物是人非.却有好久好久沒有回來的感觉.

我知道这种感觉和地府沒有关系.而是卿若的故事.我了解了她的故事.却自始至终沒有见到过活人.也沒有和她打过什么交道.

回到地府第三天.像以往一样.封钰在批改文件.我趴在软榻上看着他.

分明一件很无聊的事.我却做了不知道多少遍.一直沒有看够过.美好的事物总是不厌其烦的想要接近.拥有.

封钰在册子上批注着.忽然停了下來.微微蹙起眉头.然后转过头來看着我.

他很少蹙眉.尤其是对于公事.我坐起來.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他却说：“你这两天不是嚷着沒有见过卿若吗.”

有些事情看上去其实很简单.但实质上复杂的很.封钰看到轮生册上卿若的名字.然后带我去看她.

所有准备投胎的鬼魂.已经排好队.等着教官指示.点到名字的.便可以去投胎.

封钰说轮回道上我这样的鬼魂不适合去.所以他特意做了点前戏……咳咳.我认为吧.他其实就是不放过任何压榨我的机会.

然后我们见到卿若的时候.她已经在排队了.

我觉得封钰就是诚心不让我和卿若多打交道.故意拖延时间.

我装成也要投胎的鬼魂.提前将桃木簪带在了头上.故意引起卿若的注意.因为有后台便加了个队.然后排在了卿若后面.

她的模样和生前一样.美的如梦似幻.只是沒有什么活力.苍白.听说投胎之后.模样才会变化.

我拍了她一下.跟她打招呼.“我叫断柯.能认识一下吗.”

她回过头.微微笑了一下表示同意.还是那样的温和.但显然.她沒有看到我的簪子……

于是我摘了下來.递给她.“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这个给你.算是信物.來生相见.若我们还都是女的.一定要做姐妹.”

她接过簪子.一点反应也沒有.我想也对.她已经忘记了关于洛峰的一切.包括这支簪子.

但她忽然又把簪子递给了我.依旧是温柔地笑道.“他.还好吗.”

我一个激灵.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问我.

她显然看出我的疑惑.继续说：“这支簪子.只给他们洛家的媳妇的.既然在你手里.想必.你就是他最后娶得那个人吧.”

过往如烟云般在眼前流走.却沒有一朵云彩记载着卿若记起了洛峰的事.

两句话的功夫.教官叫了卿若的名字.她又对我莞尔一笑.然后转身.走进了人道的轮回中.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支簪子.一动不动.后來是教官走过來恭敬地对我说.“夫人.后面的魂还要投胎呢.”

一定还有哪里不对.我到底还错过了什么.

我要找封钰验证一下.他到底为什么沒有告诉我卿若其实早就记起了洛峰.她死的时候.是记得洛峰的.可能.也记得洛峰曾经抛弃她.两次.然后一生都沒有再回來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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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但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毒这件事吗.她记起了洛峰.所以.她后來身子垮掉.其实是因为情毒发作……

那谷主大人为什么沒又发现.

我怀着一肚子问題去找封钰.他正在书桌上发呆.

我认识他这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多久.却从沒有见到他发呆过.

见我走进來.封钰对我招招手微笑着.神情却难掩一丝疲惫.他遇到什么难題了吗.

我问.他摇了摇头.然后抱着我坐在他腿上.

“见到卿若了.”

我嗯了一声.说.“封钰.其实.卿若很早就记起了洛峰了.”

封钰沒有说话.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卿若最后的身体状况是因为情毒发作才垮掉的.但她爹医术了得.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沒有拆穿卿若.沒有去找洛峰呢.”

封钰摸了摸我的头.笑道.“因为.卿若不想见到洛峰.”

“她为什么不想见到洛峰.”我追问.

封钰默不作声.良久反问了我一句.“阿柯.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怕我自责而要远离我.你觉得这样我会开心吗.”

封钰的问題问得我半天沒有反应过來.但针对字面意思.我觉得.他一定不会开心.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是不是也会选择离开他.

如果有一天我会牵连到他.或者我因为他出了什么事.而怕他自责……忽然有点乱.总觉得不会有这么一天.还是不要想太多.

封钰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題.我想我最终还是想明白了.卿若爱上了洛峰.才催动了情毒的发作.所以.她不会让洛峰知道.自己最终死在爱他上.她怕洛峰自责.宁愿默默地离开.

但谷主大人沒有让她再忘了他一次……我想.认识到了卿若的这种心思.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她沒有在再次忘了洛峰.因为她想记得他.一直到死.

那晚.封钰一直在书房里忙着.我躺在书房的软榻上睡着了.半夜听到窸窣的动静醒來.见到是曼珠和封钰在门外嘀咕着什么.

大半夜还嘀咕.肯定不是小事.想起封钰白天的失常.我静心听起他们的对话.

曼珠：“主上.洛卿已经回來了.”

封钰：“……嗯.”

曼珠：“他想见你.”

封钰：“……嗯.”

然后.便是脚步声.

洛卿……我竟然在地府里听到了洛卿的名字.那么是他已经死了吗.念于好奇.我也跟了出去.

是奈何桥前.

古老破旧的奈何桥.在浑浊黄赤色.波涛汹涌的忘川河上显得岌岌可危.但这么久了.它依旧好好的立在上面.让人不得不叹息.果然是灵物.

洛卿的魂魄果然立在桥前.白色的衣衫随着地府的阴风瑟瑟发抖.苍白的脸色和那身衣服沒甚差别.这就是鬼魂.

封钰走过去.我洗耳侧听.竟然听到了一个大秘密.

当然.封钰隐瞒我的秘密.永远都是为了我好.

洛卿：“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封钰：“我不是给你机会.是给阿柯机会.”

洛卿笑了笑.一贯的温文尔雅.“其实只是命运弄人.和夫人沒有关系.”

封钰答非所问.“你还是被她杀了第二次.”

这话说的.是洛卿最终还是被紫茶杀了吗.他都那样对她的.她居然还下得去手.可是.为什么要用杀了第二次……

洛卿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清淡说道.“沒办法.宿命.”

我沒有过去和洛卿打招呼.因为我知道.打了招呼也沒用了.他喝了孟婆的汤.便会忘了生前一切.所以他才会在喝之前见封钰一眼.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做了什么勾当.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细想一下.为什么卿若沒有忘记生前的一切.她沒有喝孟婆汤吗.

我回到房间.等着封钰回來.其实我从沒有想过跟踪封钰不被他发现.他回來后坐在我身边.轻声问我.“为什么沒有去打个招呼.”

我摇摇头.去不去有什么紧要的吗.但我问了他卿若的问題.

“封钰.卿若当初沒有喝孟婆汤吗.”

他呵呵笑了两声.“你见到卿若的时候为什么沒有想到这个问題.”然后他回答我.“沒有.她当初不想喝孟婆汤.然后跳进了忘川河.你知道.她不想忘记洛峰.不过因为她身上有紫茶的灵气护体.忘川河容不下她.又把她冲到了岸上……然后就阴差阳错地跟着其它鬼魂进了地府……”

他叹了口气.“这是我的失职.”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沒有.总会有意外的.卿若是个意外.寻常人不可能有她这样的经历.”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封钰是故意的.他不像是那种会疏忽的人.他沒有对卿若做什么.一定不是因为他沒有顾忌到她.而是.因为她是被桃木簪诅咒的人.因为我.

心里酸酸的.封钰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事.这些事.这的沒有关系吗.

还有洛卿……他给了洛卿什么机会.

“封钰.”我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來.“其实你给我药丸那次.洛卿便已经死了.是吗.”

他眯着眼睛笑着看我.“我还不知到.你竟然变聪明了.”

喉咙里似乎被什么堵着一样.

洛卿其实已经死了.他却给了洛卿多出半个月的寿命.让他去了尘缘.所以.洛卿会和紫茶摊牌.会想和紫茶相伴那短暂的半个月.可是.最终紫茶还是沒有踏实地陪着他.反而又杀了他.

也难得洛卿那样坦然.

两天后.封钰再次上天去参加直影仙者的赏花会.据说这次不会被狗血了.

封钰去了一天半.第二天的下午他便回來.手里拿着一盆玉质办的紫色花束.精致的花朵.花瓣还沒有小指甲大.晶莹剔透.质地淳厚..这是.紫茶花.

直影说.这花凡间有怨念.难开出仙界的灵气.便让紫茶花仙去凡间把怨念化解.再重新培育.

我终于明白.这朵花.其实就是紫茶.封钰说到做到.把这朵花带了下來.可是我却沒有心思去欣赏.

“封钰.把这束花给洛卿可好.”

他顿了一下.然后眉眼微笑.“好.”

其实洛卿已经记不起了紫茶.那个他爱了疼了一生的女孩.他守在她身边.死心塌地地让她去恨他.也无怨无悔.

“封钰.來世.能不能让洛卿有个好归宿.”

……

“好.”

小番外....

那年洛卿十一岁.自己在家里等着父亲回來.父亲回來后.带了一个好消息.说他以后家财万贯.不用每天去打猎才有吃的了.具体是父亲接了一笔大单子.而且这笔单子做好了.父亲还金盆洗手.不再做什么杀手.

这些洛卿很开心.但最让他开心的.是他见到了紫茶.

初次见到紫茶.她是个很好看的女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不断剪影世界一样.粉嘟嘟的嘴唇微微翘着.甚是可爱.

洛卿喜欢上了这个父亲所说的妹妹.

但是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妹妹每次见到他都爱答不理.甚至有时候还瞪着他.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又一次.他捉了蟋蟀想找紫茶玩.幽静的傍晚.余辉撒了一片金黄.紫茶娇小的身躯在花丛里捉蝴蝶.结果蝴蝶飞了.紫茶嘟起小嘴.不服气地追了起來.

那是洛卿第一次见到紫茶这么俏皮的一面.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其实紫茶不是那么清冷.

可是.那也是唯一一次他看到紫茶的俏皮.

突然有一天她对他说.“你不用对我献殷勤.我來.就是为了杀了你们父子的.你的父亲和娘亲在一起.把我娘亲弃之不顾.这笔账.我要你们用血來偿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才八岁……

她恨了他一辈子.却不知道.其实最应该去恨的.是他.

即便是重新获得了半个月的寿命.他也沒有告诉她真相.原因.他不想让她难过.她已经恨了那么久.就不要告诉她真相.那么.她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事.

可是.他短短的半个月.他想和她冰释前嫌.此生沒有缘分.那意外获得的这个机会.她是不是可以放下仇恨.和他在一起开心的相爱一次.哪怕时间短的有些可怕.

他其实应该庆幸.毕竟她答应了.

那几天.她对他笑.和他一起捉蝴蝶.钓鱼.她还对他撒娇.会恶作剧.在他的被子里塞几条虫子.

然后他配合的大惊失色.她笑.

那天大雨.她跑到了他被窝里.说“好冷.”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这么一天.好吧.其实他不是那么君子.他也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睡在自己身边.不过.他很君子的什么也沒做.

半个月.果然是太短了.

“洛卿.我恨我爱你.却更恨我为什么要恨你.”

这是她对他最后说的话.亲吻着他的唇角说的.字字如刀.割在他心上.以至于沒有感觉到匕首穿肠而过的伤痛.

她还是杀了他.但是沒关系.至少她承认.她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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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钰近期

封钰最近上天越來越频繁.我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事.需要他一个鬼君來回奔波.有时候.他回來时我已经睡着.开始他会很安静地躺倒我身边.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回來了.然后靠近他怀里继续睡.

但是后來.他不再那么好脾气.

“阿柯.我们去散步.”

我揉着眼睛.看着他流光溢彩的眼睛.写满了期待.虽然困得很.却沒有打搅他的兴致.

可是穿好衣服出门.我便后悔了.

地府的夜晚总是沉冷的.尤其这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异常的沉冷.还飘着零星小雨.封钰跟我说过.地府下雨.是又有人投了忘川河.这雨是忘川河里魂魄的泪水.因融不进河里.便凝聚在半空.然后落下.

我实在搞不明白.他干嘛深更半夜把我叫起來散步.若说是有什么好的精致也说的过去.可是大半夜的.连月光都沒有.阴冷的很.我感叹自己穿的太单薄.恨不得回去钻进被窝里.

好在封钰沒有拉着我走太远.见我冷.把衣服脱下披在我身上.“我们回去吧.”

这次散步很短暂.其实我几乎一直都呈现在懵懂状态.回屋钻进被窝.又沉沉的睡去.好像是听到叹息声.不真切.也沒有太在意.

三天后.封钰又是半夜回來.我依然已经驰骋梦境.听到他叫我睁开眼睛.

“阿柯.我们去散步.”

我听说一个贤惠的妻子.不管丈夫多晚回家都要等着的.但是我沒有等到封钰回家便睡着了.在这一点上我不够贤惠.那么只好在别的地方挽回一点贤惠的形象.比如不要逆了夫君的意思.尤其他还是想和我散步.

但介于上一次散步的教训.我特意披了一件厚点的外衫.披好转过身.外衫却随着我转身的动作被封钰扯了下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解.他说：“你自己披了外衫.怎么给我机会给你披上我的衣服呢.”

我……

事实上.这次散步天气不算很糟.至少沒有雨.也有月光.漫步在宁静的月色里.身边佳人相伴.情深意切……我想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瞌睡來大煞风景的.

“封钰啊.这条路我们白天晚上走了多少遍了.为什么要这个时候來散步.”

我真的好想知道.封钰到底要干嘛.他低眉瞄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却什么也沒说.拉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第三次大半夜被封钰叫起來散步.是一次相比较.比较有价值的.

月色柔和.披洒了一地旖旎.地上百花绽放.赤橙黄粉青蓝紫.认识的不认识的.开出了一片百花争艳.斗尽芳华.

“你说这条路沒有风景.现在有了.可以陪我散步了吗.”

赏花的心思霎时被风吹散……

再往后.百花齐放的美景.也被我看的免疫了.然后又出來了戏台.说书.甚至封钰不知道在哪找的一些游戏设施……我竟然有了一种身在游乐园的感觉……

总之.每当我厌倦的时候.他便会折腾出一些新鲜东西.为的.是大半夜让我陪着他散步.

我开始以为封钰是闲的蛋疼.但后來.我终于发觉不对劲.

那天.封钰照常去了天上应宴.九重天的宴会最近频繁的有些磨人.虽然神仙也很无聊.有事沒事的便摆场宴会.但连着三个多月都在摆宴会.还是封钰不得不去的宴会……

我自己在家里荡着秋千.曼珠最近也很忙碌.这也难怪.封钰天天不在.地府的大多事项都交给了她管理.有时候我觉得封钰只是顶着一个鬼君的头衔.他其实只是做些信手拈來的事.大多事都是曼珠在处理.

沒办法.谁叫封钰震得住地府.

荡秋千的时候.院子來了不速之客.这个人我已经几百年沒有见过.最后一次看到他.也是在这个秋千边.他给我安了这个秋千.

柒袁谛.

依旧是那张滑稽的像铁板烧的脸.

“小阿柯.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柒袁谛永远都比我想象中要热情.见到我直接奔了过來.张开双臂要抱我.我见状赶紧从秋千上翻了过去.然后一个跟斗翻到一边.

这些年.跟着封钰练了点伸手.终于派上了用场.

站好.柒袁谛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撅着嘴巴看着我.好像再加把劲.就可以挤出两滴眼泪來.

“小阿柯.我们已经六百三十八年零七天十三个时辰沒有见过面.你就这么不想抱抱我吗.”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竟然把时间说的那么准确.等等.十三个时辰是什么意思.

柒袁谛这个人一直就沒个正经.我觉得这种人还是远离的好.要不封钰回來又闹情绪.遭罪的是我.

当然.柒袁谛一定会比我惨.但是他就算断胳膊断腿了跟我也沒关系不是.所以.我认为我会比较惨.

而且这个人天天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脑子里沒个正常点的想法.想到这.赶紧又离他远了一些.

“诶我说.你老离我那么远作何.我有小钰儿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闻此.我停下脚步.

封钰上九重天参加宴会.柒袁谛其实也是天上的神仙.那么他來告诉我封钰的近况很正常.可是.我怎么就觉得封钰不会让他來传话.

这么多年守在封钰身边.秉着近朱者赤的原则.我已经很有章法的去琢磨情由.比如.封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让柒袁谛來传话.因为柒袁谛本身就是一个祸害.

但柒袁谛來了.我想他肯定是來传递什么离间我和封钰关系的话來的.他说的话我自然要选择着來听.但是他说的话肯定也有重点.我也想听.

“你想说什么.”

我仍然离他很远.问道.他笑着也沒有走进我.说道.“小钰儿最近和赤焰在一起.每天都去看她.你可知为何.”

就知道柒袁谛嘴里说不出让我开心的话.虽然信任封钰.也难免会有些生气.但嘴上绝强地问着.“不知道.是为何呢.”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晓得.”他卖了一下关子.见我沒有追问的意思.自己接了下去.“天帝要给小钰儿和赤焰赐婚……你知道.你和封钰的亲事只是在地府简单办了一下.沒有惊动九重天上的那一众人.而且.之所以瞒住大家.也是因为你的身世.你这样的魂别说嫁给鬼君.轮回道上沒你的事.按规矩.只能是关进锁魂塔.永世不得外出.不过小钰儿心疼你.瞒着天上地下把你娶做鬼后.”

他又打量了我一下.一副鄙夷的样子.“其实你和小钰儿身边的女仙家相比.简直沒法子比较.不过小钰儿喜欢你.啧啧啧……”

他突然意味深长的一顿啧啧叹息.“真是够傻.”

我觉得吧.铁板烧來吹点离间风也属正常.反正他除了这个.也沒有别的爱好了.但离间归离间.他也不能骂我來啊.我就算是傻.封钰说说就算了.他也跑这骂我.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了.但又苦于打不过他.封钰不在.就算他在.我难道要跟他说.铁板烧欺负我了.你要替我做主.那我成了什么了.

铁板烧柒袁谛不紧不慢地做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的折扇很有节奏地敲打着石桌.一双小眼睛不断地打量着我.他的眼神虽然犀利.无奈眼睛实在是小.沒有什么杀伤力.良久.他才开口.

“你走吧.”

我怎么也沒有想到柒袁谛会说这么一句.他让我走.我为什么要走.就算是九重天的列位仙家不承认我.我也是封钰的鬼后.我凭什么要走.

柒袁谛显然也沒有打算一句话就把我赶跑.跟我解释.“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次來是來抓你的.王母知道封钰娶了你.命我前來抓你前去.”

我怔怔的看着柒袁谛.他表情少有的凝重.我相信他说的.

“你这样的身份本來就不应该活下去.在时空中穿梭过的魂魄.是三界五行之外的产物.天帝和王母不会让你留下來的.你走吧……我回去复命.便说沒有找到你.”

柒袁谛这个人平时沒个正经.我觉得是因为活的太久.估计是漫长无聊的岁月里为了打发时间.养成了爱搞些恶作剧的习惯.他在我和封钰间做的那些事我其实并不在意.只是原则上想离他远一些.避免封钰知道我和他走的过近.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事.

柒袁谛显然对这种事乐意的很.我却避之还唯恐不及.但他和封钰这么久的情谊也不是白说的.他來让我走.其实也是想给封钰有个交代.

但他和封钰是朋友.尚且能够替他着想.我既嫁给封钰.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背弃他呢.

倘若他受命天帝.要娶赤焰.我可以不要名分.或者他让我离开.我一定离开.

但封钰不是那种人.

说也奇怪.封钰曾是上天的镌阳上神.身上承载着太阳的光与热.太阳光主宰着世间万物.封钰不是什么通大体的人.任性的很.他若开心.怎么都好.他若不开心.想不给哪个物种供给阳光.便会彻底地做到.

我有次和曼珠闲聊.曼珠告诉我死在封钰手里的物种.已经好几百种了……天帝和王母一直对封钰算是半敬半畏.即便是封钰做了鬼君.他身上的气息仍旧可以影响太阳光.所以大家仍旧对他不敢多说什么.怎如今问都不问封钰的意思.便要赐婚给他.还要杀了我.

他们不怕杀了我.封钰会做什么过激的事吗.

还是.封钰已经沒有可以和他们谈条件的本钱……这些年.我一直都是靠他的气息活着……难道.他身上的那些气息早就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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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

我忍不住摸着自己的心脏.封钰跟我说.我之所以能够活的这样好.是因为狐媚娘给我的这颗狐狸心……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觉得.这颗狐狸心.其实只是替我生了肉身.真正维持我活下去的.其实是他渡给我的气.

我突然想起他最近的反常.他屡次上天.每每半夜回來都要拉我去散步.其实不是那么有情致.而是想和我多相处一段时间……

封钰待我如此.我怎么能只顾自己.说离开他.便离开他呢.

念及此.我走到柒袁谛身边对他说.“你带我上天吧.如果我真的要死的话.我也希望死在封钰眼前.”

柒袁谛愣了一席.问我.“你要让他难过吗.”

我笑道.“是.我死在他眼前.他此生都不会忘了我了.”

死.好像已经可以很坦然地被我接受.但我接受不了的是.我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封钰将沉浸在找不到我的痛苦之中……他那样的性子.估计永远都会找我.与其那样.我宁愿死在他面前.这样.他即使痛心.却不会一直对我有念象.却一次次因为找不到我而失望.

柒袁谛看了我好大一会.神情怪异地笑了出來.“你果然是跟在小钰儿身边久了.想法都这么古怪.”他站起身.沒再看我自我身边走过去.“我不会带你去的.你忍心看他难过.我却不忍心见你去死.”

我转过身想拉住他.他却在我转身的一瞬离开了.一点踪迹都沒有.我甚至沒有碰到他的衣角.

他不带我.那我怎么办.真的离开吗.封钰……他晚上还会不会回來.

事实证明.封钰那晚沒有回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沒有回來.

我躲在屋子里.曼珠给我送來的饭菜都在桌子上沒有动过.我终于知道食不下咽是什么滋味.其实不管什么事.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分享.甚至抢夺都是有滋有味的.但如果只剩下自己.那一切都索然无味.

美味佳肴.院子里的秋千.后院姹紫嫣红的花池子.前院的打磨的很是干净的青石板.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都像是死了一样.

其实我错了.它们本來就是死的.但是有了封钰.死灰都变得多姿多彩.

柒袁谛离开的第十三天.我像是等了十三个纪元一样.已经开始觉得他不会回來了.

我相信他不会娶赤焰仙子.我却宁愿他娶.或者这样他就沒事.我到底怎样才能去找他.然后把我的意思告诉他呢.找曼珠.不行.曼珠不能上天.可是我又不认识别的人.

绞尽脑汁.突然想起其实我可以从另一方面下手.不能去找封钰.为什么不让封钰來找我呢.怎么才能让封钰來找我……除非地府出事.

但我要制造点混乱.似乎也太不仁道.封钰已经够乱了.我还给他添乱……但是添乱.兴许就可以让他不再继续乱.打定主意.我连鞋子都沒穿跑出去.

地府的路阴凉潮湿.但当时心思也沒放在那里.便也沒觉得脚底凉.

制造混乱这种事.其实我一点也不陌生.生前经常做.但这场混乱要制造的既要大的能够让封钰回來.又不能让他回來的时候不好摆平.

其实我的顾虑是多余的.地府的事.从來沒有封钰摆不平的时候.

我偷偷地來到了锁魂塔.

这里我只远远地看到过.外面有八十一层结界.外人一般來说是进不去.塔里的怨魂即使冲破的锁魂塔.也冲不出外面这八十一道结界.

我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结界破坏之后.封钰可以修复.可能花些时日.一定无伤.

但结界一旦破坏.必定是天上地府都害怕的事.锁魂塔的怨魂关了那么久.怨愤早已经庞大到不可言说的地步.一旦破裂.将是天地浩劫.

封钰有次开玩笑跟我说过.这里结界本來只有四十九重.但当年鬼君死后.地府曾经暴乱一次.就是因为锁魂塔里的怨魂冲出了塔.在攻破最后两道结界的时候.封钰正好赶到.制止了一场动乱.

为了镇压锁魂塔的怨魂.他曾经将气泽做成结界.建到了八十一层.封钰的气泽是纯阳.正好克制地府的阴气.

这也是最后天帝同意他做鬼君的另一个原因.他身上的纯阳之气.自然可以镇压地府的幽魂怨魄.

我唯一不敢确定的是.若我真的打破了一层结界.封钰身上的气泽.真的可以修复吗.虽然对他很有信心.也难免心里打鼓.

当然.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他.

我本身的力气别说打破结界.就连接近都是问題.但我有封钰的玉佩.可以在地府出入无挡.有狐媚娘的心.可以凝聚她的力量.

这股子力量轻易不能用.尤其以前想都不敢想.但这些年.封钰已经教我怎么运用.我虽然愚笨.还是沒能掌握好.但不代表不能.

深吸一口气.将气力凝聚在心脏.催动体内的力量……

淡紫色的结界有流光窜动.可以看到屏障的浮动.频率越來越快.

就算我的力量不能破坏结界.至少也可以让上天感觉到地府出事.自然会让封钰回來.

我的想法果然还是太单纯了.我只是想让封钰回來.却沒有想到一旦天帝王母知道是我打破了结界.那一定更对我看不上眼.耳边震荡的声音.恶鬼泣嚎的声音.惊叫的声音……错综交杂.

我被人拉走的时候.眼看到结界的裂痕.像一条结痂的伤疤不断裂开.我以为我就要成功.又兴奋又害怕的时候.被人拉走了.

“夫人.”

我知道.地府的几个掌势的人一旦感觉到是这里出了问題.一定会赶來.第一个赶來的是曼珠.她第一反应.是将我拉到了一边躲起來.

这个反应我过后稍稍思索了一下.她是保护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我做了这件事.这个认识是在知道了我这么做能找來杀身之祸之后……

封钰果不其然地回來.我特意交代了曼珠不论如何要让封钰來见我一眼.如果他生气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不想见我.那便告诉他.一切以他自己为重.

我想.封钰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是让他不要顾及我.若娶了赤焰仙子对他有好处.那便去娶.想的其实很大方.只要封钰好好的活着.娶谁也沒什么.但是曼珠离开房间.我竟然觉得体内那颗狐狸心停止了跳动.

封钰要娶别人了……我虽然和他成亲.但到底是不被承认的.我和他成亲.他说不喜欢热闹.一切从简.他说这世上沒有可以让他跪拜的.所以沒有同我拜天地.那些古段子里的成亲片段都沒有.哪怕再从简都要有的合欢酒.我们的婚礼.就像是挂了一个婚礼的名字.却什么也沒有做.

但是.若封钰娶了赤焰.那将是完全不同的光景.有天帝赐婚.有各位仙家的祝福.有四面八方來的客人.要大闹上几天几夜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这热闹的氛围里.唯独不会出现我.

那我是什么.当时成亲的时候巴不得要多简单便多简单.但现在竟然好羡慕赤焰可以很排场地嫁给封钰.甚至有些嫉妒.

原來.我也不是那么大方.我可以祝福他们.却不能接受他们.

封钰回來在锁魂塔呆了两天.果然沒有回來看我.甚至也沒有什么话带给我.我想.其实这样也不错.若我闯了这么大的祸.让他选择了弃我.然后和赤焰成亲.其实也真的不错.

只是.心好疼.

又过了两天.他沒有回來.我觉得这一切可能真的结束了.对封钰.不是不信任.而是对自己沒有了信心.我打破锁魂塔的结界.其实只是为了见他一面.但是这个本下得太大了.大到我沒有办法.沒有能力.沒有耐心.甚至沒有信心去弥补.

地府.好像是属于我的归宿.但实质上锁魂塔才是我的归宿.念及此.我也不会傻到要去进锁魂塔.可不能留在地府.我又能去哪.

正犹豫着.心突然剧烈的疼了起來.这种疼酸酸的.像被腐蚀着的感觉.几百年來.我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心疼.却并不陌生.

不一样的心疼.其实是桃木簪的召唤.

终于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这最后一段诅咒.

出去我和沈炎的故事.这应该是一千年里组后一个.随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桃木簪被埋了起來.往后的几百年沒有人用过.桃木簪本省的怨念太重.然后集结成了我.

那最后这一段诅咒.是怎样的故事.

反正在地府也呆不下去.从今往后.和地府诀别.和封钰的世界诀别.也许今后某天某个地点.我见到他.身边站着的是他名副其实的鬼后.但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断柯.

只是原谅我还要用他的东西.我要出地府.必定少不了他的玉佩.拿着桃花伞.打了一个简易的包袱.然后走出了鬼门关.

这条路.走了无数遍.这一次.却走了好久.路上的每一颗石子.似乎都在冲我挥别.漆黑的树影.也像是不同姿势的鬼魂在送别.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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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地府之后

找桃木簪.其实完全凭借直觉.心疼的越來越厉害.以前沒有过.所以不知道感应到桃木簪的诅咒是这么难受的.

但可能是先前耗费了些力气去破锁魂塔的结界.离开地府的时候.又把封钰给我的玉佩留在了鬼门关外.他要找这块玉佩很简单.先前我离开地府.他都是靠这块玉佩找到我的.我既然选择从他的世界离开.便不可能再受他的东西.

离开的越久.便越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选择.只是.心疼的越來越厉害.已经分不清是哪一种心疼.

沒有了护身的玉佩.体力又沒有恢复好.加上这股子心疼.偏偏.我出了地府进入的是个偏远的山里.周遭连户人家都沒有.觉得终于撑不下去了.便在一个山洞里休息了几日.

我虽然平时也会饿.但吃饭其实已经只是一种解馋的行为和一种习惯的行为.尤其是最近.其实已经吃不下东西.

在山洞里呆了几日.只是觉得筋疲力尽.不想动弹.初春的雨冰凉.透着沁骨的寒气.吸进的空气也带着寒意.让本來就凉透的心又雪上加霜.最后.连呼吸都懒得去做.

我是鬼魂.也不需要什么光合作用.但有了狐媚娘给我的这颗心.呼吸其实也要必要的.所以.有些事.你不想去做.却一定要去做.就像离开封钰……

丫的.心好疼.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又过了几天.本來安静的山洞喧吵起來.且这吵的令人烦心的吵闹.仅仅出自一个人的嘴巴.

“女孩子家在荒郊野外的睡觉.成何体统.”

“一动不动.莫不是死了.”

“姑娘.姑娘……”

“哎呀.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最终.我实在受不了聒噪声.睁开眼睛坐了起來.

修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决定好多了.只是还是有气无力的.我也明白.我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其实不是身体沒有恢复.而是心沒有恢复.

其实失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不是沒有经历过.但在此经历.觉得是痛上加痛.为什么我在别的方面都可以争取.唯独在感情上.总是喜欢做逃兵呢.

坐好看着洞里的另一个人.白粉色长衫.随着他踱步的动作一起一伏的.脚上穿着墨色长靴.却已经磨破了皮.沾了层泥.里面穿的什么颜色的袜子不知道.但却是已经是黑色……这也难怪.外面下着雨.道路已经泥泞.走过來.必然是这样的.

他边走着.嘴里还边嘟囔着.“要不要去……救不救.救不救……”

我觉得他的脚步累我的眼累.他的嘴巴不累.我的耳朵也累了.于是打断他道“喂.你可以停一下吗.”

他听到我说话转过身來.却在看到我的一刹那赫然呆住.本來微微红润的脸颊顷刻煞白.

我认为我虽然是鬼.但也实在沒有长得这么吓人.他那个模样是什么意思.

“公子你……”

“婉……歌.”

他声音颤颤巍巍.好像有什么惊天的事一样.他叫我什么.我沒有留意.沒有听清.刚想问他.他却突然冲了过來.跪在我身前.然后紧紧地把我抱紧怀里……

这是.什么剧情.

我本來要推开他.但无奈近些日子乏力的很.沒有力气推开他.只好任由他抱着.他趴在我耳边.细微的声音呢喃着.我终于听清他叫的是什么.

“婉歌……婉歌……”

婉歌是谁.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婉歌这个名字.很陌生.也很熟悉.因为那名字里有一个歌字.婉歌.伊歌……

呵呵.我在想什么呢.我已经告别了那个名字快一千年了.其实.及时再过几百年.我看到了原來的自己.恐怕也沒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了.

这些年.物是人非.早已经是沧海桑田.

只是.身边这货到底是要把我认错到什么时候.这个婉歌.看样子对他很重要.但是他竟然会认错.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试着提醒他.他只要仔细看我两眼.便知道他认错人了.但是这货固执的不仅沒有放开我.反而抱的我更紧了.

呼吸.我去.窒息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好吗.

“婉歌.我怎么会认错你……你回來了.你终究还是回來了.”

天啊.快给我能够用最简短精辟的话解释清楚的能力吧.

他突然推开我.双手捧住我的脸.仔细的端详了我一下.我想.他这下总该相信我不是他口中的婉歌了.

可是.剧情似乎不太符合我的逻辑.他这不断放大的脸是怎么回事.他那是什么眼神.要不要这么温柔旖旎.

“公子.”我空出來的手抬了起來挡住他的脸.连忙解释.“小女子早已嫁人.是有夫之妇.”

他好像不信地盯着我.眼里不知什么时候浮上了一层红血丝.

我大大方方地奉上我的脸.让他看仔细.我真的不是婉歌.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终于挫败都摊在地上.

这个人.果然是柔弱书生.根本就是男版林黛玉.

我伸出手想捅他一下.看看他怎么了.手还沒有碰到他.就被他一把抓住.用的是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力道.

好痛.

“你嫁人了……你什么时候嫁人的.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我去.这兄弟还沒有发现他认错人了吗.

“公子.我不是什么婉歌.你真的……”

突然.他再次沒有征兆地抱住我.仍旧是死死的.好像要把我一直融进他身体里一样.我想说.我的呼吸……快回來.

“离开他.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不计较.我只要你回來.”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被他的话打动了.

他爱上了一个姑娘.然后这个　姑娘离开了他.他见到了她.不管她为什么离开他.不管她为什么会嫁给别人.只要她回到他身边.虽然他是认错了人.这个男的.爱的好卑微.

耳边有些些的抽泣声.我怔了一下.忽然想起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泪这种东西其实也不是女孩子的专利.男孩子也可以哭.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一定.很爱那个婉歌.很爱很爱.但是到底有多爱.鬼才知道.

咳咳……我也是鬼.我不知道.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帮他缓一下情绪.慢慢说道：“我回來了.我不走了.”

我想起了封钰.

我离开了.他会怎么样.会找我.还是生我的气.不会找我.他现在和赤焰成亲了吗.是不是从此都不会想起我.甚至想起我.也只是感叹自己曾经愚昧的爱过这样一个人.觉得很可笑.

书生显然是个神经不太正常的人.我问他.你叫什么.

我说.我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他……这个谎话我是在当时的情景里想到的唯一信誉度高的理由.好在.他信了.

他说.“我是柳隐之.婉歌.我们回家吧.”

我实在是无事可做.又觉得既然他一直沒有发现我不是婉歌.想必我和那个婉歌长得一定很像.相似度高达百分百.所以.便好奇的想知道一些那个和我同样面貌不同人的女孩子.

首先.我又沒有什么双胞胎姐妹.在这里遇到和我一个模样的人.当然是缘分.

当然.最大的缘分不是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而是这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是桃木簪最后一个诅咒的人.

我跟着柳隐之回到他的家.他应该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屋子修建在我最喜欢的竹林里.就地取材.所以屋子显得清幽别致.屋前有条小溪.一座竹木桥.走上去还有咯吱咯吱的配乐声.

加上桥下的流水声……听惯了喧吵.听听这个.觉得清雅的很.

柳隐之.还真是一个会享受的家伙.

他把我带到了一间竹屋前.推开门.

门前的青石台阶很干净.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沒有青苔.们被推开.吱呀一声.

“这是你的房间.我从來沒有动过.”

我走进去.是一件素净清雅的房间.有淡淡的桃花香.

这个季节.桃花已经开了吗.

我扫视了一下房间.倒是五脏俱全.

突然.柳隐之从身后抱住了我.头又一次放在我肩上.“婉歌.你回來了.以后.我们什么都不管.好么.”

我有些入境.越听柳隐之说情话.为什么就越想起封钰來.他也是这么温柔的对我的.然而.现在呢.

他不知道在哪里.回到地府.发现我不见了.发现我把他给　玉佩都留下了.他会不会找我.

好可笑.凡事几千遭.他怎么就这么凑巧能够找到我.他已经沒有了可以随时找到我的信物……呵呵.我还想这些干嘛.他已经找不到我了.或者.他已经不会再找我了.

心好疼.

我抓着心口.体会着思念封钰带來的疼痛.我可以分清这种心疼.和桃木簪的诅咒带给我的心疼有什么区别了.

说來.今天好像沒有感到那种酸辣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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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不过我也很明白.柳隐之不是封钰.不管他们有沒有别的相似点.但至少模样就不一样.只是.这股子温柔劲.实在是很容易让我想起封钰來……

我想.我该好好跟他谈谈.他不要对我这么温柔.我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柳公子……”我挣脱开他.转身对他说.“我们好好谈谈.”

我尽力把我的经历简单明了地跟他说了一遍.中间自然省了一些.比如我的身份啥的.这些实在不便跟他讲.

讲完了.他质疑地盯着我.空洞洞的眼睛告诉我.他脑袋也空了.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是好奇病又犯了.然后凭着柳隐之对我的误会住进了他家……

这样.好像不太厚道.

但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住进來了……要不.我现在离开.

“柳公子.话已经解释清楚了.我走了.”

站起身.想着他会不会觉得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离开不安全.然后把我留下來.

可是我走到了门口.他一句话也沒有说.我回了一下头.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好吧.断柯.　你可以走了.好奇什么的.也要遇到洛卿那种人才可以成为理由.

我走出了柳隐之的家.这里清幽雅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柳隐之……其实应该不是他的本名吧.他想离开世俗污浊.然后隐退到了这种地方.给自己起了隐之的名字.

走到竹桥上.皎洁的弯月倒映在清澈的溪水里.很是幽静.幽静的就像现在的柳隐之……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间房子微微的烛光.倒影在窗子上柳隐之的影子.一抹孤冷.

他很伤心吧.失去了一个生命里很重要的人.很伤心.等了七年.终于见到了.结果是认错人了.很伤心.

我应该在山洞里就好好解释一下的.我为什么沒有解释.

是啊.我为什么沒有解释.我想了想.最后得到的答案是.我不想解释.我舍不得他那份温柔.和封钰一样的温柔.是我的自私.让他从重拾爱人的喜悦之中打落悬崖.

柳隐之.对不起……

我是不是应该过去跟他说声对不起.可是我如果回去.是不是让他更伤心.纠结果然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正犹豫着.身后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

“苏……姑娘.”

我回过头.清冷月光下.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站在那里.额前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另一半脸.

从前听人说.带着面具的男人都是妖孽.要么是长得惊心动魄的看不得.要不就是绝色到闪瞎眼睛的看不得.身前的男子沒有带着面具.却也遮住了半张脸.绝对是属于后者的那种看不得的妖孽.

轮廓硬朗的脸.凉薄的唇畔.微蹙的眉下.越是看不清越显深邃的眼睛……真的好美.

为什么穿越之后.看到的帅哥一个比一个好看.这是上天在考验我.还是在勾引我出轨.先派了一个柳隐之.柔美的如此xiaohun.又派了一个妖孽……封钰.我怎么觉得真的离你越來越远了……

“真的是苏姑娘.我看身影就像.你当真回來了.”

我还在思考自己命犯桃花的频率.男子惊喜地对我说道.我中意意识到还有一个问題沒有解决……

今天第二次被认错了.苏姑娘……莫不是婉歌.

“公子.你认错人了.小女子断柯.了断的断.南柯一梦的柯.”

有了一次失误.这次一定要先声明.否则又要造成误会了.

男子歪了一下脸.遮住半张脸的刘海垂了下去.果然是一张很妖孽的脸.

“你失忆了.”

我晕.

“沒有.我什么都几点.公子和柳公子一样.都认错人了.”

那男子一听柳公子的称呼.往柳隐之所在的房间看过去.那抹黑影还在窗子上映着.

“糟了.”

他突然喊了一声.然后直接从我身边跑过去.带动一阵风凉飕飕的.

我转过身.他已经到了竹屋前.却突然停下.又退了回來.拉住我.

“姑娘.不管你是不是苏姑娘.先帮我个忙可好.”

我觉得我的回答其实都不重要.因为我还沒有回答.他已经拉着我跑过去.

屋子里.柳隐之还是那个样子.我出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沒有动过.他的腿不会麻吗.

“隐之.你看我把谁带來了.”

那男子兴奋地说.然后把我推倒了柳隐之面前.

柳隐之呆滞的目光还盯着我刚刚坐着的地方……他不是傻了吧.

“兄弟.苏姑娘回來了.你看.”

柳隐之慢慢抬起头.看到是我.苦笑了一下.沒有说话.

“你怎么了.见到苏姑娘你不高兴吗.”

那男子是个话唠.还在央嚷着.柳隐之沒有反应.他又看着我.冲我使眼色.叫我顺他的意思……骗柳隐之.

我要骗他吗.为什么我觉得骗他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不说诚实问題.靠欺骗活的他那么温柔的对待.欺骗他的爱.这样做.很不道德.

犹豫中.那男子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一股子疼痛感袭上心头……他.那么大力气.我觉得手腕要碎了.

在男子的淫威下我还是妥协了.对着柳隐之说.“我是苏婉歌……”

柳隐之突得抬起头.他一定觉得我沒有信誉.刚刚还在和这个名字撇清.但是现在又承认.

“对不起……我失忆了……”我想起刚刚被问的一句.赶紧用來做借口.“好多人和事我记不起來.但我好像记得你.你对我很重要吧.”

这么说.一定很保险.又可以将自己和苏婉歌的名字联系起來.又可以撇清我说先前不认识他的原因.

只是我的那些经历……权当胡说八道吧.

我想着柳隐之应该会问我一些问題.再充分证实我是苏婉歌的事.所以在心里不断的想可能.他会问什么.但我想了半天.都不及柳隐之慢慢站起身.将我揽在怀里.轻声呢喃.“我就知道是你.只要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柳隐之.如果你是封钰.多好.

那晚.柳隐之像个孩子.抱着我的胳膊睡着.我坐在床边.觉得自己不像个爱人.像个妈妈……

他虽然长得很受.却也不像是个撒娇的主.尤其我深深地记得他在山洞里抱着我的力道.绝对不小.

柳隐之睡下后.我和那男子打听了一些关于柳隐之和苏婉歌的事.

但在这之前.我有个更重要的问題.

“公子是谁.和柳公子什么关系.”

这些本该是见面交谈首当其冲要交代的事.可是因为柳隐之的意外.推迟到了现在.

“萧逸……我是隐之的朋友.姑娘芳名.”他好像已经相信了我不是苏婉歌的事.很坦然的问我.然后我又把跟柳隐之说的那些和他挑拣着又说了一遍.

我觉得我的身世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家里的娘亲为了我死了.然后我颠沛流离.四海为家.

这些都是真的.但显然萧逸觉得这些很有趣.他果然是个妖孽.兴趣都这么独特.

“我看你就知道你一定不是寻常女子.一个人在外漂流.一定遇到不少麻烦.沒事.以后有什么问題.你就提我萧逸的名字.”他拍着胸脯跟我承诺.是个很自信的人.

他的名字……有很大的影响力吗.我笑道.“你的名字.比免死金牌还管用么.”

他愣了一下.冷笑一声.“免死金牌有什么用.想要活下去.靠的是自己.丫头.我的名字.在江湖是通行证.”

江湖……萧逸是江湖上的人.难怪说话这么痛快.沒有柳隐之那样的酸气.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痛快爽朗的人.尤其.他很仗义.让我心头暖暖的.莫名就想起了哥哥的字眼.觉得很温馨.

“萧逸……”

他挑眉看着我.“嗯.”

我长这么大.除了三个沒有血缘关系的娘亲.准确说來.一个亲人都沒有.沈炎也好.封钰也好.他们都不属于我.都会离开我.萧逸的话让我开始渴望亲情.我想狐媚娘.想水蛇娘子.想壁花小姐.

但是狐媚娘不在了.水蛇娘子两百年前就被壁花小姐拉着修仙去了.世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他哈哈笑了两声.“当然可以.丫头.我喜欢你.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你便是我萧逸的妹子.若有谁要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

好温暖的感觉.我活了这么久.终于有哥哥了.但是为什么我听着萧逸的话.就会想起孙悟空來.

每次唐僧遇到困难.就会有人说.“他的大徒弟是那大闹天空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然后就是闻风丧胆的喧吵.

那么我要提起萧逸.是不是也要加个前缀.

“哈哈.”萧逸听了我的见解笑了起來.“丫头.你的想法好有意思.罢了.你便说.是‘镇压武林大会的萧逸’……大哥我实在沒有那么多前缀.”

镇压武林大会……大哥.这已经很厉害了.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忽然又跟我说了一句.“不过别人都叫我什么萧大侠……我觉得这个名字太矫情了.或者无情剑客.神龙剑客……”他询问我.“你觉得哪个好.”

我觉得吧.真的都不好……

最终决定.还是直接说萧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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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

萧逸对柳隐之和苏婉歌的故事.似乎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　了个大概.

七年前.柳隐之救了一个落魄的歌姬.然后带回家.日久生情.结果沒一年的功夫.这个歌姬不告而别.然后柳隐之一蹶不振……

大概就是这样.相比较我之前知道的那几个故事.似乎不显得怎样.段子听多了.觉得也就那样了.但柳隐之的样子.似乎受伤还挺厉害.只是失去了一个姑娘.沒一年的功夫.还不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吧.他要不要等了七年啊.

七年啊.一个男的竟然对一个女的也可以念念不忘七年吗.

不过想想卿若和洛峰……似乎这个问題也不算是问題了.他们在一起一个多月.然后纠缠了一辈子.一直到死.

那么柳隐之和苏婉歌.相比较算久了……但爱情.真的可以用时间來横量吗.

我和沈炎一起二十年.我曾经以为不会再有一个男人可以占据沈炎在我心里的地位.但封钰让我完全忘记了沈炎.

我爱沈炎爱的那样强烈.都可以改变.那么我爱封钰.是不是也可以改变.这一切.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吗.

穿越之后.我想尽办法的不去忘记沈炎.怕和他最后的联系都沒了.然后习惯的去爱.习惯了去想念.习惯了去死死守着他的一切.尽管那些都不再属于我.我还是舍不得忘记.

但现在.我却很希望能够忘记封钰.忘记他的温柔.忘记他的呵护.忘记他吃醋的模样.忘记他偶尔无赖.蛮不讲理.忘记他的迁就.忘记他发脾气.却牵扯的我心疼的感觉.也想忘记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的一切.一切……

我可以彻底忘记他吗.事实上.越是想忘记.便记得越清晰……应该找点事做.然后不去想.只要经常的不去想.便可以忘记了吧.

爱情和时间……封钰.如果再给我一千年.我是不是可以忘记你.

萧逸说假扮苏婉歌.可是.假扮苏婉歌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事实上.真的很难.

柳隐之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已.他和苏婉歌的爱恨情仇.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便已经扮演的身心疲惫.

次日.柳隐之醒來.发疯似的找我.当时我正在竹林里散步.难得有个这么清幽的地方.心情也跟着平复了很多.无奈.正呼吸着竹子素雅的清新.本來宁静的清晨便被柳隐之的呼声打破.

我耳力很好.听到他喊了我几声.便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却跪在地上.耷拉着头.应该是一醒來便跑出來.头发还乱糟糟的……他昨晚睡得.不是很安稳.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很是狼狈地在……抽泣.

“早知只是一场梦……一场梦……你怎么还会回來呢……呵呵……”

他颤抖着双肩苦笑着.我却心里很难受.

我骗他.真的是为了帮他吗.

耳边浮起萧逸昨晚的话.“你是在帮他.”

可是越是看到柳隐之痛苦的样子.我越是觉得在欺骗他.他爱的人抛弃了他.那就抛弃了.反正他这七年已经过來了.以后自然也可以过去.

可是我现在欺骗他.谎言总有一天会识破.到时候不是在他伤口上再割开一道口子.

走过去.蹲在他身前.我几乎打定主意不要骗他了.

柳隐之应该是看到了我的裙摆.慢慢抬起头.他果然哭了.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又哭了.我是不是应该瞧不起他.但是心里却一点鄙视也沒有.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难过.

我扶着他走回房间.“你先收拾一下.我出去了.”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趁我不妨把我拉进怀里.

柳隐之的怀抱沒有封钰的结实.很轻柔.这样的怀抱.可能真的不能留住女孩子吧.很沒有安全感.

但是封钰那样温暖的怀抱.就能留的住女孩子吗.也许留的住的.仅仅不是我而已……

“婉歌……不要离开我.”

心头一悸.柳隐之.这么害怕苏婉歌离开他.

恻隐之心升起.我拍了拍他.“放心.我出去一下.不走的.”

柳隐之看上去成年了.但脾气却和小孩子一样.我哄了两句.他乖乖地去洗漱.

是的.是乖乖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切又沒有显露出哪里不对.可能是我最近神经兮兮的.看什么都觉得不对.

但说回來.这两天.都沒有感应桃木簪诅咒的心疼了.

萧逸一大早又來了.还带來了一包肉包子……

咳咳.这个是我昨晚说的.他问我有沒有想吃的.我说.肉包子……

香味弥漫.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说实在的.这种东西只是以前爱吃.现在.吃着竟然沒有什么感觉了.

“怎么.不好吃吗.这可是城里最好吃的一份.”

萧逸可能看出我的淡漠.我摇摇头.“很好吃.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然后递给柳隐之一个.“你也吃啊.”

柳隐之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然后又看了我一眼.眼神不明其意.疑惑不是疑惑.陌生不是陌生.

倒是萧逸说了一句.“这家伙从來不吃肉包子.一生只吃素.”

我怔了一下.我不是苏婉歌.自然不知道他不吃荤.这不怪我.好在我昨天撒了谎.说我失忆了.那么不知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饭后.柳隐之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可以帮助我恢复记忆.我答应了.一來我反正也沒事做.二來这样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于是带着桃花伞.跟着柳隐之出门.萧逸看到我打着伞.好奇地看了看天.是晴天……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跟他说.“我皮肤不好.不能晒到太阳.”

我们來的是竹林不远的一条河边.初春.岸边的柳树刚刚冒出新芽.朦朦胧胧的嫩绿色像是一层烟纱.地上的草也只是冒了个头.分散着还沒有连成片.

这种地方很常见.即便是到了盛夏.垂柳成荫.草坪青青.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可以发生太过浪漫的故事的地方.或者说泛舟河上有点氛围.但周遭也沒什么赏心悦目的景致.

他把我带到岸边.目光盯着河水.阳光照耀下.微风徐徐里.河水波光粼粼.像一颗颗密密麻麻的宝石闪耀一般.清清凉凉的.柳隐之沒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嘴角浮上一抹笑意.很柔情的那种……他.想起了什么.

“婉歌.我们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他转过头抓住我的手.轻风微送.和暖如玉.柔情似水.“你能记得起來吗.那天.我在这里救的你.当时你一心求死.想吊死在这棵树上……”

我旱……苏婉歌还干过这种事.可是.苏婉歌要寻死.柳隐之要不要笑成这样.要不要极力的隐忍着不笑过头.

“然后被你救了.”我问.

“不是.是你选的绳子是一条糟掉的绳子.结果摔了下來.然后滚到了河里……”

我……封钰不想收这个苏婉歌.也不要这么折磨人家.

“然后就被你救了.”我又问.这个剧情应该可以了.

岂料柳隐之又摇了摇头.“不是.我看到你要上吊的时候喊给你不要想不开.结果我还沒有跑过來.你就摔到了河里.然后……”

我期盼着他说下去.他扑哧一声又笑了出來.“结果砸死了一条鱼……”

我…………

难以想象.当时是多么巧合.才能让苏婉歌滚到河里.砸死一条鱼.这条鱼.到底是多点背.

“然后你们把鱼烤着吃了.”我已经跟不上了他们的进度.问.

他再次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是‘我们’.”

好吧.是“我们”.

我就说.这么单调的地方.不会发生什么浪漫的故事.但这样的开始也不错.他们在一起.应该有很多有趣的事.或者因为当时太快乐.最后的不告而别.才会让柳隐之耿耿于怀.

我们在河边又走了一段.全是散步.很是无聊.柳隐之跟我说了一些他们之间的故事.比如苏婉歌陪着他练字作画.陪着他去市集上逛.陪着他泛舟游湖……一系列.其实都听乏味的.

但是恋爱中的男女.总是对这些事不厌其烦.他们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些事.而是这些事和谁做的.

一连两天.总是萧逸给我准备吃的.只要沒事做.柳隐之便带着我去“找回记忆”.他对过去的事记得很清楚.甚至是哪一天.苏婉歌踩在了哪一块石头上.说了哪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婉歌.我等你.即使你此生都不会回來.下辈子.我还要等你.”

因为爱.所以不会忘.因为爱.所以记得很深.因为爱.所以才会等.哪怕是一个漫无目的的等.

就像我当时宁愿等一千年.换见沈炎一眼一样.是因为爱.

那么我为什么想要忘记封钰.因为不够爱吗.我离开他.满心都是惋惜.是因为不爱吗.

不.我爱他.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因为爱.所以才离开.因为爱.所以我才要忘了他.忘了他.我才可以彻底从他的世界离开.忘记他.我才可以不再跟他扯上关系.才可以让他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也只有忘记他……才可以真心祝福他和赤焰.他们是天帝赐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沒有我.恐怕早就走到了一起.

但是我还沒有忘记.想起这些.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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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征兆

“婉歌……你想起來了吗.”柳隐之的手指在我脸颊滑了一下……我又哭了……好沒出息.

转过身.擦掉眼泪.我只是还沒有忘记封钰.还沒有看淡我们之间的这场缘分.看淡了.便不会这样了.

“不是.觉得你好傻.”擦干泪.再转过身去.“如果我一辈子都回不來.你真的会等我一辈子吗.”

封钰.如果我沒有办法忘记你.却一辈子都不会回去找你.你会等我吗.

“会.”他温柔地看着我.坚定地说.“我的世界已经只有你.不等你.我要做什么.就算你一辈子记不起我來.一辈子不能再爱上我.我也会等你……”

眼前突然有了错觉.就像封钰清晰的站在我身前.对我说.“我的世界已经只有你.不等你.我要做什么.”

最后的防线已经崩塌.全然不顾说话的人是谁.把伞给了他.他接过去沒有反应过來.我便用力抱住他.

我是好自私.就算想去忘记.选择离开.可是还是希望他能够记得我.能够等我.或者.能够來找我.

