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限界》，原名《NPC》
作者：左右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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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经过漫长的修改和等待，终於获准於五月出书《超限界》（原《NPC》啦）。
不过，大家可以当成新的书来看，因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开始努力贴文，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关爱，也欢迎旧雨新知继续支持。
《起点》续集

第一集 肉身妖化

编辑的话

第一次看到这个作者的笔名时，我笑了出来，心想：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等到看完他的小说之后，我突然觉得，他现在或许不是个什么“东西”，但将来却很有可能会是个什么“东西”吧……
很难得看到这样一个可以把一件小事都写得很有味道的作者，尤其当他本人说“其实我还算是个新手”的时候，嘿，那心中的惊讶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形容的。
一句话，就是有慧根吧！（“不公平，这人生果然是不公平的啊！”听到小编心中远远传出的悲鸣了吗？）
整个故事从一间小小的便利商店开始，发展到后来却令你有种亲身体验了《ＭＩＢ星际战警》（MeninBlack）惊奇冒险般的活跳跳感受！
《超限界》其实是在原来《ＮＰＣ》的基础上改写的，变化相当大，拿起来看下去吧！（回音无限催眠中……）
《超限界》预定八集，现在就来体验超越限制的世界吧！

第一章 诸事不宜

八喜便利店地处平湖市东边的“红灯区”，晚上生意时好时坏，卖得最好的是安全的小套套。
店里灯火通明，电视中播放著肥皂剧。秦重趴在柜台上，无精打采地值著夜班。
外头的夜，漆黑、寂静。
突然，便利店的日光灯忽明忽暗闪了几下。
货架一角的虚空，诡异地裂开一条缝隙，若有若无的灰色烟雾飘散出来，淡淡弥漫整个便利店。奇怪的裂缝持续三五秒钟，又自动消失了。
“真是无聊的人生啊！”秦重沉重地打了个呵欠，深深吸了一口气，迷蒙的抬起鼻子四处嗅嗅：“什么味道？”
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秦重睡眼惺忪趴在柜台上，朦胧中听到电视传来的声音：“现在是晚间新闻，今天的新闻内容主要有……”
模糊不清的新闻女主播脸上红唇蠕动：“今天早上，本市平湖湖畔草丛中发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一起恶性凶杀事件，现在我们请本市的李督察，来为我们说明一下情况。”
萤幕无声闪过几个白大褂抬著担架的画面。
画面继续转动，出来一位满面红光、肥头大耳的员警：“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恶性凶杀案。初步判定死者是名年轻女性，行凶手法极其凶残，目前部分肢体还在搜索之中。不过，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是他杀，也不排除本市出现大型野兽的可能。
“因此，我们提醒广大市民，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如果外出，最好成群结伴，尽量不要到偏僻的地方……”
秦重眼皮早耷拉下来，趴在柜台上发出轻微的鼾声，玻璃上的口水向远处流淌。
“喂，喂，哥们！”
秦重浑身一哆嗦，从睡梦中突然惊醒，一只手已经迅速摸到柜台脚侧的棒球棒上。
昏暗的柜台底下，原本的棒球棍被秦重特地找人镶了钢钉之后，简直是把杀人利器狼牙棒。
最近治安不太好，秦重这也是没办法的自保措施。
秦重脸上表情若睡若醒，迷迷糊糊的问：“干啥呢，大半夜不让人休息一会儿……”
“喂喂，秦重，不好好上班，小心我告诉你们老板，炒了你鱿鱼。”
柜台前是个年轻的小美女，学生打扮，清纯俏丽，两条白生生的嫩腿在超短裙下闪烁诱惑的光芒，笑嘻嘻的圆脸蛋上有个小酒窝。
秦重悄悄松口气，站起来摸摸后脑勺笑道：“原来是小夕啊，我还以为是谁呢。”看看墙壁上的时钟：“才九点多，怎么这么早就要去上班？”
李夕噘噘娇嫩的嘴唇：“今天有客人点名要我，哪里能不来。嗯，来两盒口香糖，要无糖的。”
秦重有些惆怅，嘴里调笑道：“就你那小身子骨，别折腾散了。”
李夕看起来清纯可人，乍看像高中生，其实是附近夜店新来的小妞，晚上经常光顾便利店买点零食什么的。
一来二去，秦重跟李夕混得熟悉，说话也就肆无忌惮。
“哥们，有空到金宵ＫＴＶ找我玩去，给你打八折！”李夕拿好东西转身出门，顺便抛给秦重一个水灵灵的媚眼。
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映入眼中留下诱惑的轨迹，秦重冲著背影大声嚷道：“不要钱行不行？”
“当然……不行。”
李夕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娇脆的余声随风飘了进来。
秦重凝视店外夜色，摇头低声叹道：“这小妖女。”
随手拿起抹布胡乱抹了几下，秦重心头莫名涌起异样的感觉，突然有些发愣，他拿著抹布的手停了下来：“不晓得小夕是卖艺还是卖身……”
“算了，关我什么事，想这么多干什么！”秦重使劲晃晃脑袋，想再睡已然没了睡意。
夜晚的时间过得极快，墙上时钟的指标慢慢转向凌晨五点，随著轻微“喀嚓”一声，时钟响起缓慢的报时声。
此时，一坨胖乎乎的黑影闪进便利店，黎明的黑暗中看不清面孔。
“喜哥，今天还是一样准时。”秦重见怪不怪，拿起狼牙棒放进背包中的固定位置，冲著闪进来的胖子招招手笑道。
八喜便利店只有三名员工，秦重、胖子贵喜，还有一个叫方深。
方深长的高高瘦瘦，是最老的员工，秦重和贵喜都是他招收进来的。
贵喜开始工作还不到半个月。
至于老板，一直没有出现过。
贵喜胖嘟嘟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秦重随手把钥匙抛过去，摇晃脑袋小声嘀咕，背起背包快步走出去：“死胖子，每天都一副死人脸，老子又没欠你钱。”
胖子木然转身进了柜台，拿起抹布在柜台上抹来抹去，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直到秦重启动机车离开，胖子突然侧头露出满口白牙，僵硬的神情却宛如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欠钱，呵……呵……应该是所谓的笑话吧？”
一转眼工夫，胖子脸上又回复呆滞表情，勤快地四下清点货物，他走到货架旁边突然皱眉，在空中嗅了起来，从喉咙中发出怪异的低沉嘶吼：“妖气，是妖气的味道。”
胖子脸上登时显露出凶厉无比的表情，他警惕地四下张望，洁白的牙齿诡异狰狞，半晌又恢复呆板的样子：“是化妖池的妖气。”
胖子望向便利店门外，脸上浮现诡异的神色。
秦重骑著老式机车距离便利店已经十来米远，抬头看看不知道从哪飘来的大片乌云，还有阵阵阴冷的风吹得他浑身发凉，不由得缩缩脖子，嘴里咒骂了两声：“鬼天气！”
老掉牙的牡丹机车努力轰鸣著，慢腾腾经过一幢公寓大楼。
公寓大楼旁边昏暗的街灯下，虚空似乎被划了一刀，露出黑漆漆的裂缝，诡异地闪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肉团。
裂缝飞速消失，缓缓蠕动的肉团裹在淡淡的烟气之中，上头筋络错节，乍看有些像脑髓一般。
肉团上的许多小黑点就像眼睛，恶狠狠盯著秦重从楼前慢吞吞骑过去。
肉团飘浮在空中迟疑片刻，终究隐藏在黑暗里。
等到秦重消失在夜色中，肉团才飘飘悠悠顺著公寓楼的阴影浮了上去，从每个窗口前晃悠过去。
突然，肉团在一扇半开的窗户前停了下来，肉团外壳上许多细小的须状物来回舞动。