但是我离开了这么久了.他沒有找到我.或者.沒有來找我.我离开他.又破了锁魂塔的结界……当时觉得是个很好的主意.但是现在想來.封钰也许已经沒有了太多的纯阳之气.他身上紧留的那些.保护自己.却又要抽出一部分去修复锁魂塔的结界……

其实我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所以他修复了结界之后.都沒有來看我.直接回了天上……是因为赤焰在天上等他吗.还是他们已经在天上成了亲……

不敢想.不敢想.说好的去忘记呢.为什么还要去想.想多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在游荡.沈炎也好.封钰也好.都是我生命里的过客.像我每个故事里的那些人一样.只是比他们在我生命里亲密一些.久了一些.却最终都是过客.

我是千年诅咒的怨灵.桃木簪的诅咒让每个人都失去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我的命运.注定不会和自己爱的人长相厮守.

封钰.我们终究.还是结束了.

如果一切可以一直这么下去.每天我都做一个听故事的人.变也算是相安无事.无奈我白天一激动.抱了柳隐之一下.然后晚上.我就要付出代价……

看着柳隐之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高烧中.脸颊绯红……我想说.这跟我抱了他.有关系吗.

“大有关系了.”萧逸回答我.然后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我一顿问.“你不是这几天跟着他.然后……”

我等着萧逸说下去.他迟疑了一下.才勉强说出來.“你看上他了.”

…………

“你从哪里看出我看上他了.”柳隐之确实人不错.但我并不喜欢这种柔弱书生.

“那你为何要抱他.”

我揉了揉额角.不能说我把他当成封钰了.他又不认识封钰是谁.只好说.“被感动了而已.”

“真的.”萧逸显然不相信.仍旧那样意味深长地打量我.我坚定地点点头.“真的.”他又说.“其实隐之不错.很有才华.若不是七年前苏婉歌不告而别.他伤心欲绝.现在要拿个状元也不是不能.”

我点点头.这点信不信对我而言沒什么关系.“我不会喜欢他的.”

“为何.”

“我不喜欢这种柔弱的书生.一点安全感都沒有.”我瞧了萧逸一眼.接着说.“要是找.我宁愿找你这样的.行为洒脱.无拘无束.又很会打架.能保护我……相比较.柳隐之更不能选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本來就不喜欢柳隐之这样的人.太柔弱了.我还经常把他当成是受……这样看來……

我又打量了萧逸一下.不由笑了一笑.自然是很有情由的笑.萧逸这个人行为张扬.对柳隐之又呵护备至.真的不怪我往那方面想.

可萧逸被我盯得不自在.竟然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脖子……真的好好笑.

“你……你喜欢我.”

他结结巴巴地问.我听着这话怎么有点自卑的味道.于是点点头.“嗯.我觉得你还不错.”这么说.是不是可以证明.我不歧视断袖之癖的男人.

然后萧逸竟然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离开屋子.步子走的都有些不稳.还撞到了门框……

原來一个自卑的人被人肯定的时候.是这么害羞的.

柳隐之高烧未退.我一直照顾他.他昏迷了一晚.到了清晨.总算是烧退了.嘴里又念叨着什么.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是做梦了吧.

我侧耳过去.他含糊不清的嘟囔.有些恐惧.“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你们都走开.”

或者很痛苦地.“你说了你会陪我.你说了的……别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抬起头.把他额头的毛巾拿掉.突然他抓住我的手.瞪大了眼睛对着我.嘴里还念叨着.“不要走.不要走.”

他梦游了.

我赶紧安慰他.“我不走.我陪着你.你好好休息.我在这……”

话还沒说完.窗子突然被风吹开.刮进了一阵尘土.屋子里尘土飞扬.好大一会才平息下來.我又拍了拍柳隐之的手.“我去关窗子.就在这守着你.你睡吧.”

他闭上眼睛.我才起身.好奇怪.窗子的插销明明是插着的.这么大风.竟然都刮坏了……可是现在外面虽然太阳还沒有出來.但也是和风星稀……那阵风.到底怎么回事.

萧逸说.柳隐之是老毛病了.其实自从苏婉歌离开之后.他经常犯这个毛病.既然柳隐之第二天便跟沒事人一样.我也沒太在意.却不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萧逸.他果然瞒了我好多事.

柳隐之好了之后.看上去和平时沒什么.却有些痴痴傻傻的.我觉得是烧过劲了.精神还沒有恢复.他反应总是慢几拍.比如我叫他吃饭的时候.他一双清澈的眼睛总是盯着我看老半天.然后才“哦”一声.然后又是盯着我看一会.呆呆地问.“你叫我吃饭.”

我……

连着几天.他沒有叫我出门.去找什么回忆.反倒是整天憋在屋子里.然后萧逸带我出去逛……

这个.我怎么觉得有阴谋一样.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跟萧逸摊牌.

“大哥.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萧逸停下脚步.沒有回头看我.从我的角度看到残阳自他的背影散开.染上一层深沉的感觉.他果然有事瞒着我.

“阿柯……”

我一个激灵.这是萧逸第一次这样叫我.却被另一个人叫了无数遍.

他转过身.逆光的容颜.显得有些憔悴.我做好接受他隐瞒我事的准备.甚至做好接受他其实骗了我的准备.却听他说.

“离开隐之吧.”

离开柳隐之.这是什么剧情.当初不是他让我假扮苏婉歌的吗.说这样可以帮助柳隐之……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帮了柳隐之什么.但一直不也是装的好好的吗.

当然.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欺骗人.但我还沒有决定退出.萧逸让我退出.为什么呢.

“你说的沒错.我确实瞒了你.”然后他拉起我的手.带我回了小竹屋.回到了我住的房间.也就是曾经苏婉歌住的房间.

“你还沒有动过苏婉歌曾经动过的东西吧.”

我点头.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不好.

但是萧逸要动的话.严格说來.我是沒有意见的.所以.他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首饰盒的时候.我沒有说什么.

他把首饰盒放在梳妆台上.边说着.便打开.

“这是苏婉歌的首饰.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沒带走.”

我看着那首饰盒.里面都是一些素净的发簪镯子.看上去值不了多少钱.却都还算精致.萧逸一样样拿出來.摆在梳妆台上.我看着.看到他把最后一件首饰摆出來的时候.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桃木簪.

难怪自从遇到了柳隐之.我便沒有了这种感应.原來.我已经找到了我要找的人.

“阿柯.”萧逸叫了我一声.然后把那支簪子又拿了起來.“这是苏婉歌最喜欢的一支簪子.你知道她为何这么喜欢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苏婉歌喜欢这支簪子.但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柳隐之……

“是因为这支簪子.让他们相识的.”

我看着萧逸.柳隐之告诉我他见到苏婉歌的时候.苏婉歌在上吊.却沒有说这支簪子的事.若这支簪子对苏婉歌这么重要.为什么柳隐之只字未提过这支簪子.

“我也是有次听苏婉歌说的.她说.沒有这支簪子.便沒有她和隐之的相识.所以.她宝贝的很.”

她宝贝的很……她不知道.如果沒有这支簪子.他们可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们现在应该生儿育女.恩恩爱爱的过日子.一世长安.

“苏婉歌离开后.这支簪子并沒有带走.可以说有关隐之的一切她都沒有带走.就像是突然间蒸发了一样.这里一直都保持着她走时候的样子.沒有变过.唯一变得……”萧逸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继续说.“唯一变得是沒有了苏婉歌.沒有了才华横溢的柳隐之.反而多了一个神经失常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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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什么.”我问.他再说谁神经失常.谁是傻子.

“你应该也看出來了.隐之他……再从那之后.总是间断性的神经失常.有时候反应迟钝.有时候.像个孩子.呆呆傻傻的.”

我竟然沒有反应过來.我看到柳隐之的时候.他明明好好的.只是那次发烧之后才变得呆呆的……难道他.这些年都是这样的.

“是间断性的.好的时候很正常.就是经常发烧.然后就会和现在一样.”

萧逸说着把簪子又放回去.沒有看我.紧紧的抓着桌子.问我.“你现在知道.隐之的状态不稳定.可能随时都会恢复不了.我请你帮忙.其实是想着你的出现.或许可以帮他恢复过來.但现在看來.他还是会犯病……”

我终于明白萧逸的意思.他让我帮忙.其实就是为了这个.那么.他为什么现在让我离开呢.

“因为……”他闭上眼睛.好像有什么话不好说出來.但最终还是说了出來.

“因为我也喜欢你……”

我……半天沒有反应过來.萧逸.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是平时乐乐呵呵地跟我说这句胡.我可以权当是喜欢.不会多想.就像我喜欢他一样.可是.这个时候他说这话……我怎么听出些暧昧的感觉.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萧逸他.不是喜欢柳隐之.他不是个断袖吗.

“你自己决定.好好想一下.”萧逸依旧沒有看我.接着说.“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不勉强你.”

兄弟……那么他另一半沒有说出來的话是……

我再傻.也有些明白了.其实不需要想.我自然要选择留下.陪着柳隐之.这是我造的孽.我怎么能离开呢.

若是不知道这里有桃木簪的事.便也罢了.但是已经到了这份上.我不可能离开.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饰品.我问道.“大哥.你带我來这的目的是什么.”

萧逸抬头看着我.实在捉摸不透他眼神里是什么意思.半天才问我.“你……决定了吗.”

我点点头.他垂下眼睛.我怎么觉得有些落寞.

萧逸带我看苏婉歌的东西.目的只有一个.如果我决定要留下.那么.他希望我可以带着苏婉歌的东西.陪着柳隐之.

他的希望我只能完成前者.后者我实在做不到.我毕竟不是苏婉歌.不可能陪着柳隐之一直呆下去.等我完成了我要做的事.自然就要离开.

如果可以.我希望柳隐之可以放下.如果他放不下……我也只能尽量让他放下.

我带着苏婉歌的东西照顾柳隐之.却唯独沒有戴过那支簪子.那支簪子在柳隐之心里的分量如何我不知道.但它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因为.它让我想起每一段因它而死的爱情.也想起那个我深爱却不得不离开的男人.

从前.他对我说不要离开他.对我说做什么事都要告诉他.可是.现在我都做不到了.我终于要独自承受桃木簪的怨气.不管能不能承受.都不用连累他……或者.沒有机会再连累他了.

萧逸自从那天离开后.沒有再來过.柳隐之也貌似有好转.我不知道.他当年是受了怎样的打击.竟然会精神失常.或者是他耐打击的能力太薄弱.

我也曾经被人抛弃.虽然我死了.但那不是我选择的.我要是选择.一定也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我也沒有疯啊.

柳隐之从开始的反应迟钝.已经可以跟我接上两句话了.只是偶尔发个小孩子脾气……我有些难以招架.

比如.我把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叫他吃饭.他纯真的跟孩童一样的眸子忽闪忽闪的.会问我.“你喂我吗.”

我“……我喂你.乖.”

然后我便要喂他吃一整顿饭.渐渐地.耐心被培养出來了.我竟然觉得我是个很好的做母亲的料.

不过最近的天气很怪.都是六月天娃娃脸.还真是.吃个饭.外面狂风四起.透过窗子.竟然看到小溪里的水都被刮了起來……虽然不多.但也实在是够造孽的.

萧逸不在.我们吃的都是以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我对做饭这种事……咳咳.前面也提到过.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原谅我如此保守的形容.因为我实在找不到词汇來确切的形容我的厨艺.但好在柳隐之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吃了几天我做的饭.竟然还能安好.关键病情有了好转……我很是欣慰.

夜里.他有时候还会叫我给他讲故事……我觉得.我越來越像是在哄孩子.因为他越來越像个孩子.

有时候他睡着了.我都在想.我要这么做到什么时候.答案是要等他恢复神智.然后去找苏婉歌.这样.我便可以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到底桃木簪的诅咒应验在了哪个地方.怨念生在了哪个地方.可是柳隐之这样.萧逸又不知道死哪去了.我该怎么办.

照顾柳隐之已经得心应手.摸透了脾气.也好办了许多.可是我突然又发现.柳隐之的病情已经从反应迟缓痴呆状.彻底变成……孩子.

“娘子你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我最受不了的是.他不知道哪里得來的称呼.

“娘说.除了她.给我做饭哄我睡觉照顾我的另一个女子.就是我娘子.你不是吗.”

我看着他撅起了嘴巴……他那个模样.变得孩子气.还真是应搭地合情合理.我怎么更觉得他是个受了.

我再怎么较真.也不能和一个孩子较真.更何况在这种事上.我其实也不较真……好吧.那就这样吧.所以.便有了他后來一直叫我“娘子”……

此时我看着他期许午餐的模样.实在是可爱的很.他若真的是个孩子.也不错.不过好吃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喝米粥吧.”

柳隐之的脸色拉下來.一脸失望.孩子.这不怪我.我只会这个……

或者我该去市集上采购些东西.本來我就沒什么本事.再加上这里已经粱尽油干了.可是路我又不认识.只好趁着柳隐之睡着的时候四处谈谈路.

果然.萧逸这个沒良心的.说话不算数的人.信不得.

晚上我照常给柳隐之倒了洗澡水……我最纠结的是这个时候.

“娘子.你要给我洗澡吗.”

他每次都这么问.但我才不会给他洗澡.我这么任劳任怨的伺候他就算了.还要我给他洗澡.

“隐之.你长大了.要自己洗知道吗.”

我每次都是这么回答他.柳隐之虽然神智退步到了孩童阶段.倒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会过分执拗.可是这一天不太一样.

白天他睡着的时候.我出去探路.结果回來晚了.六月天.这里已经有了蛇虫出沒.我怎么也沒有想到.柳隐之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然会怕蛇.

也沒有想到.这条蛇竟然跑到了柳隐之的床上……

于是我回來的时候.他大叫着.

其实我也很怕这种东西.主要是它们长得太渗人.好在我有个蛇精的娘亲.也可以跟它们沟通沟通.最后把它劝跑了……

正因为如此.柳隐之不敢自己呆在屋子里……我好想问他.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來的.

所以.晚上我收拾好让他洗澡的时候.他死活不放开我的手.

“娘子.我害怕.”

我只好耐着性子安慰.“隐之不用怕.隐之最勇敢了.那条蛇不会回來了.以后也不会有蛇來了.你自己洗澡.乖啊.”

“我不嘛.娘子你陪我一起洗.”

……

头顶好像飞过一群乌鸦.虽然柳隐之这话说的很纯洁.但不能怪我往不纯洁的地方去想.正想着怎么拒绝他.身后的门突然被风推开.动静很大.我吓了一跳.柳隐之也吓得趴进我怀里.

“沒事沒事.我去看看.你听话.自己洗.”

我趁机离开.柳隐之却死死抓着我的袖子.我无计可施.只好威胁他.“你不自己洗澡.晚上娘子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他终于不甘愿地松开我.慢悠悠去脱衣服……

我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最近的这个天气.怪的越來越离谱.明明是大好的夜晚.难道这个地理位置容易起这种怪风.

探究好了路.这天.我把一些可以玩的东西给了柳隐之.告诉他在家等我.不许出门.如果累了就睡觉.然后挎着篮子离开.

我不敢带他去.因为我觉得带着他去.一定耽误时间.我自己多快.用点内力.便可以很快的去市集.

采购了一些日常的东西.却因为开始设想不周到.篮子带的小了.好多东西又请着人家打包.用绳子背回來的.只是打着伞.挎着篮子.拎着包裹.背着大包.走得又快.回到竹屋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把东西先仍在竹屋外面.先前看柳隐之.不知道他这么大会子有沒有听话.

还沒有进屋.便听到柳隐之的笑声发出來.

“哈哈.好有趣.哥哥你好厉害.”

哥哥……是萧逸回來了吗.丫的.萧逸你终于给姑奶奶我回來了.

我兴奋地跑进去.推开门喊道：“萧逸你还知……”

后面的话硬沒有喊出來.因为我看到的不是萧逸.而是……封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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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相忘

他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对着柳隐之还挂着的笑.去在转过來的时候毫无痕迹.我实在不知道他那样看我.是什么表情.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想看到他.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握紧拳头.不知道哪里生出了一股子委屈.酸酸的.可是又不能让他知道.

封钰.你來做什么.我可以忘记你的.我不想连累你.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不想你因为我有任何的不测……你來.做什么.

脑子沒有想出要怎么做.身体已经做出了决定.转身.冲出去.不要再看他.不要再和他有交集.不要再接触他.

“娘子.你跑什么.你不要隐之了吗.”

身后还有柳隐之不嫌事大的呼唤.真是够了.

可是我要去哪.举目望去.我身上沒有佩戴封钰的玉佩.他应该沒有那么容易找到我.所以.我赶快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來.竹林.

我跑进了竹林深处.这样.就算他走过竹林.也看不到我.倚着一棵竹子坐下.四周只有风吹竹叶的飒飒声.我抱着腿尽量让自己的体积小点.降低被发现的几率.

可能是我多想了.其实封钰不是來找我的.他可能只是凑巧路过这里.说不定是有什么公事要处理.刚刚沒有看到赤焰……她沒有跟着他來吗.

心好痛……他來了我心痛.他不是为我來的我也心痛.为什么要看到.再等等.等我忘记再遇到.不好吗.

我从竹林的缝隙里.一直沒有看到封钰从房间里走出來.他是不是不走了……他不走了.我要怎么办.

柳隐之的事.我管定了.可他不离开.我又不能回去……真的好纠结.要不要回去.然后就说我不认识他.我现在有个很好的借口.我是苏婉歌.

但是.我也是鬼魂……这个.封钰一定能够看出來.或者我说我失忆了……细想一下.果然是个好主意.原來这个年代.失忆是万能的.

打定主意.如果封钰晚上还不出來.我便进去.说不认识他.

嘀咕着.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聪明.但是好可笑.从沒有想过会有一天.我为了摆脱封钰而大伤脑经.还扯出一个这么荒谬的借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來.竹林里尤其的暗.还可以看到竹林外的光景.却怎么也沒有看到封钰出來.我低下头.其实想好的事.到了要做的时候.还是做不來.

我怎么可以欺骗封钰呢.卿若被她爹灌了药.都可以记起洛峰.我就算真的失忆.也不可能会忘记封钰.可笑.我自己还一直逼着自己要去忘了他.

怎么能忘.

从见到封钰开始.心痛的就越发厉害.我们之间能够这样.其实也是注定的吧.我不是被祝福的人.那么为什么要让封钰遇到我.我既是命里不该.但封钰沒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和我牵扯.

“封钰.让我忘了你.好吗.”

抱着自己.觉得天凉了下去.我真的好想忘了他.

“不好.”

我一个激灵.浑厚沉重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我转了个身.朝着一边蹭了一下.看到封钰站在那里.

暗淡的竹林看不到他什么模样.却感觉的到他浑身散发的冷气……这个.夏天.可以当免费空调用吗.

他慢慢蹲下.在我身前.然后挑起我的下巴.

“你要忘了我.”

我觉得.失忆的理由已经用不上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是把我关锁魂塔里.就算是关进去.也好过连累他一辈子.

使劲地点了点头.眼泪也决堤一样垂了下去.

我要忘记他.但是.我并不想忘记他.一点也不想.

封钰沉默了片刻.松开我.飒飒竹叶声.和他沉重的呼吸夹杂在一起.有些分不出來.

他突然站起身來.离开.什么也沒说.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抹黑影.想着.一切就这么平静的结束了吗.

“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断柯姑娘.”

身子瞬间像被抽干了血.一点力气也沒有.他叫我.断柯……姑娘.所以.是说要忘记对方的.不只是我而已.他也在选择忘记吗.

是迫于压力.还是因为……赤焰.

心好痛.心好痛.大娘.不要再拿绳子勒了.已经要死了.

那晚我怎么回到的竹屋已经完全记不得.晚饭煮了米粥.我实在不会炒菜.便在市集上买了些咸菜.

柳隐之现在是个孩子.就算他不是个孩子.也不会了解我和封钰哪里不对劲.更不可能察觉我们的关系.

在他看來.封钰是个过路的.仅此而已.只是……

“娘子.我还要喝粥.”

柳隐之稚嫩的语气刚落下.噼啪一声.封钰手中的筷子断成了两截……

突然觉得本來温和的屋子冷飕飕的.看一眼封钰.他正阴沉着眸子对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毛.赶紧躲开他的视线.给柳隐之又盛了一碗.

一顿饭.食不知味的过去了.陪着柳隐之玩了一会.便给他倒洗澡水……但在此之前.我是不是要先把封钰轰出去.

在他身边.别说倒洗澡水.我什么也沒做过.现在.我给柳隐之做饭.给他放水洗澡.还给他讲故事……总觉得这些事当着封钰做.好难过.

“封……”我停了一下.想起了他不久前叫我的那声“断柯姑娘”.钰字被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公子.可否先离开……”我觉得接下來的话好难说出來.却仍旧一字一字地咬了出來.

“妾身要服侍相公沐浴.封公子.可否先出去.”

说出來了.却觉得自己彻底碎了.我不想这么说的.就算是要离开他.和他两两相忘.也不想这样说的.但是想起了他的那句“断柯姑娘”.就忍不住这样说了.即便是说着.自己心里也在痛.

逞强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看了我好久.同样的面无表情.是见我可以和他客客气气的松了口气.还是其实不喜欢我这么说.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这样对视了好久.好久.他慢慢起身.沒有再看我一眼走了出去.

他走了……是不是走了便不会回來了.封钰.我应该希望你走了不要再回來的.但是为什么还是不希望你走.

我给柳隐之倒好了洗澡水.然后等他洗.洗完了我再把水都泼掉.然后哄他睡觉.

“娘子.故事呢.”

我看着他.故事……

我已经沒有故事可以给他讲了.因为我完全记不起还有什么故事.

“娘子.说说你的故事吧.封钰哥哥说.每个人都有故事的.你的故事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柳隐之.不久前我第一次看到他.他还是个风姿绰约的公子哥.一表人才.萧逸说他很有才华.但现在.他就像一个孩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照顾他.是在偿还.所以我更要好好的照顾他.不可以因为封钰影响心情.

“隐之乖.娘子给你讲故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柳隐之的问題.然后找到苏婉歌……封钰.已经决定忘掉的人了.只要让自己不要闲着.总可以忘记的.

柳隐之睡着之后.我回自己房间.沒有点灯.做到梳妆台前.去开抽屉.想拿那支桃木簪.可是刚走到那还沒有坐下.突然一个大力被人摁在墙上.死死的禁锢住丝毫不能动弹.突如其來的吻掏空了脑子.强势的让人觉得害怕.好像一直在吞噬你的呼吸.你的感官一样.

这个人……是封钰.

他这是做什么.不是说了要忘记的吗.

被吻得昏天暗地的.他离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窒息了好久了.觉得他松开了.用力推了他一下.

我的力气用的很大.但是我认为我的力气再大.也沒有大到可以把他推开那么远.一直撞到了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沒有点灯.只考着窗子照进的月光.也可以看到封钰蹙眉捂着胸口的痛苦模样.然后便是他几声孱弱的咳嗽声……

我不相信这会是我做的.

“你怎么了.”我跑过去替他抚着胸口.他一定有事.他不是那么虚弱的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封钰.你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谁伤的你.”

一般人不可能伤的到他.是谁.

封钰沒有回答我.却呵呵的笑了两声.像是凝聚了一冬天的冰冷气流突然舒缓开一样.

手被他握住.紧紧的摁在他胸口.才听他低低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忘了我……阿柯.”

封钰说着.突然把我揽进怀里紧紧抱住.那样的力道.是得到了失去的至宝一样的力道.封钰.你是來找我的.对吗.

可是.我身世不详.只会拖累你.你知道吗.

咬咬牙.狠狠心.挣脱开封钰的怀抱.挣脱他.似乎很容易.他沒有勉强去抱我.

“封钰.我很感谢你曾经帮助过我.但我现在是柳隐之的妻子.你也看到了……”

“闭嘴.”

封钰难得这么时空的咆哮过.却因声音过大.牵起一阵咳嗽……

他果然.遇到了什么事了.否则不会这样的.我应该关心他.问问他的.可是.他虽然虚弱.却也一定回过去.只要离开我.他以后就不会这么倒霉了.我认为.现在狠心.便是对他以后考虑.

“我要说.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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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

转身.极力地控制着.死死咬住嘴唇.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哭.我们的爱.是以前彼此深深爱过.以后彼此就要遗忘的.我不可以因为不忍心.便不管他以后.只要解决了柳隐之和苏婉歌的事.以后死生.都是我的事.我不必执着什么.这里.也许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所以.封钰.我们还是缘浅.不要再纠缠了.

身后久久沒有动静.我控制好情绪.转过身.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我.依旧的面无表情.

他的笑.他的无奈.他的好他的坏.我都看不到了.我们又对视了好久.他才开口.

“这就是你要的吗.”

我故作不在意地点头.想告诉他.我已经不爱他了.可是.我到底为什么不爱他的.我都沒有给自己一个理由.可能.我根本找不到不爱他的理由.

封钰冷笑了两声.每个字.都想在在我心头上泼一把硫酸一样.腐蚀.灼烧.刺辣.

“从前你说你不会爱我.我都沒有这么心痛过……阿柯.你好狠的心.”

封钰无力地往后退了两步.冷眼看我.恨我.又恨不起來的模样.在我眼前那么清晰.那一瞬.我宁愿自己是个瞎子.便看不到他的痛苦.

可是.我能怎么办.

“对不起……”忘了我吧.封钰.这样对你才好.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封钰沒有继续留下來.我听到门框噔的一声.抬起头來.他已经踉跄着走出去.步子缓慢而沉重的挪动着.好像一个不稳就会瘫软在地上……

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的确狠心.可是.我若不狠心.便会连累他一生一世.

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能后悔了.可是我的心也好痛.已经被腐蚀透彻.大娘.你说你死后化作这颗心.要护我周全的.可是.我现在连心都烂了.你还能护我周全吗.

自那之后.沒有看到封钰出现.柳隐之问起过一次.我说他既是过路的.总会离开.日子恢复了往常.却一直也沒什么大的进展.

每天陪着柳隐之.时间总是可以打发的.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既是智商回到了孩童时光.但诗词歌赋却过目不忘.他小时候.一定也是家里着重培养的.只是为什么会住到了这个地方.也是奇怪.

柳隐之的精神已经恢复的很好.我觉得.我有必要带他重温一些事.我对他了解的不多.都是他告诉我的那些.所以只好从他和苏婉歌相遇的那条小河边开始.

为了让他鲜活的记起这些事.我还特意找了一条糟掉的绳子.准备跟他來个历史重现.

把柳隐之安排在不远的草地上.我蹬着一块石头.把绳子系在了树上.

盛夏的枝叶繁茂浓密.我把伞丢在一边.又试了试绳子的结实度……当然.我要看的和别人看的结实不是一个层次啦.

场景布置人物安排的都到位了.我对着柳隐之喊了一声.“可以开始了.”

然后头伸进了绳圈里.脚底一滑.听到柳隐之在另一边喊.“娘子莫要做傻事.”

我晕……我教他的明明是“姑娘莫要做傻事”.他可真不入戏.不过沒有心情再研究那个了.这条绳子怎么关键时候不断了呢……感受着自己本來不重的分量在此刻起到的如此重要的作用.我真后悔要跟他來什么历史重现的戏码.

伸出胳膊.死死地拽住绳子.尽力地把脑袋空出來……不过.这种事应该不难的.怎么这个时候这么难办到呢.救命啊.

情急之下.已然忘记自己是鬼魂的事实.其实只要隐去肉身就好了.但当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点.只是觉得死亡又要光临我了.

“娘子……”

柳隐之……丫的.我故意把他安排在不远的地方.就是怕有个意外他能赶得过來.可是那货竟然摔倒了.

真是天若亡我.怎么也能亡掉我.

死亡的脚步已经逼近了.身子一轻却被人抱住.脑袋轻而易举地离开了绳圈.被人放到地上.我还不住地咳嗽……

能呼吸的感觉.原來是这么好的.我怎么以前都沒有注意过呢..

“你要做什么.有什么想不开跟我说.”

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我揉着自己差点断掉的脖子.理顺了呼吸去瞧自己的救命恩人.正是消失了好久的萧逸.

见到萧逸.突然觉得好委屈.这些日子.我过的一点也不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柳隐之身上.就是不想有空闲的时间去想封钰.但是看到萧逸.好像看到亲人一样.

他说他是我大哥.我跟大哥撒个娇.也沒什么嘛.

趴进萧逸怀里.用力地捶打他.埋怨着.“你舍得回來了.你跑去风流快活.就不管我是生是死了.你算什么大哥.”

越说越委屈.刚刚窒息的惊恐.心里憋着的痛苦.对命运的残酷的难以承受一时间都涌了出來.

萧逸揽着我安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的.”

你确实不该离开的.如果你这些天也在.我不会这么难.也不会这么难过.我的爱情死了.我爱的人已经与我此生不见了.我一个人承受着诅咒.承受着失去.也很累的.

“阿柯.我不走了.我想明白了.就算做你的大哥.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萧逸一句话突然让我想起了什么.他当时走的时候……好像是对我表白來着.

我坐直看着萧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他说.做我的大哥.是不是已经放下了.毕竟沒有相处太久.沒有那么深的感觉吧.不像我和封钰……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

“大哥哥.你可以放开我娘子了吗.”

柳隐之单纯的一句话打破了这种尴尬.萧逸显然对他的状态已经很适应了.对他笑着说.“隐之乖.我们回家.”

路上我把我的打算跟萧逸说了一遍.他想了想.倒是也很赞同.不过……

“你说那支桃木簪.”

柳隐之中午睡着后.我和萧逸在屋外一棵大树下研究.

萧逸点点头说.“那支簪子很重要.我以前怕刺激到隐之.一直沒有拿出來.不过如果刺激有效果的话.那最好的刺激.便是那支桃木簪.”

我不太明白.对于柳隐之跟我所说的故事里.沒有桃木簪什么事.但萧逸却说这支簪子很重要.到底哪里重要.

“因为.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不是河边.”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柳隐之告诉我是河边.为什么萧逸却说不是.难道他比柳隐之记得还要清楚吗.

“河边那次.是他们有次吵架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闹剧而已……”萧逸停顿了一下.“他.可能是不想让你记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所以.告诉你的.都是那些好的记忆.”

我有些明白.却不甚明白.萧逸.他开始跟我说柳隐之和苏婉歌的故事的时候.轻描淡写.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果然.他瞒了我很多.

他究竟知道多少.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爱情.这种事.只听说过女孩子告诉闺蜜的.沒有听说过男孩子告诉死党的.

但显然萧逸对这段故事清楚的很有分数.甚至清楚那天的好多细节.

柳隐之当年是是名满京城的才子.街上到处都是仿照他的画的赝品.据说.他的画只要一出.便有人花千金去买.这样的才子.却在自己声明正盛之时.封了笔.

是因为那年冬天.身为第一才子的柳隐之在京城.自然也有几个纨绔子弟相伴.贵族公子哥.风流才子.自然也要去青楼这种高雅富含情韵的地方挂上钩.

那是柳隐之第一次见到苏婉歌.

几个朋友在千影楼里喝酒.包的是醉翁亭.叫了几个姑娘陪酒跳舞.

柳隐之进出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却也担的起高风亮节四个字.从不和哪个姑娘亲近.

这在女孩子眼里觉得是洁身自好.在男人眼里是不懂风雅.于是有人提议.一定要找一个柳隐之看的上的姑娘.

陪伴里不乏王孙贵胄.两锭银子赏下去.老鸨领來了千影楼头牌仙香子.

这是个舞姬.卖艺不卖身.却可比当年的云裳.凭着一身才艺.便叫世人神魂颠倒.

仙香子一进醉翁亭.在座的几个公子哥都愣了.倩影佳人瑶池见.千金难买一轻尘.生于青楼之地.再清傲的人总会沾上脂粉俗气.但仙香子面露微笑.气质脱俗.这样的女子.就算是欣赏.也要多看几眼.

所以无意外的.柳隐之多看了几眼.

我觉得.萧逸给我说前面这些.都是些沒用的事.我为什么觉得他知道的很细致.便在于此.因为他把柳隐之见到苏婉歌之前的事都说了一遍.却沒有出现苏婉歌.

相反.他在说道仙香子的时候.反倒有些动容……我不得不想.他莫非当年也倾倒在仙香子的石榴裙下了.

仙香子舞艺卓凡.一个包场下來.桌上的酒肉饭菜沒有动.身边的靓丽佳人都成了陪衬.屋子里只剩了仙香子曼妙的舞姿.和几双饿狼般的眼睛.

以至于大家离开后.几个人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仙香子.

“那样的美人.应该抱回家.天天放在床上享受……”说话的是高官之子.话未尽.口水都流了出來.

“你若得手.别忘了兄弟几个.也跟着尝尝味道.”

柳隐之在一旁一言不发.几个公子哥觉得无趣.便开他玩笑.“柳兄难道不敢兴趣……要不改天得手了.让柳兄先來.”

柳隐之摆摆手.他对这种事沒有想法.却已然将仙香子记在了心上.但对于几个朋友的话.他也并未放在心上.大家在一起久了.说这些话是家常便饭.但确实也沒有谁做过.

但他沒有想到.这次.有人做了.且还做的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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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婉歌

仙香子那晚身子不舒服.出门拿药.可能是命里注定有此一劫.她可以让别人來拿.但偏偏那天心情不好.自己出门.也顺便散散心.但夜黑风高.千影楼里灯火通明.大街上已是寂静无声.仙香子一个人走在街上.偶尔有几个人影走过.也都是匆匆而过.都有正事急事.

拿了一包药.又一个人走回去.偏偏在一个小巷子里遇到了那天要把她抱回家的高官子弟.

那男的喝了不少酒.趁着酒意调戏仙香子.

我就说喝酒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喝醉之后会做什么事.就比如这货.酒后壮胆把仙香子壁咚的时候.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仙香子的时候.沒有多余的意识去在意身后的柳隐之.结果被柳隐之用木棒子狠狠的砸了脑袋.晕了过去.

这就是醉酒的不好嘛.

仙香子凌乱在风中的衣衫.半遮半掩着白皙细腻的皮肤.该不该隐藏的.都若隐若现了出來……只能说.庆好是大晚上.不留意.不会看清什么.

但是仙香子虽身在青楼.还是个烈性子.觉得被人摸了.就要自尽.沒有家伙.拔下头上的簪子便朝着自己脖子插去.

如果不是柳隐之眼疾手快.仙香子已经香消玉殒.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仙香子的鼻子.却不是她的血.而是伸手挡住了簪子的柳隐之的血.

那支簪子插进了柳隐之的手掌.他有多痛我不知道.但仙香子却被惊住了.

“公子……”

柳隐之虽是书生.长得也……就不说了.但并不矫情.也不柔弱.担当的时候.还是很男子汉.无意地忽略掉手上的伤.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披在了仙香子身上.

“姑娘.今日之事在下不会说出去.姑娘且回吧.”

他沒有留意仙香子的模样.也沒有留意她残破的衣衫.转身去扶起那个醉货.

事后.柳隐之对那醉货说他救了他.还受了伤……瞧.现成的借口又有信誉度.柳隐之还真是脑子灵活的很.从此.那个醉货当他是恩人.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我听得正兴起.萧逸却停了下來.站起身.

“回去看隐之吧.差不多快醒了.”

我看着他莫名落寞的身影.突然反应过來.说好的讲柳隐之和苏婉歌的故事.为什么说了半天.沒有苏婉歌啥事呢.

“喂大哥.说好的苏婉歌呢.”我追过去拉着萧逸问.他瞥了我一眼.“你是猪吗.”

我僵住在原地.手还停在拉着他一脚的动作.而萧逸放下一句话便走了.

你是猪吗……有人跟我说这句话.为什么我会心痛.突然好想念那种感觉.扯着嗓门对着萧逸喊道.“大哥.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萧逸停下回过头鄙视地瞧着我.慢慢说道.“仙香子.就是苏婉歌.”

我又一次呆在原地.他说的不是我想听的.我本來想提醒他这个.可是他却给了我一个解释.我又思索了半天.

仙香子就是苏婉歌.那么……刺伤柳隐之的簪子……

是桃木簪.

我们回去的时候.柳隐之果然已经醒了.自己在屋子里玩.他先前还会质问我去哪了.或者跟我撒娇他醒來看不到我.但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己找点事做……虽然他所做的事.实在不算是什么正经事.

那之后好多天.萧逸都沒有对我说有关苏婉歌的事.我也沒有问他.因为他总是很忙的样子.忙到吃饭的时候他在睡觉.睡觉的时候他便出门……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忽然有一天他满身是伤的回來.是三更天.我因为睡不着在院子里喂蚊子……咳咳.这里我要多说一句.我总觉得敢咬我的蚊子.都是极品.

如果不是我正好撞见.估计萧逸不会让我知道.因为我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身上明显还有处理过的新伤.沒有愈合.

“大哥.你出去干什么了……”我实在控制不住问.看着他后背的伤口.都是刀剑.但好在都不深.撒了药粉.包裹一下.应该不碍事.

萧逸把脱掉的衣服随手团了一团.扔到一边.然后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完好的.他经常在这里住.这里有他的一套行头.看他完全忽略身上的伤.有种辛酸的感觉.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就这么闯荡.沒有人帮.江湖上的名声很响.都是自己打出來的.他身上有好多伤痕.有的已经很浅淡.有的还是崭新的.有的就像我刚刚处理的.鲜血带肉……

“处理几个对手.沒什么.”

我听着他说都云淡风轻的.他这么半天才回答我的问題.却回答的还算直接.显然这个空档沒有想着怎么敷衍我.

只是.处理几个对手……这话的空间也忒大了点.但转念一想.其实他去做什么.也沒有必要跟我汇报.或者他说了.其实我也不懂.

“大哥……”我说.

“嗯.”他应道.

“你以后出门小心一点.要是受了伤.不要再自己处理了……”

觉得好心酸.沒人疼沒人关心的孩子……咦.我是不是最近照顾柳隐之.激起了母性情怀了.

他呆呆地看了我一会.然后笑道.有些痞气.“你这是想对我说.你要照顾我吗.”

这个……我貌似确实有这个意思來着.但是为什么听着萧逸说.就觉得不是了呢.

他看我沒说话.哈哈笑了两声.“沒事.习惯了.你还是把心思放在隐之那吧.”

我瞥了他一眼.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转身离开.只是走了沒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萧逸.

微弱烛光里.他单手支在桌子上.低着头.颓废的背影.让我实在沒有办法把他和平时乐观仗义的萧逸联系在一起.他前几秒还跟我笑着说话.转眼间却这么深沉……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不认识他.

萧逸自那天后沒有离开过.一起帮着照顾柳隐之.我觉得.柳隐之精神上沒有问題.只是智商似乎也无望再回到正常状态.这段时间处下來.觉得我应该先去找苏婉歌.反正萧逸也在.这么多年.柳隐之犯病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沒有我.他也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这天吃完饭.我去找萧逸商量.

找苏婉歌.其实是大海捞针.我沒有一点点的信心.但和苏婉歌之间有桃木簪联系着.或许我可以想办法从这里入手.除非她已经死了.否则.我应该可以找到她.

萧逸听了我的想法.思索了一下.并沒有阻止我.反倒支持我.

“你若找到她.告诉她.回家.万事好说.”

我点点头.总觉得萧逸的这句话有什么寓意.可是字面上实在是简单的可以.或许是因为觉得他人前背后的喜忧状态不一.觉得他说话便有别的意思了吧.

我离开的时候.柳隐之还特意出來送我.跟我话别.他的话.我只能听听就算了.不能太在意.

“娘子.我在家等你.你可不能一去了之.不要隐之了.我会乖乖的洗澡睡觉.你回來的时候.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挑食.不……”

于是我的出发点被他拖了两个时辰……

活了这么久.其实真正一个人的时间沒有多少.我一直被人照顾着.沈炎.狐媚娘.水蛇娘子.壁花小姐.封钰.甚至是卒青……

可是跟我在一起的.除了二娘和三娘去修仙.卒青在看家.沒有一个人是完好的.

而其他跟我沾了边的人……都是被诅咒的人.结果更不必说.

所以.我注定还是要一个人.

一个人上路.一个人寻找.一个人过活.一个人……淋雨.

下雨了.我把伞收了起來.雨不大.淋在身上.像是在冲一个澡.直到浑身湿透.其实也沒有觉得多冷.

温度很高.雨水也不是那么凉.只是雨停了.到了深夜.身上还湿漉漉的.开始觉得冷.很冷.

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听着幽静的夜清冷单调的一声夜猫叫声.显得自己有些凄凉.好可笑.这个时候.又想起了那个自己拼命也要忘记的人.

和他对酒谈笑.对镜缠绵的画面.好像在漆黑的半空中上演了一场华丽的舞台剧一般.男的安静少话.女的机灵古怪.男的温柔宠溺.女的痴傻呆萌……可一切.从此都灰飞烟灭.镜中人不在.将來谁还记得有过两个人.等到舞台歌榭.浓情覆流水.心死人湮灭.

我与封钰的那段过往.不过是镜中人.水底月.雾里花.手心雪……从來都不是真切的.从來就沒有抓在手里过.

不想看到半空中交织的画面.是那么温馨美好.可是看剧的人.已经沒有力气去看.去想.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好像还是在眼前……我也知道.我能看到.不是它们在眼前.而是我的脑子一直在想.可是我不想这样的.只是静下來.脑子里除了封钰.再也沒有别的.

命里牵了一条红线.却沒有上一把锁.到头都是不清不楚的一场暧昧.封钰.你离开了已经十七天了.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身子.是不是已经……可以忘掉我了……带着对封钰的思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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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难绝

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回到了封钰身边.相依相偎在窗前.听细雨呢喃.漫步于院中.说着风情万种的话.屋子里东瓶西镜放.还可以共揽晓风残月.与君共话.把酒桑麻……都是我日思夜想的场景.

岸边细柳.水中蒹葭.和他一起看塘内鲤鱼戏清莲.画一卷莲鲤嬉戏.他说.“这是连理结.”

塘内鱼戏莲.送君莲鲤抄.无情兼风雨.不解桃花意.

封钰.若我此生与你纠缠.不论长久.只求拥有.你能不能让我离开时潇洒一点.做一个在沒有你的世界里静静祝福你的人.

“不能……”耳边是封钰的声音.我想想.他竟然也听得到.

“阿柯.你说你是我无法搁置的存在.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只是要把你安放在心里.”

脸颊有冰凉的触感.我睁开眼睛.看到封钰在我床前.他的手.冰凉到我可以清楚地感觉他的存在.

梦境穿梭的太快.瞬间又到了床前.封钰温柔的脸离我那么近.面色不是那么好看.还有那黯淡的眸子.

“我还沒有醒是不是.”我问着.感觉到他冰凉的手在我脸颊摩挲.两只手死死地扣住他的手.感受他的存在……

就算是在梦里.让我梦到他.感受到他.已经是上天给我莫大的恩赐了.

“封钰.你以后.可不可以经常來.我想你.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忘记你.我只是……不能不忘记你.”我抽泣.我好希望一直在这里不要醒了.我想一直有封钰陪着.就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只要看的到他.感受的到他.其它的我都顾不得.醒了.我又要过沒有他的日子.过拼力忘记他的日子.

我明明不想那么做的.不想那么折磨自己.可是我不能连累他.我只能那么做.

“傻瓜.”他笑了.他看上去也好憔悴.好颓废.可是他的笑.却舒缓了万丈浓雾一般.看着那么舒坦.

“我就是傻.我多希望自己傻到底.”我一个用力起身.紧紧地抱住他.“封钰.如果我可以傻到底.我就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

但是不能.

“现在是梦里.我可不可以不去在乎连不连累你.任性地留下你呢.”

封钰的身子明显的一僵.他轻柔的呼吸断了好大一会.粗重的吐出一口气.慢慢抱紧我.那种要把我一直揉进骨髓里的力道.

“你可以……不管是不是梦里.你都可以的.阿柯.”

我在他肩膀蹭了蹭.眼泪倾落下去.我又听到了他温柔的情话.那么久违的感觉.我渴望着.却深信.永远不会听到了.现在在梦里.竟然听到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狐媚娘离开了秦少隐.每天逼着自己睡觉.逼着自己梦到秦少隐.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一起.沒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世俗纷扰.去他丫的天理难容.去他丫的天命难违.

“我们不要分开了.封钰……我真的受够了沒有你.我不想每天想着你看不到你.不想醒过來身边空空的沒有你的温度.不想吃索然无味的饭菜.不想看到什么都想起你.却告诉自己要忘记你.我不想……”

封钰突然推开我两只手捧着我的脸.很深沉地看着我.那样的深沉.我看不惯.看不懂.但他是高兴的应该.因为他的眼睛.不再是暗淡无光.很精神.很漂亮.比世间万物的都璀璨.

“阿柯.你不可以忘了我.更不可以离开我.”他有些激动.捧着我脸的手有些用力.有些颤抖.“你在我身体里.在我心里.在我血液里骨髓里……你要忘记我.要离开我.便是要将我骨肉分割.心血分离.你要这么残忍地对我.看我痛不欲生.要让我以后都形如枯木吗.”

我再次趴进他怀里.“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我怎么可能舍得那样对他.我那么爱他.怎么能够看他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所以.你还要和我诀别吗.”他在我耳边问.我赶紧回答.“我不要……封钰.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我不要离开你.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紧紧的拥着.好怕一松手.这幻觉便彻底湮灭.我真的不想承受失去封钰所带來的痛苦.我可以沒有一切.唯独不可以沒有封钰.

“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不是梦……你会反悔吗.”

“不会.我不会.我要留在你身边.要陪着你.要和你……”

咦.等等.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慢慢离开封钰的怀里.他写满得意满意欣慰的一张脸.清晰的不能再清晰.就在我眼前.好看的怎么看都不厌倦.一百年.一千年.只会越來越上瘾.

他说.这不是梦.

“你刚刚承诺给我的.阿柯.你沒有机会再反悔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有种入了圈套的感觉.可是.就算是圈套.我也早深陷了.出不來了.

“封钰.你……”

他伸手挡住我的话.“你觉得为我好的.阿柯.你有沒有想过.那些好都不是我要的.”

我低下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烂的决定……我只能庆幸.封钰从來沒有遗弃我.让我还能有挽回的机会.我真的好感谢他的坚持.感谢他对我不离不弃.

“封钰……”我凑过去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环住他的脖子.不断地在他唇畔留恋.他从开始的僵硬.也配合起來.很快的反被动为主动.深深地纠缠着我.

然而在我以为就要更深一步的时候.他突然离开我.轻声对我说.“你还发着烧.好好休息.”

咦……我在发烧吗.

好吧.我确实是发烧.否则.怎么迷迷糊糊的就着了封钰的道.那么冲动地就亲了他……但凡我稍稍理智一点.我就该知道.这么久沒见.又是因为我自作主张地离开而闹了这么一出.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但真的是我发烧.烧迷糊了吗.

不管了.

彼岸千秋岁.天苍地不老.纵有百余生.此情亦难绝.只要有封钰在身边.其它的都沒有关系了.

寻找苏婉歌的计划在封钰的加入后彻底瓦解了.

我本來以为有了封钰.便可以轻易的知道苏婉歌的去处.但封钰却对我说：“不用多久.她自然会出现.你现在找到她.便可以带她去见柳隐之吗.”

封钰提醒了我.命里注定不是苏婉歌见柳隐之的时间.我又能做什么呢.

只是.我想找到苏婉歌.想知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困扰我很久了.偏偏封钰说我刚刚生了场大病.不可以乱走……

我想说.其实我沒有病的很重……但这种时候我的话.在他面前往往沒什么分量.

所以何其顺当地.我寻找苏婉歌的时间都留在了封钰身边……

这期间我跟封钰好好解释了一下关于柳隐之的事.桃木簪.以及他现在的状态.我想让他明白.我虽然曾经很努力的逼着自己忘了他.但绝对沒有精神出轨.更沒有肉体出轨.我信誓旦旦地解释了整整半天.口干舌燥.说完之后又焦急地等着他回应.他是理解了体谅了.还是不可原谅.

可是封钰何其悠哉地尝了口茶.然后咂了咂舌……

“这茶不错.正是时候.”然后递给我.“说了这半天.喝口茶润润喉吧.”

我还润喉.我哪有那兴致.

“封钰你就直说吧.反正无期徒刑是注定的了.到底是缓期执行还是立即执行.”

我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他这么多天愣是可以坐怀不乱.我很是不安.他越是不动手.我就越觉得暴风雨來的会更猛烈.但他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担忧.很是平静地跟我说.“那就缓期执行吧.”

缓期……这世上最痛苦的就是等待黑暗的來临……封钰.你果然好狠啊.

修养好.我们又回了柳隐之的竹屋.沒有带回苏婉歌.萧逸并不多问什么.相反对封钰的问題比较多.从身份到年龄.从特长到人品.他倒真的像是嫁妹的大哥.唠叨的让我头疼.

封钰能够告诉他的自然都是假的.比如身份.一家之主……我想说.这算是什么身份.再比如年龄.咳咳.这个真的很难回答.我到现在都沒有仔细问过这个问題.但封钰说的很轻巧.二十二……大神.装嫩.也不带这么装的.

又或者特长……他意有所指地瞧了我一眼.但笑不语……

“那个大哥.”我深怕封钰一会说出什么与他脸皮无关痛痒却能够烧透我脸皮的话.赶紧拦住了萧逸.“我沒有告诉你.我其实早就嫁人了.这是我夫君.”

萧逸一愣.惊愕地看着封钰.很明显对我的话深疑不信.可是我句句属实.

封钰和萧逸两人对视了好久.我好像看到他们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但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封钰的淡漠.和萧逸的质疑.明明几个眼神的空档.我却有种过了一个纪元的感觉.

他们刚刚用眼神厮杀过了吗.

短暂而漫长的眼神交流过后.萧逸转过头來.一如往常的关怀说道.“那你这次回來是要和他回家……柳隐之的事.你不管了.”

我赶紧摇摇头.“这件事我管定了.封钰也会帮我的……”一时嘴快.差点把桃木簪的事告诉了萧逸.倒不是不能告诉他.只是告诉他了.他一定比怀疑我和封钰的关系更怀疑我的身份.所以.还是不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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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柳隐之这几天倒也沒什么.萧逸照顾他.自然不需要任何人担心.他已经照顾了他七年了.

我替柳隐之高兴.他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做到了一般兄长都做不到的事.见我回來.柳隐之自然很开心.追着我要我陪他……

我为难地看着封钰.他把头瞥了过去.这算是默认了吗.

我好难想象他上次在这里的那个晚上.听到柳隐之娘子娘子地叫着.看到我细心地哄着柳隐之.尤其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他当时心里是什么样的.所以是夜把柳隐之哄着了.我便隐了肉身偷偷潜进了封钰的房间……我觉得自己真的好累.更有种以后白天黑夜只能辗转在安抚人心的工程上.

封钰睡得一向很晚.我潜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书……他倒是可以和柳隐之有共同爱好.想來柳隐之的书一定可以够他看段时间.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就不需要太奔波.

“來了怎么不过來.”

他头也沒抬.却知道我已经來了.对此我倒也沒什么困惑.以他的修行要知道一个鬼魂的出沒肯定易如反掌.再说了.就算他沒什么修为.我怎么也觉得他还是会知道我回來……

好吧.我早就被他死死的握住了.

“你沒事吧.”我走过去问.其实这也是个白痴问題.他当然沒事.只是.他肯定不舒服……他那么爱吃醋.吃起醋來从不问情由.就连柒袁谛那种毫无可能的醋他都会吃.别说现在的柳隐之……我怎么突然替柳隐之觉得毛毛的……

封钰抬眼看着我.邪眉.微笑.眼眸意有所指.我真是……

“封钰.柳隐之他现在就是个傻子.你跟他吃醋.不觉得降低身份吗.”

他意会.点点头.“阿柯.我怎么有种和你是地下情的感觉.”

我去.他居然还知道地下情……

所以.我和封钰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下情.白天我照顾柳隐之.晚上再去安慰封钰……我想说.天爷爷不觉得这样我很累吗.虽然我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但毕竟我已经活下來了.你要不要这么折腾我.这样下去.我也有吃不消的一天的.

终于.某天.我真的吃不消了.

这件事本也不怪谁.只能怪自己.太贪嘴.看到厨房里有包点心.明明吃饭沒有多久的肚子立刻咕咕直叫.于是不委屈肚子.便把那包点心吃了……

我怎么可能会想到.那是萧逸带回來……毒老鼠的.

眼巴巴看着萧逸诧异地模样.脑子里随即把毒老鼠和砒霜联系在了一起.

“萧逸.我沒被车撞死.沒被人害死.却死在你手里.”

但幸好.砒霜这种药对于我沒什么大事.顶多就是闹几天肚子……那是我最深刻地感觉到身为一个鬼魂的优势.

萧逸对此颇为奇怪.砒霜的剂量虽然不大.但药性这么强.置人半死还是可以的.而我只是闹肚子……再说也沒说过吃了砒霜闹肚子的.

我当时觉得自己的身份要暴露了.但灵机一动.职责他.“可能我体质特殊……倒是你.看我沒被你毒死.很失望是不是.”

他干笑了两声.“沒……我很高兴.幸好你沒事.”

虽然沒有生命危险.但拉了几天肚子.自己也筋疲力尽.封钰便充当起照顾我的角色.对于这一点.他倒是很乐意.

“这下.你陪着我的时间便多了.”

不自觉嘴角抽了两下.封钰.您老是多想我陪您啊.

但话说回來.封钰似乎变了好多.

从前.要是有这种无所事事整天黏在一起的日子.他根本不会浪费陪我聊天.或者干脆他在一边看书.都不看我一眼……

他这算是……成熟了吗.还是老夫老妻了.沒了激情了.

他……会沒有激情了吗.虽然不信.但却也好怀疑.于是当晚特意试了试.

这种事吧……咳咳.其实我倒也不陌生了.毕竟有过青楼的经验.但既要红果果地引诱一个人.又要很有情调的不被人家看出來你是在勾引他……看着封钰安静地捧着本书再看.这不知道.他到底看沒看进去.他心心念念的娘子就在床上躺着.他看的下去.

计上心头.把衣服褪到肩下.慵懒地靠在床头.单手撑腮.微微斜视封钰.浅浅一笑对封钰说.“相公大人.给我画幅画吧.”

他转过头來.半眯着眸子.是一贯的笑容……很无害.还丫的很纯洁.

老娘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坐怀不乱.关键是……

“好.”

干脆沒有余音的恢复.瞬间石化了我.难道我本事不到家.沒有表现出魅惑人的潜质.

“阿柯……”

“干嘛.”我有些垂头丧气.第一次勾搭封钰.竟然失败得这么彻底.

“嗯……你可以再笑得……”

他话不多.语句也断断续续的.听上去嗓子似乎还不大舒服.　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示意他把沒说完的话说完.他却直直的盯着我.半天也沒有把后面的话说出來.终于我瞪得沒有耐心了.问道：“你想说什么.”

他恍然回魂似的咳了两声.“沒什么.把衣服穿好.夜深了.会着凉的.”然后转过头.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桌子上的纸笔之上……

我这……算什么.

赌气把衣服拉上來.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封钰睡觉.可是酝酿了好久.一点睡意也沒有.总想着自己怎么会失败呢.封钰那家伙.明明不是这么君子的.别跟我说是因为门外有柳隐之.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雷劈死我我也不信.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真是不甘心.可是再转过身去加把劲……我沒那么厚脸皮.瞬间觉得自己怎么有些.那啥.

“阿柯.过來看看.”

身后传來封钰的声音.轻轻地很舒服.可是姑奶奶不伺候了.

“睡着了.”

身后一声轻笑.我恍然明白自己不说话就好了.说了话.谁信你睡着.

“我画完了.你不看看吗.”

画完了.开玩笑.他都不看我了.怎么画的.可是转念一想.他有几张我的画像是看着我画的.

怎么办.好纠结.好像去看看.可是就这么过去了.是不是太沒品了.

思想斗争不断进行着.封钰浅淡地声音像煮茶的氤氲般飘渺而至.“既然不看……那便扔了吧.”

随后竟然真的有纸张团皱的声音.我想也沒想一个打滚便从床上跑了下去.

“你敢.”

然后看到封钰的手停在不用的宣纸上撰着.脸上.却是鱼儿上钩的得意模样……

算了.跟他斗.我毕竟少了几十万年.而且那些都不重要啦.只要陪着封钰.什么都不重要了……

大条地跑过去.突然就有了当年狐媚娘跟在秦少隐身边的感觉.果然.那颗心在体内呆的久了.习性也感染了我.现在性格行为.怎么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灵宠……

目光一直盯着桌子上.跑过去还沒有站好.便被封钰一拉一扯一抱.稳稳地坐在他腿上.

咳咳……我想说.我还沒有看到画.我是來看画的.不是來被你调戏的.你那舌头.能不能不在我脖子后面舔啊舔的.很痒的.

心里这么想着.可是手却已经抓住封钰抱在我身前的手……

“封钰.我们在这不好……”我试着提醒他.想果然他还是有那个意思的嘛.

身后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把头靠在我肩上.轻轻地说.“看画吧.”

……

这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种又被拒绝的感觉.

好吧.其实就算只是被抱着.也是很好的.看画就看画.

视线落在桌子的画上.虽然沒有上色只是墨色的线条.但画中人和真人的相似度可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宽松衣衫半褪.柔美的肩部线条.像是被月色勾勒过一番.柔和.带着淡淡地光晕.单手撑腮.很是随意地半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素净的床幔搭配着慵懒的姿态.

只是那张脸.透着一股子天真无邪的疑惑.灿若星河的眸子.明亮清澈.沒有微笑.却是十足的诱惑……

这个表情……是我什么时候露出來的.他不应该画我满心要勾搭他的那个申请吗.怎么画了这么个模样.不过看上去……连我自己都禁不住被这个天真的模样吸引.

“阿柯.不准对着别人露出这个表情.知道吗.”

耳边封钰的声音轻的像一阵春风.但却是十足的警告……我想我也大概明白他的用意.但既然他也觉得是诱惑.为什么就不上个钩呢.

真的是老夫老妻了吗.

“封钰.”我扭过身抱住他的脖子.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彼此.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慢慢地和自己一个频率.“我们……”

话沒有说出來.封钰突然伸出手挡住了我的话.

“我们出去散步吧.”

我再一次石化了.一直陪着封钰在外面逛了好久.都沒有反应过來封钰的节奏.是在哪里停着.我怎么跟不上了.

还是……

心里突然牵过一丝疼痛.我不在地府的那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封钰.和赤焰……然后.就对我沒有兴趣了.

可若真有那种事.他又为什么來找我.鱼与熊掌.两不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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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里

封钰走在我前面.静静地月光里.他的背影幽深.我伸出手.还是摸不到.我竟然沒有摸到过他的背影.而他的背影却总是在我的眼前.

我们这次重聚.他只字未提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他去九重天做了什么.他重置了锁魂塔结界之后又做了什么.甚至他和赤焰的婚事.也是柒袁谛告诉我的.天帝要找到我杀了我.他也沒有告诉我.他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真的是找不到我吗.

封钰.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连四五天.我都在寻思封钰的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出了乱子.我怎么也不相信一个每天不怕疲惫就怕折磨的你不疲惫的人.竟然对这种事完全沒了兴致.如果不是那天來了一个不速之客.我恐怕要输给自己的猜疑.

那天我去竹林里找写笋來吃.竹林盖地面积不算太大.但若有人进了里面.外面也很难看到.七八月份.竹笋也旺盛.我穿梭在竹林里.挖了几颗.想着足够我们几个吃了.便沒有多挖.反正想吃随时都可以來.

抱着几颗笋.刚刚要走出竹林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來.

从我的角度看她.有一颗颗竹子做遮挡.只看得到她走过一棵又一棵的竹子.完全看不清她的相貌.

可能是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她冲着我这边转过头來.我看清她的模样.正是我这几天一直在纠结的人..赤焰.

她看到我.沒有继续往前走.反倒是冲着我走了过來.人家都过來了.我也沒有不过去的道理.再说.我也确实沒有躲开的理由.

几百年沒见.她还是以前的妖娆模样.岁月一点痕迹也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包括她看人的眼神.还是一片高傲.

“好久不见.”我打招呼.她却嗤之以鼻.

这些我倒也不在乎.因为.我更在乎她來这里干嘛.是地府出了什么事.是天宫出了什么事.还是……她只是想封钰了.來看看……那么.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封钰沒有说过.我也竟然沒有问过.总觉得封钰人在我身边.其它的就都不重要了.却沒想到原來我这么小气.我会在乎.

“你……是來找封钰的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來.问完之后.自己也给了自己很明确的答案.其实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一定是來找封钰的.

赤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她犹豫什么.最后从衣袋里拿出一个黄瓷瓶子.然后递给了我.我接过來.安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把这个给封钰.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得來的.你可别浪费了.”

我不语.想这东西定然很重要.否则她也不用特意來一趟.可是.她为什么不自己给他去呢.

“你为什么不亲子给他.”我问.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有些颓败地说道.“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到底哪里好.可以让封钰那样为你.”

这个问題……

“这个问題.我也一直很想知道.”我实话实说.赤焰瞪着我.“你……”

我立刻明白这句话不太合适.赶忙解释.“别误会.我沒有炫耀的意思……”糟糕.觉得越抹越黑.

我尴尬地看着赤焰.她也不愿跟我较真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他都可以为你舍了命.我也沒什么好挣扎的了.”

为我舍命.虽然我觉得封钰是做得出这种事來的.但是赤焰怎么会知道.

她好像看出我的迷茫状.不相信的问我.“你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吗.

她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看的我浑身毛毛的.突然她笑了一声.“呵呵……他真的很爱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沒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吧.”

出事.

“出了什么事了.”我追问.我就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可是我竟然沒有问过.其实.就算是我问了.封钰有心瞒我.也一样不会告诉我.我便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也沒有要问他的念想.

如今被赤焰提出來了.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些日子出了什么事.

赤焰倒也不矫情.我不知道.她便一一告诉我.

“我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对封钰好点.”我相信她的用心在此.却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错了一些事.这些事.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你们的婚礼.你也知道.一切从简.其实不过是掩人耳目.不想让天上的那些人知道而已.但正因为不知道.天帝才有了把我许给封钰的意思.”

赤焰说着看着我.我沒有什么反应.这些我都知道.

“封钰不同意.便要我去跟天帝说明.但你也晓得.我爱他不是几千年的事了.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可能放过.可是封钰的性子我也知道.他若不同意的事.谁说的话都沒有用.怪我.当时也沒有注意.他一向独立独行惯了.根本不会在意一个赐婚.呵呵……”赤焰一个苦笑.“我竟然怀疑他是不是不舍得我到时候难看.所以才让我去辞退的.于是.我便借此机会跟他打了个堵.要他陪我.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不会不喜欢我的.”

“他白天都陪着我.都好好的.但是晚上说什么也要回去.断柯.你知道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的什么.”

赤焰自问自答.根本沒有给我去想的机会.“他说.家有妻室.夜不归宿.会闹情绪生气的.呵呵呵.多么可笑的借口.他是谁.他几十万年.何时管过别人生不生气.痛不痛快.可是断柯.他偏偏就那么在意你.”

我静静地听着.大概对的上时间.这段时间.应该就是封钰大半夜回來.拉我散步的时候.他白天陪着赤焰.晚上让我陪着他.真搞不懂他都在想些什么.

“我拖了他那么久.最终还是我相信他不会爱上我的事实……你不用那样看我.我努力过了.不是我的.强求也沒用.”

赤焰虽然刁蛮.却也坦荡.其实这样的女孩子.很值得他人好好对待.

“我那段时间.只知拖着他.却从沒想到他这么做.其实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修为……”

赤焰死死盯着我.好像和我有多大的仇恨一样.

“断柯.你可知.他身体里的那些纯阳气息消耗殆尽.你又是怨灵魂魄.阴气太重.若在人间沒有封钰的气息护体.肯定活不了多久……我若沒猜错.他的那些修为.是给了你吧.”

赤焰所说的是真的.但是她还说了什么.消耗殆尽……在凡事他确实时不时给我渡气.但在地府却沒有.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地府.凡事消耗的那些.不至于是他的大部分吧.

“天帝赐婚.我既然得不到他.便会成全他.我向天帝表明心迹.不愿嫁给封钰.可却引來天帝大怒.封钰见我改变不了什么.便亲自拒绝天帝……从前.大家畏惧封钰.也只是他身上的气息牵扯着太阳的光.别人不能轻举妄动.但他的修为散去.天帝不可能沒有觉察.尤其天帝又不知从哪得來你的消息.一怒之下.把封钰关了禁闭.又要处理你.”

赤焰说着.回想起不久前的事.她说的很细致.“他逆了天帝的旨意.是为你.你这样的身份.本该关进锁魂塔.但他不肯.甚至用锁魂塔的结界威胁天帝.偏也巧.听说地府锁魂塔结界被谁破了一层.封钰去修复.以此要求天帝不能关你锁魂塔.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天帝却说即便是不关锁魂塔.也要赏你九道天雷.”

她苦笑着.很痛苦的模样.不知道怎么样.

天雷.我听说过.难以想象.

平时打雷.劈死人.劈坏东西都还算正常.但正常人被雷劈一下.不可能不要命.天雷比这些雷要厉害不知道多少倍.还是九道……我沒有办法想想是什么样的程度.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來.

赤焰也不管我什么反应.懂还是不懂.自顾自说着.神情越來越狰狞.语气越來越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声.

“天雷.修为高深的神仙.最多也就是三道.依你的修为.别说是九道.三道.一道就能劈的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这其实就是变相的死刑.可是.封钰他却一个人顶了下來……”

“断柯.九道天雷.是九道啊.能受的了的.天上也沒几个了.封钰这一生的修为.都毁在你身上了.”

赤焰几乎是用喊的喊给我听的.

“我倒想问问你.他生死关头.你在哪里.”

我楞在原地.脑子里只有赤焰的话.空荡的.响彻在脑袋里.

“你离开了.你不知道封钰伤痕累累地回到地府.满心思担心怎么隐瞒你这身伤痕的时候.却听到你已经离开的消息.你能想到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赤焰狠狠地瞪着我.让我有种要被撕碎的错觉.“他说.也好.这样.你便看不到他的模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已经虚弱不堪.却愣是宽心的笑了.那个笑在我们看來.到底有多么难受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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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假……

我听着赤焰的话.像是锋利无比的剑不断的刺穿心脏一样.她压了压情绪.不再看我.“其实.他的修为再高.这九道天雷也不可能受得住.他是怎么做到的……我问他.他却说.他不能留你一个人活着.”

神智轰然崩裂.瞬间便觉得身子被抽空一样.疼痛不是外力给予的.而是从心里散发出去的.可是再痛.再难受.总还是觉得远不能和封钰的伤痕相比.

九道天雷……封钰当时受的是什么罪.尤其他本來就沒多少的纯阳之气护体.又修复了锁魂塔的结界.最后受的那九道天雷.他能够坚持下來.全是因为不放心我.

封钰.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你为我努力着.为我承受了这么重的刑罚.我却任性地离开你.

赤焰说得对.我的确配不上封钰.

赤焰瞧着我.突然眼神禀然.问道.“你在想什么……你不会又要离开他吧.”

她对自己的话好像很惊讶.我摇摇头.为什么要离开他.

“封钰待我如此.我若还离开他.那我成什么了.”

封钰有句话说对了.我觉得为他好的.而那些好却不是他想要的.我能够做的.不是感谢.不是愧疚.而是对他更好.更好.

“那我便放心了……”赤焰松了一口气.“我真的不了解你.不过.只要你不离开他.我祝福你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如果哪天你又离开了他.我保证.天上地下.我也把你抓回去.”

我轻笑.这种话.还真有些封钰的味道.“你不是应该说.天上地下也要找到我杀了我吗.”

貌似.这样更能符合她的愤怒.

可赤焰叹了口气.苦笑道：“杀了你……”

我觉得她脸上的笑很刺眼.看上去.她不是沒有想到过.但她沒有那么做.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她沒有那么做.其实不是不忍那么做.只是不忍她那么做了.封钰会怎么样.

赤焰.她远比我爱封钰的吧.

如她所说.她沒有见封钰.只是托我把东西带给他.我能够想象.这瓶子里.估计是什么仙丹.为了给封钰养身子用的.

九道天雷……每次脑子里上过这四个字.就如同自己触电一般.瞬间麻痹.

我这种程度.怎么能够和封钰替我扛得那些相比.

我真的无法想象.他受尽磨难回到地府.却看不到我时的模样.就算是可以不用担心被我看到他的伤痕.却一定也会很绝望.

“也好.这样.她便看不到我的模样了.”他当时说这句话.就是满心的怕我担心.然而他好容易找到了我.我却决然要忘记他.封钰有那么多次机会都可以对我放手.可是他都沒有.

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离开他.他也不是第一次找回我.过去的那些.诚然是我不懂事.辜负了封钰的一片痴心.从今.我定然不能负了他.

封钰对赤焰的那句话.好像就在我耳边.是他亲口对我承诺一样.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活着……”

不能.一个人活着.所以.封钰.你也不能有事.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最近对我明明很温柔.却沒有那么大的热情.他不是不想.只是害怕.害怕我发现他身上的伤痕.我那次……还那么用力的推了他.我早就该知道他一定出了什么事的.我却能够狠心那样对他.

断柯.你真的是好狠.

脚不停歇地跑回房间.推开封钰的门冲了进去.

“封钰.”我对着屋子喊了一声.却沒有发现屋子里有人.扫视了一下.正要出去寻找.却听到内间喑哑疲惫的声音传來.

“阿柯……”

我转过身.正要走进内间.突然听到哗啦水声.

他在……洗澡.

一时间不知道是进去.还不在这站着.

“你先等一下.我这就出去.”

封钰有些紧张的声音.突然把我的神智唤回來.从前.要是有这种事.他肯定叫我过去跟他一起洗.然而现在.他却在叫我在外面等着.

若是一天前.我都会认为他是在疏远我.但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他不想让我过去.是怕我看到他身上的伤.

脚步已经挪了过去.封钰应该是听到我的声音.赶紧制止我.“你先别进來.”

可是.我已经走了进去.氤氲暖帐.封钰已经从浴桶里出來.正慌忙地系上里衫的带子.看到我.目光惊讶.那是他少之又少的表情.

“你……”

“我來帮你吧.”

我打断他的话.走过去.给他把带子系上.

封钰.他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而在他眼里.从來就沒把谁放在眼里过.这样的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现在却是一个空壳子.外强中干.看上去沒什么事.却虚弱的连个带子都系不好.都是因为我.

我给他把带子系好.眼泪已经满了眼眶.一眨眼.啪嗒掉了下去.

“封钰……”我想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才害的他这样.是我不好.害他这样之后.还让他担心.牵挂.可我也想说谢谢.谢谢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很矫情.

他慢慢抬起我的头看着我.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痕.担心焦急地问.“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紧紧地抱住他.

“封钰.你说.不管我有什么事都要告诉你.你不想在我出事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想不能为我做什么.可是封钰.我也想这样.你出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他身子明显地僵住了.我有用了用力抱着他.“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让我知道你的状况.有什么问題.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一切.你……”

身子突然被他扳正.突如其來地被他把剩下的话吞进嘴里.

这是这段时间.他第一次吻我.几乎是要吞掉我的感觉.不断地吸吮着.

我被他突然的反应搞得措手不及.只是想尽力配合他.奈何他太强势.最后搞得我头晕目眩的.身子禁不住瘫软下來.只能抱着他的脖子.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好大一会.他才改为慢慢摩挲.像是快跑之后的一段缓慢运动.渐渐离开我.我却仍旧沒有休息过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他.

“阿柯.”他在我额头又印了一个吻.轻柔的语气.像是空气中的氤氲热气.暖暖柔柔的.“我只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只要我陪着……只要我不离开他……封钰.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爱我.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爱.

“我想……帮你承担一些.我想……”

他伸手挡在我嘴前.“你要对你的相公有信心.”

我直直地看着封钰.我相信他.他可以解决任何问題.我想帮他承担些什么.但他却要把我护在身后.不让我去涉险一丝风浪.这样的保护……我很熟悉.就像沈炎一样.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好像.可是.我却已经想不起当初爱上沈炎的感觉.或者.就是还记得.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想陪着封钰.但陪着他.是不是还会带给他更多的灾难.我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吗.天帝不追究了吗.如果有一天.天帝还是要杀了我.封钰会怎么做.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拉着他边说：“若有一天我还是难逃一死.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力地笑道：“傻丫头.你不死的.有我.你便不会死.”

“那天帝真的能允许我存活下去吗.”我问.

他沒有回答我.反倒问了我另外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題.“锁魂塔的那层结界.是你的杰作.”

我低下头.对此.我还听抱歉的.

“抱歉.当初不是我一意孤行自作聪明.你也不会……”

“不.我要谢谢你.”

我抬起头看着封钰.却听他说.“如果不是你破了结界.玉帝老儿怎么会给我减刑.”

我呆愣愣的.不明所以.封钰很随意地解释.“你既然去破坏锁魂塔的结界.定然知道它的重要性.天帝若将我处死.那來日锁魂塔的结界被毁.沒有人可以去修复……阿柯.我要谢谢你适机的破坏.让我想到这层关系.锁魂塔的结界被毁.这世上只有我能修复……阿柯.”

他挑眉看着我.“我有时候觉得你挺笨的.关键时候.竟然想了这么个好办法.”

这算是在夸我.可我怎么一点被夸的感觉都沒有.关键我还接了一句.“所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嘛.那你以后有事能不能让我知道.”

他但笑不语.

我又抓到他刚刚语句里的一个大问題.“你说.天帝给你减刑.”

开玩笑.九道天雷.也叫减刑.

“不算.不过做了个假而已.”

我听了半天沒有反应过來.什么叫……作假.

尽管我一直很纠结.且被这个问題困扰的食不下咽.但封钰就是沒有告诉我怎么回事.结果搞得我第二天醒來.黑眼圈报道來了.

“就这么件事.你至于吗.”

然后迫于我憔悴的模样.封钰总算是告诉我.原來当初行刑的时候.不是天雷……是雷公……

其实我想说我一直以为天雷就是雷公这号人物叮当出來的.但被封钰一说.我觉得这有天壤之别.瞬间又觉得其实封钰受的刑不是很重的感觉.殊不知.其实他所承受的.正是我开始想象的……

天帝觉得.不惩罚封钰说不过去.惩罚了吧.又怕真的劈死他.以后地府锁魂塔的怨魂一旦出來.不管能不能镇压下去.都是一场浩劫……与其做那种沒把握的事.倒不如在封钰的事上意思意思过去.也就罢了.

我不禁感叹.果然是黑幕.不管是谁.只要是有用.就会得到善待.

虽然是普通的雷.但劈在身上也不是小事.封钰沒有让我看他身上的伤痕.我也沒有非要看上一看.他不想让我看到.自然还是担心我看到之后会担心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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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

自从知道了封钰的事.我晚上陪他的时间更多了.白天照顾柳隐之.也算是游刃有余.再加上萧逸萧大哥的帮忙.

这天我照常给柳隐之倒洗澡水.萧逸却拦下我.亲自做这件事.

“算了.以后我來吧.”

他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沒看我一眼.眼睛直直地对着柳隐之.脸蛋通红……嗯.柳隐之正在屏风后……宽衣……

这种画面我自然是不敢多看一眼的.一來自己沒那胆量.二來……自己沒那胆量（汗）.三來.也担心柳隐之折寿.但萧逸却死盯着不放.更要命的是有一团火从他脸蛋一直烧到了脖子后面.

我越來越觉得萧逸对柳隐之.真的有那个意思.先前误会他喜欢我.其实还是有点自恋了.

不再看萧逸.想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颇为曲折.我是顺了萧逸的意思.让柳隐之也断一次.还是顺了正常的柳隐之的的意思.找到苏婉歌.

但想來.若苏婉歌真的有那么喜欢柳隐之的话.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杳无音讯.那么就算是苏婉歌回來了.他们就能幸福吗.

但萧逸不同.他人这么好.关键对柳隐之好.这么多年.柳隐之心心念念别的女人的时候.萧逸一直陪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萧逸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这简直不需要多做思索就能知道的.

一个是背弃过自己的女人.一个是不离不弃的男人.这个……除了男女之别之外.真的沒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慢慢退出了屋子.很好心的给萧逸关上了门……咳咳.这个情景有些暧昧.陪着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洗澡.我有些担心.现在还是个孩子智商的柳隐之.会不会就被萧逸一个控制不住给那啥了.

真是罪过罪过.我竟然还有点小期待.

如果事成了.如果他们之间也可以幸福的话.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心里打着小鼓.跑着把这个消息告诉封钰.

“封钰.你猜我做了什么好事.”

推门而入.对着屋子便大喊.迎面是一阵清凉浓郁的薄荷香气.我环视了四周.沒有看到封钰的身影.反倒是有熟悉的水声.

旋即明白过來.封钰又在泡澡.虽然大夏天多洗个澡是很舒服沒错.但也不用每天都泡在里面吧.

“你能做什么好事.”

清清淡淡的声音自内间传來.我瞥了一眼.然后去拿桌子上的茶壶刚刚跑的太快.口渴……咦.茶壶呢.

“封钰.你屋子里的茶壶呢.”

想封钰这种嗜茶如命的人.不可能屋子里沒有一壶茶的.

“哦.在这里.”

我去.泡个澡还要把茶壶放在身边.果然是极品.他是要泡多久才备个茶壶.还是就真的是嗜茶如命.泡澡都要带着啊.

在心里鄙视了封钰一顿.然后走过去.

从一进屋便问道浓重的薄荷香.原來是封钰在药浴.我就说谁会这么无聊老是泡澡.想必是身上的伤沒有好.在调养.我真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却整天混在柳隐之身边.说起來.我还沒有看到过他身上伤成什么样了.

我……真的很不称职.

但这也不全怪我.封钰一直瞒着我.沒有给我看到的机会.这次撞见了.封钰也沒有躲藏的意思.我便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这不是第一次看他洗澡.却难免还是觉得浑身发烫.很是难为情.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不仅是那张脸看不腻.这身子都一直看着脸红.封钰.果然是天之尤物.

他趴在桶边.头发全部扎在头顶.半裸着上半身.微醺烛光里.映的身上泛着橙晕.我尽量表现的大方一点.拿着旁边的浴巾在他后背上擦着.

他的后背平滑细腻.沒有丝毫伤痕可言.赤焰说他回地府的时候浑身是伤.若曾经有伤口.就算是痊愈.总也要留下痕迹.但这样的细腻.别说是伤痕.丫的比女人的皮肤还好.

我以前.怎么从來沒有注意封钰皮肤保养的这么好.

“封钰啊.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他背对着我.淡淡的嗯了一声.“嗯……还好.”

切.什么叫还好.明明看上去好的不得了.不过有种伤叫内伤.我看不到.不代表他就沒事了.这么一想.鼻头一酸.眼睛里涩涩的.

如果是身上的伤口.我至少能看到.知道他什么状况.可是要是身体里的.我连看都看不到……

“不要想太多.”封钰好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道.“赤焰带來的药很管用.”

这是在安慰我吗.其实我并是不很相信.他总是不想让我看到他不好的一面.我也只能不去看到.顺着他的话说.“那要好好感谢赤焰仙子.我们请她吃顿饭吧.”

我的社会一向都是这样.感谢请求都是靠吃喝來办成的.顺理成章地边说了出來.封钰却反问了一声.“你做.”

我本來打算是去酒楼里.可封钰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其实自己做更显得诚意.于是点点头说.“当然.这样才能证明我是真心的.”

他沉默了好久.最终颓废地感叹了一声.“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我……这个办法.不好吗.

很受挫地无力地给封钰擦着后背.又听他说.“阿柯.往后.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做饭.”

咦.怎么跑这來了.这是嫌弃我给柳隐之做饭.还是不想让我给别人做饭……这好像是一个意思.可是……

“可是我做的饭好难吃啊.”

封钰突然一声轻笑.“嗯.你也知道啊.”

……所以才不让我给赤焰做饭道谢吗.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给他做.这个人.真的好矛盾啊.

边想着.手头的力道不自觉大了一些.听到封钰一声闷哼.我才注意他后背被我擦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咦.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手突然被封钰一个转身抓住.一拉便把我拉到了他脸前.一时间.呼吸可闻.脸颊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带着薄荷香的热气.瞬间脸上刚刚才退下的温度噌的又回來.

“你你你……你做什么.”

封钰邪邪一笑.“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哎呀.我知道啦.可是……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沒有好.”他茅塞顿开一般哦了一声.意外深长.“哦……所以你才一直关心我还沒好.”

呃……我怎么听着.我的关心有了别的意思了.

“沒关系.那天是谁跟我说.要帮我分担一些事的.”

这句话好耳熟.是我说的……吗.

可是.我貌似沒有这个意思.赶紧赔笑.万事好商量地跟封钰说.“那个……咱们好好研究一下.那句话不是这么说的.”

他突然凑近.在我脸前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停下.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阿柯……”

啊.

他沉重的呼吸让我有些错愣.还在不解他叫我干嘛.哗啦一声他站了起來.拉着我的手沒有松开.一个转身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将我抱了起來.我还在恍惚.便被他放在床上.身上已经干透……

封钰.要不要这么张扬你万能的法术啊.

“那个……等你养好了……”

我推开他.却被他压的更紧.头埋在我颈间.沙哑的音色在耳边摩挲.像是一道电流瞬间麻痹了神经.

“可我等不及了.”

这个……虽然我前几天是勾引他來着.但我也不希望他太累.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不能就消停一点.

“你不要闹.伤还沒有好……”

“那就换你.”

我还沒有从突來的状况里反应出來.封钰抱着我一个翻身……那个.我怎么压他身上來了.

他半眯着眼睛.笑的那么迷人.完全不给人思考的空间.这是诱惑.纯粹的诱惑.

“你说.你要替我分担的.现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原來.是这个意思.封钰.你受伤还不忘压榨我.真的好么.

事实上.我是很想替封钰分担一些事的.但这种事我真的分担不來.这是我第一次醒來.发现封钰还在我身边熟睡.

他果然还沒有恢复.每每这个时候.要不就是他醒了.把我再次折腾醒.或者就是他醒了.我睡到日上三竿.

想起前一天晚上.明明是我在主动的.我都做了什么.

亲吻……亲吻……亲吻……

这个.真的不是我故意的.而是我真的不晓得怎么做……灰溜溜挠墙去.结果封钰受不來我.反身又把我压到了下面……事情就是这么意料之中的发生了.现在他睡得跟猪一样.

想他前段时间.一直沒有同我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悄悄地把屋子收拾好.然后用温湿毛巾在封钰身上擦了一遍.大夏天就是这点不好.睡一觉浑身都会发腻.

封钰睡得也实在是香.我擦完他后背.他纹丝未动.我抬头.看到他喉结咕咚一下……这家伙.居然一大早就做梦梦到吃的.我是该去给他做点吃的了.等我擦完他全身.他还是一动沒动……

不打扰他.出门.然后又开始了照顾柳隐之的事.也不知道昨天我离开后.萧逸到底对柳隐之有沒有做什么.想起來.还是有点小兴奋.

怀着小兴奋和小好奇的心思來到柳隐之房间.他却不在屋子里.屋子里乱七八糟.床单被褥都掉在地上.柳隐之平时玩的东西也都撒了一地.浴桶破裂已经干涸.水流在地上.还可以倒映人影……

这么狼藉.昨晚萧逸真的……要不要这么强势啊.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去找萧逸.找到了要说什么.“嗨.昨晚开不开心.”或者说.“你沒把柳隐之怎么样吧.”

貌似怎么说都不合适.可是不去找……貌似也不大合适.耐着脸皮.只好……先去做饭吧.也许做好饭.他们就出现了.

我跑到厨房里.想起封钰对我厨艺的婉转评价.心里不平.势必要做一道让他刮目相看的菜.可是折腾了好久.端上饭桌的仍然是白米粥.咸菜……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厨房里被我烧到半残的一些锅具……

早饭准备好了.封钰已经站在门口.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沒说便做了过去.他什么也沒说.我却好像听到他说了好多话.

他那一笑.比说什么都能打击我……

垂头丧气地去叫柳隐之和萧逸吃饭.却找了一圈还是沒有找到他们.这两个人昨晚做了什么.今天一大早就沒了人.真是不够礼貌.出门也要打声招呼的嘛.

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回到饭桌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四人份的百米走已经空了三份……

“快吃饭吧.”

封钰很温柔地对我说.我一个冲动.差点就骂了他.为什么把萧逸和柳隐之的饭也吃了.但幸好我刹车及时.不用问.想也知道为什么.他早就看我给别人做饭不爽了.沒把我拉回家.沒给萧逸和柳隐之减上几十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乖乖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粥喝了.

“你不用去找他们了.”

封钰一直看着我.很是满意地不断地点头.却说了这么一句.我放下碗问道：“为什么.”

他笑着看了我好大会.风牛马不相及地说.“阿柯.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我……

“什么意思.”

他沒有回答我.朝着我放下的碗使了个眼色.我立刻乖乖地拿起來.全部喝掉.然后求学若渴可怜巴巴地看着封钰.他摸摸我的头.像是摸一只小猫一只宠物一样.“乖.你等的人.今天会來的.”

我等的人……苏婉歌吗.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要出现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对她的面貌沒什么好奇.因为我每天都看得到.可是我对她这个人充满好奇.对她和柳隐之之间的故事好奇.

在这之前.只听萧逸说过她曾经的一些事.那时候她还是青楼里卖艺的女子.性子烈得很.这样的烈性女子.狠下心來自然也是极狠.就比如她不告而别.七年.柳隐之为了她伤情到精神都不正常.

这到底是柳隐之抗体太弱.还是她真的深深地刺激了柳隐之.

偏偏她回來的这一天.我沒有让柳隐之恢复正常的精神状态.他现在就是一个孩子.而且.我现在关键根本就不知道柳隐之去了哪里.偏偏就是这一天.

心情突然就不好了.封钰又摸了摸我的脸.宠溺地轻轻捏了一下.

“收拾一下.我们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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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我们看了.我才知道封钰所谓的看看是什么意思.隐掉肉身.藏到一棵大树下……这个是肯定的.否则半空平白无故多了一把伞.这种事一定会惹來不少惊诧.

竹林对面.碧草山头.我找了一个早上的人都站在那里.只是.一个躺在地上.衣衫不整.脸上带着青红伤痕.嘴角有干涸的血渍……是萧逸.

而柳隐之则站在他不远的地方.两只手背在身后.夏风掀起他淡色粉边的外衫.撩动着他垂下的青丝.显得张扬茨意.完全看不出他的精神状态.仅仅是一个孩子.

地上的萧逸咳了两声.又是一口血吐在地上.他用袖口随意都抹掉.雪白的布料染了一片红色.那样的红艳.似乎也染红了他的双眼.嗜血.冰冷.却带着一抹很深的笑意.是嘲笑.

“你就算打死我.婉歌不是你的.断柯.也不会是你的.”

我一个激灵.这是……那个对柳隐之关怀备至的萧逸吗.再看柳隐之.也不是那个纯真的孩子.

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昨天晚上不是……什么叫婉歌不是你的.断柯也不会是你的.柳隐之知道了我的事了.那苏婉歌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拉着封钰的袖子.小声嘀咕着.“他们昨天晚上还郎情郎意的.今天怎么反目成仇了.”

封钰低眉看着我.疑惑不解.“什么叫做郎情郎意.”

我解释道.“昨天晚上萧逸要给柳隐之洗澡.他看着柳隐之都脸红.这难道不是郎情郎意吗.”

封钰.“……你确定他是看到柳隐之脸红.”

我点点头.不是因为这个脸红.还能是因为什么.

封钰瞥了我一眼.转过头去.

柳隐之精神明显正常了.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他本事文弱的书生不是.为什么可以眨眼间移动到萧逸身边.然后一只手便把萧逸抓了起來.抬高.

萧逸的个子比他高一点.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也不会相信柳隐之看似文弱的身板能把江湖第一剑客萧逸抬了起來.

可是.最让我无法相信的是他们两个人怎么了.萧逸为什么要那样对柳隐之说话.他看柳隐之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而柳隐之.绝对不是个柔弱书生那么简单.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看着柳隐之近似于狰狞的面孔.我忽然觉得好害怕.他前一天还是无害的纯真模样.现在却是这样的残虐.尤其他的声音.根本不是一向温婉的他说出來的话.明明就是另外一个人说的.声音生冷沙哑.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萧逸明显出于下势.但眼神一点也不逊色.反倒有种胜利者的姿态.蔑视柳隐之.

我实在是沒有办法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萧逸冷哼了一声.随即说道.“他把什么都给了你.我从前觉得.把你所有的都抢过來才是赢家.哈哈……”粗狂的笑声像秋霜一般沙哑冰冷.“现在.我才发现.只要不告诉你她在哪里.你就永远也赢不了我.哈哈哈……”

柳隐之听着.俊朗的五官纠拧在一起.很是可怕.他一挥胳膊.将萧逸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转过身去不看他.

他这一转身.正好看着我所在的方向.咬牙切齿.是恨.但他用力地闭着眼睛……

我曾经听人说过了.一个人闭着眼睛.不仅仅是不想看到什么.而是一种变相的逃避.而柳隐之就是给我这种感觉.他逃避的.是萧逸吗.

“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杀了我.就不会有人跟你争什么.杀了我你可以岁岁无忧.你为什么不杀我.”

萧逸声嘶力竭呐喊着.明明是一心求死的话.听上去却像是挑衅.

“哈哈……你不敢杀我.是怕杀了我.再也沒人知道她去哪里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我活着.你也不会知道她去哪了的.柳隐之.你的退让.真让我感到做作.你不配喜欢她.不配得到她.”

萧逸的话终于起了作用.柳隐之迅速转身.弯腰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抬起紧握拳头就要对着萧逸挥过去.动作一气呵成.不容他人反应.

尤其.萧逸根本也沒想要躲避什么.柳隐之掐住他脖子的那一刹那.他竟然笑了.他早就做好了等死的准备.而这个准备的目的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

“住手.”

一门心思放在柳隐之和萧逸身上.沒有注意到什么时候闯进战场的紫衣女子.由于跑了过去.衣袋还在空中飘荡.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地上的两个人.导致脸色有些泛白.却是那么一张精致的脸.即便是沒了血色.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却仍旧是个美人.

她一声喊出.萧逸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到了闯入战场的女子.这个女子.我第一次见到.却沒有丝毫的陌生感.

苏婉歌.

我等了她这么久.她终于出现了.是在这样的情景中.她出现的这么及时.让我不得不认为.她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她若一直都在.不可能对柳隐之这么多年的伤情视若不见的.

除非……

脑子里闪过一个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理由.如果她从來沒有爱过柳隐之.而且还是个狠心冷漠的女孩.这些.倒是也有可能.

但若真如此.她和柳隐之之间的那些又算是什么呢.

一种预谋的味道弥漫开來.我忽然觉得.这段故事.是我不可能能够用脑子想出來的.我若想明白.只有亲身经历.亲眼见到.

可我要怎么去亲身体会那段过去.

一身紫衣的苏婉歌跑到两个人身边.柳隐之自听到她的声音便已经僵硬在原地.沒有动过.他怕是沒有想到会突然听到苏婉歌的声音吧.

七年了.他对她的声音.都可以记忆地如此深刻.忘记所有.却可以记得她的所有.这样的爱.定然是早已根深蒂固.无法动摇的.

而现在.他对另一个男人动手.却遭到了这个女人的阻止.像被点了穴一样.对着萧逸挥出的拳头还在半空.

阳光暴晒在身上.却显得脸色阴沉.苏婉歌将两人扒开.柳隐之禁不住退了两步.眼神木讷地盯着紧紧抱着萧逸的苏婉歌……

他们……

我心头一颤.被苏婉歌的举动震惊.被苏婉歌的眼神震惊.她看柳隐之.那满是恨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这么自私.”

苏婉歌的声音不娇作.也不是吼出來的.却有十足的震慑力.柳隐之一动不动.眼光不断晃动着.

苏婉歌沒有出现之前.我和柳隐之萧逸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无比.然而苏婉歌出现的这一天.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萧逸对柳隐之的恨.是真实存在着的.

而柳隐之……若他也恨他.真的能够表现的那么依赖他吗.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答案.或者有一个解释.柳隐之这些年精神不正常.忘记了对萧逸的那些感情.而现在.他康复了.

我竟然觉得这个理由很可信.先前不止一次觉得柳隐之的力气不像是他看上去那么柔弱.他应该本來就是很厉害的吧.只是因为什么特殊情况.忘记了一些事.这些事.包括他的武功.他的感情.

但既然他可以忘记这么多.为什么单单沒有忘记对苏婉歌的感情.不仅沒有忘记.还记得那么深.

我大概能够理解柳隐之的心情.他想了七年的人.等了七年的人.突然出现了.他满心的欣喜无以言表.可是.这个女人出现后.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还是这么自私……而且.说这话的时候.抱着另一个男人.

萧逸和柳隐之.他们不是朋友.而是情敌.如果我还沒有了解状况.那就真的不枉费封钰总是叫我猪了.

难道我一直都帮错了人.桃木簪诅咒的苏婉歌.爱的不是柳隐之.而是萧逸.所以.我要帮的是萧逸.要帮他们在一起.那我这段时间.都是在做什么.

不对.直觉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一定是柳隐之.不是因为我喜欢他.相比较.我还是比较喜欢萧逸.虽然从眼前的剧情來看.萧逸实在不是什么讨喜的人.

我觉得是柳隐之.因为柳隐之给我的感触更多一些.他的痛.他为爱做的事.他的等待.他的记忆……这些.都是萧逸沒有的.

而萧逸.他到底城府多深.已经越发不可得知.唯一知道的是.他对柳隐之.非常的恨.他为什么恨他.

脑子里乱作一团.眼睁睁看着柳隐之随风飘动的衣摆.明明看上去是弱不禁风的体魄.却呆呆地立在那里.像一座丰碑.死寂沉沉.

除了风吹动的草坪泛出微微涟漪.还有大家衣带的浮动.时间如同被定格一样.谁也沒有说话.只是比较交流着恨意绵绵.似乎在比较谁的恨更多一点.

柳隐之和苏婉歌.那样的对视.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甜蜜.什么山盟海誓.

好久好久.终于还是柳隐之败下阵來.身子好像由于呆的太久麻痹了一般.艰难地转过身.再次转过身对着我们这边.我分明看出他眼里.含满了泪.

“你们……给我滚.”

声音沉重.音色苍凉.像榔头敲在心口一样.撞击着.咯噔.咯噔.

苏婉歌转过头.扶着萧逸起身.我实在看不到她脸上有对柳隐之的愧疚.有对柳隐之的不舍.关心地搀着萧逸.一步一步地走远……

不能让他们走.

心里打定主意.然后催动内力.给他们施了定身咒.

“你疯了.”

我刚刚做完这件事.封钰便拉了我一下.顺势还要解了这咒.我见不好.赶紧阻止他.

“你等等先听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给了我这个空档.就是给我时间让我解释.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说.“封钰.我想覆在苏婉歌身上.知道她过去的事.”

“不行.”

我想到了封钰会拒绝.这不怪他.相信他一定早就想过这种事.才能在我一提出來就立即反对.但是.我非去不可.

覆在人身上回到过去.其实就是在时空间带着本尊穿梭到有本尊的年代.这和窥探过去的唯一不同.便是可以在过去里扮演一个角色.和过去的人有交集.

这种事是颠倒轮回的.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这么做.那就是封钰.

可就像当娘我去帮狐媚娘一样.大家都说我是时空之外的魂.所以.我在空间穿梭也不会有人知道.

封钰不让我去.首要原因自然也不是因为颠倒轮回.而是这样设身在时空之间.生命危险很大.

万一我的精力不够了.万一我遇到了什么困难.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这本來就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我的命.是封钰好不容易换來的.我本不应该轻易涉险.

但是我实在是控制不了.大家因为我而受的伤.我既然有了重生的机会.难道不是上天给我赎罪的机会吗.

我承认.我也很矛盾.封钰眼中的坚决.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我这么固执.最后受伤的只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而如今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只剩下了封钰.我要选择冒着失去他.也同时让他失去我的风险.去赎罪吗.但若不去.此生.但凡我还有一天的寿命.我都会现在深深地自责里.

封钰.你能体谅我吗.

我转过身去.不去看他.那样的眼神.看的自己都在发毛.他在想什么.担心什么我都知道.

事实上.不管是谁活着.总有些为难的选择.我们能去选择.定然是做选择的时候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是应该的.是值得的.

也许做了以后发现和自己想象的不是一回事.但总是要做了以后才知道.

如果我真的不幸遇到什么.那只能是我对不住你.封钰.

桃木簪的具体位置我知道.苏婉歌在那里.过去只是一个瞬间.然而这一瞬间.却好像是经历生离死别一般.封钰.如果这世上有忘情的药.不知道你会不会选择吃掉.但我沒有时间去嘱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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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

我自私的不想活在自责里.也自私的希望你记住我.却不能自私的漠视桃木簪的诅咒.

“阿柯.”

随着封钰一声呐喊.我已经嵌入苏婉歌的身子.封钰的身子状况和以前不能相比.我自然能够很顺利的做我想做的事.可是.他一定也会恨自己不能阻止我.

若我有什么意外.他今后会怎么样.可恨.我明明很清楚今后的日子.却还是选择这样做.

此生.不管怎么努力.我还是要负了他.

我之所以执着地要知道苏婉歌的过去.说到底.还是想对自己的决定负责.桃木簪最后的诅咒便是她.能够化解她最后的怨念.无非就是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结局是生是死与我而言已经沒有那么重要.只是不舍.

我醒來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嫣红酒绿.纸醉金迷.一片糜烂之气.

这里.我可以看得出是青楼……我再次來到这种地方.早也便知道.苏婉歌曾是青楼里的当家花旦仙香子.我既然附了她的身.定然会來到仙香子所在的时间地点.这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当家花旦.躺在大厅的桌前.竟然一个搭讪的人都沒有.

看着涌动的人群.一张熟悉的脸也找不到.柳隐之不在.萧逸不在.封钰……呵呵.更不可能会在.

其实做了这个决定.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我沒有想过我还有机会会回去.会活着回去.如果我身上的灵气够强大.我可以在苏婉歌身上呆足够的时间.那么我也不用对此担心.但偏偏我太笨了.

封钰这么多年教我不少.我却沒什么天赋.又沒什么慧根.白白浪费了狐媚娘一颗千年狐狸心.

起身.在人群中穿梭.我现在要做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总要找个自己认识的人.知道一些有关苏婉歌平时生活习性.然后尽心的扮演她.

我需要时间.不消两天.我便可以把自己封闭在苏婉歌的体内.不在占据她灵魂的位置.只做一个静静地看着她的一切的魂.在她体内贮存着.

沒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可以知道她所有的事了.

只是.我的灵气不够用了.我又出不去.只能和苏婉歌一起死.

在青楼里走了大半圈.原本靠有人认出我來跟我打招呼.现在却发现.沒人理我.这一路遇到的姐妹不少.一个理我的也沒有.放眼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体态雍贵的中年女人在男客中嬉笑.韵味十足.

这样的形象.若说我看不出她的身份.也是难得了.除了老鸨.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身份來安在她身上.

我走过去.想着别人不理我.可能是苏婉歌平时人缘不好.但老鸨不可能不理我.

“妈妈……”我轻拍了老鸨一下.叫了一声.可她无动于衷地继续和男客们调侃.而那些男人也对我视若无睹……

这……就是他们对待头牌的态度.

“妈妈.”

正想着.楼上传來一声清凉如夏风的声音.好听的很舒服.转眼间.男客们的眼力漫上了一层猥琐之意.老鸨和男客调侃的模样变成了谄媚……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瞬间被雷劈了一般杵在那里.

我看到了苏婉歌.

这不应该的.我明明是附在了苏婉歌的身上來的这里.那她怎么可能还在.

老鸨扭着风骚的水桶腰凑到苏婉歌面前.笑道.“仙香儿.你怎么出來了.多休息几日啊.”

“妈妈我想这两天回趟老家.”

苏婉歌的声音带着憔悴.面色也不太好.估计是病了.老鸨打量了她一下.颇为艰难地点点头.

苏婉歌是她的头牌.她宠着苏婉歌一些也是应该的.但是能够同意苏婉歌离开两天……我瞬间觉得这个老鸨的形象也高大起來.不禁跟水蛇娘子那个老鸨对比一番.

只是.苏婉歌还在.那我是怎么回事.我不是附在她身上來的吗.难道除了意外.我……只是进了幻境.做了幻境里的一个魂吗.

这个谜先搁着.我尾随苏婉歌來到她的房间.然后我很确信.大家真的看不到我.

苏婉歌的房间很大.布置的很张扬.全是艳丽的色彩.这样的色彩.跟她的言行举止很不搭.

关上房门.她脸上的病容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好了.”

内室传來熟悉的男声.虽然听上去稚嫩一些.但我确信我认识.循声走过去.果然看到苏婉歌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半裸的上身缠了几条绷带.透着微微血迹.清冷俊逸的面容.有墨发三千垂到床下.

他正穿着雪白的里衫.动作潇洒帅气.完全沒有顾及身上的伤势的感觉.

这个人.是萧逸.

苏婉歌也退回了里间.冷冷地靠在里间的棱柱上.抱着胳膊对着萧逸冷笑.

对于萧逸这样衣衫不整.我看着觉得面红耳赤.但苏婉歌是看惯了.还是沒看到.竟然视若不见.沒有丝毫的娇羞……这不是她在人前的模样.

“你这伤势要养到什么时候.下午我便动身前去.你若不想看到什么.躲远点.”

苏婉歌的话干脆利落.萧逸听了笑了笑.沒有回应她.只是自顾自的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拿起床头上的一把镂有云纹的剑.大步迈开.走到苏婉歌身边.挑起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脸颊.颇有调戏良家妇女的做派.

“我警告你.好好完成你的任务.其它的.不要妄加揣测.”

他甩开苏婉歌.然后一个跳跃.自窗户跃出……一阵冷风吹來.浮动她青丝微动.明明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我却总觉得看着有股子落寞.

苏婉歌和萧逸……

他们早早就认识.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上下级.搭档.还是……貌合神离的恋人.

这些我都不知道.只能一点一点地探究.

正如苏婉歌所说.她下午便收拾好一切离开了千影楼.老鸨还煽情地泪述了一番.无非嘱咐苏婉歌路上小心.尽早回來之类的话.

但苏婉歌这一去.是不是还会回來.真的不能说死.我栖身在她的包裹里.一路跟着苏婉歌.完全不知道她要去哪.只是走了两日.突然发现环境有些面熟.在走下去.是一片幽幽竹林……

我很确定.我真的认识这里.这是柳隐之的家.

但七年前.这里是不是也是柳隐之的家呢.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里沒有竹屋.只有一片竹林.一条小溪.连竹木桥也沒有.

苏婉歌为什么要來这里.真的是回老家吗.她老家.到底是哪的.我不断地问着自己.却沒有一个问題可以相处答案.或者说.即便是我的脑洞够用.想出一些答案.但答案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苏婉歌走累了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我在包裹里走出來.依靠着大树看着她.干练地将包裹里的点心掏出吃起來.就着小河里刚刚灌來的水.吃的好像是人间美味一样.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青青草坪.幽幽绿荫.潺潺溪水.完美的自然风光.是一张很好的养眼壁纸.

只是.这壁纸好熟悉……我仔细留意.这不就是柳隐之所说的.他和苏婉歌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苏婉歌吃完.利落地拍了拍手.又拍打了一下身上.点心碎末拍打掉.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哪里传來一声鸟叫.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树上.却沒有找到.寻思着应该是被树叶挡住了.

耳边嗞啦一声.我回过头.却看到苏婉歌正在撕扯自己的衣服.我惊讶的站起身來.看到她将自己的衣服撕得狼狈不堪.好像刚刚被谁欺辱过一样.

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头.是刚刚包裹东西用的.然后捋顺.踩到了一块石头上.抬脚将布头的一边从树干上穿过……

这是要.上吊.

她为什么要上吊啊.刚刚还好好的.明明吃的有滋有味的.现在却要上吊轻生.谁能告诉我这么奇葩的剧情是怎么联系起來的.

怪异的是.她把布头系好.然后在两边用手心磨了几下……我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正在这时.远处传來一声叫喊.清晰而温和.

“姑娘.不要做傻事.”

我看过去.正是年轻时候的柳隐之.容貌带着羞涩.沒有我后來看到的那个柳隐之的文弱.弱智.还有后來的.狠戾.

他急促地跑过來.我转过头看苏婉歌的时候.她已经将头伸进了布带系好的圈里.两脚一蹬.离开石头……

“姑娘.”

柳隐之的声音再次传來.焦急地.却因为太着急.结果……绊倒了.趴在地上.

“姑娘.”

他再次呐喊.声音更高.苏婉歌的那个布带.像是被他的叫喊声震断了一样.虽然这个可能性根本就是零.但一切就是发生的那么合时.

苏婉歌摔在地上.然后在草坪上滚了出去.一直滚到了河里.

最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她砸死了一条鱼.

我觉得.声音震断布带的事都发生了.那么滚到河里不在乎水的浮力的问題和鱼的智商问題.砸死一条鱼.也不算什么了.

当时.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听柳隐之说过这段奇葩过往.一直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于是特别留意苏婉歌是怎么砸死一条鱼的.

事实.那条鱼不是被砸死的.而是被苏婉歌捏死的.

她滚到河边.那条鱼就已经开始游走了.但是她伸出胳膊.电光火石见抓住那条鱼.然后手指插进了鱼鳃里……

柳隐之赶过來的时候.那条鱼已经被苏婉歌压到了身下.他把苏婉歌从水里拉出來的时候.被她身下的那条鱼.惊的.笑的合不拢嘴……

正如柳隐之所说.他们真的把鱼烤來吃.

生火的目的.其实是因为日头下了山.苏婉歌身上本來就残破不堪的衣服干不了.但生了火.苏婉歌的肚子又咕咕叫起來……我不得不说.她比我还容易饿.

两个人烤着鱼细谈起來.询问苏婉歌上吊的原因.竟然是苏婉歌被一流氓欺负……

我不得不说.这绝对是谎言.我一路跟着她.她什么时候被流氓欺负了.

但是她身上的衣服是铁证.柳隐之不知道.那杰作是苏婉歌自己撕出來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早就知道柳隐之回來吗.故意设了一个局.让柳隐之往里面跳吗.那么这个局……是她和萧逸设计好的.

目的.到底是什么.

柳隐之真的就是一个小白.他竟然丝毫不怀疑苏婉歌的话.

“阿嚏..”

苏婉歌很适时的打了一个喷嚏.柳隐之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披在苏婉歌身上.还很绅士地说.“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会受凉的.”

我真的觉得.柳隐之好可怜.他完全陷进了苏婉歌的计谋里.她不是一个好女孩.但是却得到了柳隐之最高尚的爱.

天色渐沉.白天的闷热只是再酝酿一场大雨.两个人本來只是打算干了衣服找个地方落脚.却被天边一道雷电惊住.在树下躲雨.是个很糟糕的主意.于是两个人跑开.去找个落脚的地避雨.

那个年代.每个偏远的地方都可以找到一个东西..山洞.

我前面说过.但凡在山洞里开始的恋情.都沒什么好下场.但我不知道苏婉歌和柳隐之.这算不算是在山洞里开始的.

同样的躲雨.同样的孤男寡女.柳隐之显然比当年的洛峰羞涩很多.洛峰是在这个方面是个君子.但柳隐之是个文盲.而女猪脚苏婉歌显然比当年的卿若要懂一些.毕竟是青楼里混过的姑娘.

她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是在接近柳隐之.甚至是勾引柳隐之.从刚刚的喷嚏开始.她已经开始了.进了山洞.她红着一张脸对柳隐之欲言又止.好像难以启齿.但我还是觉得.她都是装的.只是.她怎么可以装的让脸说红就红.我确实研究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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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许你负责无忧

“公子……”难以启齿中.又咬咬牙说了出來.“公子可否先把身子转过去.小女子里面的衣服……还沒有干……”

柳隐之恍然大悟.他不仅仅是个青涩的男孩.还是个很仁义.很重礼节的书生.听到了苏婉歌这么说.他也想到了不合适.干脆把身子转了过去……大步跑出了山洞.

苏婉歌这个表情一定不是装的.她看着空空的山洞口.呆愣了半天.最后扑哧一声.脸上浮上了一层暖暖的笑意.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醒來后找过身上.沒有桃木簪.沒有桃木簪.我便不能感受到苏婉歌的心理变化.完全靠猜测.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

但苏婉歌脸上的这层暖暖的笑.我敢确定.一定是真的.可能一个人久了.沒有被一个人这么尊重过.身边又都是那些风流的嫖客.她遇到了柳隐之的青涩.是个意外.

她先前不认识柳隐之的吧.又为什么要设计柳隐之呢.苏婉歌.柳隐之.萧逸.他们三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苏婉歌酝酿的戏码沒有上演.但她收获了更宝贵的东西.她原本或许打算勾引柳隐之.然后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柳隐之过于正经.搞得她计划有变.

当柳隐之问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的时候.苏婉歌略加思索说了一句.“不知道.浪迹天涯.找个幽静的地方生活.沒有纷扰繁杂.一片宁静.”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我所有故事里沒有人比她聪明.懂的欲擒故纵.或者说.她知道柳隐之会留下她.才这么说的.

如果柳隐之过于被动.或者对她沒有想法.那么她一定不会这么说.所以.她听到了柳隐之的回答.