从窗户看进去，里头有个少年，正低头认真翻阅手上的杂志，一边还发出嘿嘿不良的笑声，浑然没有发觉从窗帘后飘出一块肉团，正是刚才那脑髓般的存在。
丝线般的触手，在烟雾里张牙舞爪，肉团似乎迟疑著计算什么，猛然迅疾无比“啪”地贴在少年脖颈后头，然后极其诡异地没入少年体内。
那少年向后抬起手要挠挠脖子：“怎么那么痒？”随即陷入茫茫黑暗之中。
“爬虫就是爬虫，真是脆弱的身体啊！”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充满死寂的气息，还有不屑。
一阵冷风卷动窗帘吹了进来，翻乱桌面上的作业本，露出封皮名字栏中潦草的两个字“吴浪”。
少年眼神不断闪动，飞速搜索侵占的记忆，半晌咧开嘴巴，露出牙齿：“太古？全世界唯一的虚拟实境游戏？愚蠢的爬虫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嘿嘿。”
诡异的肉团已经占据少年的大脑，控制少年的躯壳，包括所有的记忆。
他启动生物微机，发动进入太古的“玄武”模式，从手腕处逐一亮了起来，片片漆黑的龟甲迅速层叠蔓延，将少年周身包裹起来，形成椭圆形状。
类似龟甲的椭圆外壳，可以保护人们在进入太古的时候，不受外界的打扰和伤害。
秦重的机车刚刚驶到长街的尽头，公寓大楼旁边的阴影之中悄然落下一男一女。男子冷冷盯著秦重的方向，侧头低声和女子说了些什么。
秦重突然浑身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抬头张望：“奇怪，好像有谁在附近偷窥。难道是最近新闻上报导的午夜暴露狂？难道那家伙不但对女人感兴趣，对男人也……”
秦重心头凉飕飕地猛踩油门，机车努力轰鸣。
秦重机车刚转弯，突然听到前方不远的拐角处传来尖锐的呼救声，似乎还有几声犬吠。
“呜，别过来！别过来！”
“小夕？”
秦重心头一跳，机车陡然加速，他嘴里大喊：“小夕别怕，我来了。”
老式机车轮胎快速旋转，摩擦地面迸出丝丝浓烟。
秦重迅速转个急弯冲过街角，果然看到李夕挥舞著小包包，她一边尖叫一边后退，身前赫然是只龇牙咧嘴的大黑狗。
“滚开！”秦重开著老式机车，朝黑狗撞了过去，一边挥舞著狼牙棒大喝。
黑狗猛然转过脑袋，血红色的眼珠子死死瞪著秦重，竟然从犬牙狰狞的大嘴里探出锯齿般的血色牙床，上头赫然还有颗红红的眼珠子。
对视之下，秦重太阳穴猛然跳动两下，一阵剧痛闪过，喉咙发出咕噜含糊的声音：“妖怪，死吧！”
他挥舞的狼牙棒结结实实落到大黑狗脑袋上，大片血花从黑狗的脑袋上迸裂开来，诡异的牙床也被狼牙棒顺势打断，掉在地上。
大黑狗发出嗷嗷惨叫，连连后退，嘴角猩红血水飞溅落到地面上。
秦重咧开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显出几分凶悍的气息，脑海中有种他抓不住的东西，像是愤怒，又有些不屑，还有点暴戾。
机车发出“喀吱”近乎解体的声音，再次迅速拐回，秦重在空中舞动的狼牙棒，隐约流露出丝丝寒意。
大黑狗低头夹著尾巴呜呜惨叫后退，竟然像是害怕的样子。
黑狗突然悲鸣一声，从鲜血淋漓的嘴里喷出一股脓液，转身逃入黑暗之中。
秦重手疾眼快，猛地刹住机车，手里狼牙棒从脓液中扫过，似乎带出什么东西落到墙角的阴影里头。
老式机车停下来突突地响著，在寂静的夜里特别的刺耳。
“我这是怎么了？”秦重用力晃晃脑袋，摸摸剧烈跳动的太阳穴，甩去晕眩的感觉，耳边传来李夕的抽泣。
“小夕，没事吧？”秦重赶忙摘下安全帽，朝李夕跑过去。
李夕惊魂未定扑进秦重怀里，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漆黑的眼睛透著泪光，甚是惹人怜爱：“吓死我了。”
软玉温香，秦重大感享受，哈哈笑了两声，他迟疑地抛掉手中腥臭冒烟的狼牙棒，拍拍李夕的脑袋：“咱是英雄，你是美人，英雄救美人，是顺理成章的事。你今天不是有客人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远处突然传来黑狗短促的惨叫声，瞬间又归于平静。秦重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莫非那头“异形”狗被干掉了？
听到那声凄厉的惨叫，让李夕娇小的身躯又是一颤，双臂用力紧紧地搂住秦重，她半晌才探头回道：“呸，被那大叔耍了，原来是个骗子，幸好没上当。”
秦重没来由高兴起来，嘿嘿笑了两声，他不敢乱动，心里头想著：“这么一直抱著也不错。”
李夕脑袋靠在秦重胸前，听著秦重胸口传来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音，不由得有种安心的感觉。
她的脑海流淌过年初在城南天心寺卜得的卦词，心中默念：“郎君踏犬来，执手拭黑烟。千年幻如影，缤纷红雨中。”
那个解签的老和尚竟然只是摇头不给拆解，不知道什么意思，气得她当时钱都没给。
“难道第一句说的就是今晚的事情吗？”
李夕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她的脑袋紧紧靠在秦重胸膛上。
李夕心中莫名暖意流淌，她抬头从秦重怀里出来，侧著脑袋凝视秦重，展颜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踮起脚，伸手温柔地替秦重擦去脸上的血迹：“秦重，你说我好看不？”
乌云散去，月色如水，寂静的夜色中有莫名的情愫弥漫。
“好看。”秦重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
李夕月牙般的眼睛如烟如雾，娇媚流转，她突然侧头认真地问：“秦重，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秦重刹那间如遭雷击，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不假思索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真的？”
李夕漆黑的眼睛闪烁喜悦，洁白的脸上灵动万分。
“真的！”
秦重用力点头，双手略微迟疑，便紧紧抱住李夕。
清冷的月光悄悄地洒落在长街上拥抱的两人身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一辆计程车从身旁飞驰而过，司机促狭地鸣叫两声喇叭，李夕羞涩的低头轻轻推开秦重。
秦重挠挠后脑勺呵呵傻笑，眼角突然发现墙角阴影中有微微散发光芒的东西，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本小册子，封面上是《无定天元经》几个古朴篆字，秦重随手扔进背包，心想：“难道会是什么内功心法。”
莫名阴风从长街呼啸而过，秦重心头暖意登时冰凉，他想起刚才的场面，不由得阵阵害怕，发动机车示意李夕：“上来，我送你回家。”
“嗯。”
李夕温顺地回了句，乖巧地蹭上了机车，柔软的双臂紧搂住秦重的腰。
秦重心情愉快地踏入家门，他把安全帽随手一扔昂头大叫：“我有女朋友啦！”
楼上立刻回应般传来“蓬蓬”用力跺脚的声音，隐约传来骂声：“三更半夜的，鬼哭狼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重翻了翻白眼，朝天花板竖起一根中指。
拿出《无定天元经》，秦重翻看一二页就有些失望，他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想道：“这玩意儿太玄，估计又是骗人的。网路上不也有什么九阴真经、三阴戮妖刀之类的法门，吹得神乎其神，也没见谁练成过！”
但一转念又拿起来翻了翻，秦重自言自语：“里面的字句神神叨叨的，拷贝一份到太古里头，说不定也能诈唬几个人，赚点闲钱……”
秦重用眼睛将《无定天元经》扫描储存，然后他启动玄武模式，浑身立刻被乌龟壳保护住，接驳进入太古游戏之中。
四周无限漆黑，秦重心中疑惑：“难道贪狼微机故障了？”以往都是一发动程式，立刻就进入太古世界之中，根本不会有延迟的情况发生。