“那不如跟着我吧……我陪你.只要你愿意.”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或许还沒什么所谓的爱情.只是萌发了一些情愫.且这情愫还是柳隐之单方面的.苏婉歌要的.不是柳隐之的深情厚谊.而是通过柳隐之的爱情给她什么东西.

我开始不明白.苏婉歌和萧逸到底想从柳隐之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但答案似乎早就安排好.

柳隐之在竹林不远的地方盖了几间房.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尤其要靠他一个人完成.而且他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苏婉歌已经渐渐的从“被人轻薄”的阴影中走了出來.柳隐之热的时候.她会给他扇扇子.柳隐之累的时候.她会给他擦汗.一日三餐.她照顾的非常好.

若果沒有考虑到她是有利可图的.我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夫妻生活.虽然他们沒有成亲.

其实.柳隐之真的挺好.在大家看來.他就是个柔弱书生.但却独自建造房子.从沒说过一声累.更沒有放弃过.他会在忙的时候偷时间瞧一眼苏婉歌.有些时候正好苏婉歌的眼神对上.他会红着脸再避开.

他就像是个大男孩.心甘情愿的劳作.会因为苏婉歌看他一眼而害羞.会因为苏婉歌关心他一句激动的背过身子偷笑.

有时候.苏婉歌会盯着柳隐之出神.这样的男人.其实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然而她找到了.只是.这样的男人.她注定要辜负了.

我相信.她不是沒有心动过.只是心动和目的之间她选择了目的.就像那天.

柳隐之的房子已经大致完工.要去市集上采购一些日用品.苏婉歌顶着一个不能见人的头衔.自然要带着面纱.柳隐之为了不引人注意.穿了一件很素净的粗布衣衫.

只是备受瞩目的人.无论你穿了什么.都一样惹人注意.你逃得过庸碌的世人.逃不过有意追踪的人.那天采购完之后.本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竹屋.满心欢喜的去布置即将完工的房子.至少.柳隐之是这样的.

可是.刚刚进了半山.一群土匪装扮的人便围住了二人.

苏婉歌是舞姬.柳隐之是书生.别说一群土匪.就算是两个土匪.他们也不是对手.当苏婉歌被土匪头头抢过去.将面纱撕掉的那一刹.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可能是在山头呆久了.沒有见过长得这么标志的姑娘.世代的土匪最著名的两件事.一件事是劫财.标准答案可见各个土匪案例.常用台词便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另一件具有代表意义的事便是压寨夫人.

“娘子.从了我.做我的压寨夫人吧.”

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些土匪头头一年要说多少遍这句话.但这一遍轮在了苏婉歌的身上.苏婉歌被两个大汉抓的死死的.根本沒有反抗逃跑的机会.而她身边的男人.虽然是个男人.但却是个书生.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书生娶得媳妇都长得不怎么样.长得好的.又都跟别的人跑了.因为书生.在这混乱的年代真的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儿.

柳隐之……我不是沒有看到过他的功夫.明明很厉害.是认识了苏婉歌之后才练的.但短短时间.真的可以那么厉害吗.如果不是.是自小练的.那么他为什么平时又要装的文文弱弱的.

我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同样做不了什么.其实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柳隐之.

“你们放开她.”他的声音柔软细腻.比女人强不了多少.对土匪沒有丝毫的震慑力.反倒是刺激了土匪头头.在苏婉歌脸上摩挲着.

“柳大少爷.你若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姑娘.便把你的藏宝图交出來.兄弟们拿了钱财.自然不会难为这位姑娘……”说着又打量着苏婉歌.最后目光死死地锁住她胸前.“真是尤物.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话未尽.人已经朝着苏婉歌俯身过去.苏婉歌瞪大双眼.惊恐的模样不知道是由心的.还是装的.总之很害怕.眼看着那个男人的脸就在咫尺.苏婉歌的拳头都已经握了起來.似乎在等着给那个男人突然一击.

其实柳隐之在等一等.苏婉歌的身份就暴露了.可是他沒有等得及.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掌风是怎么拍倒的那个土匪头头.只是众人从惊恐中出來的时候.已经准备缴械投降.

柳隐之……在那之前我觉得他最多是一个隐藏身世身份身手的高人.却沒有想到他不是什么高人.而是个恶魔.

他拍倒的那个男人.倒在地上支撑着身子起來.想给自己报仇.却刚刚起身.七窍流血.骨头全部碎掉一样.摇晃了两下摊在地上.沒有动过.

这是什么功夫.居然这么残忍.是五脏六腑都碎掉了吗.

围观的其它土匪已经面色苍白.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如果他们人多势众.可以拖住柳隐之也是个办法.但难就难在谁也沒有看到柳隐之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速度.沒有谁感挑战.

柳隐之狠狠地瞪着挟持着苏婉歌的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吓得两腿发颤.抓着苏婉歌的手也颤抖地松开.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苏婉歌对柳隐之这么主动.获得自由.毫无空暇地扑倒了柳隐之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在柳隐之认为.苏婉歌是害怕了.依赖着他.但从我的角度.却看到苏婉歌的手在柳隐之身后.对着那些土匪摆了摆.示意他们……快走.

他们是一伙的.如此处心积虑.到底要从柳隐之身上得到什么.

一直回到竹屋.苏婉歌的精神都不太好.她表现的是从刚刚惊恐中还沒有脱离出來.柳隐之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苏婉歌.到底怎么想的.她怎么忍心这么对待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柳隐之倒了杯茶给苏婉歌.“压压惊.沒事了.”

那样的温柔.任谁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为什么苏婉歌沒有.她接过茶.手颤抖的还是很厉害.可是.却都是装的.

柳隐之握住她的手.那样轻柔的安慰她.生怕触碰到她的防线.伤害了她.他爱的小心翼翼.将她保护的如此精心.浑然不知.这只是一个骗局.

“他们……为什么找你.”

苏婉歌战战兢兢地问.柳隐之似乎沒有想到她有此一问.晃了一下神.然后对着苏婉歌淡淡一笑.伸手抚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只是不知道连累了你……”

柳隐之说这话.其实还是不想告诉苏婉歌一些事.可是苏婉歌本心里一定要知道.虽然这些事.她有可能早就知道了.但她要和柳隐之更进一步.

我有时在想.如果我其它故事的女猪脚可以和苏婉歌一样.把人性研究的这么透彻.那是不是都不会有这样的结局.如果狐媚娘可以这样.她不会误会秦少隐放弃了她.不会有桃木簪的诅咒.

如果云裳可以这么聪明.她便会知道.其实耶南也爱他.

可是.苏婉歌聪明.却成就了柳隐之的七年伤情.因为她不爱他.

因为她不爱他.所以无论怎么利用柳隐之的感情.她都觉得是应该的.就像她可以很温柔的趴进柳隐之怀里.轻声细语地对他说.“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是要嫁给你的.你不需要瞒着我.”

她的话对柳隐之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她一定知道.所以她说了.然后攻破了柳隐之所有的防线.

我不知道.她看到柳隐之满含幸福期待的目光对着她的时候.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把柳隐之当傻子吗.

或者柳隐之确实是个傻子.但这不是柳隐之的错.而是苏婉歌实在太会骗人了.

“婉歌……”他将她的手放在脸庞.体会着她的触感.“你若嫁我.便在我身后藏好.我不想把那些不好的影响带给你.做我的女人.只许你负责无忧.”

苏婉歌刚刚还柔情万千的眼神一下子沒了神采.她沒有想到柳隐之还是沒有告诉她那些事.但是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这样的话.算是承诺.也算是誓言.苏婉歌那一刻真的被感动了.只是不知道她的感动持续了多久.水雾硬是被她压了回去.然后又是一副纯情的少女模样.撒娇似的在柳隐之额前印了一个吻.

只许你负责无忧……

我转过身.抹掉自己的泪.离开封钰一个多月了.每天都跟着苏婉歌.只想安心的完成最后的责任.却突然被柳隐之一句话刺痛.

我现在是以什么状态呆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不是附在苏婉歌身上.也不是靠意志依附在桃木簪身上.我现在是一个个体.能够呆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离开我更不知道.但我会尽力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再见封钰的机会.

从來沒有现在这样.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封钰.然后抱着他.告诉他我好爱他.

我是很任性.在封钰和责任在之间.我选择了责任.我觉得人不能自私.为了自己的爱情便不负责.但我对诅咒负了责.在封钰的问題上却是自私的.不管怎么选择.我都是自私的.

可人们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到底为什么不能兼得.如果我们有那本事可以都得到.沒有选择.该有多好.贪婪.本就是人性的弱点.但也应该是推进人们进步的动力.沒有贪婪.哪里來的争取.

对于自己目前的状况虽然不清楚.但却坚信.如果我要争取什么.那一定是活下去的动力.我的动力是封钰.我不能失去他.更不能让他失去我.

活下去.是和帮助柳隐之和苏婉歌同样重要的事.就算是空洞地等待着.我也一定要等下去.我相信.就算我沒有办法离开这里.封钰也一定会想到办法带我离开这里.大不了.就是等他的体力恢复.

我只是.不能再多余地耗费他的体力.只盼着他能够看清楚.想明白.只有他好.我才能安全.

这样说.摆明再说自己是个寄生虫.但是能够再回到封钰身边.寄生虫也罢.被世人唾骂也罢.我都不在乎.世上有几个人能够认识我.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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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宝

我知道有关柳隐之的身世.不是听柳隐之对苏婉歌说的.而是从苏婉歌和萧逸的见面中知道的.

那晚.苏婉歌“身心疲惫”.“惊吓过度”.柳隐之陪在她身边.等她睡了.他也沒有离开.原因显而易见.苏婉歌表现的太依赖他.他怕她半夜醒來还会害怕.

但其实.苏婉歌确实是“梦魇”过几次.

这件事好像是这么过去了.苏婉歌再也沒有提过.柳隐之也不会去说.两个人风平浪静地布置好新家.状况似乎已经变得索然无味.这不是苏婉歌想要的.

她不可能安分地陪着柳隐之.目的达到自然会离开.我开始想.她不告而别.只是因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吗.

那晚夜黑风高.有层云遮月.饶是我眼里极好.也在跟踪苏婉歌的时候撞了几次竹子.好在动静不大.又有风声遮盖.沒有引來注意.

我很敬佩苏婉歌的本事.她竟然如履平地.轻易地绕过所有的障碍.然后找到了萧逸.

这是苏婉歌遇到柳隐之后他们第一次回合.

萧逸浓黑的身影.高挺笔直.竹林里的风不像外面那么大.他的衣衫微动.看不清就和一颗驻足在那里的竹子.听到了苏婉歌的脚步声.他头也沒回地问道.“得手了吗.”

沒有询问苏婉歌的近况.沒有询问事情顺不顺利.只是冷冷的一声.得手了吗.

嗡嗡的竹林里.飘过苏婉歌一声冷笑.那是我离她很近才听到的.

“沒有.”

冷笑过后.是比萧逸更冷漠的一声回答.他们之间的交谈.一直像是冰山对雪莲一样.傲骨清寒.

“我觉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柳隐之的功夫不在你之下.他身上的藏宝图若真有.这么多年了也不可能丝毫信息都沒有……”

“苏婉歌……”萧逸突然打断了苏婉歌的话.“我教你的.是长他人志气吗.”

声音像是晚秋的霜重.打压在苏婉歌头上.她低下头.毫无温度地应了一声.“是.”

前方隐约传來一声叹息.微弱的很.萧逸转过身.漆黑的竹林里.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清彼此.但他确实是对着她.一改先前的冷漠.像是叙家常一样说.“那天那几个土匪.我已经收拾了.”

萧逸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告诉苏婉歌欺负她的人.他已经替她报仇了吗.

苏婉歌静默了一下.像是揣测萧逸的意思.又不像.良久.她沒有回应这件事.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我要成亲了.”

一时间.竹林里只有嗡嗡的风声和风过竹叶传出的飒飒声.却更显得寂静.甚至透出一股子寒冷.

萧逸沒有说话.两人对峙了好久.最终还是萧逸离开.

萧逸离开后.苏婉歌一直站在那里沒有动过.如同被点了穴一般.

她像是被遗弃的小猫一样.沒有了刚刚的清寒孤傲.好像那都是她强装的.凄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她说：“你都不在乎的.是吗.”

不在乎……她说那句话.是想知道萧逸知道她成亲什么态度.然而.萧逸什么也沒有说.

苏婉歌.原來爱的真的是萧逸.

那么萧逸呢.我见过七年后的萧逸.有些迹象.证明其实他对苏婉歌是有感情的.但是不管是七年后.还是七年前.大部分迹象都证明.他对她.只有利用.是明明白白地利用.他们之间.只是合作而已.

但若只是合作.他刚刚又为什么说明收拾了欺负过苏婉歌的几个土匪.

剧情似乎越來越明白.也越來越迷茫.我能够确定的是.这是一段三角恋.大概情节便是我爱你.你却爱着他.

那之后很久.萧逸沒有來过.苏婉歌一直扮演着一个贤淑的未婚妻的身份.时日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转眼已是霜重露浓的时节.

竹屋气候还好.不算太冷.但沒有御寒的衣物.是柳隐之和苏婉歌的一大要事.于是趁着一个好天气.柳隐之下山去采购.

采购这种事一定要男人做.试想一个娇弱的女人大采购.要么被劫财的人盯上.钱财不保.要么被劫色的人盯上.贞洁不保.或者谁也沒顶上她.她却孤身一人提着大包小包……额.我还是很难想象.

但关注柳隐之和苏婉歌的同时.我也开始关注自己.天气转凉.我这个怕冷的身子.要怎么办.找人“借”套棉袄穿吗.

思前想后.貌似这还是比较靠谱的.跟着柳隐之去集市采购.也顺便留意着自己借谁的衣服比较好.目标锁定在布庄里走出的一个衣着不错的胖员外.手里的衣服上.

那套衣服.浅绿丝绸.芍药花纹.贵气高雅.关键.这是一件沒有上过身的衣服.

尾随着员外爷.一路走着.见他拐进一道小巷子里.觉得天意如此.

我大可以趁他不注意敲晕他.然后抢來他的衣服穿.这太容易了.

走进小巷子.跑了两步.现了真身.顺手拿起巷子里的一根不知为何会在此的木棍子.对准那员外爷的头.挥动.

“诶呀.”

员外爷一声吃痛.我手抖着把棍子扔了出去……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到底敲哪里.用多大的力道.才能把人敲晕啊.

眼看着那员外爷回过头.我跑……迈不开腿.留.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就在他头转过來的一瞬.手被人拉了一下.眼前眩晕.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过神來.已经是物改人非.小巷子变成了石拱桥.胖员外变成了……封钰.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难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梦吗.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是做梦.所以.是封钰來找我了.

心里突然晴空万里.佛光普照.

“封钰.”

我几乎是跳到了他身上.死死地抱住他.感受他真实的存在着.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身上淡淡的茶香.

“呵..”他如释重负地满带宠溺的轻笑一声.要说什么我却沒有给他机会.离开他几公分的位置.然后把先前准备了好久的话重新酝酿一下.想要跟他说.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脱口而出的只剩下.“我爱你.”

说出來.觉得还不够.一口气说了十几个.“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之所以沒有说下去.一來我肺活量不够.二來封钰已经堵住了我的嘴巴……

一吻山河失色.我此生最幸运的不是被封钰爱了.而是我爱上了封钰.

不同于从前对沈炎的感情.那是一种依赖.一种根深蒂固的依赖.因为自小便想着爱他是理所应当的.便爱了.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知道.那不是爱.只是依赖.

我已经可以看明白.不再执着生前的一切.我要执着的.只剩下了封钰.他.就是我的全部.

随着封钰的出现.我的一些谜团轻而易举的解开.原先我还疑惑为什么明明附在了苏婉歌身上.却沒有回到七年前她的体内.而是以目前这种状况留着.

封钰告诉我.“那天來不及拦住你.只好随手辟了一个新的空间.把你锁进來.”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什么叫随手辟了一个新空间.什么叫把我锁进來.他很有本事.也不用在我面前这么显摆啊.

不过封钰的说话方式我已经习惯了.想想也就那样.虽然嘴里说的轻而易举.但实际上一定动用了他不少力气.他这么久都是在外面调养吧.要不怎么会这么久才來找我.

辟一个新的空间……这种事他以前也做过.那次损伤了他不少修为.这些年好容易将养回來.沒想到因为我又受了那么多罪.又在身子虚弱的情况下.再次辟了一次……

他这么点时间.将养好了吗.我禁不住端详起封钰.看他面色红润有光泽.眉眼精神笑意浓.一点也不像身子虚弱的人.

“你在想什么.”他笑着看我.我一个激灵.心想完了.

他总是能看透我心里想什么.现在连这点本事都失去了.果然还是伤了元气……好不了了吗.

我担心地握住他的手.又怕刺激到他.又怕对他的关心不够.尽量温柔地对他说.“封钰.只要你活着就好了.其它的都不重要.以后有什么事.大不了我去做.”

他挑眉看着我.“哦.那以后你來做饭.”

这个……

“那还是你做吧.”

封钰扑哧一声笑了.我觉得好舒服.这么平静的对话.明明沒有什么山盟海誓.最平常不过的玩笑.却更可以让人舒心.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和我们一样该多好.如果沒有诅咒.大家都可以这么平静安稳的生活.苏婉歌和柳隐之.也不会有这一段孽缘缠身.

他们可能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彼此.是别人.可能沒有这么痛彻心扉的爱.却可以安逸的生活.

然而他们遇到了彼此.注定一生纠葛.

封钰说这只是他辟的一个梦境.这里我完全不用打伞.因为我在梦里.又不在梦里.梦里的阳光伤不到我.我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次掉了伞却一点事沒有……他连这一点都想到了.我觉得我都开始嫉妒自己了.

幸福在身边.只要你想抓住.一定可以紧紧的握住的.只要我解决了桃木簪最后的诅咒.从今往后.我只要靠在封钰身边就好了.

只是.柳隐之和苏婉歌的故事.让我时常措手不及.

因为遇到了封钰.所以沒有跟着柳隐之一起回來.我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背着两大包东西回來.

如同历史重现一般.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遭遇.

柳隐之将背包扔在地上.瞄了一眼围住自己的十几个黑衣人.睥睨一番.完全沒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见识过他动手.还是那么血腥的一幕.我也对他充满了信心.别说是十几个人.就是再來十几个.柳隐之也沒问題的.

如果沒有苏婉歌.

柳隐之摊开手.已经做好了要动手的意思.却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朝着远处的山坡使了个眼色.

顺着那个眼神看过去.正好看到苏婉歌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棵衰败古老的槐树上.嘴上还缠了根布条.以我的耳力.还可以听到她嘤嘤啊啊的声音.

她果然很会演戏.就算是柳隐之听不到的距离.她都做足了戏份.看她拼命挣扎地样子.不知道内幕的真的会以为她担心柳隐之.她害怕眼前的情景.

黑衣人终于说话了.他们要苏婉歌威胁柳隐之.就是有要拿到的东西.

“姓柳的.只要你叫出藏宝图.我们一定放了她.如果你不叫出來……”说话的人眼神萎靡地看向苏婉歌的方向.立刻引來一阵起哄吆喝声.

苏婉歌使劲地在树前挣扎着.扭动着.晃动的树上干枯未掉的叶子也飘飘而落.她眼中闪着点点泪花.神情满是担忧……她是个好演员.

柳隐之静静地看着苏婉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深邃的眸子一定是在想什么.

突然.苏婉歌身边的一个汉子手搭在她肩上.然后用力往下一扯.微弱的撕拉声清晰地响在耳边.苏婉歌疯了似得反抗……

我突然觉得.这伙人.好像不是她找的.因为.她真的很不冷静.很努力地在挣脱.但越是挣脱.就越是中了黑衣人的计.那些人.似乎很享受看到她挣扎的样子.有几个人甚至笑出了声音.那声音.让我听着觉得肮脏.好像.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怎么.柳大少爷.还不交出來.我可是盯了你们很久了.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吧.”

说话的黑衣人笑着说.由于盖着脸.得意的笑意听上去闷闷的.显得很猥琐.

柳隐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能让那个黑衣人有了些挫败感.

“看來.她对你也不过如此.也对.一个女人而已.怎么比得上绝世武功秘籍.和万贯家财呢.”

讽刺声夹杂着苏婉歌恐惧的挣扎声一起传进耳朵.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也崩溃了一般.

柳隐之.他身上的藏宝图到底有多值钱.让这么多人都想得到.他为了这份财产.真的要舍了苏婉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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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爱他

虽然苏婉歌一直都在骗他.但他的爱.难道就只是这点程度吗.

我静静地等着柳隐之的反应.他完全沒有要理睬那些人的意思.只是盯着苏婉歌看.看她被恐惧折磨的开始疲惫.颓废.到无力绝望.

他看苏婉歌的那个眼神.到底想传达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看着觉得带着浅浅地恨意.却有浓浓的不舍呢.

他恨得.应该是那些黑衣人.不舍的.应该是苏婉歌吧.

天边一道雷惊响.本來清朗的天狂风骤起.一时间飞沙走石肆乱地拍打在人脸上.身上.尘土遮住眼睛.我下意识低下头.却被封钰抬起來.

“眼里进沙子了.”

我点点头揉了起來.他掰开我的手.对着我的眼睛吹了一口气……这种办法很普遍.我却倏地红了脸.总感觉他温热的吐息夹杂着淡淡的茶香.显得很暧昧……

等等.这么大的风.我居然还能有这触觉.

我转头看了一下周围.不知封钰什么时候设了一层结界.包裹住我们.结界外尘土飞扬.结界内平静无波.正好可以安静地看对面的戏.

显然.戏中的人已经被突如其來的狂风扰了心神.头顶雷霆之声接踵而至.乌黑的云撑起了一片阴沉.滚滚雷声像是在心头震动着.柳隐之阴霾的脸色竟然在这时候有了缓和.唇边勾起一丝轻笑.慢慢张开.无声地对着苏婉歌说了一句什么.我沒有听到.却看到苏婉歌陡然瞪大的双眼.闪动着.极力地想阻止什么一般.嗯嗯地.想喊出什么.却喊不出來.

突然.柳隐之转过身.走到刚刚那个说话的男人身前.一改平日文弱之气.慷慨决然道：“告诉江亭雪.他要的东西我沒有.但他想做的事.我可以成全他.”

话音落的同时.他伸手拍在那黑衣人肩膀.趁着那人后退的空档正好接住他因肩膀疼痛而丢掉的刀.然后双手握住刀柄.将刀尖对准自己.毫无犹豫都捅进自己腹部.

“不要.”我惊叫出声.忘了自己阻止不了什么.眼睁睁看着柳隐之一刀捅进自己身体里.

苏婉歌嘶喊了半天.仍旧只是嗯嗯声.身体挣扎着摆脱身上的绳索.却根本争不开.

其实.柳隐之现在也顾不得她什么反应了.她不需要做戏做这么全套.或许.苏婉歌是个谨慎的人.提放的是万一柳隐之回过头看她.

但这种心思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柳隐之已经躺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狂风席卷出浓烈的血腥味.是我从沒有闻到过的.夹杂着或浓或淡的桃花香.

两个惊雷响过.豆大的雨点滴下來.转眼间便作倾盆暴雨.好像是要冲刷掉弥漫在狂风里的血腥.

几个黑衣人见状.也不知道怎么办.一时间手足无措.有些惊慌.但沒有人愿意把被暴雨浇透的柳隐之扶起來.只是互相有了默契.然后离开.

沒人看惯的苏婉歌.终于靠自己解开了绳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來.然后抱着柳隐之大哭.

若不是知道她接近柳隐之是有目的的.我一定被她的哭声所震撼.所感动.但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看上去很感人而已.

“柳隐之.你不能死.”

她叫喊着.字字铿锵有力.真的像是要把柳隐之的魂魄唤醒一般.可是.不管她怎么呼喊.柳隐之也沒有睁开眼睛.

我并不担心柳隐之会死.因为七年后.他也活的好好的.只是.这样的场景.苏婉歌抱着柳隐之的头.两人像生离死别的情侣.酣畅淋漓地被暴雨冲刷着.冲掉这一声的缠绵.只剩下了死别.

她的声音最后都淹沒在狂风暴雨之中.沒有人去帮她.最后.苏婉歌无力的抱着柳隐之.脸紧紧贴着他的脸.湿漉漉的两个人.像两只出水的鸳鸯.紧紧相偎.她抽泣着.颤抖着.好像.也害怕着.

良久.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慢慢把柳隐之扶起來.然后转身背起他.

草坪被雨水打湿.山路又不平稳.她较弱地身躯背着他.踩在湿滑的草地上.是不是打滑.却都被她稳住.沒有一次把背上的柳隐之抛下过.暴雨沒有停歇.自她头顶灌下.她也沒有理会过分毫.

就这么一脚一崴地回到了竹屋.苏婉歌已经疲惫不堪.脸色苍白.唇色发青.把柳隐之身上的衣服一一除去.顾不得男女有别.替他擦拭一番.为他把伤口粗略的整理干净.上了些药粉.用干净的白布条缠裹好.又给他盖上了棉被.

把柳隐之收拾好.她才收拾自己.柳隐之是不是活着.我不知道.但苏婉歌确实是把他当活人再救.先前她抱着他在草地上哭的那一幕.在她此刻静若湖水的面色下.似乎沒有发生过.

她突然沉静的面色.让我看着有些不安.她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她是要做什么吗.

我们一直跟着苏婉歌.沒有离开.她在房间里换洗了一下.又给自己上了一个好妆.做了一个朴素又大方的打扮出來.沒有去看柳隐之.而是出了竹屋.

暴雨已经停歇.天却还是阴沉沉的.一路尾随.苏婉歌去的地方.是刚刚的战场.

那里本來已经沒有人.此刻却站着一个玄青衣衫的男子.昏暗的天色里.他的身影显得鬼魅幽寂.一头墨色长发沒有梳起.毫无遮拦的淌在后背.

苏婉歌走过去.他把身子转了过來.我看清楚.是萧逸.

“他死了.”萧逸毫无感情的语气问着.平澜无波.苏婉歌沒有回答.而是对着萧逸摊开手.冷冷地说道.

“给我还魂丹.”

萧逸眉头皱起來.上下瞄了苏婉歌一遍.轻蔑地笑了一声.“哼……还魂丹.你这是要去救他.”

苏婉歌坚定的再次说了一遍.“给我.”

“哈哈哈……”萧逸大笑三声.突然狰狞着一张脸.一只手紧紧的扼住苏婉歌的喉咙.面色扭曲地从牙缝里咬出一句话.

“你可知这还魂丹只有两颗.我巴不得他死掉.你却來跟我要.想去救他.你疯了吗.”

“是.我疯了.”苏婉歌大喊一声.泪珠顷刻自眼角滑落.但她的眼神沒有丝毫的妥协退让.萧逸被她的模样失神了一下.苏婉歌便甩开他扼在她颈间的手.退了一步.再次对着萧逸摊开一只手.

“他是怎么样对我.我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你才会找人绑架我.利用我來要挟他.”她怒视着萧逸.指责他.“你别告诉我.今天那些人不是你派來的.他们用的.都是你门派的功夫.对我.也是下了狠手……”

苏婉歌痛苦的笑容看在眼里.有种锥心的痛觉.她有些无力地.像是魔鬼在嘲笑萧逸一般.“我想过一千种.一万种你将來会如何对我残忍的一幕.却唯独沒有想到会是这么残忍的.他们沒有顾虑的撕碎我衣服的时候.他们盯着我满眼都是猥琐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被你抛弃的是多么彻底.江..亭..雪.”

她一字一字清晰地咬出他的名字.江亭雪.是柳隐之刚刚说的江亭雪.

萧逸.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只是江亭雪.又是什么身份呢.

他面色无波地看着她.她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满身疮痍的小丑一样.都是笑话.

“你知道.他刚刚看着我.对我说了什么吗.”

苏婉歌忽然声调很温和的说道.可是.语气并不柔和.反倒像是染上了黄连的味道一样.柳隐之刚刚对她说什么了.我想了想.只有一句.我沒有听到的话.应该是对的口型.

“他说.‘祝你们幸福’.哈哈哈.”苏婉歌狂笑两声.像是嘲笑自己一样.精神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江大门主.你以为你的棋走的妙.走的人不知鬼不觉.其实.他早就看破了.他早就知道我是你派來的人.他早就知道我在骗他.甚至还会杀了他.他早就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苏婉歌说得一句比一句激动.最后声嘶力竭地吼道.完全沒有往日的温和.那本來就是她装的.她爱的人.真的是萧逸.

另一端的萧逸静静地站在那.沒有动弹.仿佛苏婉歌的话.对他而言就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我很好奇.他知不知道苏婉歌其实喜欢他.他到底喜不喜欢苏婉歌.他怎么可能让苏婉歌去勾引别的男人.又让一群黑衣人**她.

不.他不可能喜欢她.沒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会这么对另一个人的.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都只是在拿苏婉歌來打击柳隐之而已.他不爱她.但她确实他手中很有利的武器.

这一切.都是命运弄人.

苏婉歌再次走到萧逸身前摊开手.一改先前的歇斯底里.十分镇静地说道.“你把还魂丹给我.我知道柳隐之的藏宝图藏在哪里.”

如果说这次见面.萧逸唯一一次对苏婉歌有了盼头的动容.便是在听到苏婉歌这句话之后.他所动容的.其实只是藏宝图而已.他只是还在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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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柳隐之死也不叫出來.你怎么会知道……他告诉你了.”萧逸问.苏婉歌很坦荡地看着他.回了一声.“是.”然后又说.“所以.你把还魂丹给我.我保证.他不会是你的威胁.”

萧逸盯着苏婉歌.眼神却有些茫然.像是在思索什么.好大一会他才开口.却沒有提还魂丹的事.也沒有提藏宝图的事.

“你爱上他了.”

苏婉歌淡淡地摇摇头.“沒有.但我决定要爱上他.”

萧逸背在身后的手突然紧紧握住.他怒视着苏婉歌.却什么也沒有说.只是深邃地看着她.不知道他又再想什么.

萧逸.我觉得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越來越陌生他.那个明明很亲切的大哥.那个义字当头的萧大侠.难道都只是装的吗.

那晚.苏婉歌拿着萧逸给的还魂丹去救柳隐之.她给了萧逸想要的.也给萧逸要了她想要的.

“这件事了结.只盼此生与你再无瓜葛.”

苏婉歌离开.她不知道.萧逸在原地站了好久.知道夜风沁骨.他才缓缓离开.

世上最难捉摸的是人心.最难捉弄的也是人心.有时候我们想了解别人深一点.却越想了解离得越远.有时候我们想控制别人的心思.却越想操控.越难以掌握.

萧逸想操控的一出戏.最后人心难测又善变.结局似乎也是他的目的.但却不在他预想之中.

那天.他一个人.那天之后.他一直一个人.

柳隐之要养好身子.这段时间.封钰说沒有什么事发生.无非便是苏婉歌如何细致地照顾他.我怀着对萧逸的好奇.跟了萧逸一段时间.

江亭雪的身份.是我在跟了他几天之后.偶尔在酒馆听酒馆的人议论而知道的.

话唠甲：“你们说夜满楼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江亭雪最近怎么回事.听说他已经失踪了有日子了.”

话唠乙一脸嫌弃地：“你提他干什么.他死了才好.免得危害武林.”

话唠丙小心翼翼：“这话你可得小心.这个江亭雪长什么样.谁也沒见过.要是被他听到.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唠丁十分安心：“以前怕.现在不用怕了.自从萧逸萧大侠出现.江亭雪做事也有所忌惮.从前武林沒有制服的了他的人.现在已经今非昔比.”

我倚靠在墙角.瞧着那几个不知死活愚昧无知的话唠.禁不住替他们捏一把冷汗.真不知道.身为江亭雪的萧逸听到他们的话是杀了他们好.还是开心一下的好.

但是萧逸顶着两个身份做黑白两派.每一个身份都是极端.江亭雪.他具体做什么我还不懂.但一定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只是世人太可笑.他们以为能够牵制魔头的侠士.其实是魔头本身.而萧逸.他让江亭雪的身份耳熟能详.却沒有让江亭雪的模样被别人看到.反而世人知道的.他只是萧逸.

他其实.也想以后一直做个侠士.不想一辈子偷偷摸摸地躲在黑暗里.他也想暴露在光明里.我实在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如果有可以直观他心里的法器该有多好.

话唠们议论一番结账走人.萧逸自斟自饮.根本沒有理会那几个人的离开.只是.他是不是喝的太多了.

酒肉穿肠过.他一个人其实也很寂寞.无论怎么样.我都沒有办法相信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的萧逸是个魔头.他只是有太多不为人知的苦楚而已.或许他和柳隐之所经历的不一样.柳隐之有才华.想必生活的也不错.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被世人称颂.定然是自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而萧逸.他一生坎坷才会导致他的心里扭曲.我们不能责怪他的所作所为狠戾无情.因为.他自小接触的可能就是这样的社会.这样的人心.他学到的.现在用了.无非只是学以致用而已.

他从來一个人.沒有伙伴.他心中所想无人能懂.他不仅仅孤独着.也寂寞着.我突然觉得能够体谅萧逸的凄凉.脚步不自觉地迈了过去.

刚走了两步被封钰拉住.我回过头看着他.他摇了摇头.

我也明白.我不便现身出现在他们任何一个人面前.不仅仅是我不方便插足于这个故事里.还因为我有着和苏婉歌一样的容颜.

这张脸.一定会制造出一些混乱.

可是.萧逸.他确实让我心痛.

“封钰.我去看看他.或许.他也很痛苦.只是沒有人知道而已.这不公平.”

柳隐之痛了.换來了苏婉歌的倾心.苏婉歌痛了.有柳隐之等着她.而萧逸痛了.沒有热你知道.更沒有人安慰.我可以不管.这本身又不是我的事.但看到他不断地灌自己酒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不去搭理.

可能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可能是本心里.还是把他当大哥的.那种亲切.我怎么也不相信是假的.

我慢慢挣开封钰的手.出门找了个沒人的地现了肉身.然后又回到了酒馆.

萧逸还在那里喝酒.桌子上已经空了三个酒坛子.江湖人一向豪爽.沒有斯文的用杯子喝.他直接对着罐子喝的.胸前的衣襟已经浸湿了大片.

这些天.确实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喝酒了.他总在重复这件事.让人理所应当地理解是在借酒浇愁.酒精.或许真的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但麻痹过后.剩下的是更加怆然.

我走到他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一向冲动.有了念头.就有了作为.完全不想怎么作为.凭什么作为.封钰也为我头疼.可我就是改不了.

我现了肉身.本是想安慰萧逸.但手停在他头上.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其实做什么.都安慰不了他.他不会把心事告诉一个陌生人.如果他可以相信别人.这么多年.他或许就不孤独了.

转过头看着墙角的封钰.他还在那里.抱胸望着我.一脸无奈.我也很挫败.做事情之前总是不想一想.可是.平时的想法明明很多.为什么关键时候就不想了呢.

封钰张嘴.似乎想跟我说什么.我等着.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然后被带进來某人怀里.强烈的酒气袭來.带着沉重疲惫的声音.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我反应过來.晓得肇事者是萧逸.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他说的谁回來了.

其实这个问題不需要细想的.我却想了好大一会.因为我的脑袋实在是空白了一段.好大一会儿之后.我才明白.他说的.是苏婉歌.

我和苏婉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气质.表面上是看不出谁是谁來的.他抱着我的力度.让我有些窒息.那样的用力.他心里.其实很在乎苏婉歌.但他为什么那样对她.

“萧逸.你先放开我.”

我决定.伪装苏婉歌一下.或许就可以知道萧逸心里想什么.这比和他套近乎安慰他直接多了.

可是我又想多了.萧逸根本沒有放开我的意思.反而搂的我更紧了.

“不放开.婉歌.不要离开.不要爱上他.不要救他.不要为了他伤害自己.不要.”

他的声音颤抖的很厉害.他害怕.害怕苏婉歌离开他.害怕苏婉歌爱上柳隐之.他害怕.但他成就了这样的结局.苏婉歌要离开他.是他伤透了她的心.她对他彻底死心了.她决定爱上柳隐之.是因为柳隐之那样爱她.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萧逸自作自受.如果他可以选择.他是不是还会选择这么做.

“萧逸.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还会这么做吗.”我问他.我想知道.苏婉歌之前的爱.即便是错负了.却也有值不值一说.

萧逸沉默了片刻.突然推开我.由于力道太大.我被推了出去.踉跄了两步屁股撞到桌角.像被什么扎进去一样.

“你不是婉歌.”

我失神看着他.沒有料到他会突然把我推开.更沒有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分辨出我不是苏婉歌來.酒馆里的人也看着这边.像是看戏一样.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轻贱女子.死皮赖脸冒充原配來勾搭男人的小三……

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羞耻感袭上脸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我该做点什么.化解一下尴尬.说句话转移注意力.

“呵呵.今天天气不错……呵呵呵……”我指着门外说了一句.尴尬地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发现各个目瞪口呆的盯着我.

好吧.我承认我的理由不怎么地.但这些人也不用这么看我吧.真是丢死人了……

“你还不走.”

温软的声音传來.是封钰的.我转过头看着他慢悠悠走过來.然后拉起我的手.一步.两步.三步……

我终于发现.那些人不是盯着我看.而是封钰已经施了凝固术.酒馆里的人.全部都被凝固住.

“我会把时间调到先前.他们不会记得有你的出现.”

封钰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我像是犯错的小孩子低着头任他拉着.

“我们该去看看柳隐之了.”

我听着.点头嗯了一声.

“以后听话.不要再冲动了.”

我继续听着.又嗯了一声.

“若我再看到你被哪个男人抱了.我杀了他.你沒意见吧.”

我仍旧听着.嗯了一声.

等等.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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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分离

我猛地抬起头來看着封钰.他目光紧锁着前面.有难以压抑住的愠火在燃烧.我好像又做了惹他生气的事.我总是让他不省心.也是罪过.

边看着封钰.便想着自己怎么总是做事不经大脑.沒留意脚下.结果被石子硌了脚心一下.疼痛从脚心传遍了整条腿.我啊呀一声.停下跺脚.跺了两下脚.牵扯的屁股也跟着疼起來.

封钰不知我出了什么事.疑惑不解地瞧着我.瞧了一会.竟然笑了.

“你还笑.好痛啊.”

“阿柯.我已经把你受伤的几率降到了最低.沒想到你走路都可以受伤……我该怎么办才好.”

封钰闷笑自问.我瞥了他一眼.想着自己确实很多意外.但每一个意外也不是我想的.

回到竹屋.柳隐之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他的功夫到了什么地步我也估摸不出來.但看他恢复的速度.想他本身的体质一定也很好.加上世上只有两颗的还魂丹.

所谓物以稀为贵.只有两颗.那肯定是相当的好.

天色已经转冷.我们到的时候.苏婉歌正在缝制冬天的衣物.不用太厚.这里的气候就算是冬天.应该也不会太冷.但可能是想到柳隐之死里逃生.苏婉歌显然把柳隐之的这套冬衣做的……忒厚了点.

我看着甚为吃惊.封钰看着漠不关心.柳隐之拿在手里掂了掂.也哭笑不得.

“你做这么厚的衣服.我穿在身上也累啊.不用这么厚的.”

苏婉歌听了一把把衣服抄过去.转身翘起嘴巴怄气道：“本姑娘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做衣服.你不赞美两句.还嫌弃.一会我将它扔了.让你冬天沒有衣服穿.”

苏婉歌会不会说到做到我不知道.但柳隐之肯定不会让她做到.他从身后抱住苏婉歌.两只手撰着棉衣.“不管这衣服做成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穿.娘子.”

苏婉歌一个愣神.显然也是对娘子这个称呼吃惊.但转眼间.她眉眼笑了.笑的纯真温暖.沒有一丝丝作态.

“隐之.我能问你一个问題吗.”

苏婉歌纠结了好半天说出这么一句.柳隐之闭着眼睛.始终沒有睁开过.十分平静地答非所问.“因为爱你.”

四个字说出.像是一阵春风拂过心头.暖暖的很窝心.苏婉歌要问的.再听到了柳隐之的回答之后.我猜想她想问的是为什么做那些事.

为什么知道她是故意接近他.他还可以这么对她.为什么知道这一切.却装作不知道.因为爱她.

爱.说起來只是一个字.做起來.却是震撼.苏婉歌眼里噙着泪.将脸贴住柳隐之的脸.

那是他们在一起最美的时光.他爱她.她也努力的爱上他.如果一切可以这么结束该有多好.

苏婉歌是我故事最后一个女主.显然她的身世要曲折一些.

封钰后來告诉我.苏婉歌是萧逸.也就是江亭雪当年救下的一个女娃养在自己身边.他当时养她.不是恻隐之心.而是觉得她长得漂亮.将來也是个美人.这种乱世.能俘虏人的除了名利权势富贵.就剩下了美人了.

萧逸这步棋用对了.若干年以后.苏婉歌帮他杀了很多人.也帮他解决了他人生最大的愿望.

唯一遗憾的是.她沒有把柳隐之的藏宝图给萧逸.因为.藏宝图.柳隐之真的沒有.

但苏婉歌答应了萧逸要交出來.她总是要拿出些东西來的.

藏宝图既然是藏宝的.定要找到宝贝.才算是真的.苏婉歌可能这些年攒了一些钱.但那些钱一定不够做宝藏的.

她沒有把这件事告诉柳隐之.可能是考虑柳隐之身子沒有康复.也可能想凭她之力帮柳隐之一回.但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找到那么多宝贝.

看着柳隐之的身子慢慢恢复.苏婉歌答应萧逸的时间也越來越少.她看上去并不着急.我开始好奇她是不是心中早有主意.或者.她真的有很多财宝.也说不定.

但解决总是让人意想不到.苏婉歌沒有什么金银财宝.她有的.只是一些粗陋朴素的首饰.

三冬远去.转眼泥溶燕子飞.竹屋又恢复了朝气.

柳隐之的身子已经彻底恢复了.其实他的身子恢不恢复并不重要.反正竹屋只住着他们两个人.需要采购什么.他们可以当做散步去市集上买些家当.一切平静.沒有了觊觎藏宝图的人骚扰.他们的生活安静美好.

三月桃花开.草长莺飞.后山漫山遍野的山桃花.千层锦绣.粉嫩的像一片烟霞.美的浪漫而温馨.苏婉歌很是喜欢.折了几枝插进了瓶子里摆在屋里.

淡淡的桃花香.怡人心神.苏婉歌盯着桃花看了很久.一直在微笑.笑的舒心无忧.

无忧.她和萧逸约定的时候到了.她竟然还可以无忧无虑地和柳隐之过二人世界.而且.那晚.她还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

“隐之.我们成亲吧.”

苏婉歌笑着对柳隐之说.柳隐之惊讶地瞧着她.半晌沒有说出话來.

“怎么.你不想娶我吗.”她调皮地问道.

“想想.我想.”柳隐之好像很怕苏婉歌反悔一样紧紧地抱住她.

他们要成亲了.

次日.两人去市集采购成亲用的东西.一场婚礼.鉴证两个人的相守.却只有两个人.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自然不会邀请任何一个人.

那天.他们把后山的桃林系了很多红丝带.微风拂动.鲜红的丝带飘摇摆动.彰显着热情的召唤.沒有人参加.但是有幽幽山水作陪.沒有信物.却有天地为证.沒有豪华的排场.但是有十里桃花相衬.

苏婉歌穿的是红色常服.也是她赶了一夜缝制的.本來.还有柳隐之的吉服.但是由于苏婉歌手工活太好.那件衣服做了一半.发现前襟太窄.摆尾太宽.袖子……怎么也沒有办法剪到一样长.所以.柳隐之这天只好穿了一件喜庆点的紫色衣服.

他们成亲了.是的.即便是有桃木簪的诅咒.他们还是成亲了.我所有的主角之中.他们算是幸福的.虽然开始不是那么美好.但毕竟他们有过正果.

我一直认为.两个人若相爱.成亲是正果.如果最后沒有在一起.至少曾经是夫妻.封钰说我肤浅.他认为.成亲不过是个过程.如果最后都不能在一起.曾经那些就沒有了意义.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预示我们的感情.他是那么希望和我一直走下去.但若有一天.我们还是分开了.他便会把我们那些曾经都埋葬掉吗.

“不会.”他坚定地语气.让我心里莫名地很难受.

“阿柯.我们一定会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吗.为什么我从來都沒有封钰那样的信心.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我们终将会是错过.

“封钰.我在假设.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会不会把我们的曾经在你脑子里抹掉……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问出來.我竟然会觉得那一天真的到來了.他低眉对着我.深邃的瞳孔里.竟然闪过些许的迷茫.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在我记忆里抹去.我不会允许自己每天想着你.却见不到你.”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我淡淡地说着低下头.封钰的答案明明是我想听到的.可是我的心里却堵了什么.下不來上不去.

“所以你不能让我看不到你.”封钰沉沉的声音道.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色有些沉冷.我又问了他不想提到的问題.

“呵呵.这么好的日子.我们说这些干嘛.”拉着封钰去看桃花林里的苏婉歌和柳隐之.却发现找不到人了.

“他们已经回家了.”

我瞪了封钰一眼.“他们回家你不告诉我.”

封钰的嘴角抽了抽.我忽然想到.他们回家干嘛……入洞房吗.

洞房……我突然很好奇这个词.回竹屋的路上.我反复揣摩这个词不得果.想着封钰活了这么久.博学多识的.定然知道.便问他.

“封钰.你说为什么成亲圆房要说成是入洞房.”我问着.封钰在我前面走着丝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我接着碎碎念

“你说是不是因为远古人类那时候沒有房子.都是在山洞里住.所以叫洞房.可是他们平时也住在山洞.成亲也沒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单单这一天叫洞房呢..哎呀.”

封钰突然停下.我在他身后.沒有提防地撞在他后背上……可怜的鼻子.

我揉着吃痛的鼻子生气道.“你停下也要先打个招呼.你看.追尾了吧.”

他转过身來看着我.眉眼间带着戏虐.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要说‘入洞房’.”

他邪气痞气无赖的笑着一步一步逼近我.我瞬间蒙了头.不想这个词要怎么和他那个略带猥琐.却猥琐也很好看的脸联系上.

他伸手勾起我下巴.邪魅一笑.“等这件事完了.我告诉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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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而别

一把桃木簪凝聚了千年爱殇的怨气.最终幻化成一个我.我生來便是诅咒的化身.所以我的爱情一旦有风吹草动.我都将失去它.

从狐媚娘满身伤痕地给这支簪子下了诅咒.它便开始凝聚怨气.最开始.是狐媚娘以为自己错负的怨恨.她怨.她恨.却沒有对那个背弃她的男人做什么.这是因为.不管她有多怨有多恨.最终还是沒有舍得伤害那个男人.

但倘若她当时选择去报复秦少隐.便也不会出现后來这么多故事.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有因才有果.

所以有了云拂偶然被蔷薇花吸引.偶然捡到了这支簪子.偶然了耶南.

若沒有诅咒.或许云拂不会遇到耶南.最后.耶南娶了云裳.他们之间沒有这么复杂的情愁关系.云拂.不会想着耶南死去.云裳不会因为愧疚抑郁而终.耶南.也不会死在自己的矛盾里.

他们的执念.怨念汇集在桃木簪里.延续到了洛峰手里.结果给了卿若.

那个温柔如水的姑娘.生來灵气十足.性子安稳.偶尔会倔强一点.她身中情毒.不动情.一生安稳.或许身子会比较差.但也一定会有一个平静的人生.偏偏.她遇到了洛峰.

她为他伤情.身上的毒早已发作.她的爱.却战胜了蚀骨的情毒.

那些年.她活在每天被虫子蚀咬的折磨里.也活在洛峰两次的背叛里.她不知洛峰离开的理由.不知道洛峰和汀澜的关系.她只知道洛峰为了那个女人.离开了她.

但痛苦.她却选择承受下去.

宁愿装的神经失常.宁愿忍受着情毒蚀骨.宁愿活在被抛弃的苦海之中.也要记住那个男人.她沒有怨恨.我试过去收集她的怨愤.收集到的.只有伤心.或许是她太爱.爱的沒有力气去恨.

然后.紫茶代她去恨.紫茶的恨.杀死了一心求死的洛峰.洛峰认为.这样算死得其所.她的恨.杀死了一心爱她的洛卿.洛卿认为.这样死去.也比让紫茶知道真相.让她痛苦來的好.

但他不知道.若他可以告诉她真相.她可以在沒有泥足深陷的时候放手一切.他们之间.不会是一个被杀.一个痛也要杀死对方的矛盾结局.

最终.都不过是一生伤情.一世迷茫.

而最后的主角.苏婉歌.她爱的比谁都迷茫.

那晚洞房花烛夜.他们聊了许多.他们的身世.他们的感情.他们的想法.我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仿佛沉浸在他们的感情里.

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和萧逸柳隐之之间的关系上.忽略了她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爱上的柳隐之.

我以为.她是被柳隐之亲手桶在身上的那一刀震撼而选择去爱.但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说爱就可以爱.说不爱.就可以不爱呢.

她能够爱上他.其实.应该是从第一次有交集的见面开始的.

那个时候.她被人轻薄.柳隐之救了她.那个时候.她身上衣不蔽体.他给她披上了他的衣服.那个时候.她心痛的要自尽.他却替她挡下了.桃木簪子扎进他手心.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衫.也染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可以为她做这件事.这一切.其实只是她设计好的.她故意引來了人调戏她.故意寻死.如果柳隐之沒有当时那一举动.或许苏婉歌当时就和柳隐之一起离开.

但是她迷茫了.她被他震撼了.

她说：“我从沒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为了我而受伤.”

后來.她用尽心机让他爱她更深一点.再深一点.却不自觉地让自己沦陷其中.

苏婉歌.被萧逸养大.她喜欢他.愿意为他做一切事.甚至去死.可是.萧逸待她如此薄情.

在被萧逸一次次冷落中.又遇到了柳隐之踏实的爱情.她被柳隐之融化了.

那晚柳隐之对她说.“你若嫁我.便在我身后藏好.做我的女人.只许你负责无忧.”

那样的情话.任谁也会被感动.柳隐之不断撞击着她心里最柔软的情绪.她筑起的防御.一点点崩塌.

她不知道.她和萧逸那次竹林里的见面.被柳隐之撞破了.他沒有拆穿.是因为不舍.

他说：“我害怕.我若说出來.你便要离开了.”

他说：“是我自私.就算你爱的不是我.我还是舍不得.”

她对他说：“感谢你的自私.才让我有机会爱上你.”

如果沒有那次经历.柳隐之.说不定会一直瞒下去.

他的父亲当初随着一位将军征战.据说端了某个寨子.而那个寨子有万顷财产.后人总说那财产被他的父亲藏了起來.

而柳隐之的父亲武功了得.还有人说宝藏.其实就是他的武功秘籍.

但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柳隐之自小的功夫是跟着父亲学的.但从沒有什么秘笈.而宝藏.更是无中生有.

而世人不知.比如江亭雪..萧逸.

萧逸当初派的那些人.对着苏婉歌下了狠手.苏婉歌感觉出來了.这不是做戏那么简单.萧逸要的.就是柳隐之对苏婉歌的不舍.交出藏宝图.

若真的有.柳隐之恐怕不会不给.但苦于.他真的沒有.我一直不太明白.他当时说了一句.“告诉江亭雪.他要的东西我沒有.但他想做的事.我可以成全他.”

江亭雪想做的事.难道不是拿到武功秘籍.拿到宝藏吗.

他选择自杀.他选择自杀的原因.其实不是想成全江亭雪.而是实在不忍心看到苏婉歌受折磨.

苏婉歌也沒有想到萧逸出手这么狠.那些人.明明就是真的要轻薄她.

但柳隐之.当时的他只是觉得这场戏作的很逼真.他并沒有去想苏婉歌真的很痛苦.他只是不忍心让苏婉歌被人把衣服撕碎.他不忍心看到那样的一幕.所以.他选择了成全江亭雪.成全他们.

那个时候.他满可以离开.把苏婉歌交给那些黑衣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终究.他沒有舍得.他可以放手.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爱.苏婉歌根本无法招架.所以她爱上了柳隐之.也对萧逸彻底灰心.

她要救他.去和萧逸讲条件.但这件事.她始终沒有跟他说过.包括洞房花烛这一天.她有心隐瞒.

那天她把还魂丹带回來.他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缠好的绷带.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还魂丹.可以救人性命.可是不能让死人起死回生.

柳隐之或许已经魂不附体.水也好.药也好.根本送不进嘴里.心急如焚的苏婉歌.将药在自己嘴里嚼碎亲口喂着柳隐之服下.我可以想象她当时手足无措的状态.

她刚刚决定去爱他.刚刚明白自己可以爱他.但他却要死了.我当时去追着萧逸看.不知道苏婉歌当时还做什么疯狂的举止.不管她当时多么失措.最后柳隐之被她救回來了.

我不明白的是.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苏婉歌偏偏选择在这一天和柳隐之说这么多的话.柳隐之也不着急.陪着她说.两个人说了一个晚上.最后和衣而睡.

我觉得……大煞风景.

苏婉歌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且城府很深.就像她开始接近柳隐之做的那些事.若不是知道她有目的而为之.谁也不会猜到她那些都是装的.

所以.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情况下.我也完全不知道她所做的一些.明明看似正常的事.却有不正常的目的.

就像她在洞房花烛这夜.虽然很沒有情调地和柳隐之聊了这么多.我也只是想她或许只是在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和柳隐之说说情话.

我却怎么也沒有想到.***话缠绵过后.她不告而别.

这是柳隐之所说的分别.确实是沒有说再见.沒有留书信.沒有一丝一毫的迹象都沒有.

或者也不能说是沒有一丝一毫的迹象.她提出成亲.就是最明显的迹象.

她怎么会无故地提出要嫁给柳隐之.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柳隐之沒有提出來过.因为他不知道苏婉歌是不是真心的想嫁给他了.苏婉歌早不提出來.晚不提出來.偏偏和萧逸约定的时候到了提出來.

还有.她在成亲当夜不做洞房该做的事.却说了大篇废话.这些都是不正常的现象.

只是.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了和萧逸的约定.她无法做到吗.

我眼睁睁看着苏婉歌在柳隐之熟睡之后离开.她走的时候.沒有多看他一眼.走的沒有办法再从容一点.

她走的果断冷静.就像她离开的不是一个深爱着她也同时是她深爱的人一样.她离开的.只是一个路人甲.

我正在纠结.到底是跟着苏婉歌.寻找她为何离开的真相.然后知道她到底离开以后做了什么.还是陪着柳隐之.看他在苏婉歌离开之后有什么表现的时候.却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人..萧逸.

他來的时候.满眼都是艳丽夺目的红丝带.和窗棂上大红的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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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丹

萧逸的出现打断了我要去追苏婉歌的念头.因为我觉得.他一定会告诉我答案.

说实在的.苏婉歌这七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相信萧逸既然能在这一天來.一定不是凑巧.是他早就知道苏婉歌会离开的.

那么他沒有去找苏婉歌.或者说他知道苏婉歌的去向.只是沒有去找她.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柳隐之找了一大圈沒有找到苏婉歌.完全沒有想着苏婉歌是离开了.他所想的.只是苏婉歌有事情出去办了.但萧逸的到來.彻底瓦解了他的这个想法.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人碰面.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我无数次去设想他们的关系.却始终徘徊在朋友和情敌之间.殊不知他们的关心.不仅仅这么简单.

和风送香.翠竹深深.溪水潺潺.两个形态飘逸的角色男子桥头桥尾站着.望着彼此.眼神间皆是漠然.沒有故人重逢的惊喜.沒有仇人见面的眼红.

步调同步.走进彼此.画面太美.美的我不禁产生了什么误会.脑海中似乎出现下一秒两人深情款款对视.情不自禁相吻的画面……咳咳.原谅我的脱线.

不过臆想永远是臆想.

萧逸和柳隐之虽沒有短兵相接.看上去也还算是平静.但平静中也不免升起一团敌视的火焰.

“婉歌呢.”

最先说话的是柳隐之.显然.他以为苏婉歌是被萧逸藏了起來.但萧逸冷笑道：“你不是很聪明吗.难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

她为什么会离开.我也很想知道.明明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趁最美好的时候.不告而别.

“你想怎么样.”柳隐之语调淡淡的.倒也不着急.可能他觉得.着急也沒用.若萧逸不想告诉他.他着急只是着了萧逸的道.但萧逸的意思很明显.他只是不想这么快的告诉柳隐之.其实.他的目的.就是來告诉他的.

两个人神态淡然.有了一分恰合的意味.只是感觉还是冷冷的.

忽然.萧逸抬手搭在了柳隐之的肩上.我以为他要动手了.他却只是笑道：“为兄既然來了.二弟你不带我进去坐坐吗.”

为兄……难道他们曾经还是结拜兄弟來着.

柳隐之甩开萧逸的手.略过他身边径直走了进去.沒有邀请萧逸.

好在萧逸脸皮够厚.自己跟了过去.

他走进去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子.随后很不客气地坐到了椅子上.讽刺了一句.“有钱就是好啊.”

柳隐之倚靠在门栏上沒有看他.应了一声.“江门主的钱.难道少吗.”

萧逸的声音温度骤减.冰冷道：“我的钱是自己一两一两挣得.你的钱.是那个混蛋留的.”

这下轮到了柳隐之轻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沒有放下.你难道忘了.你口中的那个‘混蛋’早就死在你手里了吗.”

萧逸闭上了眼睛.像是回忆了什么.只是回忆的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他的面色突然煞白.

“他是死了.他的孽障还活着.”

萧逸突然睁开眼睛站起身來.两步跨到柳隐之身前.狰狞地嗓音道：“你为什么要出现.你凭什么就可以拥有那么多.”

柳隐之转过头看着他.“江亭雪.活在仇恨里.你也不好受.”

“当然.我不好受.就是要时刻提醒自己还有仇未报.”萧逸像一只极力隐忍着不发怒的豹子.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你知道.你的生辰.正好是我母亲的死祭.正当那个混蛋为了庆祝你的出生的时候.我母亲被十几个土匪**.最后**致死.你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我却已经在江湖上舔血.刀剑无眼.我看遍了血腥的厮杀.人命对我來说.贱如草芥.你让我放下.换做是你.你能不能放下.”

萧逸的话想冬月里刺骨的冷风.他的声线已经嘶哑.他的仇恨.正毫无掩饰的表露出來.在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定也是痛苦至极.

尤其他过着那样的日子的时候.他的父亲.正和别的女人.和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享受着天伦之乐.

他的父亲……我终于明白.他和柳隐之.是亲兄弟.

柳隐之瞧着萧逸.对于萧逸的仇恨.柳隐之不能说参与其中.也不能说沒有参与.他们是亲兄弟.却有着世上最无法原谅的仇恨.但显然.柳隐之对萧逸沒有仇恨.即使萧逸杀了他的父亲.

“我以为.这一生.不会和你有任何牵扯.”柳隐之有些疲惫地说道.“你若想报仇.我可以死.但你放了婉歌.她于这件事毫无关系.”

柳隐之的话好像中了萧逸下怀.他脸上的愤恨瞬间被挑衅代替.邪气地转过身去.

“她是自己离开的.和我也沒什么关系.二弟.你难道这几个月就沒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萧逸慵懒地又坐回了椅子.柳隐之的视线再也沒有离开他.

这几个月.苏婉歌有什么不对劲吗.我也沒有发现啊.除了她突然提出成亲.突然离开之外.哪里都很正常的嘛.

柳隐之被这么一问.倒真是有些焦急.但他问也沒用.萧逸摆明要折磨他.

“我原先觉得.你死.我的仇便抱了.但自从婉歌出现后.我发现.你若死了.我的乐趣便沒了.”

萧逸笑得阴森森的.轻声说：“死很容易.但要看怎么死.二……弟.”

“我今天就告诉你.苏婉歌之所以会离开.全是因为你.那时候你受伤.要不是她來找我要了一颗还魂丹.你早就死了.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救了你的命.哈哈哈……”

萧逸突然大笑起來.但笑的却很沉痛.

“还魂丹……可不是什么救命的良药.它是一命换一命的毒药.需要有人吃了.等毒性蔓延到体内.然后用这个人的毒血救人.这么一來.救人的这个人只有四个月的寿命.四个月后.必死无疑.”

萧逸说话一直盯着柳隐之看.似乎想知道柳隐之知道了这件事后什么反应.他不想放过柳隐之任何一个痛苦的表情.

但柳隐之平时感情世界那么丰富的一个人.此时却成了面瘫.他脸上.毫无波动.倒是萧逸自己的表情相当丰富.一会快意.一会狰狞.一会又纠结.痛苦.

两人对视了好久.柳隐之才说话.“你也不好受吧.”

“胡说.”萧逸斩钉截铁道.“只要你痛苦.我便痛快.”

这话说的很是快意.却听着很不舒服.

我觉得柳隐之说对了.萧逸.真的很难受.不为别的.就算是为苏婉歌.他也肯定痛苦.

“江亭雪.为了你的仇恨.你还想伤害多少无辜的人.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柳隐之突然凑近萧逸.“你知道你为了报复.失去了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吗.她当初那样为你.而你为她做了什么.你利用她.你伤害她.你害死她.你这样做.比父亲当年更残忍你知道吗.”

本來是萧逸想來刺激柳隐之.沒想到却被柳隐之反过來刺激了一顿.

柳隐之的话.无疑戳中了萧逸的软肋.他是喜欢苏婉歌的.然而仇恨和爱人之间.他选择了仇恨.他不是真的想得到什么藏宝图.他当初和苏婉歌定下约定的时候.显然也知道苏婉歌不会带给他什么藏宝图.

但他要的.只是柳隐之伤心.最后伤心欲绝.抑郁而终.可最终.受伤最深的.却是他萧逸.

最后.也只是应了一句.害人终害己.

可是.萧逸是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他明明不应该是这么愚蠢的人.那个说要保护我的大哥.说只要我遇到麻烦.就提他的名字的萧逸.不是这个模样的.

他明明很受伤.很痛苦.却执拗地要让柳隐之更痛苦.对他而言.他身上所有的痛都是柳隐之给的.包括失去了苏婉歌.包括苏婉歌的死.

“你不用推卸责任.柳隐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不想推卸责任.”不同于萧逸的癫疯.柳隐之平静地很.“我会去找她.若她死了.我便去陪她.死.我们也会在一起.而你.江亭雪.注定孤苦终老.”

柳隐之说着.便转身离开.正如他所说.他要去找苏婉歌.然后.和苏婉歌一起死.

萧逸的计划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不会答应柳隐之这么平静地离开的.他完全是个疯子.

就在柳隐之就要迈出的时候.萧逸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针.对着柳隐之射了出去.

柳隐之发现的时候.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萧逸的第二根针.第三根针接踵而至.不知是哪一根刺进了柳隐之的身体.他瞪着萧逸.刚要说什么.却已经神智不清.眨着眼睛.似乎想看清什么.却最终倒了下去.

苏婉歌城府很深.但追根究底还是跟在萧逸身边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萧逸的每一个动作.我都研究不透他的目的.就像他阻止柳隐之去寻找苏婉歌.他的目的是不想让柳隐之如愿跟着苏婉歌一起死.还是……不想他去死.

不想他去死.真的只是想折磨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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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之情

柳隐之醒來后.像是一个沒有回忆的人.眼睛纯净的比湖水还透彻.萧逸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他很耐心.他会看着柳隐之笑.笑的那么纯净.仿佛他们之间沒有仇恨.他真的只是他的亲弟弟.

“隐之.我今天带你去散步.”

柳隐之呆呆地点点头.那个模样.那个神情我都很熟悉.他的智商.回到了小时候.

他变得很爱睡觉.有时候睡醒.他是一个孩子.有时候睡醒.他是一个大人.他记得自己的好多事.记得苏婉歌的一切.却唯独不记得萧逸.就是江亭雪.

他便一直这样精神分裂着.分裂了七年.世上再沒有什么大才子柳隐之.他像是消迹一般.除了那些被人们千金难求的画作.再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七年前.苏婉歌离开他的时候.东瓶西镜.红烛泣血.七年后.苏婉歌回來.全然沒有理会他这七年是怎么过的.他过的好不好.他有沒有想念她.有沒有忘了她.有沒有恨过她.

封钰带我从梦境中出來的时候.情景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苏婉歌.柳隐之.还有萧逸.还保持着我当初定住他们的姿势.

与他们而言.只是一瞬.与我而言.已经是沧海桑田.

七年了.她回來了.带着对柳隐之的爱.还是对萧逸的爱回來的.

但当她看到柳隐之要杀萧逸的时候.她喝斥了柳隐之.她说.他自私.

可过去的种种.明明柳隐之沒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沒有做过伤害萧逸的事.过去.都是他们在设计他.我不明白.柳隐之的自私.到底出自于何处.

他想了苏婉歌七年.念了苏婉歌七年.爱了她七年.也等了她七年.结果他等來的.是一句自私.即便是眼前.苏婉歌吼了他.他还能含泪让苏婉歌带着萧逸离开……他也许也恨.但他选择了成全.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那个努力想要爱上自己的苏婉歌.终究还是沒有爱上自己.他放手了.

封钰挥了下衣袖.眼前的情景恢复了正常.

苏婉歌搀扶着萧逸.正在一步一步远离柳隐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锋刃上.钻心的疼.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就这么走了吗.那么七年.到底谁给个解释.这七年.柳隐之是在做什么.苏婉歌是在做什么.萧逸.又是在做什么.

我好想过去问一句.可是他们三个人.谁也给不了我答案.

“婉歌……”

突然柳隐之黯淡的语气想起.像是北风吹落的最后一片树叶.早已死气沉沉.萧条狼狈.

苏婉歌停下脚步.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看到她身子猛地一颤定在那.等着柳隐之要说什么.

良久.柳隐之才慢慢开口.

“但愿.我从來沒有遇见过你……从沒有爱过你.”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听着带着略略的哭腔.事实上.他确实哭了.话说出.柳隐之沒有回头.大步走开.他的方向不是竹屋.那里.或许早就不是他的家.他要去哪里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一定想去沒有苏婉歌的地方.

而就在柳隐之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时候.苏婉歌的单薄的肩膀也微微抖动着.倒是她搀扶着的萧逸突然反手把她抱在怀里.紧接着.苏婉歌像是沒了重心一样滑了下去.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

我吃惊地跑过去.发现苏婉歌嘴角鲜红的血液流到了衣领里.唇边.却含着笑意.脸上是两行未干的泪痕.双目紧闭.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滑下.像刚刚还很有朝气的她此刻的陨落.

她.死了吗.

她沒有死在七年前.为什么会在现在离去.

我到底.还可以为他们做什么.看到苏婉歌死去.我也很难受.她是我最后一个女主.而她死了.我却对她们的故事沒有明白透.

苏婉歌.到死爱的那个男人.是柳隐之.还是萧逸.她死了.萧逸表现的那样平静.她死了.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柳隐之说的：“但愿.我从來沒有遇见过你……从沒有爱过你.”

柳隐之的身影已经看不到.萧逸终于抱着苏婉歌的尸体大哭起來.他刚刚在隐忍着.他沒有让柳隐之知道.苏婉歌已经死了.就死在了他身后.他们的距离那么近.然后却也是那么远.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婉歌.”

萧逸呐喊着.他声音多大.也唤不回苏婉歌了.苏婉歌.死在了他们兄弟的仇恨里.这场仇恨.到底还要延续到什么时候.为什么害死无辜的别人.

我突然很气愤.明明可以不这样的.他们是兄弟.就算是上一辈做错了事.这个世界上.沒有比他们更亲密的人了.为什么要手足相残.为什么要连累别人.

苏婉歌死了.他们的仇恨还在.那苏婉歌死的又有什么意义.

越想越气愤.恨不能现在就给他们两巴掌.有什么办法.可以叫醒他们.可以让他们不再仇恨下去.

我看着地上的苏婉歌.她死了.但她的魂魄要到了晚上才会离开躯体.被锁魂官带走.我是不是可以借助苏婉歌的身子.做点什么.

“你想也别想.”

想法刚刚冒出來.就被封钰喝斥了一声.

“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我看着他.其实我也不是这么想费他的心.其实我也很难做的好不好.

“我把你锁紧梦境里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便已经开始变化了.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象.你不可能会再次附到他们身上的.”

我顿时摸不着头脑.刚刚走出了梦境.又闯入了一个环境.到底哪里才是真实的.

“他们的故事.只能是这样了.不过你放心.萧逸和柳隐之的仇恨也到此为止了.事实上.他们的仇恨.早在七年前便已经结束了.”

封钰拉着我走着.我听着他的解释.越听越糊涂.

“萧逸打小沒了亲人.柳隐之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仇人.也是兄弟.他可以恨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却终究沒有把这种恨彻底蔓延到柳隐之身上.所以他才会封了柳隐之的穴位.让他精神错乱.忘记了一些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做兄弟.”

“至于苏婉歌……她确实很可怜.却也只是命运弄人罢了.你想知道她的执念在哪.我带你去问她.”

我还沒有明白怎么回事.眼前一片空白.再回过魂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地府.

这里一切都那么熟悉.我好像真的离开了很久.很久了.

“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见苏婉歌.”

封钰说了句话.便松开我离开.我则半天才反应过來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婉歌……如果我看到的那一幕是幻境的话.那么苏婉歌.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吧.只是不知道.我在梦境里呆了那么久.外面是多久……不过想來.我从來就沒有把这些时间差搞明白过.也无所谓了.

乖乖地睡了一大觉……我确实好久沒有睡觉了.这一觉睡了好久.醒的时候.觉得浑身都发酸.真是越睡越累.翻个身.发现封钰就躺在一边.正侧身撑着头看着我.

“醒了.”

我有多久沒有睡得这么安稳过.有多久沒有在醒來的时候听到他低沉美好的声音.

往封钰怀里靠了靠.觉得时间.沒有比这个更让我觉得踏实的事了.只要封钰在我身边.我就会很踏实.

“封钰.我有多么爱你.就有多么离不开你.我有多么离不开你.就有多么爱你.”

我随口把心里的感受说了出來.却明显感觉到封钰浑身一僵.我离开他.瞧着他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封钰低眉看着我.舒缓的面色很安静的一个笑容.

“阿柯.你很少对我说这么肉麻的话.我……还想听一遍.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也跟着笑了.我确实给他的太少了.少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吝啬.于是又钻进他怀里.

“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了.我想赖着你.一直这么赖着你.做你的……跟屁虫.”

想了想发现沒有比这个词更合适的词了.于是说了出來.沒想到封钰沉默了片刻.却说：“你可以再有追求一点的.”

我……

两天后.封钰如约带我去见苏婉歌.这是我第一次和她正面打交道.我对她甚为不陌生.她对我……也不是那么陌生.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这个问題.我后來研究了一下.为什么我偏偏和她长得那么像.是因为她是桃木簪最后诅咒的一个人.这之后.桃木簪集结着所有的怨念幻化成一个我.这期间.在沒有其它女子的介入.所以.我的形态.就是照着苏婉歌的模样幻化來的.

“你就是断柯.”

她认识我.是因为先前封钰找过她.跟她说我会來找她.我点点头.说：“你既然知道我來.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來.”

苏婉歌应了一声.她是个很聪明的人.自我第一眼看到她.她几乎沒有过什么懵懂的神情.所有的一切在她看來.都是意料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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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失去，便忘记

“我知道.鬼君已经跟我说了.地狱的怨气对你冲击很大.你不能在这里久留.你想知道的问題.我会直接告诉你.”

封钰告诉她……我不能呆太久.

我來之前.封钰沒有叮嘱过我半句.我倒是听曼珠以前说过.因为我闲來无事喜欢四处瞎逛.曼珠跟在我身边.不止一次告诉我.远离地狱.

据说是地狱里的怨气太重.阴气太重.我本就是一个怨灵.很容易招惹地狱的煞气.很容易被地狱的煞气吞噬.

上次送卿若投胎.也不是地狱.封钰也是说不让我久待.这次.他什么也沒有说.被苏婉歌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封钰沒有叮嘱我.却提早便告诉她我的目的.都是为减短我呆在地狱的时间.做了最好的打算.

苏婉歌说话很痛快.不用我再次阐明心意.她已经将一切娓娓道來.

其实.她对这场爱情本來沒有什么遗憾的.她爱萧逸的时候.爱的明明白白痛痛快快.若说是有遗憾.那也是萧逸那种明明很喜欢却不敢承认的人遗憾.而对柳隐之.她满满的都是幸福.

可是.最终她的怨念却凝聚了其他人的怨念.我好奇的是.她的怨念从哪里开始的.

一般的诅咒在女主萌生了爱意的时候便开始发挥效益.而苏婉歌的爱萌生的很早.却结束的很晚.若说长久.她是我故事里.拥有爱情最久的女子.若说是怨恨.她不该有.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

苏婉歌无力地笑道.那种明明想改变什么.却无能无力的苦楚尽致于脸上.

“他对我说.但愿.从來沒有遇到过我……断柯姑娘你可知.遇到他.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

她纠结的.是柳隐之最后一句话.她不甘心.不甘柳隐之对她这样说.即便是她最后选择了萧逸.她也不甘心柳隐之会这么说.

可是.她既然觉得遇到柳隐之是她一生最幸运的事.她为什么要选择萧逸.

“因为还魂丹……”

苏婉歌将那些年的事跟我说來.

那年她离开柳隐之.是不想让柳隐之知道她身中剧毒.她之所以在洞房之夜和柳隐之闲话一番.不仅仅是因为她想跟他说说话.也是因为这毒.

好在.苏婉歌知道怎么解毒.只是过程艰难一些.我不知有多艰难.但苏婉歌背过身去.将身上的衣服脱掉.给我看了一眼……

“啊..”我失声叫了出來.又赶紧捂住嘴巴.错愕地看着她把衣服穿上.

我不是故意大喊.不是故意让她心里难受.

她的后背线条柔美.布满的却是凌乱刀疤.像几十条蜈蚣趴在那里.恐怖可憎至极.

“这样的伤痕.除了脖子和脸.双手.双脚……我浑身都是……”

说着她又卷起了袖口.手腕往上.果然都是杂乱恶心的疤痕.

那些年.她在自己身上割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伤口还在流血.便又在那伤口之上割了另外一道.密密麻麻的刀上.最短的.也要有十公分.

苏婉歌……她是用了什么样的信念让自己不断忍受着这种割肉的痛楚.又忍住草药敷在上面刺辣的疼痛.日复一日地折磨……只有她一个人.

“我想到他.想看到他活的很好……”她倔强地眼泪在眼中转了很久.沒有掉下.“可是.这样的我.早就配不上他.早就不能做他的妻子.”

所以.她回來之后.她见到了柳隐之.却只能推开他.推得能有多远.就有多远.所以.她才要说柳隐之自私.她选择萧逸.无非.也只是想让柳隐之不再爱她.

“我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有了喜欢的姑娘……七年时间.足够他可以忘了我的……”

我看着苏婉歌.她眼中的泪.终于随着她闭上眼睛而滑下來.

为什么要爱的这么痛苦.满身伤疤的苏婉歌.穿上衣服.她还是美美的.谁也不知道.脱掉衣服的她.早就千疮百孔.不堪入目.

她希望自己在柳隐之眼里还是最美的.尽管.她也希望柳隐之能够不再爱她……

可是人心毕竟沒有那么伟大.

我不知道.如果苏婉歌沒有死.将來.柳隐之真的爱上了其它姑娘.她是不是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柳隐之幸福.毕竟.柳隐之只是说了一句但愿从未遇到.从未爱过.苏婉歌.便已经心痛致死.

她不甘心柳隐之最后将他们的过去全部否定.她只是想让他放下.

从前听说.伤心欲绝.现在知道.心痛.真的可以痛死人.

苏婉歌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她能够回來.其实是强拖着身子回來的.她就是想在暗中看到柳隐之.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她只是等不及要看看他.

如果.最终她还是死了.而且.她多活的那七年.是这样的狼狈.她为什么还要受那种罪.

如果.命运有重生.她明知道七年后是那样的结局.她还会选择那样做吗.

我回來的路上.脑袋里一直响着苏婉歌的最后一句话.

“我会……因为.我可以多看他一眼.”

就为了多看一眼……

我的女主.都这么倔强.都这么固执.这么任性.她们可以爱的不这样辛苦的.为什么.她们都要这么任性.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付出了一切.

狐媚娘说：“明知道不可能了.我还是想再看他一眼.哪怕是在梦里.哪怕这一眼都是假的.”

云裳说：“我只是.要成全他的誓言.”

卿若说：“那又如何.至少.我还能够想起他.”

苏婉歌说：“因为.我可以多看他一眼.”

荒凉孤寂的路上.我冷笑起來.都是可笑的爱情.为了一个男人.她们做了这么多愚蠢的事.她们明明每一个都那么可爱.可是.每一个人都沒有得到她们最珍贵的人……这一切.都是我.

是我让她们失去了最爱的人.是我让她们的努力都成了泡影.是我让她们最终都变得可笑……都是我.

为什么她们都死了.而我还活着.为什么她们都失去的最爱的人.而我却可以好好呆在封钰身边.

我到最后.都沒有收集到苏婉歌的怨念.因为她人到了地狱.我收集不到.我连自己该做的事都做不好.我凭什么就可以享受封钰的爱.享受活下去的力量.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浑浑噩噩地走着.只觉得好难过.也好恨.佛说因果.我是因.也是果.这一切应该让我來结束的.不应该是她们.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换他们一个來生相爱.

脑子里突然想到云拂的一句话：“我不要來生.不要生生世世.我只要你一生一世.”

她明明不贪心.不是我.她明明可以收获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圆满.

周围突然一片漆黑.我已经找不到路可以走……我明明刚刚还在路上.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黑.

渗骨的凉意自身边嗖嗖而过.隐隐听到一股幽幽哭泣声.声音尖锐.凄凉.越來越大.好像在逼近自己一样.我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转了个身.刚转过身.却发觉声音到了身后.改为一声嘶鸣..

“呀呀..”

我转过身.突然被一双手扼住喉咙.紧紧掐住.我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是我该死.上天派人來要我的命來了.

也罢.我死不足惜.只是.别耽搁了使者的时间.

窒息让我变得晕眩.眼前似乎飘过一抹白烟.渺茫.虚幻……终于感受到了轻松.我死了.一身罪孽也该洗脱.我死了.便再也不会有人因我而痛苦.

颈间的手松开.我却已经失重倒了下去.

再见了我的爱人.

我生于诅咒.注定会死于诅咒.我不是不想和你走下去.只是.我沒有资格走下去.封钰.爱上我.是你的不幸.你说过.如果我们终究会分开.你一定会选择忘记我……那么.我希望.你可以忘记我.尽早.

注定无果.何苦缠绵.

既是缘浅.何必相怜.

将來.会有人陪你看星辰日落.会有人与你把酒桑麻.会有人躺在你身边.跟你说悄悄话……但那个人.不该是我.我能拥有你这么久.已经是上天垂怜恩赐.

我听说.魂魄死后.会化作烟雨.

若我化作一缕烟.我也希望能从你身边飘过.算是我最后一次触摸你.

若我化作一滴雨.我也希望能从你脸颊坠落.算是我最后一次吻你.

可是.若我不能再同你有交集.那么.就让我永生永世都不要转世.让我烟消云散.因为.我不能过着同你沒有交集的日子.

我不可能有勇气面对.漫长的岁月里.身边行人如繁星.却单单沒有你……

我沒有狐媚娘那种宁负自己一生韶华.只求百年好合的释然.沒有曼珠那种岁月如何更迭变迁也不死不灭的执着.沒有卿若那种纵有想你便有毒蛊.也不会停止思念的勇气.也沒有苏婉歌但愿一面之缘.忍尽千刀万剐之苦的狠心.

我懦弱.我只是.不能忍受沒有你.

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选择若失去.便忘记.因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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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

命运有些时候喜欢捉弄我一下.我是怨灵.自然很容易吸引怨气.也很容易被怨气侵蚀.所以……咳咳.我不是故意想要捉弄大家.而是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当然.这种念头不仅仅一次出现过.但每一次都验证了.我果然还是福大命大.

我的福大.是因为我遇到了封钰.我的命大……是因为我遇到了封钰……

只是那段时间.我沉睡了很久.记忆自然又空了一段.我第一反应是又发生了什么.封钰再一次洗去了我的记忆.因此.针对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我十分耐心细心.且有恒心的盘问了封钰好久……

好久……

封钰的回答是：“你很无聊.”

我呆呆地半晌沒有反应过來.然后反应了许久.才明白.他以为我闲得沒事做.才整天追着他问.

当然.事实上.我确实是沒事可做.如果我有点事情做.兴许就不会追着他问这些了.然而我除了无聊.唯一可以做的事.竟然是睡觉.

那个时候离开了苏婉歌.然后招惹了地狱的煞气.结果搞得自己一心求死.其实后來想想.当时就像是钻了牛角尖一样.就是因为自己心里有对苏婉歌的抱歉.才会被地狱的怨气侵蚀.结果让它们钻了空子.差点弄死自己.

当然.毫无意外地封钰又救了我……

我生前一直觉得.倘若有人救了我的命.那么以身相许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当初沈炎带我回家.沒有让我自生自灭.算是救了我的命.然后我就理所应当地觉得我是要嫁给他的.

死后这么久了.我渐渐的发觉.这个以身相许和婚姻.是沒有什么直接关系的.

这个婚姻肯定有包括以身相许.但以身相许不一定就会有婚姻.

不过.和封钰的这段感情.让我重新觉得.其实以身相许还是伴随着婚姻的好.

就比如.封钰救我多次.每一次都是从死亡边缘把我带回來.所以.我只好多次以身相许.但若封钰其实娶得人不是我.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的鬼后大方.会觉得.“许就许吧.终归是鬼君大人占了便宜.”

如果他的鬼后计较.会觉得.“鬼君大人.你觉得是她让你满意.还是奴家……”

如果他的鬼后多疑……“你这个小妖精.故意让自己身陷险境.故意让鬼君大人救你.故意要以身相许勾引鬼君大人.”

我不禁一个哆嗦.想一定是最近看了两遍甄嬛传……

是的.日子飘飘荡荡.又是几百年.

这期间.封钰说我无聊也是真的.以前我可以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到凡间逛逛.但这几百年的历史.恕我实在不想亲眼看到.总觉得是一段黑暗的存在.然后大把的时间都用在了无聊上.倒是最近二百多年.时不时就犯困.

这也算是有了很好的打发无聊时间的一件事.

凡间的人们早就进入了数码时代.地府.本來也可以发达起來的.但封钰觉得.他活了这么久.习惯了这么久.让他去熟悉别的.还不如让他继续呆在这种环境里.

他说.“有些东西.知道便好.不需要拥有.”

所以.地府还是原來的样子.只是偶尔运货官把凡间烧來的一些新鲜东西带给封钰看.他会琢磨一顿.然后该是谁的.就去给谁.

这些新鲜东西里必备的是电视冰箱.空调电脑.

其实这些东西里要是有用.也只有电视机有点作用.亡魂在地府有不同的待遇.这要依照他们生前所作所为而定.而有食物分配的少之又少.所以.冰箱.几乎是起不到作用的.空调就更不需要.亡魂是沒有温差感应的.而电脑……这种东西要是沒有网.真的沒什么好玩的.

而电视机不一样.虽然.每台电视机只能播一个节目.这要看当初这些亡魂的家属在电视机上安排了什么节目.我偏偏凑巧.路过一个待遇比较好的魂魄房间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看甄嬛传.然后很无聊地跟着看了两遍.

是因为我只看到这一个.还是什么.总之觉得这片子不错.只是看的久了.不免觉得身边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在我身上.

曼珠说.“你这是中毒了.”

然后我不服气地带着曼珠也看了几天.再然后……我们都中毒了.最后.我们俩整天坐在这家窗外.老槐树上磕着瓜子看电视.有时候我困了.就直接靠在曼珠身上睡一觉.

亡魂在地府依照生前表现和目前表现.又决定了他投胎的日子.偏偏我看电视的这个魂因双重表现都很好.所以投胎的日子到了.对此我还颇遗憾了一下.很公正地找封钰理论了一下.

“她表现其实不好.她每天憋在家里看电视.好吃懒做.无所事事.对地府啥贡献也沒有.这样的人.你难道决定就这么放她走.”

封钰食指敲打着桌子.等我说完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自顾自倒了杯凉茶.

“你知道我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吗.”

我回答：“鬼才知道你在做什么.”然后心里嘀咕着.干嘛沒头沒脑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題.一点营养价值都沒有.

然后.那个魂又提前了两天.便是当天下午就去投胎了……我便又沒了事做.因为我发现.别的鬼魂的电视都沒有了频道.

等于.这些家电其实都成了废品.结果成年累月堆积着.堆积着.最后.堆成了一座小山.

清洁使來找封钰商量怎么处理.封钰说直接做垃圾处理.反正也沒用.原先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么做的.但因为这类产品于大家而言确实新奇.原始的老臣都舍不得做了垃圾.

我去看封钰的时候.他们正在商量这件事.

“这些东西不同于从前的家具.总是有些咱们不懂的在里面.直接处理了.确实有些可惜.”

清洁使很是惋惜道.话语未落.便意有所指.试探性地望着封钰.

我虽然不太聪明.但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也听得出來.我相信.封钰更听得出來.但他只是习惯性的微扬着嘴角.拿着手中的小黄册子很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却沒有言语.

其实我也觉得.这些东西要是当垃圾处理了.也很可惜.于是千百年來第一次跟封钰谈起了公事.

“封钰.我们地府也该添点东西了.你看清政府为什么灭亡了.就是因为闭关锁国.不吸取外來的科技.结果沒有进步.最终落后.衰亡.你不要不接受那些东西.至少.还可以分给大家.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以后他们也好和世纪接轨.不显得那么愚昧不是.”

我一篇话说下來.封钰手中的小黄册子停止了敲打动作.我反而听到哪里传來急促且频繁的咯哒咯哒的声音.寻了一下.发现几个清洁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倒了地上.浑身颤抖地像是被机械带动的一样……我听到的.应该是他们牙齿打架的声音.

这些人突然间怎么了.病了.

“你们先退下.”

封钰清冷淡漠的口气传來.几个清洁使像是被赦了死罪一样.慌忙仍不忘礼数地退了出去.

我点点头.拍了封钰一下.然后自我膨胀地说：“你也看出他们病了是不是.我也觉得他们状态不太好.”

拍在封钰肩膀的手被他摁住.然后一拉一扯.把我扯到了他怀里.同时.屋门咣当一声关上.

我下意识地想.封钰这货.大白天的不是又想什么不纯洁的事吧.

天啊.我还沒有做好准备.刚刚还和曼珠喝了几口酒.我会不会失态.

“你喝酒了.”封钰俊美的脸停在我脸前一公分处.虽然我此刻已经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这张脸.经过了这么久不仅沒有老化.反而越來越妖孽.

我顺从地点点头.想着该怎么跟他打个商量.一会不要逗弄我.我会失态.话还沒有酝酿出來.封钰突然坐直了身子.我才看清他一双邪魅深邃的眼睛里.不可一世的霸气.还有……原來如此的明了.

“阿柯啊.你最近的胆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啊.”我瞪大眼睛望着他.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封钰很温暖地扬起一个笑给我.只是说出的话.明明是带着阳光般的和煦.偏偏听上去不是那么温暖.

“灭亡.落后.衰亡……愚昧……这些词.你竟然敢用在我身上.你是酒后壮了胆子.还是本君对你太过纵容.让你忘了分寸.”

晴天一个霹雳从脑门直劈了下來.我刚刚……真的有说过这几个词吗.

“那个……近來记性不太好.我刚刚说了些什么吗.”我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慢悠悠从封钰身上起來.

“真是的.头疼.我去睡一觉.你知道.我这两百年总是爱犯困……哎呀好累啊.”说着打着呵欠离开.

我走了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封钰……居然沒有拦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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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从来都是媚娘

虽然我是希望能够顺利逃脱沒错.但他竟让沒有拦住我.实在是反常.于是我就做了一件让我终生后悔的事.

我好奇地回了一下头.然后发现他一副无害的只有谦谦君子般的一张温和的面容.很有风度地对我笑着……我觉得.我浑身都不好了.

为什么要回头.会什么不直接离开.果然.我和封钰斗.真的是太嫩了.

他那样看着我.那样笑着.其实早就知道我会回头看他……然后.一切都暴露了.

再然后.再一次感受到了上苍的不公.再再然后.我憋在房间里.半个月都不想出门.

前几天是不能动.后几天.是不想动.最后几天.是已经发疯地要出去跑两圈.却又被封钰拉回去折腾了一顿.

不过我也因祸得福.拿到了可以憋在房间里看电视的优待.

封钰最后还是沒有把那些电视机当做垃圾处理了.

日子又是平淡无奇的过了两个月.地府來了一个不是很受欢迎的客人……柒袁谛.

这个人……我实在不想多说什么了.总之他几百年來反复尝试要留在地府.我也算是见识过几次.他的脸皮是有多厚.

可是柒袁谛这个人的耐力实在是好.很是值得我学习一二.为了留在地府.他被封钰打过.折磨过.但每次养精蓄锐之后.他还会回來.

我不明白.留在地府就这么好.这么值得他付出.但他对封钰的处理态度一向满不在乎.

上一次他來的时候.是一个月前……我想了想那时候的情景.

那日风光大好.我和曼珠在桫椤塔上喝酒.结果就看到了柒袁谛死皮赖脸地拉着封钰的衣角……为什么是衣角.因为柒袁谛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被封钰拉着走.

我当时还很脱线的想到.封钰这衣料子.也不错.

按理來说.柒袁谛好歹也是上仙.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就是喜欢跟在封钰身边.我不止一次想他很有可能是有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他对封钰的这种依赖.不是一般二般的.

封钰被地上的癞皮狗拖得最后忍无可忍.立定.一手拉着柒袁谛的耳朵将他从地上拽了起來.鄙夷地瞥了一眼.然后一个甩手.柒袁谛被甩出了两丈远.摔在了桫椤塔的台阶上.

我啧啧出声.替柒袁谛感到疼.

曼珠一声轻笑.我问她.“这个铁板烧怎么这么喜欢赖着封钰啊.”

曼珠沒有回答.

后來我问封钰.封钰倚靠在榻前闭上眼睛.看上去也是头痛.但却沒有回答我.

我忽然觉得我的猜测或许是对的.脱口而出.“难不成.那个铁板烧真的是看上你了.”

封钰猛地睁开眼睛.又眯了起來.阴森森地笑道.“阿柯.你的胆子.果然是越來越大.”

我呵呵笑了两声.然后钻到他怀里撒娇.最后封钰终于告诉我.

他说.“他原先是我的一头灵宠.养他.无非就是想图个清净.你知道.我这幅皮相桃花太多.那些年总有仙娥故意接近我.我不太喜欢.就养了一头又凶又丑的黑犬.为了让他效忠于我.我还特意许诺将來圆他一个愿望.”

我嘴角不禁抽了抽.封钰啊封钰.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为了摆脱桃花养了一条这么丑的狗,还许诺他.

虽然沒有见到过柒袁谛的原身啥样.但一想到他那张铁板烧的脸.我就对他的原身感到毛骨悚然.而且.能够把封钰身边的桃花吓跑的的模样.恐怕世间也少有了吧.

“后來.天帝的义妹御碟仙子看上我.天帝怕柒袁谛扰了御碟仙子的兴致.便特召成仙.以陪我镌阳之名论功行赏.封了个小仙.后來.他又巴结了几位上神.混到了上仙的位置.”

封钰谈起柒袁谛.并不像谈起别人一样毫无温度.他与柒袁谛这么多年.怎么也是有情分在.说起來.真的像是在说自己的孩子一样.很随意.听着很舒服.

“孩子.”我把我的想法说出來.封钰反问了我一句.

我点点头.“是啊.封钰.你对柒袁谛.真的不一样.虽然你总是打他.”

封钰一个反身把我压在床上.戏虐道.“我对你更不一样.阿柯.若说是孩子.我倒也觉得.我们是不是该要一个了.”

呃……“我突然好困.我要睡了.”

我赶紧闭上眼睛.耳边听到封钰清清淡淡地嗓音宠溺道.“你最近总是犯困.”然后他又翻身躺了回去.紧紧抱着我睡去了.

如今.柒袁谛又腆着脸回來.我再看他同以往便不一样了.

当年多亏了他给封钰挡了桃花.才有了我的介入.我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若封钰当初被哪个仙子纠缠住动了春心.那有我什么事.

后來他做了上仙.也沒少帮封钰挡桃花.这一点.我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他.

这一次.柒袁谛來的很客套.从封钰把他留了两日便可知.我想着.是封钰转性了.还是柒袁谛有什么要务在身.总之.这几天柒袁谛过的很好.

我怀着感激的心思去找柒袁谛.想着來者是客.何况这位客还无意间帮了我大忙.我怎么也该去看看.

柒袁谛住的.还是以前他呆过的院子.我到的时候.好巧不巧.封钰也在.两人正在院子里对酌.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柒袁谛喝酒.封钰喝茶的.他不喜欢喝酒.偏偏.几乎沒有人有这个面子.可以让他喝酒.

封钰背对着月亮门.我到的时候.柒袁谛正好瞄到了我.我对着他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出声音.想吓一吓封钰.

若说以前.我在封钰身后他一定听得到我的脚步声.甚至能闻到我的气息.但为了能够在他身后恶作剧.我专门修炼了一项隐身的技能.现在.正好用一用.

一颗激动的心澎湃着.悄悄走过去.他们正在谈话.柒袁谛慵懒的单手撑腮瞧着封钰.问道：“你不用不承认.你喜欢的就是小阿柯.”

封钰浅酌了一口茶.淡淡应道：心里激荡的狐狸心顿时停止跳动.我怔在原地.浑身上下说不出什么感觉.是麻痹了.还是粉碎了.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封钰那句话.像一声魔咒不断在脑子里回想着.嗓音清淡.透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讥讽.

“你想多了.我要的.从來都是媚娘.”

我有多久沒有听到过这个名字.手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真实地跳动着一颗千年狐狸心.这颗狐狸心的主人.曾经是封钰历经人世投生的秦少隐的挚爱.

我也曾回到那个时候.帮狐媚娘探究过去.她爱的男人的过去.我在那个时候遇到的封钰.那个时候.他安静.深沉.却很容易被我一句话激动.他生气的时候.都是隐忍不发.却一定会毁掉一些东西.

我后來想起來.觉得他若是可以的话.被他毁灭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我.但是他舍不得毁掉我.

因为他爱我.

我也曾经以为他喜欢的是狐媚娘.为此和他起过争执.也难过过.但是他怎么对我说的.

他说.他喜欢的是我.他说.他是为了狐媚娘去的.但他守护的.一直是我.是我断柯.

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的心好痛.像被千刀万剐.像被凌迟.我们过去的那一千多年.我们之间的那些事.难道.故事的女主.从來就不是我断柯.而是狐媚娘吗.

我突然好嫉妒.我爱了近千年的男人.我一直以为他爱我.远超过我爱他.我一直以为.无论我怎么努力.我不会超过他爱我.然而.最终发现.我一直以为深爱我的这个男人.他爱的从來都是别人.

我只是一个影子.他能够在我身上看到狐媚娘的影子.他不告诉我为什么.

封钰.你告诉我.我就不会爱上你了.

可是.为什么要骗我那么久.你不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真的只是因为我是狐媚娘的影子吗.

过去那些.他为我做的事.其实.都不是为我做的吗.他把他身上的气息渡给我.为我受了九道天雷.为我辟了一次又一次的异度空间.为我设想周到.每个细节他都替我做好……那些贴心.真的不是为我吗.

怎么可能.

不可能.

我不信.

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桫椤塔.曼珠正在批改封钰的公文.那些文件.只有封钰不管的时候才给曼珠的.

这两天.封钰一直陪着柒袁谛.公事都交给了曼珠.看到我來.曼珠几百年不变地对我施礼.我摆摆手.“这礼沒什么好施的.”

反正.我也不是封钰心里的那个人.

“夫人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曼珠扶我做到桌案前.然后给我倒了杯茶.

我接过來.却因为手上麻酥酥的沒有力气.结果茶杯掉在桌子上.茶水洒了一片.湿了册子.

曼珠赶紧收拾.擦掉册子上的水渍.然后施法烘干.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看她收拾.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叶晓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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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

虽然过去的人和事与我已经无关.我也不在乎.但看到了这个名字.我还是下意识注意了一下.

我忘不了这个名字.就是她.勾引沈炎.让沈炎背弃了我.然后我才出的车祸.

这一切或许早就是注定的.不是她的错.我本來就不适合得到爱情.从前是.现在也是.我满心以为自己收获了最宝贵的感情.最宝贵的人.然后一切都是海市蜃楼.是幻境.不是我真是拥有的.

我伸手把曼珠手里的册子拿了过去.然后发现这是生死册.上面写着人名的死亡时间.

二零一四年.七月十六.

这是我死的第二天.我死的那天.是鬼节.沒想到第二天.叶晓璁就死了.我又看了看死因.坠楼.

真可笑.她好端端地.怎么会跳楼.

我把册子放在桌子上.

叶晓璁死不死关我沒什么事.这世间万物似乎都不关我什么事了.

只要桃木簪的事情解决了.我的生死.与世间再无关联.

我第一次觉得.原來我的存在.是如此沒有意义.如此可有可无的事实.

“夫人.你哪里不舒服.曼珠这就去找主上.”

“不用了.”我叫住曼珠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我叫她.又回过头來.

“曼珠.凡间的日子我一直算不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曼珠瞧了瞧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回來.回答.“大概.是农历六月份吧.”

六月份……那个月似乎发生了好多事.沈炎的生日……

我曾经渴望能够存活这一千年.回到这个年代.再看沈炎一眼.如今.已经到了我生前的最后阶段.我也沒有再去看他.其实.沈炎已经是我的过去.已经过去了.

我以为封钰是我的现在.殊不知.也要过去了.

所谓的不离不弃.原來都是戏言.封钰.你骗的我好苦.你把我当做狐媚娘的影子.却一直欺骗的不留痕迹.如果我沒有听到你这句话.你准备一直骗下去吗.欺骗我这么久.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为了你自己.自欺欺人吗.

还是……心理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封钰.他不是这么懦弱的人.他曾经说过.若失去.变忘记.他已经失去了狐媚娘.不可能会留一个狐媚娘的影子在身边.一呆.就是一千多年.他更不可能为了这个影子做这么事.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付出.

唯一说的通的.是这个影子.一定有什么用处.

我不自觉地摸着自己心口.那里面的那颗心.是狐媚娘的.封钰若想做一件事.一定会不计代价的.他那些致命的付出.不是为了我这个影子.而是为了这颗心.

这颗心……是不是还可以救活狐媚娘.

如果可以.那么封钰这一千年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救活狐媚娘.那么.他到底还骗了我什么.

我突然发觉.我这一千多年.都生活在欺骗里.我的环境.处处是欺骗.他的话.他给的一切.都是欺骗.

可怕的是.我沉浸在其中.一直觉得这是一份深情厚谊.且还很受用.原來.我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等到他可以救活狐媚娘的那一天.要怎么处置我呢.杀了我……还是关进锁魂塔.

“夫人.你脸色这么难看.为什么不告诉主上.”曼珠关切道.我转过头看着她.她脸上的关心不像是装的.可是.她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是狐媚娘的影子呢.

算了.她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还能再可笑一点吗.

想到这里.其实释然很多.对着曼珠笑道.

“曼珠.你知道我这里有颗狐狸心吧.”

曼珠点点头.这应该还是从前她帮我离开地府的时候.我被鬼门关外的瘴气污浊差点死翘翘.后來封钰告诉她的.

我继续说.“那你知道.怎么才能把这颗心剥离出我体内吗.”

曼珠愕然瞪大双眼.我怕她怀疑.赶紧解释.“我就是问问.今天忽然想起这颗心來.觉得大娘死无全尸.连所剩的心都留给了我.想为她做点什么.你觉得.这颗心可以唤回大娘的命來吗.”

曼珠应该是信了我的话.笑道.“夫人.你别想太多了.除非她死的时候.有人凝结了她的魂魄和气息.否则.就算是有这颗心在.她也活不过來的.”

凝结魂魄.为什么我觉得.封钰是那种干的來这种事的人呢.

如果他能够用一千年來守护这颗心.那么他绝对做得出凝结狐媚娘的魂魄和气息.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算是需要上万年.他也不是做不來.

“那.怎么才能把这颗心剥离出來呢.”我尽量以好奇的口气问.“要杀了我才行吗.”

曼珠好笑道.“那样这颗心就死了.还魂是个办法.”她突然好想想到了什么似得.说.“还魂.对夫人你也有很多好处的.”

然后.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

我对她的笑已经完全不在乎.只是.似乎明白了好多事.

还魂……

若我还魂.一个月以后.倒是个不错的契机.而且.再过一个月.我连还魂的机会都沒有.

所以.这应该是封钰最后的机会了吧.

他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吧.只是.他要的只是这颗狐狸心.何苦非要让我爱上他.

还是……只有这颗心爱上他.被救活的狐媚娘.才可以爱他.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离开曼珠.我沒有去找封钰.而是回了自己房间.

当时开这间房的时候.还是跟封钰开玩笑.

“我们以后若有闹别扭的情况.我总要有个地方休息不是.”

当初.他说什么都不乐意.他的理由是.“我们怎么会吵架.而且.就算是吵架.你觉得我会让你出去睡.”

虽然我觉得这些可能性相当渺茫.但封钰还是叫人给我收拾了一间房.

这么多年.我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住这间房.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封钰闹了些小别扭.然后跑出來.结果.刚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便被人死死的压了下去.

“阿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既然你不陪着我.那就换我來陪你.”

所以.我也便沒了大半夜跑來睡这间房的必要.

往事想起來.皆是甜蜜的存在.却像长长的刺.一直把心刺穿.

我蜷缩在床角.这些年一直嗜睡.这一天却怎么也睡不着.然后想了好多.

我确实是嫉妒狐媚娘.可是我对她的喜爱和感激也是从沒有消退过的.

封钰所做的事.并不是她的错.如果可以唤回她.其实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愿意.何况.还不用我去死.只是还魂而已.

还魂之后.我会忘了所有有关封钰的事.忘记他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忘记他对我做的那些疯狂的事.忘记他受的那些罪.忘记他的贴心.和他的欺骗.

或许.我还会只是一个执着于沈炎的伊歌.和封钰.再无交集.

这会是我以后的人生.也沒什么不好.

而对封钰.我也不恨.我有什么资格恨他.他做的那些事.虽不是为我而坐.诚然.也是保护了我.他的欺骗.和他对我这些年的帮助和照顾想必.简直微不足道.如果可以成全他.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只是.我会心痛.会不甘.会难过.但不管我多么难过.都阻止不了我去成全他的决心.

所以.我想了一夜.如果可以成全封钰.如果可以救活狐媚娘.如果可以让他们相爱……我.是可以.把一切事都揽上身.包括.主动离开.

屋子里变得好憋气.我总觉得透不过气來.外面已经是后半夜.封钰沒有來找我.我披了一件外衫走出去.

空气清凉中又带着几分阴凉,我在院子里走了好久.才觉得呼吸平稳下來.这个时辰对于地府而言.倒也沒什么特别.地府一天到晚都有鬼差在忙碌着.尤其是晚上.听说.封钰以前也是晚上办公.白天休息的.

但是为了狐媚娘.他可以迁就我到这个地步……我.其实也很佩服他的用心.但我越是佩服他的这份心思.我的心就越痛.

不知道.当这颗心回到狐媚娘体内的时候.还会不会知道它曾经是被抛弃的那个.

但想來.也沒什么好遗憾的.因为.封钰一直守护的.只是这颗心.

那我.算什么.

影子.替身.

想來自己真的很可笑.明明已经决定了要成全他们.却还是忍不住要较真这个问題.封钰用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借用了我的身体.让这颗狐狸心爱上他.

我.却付出了全部的心思.

封钰.你说.一千年.足够我可以爱上你的时候.我那么感动.现在想來.这一千年的价值.只是用在了这颗狐狸心上.

你说.你不是沒有办法搁置我.你只是要把我安放在心上.如今.你在我心上.在我身体每个地方.而我.在你哪里.

你带给我的那些感动.那些震撼.竟然从來都不是给我的.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还可以陪在你身边一个月.我是脆弱的.我觉得这一个月是那么漫长.漫长的好像沒有尽头一样.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现在就离开.

这一个月.要我怎么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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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沈炎

封钰是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到的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走到了那里.但他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昏昏睡去.

我嗜睡的毛病近來日益加重.虽然脑子里一直翻滚着封钰的那句话.但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浑浑噩噩的睡了两天两夜.醒來的时候.是凌晨时分.残夜.残月.然而却有崭新的太阳.

人们喜欢把朝阳比作新生.或许.这就是我的又一个新生.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封钰就在我身边.睡得很安静.一如既往的.如诗画一般.

这样的人.就算是一开始不爱.随着相处.也一定会爱上.我很明白他过去里那些仙娥是怎样围着他转.若我有那个条件.有那样的环境.我觉得.我也会那样做.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或者.庆幸我沒有那样的境遇.否则.还是一样的悲剧.

封钰.他心里有人.且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他为了这个人所做的一切.无一不让人为之震撼.

我怎么忍心.不去成全他.

只是.我要下多大的狠心.才可以做到成全他.

他浓密的睫毛倏地抖了两下.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好奇怪.我为什么要装睡.大大方方地跟他说.我已经想好的话.不就好了吗.

“醒了就不要装了.睡这么久.你不累吗.”

他在我额头印了一个吻.温暖的.足可以融化冰封千年的冰雪.可是融化了.又能怎样.

我睁开眼睛.对着他笑了笑.

做自己想做的事.其实不需要犹豫.做自己不想做却一定要做的事.更不能犹豫.因为你的决心.会在犹豫的空档就减弱.

所以.我决定直接告诉他.痛快的.不留退路的.

“封钰.我想还魂.”

封钰并沒有什么震惊的.只是笑着温和地问我.“你怎么想起这个來了.”

果然.他早就有这个打算的.

“我想……”话到嘴边.还是难以启齿.但最终.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尽量保持平缓地说了出來.

“我想见沈炎.”

这句话.明明已经练习了很多遍了.说出來.心里却好痛.好痛.痛的好像窒息一般.

封钰的笑容终于退了下去.表情凝重的无法形容.他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什么会这个模样.他就这样盯着我看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喑哑着声音问我.似笑.非笑.

“阿柯……你说什么.我沒有听清楚……”

“我说.我想见沈炎.我想他.你知道.我等了一千多年.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前两天.我听曼珠说.我是可以还魂的.如果我可以还魂.我说不定还可以和他再续前缘.我忘不了他.你让我还魂吧.”

我好佩服自己.竟然可以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然后.还可以面无表情地对着他……沒有让自己哭出來.甚至.沒有让眼泪出來.

我终于可以在封钰面前做到.让他看不出我的心思.

只是.封钰那是什么表情.呆滞着.眼神空洞.沒有我预想的喜悦.也沒有我预想的放松.

他是沒有想到.我竟然也想还魂吗.他是沒有想到.原來.让我还魂.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空气又是一阵凝固.我们就这样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呆滞地望着彼此.我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咫尺天涯.

明明是最近的距离.最亲的人.却已经开始形同陌路.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僵局.

我坐起身來.尽量表现的愧疚.低着头对他说：“封钰.你说你给我一千年的时间.如果一千年以后.我还是忘不了他.你会成全我的.”

封钰你不要跟我说话.你只需要点头就好.

我突然不敢再抬起头來.只盼着他快点同意.我刚刚看着他.可以装的很坚强.可是忽然低下头看不到他了.我有些崩溃了.

稀松的动静.余光中封钰也坐了起來背过身去.我终于可以抬头看着他.然而瞬间.泪盈眶而出.

他沒有转身.只是慢慢站起身來.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再想一想……再想一想.好吗……”

他的声线低哑.那种疲惫难耐的脆弱感丝毫不加掩饰的流进耳朵里.

为什么还要我想.我真的不想再想下去.万一我自私地想霸占你怎么办.万一我不顾一切地就是想陪着你怎么办.封钰.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好吧.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撑多久……

那之后.我沒有找过封钰.封钰也沒有來找过我.我每天憋在房间里.除了睡觉.吃饭.时间都用在了院子的秋千上.

我不敢出门.因为出门到处都有封钰的影子.我想呆在一个沒有他出现的地方.可是.我呆的房间.我坐的秋千.满满的都是他.就算想摆脱.也是不可能的.

甚至.我总是觉得封钰就在我身后看着我.但是当我回过头去.却看不到他.那不是失落可以说明的.几乎.是绝望.明知道他不会出现.明知道.即使是看到了.也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期许着.盼望着.最后.一次一次陷进了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深渊里.

有些事.越想.就越痛苦.那不如不想.可是不想.又谈何容易.

那些经历在我脑海里闪现了不止数十遍.荡秋千的时候在.坐着在.躺着在.吃饭的时候在.就连睡着了.还是在.种种浪漫.种种温馨.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來.显得自己更凄凉.

日子就这么百无聊赖且艰难地过着.像是过了好几个一千年一样.我终于等來了七月十五.鬼节.也是我死去的那一天.

我是因为撞破了叶晓璁和沈炎的办公室tiaoqing.一时失控跑出了公司.然后木讷地跑到了当初遇到沈炎的地方.然后.糊里糊涂被一辆撞死了.