秦重的念头才闪过，他发现眼前似乎出现散发光芒的洞口，其中隐约有个跟自己相似的人影，不由自主地投入了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唐帝国太湖郡的天下杂货铺之中了。
秦重从椭圆形的光芒中漫步走出，有些发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像有故障的模样……”
秦重神思恍惚，他似乎有种不同的感觉，但要仔细辨认又说不出来。
“掌柜的，您来了！”伙计阿福马上跑过来问安。
阿福是太古中的天工族人。天工族无法参悟天道，但天生具有一两项特别的能力，乃是极好的管家、经商人选。
太古游戏中人类分为太一族、古元族和天工族。玩家都是太一族，与原住民的古元族和天工族差别不大。
但在山海大陆原住民的理解中，太一族是传说中上古大神的后裔，只不过传到今日血脉稀薄，仅仅残留微小的神通，也就是玩家那种上下线的奇妙方式。
“今天的生意怎样？”秦重回神微笑点头，他伸手接过阿福快手快脚递过来的热茶。
“掌柜的，今天生意跟昨日相差无几。”阿福的特长是算数，待人接客也是他的强项：“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店里合计售出……”
“有东西卖么？”店口走进一个冷漠少年，他的脸上透出丝丝诡异，与红润的脸庞相互映衬，显得极不搭调。
“您老要什么东西？”阿福马上迎了上去，这等事情不用秦重出马。
“有没有修道的秘笈？”
“敝店可不是普通的杂货铺。”阿福眼睛笑咪咪的，转身马上掏出一本《金刚经》来：“您看，佛门大威能神通法诀《金刚经》，练到极致可召唤出不动明王，移山倒海，端的是厉害无比，所向披靡。”
“这种垃圾，不要。”少年瞄了一眼便冷冷的道，呛得阿福一阵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重已经笑嘻嘻地靠了上来：“不知客官怎么称呼？”
少年一阵警觉，眼神闪动半晌才冷冷道：“吴浪。”
“不知道这本《无定天元经》是否还入客官法眼？”秦重突发奇想，将那本小册子的内容转换了一半到空白经书之中，递了过去。
吴浪略一翻看，冷冷点头：“可以。”
“好极了。”
秦重有些出乎意料，当即显露出奸商的本质，他眯著眼睛笑得跟阿福一个德行：“承蒙惠顾，五百两金子。”五百两金子相当于现实之中的五万块钱。
突然，吴浪抬起鼻子在空气中嗅嗅，盯著秦重心想：“这人身上怎么有同类的气息？”
略一寻思，吴浪咧嘴诡异地笑了笑，转念沉声道：“找个寂静的地方说话，我用东西跟你换。”
秦重颇为犹豫，眼前这少年年纪不大，身上透出来的气息却有些惊心，又似乎有些熟悉。
想了想，秦重还是示意吴浪跟上，来到楼上书房当中：“请问客人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吴浪身形乱闪，他的双手迅速在墙壁四周划动，竟然出现数十个淡灰色的古朴符篆，旋即又没入虚空之中，然后点点头自言自语：“嘿，这就安全一些。”
在太古游戏中，仙术道法是正常的设定。
确切的说，太古是以东方神话故事为背景，秦重走的是商业路线，虽然自己并不修炼，也称得上见多识广，直觉这人修的不是正道，不过看吴浪有这样的身手又有些欣喜，寻思道：“莫非这厮真有什么好东西？”
吴浪缓缓伸出右掌，一颗平淡无奇花生米大小的蓝色小药丸，悬浮在吴浪手心上方：“我看你还差少许就能妖魂合一，这颗‘合神丹’刚好可以助你修行。”
他少有地露出笑容，以为秦重与自己来历相同，自然知道这“合神丹”的好处。
什么妖魂合一合二的，秦重莫名其妙：“我只开店，对修炼不感兴趣。
客人还是拿些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就算收购，太古里头愈好的丹药愈是极尽华丽，这种卖相只能说，这颗什么“合神丹”实在是垃圾得不能再垃圾了。
吴浪有些不悦，他以为秦重故意掩饰，脸上涌出转瞬即逝的凶厉神色：“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若非看在同类分上，哼……”
秦重干笑两声，这种客人没少见过，他的口气也硬了起来：“小店隔两条街就是衙门，我跟衙门孙捕头是老朋友了。
“客人要是没别的东西，我看还是等凑够了钱，您再来取如何。”
吴浪堵在门口，眼神渐趋凶狠。
“客人还嫌贵？那就四百两金子……”秦重眼珠转动，口风马上一转，不由向后退了退。
太古游戏运行至今数百年，各种法律法规已然完备，对游戏中死亡后的遗产继承皆有详尽周到的规定，但能不死当然还是不死的好。
吴浪懒得啰嗦，不等秦重分说，他鬼魅般出现在秦重眼前，双手重重掐住秦重的脖子。
“没见过这样的——”
秦重心中哀号，他只觉得嘴巴被两根手指撬开，塞进一颗什么东西，入口便化作暖流冲上泥丸，登时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交易完成。不知好歹，倒是便宜你了！”吴浪看秦重身体软软倒了下去，咧开嘴巴露出白牙，狰狞地笑了笑。
他拿著小册子扬长而去，却没注意到那只是残本。
“掌柜的，醒醒。”是阿福的声音。
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秦重只觉得被一道热流席卷来回滚动，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终于，他看到虚空中垂手站立著另外一个自己，满心欣喜地扑上去合成一体，却是全然不由自主。
“报官，报官。”秦重睁开眼睛，直觉张口大叫，他的脑海里头还有些迷糊：“阿福，咱店被抢了——咦，孙捕头您来了！”
原来阿福看少年急匆匆离开，自家老板却久久没有出现，他上来发现秦重倒在地上，已经赶紧报官了。
孙捕头负责本郡治安，与秦重也是熟识：“秦掌柜的，案情阿福都已经跟我说了。”
摸著光滑的下巴，孙捕头上下打量秦重几眼，笑咪咪地道：“不过你这精神可真不错，看来改天我也得让人抢抢，哈哈。”
又咳嗽了下，正色道：“秦掌柜的，既然贵店报案，我身为本地捕头，理当维持治安，这就布置下去，将那个歹人追捕归案。”
“孙捕头费心了。”
秦重挥舞了几下胳膊，感觉耳清目明，浑身精力充沛，脸上登时阴晴不定，有些担心是否那疯子的药丸有什么古怪。
之后秦重闷闷不乐从太古中退了出来，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下楼散步去了。
此时天已大亮，他刚走出楼道就看到一个背著书包的少年，向社区门口走去，背影有些熟悉。
没休息几个小时的秦重，脑袋一时有些发热，竟跟了上去。
少年突然回过脑袋，斜睨了秦重一眼，他的眼神凶悍凄厉。
秦重骇得心头突突地跳动：“好凶的眼神，跟那个吴浪有的一拼。”
“为什么跟著我？”
少年稚嫩的脸庞和凶厉的眼神截然不协调。
“没，没。”
秦重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突然醒悟过来，心中有些丧气，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吓住了，于是也板著脸：“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谁跟你了！”
少年微眯眼睛盯著秦重几秒钟，他不言语突然转身离去，心里冷笑：“原来是你。”
四周行人逐渐多了起来，秦重这才发现浑身已然惊出了冷汗：“真他妈的邪门，难道今天诸事不宜？”
愈想愈不对，秦重赶忙回家蒙头睡大觉，他晚上还要上夜班。

第二章 引气阶段

夜晚，长街，凉风卷起废纸，在夜色中飘荡，路上没有几个行人。
秦重的老式机车发出嘶哑的轰鸣声，朝便利店开去。
今晚夜班的时间是九点到凌晨五点，他接的是方深的班。
“秦重，秦重。”
远远有个娇小的身影在挥手，李夕的脸庞在月色下似乎散发莹白的光芒，看秦重停在身前，她娇怯地道：“等半天都没有公车，只好走路了。”
秦重拍拍李夕脑袋，埋怨道：“最近平湖不太安全，新闻报导昨晚又发生一起凶杀事件，小孩子别一个人在街上乱跑。”
“谁是小孩子呀！”李夕声音柔黏，娇媚入骨。
秦重心窝微热：“嘿，可不就是说你呢。”突然感觉她柔嫩的手臂紧紧搂住自己的腰，那温热的身躯贴上后背，传来软软的触感，李夕已经跳上机车咯咯笑了起来。
“上班么？”秦重笑笑随口问道。
搂住秦重的胳膊突然僵硬了起来，半晌才听李夕低低“嗯”了一声。
老式机车费力地轰鸣著，两人之间登时有种奇怪的气氛。
此时夜空中突然划过长长的电光，诡异无声。
“月亮还在，大晴天的怎么会有闪电？”秦重抬头奇怪地道，刚好转移话题。
“看，看，闪电打到那条巷子里头去了。”李夕又活跃了起来，她叽叽喳喳两手比划著。
“坐好，坐好，别掉下去了。”秦重松了口气，他在巷子前停下了机车远远张望。
刚才闪电落下的巷子现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我先去看看咯，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宝贝。说好了，有宝贝是我的。”
李夕飞快从机车上滑下来，她朝秦重捏捏鼻子做了个鬼脸，转身向巷子里头跑进去。
“小夕，快回来！”
秦重心中莫名起了警兆，眼角剧烈跳动，他赶忙把机车往路边一躺准备跟上去：“回来，别乱跑，有危险。”
下一刻，巷子里头突然传来李夕短促的尖叫声，那声音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秦重头皮一麻，反手将车上的狼牙棒抽了出来。
他小心靠近弥漫腥臭气味的巷子口，隐约听到巷子里头类似野兽的喘息声，他心中奇怪：“老子最近胆子大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
两道光芒落了下来，隐隐照亮小巷中的黑暗，原来是一男一女，正是昨晚盯著秦重的那两人。
微弱的光芒照耀在那一男一女身上，秦重看到，巷子里头竟然有堆丑陋的肉团，在缓缓蠕动。
它上头有无数条狰狞的触手在昏暗中来回挥舞，每个触手的尖端，竟然长满了有锐齿的嘴巴，上头还有颗血红的眼珠子，它对那对男女摆出戒备的姿态。
秦重看到那妖怪登时脑中一震，他的眼睛深处有红芒闪过，有丝丝残暴从牙缝中流过，他忍不住要示威吼叫出来，用力吸了口气才努力镇定下来，心中惊骇想道：“我这是怎么了，跟野兽似的？”
那男子浑身包裹著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战斗机甲，那银色的铠甲上有光芒流转，造型极其华丽，手中的银色金属流淌蔓延，形成一把亮晃晃的银剑。
他无视那只妖怪，冲著女子笑道：“还是金光宗道法通玄，一下子就找到妖兽的所在。”
那女子是古修道门派金光宗弟子乔青，清秀可人，温柔娴淑，宛如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一般，身上那袭梅花飘雪长裙，隐约有毫光从布帛中透出，乃是金光宗有名的防御法宝“缥缈雪梅衣”。
乔青笑笑：“道兄的‘幻神机’乃是天兵的尖端科技结晶，今天终于能大开眼界了！”
那男子是国家秘密组织天兵的成员，叫做封逸。
“幻神机”就是封逸身上的机甲，为高科技产品，有强大的威力。
最近世界各地经常有妖兽出没，因此国家组织和上古修道门派共同派出人手，分别驻守各地，绞杀妖兽，维持社会安定，同时也封锁消息，尽量不让这种传闻传播开来。
平湖市就归天兵的封逸和金光宗的乔青负责维持秩序，当然是暗中的了。
“请乔姑娘多指点。”封逸点头，他将高频离子剑指向肉团妖怪，强大的气势顿时迸发了出来，罩得那妖怪束手缚脚。
按照“幻神机”终端传递过来的讯息看，这只妖怪不过虫级而已，实力有限。
妖怪触手上吞吐出血红的烟雾，空气中顿时充满丝丝腥臊的气味。
“乔姑娘，烟雾有毒，请小心！”
这时，封逸头部盔甲上的金属竟然融化流淌，迅速罩住口鼻，他浑身化为眼花撩乱的银光，围绕肉团妖怪来回旋转，光团中传出尖锐撕裂皮肉的声音。
银光缭绕中，封逸虔诚低吟：“主说，从哪里来的，终究要回到哪里去，邪恶的终归要毁灭，那善良的也终归要得救。”
短短刹那，银光就落回原地，封逸气定神闲，他手中的银剑缓缓没入体内。
妖怪突然整块坍塌下来，肉沫散落一地，腥臭的液体四处流淌，看不清到底什么颜色。
乔青看到这里，心中颇有感触：“道有三千，各有法门。‘幻神机’跟道家炼器要旨有几分相合，那柄剑也不下于我的铜麟剑，即便是我出手，也不过如此而已。”
一念至此，乔青长袖朝妖怪残骸挥去，从袖子中飞出一团金色火焰，将残骸烧成飞灰，朝封逸微笑点头：“‘幻神机’果然厉害，不愧是生物微机和液态金属的完美结合。”
封逸盯著妖怪残骸上的火光赞叹：“道法确实玄妙。”
他的眼光热烈盯著乔青的柔美脸庞，笑道：“近来我也看了些道家典籍。我觉得道理其实是相通的，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幻神机’也可以做到道法能够做到的事情。”
乔青脸上泛起红云，微微侧过秀脸：“或许吧！”
她心里自是不以为然，但也不好说出来，何况道法玄妙，也不是几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
说时迟，那时快，封逸与乔青自出现到灭妖，也不过片刻之间的事，但在一旁观战的秦重早已不耐，他抓著狼牙棒走近，大声问：“喂，我朋友刚刚跑进来，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
“你怎么进来的？”封逸大惊。
封逸刚才就在周围布下了虚拟空间，它跟道门封印、结界之类的法术类似，照理说普通人是无法进入的。
“就这么走进来的，怎么？”
乔青看了看秦重，对封逸道：“他身上有些古怪灵气，难怪能穿过结界。”
相较于封逸，乔青并不奇怪，“幻神机”形成的虚拟空间和道门的法术差了许多，也就比障眼法强上一些，不过她自然不会说出来让封逸难堪。
封逸接受这个解释，他无视秦重的存在，对乔青笑了笑：“待会还得费些手脚消去他的记忆。不然有妖怪存在的事情传出去，平湖就乱了。”
秦重四下张望，巷子里头没有李夕的踪影，他著急地挥舞狼牙棒，再次问：“请问有没有看到我的朋友，刚才她进来就不见了。”
“莫非还有妖怪？”封逸与乔青互相对视，心下皆感一沉。
封逸立刻警觉起来，“幻神机”自动开启妖气搜索，乔青周身泛出淡淡金光。
乔青双手在衣袖中掐动法诀，从袖子中伸出白嫩手指朝天指去，嘴里喝道：“雷神咒，子母神雷。”
空中登时爆出光芒，迸射出无数闪电打入远处墙壁之中，缠绕住一团潜伏的黑影。
那团影子潮水般荡漾，黑色影子在墙壁上晃来晃去，时而形成狰狞面孔，时而变成触手来回蜷曲，是平面的影子妖怪。
被电光缠绕住，影子似乎很是痛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中正是蜷成一团的李夕！
秦重眯眼看去，陡然大怒，他大步向前，狼牙棒恶狠狠地砸下去。
“小心，这是兽级影兽，能借影杀人！”封逸冷眼看秦重冲上来，也不理会，挥舞著高频离子剑频繁插入影兽的影子当中，剑上同样电光缠绕，带起阵阵黑烟，影兽的影子翻腾得更加厉害。
秦重的狼牙棒砸了个结实，顿时无数电光顺著狼牙棒缠了上来，他被电得全身阵阵痉挛，连松开棒子都无法做到。
秦重抽搐倒地，依旧强睁双眼，竭力吐出：“别伤……了……小夕。”
按照天兵组织的分类，虫级、兽级妖兽都没有太高的智慧，只会凭本能行事，弱点相当明显，威胁不大。
巷子当中被照得跟大白天一样，影兽没有黑影可借，本事自然发挥不出，只能任凭乔青和封逸蹂躏，若非封逸两人顾忌困在里头的李夕，它早就被消灭了。
封逸低低吟唱：“尘封的地狱再次打开，赎罪吧，黑暗的生灵。”
封逸手中银剑能量灌注，就在要发出等离子光束消灭影兽之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古怪波动，在巷子之中涌动，笼罩在影兽身上。
被电光纠缠，来回挣扎的影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消失的还有身在其中的李夕。
封逸立刻调动天上的卫星，对附近进行定向搜索，一边厉声高喝：“谁！敢阻止天兵执行任务！”
乔青则发动神念四下蔓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心惊皱眉道：“稍候我要回山门一趟，向师门长辈禀告这件事。”