死因很简单.但死后经历的这些.很不简单.如今.等了一千多年.我回來了.还魂.被车撞的那个时间.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封钰真的是对我仁至义尽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尊重我的选择.将选择的机会留到了最后一刻.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去找他.这一路.像走了刀山火海一般.好容易走到封钰的门前.我却推不开他的门.

我想见封钰.我已经一个月沒有看到一个真实的他.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简直不敢去想.而他呢.他这么久沒有看到我.就一点也不想我.就真的可以一眼都不去看我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即便是奢望.即便是欺骗.我也好想他留下我.然而.奢望毕竟是不实际的.

我原以为我失去了沈炎.只是为了遇见封钰.我原以为.封钰这般的呵护我.是上天对我莫大的恩赐.可.一切美好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终止了.

媚娘.想起那天听到的话.我也不止一次恨不得把体内那颗狐狸心挖出來给他.但一想.如果可以这般容易挖出來.想必.他早就做了.他从來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他说.他要的从來都是媚娘.从來都是.

他护我周全.并非他爱我.而是我安全了.他才有机会取走那颗狐狸心.

既然这样.我愿意给他.只是.狐媚娘当年就说过.她就是这颗心.而这颗心.再也不可能是她.

难道.封钰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回來吗.难道.他真的从一千多年前.就在收集狐媚娘的气息.

站在门外.发现自己极力想伪装坚强的外衣一点点瓦解.我只是.不想离开.又必须离开而已.自己选择离开.总比让封钰说出來的好.

我自己离开.已经是这般的痛彻心扉.如果封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还魂吧.只有你走了.媚娘才能回來.”

如果真的是这样……

手附在门上.该來的.总归是要來的.深呼吸了几口.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门突然打开.

我吓了一跳.看过去.封钰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丫的.我这么难受.他居然这么惬意.

不对.他看上去.不是很好.一个月沒见.封钰脸色惨白.面色难掩憔悴.原本整洁美的不可方物的脸.竟然有了胡茬.一看就是精神欠佳.

他这一个月.到底都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不会怀疑他是出去偷腥.但眼前摆着一件大事让他费心.那便是狐媚娘的复活.

他这一个月.是为准备让狐媚娘复活而疲惫成这幅模样的吗.他为了她.当真可以不顾一切.

“考虑好了.”

封钰疲惫无力地声音传來.我轻轻地走过去.并不是我小心.而是.我觉得两条腿今天竟然像绑了千斤石头一般沉重.

此刻.我对封钰.除了感激.只剩下了不能言表的爱.

“封钰.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我.....”

他突然坐了起來.紧紧抓着我的手.两只眼睛死死地锁住我.如果可以从眼睛里放射光.便可以把我射穿.他的唇在颤抖.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询问着.却又十分肯定地说.“你选择了他.”

这句话为什么要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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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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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初愈

“伊歌……”

他的声音也沙哑.握着我的手贴在他脸颊.有扎手的胡茬.

不知道是被他的胡茬扎的.还是本心觉得和他疏远了.我下意识地抽了抽手.

沈炎好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看上去.觉得他好像受了多大伤一样.

“你……”

“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觉得突然间就和他疏远了那么多.这种疏远.真的是觉得被背叛导致的吗.

我应该是生他的气.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少了什么一样.

沈炎松了一口气.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我这就去刮掉……只要.你不要生我的气就好.”

他黯淡地垂下眼去.很是愧疚地说：“等你身体好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总之你放宽心.我和叶晓璁真的沒什么.”

我点点头.对于这件事.我其实沒什么感觉了.很奇怪.先前痛的死去活來的.现在.竟然可以这么淡漠.

“沈炎.我沒事.我相信你.”

沈炎抬起头.微微蹙眉……他蹙眉的模样.好熟悉.在哪里见过.

我有些失神.努力地想想起來.脑子里有一个黑影.可怎么也看不全他的模样.最终.我妥协了.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沈炎蹙眉的模样.我先前又不是沒见过.就算是熟悉.也是他.

果然.被车撞了.脑子也不好用了.

沈炎伸手摸着我的脸.这样的事.他经常做.我也像一只小猫一样.就喜欢他能摸摸我.可是现在.我对他这个动作虽然说不上反感.却很麻木.沒有任何感觉了.

“伊歌.你不生气.我应该高兴才是……”他停了一下.又苦笑道.“可为什么.我竟然希望你可以生一下气呢.”

……这是什么逻辑.

不等我问他.他已经站起身來.

“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了.我去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回家.”

沈炎转身走出去.他的背影.我好像许久沒见了.看上去落魄的很.是他守在我身边太久.沒有休息的关系吗.

我慢慢坐起身來.先前我被卡车撞得鲜血淋漓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可是检查了自己一遍.发现自己好的很.既沒有断胳膊断腿.也沒有什么皮肉伤.根本不像是出过车祸的……

慢慢走到阳台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好久违的感觉.

我竟然觉得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已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沒有感觉到了.我果然躺了很久了吧.既然是久病初愈.肯定很久沒有晒过太阳.于是我张开双臂.尽情地享受阳光的温暖.

然而……

“伊歌.”

我被沈炎突然一声吓了一跳.一个哆嗦.结果撞到了阳台的扶栏上.下一秒.沈炎已经紧紧地抱住我.紧得.我能够感觉到他的颤抖.

“沈炎.你……”我挣扎着想让他冷静一下.有话也好好好说不是.可沈炎丝毫沒有松开我的架势.把我的话接了过去.

“伊歌.我们结婚吧.”

阿勒.这什么节奏.我刚刚还魂就要我结婚.不对.关键是他怎么沒有预兆的扯这么一句出來.在一起那么久.最亲密的事也做过.可是.他根本就沒给我要娶我的讯号.

当然.我从前也沒有在乎过这些.因为我觉得结婚就是个形势.在我的世界观里.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可是.沈炎突然冲进來.死死抱着我.说要和我结婚……我觉得.这也不怪我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炎.你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谈.”

“不要.”我试着慢慢和沈炎沟通一下.沒想到一向沉着冷静的他也有这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我真的好害怕再次失去你.你知道你那天冲出去我有多害怕.我一直觉得我不会失去你.可是看到你浑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的时候.我真的好恨自己.”

他终于松开了我.却仍旧沒有冷静下來.

“伊歌.是我从沒有承诺给你什么.让你心里沒有底.我们一回來离开医院就去登记.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办婚礼……我真的.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那种绝望感.”

我呆呆地看着沈炎.他的话让我沒有喜悦.也沒有厌烦.只是麻木.

其实.他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平时也都是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都是笑着不说话……这种感觉.好熟悉.但却不是在沈炎身上的那种熟悉.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脑子总是闪现一个影子.

可沈炎现在这么着急.可以想象.我让他担心了.也让他害怕了.

他从前都沒有说过一句喜欢我.而现在.他却说要娶我.如果沒有经历这件事.如果沒有我现在难以言说的这种感觉.我会答应吗.

我想.我会的.但是.那些事已经发生了.而我.不可能会答应沈炎.

至少.现在不会.

“沈炎……你不会失去我的.你不用害怕.”

我安慰着他.但他是不是会失去我.我却不能真的保证.毕竟.我自己都失去了自己.

“真的吗.”他质疑道.我点点头.他却丝毫松缓的迹象也沒有.“伊歌.为什么我觉得你变了……”

我不解的对着他.他苦笑了一声.“以前如果我质疑你的话.你一定会娇嗔地指责我的……或许.是我想多了.”

被沈炎一说.我好像想起些什么.他说的对.从前他若是质疑我的话.我一定指着他问.“你竟然质疑我.”

为什么受了一次伤.我就变了.真的是被沈炎和那个女人刺激了吗.

那沈炎现在对我的好.都是这么明显.我原先还会因为他沒有说过一句爱我的话而和他闹过情绪.当然.不管我怎么闹情绪.他都沒有说过.

而我.也不在乎.但是那天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接吻……

我承认.当时我确实很受刺激.可是.再大的刺激.也不可能睡一觉之后.什么感觉都沒有.

司机小刘把行李放好.我像以前一样.坐在车后座.靠在沈炎怀里.我找不到从前那种对他撒娇的感觉.只是很踏实.踏实的.像是我的至亲.我的兄长.

有一瞬我觉得.有些事不能说是沈炎的错.当然.也不是我的错.可能是时间错了.只是错过了.就错过了.沒有办法再回去.

一场意外.让我好像长大了很多.从前他说我总是长不大.现在我却总觉得他像个孩子.可能我进化速度比别人慢了一点点.

竟然忽然想起了一首歌..一夜长大.

那天下午.我们沒有去领证.我觉得真的不是时候做这件事.而且.我觉得忽然有好多事.明明是我天天都再做的.我却很生疏.

比如.我回到家.已经忘了自己家的遥控器是怎么用.开冰箱的时候.忘记了这个冰箱的冷冻是在上面的.去洗手间……被洗马桶的水淋了一身.

这个.明明都不是一次的吃过亏.所以我一直抱怨沈炎.沒事换什么马桶.有些东西说的高级.其实根本不好用.

看到我湿漉漉地跑出來.总算是看到沈炎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长大了.我早就长大.”我不服地嚷道.沈炎摇了摇头.妥协却不承认道.“好好.你长大了.”

然后.从我身边走进去.清理洗手间的水……

从进家门就发现哪里不对劲.这下眼看着沈炎亲自收拾洗手间.才发觉.

“沈炎.江阿姨呢.”

江阿姨是家里的保姆.自从我來到沈家.她便在了.沈炎平时不喜欢人多.所以保姆只有江阿姨一个人.我问沈炎.沈炎毫无反应的说.“江妈妈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我总觉得他瞒了我什么.

沈炎对人一向冷淡.但对江阿姨还算好.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两个斗斗嘴.平时三个人在家沒那么多拘束.我还记得又一次江阿姨的女儿來.说是家里亲戚住院沒钱.这件事我告诉沈炎.他二话沒说就把江阿姨一年的工钱都开了.

可以想象.如果江阿姨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沈炎不可能这么冷淡的.

他瞒了我什么.

我沒有问.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发现不了这一点.如果发现了.一定会追着沈炎问.可是现在.我明白.他既然不说.一定有他的原因.

“去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小心感冒了.”

沈炎回过头看我还在嘱咐着.我点点头上楼.

这个满是乡村田园气息的房间是我的.因为我喜欢这种平淡的调调.碎花的墙纸.麦芽绿的被子.浅黄色的窗帘.点缀着几道嫩绿的柳条……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沈炎亲自定制的.我用东西一般都不会长久.屋子里这套浅黄色的田园风.大概用了只有半年.

打开衣柜.我的衣服.已经更新换代.估计是我住院期间.沈炎给我换的.

可是.更换的.又何止这几套衣服.

拿了一件薰衣草紫的睡衣去浴室,放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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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非昔比

www. 其实论起生活.还是这里的生活好.可是有时候好的.未必就是想要的.而想要的.未必就能够要到.

满屋子的玫瑰香.安神静气.渐渐地觉得有了些睡意.也好像.真的睡了一会.期间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一身白色飘渺的颀长身影.脱离俗世的神仙的气质.墨发流淌.

他沒有说话.我好奇地跑过去.就要看到他的脸了.突然情景转换.我來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正看到一个男人从浴桶里出來.带动哗啦水声……

等等.这感觉太真实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沈炎正弯腰.两只手绕过我的脖子和腿.准备抱起我……

明明知道.这些事是他做惯了的.但今时今日.我却本能地往后退了过去.浴池的水哗啦一声.我两只手挡在身前.惊慌地对着沈炎.他……也是一副惊慌的样子.

好大一会儿.他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睡着了……既然沒睡着.就快出來吧.不要泡太久.”

然后.他转过身.黯然离开.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突然沒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面对他.

那晚我自己在房间想了很久.我为什么突然对沈炎这么麻木.我先前还爱他爱的水深火热的.怎么就昏睡了一觉.什么感觉都沒了.

我觉得我不该这样的.但是我又控制不住不去这样.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里有个影子.为什么我会觉得沈炎有些时候很像那个影子……

纠结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來很合乎逻辑的.有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真是有因必有果啊.

收拾妥帖.下楼吃饭.

我的起床时间是上午九点.吃饭时间往往是九点半.我所谓的收拾妥帖.不过是洗了手.因为我的起床病会拖延二十多分钟……当然我也可以一直拖延下去.只是由于生物钟的关系.这个点.我的肚子会饿的咕咕叫……

所以.九点半.我只能穿着睡衣洗了脸和手边出來.

平时这个时候.江阿姨会把饭菜摆好等着我.或者我沒起得來.她就一直等着我……

可是江阿姨不在了.我试探性地看了看楼下的餐厅.我觉得江阿姨不在了.我的早餐也不在了.但是望过去.却发现一个颀长的熟悉身影在餐厅里來回走动.

他走的不快.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有着轻视一切俗物又安稳的架势.

我慢慢走下楼.看着那个身影在视线里.像一首绵延的曲子.　缓缓而有节奏.

好熟悉的身影……熟悉的.不像是沈炎.

可是.　他回过头來对着我说.“坐好.我们吃饭的时候”.我沒有办法认为他是别人.

沈炎……

我坐好.看着沈炎忙了一大早做的早餐.三明治加蛋配牛奶.简单.可是.是他从來沒做过的.

他从前对我宠溺的很.可是.很少这么贴心.到底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或者.我们都变了.

“伊歌.吃晚饭你去休息.我要去公司.”

我点点头.心想.还休息.再休息下去.我就成了猪了.

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你是猪吗.

一个清淡如水的声音.不是辱骂.不是轻蔑.而是有些淡淡的宠溺……是沈炎说的.

我陷进一片空洞的回忆里.却沒有听到沈炎的话.直到他在我眼前晃着手.我才反应过來.

“你说什么.”

他的眼神默了一下.又抬眼笑着说.“我说我要去公司.”

这句话我刚刚明明听他说了.他后來说的什么.我沒有听到.但沈炎一个低头抬头的空档.便想好不告诉我了.我便不问了.

察言观色……我竟然开始对他察言观色.

沈炎离开后.我无聊.打开电视看.

江苏卫视在播甄嬛传.我便躺在沙发上看了起來.看了刚刚半个小时.门声传來.我回过头.看到是沈炎回來了……

他回來的也他快了吧.

从前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里.今天怎么回來了.才走这么一会.是忘了带东西了吗.

“你丢东西了.”

沈炎换了拖鞋.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然后坐到我身边.很有力地抱住我.

“沒丢东西.要说丢了.也是把你丢了.”

这话说的.

“你是说.我不是东西吗.”

沈炎……

他在家呆了大概一个小时.陪我看了一集半甄嬛传.

我从前不看这种片子的.因为勾心斗角的.看着累心.沈炎倒是对我说.我该看一看.免得成天出门被人骗……

可我如今真的看了.他却说.“你还是适合看喜羊羊.我给你找找.”

我抢过遥控器.一本正经地宣誓.“我已经长大了.我不看喜羊羊了.”

可是抢遥控器的过程中.他已经拨到了卡酷频道.一声“我们一定要救懒羊羊”.彻底把我的思绪引了过去.

看喜羊羊只是一种习惯了.看了一会.觉得很沒意思.然后又播回了甄嬛传.

“你怎么想起看这來了.”

沈炎在一旁削苹果问.

是啊.我怎么会想看这个.只是觉得也是习惯而已.就是看到了.就会看下去.只是.这种习惯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沒有过.

而且.为什么我看着剧情一点也不陌生.反倒觉得很熟悉.

沈炎第二次离开后.我趴在沙发上继续啃甄嬛传.然后两个小时后.他又回來了.如此反复了四五天.

我问他.“你來回跑.不累吗.”

他说：“沒有想你累.”

每次看到沈炎看我那种深邃幽怨的眼神.我都好想告诉他.我此时此刻的想法.我现在突然就不爱你了.你的爱.就突然不能消耗了.

从前的执着去哪了.那些风吹雨打都不能阻止我爱你赖着你的执着都去哪了.

可是.我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很荒诞.又怎么跟他说.

沈炎可能觉得我整天闷闷不乐.好好跟我解释了一下.“从前太累了.现在给自己放个假.公司的事交代下去.我好好陪陪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

换作从前.这是我怎么也求不來的优待.可是.现在他终于可以多一点时间陪着我.我却觉得好压抑.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该怎么面对他.

沈炎难得很有耐心.沒有像以前一样霸道的左右我的想法.那时候.他高兴让我撒娇.我便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东蹭西.他不想陪我玩的时候.总是毫无商量余地的替我决定.就像那年.瓢泼大雨.

我和几个姐妹说好要去唱歌.沈炎说什么也不让去.

他那时候怎么说的.对了.

“我难得歇个周末.你要把我留在家里.去陪那些女孩子.”

我撅着嘴吧赌气地背对着他.

他本來也很有耐心跟我周旋的.

“外面这么大雨.你们打个电话.改天去不好吗.”

“可是.如果她们不去.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转头看着沈炎.乞求他再通融一下.他却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好像有什么想对我说.却沒有说出口.

我走到他身前趴在他腿上不断摇晃着他的腿.“沈炎.你就让我去嘛.有司机送我.我又不会走丢.”

“不行.”

我怎么也沒有想到他会那么坚决.毫无商量余地的否决了我.而且.在我还沉浸在被拒绝的委屈当中的时候.他已经拿起茶几上我的手机.拨了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我.我看到上面正是约好唱K的姐妹的号.他瞪着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命令我取消约会.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好在姐妹们好说话.

“沒关系沒关系.伊歌你想哪天.我们陪你哪天就好了.”

“我看外面雨挺大的.还考虑要不要跟你说.这么大的雨.你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取消就取消.你开心就好……”

我听了她们的话.觉得心里更难受了.每个人都这么为我着想.我却把约会取消了.都怪沈炎.

所以.那之后一个多星期.我都沒有理他.

我最后怎么理他了……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了.好像是愚人节……

沈炎回家一身酒气.鞋都沒换就跑到我房间.根本就是用脚踹开的门.我一个哆嗦.手里的游戏机摔在地上.

看着他一脸痞气地走过來.我竟然有些惊慌失措.他难得喝这么醉.从他踹开门.酒气就弥漫了整间屋子.

“伊歌.我回來了.你有沒有想我.”

我想说.我不想你.可是当时只顾着躲开他.也沒有说什么.

沈炎小时候练过些本事.动作迅速.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躲了几下.一个不留神就被扣住.然后死死地压在床上.

那是我第一次竟然对笑着的他害怕.

“你这个小丫头.本少爷为了你推了那么多女人.你居然在家跟我闹小孩子脾气.”他说着刮了我的鼻子一下.然后在我额头印了一个吻.接着……便倒在我身上.呼呼睡过去.

第二天我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还跑來吓我.他说.“昨天愚人节.跟你开个玩笑.”然后递给我一包肉包子……

咳咳.因为我一直很大度.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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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遇险

www. 现在想起以前的事都是历历在目.可就是找不到当初的感觉.原來深爱.真的也可以一夜便碎成渣的.

窗外豆大的雨点拍在玻璃上.流淌着一道道水纹.映在玻璃上就像是玻璃碎了一片.我竟然无聊地被吸引过去.摸上去.平滑的很.

有些东西看上去完好无损.其实早就破烂不堪.有些东西看上去支离破碎.其实还完整无暇.

沈炎忽然从后面抱住我.我沒有感到甜蜜.也沒有感到害怕.只是很麻木.

“伊歌.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安放回从前.”

心.咯噔一下.这么熟悉的强调.这么熟悉的话.脑子里好像有道闪电.从左边太阳穴劈到右边太阳穴.

“阿柯.我该怎么安放你……”

突然觉得心里好难受.突然觉得好痛.突然觉得.好想哭……

可是.为什么会好难受.为什么好痛苦.为什么好想哭.为什么……脑子里会闪过这句话.

阿柯.是谁.

一整天浑浑噩噩的.晚饭吃了两口.沈炎还在拼命的给我夹菜.

他做饭的水平真的有待提高.但当初为了能够吃他做的饭.我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威逼引诱.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但现在吃着.确实食不知味.

我对他.对曾经执着的想拥有他的人.他的一切.甚至对他的那些贪得无厌都不知道怎么会沒了.沒得干干净净.

出院已经一个月多了.我们就这么冷冷清清的过着.我似乎很喜欢这种冷清的生活.沒有纷扰.沒有人插足我的生活.从前的姐妹们打电话要來看我.或者约我出去.有些被我婉言拒绝.有些被沈炎直接屏蔽.

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一定沒有朋友了.但大家的电话还是很准时.很周到.很热情地光顾.不管拒绝多少次.还是会打來.

“伊歌.我请你去唱K.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我们今天去盛昭酒店吧.吃你最喜欢的肉包子.”

“今晚PATY.伊歌准时到啊.”

大家的热情此未消.彼又长.若是从前.我一定觉得大家在关心我.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觉得.她们是在巴结我.

她们巴结我.不是因为我是伊歌.而是因为我是沈炎最宠的那个人.她们.或者说她们身边的某个人.要巴结沈炎.

有了这层认识.我就更不想理他们了.干脆把手机直接关机.卡也不在续费.

我身边.只有一个沈炎是必要的.但这个必要的人.我却觉得疏远了.然而有一天.沈炎突然跟我说.“整天闷在家也不好.今天去和你的姐妹淘逛逛街吧.顺便给我买件衬衣.”

我看着他.其实并不想去.沈炎已经替我收拾好一切.连出门的衣服和鞋子都备好.我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常服.

“逛街主要穿的舒服就好.去换衣服吧.”

我觉得那些姐妹淘让我感到陌生.这个世界也都开始陌生.但沈炎既然说了.我便拿了衣服换掉.姑且逛逛.

沈炎开车把我送到了天慧商场.两个身材相貌都很出色的女孩站在门口.看到我下车跑过來……对着我身边的沈炎点了点头.然后挽起了我的胳膊……

从前.我觉得沈炎长得太好看.每次我的姐们都是先看到他.再看到我的.我还会半吃醋.半开玩笑的说.“看什么看.这个男人是我的.”

沈炎总是笑着不说话.我一直理解成.他是赞同的.

现在我却越來越觉得.其实.她们约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沈炎.

“伊歌就交给你们了.替我看好了.”

“沈总你放心吧.”

“沈总慢走.”

我看着沈炎上了车.便转身往商场走去.可走了两步.一回头.我的两个姐妹竟然还在原地.望着沈炎远去的车影……

沒有等她们.我自己走进了商场.

天慧商场装修豪华.都是专卖.沈炎说要买件衬衣.我倒也沒多想.他一般都是穿私人定制的.很少会买外边的衣服.而买的时候.也不会挑三拣四.什么牌子也好.只要穿着合适就行.

心情不好也不坏.随便走进了一家店铺.百无聊赖地看着.随手指了一下穿在模特身上的衬衣.然后说.“就要这件.给我同码拿件新的.”

店员打量了我一顿.然后看向柜台边上的一个店员.柜台边的店员也打量了我一顿……

“小姐.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

这种眼神我不是沒有看到过.从前我逛街也爱穿的松快一些.然后在名牌店前被里面的人也用这样的眼神大大地鄙视了一下.结果一气之下把里面喜欢的衣服都买了下來……顿时.店员看我的眼神客气恭敬又谄媚.说“欢迎下次光临”的时候.我把衣服又全部扔在了柜台上.对着她们说：“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那些人当时痛苦的模样我至今都记得.只是回家后还是和沈炎说了.沒想到半个月后我再去那边买东西.竟然发现那家店关门大吉了.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我知道沈炎宠我.几乎已经到了对别人残忍的地步.有时候我对他说.“我这都是小事.出口气就算了.你总是逼得人家无路可退.”

他说：“敢让你受气.就要知道会承担代价.”

我说：“你这样会树立仇家.将來找你我报仇怎么办.”

他却说：“你觉得.我沒有能力保护你吗.”

我……

往事都还那么清晰.虽然不苟同沈炎的处事态度.但好在一直也确实沒人找我们寻仇.

店员很麻利地将衣服打包.我提着东西出來的时候.看到我的两个姐妹气喘吁吁地跑过來.

“伊歌.你怎么不等我们啊.”

“你买东西了.我來帮你提吧.”

我躲开姐妹的手转过身去.

我不想跟她们说话.她们对我.只有虚情假意.她们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这.

身后还有她们聒噪的谄媚声.其实我也知道.她们面子上奉承我.骨子里不知道把我骂了多少回了.可是.她们还是选择这么趋炎附势表里不一的活着.就像我在选择麻木地和沈炎生活着一样.

东西买了.我便出來商场.

“我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逛着.”

沒有理会她们在身后是怎样的不舍.我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总是很快.快的让人们一个跟不上就很难再翻身.就像车窗外不断退后的景象.一个不留神就捕捉不到了.其实都很不容易.所以你看上去成功的那些人.他们都经历了好多不为人知的努力,或者不得见光的手段.才有了成功的头衔.

果然还是一个人好.一个人情景.一个人安心.一个人能休息.我闭上眼睛.听着车窗外朦胧的嘈杂.此时也静了不少.

“伊歌小姐很惬意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阴森.司机的背影.我相当的陌生.从后视镜看他的脸.觉得有些面熟.却也想不起哪里见过.

“你怎么会认识我.”

话问出來.冷静的很.连我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冷静.

“果然是在那个混球身边呆久了.装的还很淡定.”他的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在我的角度.就是镜子里的那个他在看着我.那种穷凶极恶的眼神.逼迫力十足.

“不过.你很快就要给晓璁陪葬了……沈炎那个魔鬼怎么害死的小璁.我今天就怎么解决你.”

车子一个急拐弯.拐进一条小路.我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去哪.

小璁……是叶晓璁吗.她死了.被沈炎害死的.她死的很惨吗.

脑子里只有叶晓璁的画面.我唯一一次见她.也是第一次见她.是在沈炎的办公室.她吻了沈炎.

沈炎宠我是众所周知的.大家都觉得叱咤商场的沈炎其实并不是个狠角色.有些事.总是能商量的.但是如果有人招惹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不仅沒有商量.还会被他不吐骨头的粉碎掉.

那个女人.就是我.

如果真的是沈炎害死的叶晓璁.那么.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一幕.然后出的车祸.导致了沈炎杀了叶晓璁吗.

不可能.沈炎的手段或许狠戾.或许残忍.但他从來不杀人的.他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这之中.到底有什么误会吗.

前座的司机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左右的年纪.他是叶晓璁的什么人.要來替叶晓璁來报仇.他确定.他沒有被人利用吗.

我出乎意料的一点都不害怕.下意识觉得自己不会出事.下意识觉得一定可以脱险.下意识觉得.一定会有人來救我.但谁回來救我.沈炎吗.

为什么偏偏今天出门.就遇到了这种事.这个男人.是早就预谋好的吗.

“你要杀我.介不介意告诉我你是谁.你要怎么杀我.”我对着镜子问.镜子里的他瞥了我一眼.又低头开车.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将怎么死.这样.你会在死之前更痛苦……”

他的表情狰狞癫狂.可车子开的却很稳.一直出了市区.行驶到一片荒地上.

这期间.我沒有试图逃命.也沒有想过要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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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和害怕相反.我的心情平静地比湖水还要静.直到那个男人将我从车上扯下來.用刀子对准我的喉咙的时候.我竟然发现.我有些期待他的刀子割掉我颈间的动脉……我竟然.想死.

我居然会想死.

“你真的不怕死.”

我摇摇头.我是真的不怕死.这么多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不怕死的人.

“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半死不活……”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來.带着彻骨的寒气.

“你可以先告诉我.你要怎么处置我.”

“住口.”他突然一声吼叫.手中的短刀冲我扎过來.刚好停在我眼前……那一刹那.说不害怕.是假的.

“凭什么你死之前还可以这么镇静.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一直活在死亡的恐惧里.然后慢慢死去……”

我的目光在短刀刀尖和那个男人间移动了几次.最终觉得.这个男人目前不会杀我.他是想让我害怕.

可这个世界.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比如一个凌迟的人.身上的肉一块块被割掉.一直忍受着这种痛.一直想着赶快死了算了.却老是死不了.

难不成.这个男的要把我凌迟.

“你要凌迟我.”我问.我也想害怕一点.或许我害怕一点.他就不会用跟残忍的方法对我.偏偏.我就是害怕不起來.

我应该不是这样的.遇到这种事.我不慌神已经是万幸了.还能这么镇静.这简直不是我.

事实上.我早该知道.我不是我了.从醒來的那一刻.我对这个世界都觉得疏远了.对沈炎觉得疏远了.现在.对自己也疏远了.

疏远的这个自己.一派镇静不禁激怒了那个男人.他手中的短刀重新抬起.然后直直地刺向我的左眼……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闭上了眼睛.有些画面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习惯闭上眼睛.只是一瞬间.我的左眼就要废了.

记忆似乎在那一瞬断开.这种濒临死亡与危难的瞬间.在我的脑子里似乎闪现过很多次.那种因为窒息而临界生死的麻痹席卷全身.刹那间涌出一股洪流.翻滚着的.是一张张颇具古风的画面.唯美亲切.

身穿不同颜色不同风格的古装服饰的男人.身形飘逸而洒脱.唇边一抹微笑.一头墨发茨意张扬.一次次救我于危难水火之中的情景.像是走马灯不断的更迭着.

他说：“我不怕时间太久.我只怕你不爱我.”

他说：“你从來都不等我.从來都是.”

他说：“做我的妻子.你只要负责开心就好.”

他说……

空气中回荡着他的话.想席卷的浪头一浪一浪拍在心上.

那个男人……那种强烈的熟悉感.莫名地让人心也跟着翻绞.撕裂一般满心疮痍.

“阿柯.我來了.”

那样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像是承诺.像是.他早就认定的坚定不渝的承诺.

我來了.

封钰……

我猛地睁开眼睛.耳边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呢喃声.叫的是这个名字.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是我.

毫无焦距地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片段拼凑起來.结果发现.越努力地要拼凑.脑子里越发的空白起來.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起这个人.他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浮现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脸.那样美好的容颜.有着几分妖孽.几分戏虐.几分深沉.

那个男人.那个身姿飘逸.唇边一抹微笑.声音低沉而亲切的男人.叫封钰.

“伊歌.你有沒有听到我说话.”

眼前突然晃动着一只手.打断我的思绪.我转过头.是沈炎在叫我……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是在我自己的房间.

我怎么会在这里.突然想起什么.然后问沈炎.“那个男人呢.你救了我.”

沈炎长长吐了一口气.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低哑却字字清晰地说.“他该死.”

我身子一僵.赶紧推开沈炎.“我已经沒事了.你真的杀了他.”

沈炎的眼神突然黯默.半眯着.有些熟悉又不属于他的那种压迫感.

“你.心疼他.”

我……

我心疼他干嘛.

“你想太多了.我心疼他.谁來心疼我啊.我只是觉得你杀人不好.”

沈炎像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我差点忘了.”然后又抬起头來.问我.“那你是不想沈炎杀人.还是不想那个男人杀人.”

“当然是不想沈炎杀人.”

我顺着沈炎的话脱口而出.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沈炎……干嘛直呼自己名字啊.

错愕地瞧着沈炎.他的眸色阴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一样.又是那种熟悉却不属于沈炎的压迫.

“所以你是想让那个男人杀了你.”

我……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掉进一个大坑里.坑里千丝万缕.把我缠成了粽子.

我好好想了想他之前的那个问題.我说不想沈炎杀人.那么就是担心沈炎.但那个男人要杀的人是我.所以我选择前者.就证明我想被杀.

但我若选择了后者.证明我不想死.相同论调就是我不关心沈炎……

乱了乱了.沈炎可不是这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而且.他这么问的意义是什么啊.

“我再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

沈炎突然打断我.双手托起我的脸.那样深情的望着我.好像在极力等我说一个他想听的答案.“我救你的时候.感觉到你一心求死的那种yuwang.很强烈.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死了就可以做什么了呢.”

沈炎的话　突然提醒了我.我好像是有过求死的念头.我对死的那种麻木.甚至闪过一瞬的期盼.但转瞬即逝.我自己也沒有太在意.被他这么提出來.自己也禁不住困惑.

一个好端端的人.就算是不怕死.也不至于想死.而我为什么在死亡來临的那一刻.竟然会期待着.难道.我真的想死了以后还能做什么吗.

可是.死了还能做什么.枯骨成堆.还是化为灰飞.还是等着有什么荒诞的魂魄下了地府.再不断轮回……

心里像是有一块千金巨石砸了下去一样.突然沉重的有些痛.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沈炎的眼睛不断闪动着.那种强烈的期盼是我从未在他眼睛里看到过的.可我又能回答他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只能这么说.

他默默松开我.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又扬起笑意.轻轻的抱住我.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愿意等……”

我竟然毫无招架能力.自然的回抱着他.总是感觉他心里受了伤.可又琢磨不到他受了什么伤.

但是明明再说他有沒有杀了那个男人的问題.怎么忽然就跑到这个问題上來的.

我觉得.我根本就是在跟一个和沈炎长得很像的外星人说话.他说的和我说的.根本不是一个话題.

沈炎.今天.真的好奇怪.

我认为跟他一时半会是谈论不出个结果來了.可是我又担心他是不是真的杀了那个男人.还有那个男人说叶晓璁是沈炎害死的……还有他说叶晓璁死的.很痛苦吧.

这一切.是真的吗.

我的脑袋不断地回想那个男人所说过的话.这些事.我到底要不要问问看.看着厨房里忙东忙西的沈炎.虽然忙碌.却也是有条不紊的张罗着.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呢.

我现在有很多想法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像从前我觉得沈炎处理了那些看似惹了我的人是对我的宠爱.而如今.我却觉得这一切太巧合.

每次他叫我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几乎都会遇到人來招惹我.那些招惹我的人.到底是因为招惹了我被沈炎处理了.还是沈炎要处理他们.才有了他们招惹我的事.

很危险的.我现在的思想竟然偏向了后者.就像这次.他平时都不叫我出去的.偏偏这次让我出去.偏偏就遇到了那个歹徒.偏偏最后他又救了我……那么及时.

我对他怎么救得我已经完全记不得.当时发生了什么状况.当时我发生了什么.我一概沒有印象.我那段时间.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叫封钰的男人对我说.“我來了.”

沈炎的饭菜端上了桌子.看上去很有食欲.我竟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脑子里闪过一句玩笑话.“你这么能吃.会不会吃穷了我.”

那个声音如此熟悉.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太多次.那个人也这样给我做过饭菜……吗.

为什么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但我的人生.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再不吃就凉了.”

那一声那么亲切.亲切的只有幻境里的那个封钰才会有的.我一时间也沒有分清现实和环境.失口叫了一句：

“封钰.”

抬起头看着说话的人.正惊讶地盯着我.那样复杂的神色.那样难以置信的怀疑.甚至那样不知是喜是忧的迷茫.那样不属于沈炎的熟悉……

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很怯懦.问道.

“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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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

时间过得越來越慢.留在沈炎身边.本來是因为不相信自己对他的感觉一夜之间都沒了.以为那种感觉还会回來.然而呆了这么久.却觉得日子难熬起來.

沈炎.仍旧每天只是处理一些要事.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陪我.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沒有了空间.尤其是在有了前面那样的念头之后.

这么久了.从前爱他的那种感觉沒有回來.先前觉得和他疏远.现在反而觉得他陌生.甚至可怕.

我认为.是我离开他的时候了.

然而天大地大.我却不知道可以去哪.

那天.趁着沈炎去公司的空档.我带着自己偷着收拾的行李出门.

这栋别墅.当年还是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而建的.连同设计都是根据我的喜好.开始我还以为是他在哪里买的.直到有一天.他的一个朋友叫什么灏的來.问我还满意吗.

为此.我们还发生了一点小别扭.

那是沈炎的朋友第一次來.也是最后一次來.还是唯一一次外人进入这栋别墅.

追其原有.还是因为他的那个朋友多看了我两眼.我觉得这很正常.

“你要明白.我长得这么漂亮.别说男的.女的看到我也会流连三分.这很正常.”

沈炎当时沒有说话.只是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我走出去的时候.他已经风风火火地带着他那个朋友出门.

临关门的时候.他的那个朋友看到了楼上的我.还跟我告别.“See　you.”然后冲我來了一个飞吻.

我觉得他朋友很可爱.可是后來我提起这个人的时候.沈炎浑身上下都带着“我很生气.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的威胁感.

沈炎如果有事都会在外面谈.偶尔特殊情况会在家里.然而自那之后.不管男女都不会带进这房子.就算是生病了.

有一次.他做了阑尾切除术.说什么也不要在医院养着.理由是.“好容易有机会不去公司.你还不让我陪着你吗.”

沈炎难得说这么好听的情话给我听.我便立刻张罗他回家……

只是.公司好多事还是要经过他.我跟他说.“你有要见的人.大不了我可以回房间呆着.人走了我再出來嘛.”

那个时候.我已经发现了沈炎不带人來的用心.完全是因为我说的那句有关男女都会爱看我的话.其实这句话纯属玩笑.我还沒有自恋到那种境界.但沈炎竟然当了真.且还实施的很彻底.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对面.然后打开了电脑.用视频跟大家开会……

如果沒有想到沈炎一直都是利用我这件事情.那些事情想起來都是那么美好的.甜蜜的.即便是我不再爱他.也依然喜欢留在他身边.

也许.也是因为贪婪……

沈炎对我的那些好.如今还在继续着.而我.却已经无福消受.

论起來.我沒有资格选择离开他.如果他要利用我一辈子.我也沒有资格拒绝.因为我是他带回家的.是他养大的.我所拥有的一切一切都是他给的.

所以自从觉得他在利用我开始.我沒有痛心.是因为我不爱了.而我也沒有生气.是因为我沒有资格生气.

甚至我现在离开了.难免也有些忘恩负义的情绪在.

茫茫人海.何去何从.

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景.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离家出走”.

那时候太小.觉得要走了.什么也不能丢下.就连洋娃娃都带上了.

那次.是因为什么來着.

记忆再次飘回了从前.那个漫天飞雪的时节.那时候.我大概只有十二三岁……

沈炎比我大一些.少年的他已经开始帮着家族打理商场的事.

我和沈炎一起.一次他父母的样子也沒有见过.按他的话來说.他一直被放养.但家族对他的培养我也能感觉得出.很严厉.非常的严厉.

他每天上的那些课.一直都是我不懂得东西.我能够参与的.便是钢琴课上听他弹琴.

可是这样的日子沒有几年.他就开始帮衬起商场上的事.我就更不涉及他的世界了.

对我而言.沈炎的生活分了两个部分.一个是他在家.一个是他不在家.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市区的公寓里.那时候.只要他在家.都喜欢把我放在他腿上抱着我.

更小的时候看电视剧.觉得有人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然后就跑去对沈炎说.“你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正是冬天.他却在冰箱门口喝一罐汽水.结果听到我的话.一口汽水喷在我头上……

后來我去洗澡.他在旁边看着……不.是端详着.我不知道他端详什么劲.很久之后有一次问他.他说：“我当时在研究.以你的资质.长大后够不够格让你以身相许.”

那个时候还沉浸在一定要让沈炎爱我的迷局之中.对这句话也沒顾得生气.追问了一句.“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沈炎摇了摇头.“结论是.脸蛋应该还可以.就是身材……”

结果很落寞地觉得被沈炎嫌弃了.然后落寞了很久.

只是.沈炎端详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端详我干嘛.单纯傻乎乎地对他笑.

后來他给我擦干把我抱到床上……还是他的床.

我问.“我今天要睡这里吗.”

他答非所问.“以后多看电视剧.”

我懵懵地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多看电视剧.”

他轻轻一笑.又沒有回答我问了一句其它的话.“如果有天别人救了你.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许呢.”

我义正言辞道.“当然.”

莫名觉得他的嘴角抽了抽.然后一把把我揽在怀里双双躺下.

“睡吧.”

因为受了沈炎的点播.我就迷上了电视剧这一项目.几乎把所有有关以身相许的情节都做了笔记.

比如.以身相许大致分了三种.一种是善终.一种是不得善终.还有一种是事后再无联系的……

这之中首者居多.末者几率很渺茫.我比较计较的是中间那一种.因为不得善终一般都是迫于家族压力.比如沈炎这样身份显贵的富家少爷.他的父母一般会采取联姻的手段.然后用金钱來打发我这样的癞皮狗……咳咳.我为什么要用癞皮狗來形容自己.

当时还会觉得.说不定哪天他的父母也会用钱來打发我.我已经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沈炎.除非有一天沈炎不要我……

或者.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看到他和叶晓璁在办公室那一幕的时候.沒有上前争取.只是说了一句.“你们继续”.然后痛彻心扉地跑出去.

因为.他不要我了.

然而事实总是不会完全和人想的一样.沈炎后來对我的好.还有叶晓璁的死告诉我.那不过是一场误会.

只是.误会又何止那一幕.恐怕我们这么多年都是误会.

就像当年我离家出走.

自从我对沈炎说要以身相许之后.我们一直都是在一张床上睡.突然有一天他对我说.“伊歌.你长大了.乖.回自己房间.”

瞬间觉得我被抛弃了.但还是乖乖回自己房间.

我长大了.不是应该兑现了吗.为什么偏偏把我赶了出來.对此.我郁闷了两天.两天后.沈炎那晚回來的.不是一般的晚.而是二般的晚.

午夜两点钟.我听到门响.然后从沙发上跳了下去.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上一层浅浅的怒意.

“你怎么还不睡.”

我跑过去抱着他.沒有理会他的指责.瞬间眼泪掉了下來.

我怎么还不睡……因为他从來沒有晚上不回來过.还是这么晚……我以为.我彻底被抛弃了.

沈炎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语气沒有丝毫的前面的怒意.只有关切.“怎么了.”

我死死地抓着他的衬衣.颤颤巍巍地问.“沈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莫名觉得他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把我推开.我却死死地抱着他.不敢松手.我总是觉得.我松了手.就会被他扔出去一样.

他最终妥协.柔声道.“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这下还我推开他.胡乱抹掉眼泪对他说.“真的.”

他脸上的笑意突然冷了下去.冷得像冰窖一样.

“你化妆了.”

我点点头.生怕他说不好看试探着问.“好看……”

“小孩子家化什么妆.你就不能学点好.赶快去洗掉.”

他突然打断我的话呵斥道.我被他突然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顿时委屈.不甘.连带先前的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一并涌出.泪像决堤的河水涌出來.

小孩子……

“你前两天……还说我长大了……”

目光突然落在他衬衫领子上.一抹嫣红的唇印上……

突然觉得沈炎好虚假.突然觉得沈炎好龌龊……他自己跑外面偷腥.回家嫌弃我这个“小孩子”……

那时候电视剧看太多.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好多情节都写着男人晚归.定然出轨的字样.于是小小年纪就被染上了这种观察细微的习性.结果却真的应验了.

我果然.是被抛弃了……

“沈炎.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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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麻烦

我对着沈炎吼了一声.然后跑回自己房间.把门锁上.倚着门哭了起來.

事实上.我锁门都是多余的.因为沈炎根本沒有來找我.

如果他來拍门.如果他來跟我道歉.如果他來跟我说句好话.我一定会原谅他.

电视剧看太多导致早熟的我.不断地对自己说.再也不要原谅沈炎.再也不要理他之类的话.可是.心里还是不断地期待着.他可以來找我.

然而第二天.我醒來已经是十点多钟.出去的时候.他却已经出门了……

沈炎的那个年纪.应该也只是读高校.然而他却已经修完了大学的课程.我一直很佩服他.并发誓也要成为他.可是当我要上学的时候.他却对我说.“女孩家学那么多东西干嘛.”

我说.“不学无术.长大会沒人要的.”

他扑哧一声笑了.“你不是说.你要对我以身相许吗.还怕沒人要你.”

我觉得.此言甚是有礼.便彻底成为被他豢养的快乐的小鸟.

然而后來很久之后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上学.

沈炎既然已经修完了课业.所以白天不在家不是为了上学.而是帮着他的父亲打理一些琐碎.

或许.就是这些琐碎.让他认识了别的女孩子……

我收拾东西的速度很慢.其实.一直都在等他回來.想着.万一他回來留我呢.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中午过了.我也沒有等到他回來……

我想.如果他心里惦记着我还在生气.怎么也会抽空來看我的.然而.他沒有.

于是.我只能心灰意冷地离家出走了.

因为太小.行李里带的都是吃喝玩乐的东西.竟然连钱都沒有拿.尤其是我一个小孩子带着这么多东西.不免引人注意.而这些注意我的人当中.偏偏就有既认识沈炎.又认识我的人.

当然.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俗称.拐卖儿童分子.

按理來说.我那个年纪对骗子也应该有所提放.无奈沈炎把我保护的太好.我的世界观里.骗子就是一个神话.乃至遇到的时候.正是我举目无亲不知何去何从如何安身的时候.很纯真的把神话当成了好心收留我的侠士.

如果我每天看的电视节目有几个法制专栏.不是每天泡在“以身相许”的情节之中.这个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糟糕.

我屁颠屁颠上了我那神话一般的侠士的大卡车.然后他将我的行李连带我一起装进了后面.我才发现.原來里面还有许多小朋友……咳咳.都比我小……

有几个还在哭.我很友善的把我的娃娃分给大家.他们看我的小眼神.纯真懵懂.带着疑惑.小俏皮……当时完全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很顺理成章地理解成了是感激.

大家玩的其乐融融的时候.大卡车突然停了下來.依稀还听得到警车的鸣笛声.

我想.我那神话一般的侠士可真好.还送我來警察局.

可是.送來警察局是不是就意味着要送回家.我可以说.我沒家吗.我可以跟着侠士叔叔回家吗.

卡门后门被打开.顿时光线亮堂起來.我遮着倍受阳光刺激的眼睛.半天沒有反应过來去看东西.只听到旁边的脚步声.嘈杂.毫无章法.

突然身子被人抱进了怀里.我睁开眼睛.看到车下一团乱.那些孩子们都下去了.还有好多警察叔叔.有的看着那些孩子.有两个很无聊地在车下看着我……笑.

他们笑什么.

我糊里糊涂地被抱了起來.这才发现抱我的人竟然是沈炎.

他怎么会在这……

我又糊里糊涂地被抱下了车.放在地上.然后听到带孩子的警察叔叔问那些孩子.“他们有沒有给你们什么好处.比如礼物.糖块.”

结果孩子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我.指着我说.“那个姐姐给我们娃娃了.”

我笑了笑.很欣然地理解成了这是功劳.得意地看沈炎的时候.却发现他揉着他的额角……

先前总是跟自己说.这辈子都不要原谅沈炎.可是就在沈炎还沒有说话的时候.我便已经原谅了他.

可能当时太小.情绪來得快.走的也快.反正看到沈炎拉着我的手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幸福的可以去死了.

当然.我还沒有活够.只是在心里不断的窃喜着.

沈炎突然停下.沒有看我.也沒有松开我的手.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地飞舞起來.路上的车辆不多.也都缓缓的行驶着.而我们身边的行人却渐渐多了起來.

我等着他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但是等了好大一会.他依旧是沉默着.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赌气地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虽然心里不气.但先前的事确实也沒有忘记.总觉得.我应该生气.

沈炎忽然从后面抱住我.紧紧的.

“冷吗.”

顿时.鼻头酸的像是被醋洗过一样.泪珠啪嗒掉在地上.

最终.他还是沒有跟我说对不起之类的道歉的话.但这对我而言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有些时候.有些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确.关键还是做.

比如.自那之后改变了许多事.像沈炎几乎再也沒有晚回來过.而且他回來后经常给我普及一些社会上的骗子小偷的事.又比如……我开始辗转在卡通频道……因为沈炎禁止我看那些爱情剧.

后來我发现.动漫远比电视剧好看.

这些回忆起來好像是沒有刹车的汽车.一路行驶下來.最终.我还是选择离家出走.

不同于那一次.这次.我很成熟了.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我还是不太习惯遇到问題的时候去面对.

那次是.这次也是.

我回家后.沈炎沒有提他领子上的唇印的事.我也沒有问.当时我觉得.既然有了.不可能是大马路上走个撞头印上的.故事的过程猜也能猜出來.一定是我不想知道的.所以.我沒有道理去问.

而且我觉得沈炎对我挺好的.我出事了.他立马去救我.我认为.这就是关心了.

而这次……我不敢面对的是另外一番情景.我不敢面对他若是真心待我.我却不能回以真心.也不敢面对他若一直利用我我不能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总之.我不敢面对的.便是他.

沈炎.我曾经那么执着于去爱去守护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我最陌生的人.

看着浩瀚的人潮.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时不时还听得到司机的暗骂声.以及扰人的鸣笛声.

宽敞的大路堵塞了.我的心也跟着堵塞了.我该去哪呢.

走了这么久.竟然发现.还是想不到自己可以去哪.

离开了沈炎.我就像是一朵拔了根的花.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可以随遇而安的花.

可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我不能随遇而安.或者不知生死何时.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身边的那些姐妹.亲近的不是我.我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疏远.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沒有亲人.沒有朋友.沒有爱人……我有的.只有我.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过往的行人.他们庸碌的人生.我丝毫沒有概念.

我从小生活在沈炎身边.对沈炎以外的事毫不知情.我的生活.不过就是陪沈炎.逛街……

或者.我该像其它人一样找份简单的工作.然后养活自己.当然.我也必须这么做.但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城市里的工作这么多.遍地都是.要找份好的工作不容易.要找份是人就能干的生意.还是不难的.于是.我光荣地成了一名洗碗工.

我对工资暂时沒有要求.我要的便是温饱.有饭吃.有地方睡.这就够了.

然后我被招进厨房洗碗.

洗碗这项技术活我觉得简单极了.然而我工作的第一天……

满屋子的人盯着地上的杂乱的盘碗碎片.呼吸和锅灶的杂音像是被冷冻住一般.我似乎能够感受到厨师长愤怒的小火苗噌噌上涨……

这种情景.我当然应该先开口把厨师长的小火苗扑下去.

“对不起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先清理好.”

然后赶紧蹲下去拾掇.瓷器已经摔得相当惨烈.一不小心把手心割破了.我一个哆嗦.结果手背碰到一个碎片滑了一道口子……

祸不单行……

结果.还是厨房其它人给收拾的.心里的歉意无法形容.厨师长只是拍了拍我.“沒关系.”

沒关系……或许真的沒关系吧.

我看着厨师长.他大概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和善的眉眼如三月桃花开.安慰我的那笑容.看上去明媚的像刚从乌云层里透出來的阳光.灿烂中带着清凉.

我对这个笑容竟然痴迷了一会.一直到厨师长大人的背影从厨房门口出去.我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厨师长太友善了.”

“丫头.别被外表迷惑了.”满头的温暖突然被人浇凉.我转过头.是厨房的打杂师父.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其它人.皆是赞同的目光.背后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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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长

厨房的这些人真是的.同在一个地方工作.居然这么排斥厨师长.厨师长好可怜……瞬间又对厨师长满含同情.瞬间鄙视这帮沒义气的背后小人.

工作第二天.几乎同一个地方.同一时间..哗啦..

我不禁对着地上的碎片瞠目结舌……我想.此生若要这些盘碗不认识我.怕是也难上加难了.

尴尬地对着厨房的列外莞尔一笑.大家竟然也对我莞尔一笑.

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发誓.一定要突破自己.不再让这些盘子看到我害怕.于是信心满满的我在第三天……

哗啦..

我突然好想撞南墙.是不是撞过南墙就可以做好这件事了.从來沒有觉得自己这么沒用过.为什么端个盘子都端不好.

再也沒有勇气对着列位微笑.再也沒有脸期待大家的同意了.

低头.蹲下.收拾残局.

“又用手.”

突然一个声音吓得我一激灵.沒有受伤的那只手也被碎片割伤……

“你看.总是这么不小心.”

身子被人拉起來.受伤的手被人握在手里.那只手很温暖.一直递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是厨师长.这么善解人意.我明明接二连三的闯祸.他一句责骂都沒有.还这么温柔……

“我说小丫头.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

终于有人开始责怪我了.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该骂.但听到之后还是好难受.

“摔了就摔了.干嘛要用手去拾呢.”

阿勒..

“还有.你今天摔了怎么沒对我们笑呢.哥几个可都等着呢.”

……

大家.居然是在安慰我.果然人间处处有真情.两天前对他们不好的印象一下子荣升到了至高境界.眼睛模模糊糊的.一眨眼泪珠就想断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

“哭什么.很疼吗.”

我摇着头.抽搭抽搭的说：“不疼.沒有那些盘子疼.”

哄堂一阵大笑.听到有个人说.“你居然在心疼那些盘子.”

又有人说.“放心吧.那几个盘子对于咱们老大來说沒几个钱.”

等等……这什么意思.

我擦干眼泪看着厨师长.他就是大家口中的老大.什么叫做沒几个钱.

那些盘子看上去不像是沒几个钱能摆平的.我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題……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厨师长替我堵上了盘子钱.

他小心地冲洗着我的手.可能注意到我盯着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脸蛋好像有把火噌的烧了上去.

“你瞪着我干嘛.”

我“……我有瞪着你看吗.”

厨师长……

我突然想到我可能是瞪着他看了.我瞪他干嘛來着.

对了.“老大.你替我堵了盘子钱吗.这些盘子看上去都是定制的.很贵吧.”

厨师长歪头疑惑地盯着我问.“你怎么知道是定制的.”

咦.这个问題有什么价值吗.那些盘子底下的王冠.明明是皇家私定的标志.

“你跟我來.”

我还愣头愣脑中.厨师长把我拉了出去.只听身后一阵口哨起哄声.

“老大你动作太快了.”

“丫头会不会吃不消啊..”

其它声音淹沒在后厨轰轰的声音里.我被厨师长三拐六带地进了一间办公室.门牌写着三个字.还沒等我看清.就被他塞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把我推到沙发上.继而双臂扣住沙发.把我捆在里面……

这一系列动作……我不得不想歪了.

“老大你干嘛.虽然我砸了盘子赔不起钱.我也不卖身的.”

厨师长的嘴角一抽.一张俊秀的脸突然逼近.我下意识把把嘴闭紧.他却在我脸前停下.眉眼眯着.都是戏虐.

“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那些盘子是定制的.我就放过你.”

阿勒……就为的这个.

“你……你先放开我……”我用力推了他一下.本以为会费很大力气.可一推他就离开了.站直身子离开.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丫头.你要知道.厨房里的其它人都不知道那是定制的.知道的只有我而已.而你却认识……你和皇家是什么关系.”

他忽然转口疑问.我呆呆地眨着眼睛.皇家……现任的CEO是沈炎……我知道很正常.可是.皇家定制的东西.不应该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吗.

厨师长的话我也不会不想回答.只是我不想说我和沈炎的关系.如果我说出來.他们还能不能像平时一样对待我.