什么也没发现的封逸，朝她点了点头：“是高手，恐怕对你我都不太友善。清除那人记忆后，我也得向上面报告。”
此时乔青回头，望向倒在地上的秦重，见他脸上乌黑，蜷缩著倒在地上，头发根根竖立，虽然心情沉重，也不由得笑道：“没什么伤势，只是被电晕了。”
封逸走到秦重面前，手中流出的液态金属这次变成闪光棒的模样，对他缓缓道：“虽然记忆棒有一点点后遗症，但总比你记住今天晚上的事情，导致以后担惊受怕要好……”
封逸正要发动记忆棒消除记忆的功能，四周又产生一股与刚刚相同的古怪波动，秦重的身体竟然化做虚影，也同样消失在原地，他也被人挪走了。
剩下的封逸和乔青两人脸色极其难看，只低声交谈几句，就分别消失在夜空之中。
“喂，醒醒，买东西了。”
秦重迷蒙中习惯性地摸向脚边的狼牙棒，抬头发现是个常客，才松了口气，他麻利地结帐，看客人扭著屁股走出去，突然一拍脑袋：“咦，我不是路上碰到什么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看自己和四周，身上，跟往常一样；背包，在平常放的地方；狼牙棒，摆在柜台下面的老地方；机车，也锁在店门外的铁栏杆上。
秦重坐在椅子上，他的心情慢慢沉了下去：“可是，我刚刚好像碰到妖怪了啊，难道在作梦？”
秦重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画面，似真似幻，让他又惊又疑。
下一秒，秦重狠狠地给自己来上一巴掌，随即痛呼一声：“哎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应该不是梦……
秦重想起今晚接的是方深的班，可是又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
“在来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重突然一阵心慌，他颤抖地点了根烟，长长地吐了出来，烟雾缭绕，电视里头刚好传来肥皂剧忧郁的旋律。
秦重脑海中继续闪现出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天晚上的大黑狗，嘴里会吐出獠牙。
小夕的哭泣。
温柔的香气和体温。
烟雾缭绕之中，秦重慢慢回忆了起来，喉咙不自觉发出低沉的声音。
夜空中莫名其妙的闪电。
巷子里头的妖怪，无数的触手，无数血红的眼睛。
穿著银色机甲的男人。
古装女子，还有许多的电光。
……
“她被妖怪抓走了……”秦重脸色铁青，彻底回忆了起来，低声重复：“被妖怪抓走了。”
“我要去救她！”
秦重抓起狼牙棒就要奔出去。
此时，秦重的太阳穴猛烈跳动，脑子中传来阵阵的剧痛，眼睛深处不可察觉地闪过红光，他登时冷静了下来，缓缓坐回去：“这样不行，肯定不行，去弄点枪和子弹吧！”他没有发觉自身的异状。
“那是妖怪，子弹肯定也不行。”秦重心情沉重起来，突然间，他眼前一亮：“对了，《无定天元经！》”
他抬手发动生物微机，在眼前展现一幅虚拟的萤幕，《无定天元经》的口诀一一显现。
秦重看得头晕眼花，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消去虚拟萤幕：“都是什么东西，看不懂！”
无数想法闪过又被否决，秦重呆坐在柜台后，只觉得身心俱疲，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恍惚间，突然有股冰凉的气息从身体的某处泛起，循著固定的轨迹自行运作流走，秦重无意之中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人体是与天地大道相合的宝库，无欲无求，才有可能体会所谓的道，获得大法力。道家强调太上忘情，佛门讲究四大皆空，只因这种状态下最容易悟道。
这秦重在无意中，竟是进入了类似道家修行的引气阶段，引动天地元气淬炼自身！
良久，秦重从那种境界中苏醒过来，他回想起刚才似有若无的那种状态，脸上慢慢浮现出喜色：“难道我这样就算练成《无定天元经》了？”
秦重有许多疑惑，又摇头否定：“不可能，那经文我都没看懂……那么那种状态又算是什么呢？”
他站起来挥舞几下胳膊，浑身有说不出的舒畅和活力，五感也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管他是什么。这样也好，救她就多些希望。”秦重苦笑。
墙上的时钟准确报时，指标指向凌晨五点。
来换班的胖子贵喜准时闪了进来，看到秦重却是呆了一呆，眼睛里头露出古怪的神色。
“喜哥，你没事吧？”秦重觉得奇怪。
“没事。”胖子竟然露出白牙笑笑，上下打量秦重。
“没事你眼神那么淫荡干什么？”秦重毛骨悚然，赶忙把便利店钥匙抛过去，他抓起背包出了便利店。
“果然妖化了。嘿嘿，新生的妖怪最好吃了。”
贵喜竟然舔了舔嘴唇，他贪婪地盯著机车上的秦重咽了口水，眼神慢慢坚定了起来：“不行，我要克制。我答应过阿元的，不吃人，不吃人！”
他费力地甩甩脑袋，下一刻，胖子神情木然地继续整理东西去了。

第三章 狐仙胡小仙

“小子，把钱留下。”
四五个小流氓拦在机车前面，手提钢棍，嘴里叼著烟。
果然是不安全的都市，刚下班的秦重叹了口气：“各位大哥行行好，小弟刚打完工回家……”
秦重也不是善茬，满脸笑容之下，他却是在急速计算对方的位置和反应，随时准备给最靠近的人来上一记狼牙棒。
染著红头发的年轻人满脸横肉，钢棍敲打自己的手掌，他恶狠狠地打断秦重：“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否则别怪弟兄们不给面子！”
“是，是。”秦重看四周已经被小流氓围住，他只好叹口气，老实地从口袋里头掏出钱包。
正要递过去，秦重身体某处突然微微一热，有种奇妙的感觉，被卷起的落叶慢悠悠从上方落下来，对方伸过来的手也成了慢动作。
秦重心中透亮，明白是刚才无意中入定带来的好处，他迅速反手从背后抄出狼牙棒，凶狠地朝红头发的恶霸挥打了过去。
那人顿时感到手臂及大腿上一阵剧痛，万钉钻心，杀猪般惨叫倒地，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一下子把那红发恶霸打懵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四周传来弟兄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转眼躺倒一地，都是胳膊或大腿上鲜血淋漓。这还是秦重考虑到后果，最后没往他们的脑袋上招呼。
秦重扛著狼牙棒侧著脑袋，嘿嘿看著倒了一地的流氓，脸上笑嘻嘻地，他伸出手掌，食指和拇指摩搓了几下：“兄弟，小弟最近手头有些紧张，是不是……”
红发恶霸伤口血肉模糊，眼中凶光四射，仍旧不服气，他瞪著秦重，嘴里放出狠话：“你等著，我哥是虎头帮帮主，他不会放过你的！”
秦重狰狞地咧嘴笑笑，恶狠狠踏在红发恶霸大腿的伤口上，一股强烈的快意涌上心头，他使劲碾动几下，舔舔溅到嘴角的鲜血：“什么虎头蛇尾的，赔偿我刚才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误餐费！”
红发恶霸爆发出震天的惨叫，吓得边上的小流氓脸都绿了，知道今天碰到更狠的角色了。
“给，给，快给！”
红发恶霸满脸惊恐，他忙不迭地挣扎从身上掏出个钱包扔了过来，其他几个也赶忙照做。
秦重慢条斯理地把钱取了出来，弹了弹塞进自己的钱包，嘲笑：“才二千块，流氓混成你们这样，可以去跳平湖大桥了！”
某个夜总会的房间里头，外面传来喧嚣的狂欢和歌舞声音。
红发恶霸的伤口已经缠上层层绷带，灰头土脸地哭诉：“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昏暗的灯光中，西装革履的魁梧壮汉，坐在正中间的老板桌后头，满脸横肉，手中拿著根粗大的雪茄，房间中满是浓重的烟气。
斜对面的沙发上蜷缩著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衣著暴露性感，脸上满是慵懒的神色，挑眉抚发都有诱人风情。
背后墙壁上挂著幅巨大的书法，是个狂草“虎”字。
魁梧壮汉是虎头帮帮主洪虎，竟然真的是那红发恶霸的亲哥。
洪虎气急败坏，站起来指著自己小弟大骂：“一群废物！虎头帮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还有脸来找老子！”
他叼著雪茄，背著双手在房间里头烦躁地走来走去：“最近世面上不太安宁，你们给老子收敛点。”
“抬下去，好好看著！”洪虎不耐烦地挥手。
房间剩下洪虎和那女子。
洪虎坐回椅子上，狠狠吸了几口雪茄：“最近平湖出了许多事，真是头疼。小仙，你说看看，那些妖兽都是些什么来路，跟野兽一样，到处伤人。”
那个年轻女子是虎头帮的副帮主胡小仙，妩媚笑笑：“都是些愚蠢的妖兽，自然有那些正道名门出来收拾，对我们没太大影响。
“不过，近来银狼帮没什么动静，倒是要注意一下，不知道苍狼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洪虎脸上都是烟雾，沉声道：“听说金光宗和天兵也派人到平湖来了，有点麻烦！”
胡小仙打了个呵欠：“那也没什么。我们只要专心做黑道生意，不去触犯五大戒律，他们也没借口对付我们。”
洪虎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洪虎其实是头老虎精，只不过当初被天雷轰击，肉体抵挡不过只好托胎转生，跟那个红头发的年轻人洪雄还真是亲兄弟。
“这洪雄，真让人操心啊！”洪虎突然叹了口气。
洪虎又沉默地抽了口雪茄，闷闷地道：“不知道是谁敢动他，找出来非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胡小仙漆黑明亮的眼珠子转转：“您别操心，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教训教训那个小子就是了。”
胡小仙也是妖怪，据说有上古青丘九尾天狐血脉，诡计多端，天生媚惑，虎头帮的天下有大半是胡小仙帮著打下来的。
洪虎又不好女色，胡小仙在虎头帮中地位甚高，很受尊敬。
秦重收拾完那几个流氓后，发现机车莫名其妙坏掉了，只好一路推著往回家的路上走，哪里想到已经被人盯上了。
天已经亮了起来，不过路上还没几个行人，秦重却看到前面路边有个女子在低头哭泣。
秦重好心走上去问：“喂，你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那女子脚踝上一片乌青，原来是摔倒磕碰的，她听到有人问就抬起头来，已经哭得桃花带雨。
女子不过十八九岁年纪，模样生得极其好看，正是虎头帮的胡小仙。
她在询问了洪雄几句之后，再到秦重打人的地方，略微推算就轻松找到正主儿了。
秦重自然不知道她的来历，看得心神有些荡漾，马上又冷静下来，心想：“比小夕还要好看一些。”他自然不知道胡小仙暗中施展了媚惑的手段。
胡小仙有些惊讶秦重的定力，楚楚可怜的道：“我摔倒了，你看，腿都摔伤了。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白生生的美腿若隐若现，她是存心诱惑秦重来著。
但她心里却是心思转动：“待会要是你不老实，正好叫非礼，让你到警察局里头待上几天。这要怨你自己，谁叫你惹上虎头帮。”
胡小仙修炼到合体境界，本事比秦重高出不知道多少，要教训莫名其妙踏入引气境界的秦重，根本是小菜一碟。
不过胡小仙觉得那样没多大意思，因此存心想让秦重出个大丑。
修道分为引气、合体、凝液、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寂静、证道。
只不过近千年来大道式微，修行艰难，炼成金丹就可以算是高手了，这胡小仙虽只比秦重高上一个境界，但其中已有许多差距。
秦重略微怔了怔，落在美腿上的眼神一触即收，笑笑说：“没有问题，可惜我车子坏了，只能慢慢推你过去。”
秦重将胡小仙扶了起来，中规中矩。
胡小仙并没有看出秦重异于常人的地方，她很是惊讶：“奇怪，这个人定力还不错。”于是她的兴趣又高昂了起来，太容易搞定的反倒没意思。
不一会，前方慢慢走来个灰袍年轻道人，面色莹白如玉，丰神俊朗，他单掌稽首，眼光望向胡小仙：“无量天尊。妖孽，竟敢光天化日勾引害人，还不现身！”
秦重眼珠子转转，这几天经历不少事情，因此他谨慎的道：“少年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都什么时代了，可不兴这个。”
心中对胡小仙的来历动了几分疑心，随时准备开溜。
胡小仙只拉著秦重的衣袖，似是畏惧地躲在秦重身后抽泣，更显得楚楚可怜。
年轻道人不理会秦重，对胡小仙笑笑：“你这个妖怪，媚惑凡人，坏了戒律，还是束手就擒吧。若是反抗，小心落个形神俱灭。”
一手不知从哪抓出一把晶莹通彻的玉尺，散发微微的毫光，斜斜指向胡小仙。
“五云腾龙镇尺，你是昆仑的弟子！”胡小仙脸色大变，口气惊惶，认出了这件法宝的来历。
这个道人能被赐下这等法宝，肯定是昆仑的杰出弟子，实力强悍。
秦重暗叫不好，正准备拔腿就跑，突然背后大力抓来，浑身顿时动弹不得，胸口沉闷得说不出话来，知道不好，心里破口大骂：“这小贱人，果然是妖怪！”
年轻道士笑嘻嘻地看著胡小仙动作，也不阻止。
胡小仙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道士，我与你昆仑无冤无仇，何必逼人太甚！你要是逼我害了这个人，也是你的一宗罪孽！”
她手上再次施力，秦重顿觉背后利刺钻心，不由得闷哼了出来。
胡小仙挟持著秦重慢慢向后退去，嘴里巧舌如簧，接著道：“何况光天化日之下，露了行踪扰乱人间，小道士你回去也要受到责罚。”
年轻道士是昆仑门下大明子，如今天下乱象纷呈，他被师门派下山游历，降妖除魔积累功德，听了胡小仙所言，似乎不以为意，宣了句道号后和煦笑笑：“人在你手[奇`书`网`整.理.'提.供]里，杀也是你杀，罪孽也该由你承受。小道除掉罪孽深重的妖怪，功德还要多上几分呢！”
秦重苦于说不出话，心里连大明子也骂上了。
胡小仙一听，脚下差点跌倒，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无赖的正派门人：“你……你……”
大明子笑咪咪地：“你杀吧。我已经在四周布下精微两仪阵，你是出不去了，还是束手就缚的好。身在两仪阵中，凡人也看不见，又哪里会扰乱人间？”
他微微晃动手中玉尺，乳白色毫光瞬间绽放，刺得秦重都有些难受。
其实大明子已经修炼到凝液境界，对付胡小仙是小菜一碟。他嘴里虽说不在意胡小仙杀秦重，其实也不敢真的放纵胡小仙杀人，总归要想办法保全秦重。
胡小仙看见大街上的景色已经变得灰蒙蒙一片，荒无人烟，知道大明子果然摆下昆仑阵法将四周封印了起来，心知再不痛下决心，待会等阵法完全运转，那是想跑都跑不了。
秦重猛然看到一只白茸茸的巨爪，从肩膀后头伸了出来，伴随著猛烈厉叫，然后便是白茸茸的尾巴将他浑身上下紧紧包裹了起来。
“臭道士，改天再找你算帐！”
胡小仙心知自己没有丝毫胜算，干脆掳了秦重作为人质，不惜自断一尾，悍然发动天狐逃宫大法，遁回老巢月谷。
大明子愕然，手中镇尺毫光四射，冒出朵朵碗口大云彩，布满鳞片的巨大龙爪从云气中探出，轻松打散天狐爪子，抓碎弥漫开来的烟雾。
然而眼前却空无一人，地上只余下滩血迹和条白色尾巴……
大明子也不气恼，点了点头赞叹：“当断则断，这头妖狐气魄不输男子，不愧是青丘血脉。”
眼见天已大亮，街道上人来车往，大明子撤除阵势，没人发现什么时候身边多了这么个道士。
大明子站在街旁，手中一阵掐动，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喃喃自语：“师叔的紫微北斗神算怎么不灵了？”
他摇了摇头，手中又掐动几下：“可惜，可惜，不然收服天狐可是件威风的事情……”这才想起师叔说过，如果有强力法术干扰天时运行，这神算就不太灵光。
胡小仙神色憔悴，紧捂左腕走在林荫小径上，她这次是亏大了，施展天狐逃宫大法不但境界倒退，刚才的天狐爪被那镇尺破去，左手已经血肉模糊，起码要苦修上一二年才能恢复。
她对秦重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都是你这个扫帚星！”