和大家在一起短短两天时间.我觉得过的很惬意.虽然问題总会有.但是沒有人把我和沈炎联系在一起.更沒有人会为了沈炎而奉承我.好容易摆脱了那种虚假的人生.我怎么能再进去呢.

“我猜的……那些盘子看上去好漂亮.别的地方沒有看到过.我听人说.只能在一个地方看到的东西就叫定制.不是吗.”

张口编瞎话的本事自觉涨了不少.厨师长瞧着我.好像在想什么.我却捉摸不透.

这个厨师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厨.可是基本沒见他管过什么事.而且.一个厨师长竟然还有这么高级的办公室.也是够了.

我虽然对餐厅管理不懂.但身为厨师长.应该是后厨里的大厨.但这个人我从沒见他碰过锅勺.更谈何做菜.

他盯了我好大一会.才微微笑了出來.

“你这丫头真的很有意思.”

那个笑暖暖的.突然就让我觉得浑身舒畅.禁不住觉得他身上竟然透着些贵族气息.

贵族的优雅.贵族的绅士风度.还有贵族有礼温和的微笑.

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只是离开厨师长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沒有问出答案來.于是赶紧转身去推办公室的门.结果动作太快.用力太猛.在关门的厨师长毫无预料的情况下..

“呃..”

我瞧着他摸着鼻子.因吃痛而扭曲的模样.瞬间把他从贵族的行列踢了出來.

我不好意思的去掰开他的手.结果发现嫣红的血从鼻孔里流了出來.触目惊心啊.“老大.你沒事吧.”

“你让我撞一下试试.”他呵斥道.我觉得也挺委屈.嘟囔着.“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去办公桌前从纸抽里抽了几下.用纸捂住鼻子.我看着纸上的血.好像觉得自己的鼻梁骨断了一样.

“你又回來什么事.”

我赶紧回过神來.回答：“哦.我想问你.我摔了那么多盘子.老板也沒來找我索赔.是不是你替我赔了.”

厨师长看我的眼神带着些惊讶.半晌才退了下去.问了我一句.“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报答……

记忆有些飘忽.我的世界里.对于报答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但那是小时候的想法.现在我长大了.总不能真的对每个帮助我的人都用这个办法吧.

“那我就给你刷一辈子碗.”我想着还有苦力可以还债的说法赶紧说.厨师长听了脑袋耷拉着晃了晃.嘀咕一声.“那估计我更赔了.”

我……倍受打击.

这个话題是在厨师长一句“等我想好怎么让你偿还再找你”之后告终.而那之后.一向常來后厨的厨师长竟然一连两天沒有出现.厨房里的事都是另外一个大厨.孟青安排.

我觉得这个孟青到有几分厨师长的派头.那种轻车熟路的驾驭感不是盖的.看了两次.竟然就迷上了他炒菜的模样.

“孟厨.看你做菜贼丫的享受.”

孟青正在掂勺.听到我说.结果一个勺沒掂好.蹦出了两颗莲子……

“我说丫头.你饶了我吧.这要让老大听到.我今年的年终奖就沒了.”

咦.这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孟厨.你说老大这几天怎么沒來后厨啊.”

孟青把菜装进摆好的盘子里.然后有小工來洗锅.他把手冲洗了一下转过身來跟我说.“他不來就对了.他要是天天來这里才奇怪.”

然后他打量了一下我.意味深长地接着说.“不过这两天沒有來.确实是不太正常了.”继而.又颇具涵养地勾着嘴角笑了两下.

我已经完全呈现了蒙头状.看到孟青的视线看着我身后.啧啧两声叹息.“啧啧……真是不经说.比曹操还快.”然后转身去忙了.

我呆蒙地转过身.结果吓了一跳.我们那位厨师长正站在我身后.一脸邪魅地笑对着我.

“想我了.”

我依旧呆蒙地点点头.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赶紧用力的摇头.厨师长脸上满意的笑闪了一下.又冷却了下去.

我见机连忙又点点头……

沒办法.欠人情.是要拿命还的.更何况是违心说几句人家爱听的话.

“老大.我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说完又觉得不对.我为什么要对他如隔三秋啊.

身后传來一片哄吵口哨声.厨师长对着我身后使了个眼色.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我觉得这个氛围好极了.这么几天我也明白.大家习惯了互相开玩笑.却绝对沒有我开始以为的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事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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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地出门

“你让我撞一下试试.”他平淡的嗓音.却带着愠怒道.我觉得也挺委屈.嘟囔着.“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去办公桌前从纸抽里抽了几下.用纸捂住鼻子.我看着纸上的血.好像觉得自己的鼻梁骨断了一样.

“你又回來什么事.”

我赶紧回过神來.回答：“哦.我想问你.我摔了那么多盘子.老板也沒來找我索赔.是不是你替我赔了.”

厨师长看我的眼神带着些惊讶.半晌才退了下去.问了我一句.“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报答……

记忆有些飘忽.我的世界里.对于报答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但那是小时候的想法.现在我长大了.总不能真的对每个帮助我的人都用这个办法吧.

“那我就给你刷一辈子碗.”我想着还有苦力可以还债的说法.便赶紧说.厨师长听了嘴角一抽.轻笑一声.“那估计我更赔了.”

我……倍受打击.

这个话題是在厨师长一句“等我想好怎么让你偿还再找你”之后告终.而那之后.一向常來后厨的厨师长竟然一连两天沒有出现.厨房里的事都是另外一个孟青安排.

我觉得这个孟青到有几分厨师长的派头.那种轻车熟路的驾驭感不是盖的.看了两次.竟然就迷上了他炒菜的模样.

“孟厨.看你做菜贼丫的享受.”

孟青正在掂勺.听到我说.结果一个勺沒掂好.蹦出了两颗莲子……

“我说丫头.你饶了我吧.这要让老大听到.我今年的年终奖就沒了.”

咦.这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孟厨.你说老大这几天怎么沒來后厨啊.”

孟青把菜装进摆好的盘子里.然后有小工來洗锅.他把手冲洗了一下转过身來跟我说.“他不來就对了.他要是天天來这里才奇怪.”

然后他打量了一下我.意味深长地接着说.“不过这两天沒有來.确实是不太正常了.”继而.又颇具涵养地勾着嘴角笑了两下.

我已经完全呈现了蒙头状.看到孟青的视线看着我身后.啧啧两声叹息.“啧啧……真是不经说.比曹操还快.”然后转身去忙了.

我呆蒙地转过身.结果吓了一跳.我们那位厨师长正站在我身后.一脸邪魅地笑对着我.

“想我了.”

我依旧呆蒙地点点头.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赶紧用力的摇头.厨师长脸上满意的笑闪了一下.又冷却了下去.

我见机连忙又点点头……

沒办法.欠人情.是要拿命还的.更何况是违心说几句人家爱听的话.

“老大.我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说完又觉得不对.我为什么要对他如隔三秋啊.

身后传來一片哄吵口哨声.厨师长对着我身后使了个眼色.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我觉得这个氛围好极了.这么几天我也明白.大家习惯了互相开玩笑.却绝对沒有我开始以为的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事件发生.

所谓哥们.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正想着.厨师长忽然拿起我的两只手.在他温暖的大手掌里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满意道.“都好了.”

我嗯了一声.这些天大家都不让我洗碗碰水了.我在后厨.其实就是一个闲人.顶多给别人拿个东西啥的.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小丫头以后是不是可以洗碗了.”

突然打杂的愣头窜出來.吓了我一跳.

他这一声又引了两个人过來.

“那以后我们又可以看到小丫头摔碗以后的表情了.”

“好期待.”

我……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老大.你还准备让小丫头洗碗吗.”

孟青突然也跑过來.厨师长低头看着我笑了笑.说.“再让她洗下去.咱们这饭庄就要倒闭了.”

我……

难道要辞退我.

我尽量用无辜可怜迫切的眼神看了大家一遍.想通过眼神告诉他们.大家在一起是缘分.不要这么不讲情面.大不了让我干点别的.择菜我也可以啊.

对择菜.这个肯定摔不碎.

“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愣头哥哥说.

“丫头这个眼神.比先前的可有趣多了.嗯呵..”美人哥哥说.

我直接忽略他们的话.直奔主題.“老大.求您让我留下.我可以择菜洗菜.我可以打扫屋子……”我要求只是管吃管住就好.不要赶我走啦.

“让你择菜……我会累死的.”

因为菜都进了垃圾桶吗.我鄙视愣头.

“嗯呵……那样也不错.我们可以休息了.”

美人哥哥你……

我把希望寄托给孟青.他却瞥过头撇清了.我和他这两日朝夕相对.他都不在乎了.

实在沒有办法.把哀求的目标转向了厨师长.他依旧微微笑着低头看着我.

我又努力让自己的哀求显得更真切一点.厨师长终于说话了.

“你很想留下來.”

我成了点头娃娃生怕一个延误就被人扫地出门一样.

“很好.”厨师长的笑彻底绽放.从容道：“那你跟我來吧.”

哈利路亚.这是同意我留下來的意思吗.

我高兴鞠了一躬.喊了出來.“谢谢厨师长.”

我直起身子.笑着看着大家.突然发现大家的表情僵硬地和石头一样.都被石化.发生了什么吗.事先慢慢移到厨师长身上.他不愠不怒却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的那个笑……是几个意思.

“你叫我什么.”

清冷的声音问道.我结结巴巴回答：“厨……师长.”

我实在想不到这三个字哪里出的错.他冷眼看向我身后.我也跟着看过去.我身后的孟青已经人如其名.脸色青黑青黑的.

同样清冷的声音传來.“那他是谁.”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孟青啊.”

是我的错觉还是我看错了.为什么觉得孟青哆嗦了一下.一时间像是掉进了冰窖里.空气都是冷冻的.

大家都沒有说话.连锅灶的声音都冷却了下來.我总觉得我不小心踩了雷了.可是雷布在了哪里.我丝毫不知道.

又是清冷的声调.“那我叫什么.”

我脱了七魂六魄的对着厨师长.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雷就是“厨师长”这三个字.可是除了厨师长.我只能叫他老大.咦.我们这个老大.他叫什么名字來着.我好像沒有问过……我好像.从來不知道他的名字.

OH.NO.

难道这才是那个雷.

可是.我现在要怎么回答.一个回答不好.虽然不能说是掉脑袋.但是一定会被扫地出门的.

磕磕巴巴小声说着.“老大.你想我怎么回答.”

老大这个称呼.应该是百搭的吧.既亲切.又奉承.还准确沒有错误.但我叫出來.自己心里却沒有谱.尤其看到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更沒有谱了.

他这是高兴呢.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一直对着他的视线.竟然觉得他的视线那么锋利.好像万箭穿心一般都刺在我心上.

问：为什么是刺在心上?

答：因为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问：为什么会痛在心里.

答：因为我将被驱逐出境.

天啊.死就给个痛快吧.不要这么折磨我啊.

在我本就容量不够用的脑洞和备受璀璨的纯真心灵同步探索老大的意思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视线.仍旧锁定在我身上.话语的矛头却指向了孟青.

“孟青啊……”

“在.”

老大叫的亲昵又和蔼.但孟青回答地却生硬到胆战心惊.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属下这就去……”

老大问的谦逊又无助.孟青回答的干脆又卑恭……

这是什么节奏.我竟然完全脱线.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因为我的脑子已经从怎么讨好老大的决议中抽不出來了.

仍旧保持着脱线.颤抖着一颗脆弱的小心脏,跟着高深莫测的老大來到他的办公室.他打开门.我以为会跟着他一直进去.于是低着头依旧沒有停下脚步.

但我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竟然开门后沒有进去.而是站着沒动.所以……撞到他不是我的错.

“你走路不抬头吗.”

我……这真的不是我的错.

“老大.犯错误的人都是低着头的.”

谦卑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微微抬头看着他.他嘴角一抽.那无奈的眼神.我竟然觉得好好笑.

忍住.现在真的不是笑的时候.

“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我点点头.“我摔了那么多盘子……”

老大的嘴紧紧闭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爆粗口一样.我赶紧又低下头.

“抬起头來.”

我抬头看着他.他又说.“抬头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我顺着他的指示抬头.看到上次來沒有來得及看清后來也沒在意的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封钰.

心头咯噔一下.这个名字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不止一次出现在我梦里.幻境里的名字.那个宁静的宛如一首诗.一幅画般的男子.妖冶的容颜.飘逸的身姿.还有唇边一抹清淡如春风化雨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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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

脑子里一一闪过曾经的那些画面.突然觉得那个笑似乎最近也在哪里看到过.是真实的看到过……

视线再次慢慢移下來.落在老大脸上.唇角那抹若有似无却真实存在着的妖孽般的微笑.

封钰……

恍然间仿佛置身在二次元之中.一个完全虚幻的空间.不断转动着.只有我和他.他一袭白袍加身.阳光自他身后射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像是自他发出.墨色长发随风张扬.凌乱妖冶.清冷眉眼微含笑意.唇边笑意浅浅.却是自信非常.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封钰.就是这样的男人吗.

而我痴迷地发呆.迷醉在他的色相里……

等等.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脑子突然被敲了一下.我回过神來.老大抽回手已经转身走进屋里……

他走进去.我却呆呆地站在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我进去之后他会怎么处置我.我进去了.要不要问他到底是谁.问他和那个出现在我的梦里男人是不是一个人.我的幻境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为什么会不断地在出现在我的意识里.他真的只是和我意识里那个神秘的男人.同一个名字吗.

“还不进來.”

他坐到沙发上依靠着沙发背.沒有像其他的男人一样跷二郎腿.却只是稳稳正正地坐在那里.看上去.像是古代的君主.却沒有君主的那种拘谨的架子.

我咽了口唾沫.却还是不敢进去.

“老大……”

先前一直扭捏他会怎么处置我.现在却很在意他的名字.

“你是怪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吗.”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认为.他生气了.他生气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者是我听到过.但是忘记了.

我低着头.半天沒有等到老大的回应.时间越久.我越觉得心肝都颤抖地越厉害.试探性地慢慢抬起头.斜眼看向老大.他好像陷进了某种思索之中.表情凝重地让我心头好像有道利刃刺进去一样.

空档的脑海.一个如同天籁般的嗓音回荡其中.“阿柯.就算你忘了所有.也不要忘了我的名字.”

灵台如同又道雷劈了下來.我好像身陷一片迷茫浩瀚的云层之中.抬眼看到一个白衣男子被锁链捆在石柱子上.他头顶的天色阴沉.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带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是垂直地劈在他身上.轰隆隆的.凝聚在空气里的都是焦燥的糊巴味.我定睛再看过去.他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睛微闭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样淡然的神情.那样坦然的模样……

封钰..

那个幻境里的男人.我终于彻底看清.不知道是受老大影响.还是本來他们就是一个模样.那个封钰.和老大.一模一样.

两腿有些发软.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这种无稽之谈我竟然觉得是真的.

“我让你觉得很可怕吗.”

老大的面色有些暗下來.我赶紧摇摇头.

“哪有.老大你最和蔼可亲了.”

我赶紧恭维道.老大面色和缓不少说.“和蔼可亲……貌似是形容老人的.”又转口道：“我有那么老吗.”

我……彻底语塞……

后來.我就晕头转向地跟老大探讨了一下对未來人生的规划.此话題相当严肃.它关系到我今后的生死存亡.所以我兢兢业业的.一丝不苟的.和老大一起完成了我们之间的探讨.

就是因为太谨慎.太小心.然后完全不知道自己都答应了些什么.乃至于我蓦然回首的时候.身心憔悴.

我刚刚答应了什么來着.

“鉴于你平时的表现.后厨确实不适合你.所以公司对你的工作问題做了一些调整.即日起.你调到办公室來工作.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只需要负责给我端个茶水.做点简单的文件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我赶紧甩开脑袋.可甩了一顿之后.老大说完话那如诗如画的美好容颜仍旧在眼前不断放大.然后……

我开始自恋的以为.老大不是看上我了吧.

端个茶递个水……处理文件……为什么我觉得这就是个小秘的工作……我是怎么从一个洗碗工人当成了小秘的.出了被老大看上了.难不成还有别的解释吗.

越來越觉得是.越來越觉得心情难以平复.

他家有沒有其实.有的话.我就是小三啊.呸呸呸.宁愿当狗.都不能当小三.可是.如果沒有.老大看上我了.我要不要拒绝他.我拒绝了.是不是工作也会丢了.

果然是奸商.利用工作之便泡妞.还大张旗鼓的把妞招揽到自己身边.是想揩油吧.我了个去去去.我怎么命这么苦.如果我真的是智商上涨.真的被我说中了.那他要揩油.难道我就任其宰割.

不行不行不行……这么纠结的选择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一边是我赖以生存的饭碗.一边是碎了一地的节操……好像.也不是那么难选择……

不对.就算碎了一地.那也是节操啊.不能这么选择.应该这样说.我拒绝面临的生活是惨绝人寰.我接受能够得到的是锦衣玉食外加角色帅哥一枚……

这么看來.貌似很容易选择.

突然的柳暗花明让我兴奋的禁不住跳了起來.结果头撞上了什么尖尖的东西.我赶紧捂着头顶啊啊直叫.低头却看到地上一双黑色皮鞋……

顺着笔挺的西装一路往上.看到老大那张魅惑苍生的脸上.紧闭的双眼.忍耐着什么……

我刚刚.莫不是撞上了他的下巴……

“老大……”我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地.想缓解一下凝固的气氛.他慢慢睁开眼睛.垂眼瞧着我.嘴角冷冷的抽了两下……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太上老君西天王母上帝耶稣哈利路亚……

最终发现谁也救不了我.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摸着他的下巴.

“呵呵……乖.不疼了啊……”

我的声音在我自己听來都飘渺的很.十分不稳定的颤音.像是被魔音处理的一般.

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最近怎么问題不断.我竟然在办公室工作的第一天就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我愣神之前在做什么來着……好像.也许.大概.是在给他泡茶……

茶呢.

我赶紧四下张望.结果在地上发现了一大堆的茶叶.和一个摔碎的青花瓷器.貌似.是装茶叶的……

咕嘟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扭过头对着老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除了干笑.我还能做什么吗.

不过.看老大的心情貌似不错.他的下巴不疼了.他沒有因为我又摔了东西而生气.沒有因为我沒给他泡好茶而动怒吗.

“还愣着干嘛.把这些清理了啊.”

果然沒有责怪我的意思.我对老大的感激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可以一览众山小的地步.

“老大.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我称赞着.老大的笑意更明显了.看來是真的爱听.原來.老大也喜欢被人拍马屁.天下当官人都一样啊.

抓住了老大的喜好.以后一定可以混得如鱼得水的.我蹲下身子赶紧去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又用手.”

我的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來.转头对着老大纯真一笑.“习惯了……”

和老大在一起的工作时间沒有预想的那么惹火.他除了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连桌子上的电脑我几乎沒见他开过……对此.我十分嫉妒.他对我沒什么特别要求.最多也就是让我把什么递给他.或者真的是端个茶递个水……

只是.老大真的很爱喝茶就是了.

他也不像别的老板一样出门应酬.也不会检查工作.饭庄的生意这么红火.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对管理那也是相当的放心.有时候我都替他担心.这么大的饭庄.会不会被哪个管理私吞了.毕竟.我都沒有看到过有人來找他商量什么事宜.

还是他都是把那些事安排在下班以后.

我的工作事项就是呆在办公室对着他.我的工作时间就是早八点午十一点.然后下午一点到晚六点……

我多么希望我的工作事项能够多出一点.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憋在办公室东想西想.对着他发呆了.

中午下班我一般会跑去后厨蹭饭.然后回宿舍休息一会.晚上下班我会去后厨蹭饭.然后回宿舍休息.

我的宿舍是单人宿舍.简单简洁.那是我來之前.我來之后的第二天.已经被我搞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不会收拾.怎么收拾.怎么乱套.最后索性不收拾了.

真搞不懂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的.

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沒有听到任何关于沈炎的消息.是他沒有找我.还是他沒有找到我.尽管这样.我还是不敢出门.

饭庄里有购物超市.我也不需要出门.唯独不习惯的.就是沒有手机……

出门唯一的败笔就是手机忘记了.唉.如果我有个手机.如果我可以用手机上上网聊聊天打打游戏.我的生活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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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然而.然而.然而我除了睡觉和瞎想.沒有任何打发时间的东西.如果有个人陪着我.多好.

这种日子短期还好.久了.我真的会疯的.于是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老大说.“老大.我一个人整天都好无聊.你就不能找个人和我住一个宿舍.陪我说说话吗.”

老大手中的钢笔在纸贴上点了几下.头也沒抬地对我说.“好.”

我兴奋.他接着说.“不过你的宿舍太小了.我给你换个大的吧.住两个人就不会挤了.”

如此顺利的办成了一件事.我简直激动不已.于是.晚上满怀期待的一路蹦到了宿舍.即便是发现宿舍门沒锁.我也沒有在意.因为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忘了锁门了.

快乐堪比小鸟地收拾着东西……

我觉得吧.我的东西也不多.可为什么就是怎么也装不下呢.明明觉得已经好了.抬头发现枕头丢在外面.

明明觉得已经好了.低头发现外套丢在地上……

明明觉得已经好了.转身发现洗漱用具丢在墙角……

明明觉得已经好了……出门发现.钥匙在行李箱里……

这个房间的钥匙.我还要交给管理人的.所以蹲在地上把包里的东西又都掏了出來.又发现.钥匙怎么也找不到了.OH,NO!我要赶紧搬走.落实老大的决定.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钥匙啊钥匙.求爷爷告奶奶.你快出來吧.最终脑袋都伸进了行李箱里.还是沒有找到钥匙……我已经快崩溃了.

“你在找什么.”

清冷的嗓音自背后响起.我无力地倒在地上回答.“我的钥匙找不到了.”

时间停顿了一下.我恍然做起來抬头一看.真的是老大过來了.他那是什么眼神.他在看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下.结果浑身就不好了.

我好想.好想.好想.把自己塞进行李箱里.

刚刚找钥匙.把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关键.老大目光聚焦的那个地方.实在令我面红耳赤.

“老大.”我赶紧趴过去压住了一直被他注视的桃红色内衣上.

他的视线对上我.抛给我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轻蔑.鄙视.好笑.

唯一确定的.是沒有什么**的信息传递出來.老大……他对我若有那个意思.这个时候有点那什么的反应.才算是正常的.难道是我想多了.

我跟在老大身后拉着行李箱.最终.钥匙竟然在老大手里因为我下班太着急.钥匙也沒拿.老大有时候很热心.喜欢亲力亲为.比如带我去新宿舍.

但为什么我白天沒有看到他这么勤奋的处理过饭庄的事.

“到了.”

我们左拐右拐地來到一间房前.老大打开门.我也跟了进去.满心欢喜的想瞧瞧我的新室友什么模样.然后进去之后.发现这不是一件宿舍.而是一间公寓.

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下.我所在的饭庄.分了几个不同的部门.游乐场.宾馆.饭庄.健身部.

我先前以为老大是后厨的厨师长.后來才知道.他是总管饭庄的总经理.说來惭愧.也是因为不想见太多人的关系.所以平时沒有到处逛逛.

但就算不逛.也明白饭庄里工人住宿都是地方.比如我们后厨的人.住在我原先的地方.不过分男女宿舍.

因为后厨只有我一个女的.其它糕点师父面点师傅啥的都在别的宿舍.所以我的宿舍是单人宿舍.

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宿舍.像老大这样的人物.住的就是我眼前的这种公寓.

所以.我再傻也难免会联系在一起.

我到底是换了宿舍.还是羊入虎口了.

“老大……”我转身颤抖着一颗小心脏望着他.余光却瞥到他身后的一副古画.大片淡色古铜颜里.一袭红衣起舞翩翩.身姿曼妙不显做作娇弱.一身红衣妖娆惹眼.全似画中仙子正辗转于花丛即将踩步出境一般.

我好像被吸引一般.慢慢走过去.那幅画带给我莫名的熟悉感.就像自己身上所挚爱的一件事物一样.而走到画前.我却像是被定在那里.一步也动不得.

那画中的女子.举手投足眉眼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伤感.除了这股伤感.她的模样.分明就和我丝毫不差……

这一切.也太巧合了.

轰隆一声.灵台有什么崩塌开來.倾倒一片.带动的我也跟着摇摇欲坠.倒是老大手脚快.跑过來扶住我.

如果说是老大和我幻境里的那个人重名是巧合.如果说老大和我幻景里的封钰是一个模样也是巧合.那么.他家挂着这个画像.虽然是幅古画.画的也是以前的人.但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又是巧合吗.

老大……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老大.永远都是老大.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我以为这些事都很难解释清的.因为我把这些联系在一起也是相当费神的.可我沒有想到.竟然被老大云淡风轻一句话解释清楚了.

“她是妻子.”

妻子……好吧.所以才对我这么照顾.竟然是因为我和他妻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他原來真的有老婆.还和我那么像.人家对我的照顾.都是因为我跟他老婆长得像而已.

先前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人家看上自己了.真是庸人自扰.

“那你这么照顾我.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

问完觉得自己这个问題实在是白痴.答案是肯定的.而且.我问这个干吗.

幸运的是.老大沒有回答我这个问題.不幸的是他警醒了我一句更可怕的事.

“我认为你现在好奇的应该是我为什么把你安排到这里來.”

我恍然大悟.他家有老婆.把我叫这里來.难不成是为了玩真假老婆的游戏.这……也忒无聊了吧.

还是告诉他老婆.“嗨老婆大人.我找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來看看是不是很像.”

我觉得.这更无聊.

那他到底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來.

“老大.我觉得怎么说我住这里都不太好.要不我再回去.其实一个人住也挺好的.”

我起身直奔行李箱.我的预计是冲过去.拉着行李箱往外跑.然后出门遇到饭庄游行的小车.上去就可以回自己原來的宿舍.

但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我冲到行李箱面前的时候.行李箱突然自己转了个圈.然后摔在地上.摔开了.里面鼓鼓囊囊的衣服骤然涨开.我那件匆忙塞进去的桃红色内衣首先弹了出來.

几乎是下意识地赶紧趴过去压住了那堆衣服……然后肚子磕在了拉杆上……

而最痛苦的不是这个.而是这样一磕的同时.我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生理期……唯一庆幸的是.我穿的裤子.

“老,大……”

我不想叫他的.但是不得不叫.因为我需要……

“洗手间在哪.”

洗手间有沒有地洞可以钻.

清冷如泉水击石的声音传來.“左边那扇紫色的门.”

我拿起要换的衣服.滴溜溜跑进了洗手间.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大姨妈真的造访來了.女人啊.这辈子一定会栽死在大姨妈手里.

现在的问題是.我沒带卫生棉.转头看到纸抽.沒办法的办法……

我收拾好出來的时候.行李已经不在客厅.跑过去四处查看.也沒有发现我行李的踪迹.却看到老大从楼上走了下來.步调从容.以他居高临下的角度.我此刻一定和热锅的跳蚤一样.

“你的行李我放在你的房间了.”

“我的……房间.”

我大喊了一声.刚刚我明明说我要回去的……老大.你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你不能这样做.虽然我和你老婆一个模样.但毕竟不是一个人.你也不能把天底下和你老婆长得像的人都拉拢过來吧.

还有最关键的是.你到底把我带到这來干什么啊.万一哪天你家老婆大人來了.我不是成了狐狸精了.

就算我犯了那么多错误.就算你替我还了盘子钱.就算你对我很照顾.也不能拿着这些恩惠逼良为娼吧.

真是越想越窝火.沒留意老大已经站在我身前.猛一抬头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阿勒.我刚刚嘀咕出來了吗.天啊.还好他沒听到.否则.我可就不是被逼良为娼这么简单了.

“沒有.我说.我要出去买点东西……”

不是啊.我要说.我要回去住.我不要在你家住.

“嗯.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我带你去吧.”

不等我说好.手已经被老大抓住拉了出去.我则完全是一块人形的木头.视线和注意力只落在他的那只手上.

修长的十指有力地握着我的手.自手心传递着一股阳光般的温暖.能够暖透全身.因为温暖而舒服.因为有力而觉得踏实……莫名.好熟悉的感觉.

我以前.是不是也被他这样牵着走过.走过了山山水水人世无常.走过了春秋冬夏四季花开.走过了一征一程岁月漫长……

“你要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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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我放的

我被他亲昵的一声唤回思绪.那些如梦似幻的场景顷刻烟消.

我刚刚.竟然好像是看到了自己被老大牵着经历了好多事……我是不是出现了神经分裂了.不由苦笑了一下.结果被老大捕捉到.

“你在想什么.”

想也沒想地张口就说.“想你……”可是话一出口.刚说了两个字.觉得把自己的那些错觉说出來.老大一定觉得我是神经病.索性吐了下舌头.转身去买东西.

我的那些幻境.或许真的只是神经过敏产生的.也或者是前段时间出的车祸撞坏了脑子.我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

边想着.边挑东西.

本來只是來买卫生棉的.但是脑子一脱线.竟然买了一大车的东西……话说我什么时候推得这辆车.

眼看着轮到我结账了.索性买就买吧.只是拿钱的时候.发现钱沒带……我的钱.好像都在行李箱里.被老大放到了我那未见面的房间里去了.

“小姐.一共是二百六十七块.请问你需要塑料袋吗.”

我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东西.咽了口口水.尴尬地说.“我能先放在这里.一会……”

“刷这张卡吧.”

我转头看着打断我的话的人.老大是也.

“封总您好.”

收银小姐礼貌地问了一声好.然后接过卡.目光却扫了我一眼.脸上依然带着客气有礼的微笑.可我却觉得被一道利刃削了一道……

错觉.又产生了错觉.

甩头把错觉赶跑.然后对着老大说.“老大.我回去就把钱还给你.”

“不必了.”

“不行.我必须要……”

“我刚刚看了一眼……”老大依旧执行打断我的话的乐趣说.“你买的这些东西.都是以后我们一起用的.我拿钱也是应该的.”

我瞧着他手中的沐浴露.禁不住觉得这个人真的有些衣冠禽兽的特质.我买我的沐浴露.关他毛事.

“老大.呵呵.你想多了.”

“哦.”他不信地挑起眉.又低头从我那堆日用品里拿起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意味深长地问.“那你买这个是什么意思.”

轰隆一声雷响.我被劈了个外焦里嫩.我什么时候选的那个.我怎么.怎么会选那个.

“这不是我拿的.”

我赶紧否认.听到旁边有人在笑.我瞥了他们一眼.他们把头扭去一边.可是笑声却沒有停止.

“这真的不是我拿的.”

我一把抢过老大手里的方盒子.然后摔在收银台上.

“这个我不要.”

收银员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我.又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老大.却听到老大清清淡淡地说.“那这个就不要了.”

我心头的气焰灭了不少.抬眼却看见收银员从我买的东西里又拿出两个……

“都不要都不要.”

然后又担心老大不配合我.转头对他正义禀然道.“你要是敢要……”

“都不要了.”

阿勒……

沒等我说完.老大揉着额角摇了摇头颓然道.我竟然觉得他有些无奈.我还觉得我像是一个泼妇.而他是在家怕老婆的那个男人……

错觉.错觉.

看着老大提着一大兜的东西走在前面.我举步维艰.心有余悸啊.想想我刚刚竟然一时失控冲他大吼大叫.那是多么考量胆识的一件事.我是怎么做到的?

伊歌啊伊歌.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考虑那个问題的时候了.而是想着怎么解决一个更大的问題.

“呵呵.老大我來提吧.”

我跑过去抢过老大手中的袋子.妈呀.还挺沉的……提不动……

“我來吧.”

袋子再次被老大提了过去.看他提的轻盈.瞬间刺激了我的力气.

只是.他也沒有多说什么.也沒有对我笑.哪怕是平时阴阳怪气的笑.也沒有.

咳咳.这个形容千万不能让老大知道.

我觉得我该为我的行为道歉.于是又追了过去.

“老大.我刚刚有些激动.你别往心里去.”

“嗯.”

又是这么冷淡.老大你不知道你越这么淡漠.我越害怕吗.

“老大那个东西真的不是我放的.”

“嗯.”

天啊.老大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

“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拿.事实上我连这堆东西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拿过.”

“嗯.”

我……老大果然是惜字如金啊.但是他花钱也是挥金如土啊.为什么不能把中间的金省略掉.直接说话入土呢.

“老大.我真的不记得拿过.”

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想解释一下.

“我知道.”

咦.说话了.

“你真的相信我.”

“嗯.”

……为什么觉得头顶盘旋了一堆乌鸦.

为什么觉得他根本就是敷衍我.

“你为什么相信我……”

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拿过那个东西.

“因为是我拿的.”

“那你为什么拿……”

脚步突然停住.猛然间反应过來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难以接受实情地瞪着老大.

他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笑.笑的那么纯真无害.灿烂夺目.唯独说的话..

“因为想上你.”

这句话如果是从别人嘴里听到.我一定会上前抽他两个嘴巴.然后彻底在人生轨迹上屏蔽此人.可这句话从老大嘴里说出來.我却禁不住心跳加速……

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撇去老大家有妻室不说.就单单我自己.不久前还爱沈炎爱的死去活來的.一夕之间就对他毫无感觉.

近二十年的感情.说沒就沒了.甚至连在一起的留恋都沒有.然后.竟然对一个相处了半个月的人动了心思……

或者说.我这算是对老大动了心思吗.

OH.天啊.我居然在想这个问題.管他是不是.反正都是不能动.我对一个有妇之夫动心思.我成了什么了.赶快清醒快清醒清醒醒.

一天过得云里雾里的.回到老大家.最惹目的还是那幅画.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很刺眼.

老大.他在家挂着这么一副画像.虽然在这个年代有些非主流吧.但人各有所好.兴许好大就喜欢这种古风的东西.他能够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显然他一定很喜欢他的太太.他那么喜欢他的妻子.干嘛來招惹我.

还是.他其实只是觉得我和他老婆长得像.对我有些照顾.并沒有招惹我.

这也不对.他刚刚还说……

想起老大那句话.自觉脸蛋像着了火一样.

“老大.你为什么让我搬來这.”

与其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问个明白.我对视着老大.的背影..他正在往冰箱里面放东西.那些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对吃的……看他身形从容.放好之后才转过身來看着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抹纯真无邪的笑.闪瞎了我的双眼.

“你总算是问了.”

我……

先前.好像老大提过这个问題.不过.被我打乱了.那么.他是早就准备要跟我说的吗.

眼瞧着老大慢慢走过來.我竟然觉得他走了一千年一样.每一步都从容的让人心莫名咯噔一下.等他走到我身前.我已经彻底咯噔成了一块石头.浑身都沒了知觉.只有紧绷到要彻底堵塞的呼吸.

“老大.你能离我远一点吗.”视线不知道要放在哪里.跟老大打着商量.可是说出的声音却跟蚊子一样.

“你要我到哪里……阿柯.”

我猛地抬头.正对上老大投过來的那双深邃如深渊寒潭的眼睛.不可见底.不可捉摸.

阿柯……这个名字我先前也听过.在我的幻境里.在我的梦里.那些如同过往重现一样的片段清晰真实的让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幻境竟然可以真实到这种地步.

老大叫我阿柯.阿柯……

“啊..”

突然头痛欲裂一般.我抱着脑袋拼命地晃动.**好像凝聚到了一起.怎么也甩不开.

“不要想了.”

身子被老大抱在怀里.我好像已经迷迷糊糊.意识也开始涣散.朦胧中听到他说什么.“是我太着急了……”

剩下的.像混在水里的盐粒.慢慢的化开.听不真切了.

觉得脑子清亮了起身.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满是虚设的环境里.唯一可见的.是凭空的一张床.和床上的一男一女.那男的温柔地看着女孩.像是自己挚爱的什么.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女孩的脸.

“你不可以忘了我.更不可以离开我.”

声音响彻山谷一般空净.带着阵阵的回声.每一个音波的震动都撞击在心头.

“你要忘记我.要离开我.便是要将我骨肉分割.心血分离……”

我的心跟着.好像也被生生剥离开自己的身体.那么痛.那么痛.那个女孩抬起头.我慢慢看清她的脸.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再看那个男人.俊朗的容颜慢慢清晰……是封钰……还是老大.

无数的画面不断地交织重合.感觉世界将要崩塌一样.我无处可躲.万丈深渊.天雷地震……突然一个激灵.我睁开眼睛.才明白那不过是一个梦.一个.虚幻的梦.却比我所在的这个地方更要真实.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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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占

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过去.发现正是老大.突然觉得很踏实.那种从前只对沈炎有的踏实.

他慢慢坐在床边的榻榻米上.笑着看着我.我完全不明白状况.我怎么会睡着了……好像.是晕倒了.可是.我为什么会晕倒的……

因为听到老大的那一声.“阿柯”.

“老大.你为什么叫我阿柯.”

老大听到我问他.神情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笑着说.“把你当成我太太了.吓到你了.”

我松了一口气.想老大看上去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体.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老大毕竟是老大.我又赶紧摇摇头.“沒有.老大你开心就好.”

人情这种东西.真的欠不得.你欠了.就不知道用什么來偿还了.就比如我现在.都不好意反驳老大的意思.还百般讨好他.说话都要捡着他爱听的说.

“那如果我开心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

我静静地盯着老大.为什么从他天真无害的笑容里.又看到了一丝猥琐.

“老老……老大大大.你有.有老婆婆的……”

老大扑哧一声笑了出來.胡乱揉乱我头顶的头发.说.“又是姥姥.又是大大.还有婆婆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不过老大一笑.我觉得瞬间沒有压力.便慢慢问道.“老大.说到底.你为什么让我搬到这里來.”

追其根源.还是这个嘛.

“这个.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可以说.我是有些猜测.但我的猜测.不会是真的吧.

“老大.你真的是因为我和你太太长得像.才这么照顾我的吗.”

问出來.心里像是被抽丝剥茧了一下.多希望他说不是.可是.

“是.”

耳边似乎传來自己心裂开一道口子的声音.有些颓然地低下头.“所以.你让我过來.是想泡我了.”

“是.”

小心脏又裂开一道口子.

“那你老婆怎么办……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老大.真的不希望你是个这么垃圾的人.真的不希望.

“嗯.你不一样.”

“是因为我们长得一样.这样证明.就算你出轨.你爱的始终是她吗.”

耳边确切传來自己心碎成渣的声音.老大.你这么做.把我当成什么了呢.

“出轨.”

我沒有说什么.听他在一边笑了起來.

“谁告诉你我是出轨.”

丫的.男人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你有老婆还想泡我.不是出轨是什么.”我已经有些愤怒.虽然他是我老大.虽然他是帮过我不少.虽然他是很照顾我.但一码归一码.在感情上.他就是个骗子.

咦.我为什么要用骗子……

“她……”

提到了他太太.老大的脸色突然拉了下來有些黯然.

“她走了……”

心头咚的一下.走了.是……死了吗.所以.他沒有出轨.所以.他沒有对不起她.而且还很爱她.爱她爱到看到我和她长得一样.就來泡我.

而我.竟然沒有因为他把我当替身的事当回事.只是觉得好难过.替他难过.

我想我是疯了.

我还在想着.怎么才能缓和这种氛围.怎么才能安慰老大.这个时候.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我灵机一动.对着老大说.“老大.我去给你做饭吧.”

老大挑眉瞧着我.打量了我一顿.用的.是瞧不起的眼神……

笑话.我做饭这件事很让人接受不了吗.我也是可以把饭菜做熟的.

“你饿了.我去吧.”

眼看着老大起身就要出去.我赶紧跪了起來声称.“我真的可以……”他却抛过一个质疑的眼神.让我瞬间沒了底气.弱弱地补充道.“可以做熟……”

最终.还是老大做的饭.原因是他说.“你毕竟叫了我那么久的厨师长.”

这个问題让我相当尴尬.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嘛.

我在房间冲洗了一下.下楼的时候.老大已经坐在餐桌前等我.对此.我又不好意思了一下.

“老大你这样等我.让我很不好意思啊.”我坐下拿起筷子加了一块红烧肉.

“那就不好意思吧……”

肉在嘴边愣是沒有进去……为什么我有种掉进大灰狼陷阱的感觉.我说不好意思.难道他不应该说.“不用不好意思.追女孩子总是要付出一些的.”

他现在说.那就不好意思吧.是想说.不好意思拒绝他吗.

老大.其实你可以更绅士一点的.

“再不吃都凉了.”

老大提醒我很受用.赶紧吃了起來.不得不说.老大这厨艺比孟青那小子不赖啊.不枉我误会他是厨师长那么久.红烧肉入口即化.清蒸鲈鱼鲜嫩可口.青菜香菇的色香味搭配.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啊.

结果.我撑得肚子都快涨了.而热心的老大又端來了南瓜盅……

“老大.你这么养.我会胖成猪的.”

“你本來也是.”

老大突然笑道.我的脑子却突然闪过一句话.“你是猪吗.”

那句.某个人经常对我说的话……我再一次在老大身上.看到了封钰的影子.

当然.老大本名也叫封钰.可我沒有办法相信他们是一个人.就像我沒有办法相信我幻境里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越真实.无越沒有办法相信.

因为.我总觉得这样的幻境.不符合逻辑.相比较.我宁愿相信自己神经分裂.

拼尽全力把最后的南瓜盅也解决掉.老大颇有深意地呼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多大的工程一样.话说回來.这顿饭.他竟然只看我一个人吃.他都沒有吃过.

“老大你不饿吗.”

“嗯.”

“那你为什么不吃.”

他往后一倚倚着椅子背.笑的很有深意.却看的我毛骨悚然.那个眼神.似乎在说.“我把你养肥了.然后吃你.”

我竟然不知道可以回答他什么.

“我做的饭是不是很好吃.”

老大终于说话.还是别的话題.我赶紧点头附和.“当然.”

“比后厨呢.”

“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他点点头.“很好.那以后中午陪我吃.不要去后厨了.”

我刚要点头.突然发现情形不太对.反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清冷嗓音像夜风一般吹过.“你想拒绝吗.”

“我肯定要……”

拒绝的三个字在看到老大邪气十足的微笑后折在了嘴里.那样的笑.分明就是一种威胁.然后赶紧转口.“同意的.”

说完.觉得自己碎掉一地的节操.再也拾不起來了.

于是.浑浑噩噩的半天过后.老大果然开车带我回來……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不.老大.你在我心里可是个神.你怎么可以这么委曲求全的呢.

心里想着.人却早已经陶醉在欣赏老大做饭的优雅从容之中.

厨房本來不适合男人进.可是老大在里面的身形犹如落入凡尘的神仙.神情淡定从容.举动自然优雅.绝对的视觉享受啊.

这样的场景.好像不久前我也见过.还是沈炎给我做饭.

沈炎做的饭虽然也不错.但他做饭的时候一向简单粗暴.像他在商场一样雷厉风行.可是自从我车祸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包括做饭是的情景.

被老大这么一折腾.我忽然想起來.沈炎不对劲的地方.还不止一点.而现在的那个沈炎.和眼前的老大也好像.

他们.就如同被同一个人附体一样.不过这种事也就是打个比方.因为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稀里糊涂地又跟着老大过了两天.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題.还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題.

“老大.你耍赖.”

鉴于老大想追我.我的地位也涨了不少.于是跟他说话.有些时候还是很有底气的.一般说來.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他都会迁就我.比如现在.

“哦.说來听听.”

我把他手中的书夺掉.然后坐在他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对他说.“你利用工作时间把我绑在你身边.这就算了.后來又把我骗到你的公寓.占据了我下班的时间.这也算了.但是现在你竟然利用美食诱惑我.连我中午午休的时间都霸占了.”

这个问題相当严重.因为我的生活中.已经只有他了.

老大听了面不改色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居然察觉到了.”

我……

老大.虽然勇于承认错误是一种美德.但你也不要承认的这么不要脸吧.

“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问.我赶紧回过神來.指着他宣扬我的看法.

“我要自由.你不能黑夜白昼的霸占我.”

“哗啦……”

身后传來文件掉地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送文件的张美美秘书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这个秘书.我观察她很久了.每天包臀超短裙在老大眼前晃荡.就怕老大看不见她莹润白皙的大腿一样.怎么看怎么不爽.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捡起來.”

她谦意十足地弯下腰去捡那些文件.我的视线依旧被她吸引.觉得脑子充血一般要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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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穿那么短的裙子.捡东西应该蹲下.她却故意半蹲半弯着腰.今天穿的低领衬衣.胸前两个致命武器几乎就要蹦出來一样.

我赶紧站直身子挡在老大身前.这么有诱惑力的画面.千万不能让他看到.

张美美把文件捡好抬起头.看到我挡住了老大的时候.脸色顷刻铁青.

真是的.她可以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我好想笑.

张美美递过文件交给老大.是要老大签字的.我第一次这么留意老大写字.铿锵有力的字体.完全不是阳光般温和的他的风格.

不过.这个人温和的时候是真温和.吓人的时候是真吓人啊.

签好名把文件递回张美美.却听好大说了一句.“今天衣服不错.”

我如同被雷劈了一个外焦里嫩.他……看到了.他还夸不错.这不是明白着说.“你今晚有时间吗.”

果然.男人就沒个好东西.

张美美的脸上像是抹了蜜似得.赶紧说.“昨天逛街看到很好看.就买回來了.”

要不要笑的那么开心.我真是越看这个张美美越觉得不顺眼.

“好看的东西还是留着下班穿吧.”

张美美接过文件的手僵在半空中.我却乐的开了花.老大就是老大.就是与众不同.我已经完全忘记刚刚怎么说他來着.

看着张美美挫败地走出去.我在心里给了老大一个大大的YES.

“开心了.”

我转过头看着老大.傻傻地点了点头.又觉得.他怎么知道我开心了.我哪有开心了.

“老大.张美美长得很好看是不是.”

老大你要知道.我这么问.是吃醋了.吃醋了.给点反应啊.

心里祈祷老大能明白我的意思.最好把张美美直接辞退.可是老大点点头.说.“不止好看.身材……”然后余光打量了一下我.“比某些人也好很多.”

哗啦……这次是我心碎的声音.

老大见我不说话.又轻轻地问了一句.“不喜欢她.”

废话.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那要不要我辞退她.”

我对着老大猛点头.他嘴角上扬.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可我不做沒有代价的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为我做点……”

脑袋好像混沌了.想都沒想地就贴过去.在老大嘴巴上亲了一口.然后离开.看着他略略惊诧的模样.说.“现在你可以辞退她了.”

老大双眸微眯.嘴角噙上一抹意犹未尽的笑.

“还不够.”

然后一把揽过我放在他腿上.然后俯身封住我的嘴巴.不断地摩挲.流连……

我有些蒙头.才反应过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然后不断地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做.简直是诱敌深入嘛.

可是.被老大吻着.我又沒有力气反抗.而且我如果反抗.似乎显得也很矫情.所以只能任他宰割.

任他宰割……也不是要他宰割的这么彻底啊.那只不安分的手.不要伸到我衣服里面.我赶紧摁住他的手.他抬起头看着我.我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只是觉得有些害怕.

“老老大大……这里.不不不太好吧……”

其实.我想说够了.别继续下去了.可是看大他那么痴情的模样.我又沒说得出口.而说出口的话.听着.似乎又多了一层别的意思.这不是我的本意.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老大.你可以糊涂一点.你可以不多想吗.

我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发抖.紧张情绪不言而喻.

老大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抽手出來松开我.“够了.”

我赶紧离开他.还沒有反应过來他的意思.他却已经摁响了座机.听他冷清的声音说.“告诉张秘书.去财务部领工资.多给她一些.她可以走人了.”

竟然……

“那个老大……”我其实是开玩笑的.毕竟是人家饭碗.丢了是损失啊.

可是后面的话沒有说出來.被老大透过來一个不明思意的眼神给打断了.说不上愤怒.也说不上温柔.莫名有些伤感……真的是莫名其妙.

午休的时候.我们沒有回家.因为半天的脑力活动太激烈.导致我在沙发上竟然睡着了……我的工作.我也终于看透了.其实就是老大故意把我留在身边的借口.他就是想尽办法把我留在身边呆着.不需要我做什么.

而我.似乎也喜欢留在他身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耳边窸窣听到脚步声.感觉被人抱了起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是老大.抱着我去哪呢.

“老大.你不可以占我便宜.”我试图警告他.但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出來了.反正意识很涣散.只是鼻尖淡淡的茶香很清晰.

“不会.能这样真的已经足够了.”

一觉无梦.我神清气爽的醒來.已经是下午……咳咳.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虽然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工作”.但我也不想这么占便宜.为什么不叫醒我.要知道.这个世上最靠不住的是感情.最靠得住的是money.有一天老大看不上我了.我还可以攒点钱养活自己.可是这种工作吊儿郎当.看上去很轻松.但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钱.是钱.是钱啊.

如果以前不是沈炎那么纵容我.我现在.应该也可以找份好工作.也可以很适应这个社会.然而他宠我.我又沉溺在他的宠爱里.结果离开他.我发现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

我沒有什么本事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只能找个是人都会做的事.然而.就连最基本的洗碗工作.我都做不好.

我完全就是一个寄生虫.

而现在.我已经开始学着自己生活了.可是又遇到了老大.然后.他也把我当宠物豢养着.我不想这么生活了.

无力地环视四周.觉得自己真的很卑微.就这么被老大吃定了.这可怎么好……等等……

视线再一次扫视了一下房间.发现这个地方我沒有來过……赶紧冲到门前开门跑出去.结果跑出门.外面的场景相当熟悉.就是老大的办公室.

再回头.再看一下办公室……我对自己已经无法用言语來形容了.我在这间屋子呆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件卧室.

“醒了.”

老大问了一声.头却沒有抬起來.一直对着他办公桌上的电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用电脑.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心里定了定精神.然后一口作气.走过去对老大说：“你为什么沒有叫醒我.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的.我工作是为了挣钱养活自己.你这么纵容我.我会沒有生存能力的.”

别说我还不一定会和他怎么样.就算是我以后能和他怎么样.我也不要成为那个被他豢养在家的宠物.

老大侧过头瞧着我.“你很缺钱吗.”

“当然缺钱.你不知道我身上沒钱的吗.”

本來洗碗是有点钱拿的.但是摔了两次碗.那点工资都不够抵债的.现在这么厚颜无耻地奉承老大.不就是因为欠人家钱吗.

“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我……老大.我跟你说有什么用呢.我欠的就是你的钱.关键……

“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工作.好好挣钱啊.”

他不以为然地把头又转了回去.眼睛仍旧盯着电脑.心不在焉地跟我说.“你现在不就是工作挣钱吗.”

“这怎么一样.你看.我工作期间睡着了.你都不叫醒我.还把我抱床上去睡……老大你……”

你可以不这么惯着我吗.

我简直要爆炸了.遇到这么一个淡定的老大.这么无耻的自作主张的让人心里发痒的追求者.真的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是啊.你睡得很舒服.还睡了这么久.晚上应该睡不着了吧.”

我点点头.他把头别了回去然后把电脑关掉.对我说.“既然睡不着了.那晚上我们先不回家.陪我去散散步吧.”

散步.

话題怎么会突然转到散步上來了.

“我为什么要陪你散步啊.”

“因为你和我之间还有很多债务.”

老大很好心的提醒着.我的嘴角不觉抽了抽.我从后厨调过來的时候.他确实说过.为了偿还债务.要我贴身帮着他.

可是现在突然意识到.这个债务如果用这种方式偿还.我是要还多久呢.

“老大啊.我是欠你钱沒错.但也不能无限期无限制无选择的陪你……吧……”

为什么这句说说出來.我竟然有些浮想翩翩……

老大意有所思地瞧着我.然后说.“你真的比以前聪明了不少.”

这句话是在夸我吗.为什么我沒有被夸的喜悦呢.

“这样吧.你摔得那些盘子大概是一百五十万.你在这里工作.日薪算一百.你可以慢慢算.至于其他的事.我们可以现商量.比如这次陪我散步.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我呆呆地眨眨眼睛.老大说的这些.是在花钱买我的时间吗.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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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

我一天一百.还清一百五十万.要一万五千天.那就是要……四十一年.那我真的要耗上一辈子了.万一我早死.那就是到死都换不清.

我瞥了老大一眼.觉得奸商就是奸商.居然用这种方法逼我就范.那么现在陪他散步.我是要多少钱合适呢.多了……恐怕沒的商量.少了.又对不起自己.

于是我试探着问.“老大.您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他勾起嘴角.赞许地点点头.“你果然聪明了.”然后起身.“五千.”

五千.天啊.居然陪散步就有一万的收入.我的时间原來这么值钱.我可不可以去大街上卖时间呢.

艾玛.老大.您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一路狂追老大.跟着他出了饭庄大门.外面的空气一下子就涌了过來.其实只是一道门的关系.可是总觉得出來之后.空气都变得畅快了.

我低调一些.只要不被沈炎认识的人发现我.其实散个步是沒关系的.

可是.老大.你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啊.这样很容易暴露我的.我拉着老大的胳膊.尽量躲在他身后.余光一直瞄着四周.生怕被人认出我來.

“你在藏什么.”

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來.我抬起头.看到老大稍稍显露的怒色.

“既然陪我散步.就不能好好走吗.”

“老大……”我该怎么解释.我不方便暴露的.

“四千.”

身子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听着老大轻缓的说着.就好像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掉了下去一样.

“三千……”

“老大.”我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要再减了.就算你是资本家.也不能这么沒有人性的.

“我好好走.好好走……”

配上灿烂的笑.总算是让老大满意.我松开他尽量平静地走着.刚走了一步.听到老大在身后的咳嗽声.是提醒的那种干咳……

“咳咳……”

我回过头.看到老大伸出手对着我.我立马会意.赶紧搀扶着他.老大.总是要有人搀扶才显得身份高贵.比如老佛爷慈禧.

可是老大却低头问我.“你干嘛.”

“扶着你啊.这样才能显示出我有多么崇敬你.”

他眉角跳了跳.然后抽出胳膊.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从黄昏走到了入夜.从城东走到了城西.从繁华街市走到了幽僻小路.从霓虹璀璨走到了了无人烟……隐约觉得我的脚都磨破了.耳边有野猫凄厉的叫声.我禁不住握着老大的手紧了些.

夜深人静.荒无人烟.萧索静谧……我禁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个地方我还不陌生.是当初遇到沈炎的地方.他从这里把我带回家.当然.也是我不久前出车祸差点送命的地方.

这可不是什么约会的好地方.凄凉的荒野.根本就是埋尸的好地方.

“你怕什么.”

老大突然说话.我一个激灵.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沒有.清冷的月光和他的嗓音一样.照在人身上有些凉意.他俊朗的眉目映着月光.明明温婉美好.我却禁不住寒气彻骨.

“老大……你你带我这里……干干嘛.”

我想让自己底气足一些.可毕竟沒经历过这些事.难免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大扑哧一声笑了.伸出胳膊揽过我.我试图抵抗.却沒他力气大.毫无悬念的被他揽在怀里.

“看风景.”

风景……这里这么荒凉幽深.凉飕飕的.有什么风景好看的.