这里是处山谷模样，里头别有洞天，竟然能看到太阳，温和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四周苍翠高山环绕，当中有宽阔湖泊，湖畔花红柳绿，还有许多小动物之类在草丛中嬉戏。
这个地方叫月谷，是妖狐先人在虚空中开辟出的洞府，禁制重重。
秦重历来随遇而安，近日遭遇更将他磨练得胆大不少，他耸耸肩膀回答：“我才是受害人。”
胡小仙冷哼一声，不知是懒得跟秦重计较还是怎的，迳自走到湖边两株婆娑罗树中间坐了下来。
秦重看过一些杂书，颇为惊讶的问道：“这种据说是佛陀坐化的那种婆娑罗树，怎么你这里也有？”
胡小仙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什么，这两棵婆娑罗树就是从当年佛陀入灭的那两棵……的树枝栽培而成，在树下修炼，杂念不生，大大有益。
跟你这凡人说也没用。”
秦重耸耸肩膀，无言以对。
胡小仙眯著眼睛正襟危坐，紧接道：“我看你心地不坏，在我恢复过来之前就在月谷中待著。”
月谷连洪虎都不知道，胡小仙这时候自然不会放秦重出去，免得泄漏行踪。
胡小仙不再理会秦重，迳自运转天狐法门，浑身笼罩在浓浓的白雾之中。
日光透过婆娑罗树叶形成点点碎光，落到了白雾上头，宛如细小游鱼一般挣扎了几下就没了进去，隐约有金丝在其中游动。
秦重不知道胡小仙为什么放心地让留自己下来，不过想来一定不是因为自己“心地不坏”的缘故。
他心想道：“这贱人是个妖怪，那树下必然有些古怪，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这猜测八九不离十，婆娑罗树下数丈之内，有妖狐先人设下的重重禁制，凶险无比。外人随意撞进去，禁制被牵引而出，那是天雷地煞齐发，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秦重放眼望去，月谷景色虽好，他抬起脚步却不敢乱走，隐约觉得危机四伏：“不知道这小贱人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想起李夕，秦重叹息：“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既然出不去，那就在这里修炼修炼，实力增多一分是一分。”
秦重也想过报警，但要是对员警说李夕被妖怪抓走这样的话，他只怕要被送到平湖第三精神病院去疗养，想到一天都快过去了，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回想那天晚上的状态，几次尝试之后，秦重成功进入那种若有若无的境界。
他用神念体会周围的元气流淌，如丝如绵。
元气不断被牵扯融进身躯当中，然后又有极其精纯的丝丝元气被提炼出来，与神念相融合，不多时，他的身躯和神念就有明显舒畅的感觉。
秦重瞎琢磨，自以为是：“原来修炼是这么回事，用元气来滋养肉身，壮大神念。”
其实，他连《无定天元经》都没看懂，这种修炼方式自然八竿子也扯不上关系，不过大道无穷，能进入引气境界，也算踏上修行道路。
他突然想到：“看来是吸收愈多的元气愈好了。”
婆娑罗双树下的胡小仙笼罩在白雾之中，不远处的秦重浑身亦同样有无数蒙蒙的烟气笼罩。
月谷是胡小仙某位有大法力的妖狐先辈，在虚空当中开辟出来的洞府，经过数十代先人加持巩固，元气充沛，比城市浓厚不知多少倍，秦重能在此修炼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此时，秦重所在那团白雾突然凌乱起来，烟雾紊乱，将周围元气吸得干干净净。
可是那团雾气似乎还不满足，牵扯著月谷当中的气流迅速流动，在秦重身周形成微型旋风，四周一片凌乱。
大量元气被牵扯进来，然后快速投入秦重体内，就连婆娑罗双树下凝聚的元气，也被巨大的吸力牵扯过去。
胡小仙突然发觉四周元气空空荡荡，顿时从入定中惊醒过来：“奇怪，怎么会这样？”她警惕的四处查看，惊骇地发现秦重周身的元气团，接著连连摇头。
秦重直觉体内快闹翻天了，神念虽然看到无穷无尽光芒，正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却又无能为力。
胡小仙皱眉，哼了一声：“原来也是个修行者。这么庞大的元气一下子涌进去，非撑死不可，真不知道他师父是怎么教的。”
可惜她现在水准倒退到引气境界，就算要救也是有心无力，何况秦重不过是她抓来的人质而已。
秦重完全失控了，肉身神念的吸收能力几乎到了极限：“老天，再不停下来，老子就要挂了！”
胡小仙在一旁连连摇头：“可怜，只怕要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要爆了——”秦重神念恍惚，肉身隐隐有解体溃散的迹象。
他浑身开始发出“劈啪”的声音，筋络骨头节节寸断，鼻孔、眼睛、耳朵开始流出浓稠的鲜血，极是可怖。
“爆了！”
秦重神念哀号，无穷无尽的压力如山压下，刹那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觉得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四章 肉身妖化

平湖市因为临近宽阔的平湖而闻名。
万顷湖面碧波如洗，似与远天相接，湖畔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格外赏心悦目。
湖畔有座接天峰，高耸难以攀爬，其上伫立巍峨巨岩，名叫接天岩。
有个灰衣人站在接天岩上，不知怎么爬到上面的，他的面孔好像缭绕著虚无烟雾，给人感觉像是看见了，但又看不清楚模样。
灰衣人瞳孔闪烁著金色光芒，瞳中有瞳，目光穿透虚空看到月谷之中，沉声道：“胡乱修炼的什么东西！罢了，当日你父曾有恩于我，今日救你一次，也算两清。”
说著，灰衣人挥手往身前虚空一抓，便抓出一杆长幡，幡面非丝非布，缠绕黑油油的光芒，隐有金铁之色。
长幡一出，丈许方圆之内，妖气顿时冲天而起！
这幡型制极是古朴，正是上古妖道秘宝“天妖退神幡”，灰衣人凝练了若干年，也不过仅破除外层数道禁制而已，发动长幡后连妖气都掩饰不住。
“天妖降临，去！”灰衣人大喝一声，面上灰气大盛。
幡面之上如同滚水剧烈澎湃，暴涌出无数灰黑色云气，暴戾吼声冲天而起，旋即从幡面探出头顶尖锐大角的凶悍妖物。
妖物浑身黑金般鳞片密布，接到灰衣人指令，大手探入虚空之中，锐利指甲刹那穿越重重空间，毫无滞涩突入月谷，轻轻点在秦重额前。
原本秦重神念被那无穷无尽的元气团一冲，登时缥缈不知东西南北，好似眼前有无形的大力牵引，直直就要跌落入黑色漩涡之中。
“我完蛋了！”秦重最后闪过一丝念头。
突然间，一道诡异黑光穿过无穷无尽虚空，一把将秦重魂魄勾了回去。
只见黑光中的三趾巨爪，有黑色妖魂厉啸连连，在四周盘旋嘶吼，凶厉非常。
而原本黑色漩涡中已经冒出两团黑烟，转眼就结成地府阴神牛头马面，吞噬秦重，突然听得厉啸，还不及反应，迎面就有团黑色妖魂纠缠上来，锐利的妖气在这人间地狱交界处肆虐。
牛头马面顾不得查看，慌忙再次化为黑烟躲入漩涡之中，不敢再出来。
妖物巨爪突如其来，凶厉妖气肆虐，吓退牛头马面后，将缕缕宛如实质的黑烟，包裹住秦重残破的肉身。
胡小仙惊骇莫名，吓得跌坐婆娑罗树下：“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谁能闯进月谷……”
而当胡小仙神情呆滞，语无伦次的时候，巨大妖爪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月谷之中，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天岩上，从幡面出来的妖物昂天怒吼，双爪高举朝天，猛然回头恶狠狠瞪了灰衣人一眼，满眼怨恨地没入“天妖退神幡”当中。
灰衣人身躯踉踉跄跄，猛然喷出一团灰色气息，被“天妖退神幡”当中的妖物反噬，伤了本命元气，叹息一声道：“果然还是不能随意妄动。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炼化这件宝物。”