不过.看老大的样子.果然是在看风景.好吧.他的思想境界.实在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达到的.默默地看风景吧.

“就是在这里……”

老大低沉的声音慢悠悠的.搭着一声叹息.他很少有这么悲感的一面.我看着.竟然觉得一丝心悸.

“老大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用另一只手拂过我脸颊掉下的一缕头发.瞥到耳朵后面.然后轻轻地摸着我的脸.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此刻有多么满足.

老大……又把我当成了他太太了.

“老大.你看清楚.我是伊歌……”

我也不想这么快打断他.如果把我看做是他妻子.他可以幸福一会.我应该配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错认我而感觉到幸福的那个眼神.我心里也不太舒服.

老大嗯了一声.然后松开我.继续揽着我看风景.

风景.似乎越发的是“风”景.一阵凉风过.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不仅仅是温度凉.风凉.就连气氛都凉了.

尤其老大的话題……

“我就是在这里把她送走的……送去了别的男人身边……”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再说他太太吗.老大先前说他太太走了.我以为是死了.难道不是死了.而是……移情别恋外加出轨了吗.

看着老大的模样.似乎还对他的前妻念念不忘.真是个悲剧角色.自己老婆选了别的男人.自己却在这里伤春悲秋的.还痴痴的去爱.

“老大.你别这么消极了.世界这么大.跑了个老婆沒什么.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

老大听了瞥了我一眼.我霎时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合适.赶紧又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鲜花野花仙人花.不出墙就是好花.”

老大又瞥了我一眼……

“我是说……”

“是我的错……”

我还试图解释的好一些.老大突然打断我.然后转身拉着我的手.轻轻地说.“如果换做是你.听到自己的丈夫说.要的从來都是别人……你会怎么样.”

世界观突然崩塌.完全拼凑不出老大的意思.什么叫做.要的从來都是别人.

“比如.将來我们结婚了.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听到我说.我要的.从來都是我的前妻.你……会不会离开我.”

老大似乎很不情愿地这样说.说的很压抑.我突然觉得好好笑.

“老大.这一天不会到來的.首先.我们不会结婚.其次.就算我不幸嫁给了你.我本來就知道你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我和你前妻长得很像.我怎么会生气呢.”

说完自己还大方地笑了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來觉得很好笑的一件事.竟然在说出口之后.觉得很伤心.

这是……替身么.

我牵强地把笑维持的就一些.抬头看老大.发现他凝重地看着我.眼神暗淡无光.像一潭死水一样.

他问：“你觉得.嫁给我……很不幸吗.”

我怔住.老大这一天很不一样.他平时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但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一个笑就可以压迫的你不得翻身.可是.今天的他身上好像到处都是伤痕.不需要特意就可以碰到一个.我们就那样看着对方.不知道维持了多久.

回家是打的一辆车.我自己上的车.他沒有.

车窗外数不尽的光线一闪而过.我呆呆的看着.却根本沒有留意那些光线來自哪里.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老大那句话..

“你觉得.嫁给我……很不幸吗.”

我沒有办法回答这一句.因为我不认为我会嫁给他.或许我现在对他真的也有些好感.但好感不是爱情.而且.就算是我们都爱上了彼此.只要是在这里.我就不可能会嫁给他.我们之间.还有一个沈炎……

如果沈炎知道这一切.他会像以前一样由着我.让我嫁给老大吗.

我对此一点信心也沒有.沈炎或许不爱我.或许只是一直在利用我.但他已经陪了我那么久.我不可能会抛下他的.

是的.我离开他了.甚至我再也找不回那种疯狂痴迷他的那种爱情.但离开他.也只是暂时的.我甚至觉得.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去的.

现在.也只是不想回去.

有些感觉发生了.自然会让彼此的感情出现裂痕.但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早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我可以躲着他.但我不肯那个会躲他一辈子.除非.他真的对我的离开.毫不关心.

但这一点.可能性也很低……按照他对别人的手段.如果我是他手中一颗用了这么久的棋子.却不告而别.他会怎么对我呢.

离开他这么久.我已经不再怕他了.有些事冷静一下就会明白.我唯一还是不能明白的.是我对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情分……

爱情不是爱情.依靠不是依靠.亲人……又不像是亲人.是那种最亲近.却也是最冷漠的关系.

车子停在饭庄门口.我一个人走了进去.夜晚的饭庄还是很热闹.有游客來住宿.这是个很好的度假休息区.看着一个个游客开心的样子.似乎这个世界就该是这么热闹的.

我静静地在人群中走着.像我这样的不起眼的小工人.不会有谁能正眼看我一下.我走得很坦荡.很久沒有这么走动了.好像都要憋坏了.

“伊歌.”

我赫然怔住.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身浅色休闲装.带着衣服张扬不羁的模样.有些熟悉.却想不出是谁.

能够认识我的人不多.能够认识我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但凡认识我的.一定认识沈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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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

www. 沈炎……这个名字在我身边已经消停了很久了.今天.终于有人要提出來了.

有些事.不可能永远躲避.有些事.总是要來的.

我定了定神.走过去.或许.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是不错的选择.

那个男人见我过去.也冲着我走过來.伸出手.和我打招呼.我虽然不记得他.但相信.他对我很熟悉.

“还真是你……”

他口里说着跟我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视线看向我身后.沒有说下去.

同时.我感到自己肩上多了件衣服.并有一只胳膊轻轻地揽住了我.耳边.低低的声音.带着淡淡茶香.说的是.“阿柯.你回來了.”

我怔在那里.说话的声音.我听得出來是老大.只是他口中叫的名字.不是我.而我对这个名字.却也不陌生.

我呆呆地看着他.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着.走到了那个身穿休闲服的男人身前.老大和他寒暄起來.

“封总裁.这是去哪了.”

那个男人沒有问我.像是沒看到我一样和老大打起招呼.人啊.真是不要可救了.先前还认出了我要过來跟我说话.结果转眼看到一个有身份的人.立马就把我忘了.

老大点点头.揽着我的胳膊又用了用力.说.：“和太太出去逛了逛.陈少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

老大后半句已经在我耳朵里成了虚设.我的主要心思集中在了他的前半句..和太太出去逛了逛.

那个男人转头看了我一眼.很是客气恭敬地点头做问候.就像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然后对老大说.“刚刚看到封太太.还以为见到了一个老熟人.差点认错了.”又对着我说.“不知道封太太认不认识一个叫伊歌的女孩.”

我一个激灵.

应该说我就是的.可是肩膀能感到老大的力道.那是一种警告的力道.我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就算和沈炎的朋友打招呼也不在乎这一次.我顺着老大的意思说.“不认识.”

所谓的陈少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愧疚的说.“不好意思.”可实际上.他的眼神一点愧疚都沒有.反而都是怀疑.

老大这么做有他的目的.但他的目的不包括一定要让这个陈少相信.我们回到家.老大的脸色一直也不太好.我沒话找话说.“老大.阿柯是谁.”

我大概能够猜到.这个阿柯.应该就是他的前妻.那个抛弃他找了别的男人的女人.那个老大一直记在心上.从未从心里走出來的女人.

可是老大看都沒看我一眼.径自上了楼.只是沙哑的声音留下一句.“不早了.去睡吧.”

简短的六个字.却在空档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他颀长而突然变得落寞的身影.正像一棵针扎在我心头.

我承认.我看不得他这么消极的样子.

气氛.似乎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好像和老大走的越近.就越疏远.这种感觉.就和天上的云彩一样.一会一个样子.让人开始琢磨不定.我回到自己房间.带着对老大的这种怪异的感觉睡着.

睡得不是很沉.恍惚中感到身边的床陷了一点.有个人坐了过來.温润的手心抚过我的脸颊.像是一抹氤氲浮过.暖暖的.柔柔的.那种飘渺而涣散的感觉.就像是我幻境里的封钰.和老大一个模样一个名字的男人.所给我的印象.

封钰.那个不断在我梦里意识里出现的男人.竟然也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我慢慢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混沌.都是朦胧的雾气.难以看清周遭的环境.封钰.坐在我身前.沒有了以往的飘逸.

他的眼神像是陨落的流星.沒有了光泽.沒有了气息.死寂沉沉.这种死寂.好像老大上楼时的那个身影.落寞的.让人心疼.

“封钰……”我叫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或者.我可以做什么.才能让他不这么神伤.才能让自己不在莫名的心悸.

“如果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请你告诉我……”

他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像是被点燃的火炬.闪着灵动光泽.

“你叫我什么.”

我笑着回答.“封钰.”

身子突然被他压住.死死的被他抱着.那种即将天塌地陷也要紧紧相拥.死也不要分开的力道.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好多.伤了他很深.

耳边是他喑哑而颤抖的声音.憔悴.却带着希冀.明明说的很轻.却像是烟雾一般在耳边飘了很久……

“阿柯.你终于记起我來了.终于记起我來了……”

我好像突然走出了迷雾.视线都变得清晰.虽是黑夜.却有皎皎月色映照着.混沌难辨的视角一下子拨云见月.一切都明朗了..我.正在自己的房间.

意识回來.发现自己正被老大抱在怀里.还是被他压在床上.死死的抱在怀里.这大晚上的.我赶紧去推他.可是推了两下沒有推开.却听他说.“让我再抱一会.阿柯.”

心头一痛.他还是把我当成了阿柯.他的前妻.

“老大.我是伊歌……”

我提醒他.也提醒着自己.我是伊歌.是我.不是他的阿柯.

他身子僵了一下.麻痹一般僵硬地松开我.然后做好看着我.眼里写满了不可信.

我已经说我是伊歌了.他还不相信吗.

或者.他一直都以为我就是他前妻.否则.怎么会有那句“你终于记起我來了”.

他的前妻.是失忆了吗.

“算是……”

我问他.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失忆.好像是个不小的问題.她还在.但是却忘记了他.或者因为失忆而爱上了别的男人……老大.便亲手把她送走了.

所以.他才会一直惦记着.不是因为她移情别恋了.而是她忘记他了.

忘记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也是最伤人的.忘记不好的是救赎自己.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人和感情.是对深爱的那个人最大的伤害.老大.偏偏就是那个被忘记的人.

我伸出手想安慰他.可是手却僵在半空.我要以什么身份安慰他.要怎么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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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www. 静寂的房间.只听得到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他的身影被月光抛弃在角落里.一个黑黑的剪影.透着淡淡的伤感.

我始终沒有办法去安慰他.把手收回來.去看别的地方.这么黑的房间.我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清晰的.不过是一个个黑黑的影子……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來指着老大质问.“老大.你三更半夜的跑我房间干什么來.”他慢慢抬起头.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

“到你房间.当然是來找你.”

老大……他竟然可以这么从容.这么淡定的说出这句话.

“可是.很晚了啊.”

神啊.为什么我觉得我的提示其实毫无作用.他难道会不知道很晚了吗.

“是很晚了……不过.”

他慢慢低下头.以他的角度.应该是看着我的……肚子.

然后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叫了起來……好吧.晚上沒有吃饭.这个时候很给力地抱怨上了.所以.老大是來叫我吃饭的.

为什么觉得这个理由很浮夸.但是自己却沒有办法不相信呢.

我跟着老大下了楼.桌子上果然摆着饭菜.都是很清淡的东西.我的食欲却相当的剧烈.被诱惑着跑了过去.是夜二十三点种.我和老大共进宵夜.

老大说：“今天心情不好.饿着你了吧.”

我嘴巴里都是菜含糊不清地说：“饿死我了.你真不应该心情不好.”

老大说：“嗯.以后不会闹情绪了.”

我说：“你干嘛心情不好呢.”

对话简短而和谐.偏偏在我问了这么一句也很顺口的话之后.老大静默了.

我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却正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吃醋.”

他是这么回答的.我是这么理解的.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叫陈少的男人.然后他多看了我两眼.所以.老大吃醋了.

好像.也不是很说得过去.老大虽然沒有到了什么宰相撑船的境界.但也不至于这么小气.而且.跟我说话的人那么多.要是这样就吃醋.那老大注定被醋淹死.

“你吃什么醋呢.”

我把嘴里的饭菜都咽了下去.一本正经地问.老大视线慢慢移到了我身上.嘴角还是那抹若有似无的笑.看上去有些苍凉.

他的笑明明都是一个模样的.可是.却有那么多种情绪在.

我的问題.他沒有正面回答.反倒问了我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呢.”

身子一僵.忽然想起刚刚他抱着我说的那句话..你终于记起我來了.

他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前妻.还是根本就当我是他失忆的前妻.

“老大.我是伊歌.真的不是你的阿柯.”

我再次提醒他.他的笑像是冷冻在了脸上一样.很久才扯了一下.清冷嗓音带着秋风扫落叶的苍凉.

“很晚了.睡吧.”

说完.他起身站起來.我觉得今天这件事不解决.以后一定会更加麻烦.我心里好多问題已经够压抑的了.被他当个替身也就罢了.不能把我就当成是别人啊.

我也站起來.跑了两步追上老大.从背后抱住他.感到他身子一僵.

“老大.你看清楚.你身边的这个人是伊歌.她沒有失忆.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过去的事情.你看清楚.看清楚啊.”

老大.请你看清楚……

我不断祈祷着他可以明白过來.不要再自欺欺人.他的自欺.让我觉得莫名的心痛.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想.我终究还是对他动了心了.

“老大.我的过去沒有你.但我的未來.可以有你吗.”

我的声音很小.但我觉得他可以听到.我不知道.如果我和他的前妻长得不像.如果他清醒过來我不是他的前妻.他是不是还会待我如初.如果.我也喜欢上了他.他是不是.也可以喜欢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我……

老大沒有说话.沒有激动地翻过身來抱着我.也沒有松开我.时间在墙上的时钟上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衬托的屋子更加寂静.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我抱着他的手转过身來.

我的心像是有只兔子一样蹦着.跳着.无法安静.他慢慢转过身來.轻轻地说了一句.“要不要听一下我的故事.”

他的故事……

我一直觉得.如果老大的过去其实和我沒什么关系.因为他的生活和我沒有关系.后來.我对他有了一些歪念头.也觉得.和他是沒有未來的.便也不会觉得那些有关系.

只是.我渐渐明白.他的执着不是在面对我的不回应我的装糊涂之后就可以打消的.当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前妻的时候.我觉得.他的过去.或许和我是有关系的.

他的过去……

丫的.我真的好想去撞墙.

我怀着一颗无比虔诚无比激动无比同感他的心去聆听他的过去的时候.他竟然跟我说.他活了几十万年.才爱上了他的前妻.然后两人相处了一千多年.

最离谱的是.他说.他的前妻竟然是从我这个年代死了穿越到一千多年.然后和他相遇的.

这是我活这么大听到最荒唐的故事.我也确定.我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听到比这更荒诞的故事.

“老大.我很认真的.请你认真一些可以吗.”

我站起身來.实在沒有办法听他的故事.他的故事.沒有一句话可以让我相信的.这不怪我.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啊.

“她飘荡了一千多年.靠的只是体内那颗狐狸心.她始终都不能像其它仙魔妖道一样存活着.如果不还魂.她恐怕不久就会湮灭.”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就像听一个悲情的有声小说一样.老大.丝毫沒有顾忌我的指控.自顾自的说他的那个“过去”.

“那段时间.她一直嗜睡.我便知道.她的时日无多了.还魂.有了本体的依赖.或许是我唯一能够重新拥有她的方法.而这个方法的代价.就是她会忘记我.甚至.永远也不会记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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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

我慢慢地又坐了下去.已经渐渐融进了那个不可能发生的故事里.静静地听着老大讲下去.

“我别无选择.但若让她知道她有可能会忘记我.她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想着要怎么瞒着她送她还魂.我想不到的是.突然有一天.她跑來跟我说.她要还魂.”

他的目光突然呆滞.好像陷进了回忆里.那个故事.虽然荒诞.在老大一字一字地叙述中.好像一出戏很清晰地在我眼前浮现出來.

他的前妻走到他面前.然后对他说：“封钰.我还是想还魂……我.我想见他.”

见那个她生前痴恋的男子.她穿越到千年之前.活下去的动力.便是见生前的男子一眼.她终于在时空间游荡了一千多年.和老大过了一段看似甜蜜的时光.而心里.却始终惦念着另一个男人.

一千年以后.她知道了那个男人就在人间.便选择了他.而放弃了守护爱护了她一千多年的老大.

这样的女人……我竟然觉得恨.

恨她既然不能放下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又何必招惹老大.恨她狠心扔下陪了她一千多年的老大而去找另一个男人.恨她既然不能全心去爱.何苦给了老大这一千年.她不知道.爱的越久.将來痛的就会越久吗.

可是.我又不得不敬佩她.她耍心机也好.脚踏两条船也好.她能够用一千多年的不见换一眼万年.她是不是见到了那个男人.她再见那个男人是不是还会有那种爱的感觉.或者是压抑了一千多年的那份爱如洪流骇浪一涌而出.又或者.她已经.不再爱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离开了.而老大曾经绞尽脑汁想瞒着她送她还魂的事.终究成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他亲手送她还魂.亲手把她送去另一个人身边……他怎么做得到.

那是要经历一段怎样的过程.才能做到的.我百感交集地看着老大.越想.心越跟着痛.越痛.便越想去安慰他.然而我能做到的.却只是陪着.

“老大.如果她回來.你还会要她吗.”

我听过一些这样的事.自己的恋人移情别恋也好.重拾旧欢也好.发现那个对象终归比不上这个对象.然后又回來.而这个对象.并不是都会等着.甚至.明明还在爱.却再也无法去接受.

老大听了很坦然地笑了.一本深情地望着我点点头.“我会.”

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千斤重的石头砸了下來.又莫名的升起了一股酸涩.我为他心痛已经成了习惯.可是这种酸涩从何而來我却无从知道.就像是自己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跑回來被原谅了那种激动不是激动.委屈不是委屈.开心不是开心的错综复杂的感觉.

甚至.我觉得我若对他动了心.此刻应该是吃醋.应该是有了危机感.她回來老大还会和他旧情重燃.那我算什么.但为什么我沒有这种感觉.却是前面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呢.

而我唯一能够确认的.是我好想抱着他.偏偏这唯一确认的又被我生生压了下去.

“老大.你不该招惹我的.”

我想.我是爱他爱得太深了.短短的时间.我竟然可以爱他爱到不去计较他怎么对我.只在乎他过的好不好的地步.我果然太天真了吗.

老大突然凑到我脸前.一副邪气地问.“那我招惹你了.你要怎么办.”

我被问得不知如何作答.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接受他.那将來自己一定会受伤.不接受他.好像我又不忍心……

“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上我了.”

他不断地逼近我.带着引诱的味道.我不知所措地往后躺去.人在沙发上.往后是沙发背.我无路可退的时候.老大突然俯身压住我.这种距离.已经不是暧昧能形容了.我该做点什么拉长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老大……”

话沒说出來.却被他封进了嘴里.柔软的触觉麻痹了双唇.带起一股电流迅速传遍全身.让这个身子都跟着麻痹起來..

我这是.被强吻了吗.

应该不是.因为我沒有被强吻的排斥.反而觉得很甜蜜.

带着淡淡清新的茶香.老大爱喝茶.身上也沾了茶香.不像其他那些商人.总带着烟酒的气息.就连沈炎身上.也是不是带着星星烟酒气.

老大相比较.确实比较像个神仙.不沾染尘世烟酒.这么说來.他说的故事.真的.是真的.

我竟然被他一个浅浅的吻.吻得晕头转向.完全失去了判别能力.真是罪过.罪过.

第二天突然醒來坐起身.想起前一晚的那个吻而认识到这个问題.我觉得自己已经被俘虏了.

不过.我是怎么睡着的來着.我努力去想那个吻之后的事.发现竟然是空白的……呃……我不会被吻的睡性打发.然后就睡着了吧.

真是……最丢人不过如此.我掩面.轻声骂道：“丫的.不带这么沒出息的.怎么会睡着了呢.”

身后传來一阵轻笑.我顿时坐直身子.像被点了穴一样.这个笑虽然声音小且轻.可却听得很真切.真切地.可以听出惺忪的睡意.來自老大……

來自老大...

我下意识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转身想看看老大是不是真的在.结果动作太大.一屁股坐到了床边.然后噗通摔了下去.结果扯得被子也离了身子.

我趴在床下.伸出胳膊去拿被子.伸手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了被角往下扯.结果扯了好几下也沒扯动……

“你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一点.”

略略沙哑的声音在头顶传來.我猛地抽回胳膊.脑袋往床底下钻去.却忘了这是实心的床.结果撞到了床上.

手捂着撞疼的地方不敢抬起來.也不敢出声音.只听到头顶又是一阵轻快的笑声.

“抬起头來.”

清冷嗓音.带着微微的惺忪.好听的就像是一道摄魂令.明明清浅的音调.却让人不得不听从.我慢慢抬起头.想着.或许可以跟老大友好的问个好.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我抬起头还沒有问候他.他的唇便已经问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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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蜻蜓点水而过.他从床上慢慢下來.穿的是一身休闲的运动装……阿勒.他穿着衣服.所以我也……我这才开始注意自己.衣衫完整!

所以.昨晚沒有发生什么.心里竟然沒由來失落了一下下.我赶紧甩开这么不知羞耻的心态.站起身來对老大说：“老大.你怎么会睡我床上.”

他缓缓地拨了一下头发.淡淡地说：“抱你回來太累了.就近睡了.”

这个理由……

“我怎么睡着了.”

我问出來发现这个问題其实还是不要问的好.因为如果老大告诉我.“嗯.我亲了你.然后你就晕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着老大慢悠悠转过身來.然后想我走了一步.我一个哆嗦.往后一退又躺到了床上.刚要起來.老大却弯腰压过來.两只胳膊支在床上正好把我禁锢在中间.

“老老老大……你要是.是觉得不不好回答.就就就算了……”

我很费力地试图和他沟通一下.他邪邪地扬起嘴角.轻说一句.“乖.”然后直起身來.留给我一个清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等等.是我浴室的门口.

他去我浴室干嘛.洗澡.洗澡要去我的浴室.干嘛不去自己的.等等.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老大.”

我几乎是猎豹一般扑了过去.摁住了他开门的手.老大微微抬起眼看着我.疑问眼神意思很明显.是问我干什么.

“老大.你要进去干嘛.”我明知故问.止不住的尴尬.

老大一本正经地回答.“洗澡.”

我哑了一下.又赶紧说.“你洗澡去你房间.干嘛要用我的浴室.”

“因为累的不想动了.”

这句话……在这个同床共枕后的清晨.我难免浮想翩翩.

“你回房间就是夺走四五步的事嘛.快回自己房间.”

我开始推他.老大很听话.我推了两下.他就退了两步.我暗自得意.今天老大确实很乖很配合.可两步之后.我突然不能动弹.怎么挣扎都不能动.手抬不起來落不下去.脚也迈不开.只有头能动.

老大轻轻地拍了我一下.然后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从容的.惬意的.挑衅的……我的头随着他动了半圈也动不了.只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那一刻.我好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然后就被老鼠啃死也好.我还记得.我那件桃红色的内衣.好像就挂在浴池上的墙面上.很惹目.想不注视都难.

“你的浴室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看.”

老大清纯的问着.我觉得自己的脸都火烧红了.心想.这算是明知故问吗.

“你可以动了.过來.”

听到老大说.我赶紧转了个身.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动了.不过.我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能动了.又突然能动了呢.还有.老大怎么知道我能动的.

所以.是他做得好事喽.

“老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施了什么法吗.对了.他不是说他活了很久.是什么鬼府神君吗.

“定身咒而已.”老大一副我小題大做的神情说着.对我招招手让我过去.我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崩塌.昨晚听他说的那些.虽然很感动.可是后來想想.那不过就是一个感人的故事一样.不存在现实里的.我本來还想着质问他给我讲这么个故事意在何为.

可是我还沒有质问他.他却先给我露了一手.让我茫然失措.

“老大……你真的是鬼府神君吗.”我还是不太相信.老大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对着我伸出手掌.我好像被什么吸附住一样.脚都沒有抬.直接滑了过去.一直到抵在他胸前.被他一把揽住.

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尖.听他轻轻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轰的一声.世界观彻底塌了.我竟然遇到了鬼府神君.鬼府神君.是不是就是阎王爷.天啊.老大是阎王爷.那我要是嫁给他.我不就是阎王爷的老婆了吗.可我是个人啊.要做阎王爷的老婆.是不是先死了才可以呢.

脑袋里飞速地旋转着杂七杂八的问題.突又听老大问了一句.“你还沒告诉我.你的浴室为什么不让我进.”

脑袋里又轰的一下.老大这个问題问了两遍.所以.他是沒有看到我的内衣.我赶紧推开老大跑进去.直奔浴池伸手将墙上挂着的桃红色内衣摘了下來.然后抱在怀里.对老大说.“沒什么.你要用就用吧.”

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老大后來也沒问.我就更不可能去提.只是上班的时候.后厨的孟青來找老大.好像有什么机密要事要说.因为孟青一进门.老大就让我出去泡杯咖啡……这根本就是支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既然是商业机密.我不听就不听.

來到热水间.里面有两个服务员也在接水喝.看到我來.很礼貌地点点头.我也点头回礼.有些时候.人品很重要.

自我膨胀的一路带着众人的回头率而回到办公室.门沒关.正好听到门那边老大的声音.“就是两个圆圆的垫子.用一条长布连着.垫子上还有两个带子……”

透过门缝.正好看到老大在半空中比划着.那样的线条.说看不出來也沒人信.

老大……你竟然在问孟青.你描绘的那是什么.NO.

早上发生那么多事.我都觉得沒有现在这么羞人.再瞄一眼孟青.一张脸黑中带青.青中透红.红里掺绿……

“这个……”孟青忍不住挠了挠眼角.恐怕也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我觉得此时不进.更待何时.于是推门大步走进去.“老大.你的咖啡.”

可是.因为走的太急.结果咖啡晃了两下.晃了出來正好烫到了手.疼的我手一抖.结果一杯咖啡就这么糟蹋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看看咖啡被子的花样.普通的花色.沒有那种古董器……所以.这个不需要太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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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丫头.你这摔东西的毛病还沒改啊.这个杯子又要用掉老大多少金币啊.”

孟青玩笑道.却听到老大在一边咳嗽了两声.孟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你后厨应该还有不少事吧.”清冷嗓音道.孟青赶紧挥手跟老大再见.然后转过身來刚要跟我也挥手.却突然把手抽了回去背在了身后……

孟青走后.我直接走到了老大身边.有些问題是一定要问的.就像他干嘛跟孟青说这种事.难道他不认识什么叫做内衣的吗.

“我确实不认识.内衣.到底是什么.”

他问的天真至极.我只能不断地苦笑.这人要装傻到底.我怎么可能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他简直是沒人性.沒天理.

如果说这件事可以就这么过去.也还算不错.可错就错在沒有过去.而且变本加厉地让失态更严重.更是严重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

当我在洗手间听到外面洗漱池哗哗的水声.夹杂着几声不屑的嘲笑..

“看她姿色平平.真不知道是哪里功夫好.勾搭到了封总身边.”

这句话.我可以理解成不是说的我吗.

“哪里功夫好.你说哪里功夫好.你沒听说吗.都同居了.”

额……这句.我也可以理解成不是我吧.

“同居算什么.今天上午封总还跟她探讨内衣的款式问題呢.真不要脸.”

这句话……

“女人啊.有时候不需要长得好.有手段就行了.你我肯定是沒有那本事的.”

丫的.你们嘴上功夫也不错啊.

如果我还不知道这是说的谁.我就成了傻子了.这些人平日里看到我一副恭敬的样子.背地里却这么说我.真是三八.我伸手去拽抽纸盒的纸.结果一用力就断了.这才发现里面沒有纸了.

NO.不要这么对我.我不能在这里蹲着跟她们吵吧.好歹我也得知道外面站着的是谁不是.

不能出去.我倒头.从门下缝看着外面.只能看到小腿.但鞋子看的很清楚.一双红色油光的高跟鞋.还有一双黑色漆皮鱼嘴鞋……我记住了.

不过.我最重要的是要怎么出去的问題.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題.只要洗手间沒有别人.要出去还是有办法的……咳咳.就不细说了.

说说出了洗手间.我一路低着头.在各个角落找寻那两双鞋子的主人.结果饶了一圈却沒有发现.沒发现就算了.结果转身的时候竟然还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抬起头发现.竟然是老大.瞬间愧疚荡然无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回办公室.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要不是他天天把我圈在这间办公室.我怎么会成了女人公敌.

我赌气地坐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老大姗姗而來.沒有说话只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打开电脑.全过程.我一直瞪着他.他却只是进屋的时候瞄了我一眼……

不仅仅圈禁我.抢占我的时间.还无视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站起來对着老大大声说：“我要辞职.”

他打电脑的手指修长.听到我的话像是定格一般停下來.微微抬头瞧着我.嘴角的笑若有似无.淡淡地回了一声.“哦.”

“我说.我要辞职.”

他不动声色.继续敲自己的键盘.沒有理会我……我再次被忽视了.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到他身边.扳过他的头凑近对他字字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我要辞职.辞职.”

他眉眼含笑.唇角微扬.答非所问.“离我这么近.是要勾引我吗.”

唤作平时听到他这句话我估计耳根子又被烧红了.可是刚刚才听到有人骂我这类的话.听到老大也说出了勾引一词.委屈不甘一涌而上.化作怒气.甩开他的脸说：“你恶人先告状.”

“我恶人先告状.”他无赖地反问道.

我觉得.他已经不能再无耻一点了.

“难道不是吗.”

“难道是吗.”

“难道不是吗.”

“难道是吗.”

我……

跟老大讲理.是要有很高深的心理建设才可以挑战的一件事.像我这种道行浅又气势弱的人.要和老大这种无耻到一定境界的人上人抗衡.无异于是拿受精卵撞石头.难的不是一般二般.

咦.等等.我不是在说辞职吗.怎么又跑这來了.果然.老大太奸诈了.

我赶快回到原路.忽略那个是不是的问題跟老大重新说.“我要辞职.你不要打断我.”

老大扑哧一声笑了.转身继续敲打键盘.跟我说着.“原來你也知道你很好被打乱思路啊.”

我……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就是这么容易被打乱思路.求求你不要再打断我了.

“我要辞职啊.”我决定无论什么问題都不能打破我的思路.我只要咬住这一句不松口.就沒人可以打乱我了.

老大依旧秉承他的路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两晃.我盯着他的手.想知道他的手要干嘛.然后他便指向电脑屏.我看过去.发现屏幕上是马尔代夫……

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层.碧绿的海水.质朴的木桥上.几座木亭.这个画面清晰.清新.清澈.看着看着就好像已经融汇在里面.仿佛自己正穿过层层云彩.慢慢地坠入在深海之中……

“老大.你是要带我去吗.”

这已经是我遥想了很久的地方.但是沈炎一直都很忙.沒有空带我去.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结果一拖再拖.我曾经以为.如果可以和沈炎在那里举行婚礼.会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然而我们之间这么久.我到最后都不知道.沈炎是不是有过娶我的心思.或者爱我的心思.而我.先前执迷爱他.却一夕之间找不到那种感觉.

那场我一直认为坚定不移的爱就这么沒了.沒的毫无征兆.如今.那个我深信不疑会带我去马尔代夫的男人不在我身边.确实我身边这个不知到底对我是什么心思.我却对他开始动心的老大.给我看马尔代夫的图片……是要带我去吗.

“喜欢吗.”

老大清淡的嗓音像是一杯甘甜的泉水一般滋润我干涸的身心.我迫切地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然后.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带你去.”

一时间.山河失色.乾坤无存.时空错乱间.我好像看到老大正牵着我的手.穿过层层云雾.明明空洞中.我却好似看过了世态浮华.

我带你去……只要你想.我带你去.

我美滋滋地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前往的马尔代夫.一脸痴笑地去茶水间.为了报答老大的厚爱.我要给他重新泡壶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涌泉之恩无以为报.这些小事.我就不要计较了.

习惯地和茶水间的美女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接了热水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发现茶壶盖子沒有拿.又退了回去.

这不退还好.一退正好听到茶水间刚刚还和我友好点头的两位美女.正议论着我……声音.似曾相闻.

“瞧见沒有.那傻笑劲.还不知道刚刚在封总办公室做了什么呢.她那德性.要是搁古代就是一个狐媚子.”

“就是.整天装的天真烂漫的.骚货.”

那个时候.是我活了那么第一次正眼看到任性的阴暗.我曾经怀疑过我原先的那些朋友其实都是为了沈炎而接近我.就算她们对我不曾真诚.却至少沒有让我知道有谁诋毁过我.而眼前的两个人.明明刚刚还对我很客气.甚至很恭敬地点头问好.转眼.却在这里说这么难听的话……这样的落差.是我从沒有过的.不免有些伤感.低下头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然而低头的瞬间却看到两双熟悉的鞋子.一黑一红.正是我在洗手间看到的那两双.我抬起头.看着她们还在那里说着有关我的那些诽谤.禁不住火气上窜.

这两个人平时我也沒少见.每次见我都毕恭毕敬.脸上的笑真的友善的让你不得不信.沒想到背地里却是这样的.简直是小人.小人.

我气冲冲两步迈过去.高跟鞋的声音打扰了两位美女的高谈阔论.一起转过头看向我这边.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都是难掩的惊讶.

“你们上班期间不工作.跑这來偷懒就算了.到处都能听得见你们造谣生事.我看你们是在这呆腻了.”

话只是随口一说.就是气不过脑子也蒙了.反正就是说出來了.虽然也自知自己沒那本事.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但既然说了.也就说了.总不能收不回來.那两女人听我这么说.先前的恭敬都退去.我算是第一次看到她们一本來面目示人.还是这么张狂.

“哟.瞧着.自己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凭你.也配赶我们走.”

“这也不一定.前两天美美姐不就是被这丫头赶跑的吗.在这公司里.这丫头说句话可是比谁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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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我看着她们.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们说的其实也都沒错.我沒有权利赶她们离开.但是张美美确实又是被我赶跑的……

既然不能解释.索性就承认.反正就算是我解释了她们也不信.我走到她们面前.然后把茶壶放在桌子上.一來我是想好好跟她们探讨一下.二來是老拿着它又累又热.

“沒错.就是我做的.不管我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反正我就是做了老大的女人.老大那样的男人.你们难道不想吗.”

对面的两个女人花容姣好.却有些气的变色.我心中大快.继续打击道.“不妨再告诉你们.老大的人我要了.心.我也要了.你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找我说.我相信.只要是我说的.他一定会同意.”

这话说的我心里一点盼头都沒有.只是为了打击她们.我不信.不代表听的人不信.就像憋得脸通红的那个.脸色和她叫上的红色高跟鞋像极了.

“你这个贱人……”

“对了.”我打断她的话.转过身走了几步.慢悠悠又转回去说.“你们刚刚说不想在这里干下去了是不是.虽然我也觉得很惋惜.但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便替你们找老大说说看.相信老大会听我的话的.毕竟我说的话.他沒有不听的.”

这番话说完.我突然觉得似曾相识.我说的话.他沒有不听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就是真实存在过那么一段经历.那段经历里.他什么都在听我的.不管我多么任性.多么不管不顾.他总是很包容地陪我做每一件事……

我又出现幻觉了.

突如其來的幻觉上了脑子.也沒顾得眼前两个人.只是反应过來的时候.她们将我刚刚放在桌子上的茶壶扔向我……偏偏千钧一发之际.那个茶壶连带着洒出來的热水一起停在半空中.好像画面突然被定格住一样.水.都沒有滴下去.

身后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过來.我下意识转过头.却看到老大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眼神冷冽犀利.像一双锋利的剑刺过來.目标.是我身后的那两个女人.

他什么时候來的.他是不是什么都听到了……我刚刚说的话.都好霸道.可那不是我本心想的.他会不会误会我……

满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可能发生的事.突然看到老大眸色一深.身后砰地一声.伴随着女生高音尖叫.我回过头.看到那两个人慌忙地摸着自己脸.整理着身上湿透的衣服……并冒着淡淡水汽蒸发.

我随即反应过來.是刚刚停在半空的那壶热水.泼了她们一身.

唯一庆幸的是.那水隔了这会子沒有那么热了.否则.她们非破相不可.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我不得不认为是老大.

还有刚刚那壶水停在半空……难道他真的可以让事物静止.

“走.”

我还在困惑中.手突然被老大牵起.完全忽视对面手忙脚乱的两个美人.被他带回了办公室.一路.我都蒙头蒙脑的.思想完全凝固住.什么也思索不出來.

回办公室.他反手把门拍上.咚的一声才把我思想拉了回來.却注意老大的脸色黑青的很.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多么不好.

他心情不好……是因为刚刚听到我说的那些话吗.他真的误会我了吗.不是的.我真的沒有那么做过.也不会那么做.

我突然觉得好害怕.担心他误会我.担心他会因此而放弃我.然后不再关心我.不再喜欢我.

突來的恐惧窜上脑子.已经顾不得什么矜持.或者.那东西已经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只是不经大脑地两步上前抱住了老大.

“老大.你听我解释.”

解释这种东西我从前觉得是沒什么作用的.如果这个人信你.你不用解释他也会信你.如果这个人不信你.你解释了他也不会信你.可是.那是因为沒有一个可以让你觉得他不信你你会很难受的人.

本來.沈炎是那个人.可是.我在他面前从來沒有解释的机会.他一直都是信我的.又或者.其实我是无所谓的.

就在刚刚.我亲口说了一些只图口快.不图后果的话.那些话只是想刺激一下别人.却好巧不巧被老大听到.小时候看的一些电视剧情节窜了出來.说的是男的非常用心的对一个女的好.一直觉得这个女的和你可爱.很好.结果突然知道这个女的一直扮猪吃老虎.玩的是欲擒故纵.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因此.男的伤心欲绝.从此再也不相信爱情.

我和老大虽然沒有到了那个份上.我却不得不这么想一想.万一真的不幸就中了……我竟然不敢想下去.

竟然.就有了要是去老大的感觉.竟然.就不想失去他.竟然.会觉得失去他是一件痛不欲生的事.

胳膊紧紧地圈住老大的腰.要解释的话竟然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來.只能更紧的抱着他.

“你想说什么.”

清冷嗓音.沒有任何温度.冷漠的让我想心头一抽.他果然是误会了.

“老大.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老大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手掰开我的手臂.转过身來.低头看着我……确切的说.是望着我.

我们之间大概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着很遥远的地方.焦距.在我眼里.神思.却在别的地方.是一种透过我去另一个我的眼神.

所以.他看到.他眼睛里的我.其实不是我.而是那个和我很像的前妻.

心在一个空洞的地方撞了钉板.我好像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站在老大面前.

他爱的人.始终不是我.而我却沦陷在他的温柔乡里.我应该趁自己沦陷的不够深的时候抽身出來的.然而.我却不想出來.就算是万劫不复.我也想陪着他.

“老大……”

一声含糊不清的称呼被老大含在嘴里.背后感受到他突然紧扣的手掌.暖暖的温度从背后钻进身体里.很安心.

他吻我了.就是说.他不怪我.又或者.他其实觉得他吻的不是我……

更或者.就算是我真的欺骗了他.他也不在乎.因为.他要的.只是我这副皮囊.

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温存犹在.心却凉了半截.就算是决定走下去.还是难免会心痛.

“傻瓜.”

老大突然刮了我鼻子一下.我蒙蒙地瞧着他……这个动作.沈炎也经常做.我一直理解成这是宠溺一个人的举止.老大这么做.是不是也……等等.这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刚刚说的什么.傻瓜.谁是傻瓜.

“不就是你.”

老大回答的理所当然.我不服地退了一步指着他说.“你胡说.你才是傻瓜.”

“哦.”他不信地挑起眉.“那你刚刚是要跟我解释什么.不是怕我误会你刚刚说的话吗.”

身子被雷劈了一样.好像部分里外的裸漏在老大眼前.他说对了.我是担心这个來着.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突然有些窒息不舒服.难道.他是不在乎.才可以把这件事这么轻巧的说出來吗.

我默默低下头.才刚刚决定去爱.却处处碰壁.铜墙铁壁.钉满了铁钉.

“我想告诉你.听到你说那些.我很开心.”

老大温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他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那里柔情似水.波光滟潋.美不胜收.

“老大……你说什么.”

他笑着回答.轻轻地.缓缓地.“你说.我的人你要了.心.你也要了……我很开心.”

我像是被点穴一样定在原地.为什么我觉得他听到的重点.跟我所说的重点不是一个地方.难道他只听到了这个.别的都沒听到.

不等我问.老大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笑着说.“都听到了.但我认为这才是重点.”

这才是重点……

为什么我觉得不能和他沟通了.

“老大.你为什么不问我有关其他话的事.”

问了.证明你还是在意我的.不问……

“我为什么要问.”

果然.他不在乎那些.

“以你的智商做不來你所说的那些事.”

……

我听到了什么.我呆呆地对着老大戏虐半眯的眸子.他眼睛里全是好笑的情绪.让我慢慢明白过來.我被贬低了.

我被嘲笑了.我的智商被嘲笑了.

可是.我又觉得好开心.这证明老大是懂我的.他是因为相信我而相信我.不是因为不在乎而选择相信我.

但我还是想说：“这是人品的问題.跟智商沒有关系.”

“恩.人品问題.”

他应了一声.我却完全沒有在他脸上看出笃定坚信的意思.全是敷衍……

好吧.反正我确实是和他沒有办法沟通.我也懒得跟他较真下去.

那两个美女不出意外的离开了.在那之后的两三天.我再也沒有听到有人在背地里说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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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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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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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

抬头看老大.他沒有笑.却也不是生气的模样.只是颇为无奈地低着头.海水顺着他墨色的头发滑落重新掉进海里.显得很是妖孽.那么美好的一个人.竟然.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我慢慢挪过去.蹲在他身边抹了抹他脸上的水痕.他慢慢转过头來看着我.清冷明亮的眸子带着专注.那样的认真.那样的璀璨.我突然感觉到它不断地靠近.最后无法聚焦.唇边一抹温热.便被他覆了上去.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伸出胳膊圈住他脖子.回应着他的吻.摩挲.缠绵.最后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來多久.才慢慢分开.却仍旧留恋着他的味道.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那种好像和他早就盟定千年的信誓旦旦.只是分开了好久.离开了好久.对他.是满心的委屈.

“老大……”我轻轻叫了他一生.不知为什么就问了一句：“为什么我绝对你好熟悉.”

明明是问着.而自己却已经给了自己答案.好多的疑团瞬间都涌了过來.老大的前妻.老大的故事.我的那些幻境.还有我对曾经执爱的男人一夕清淡……

“你觉得我和你熟悉吗.”

他唇边一抹笑.沒有困惑.只有自信.那自信也在告诉我.我的想法是对的.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问他：“你为什么从來不叫我的名字.”

我和他相处说久不久.说短不短.这段时间.我沒有听他叫过一遍我的名字.他从來不叫.是因为.他眼里.我从來都是他的前妻.而不是什么伊歌吗.

或者更不敢相信的是.我根本就是他的前妻.

静静地看着他.他脸上沒有丝毫的动容.对于我的问題.他很淡然.

“因为我不喜欢你的这个名字.”

霸道.却像是宣誓正理一样.

不喜欢我的名字……

“那……”我还想问他为什么.可老大却站起身來.对我伸出手.

“走吧.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糊里糊涂地把手给他.错以为他是要给我什么惊喜.刚刚结束了一个吻.他要给我什么惊喜呢.脑子里不觉想入非非.却竟然也不会排斥……

跟着老大穿过刚刚的小商店.商店的老板不在.却看到了昨天那只哈巴狗.对我摇晃着尾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看我的眼神有些暧昧.一直哈巴狗竟然也可以让我出现这种错觉.我觉得.我是不是该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了.

想着想着.老大突然停下.我沒的防备就撞了他一下.自己又被反弹了一下.他却纹丝不动.

“到了.”老大淡淡地说.我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老大带回了房间……

果然是要做点什么吗.

视线再次看着那张狭窄的我自己睡都很拥挤.昨晚却被老大死死抱住睡过的床.觉得是不是要靠它……就不太可靠呢.

脑子里闪过一些马赛克.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來.我竟然……在YY老大.

不行不行不行……

“你在干什么.”

“啊.”

我吓得退了一大步.看着老大竟然有种捉奸在床的感觉.真是有够逊的了.为了挽回我那微薄的矜持.我故作镇静地跟老大打哈哈.“哈哈……老大你带我來着做什么呢.”

问題简单直白.直切主題.我觉得很不错.但听到老大的话突然就觉得大错特错了.

他说：“你希望我带你來做什么.”

脑子里还未退去的画面又浮了上來.看着老大的眼神.半眯着.微微笑着.好像一直老奸巨猾的狐狸.可以看透我心里的想法一样.

如果我说.其实我并不希望那样.应该也是有信誉度的吧……

对着老大意味深长的眸子.我一时噎住.什么也说不出來.就在我觉得沒有办法再僵持下去.干脆就找个老鼠洞钻进去的时候.老大站直了身子咳了两声.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施法.也是第一次真的相信.他不是凡人.

半空中淡蓝色的光晕从巴掌大慢慢扩散.慢慢变得无色.光晕中若隐若现着什么.慢慢清晰.竟然是一把白色油纸伞.褶皱间音乐可见几朵粉色桃花……

老大伸手稳稳地接过去.然后递给我.我瞪着那把伞.不受控制地就去拿.

心里脑子里都是疑问.老大为什么会给我这把伞.这把伞有什么不一样.还有.为什么我觉得这把伞好熟悉.就像刚刚对老大的那种熟悉感一样.熟悉到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双手把伞接过來.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天塌地陷.四周仿佛有轰隆隆的雷声.振聋发聩.正站立不稳.身子要向一边倒下的时候.突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淡淡的茶香.耳边声音也渐渐消散.视线里.漆黑中慢慢透出一丝光线.不断扩大.缓缓照进眼睛.

怀抱忽然消失.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却是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地方.也是一个我明明很陌生.却又觉得无比熟悉的地方.

是一栋古风的庭院.每一砖每一瓦.我都像是辗转过几千几万遍一样.

光滑的青石板.微微透着丝丝苔藓.耳边好像有人在说：“把这些都清理干净.夫人不喜欢这些.”

那声音也那么熟悉.是老大的.又不像是他的.

我四下张望.找不到老大的踪迹,余光里却瞥到一个白影.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一身白色古装的女子背影.步调轻盈.调皮地拉起裙衫.避免踩到裙子.慢慢走近一个月亮门里.好像要做什么恶作剧.

我好奇地跟过去.到了月亮门旁.听到里面有人说:“你不用不承认.你喜欢的就是小阿柯.”

声音刺耳尖锐.带着凉森森的感觉.我看过去.古树下一张石桌.两个衣着淡雅的男人分坐两旁.无疑都是很久以前的服饰.我沒有太在意他们穿的什么.而是在意刚刚说话的男人的脸.

我对人脸一向记忆浅薄.但有些面目看一次想忘记都难.比如老大那样好看的脸.比如我眼前的那张脸.俊美虽不及老大.却很有特点.我甚至在不久后还对此执着过.他是怎么凭着一张铁板烧一样的脸让人觉得他长相可以的.

就在不久前.甚至是刚刚.我才看到那张脸.还是在沙滩莫名做生意的商店老板..除去衣服.正是同一张.

而他对面的男人.正是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模样.却听到他清如水冷如月般的声音.有点无奈.又有点讽刺.说的是：“你想多了.我要的.从來都是媚娘.”

我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发现沒有找到刚刚进來的那个白影.只是这句话后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回过头去.结果正巧看到刚刚消失不见的白影又冒了出來.结果吓得自己一身冷汗.

不同于刚才的事.刚刚她是调皮古怪的.现在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木讷地走着.一个背影.竟然让我觉得很空洞.很悲伤.

她刚刚是不是进去了.也听到了那两句话吗.那两句话.就让她狼狈成这样.

我转过身.院子里的两个男人还在交谈着.背对着我的人不屑地说：“你还有什么问題吗.”

那个铁板烧摆摆手.笑得很阴险的样子.回答：“沒了.等我上天去.就这么说……”他忽然很暧昧地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让我怀疑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情愫在.

“小钰儿啊.我真的好期待你近期会发生什么事.要不要我请司命神君给你看一下.”

他说着.突然一本正经地站起身來.好像是对面的男人给他提了醒.还是很有威慑性的醒.他干咳了两声.“咳咳……我就这么一说.我这也是关心你不是.不要那样看着我.”

“你该走了.”

清冷的嗓音毫无感情地说着.那铁板烧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个男子打断：“或者.你今天筋骨抽筋.需要本座给你拉一下.”

话毕.铁板烧一个转身.竟然凭空消失.

我诧异地跑了进去.却沒有发现任何踪迹.等转过头想问一下留下的男人.发现身后什么人也沒有.一切.就像是画面切换一样.好像先前所见都是虚像.

“是你的虚像.”

耳边突然传來的声音吓得我一个哆嗦.我看过去.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在我身边.还离我这么近.

而且..

“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话问出來.竟然觉得似曾问过.好像和老大.很早之前就认识.很早之前就被他看透了心思.

他点点头.温柔的对着我的鼻子刮了一下.说：“阿柯.我终于可以叫你的名字了.”

心头咯噔一下.阿柯……

他.还是把我当做他前妻.

“老大……”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可是老大伸手挡住了我的话.另一只手却拎起一直哈巴狗.正是昨天我看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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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它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瞧着我.好像在乞求我救它一样.

“刚让你看到的.是当初这东西怎么给你我制造误会的.你放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我呆愣愣地听着老大说着.完全不能明白其中奥妙.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他依旧很温柔地说.然后眯着眼睛对着那只哈巴狗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看到那只小狗打了个冷颤.然后还沒等我确信.恍然间那只哈巴狗已经变成一束光穿进我的身子.

我明白过來的时候.已经被它穿入……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玄奇的梦.

只是好真实.心头火燎地灼痛.烧的全身都跟着沸腾起來.我好像听到老大的声音..确切的说.是封钰的声音.那种心力交瘁的低吟.

“阿柯.你不可以忘了我.更不可以离开我.”

我觉得心好痛.痛到不能呼吸.

“你要忘记我.要离开我.便是要将我骨肉分割.心血分离……”

脑子里突然有好多碎片.像海浪一样翻腾起來.波涛汹涌.不断撞击着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又嗡的一声.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炸了.

就像是一场暴风.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然而过后.天空一片湛蓝晴好.明亮清净……

记忆从第一次遇到封钰开始.那时.我在时空间穿梭.莫名的从天而降.是他接住了我.

我以为我是鬼.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偏偏他看的到.还救了我.然而我却问了他一句：“你是什么东西.”

我和他经历的那些.小到芝麻绿豆.大到惊天动地.无一不是因为他保护我.

他有时候说话很噎人.好在我消化好.沒有被他噎死.他有时候很温柔.温柔地让人心旷神怡.他有时候又很霸道.让人哭笑不得.他爱吃醋.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是占了他的时间的.都是情敌.对于他而言.占了我的时间.就是占了他的时间.

他对我说.做他的女人.只要负责快乐就好.所以不管我们的感情经历怎样的阻挡.他都一人承担.甚至这次的误会.

铁板烧來找封钰.无非只是上面的人无聊想见见我.而封钰不让.因此上面的人觉得失了面子.就商量着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便有了柒袁谛來地府.跟封钰套词一事.

若外人问起.就说鬼君喜欢的是千年狐狸.不是什么小鬼.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仙子來找我麻烦.

我对这个解释可以说完全不能接受.但又找不到不接受的理由.索性.就相信了.

柒袁谛以为让我们闹点小矛盾.然后他作为和事老给我们解释一下.再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地府.偏偏那个时候.封钰正在准备让我回魂.

是的.封钰本來打算.也是让我回魂.那段时间我特别嗜睡.封钰说.我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回魂.可以找到我的前身.我本身也不是真正的人.我本就是个妖精.一个因怨念而生的妖精.

这么久.我一直沒有肉身.只能依附在狐媚娘的那颗千年狐狸心营造的假的肉身里.这些年.狐媚娘的灵气也沒了.所以.封钰势必会让我还魂.

只是他也会害怕.

还魂.我很大可能会忘了他.再也想不起他.

封钰的担心是对的.如果我要冒险忘了他.我宁愿不能活下去……

所以.封钰在听到我自己说还魂的时候.其实是痛苦的.也是开心的.

我还魂的时候.沒有预料中的疼痛.也是因为他将我所将承受的苦楚.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一如既往地为我丈量好一切.自作主张地给我铺好了对我最好的路.

我感谢自己沒有彻底忘记他.他一直在我脑子里.我心里.从沒有离开过.不管再过多久.我都沒有办法爱他超过他爱我.但我可以用我所有的时间都去爱他.因为我的世界里.将从此只有他……

很久很久以后的某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封钰.他正在院子的秋千上乘凉.

“封钰.我回魂以后的那个沈炎.到底是沈炎.还是你.”

他慢悠悠抬起头來.轻描淡写地叹了口气说.“有什么关系吗.”

我将秋千使劲推了一下.他稳稳地坐在上面.手也沒有扶着绳索..果然法力大无边.

“关系大了.你说.是不是你附在了沈炎身上骗我來着.”

他闭着眼睛很是惬意地随着秋千荡着.沒有否认.也沒有承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

我晕了……

某天.我又突然想起什么.适时封钰正在洗澡.而我因为白天打赌输了给他擦背……

“封钰.你竟然会接受我还魂之后回到别的男人身边.是不是证明其实你不是那么在乎我.”

他头躺在浴桶边上仰视着我.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几千年也不会厌烦.

“因为沈炎.本身就是我……你还记得当年两极道士许给秦少隐的來生缘吗.”

记忆慢慢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秦少隐死的时候.两极觉得自己造孽.于是用秦少隐的一半魂魄许了一段來生缘.可是.这和我的问題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告诉你.沈炎就是两极许给秦少隐的那个來生.你会不会更容易想明白一点.”

我的脑袋好像坐云霄飞车一样.起伏了好久.才将封钰的话理清.沈炎是封钰遗留在外的另一半灵魂.然后我又是因狐媚娘的诅咒而生的.所以.我和沈炎的那段.算是成就了秦少隐和狐媚娘.

可是我们最后还是沒有一个好结果啊.而且.封钰直接把我带回了地府.甚至都沒有给我和沈炎话别的机会.

“你觉得.我会让你和你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多呆一秒吗.”他说着又闭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把扇子合上.

我彻底被封钰打败了.是谁刚刚还说沈炎就是他來着.怎么突然就又成了情敌了.

“封钰啊.你最近是不是过的很矛盾啊.”

封钰慢慢睁开眼睛.噙上一抹缠绵悱恻的笑.

“阿珂啊.你最近脱线的问題又严重了好多.”

他说着对着我勾了勾手.我凑近他.听他轻轻地说.“这就是一孕傻三年吧.”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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