灰衣人苦笑一声，将长幡放入虚空中的芥子空间，抚著胸口往接天岩前踏空走了几步，随即化为灰色烟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此时，三道光芒分别从南北快速接近接天岩。
南边来的是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一袭银灰色长袍，手中拿著卷散发银灰色光泽的古书。
另外两道光芒，则是乔青和金光宗女长老百黎真人。
来到近前，百黎真人朝儒生稽首道：“原来是天兵的方适先生，方才那道妖气极其凶厉，不知是何方神圣？”
方适衣裳被山顶大风卷得猎猎作响，冷淡地摇头：“虽然探测到极其厉害的妖气，但还是来晚一步，没有看到是何人所发。”心里却想道：“从卫星传输图像看，好像是有人发动了法宝，才引动这股强大的妖气。”
自封逸报告了那晚的异常之后，天兵便派出方适代管平湖。
此时方适再次评估封逸的报告，看来平湖之中果然有强大妖人，但不知是友是敌。
百黎真人与方适是旧识，平淡笑道：“此獠似是察觉我等到来，已经抹去所有痕迹，无从查找了。”
隐藏在接天岩附近虚空的月谷，以玄奥法术构建，以方适的“幻神机”根本就发现不了；而百黎真人虽然成就金丹，道行也还不到能察觉月谷的地步。
方适对修道门派没有好感，在与百黎真人虚应一番后，便告辞离去。
月谷中，胡小仙良久才从上古巨妖的压迫中回复过来。
她神情复杂地看著还没苏醒的秦重好一会，低声说道：“似乎是有人救你来著，好厉害的法力，好强的妖气……”
秦重身上缠绕著灰色的气息，清晰可见其中黑气缭绕，透出浓重的妖气，这是那头上古巨妖有意无意在秦重身上残留上古讯息的缘故，灰衣人走得匆忙却没发觉。
不久，秦重活转了过来，脑袋传来剧烈疼痛，惊喜万分：“我竟然没死。”
他的脑海中有无穷无尽讯息残片飞舞不休，有许多类似蝌蚪文字来回游动，偏偏又抓将不住。
秦重站起来查看自己的肉身，细细品味脑海中残留的讯息，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宛如本能一般，顿时将肉身之外的妖气收入体内。
秦重浑身登时爆发出炒豆子般的声音，肉体创伤早就被妖物修复，且愈发地坚韧了起来。
他知道这次不但侥幸，恐怕还因祸得福了，脑海中的残缺讯息显然是某种妖法的修炼方式。
“喂，你想干什么！”秦重猛然发现胡小仙远远瞪著自己，想起这妖怪心狠手辣，心头喜悦登时被冲得烟消云散，连忙后退了几步。
胡小仙语气萧瑟：“恭喜你了，有高人相助，道行进步不少。”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心灰意冷：“我这就送你出去。我办完一些俗事之后，也要回到这里潜心修行。”
秦重愣了愣，满脸疑惑：“这小贱人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怎的突然转性了？”只是少年情怀，看到胡小仙闷闷不乐的模样，还是安慰了几句。
胡小仙也不多说，抓住秦重肩膀就发动法术，转眼出现在某处巷子里。
她盈盈福了一福，脸上很是诚恳，对秦重说：“我先前也没要害你，只想戏弄戏弄你，为虎头帮主的弟弟出口气而已。”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我法力倒退，也望你大人大量，以后莫要找我的麻烦。”
胡小仙脸上颇为落寞，朝巷子尽头的大院走去，大院门口挂著“平湖孤儿院”的招牌。
“胡姐姐，好久没看见你来了！”孤儿院门打开，里头蹦跳出来了两个小孩，看见胡小仙便高兴地跑过来抱在一起。
看了一会，秦重摇摇头转身离开，才走出一段路就听到小孩惊叫，然后是嚎啕大哭的声音。
只听胡小仙惶急大喊：“你们干什么，赶紧把小孩子放下，你们……”
有个男人阴沉的声音极是猖獗，哈哈大笑：“贱人，这次看你往哪里跑。要是敢逃，老子就拿这两小孩下酒吃了！”
秦重还没来得及回头，强烈的拳风随著一声爆吼，猛然从背后袭击过来：“去死吧！”
“找死。”秦重脸皮抽动，眉头涌起煞气。
他受了那上古妖物的改造，道行大进，对背后那人的动作了若指掌。
那是一个满脸凶气的光头大汉，浑身古铜色油亮皮肤，显然练过外家横练功夫，正恶狠狠冲秦重背后偷袭过来。
秦重外表温和，其实内心彪悍，而且受上古妖物沾染，心性愈发坚韧冷酷，轻轻错身就重重一掌印在了光头大汉的后心上头，毫不留手。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后背像被野猪狠狠踩了一脚，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神情委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怕是不活了。
秦重看看自己的手，满意的点点头，嘿嘿笑了两声，抬眼望去，只见孤儿院门口站著几个人，其中两个各抓著一个小孩子，另外有个瘦长脸的白发青年站在胡小仙身前嘿嘿淫笑。
胡小仙脸色铁青：“苍狼，抓两个小孩算什么男人。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苍狼上下打量胡小仙窈窕的身材，啧啧称道：“天狐就是天狐，脸蛋没得说，身材更是动人，就是不知道在床上怎样——
“你跟那头病猫抢了我银狼帮北面不少地盘，就没有想到今天？幸好你收养两个小孩子，不然还找你不著。”
他得意大笑了声：“至于是不是男人……很快你就知道了。”
胡小仙冷笑，只是现下被人抓住把柄，道行倒退，只怕今日难以脱身：“你苍狼在平湖一带也是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就不怕道上的兄弟笑话？”
苍狼又是一阵得意，这时光头大汉一阵嚎叫，他冷眼看向声音来处，嘴里却是对著胡小仙说话：“小贱人，今天你再怎么说也是没用，还是跟我回去好好当压寨夫人吧！”
秦重慢条斯理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便靠了过来，脸上不冷不热：“这位大哥，有话好商量。”
“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胡小仙看秦重不知死活，急忙大叫。
秦重翻了翻白眼心中苦笑，谁想跟这头妖怪正面干仗，但事情都这样了，只看在那两小孩分上，他也不能不出头。
“商量个屁！”苍狼苍白脸上狞笑，突然露出几分惊讶，脸色惊疑：“原来还是同道中人。”
苍狼眨眨眼再道：“不知兄弟是哪个门派的？”这年头妖怪混迹城市必须遵守规则，否则必然遭到修道门派或妖怪的追杀。
最忌讳的是，千万注意不要招惹名门大派的弟子，否则后患无穷。
秦重看胡小仙乌黑的眼珠子朝自己连连眨动，马上心领神会：“金光宗门下。”这是秦重唯一听说的真正的修道门派了。
苍狼脸上阴晴不定，最近听说了金光宗和天兵联手驻扎平湖，据说金光宗百黎真人也到了此处……
“你敢骗我！”苍狼陡然现出巨大的狼头，手上巨爪闪烁毒辣光芒，显然带有剧毒，掀起一阵腥风，霎时出现在秦重面前。
“蓬”一声巨响，秦重身躯斜斜飞起，重重撞到巷子墙上。
幸亏秦重反应迅速，才躲过被苍狼开膛破腹的命运，不过还是被狼腿给重重蹬了一脚，嘴角流出鲜血，脑袋晕头转向自问：“到底是哪里被识破了？”
苍狼呸了一口，眼中充满怜悯：“废物！满身妖气还想冒充金光宗的弟子，真是白痴。”
“混帐。”秦重不堪辱骂，凶念大炽，他的身体突然冒出浓重妖气，缕缕灰黑气息纠缠不休，脸上逐渐显现诡异妖纹。
胡小仙记忆犹新，惊骇退后两步，那不正是那妖物残留在秦重身上的气息？
“可怕的妖气。”
苍狼这时候完全确认这小子不是金光宗的人，但他心里更加忌惮：“这么奇怪的妖气，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原本打算一击毙命，哪想到这小子还能躲过去，不过情况已不容苍狼细想，不管如何这茬子已经惹下，现在唯有杀人灭口。
“让你看看咱家的厉害。”苍狼心中诡异莫名，完全不知秦重脸上的花纹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是什么来历。
他慎重地变回苍白青年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方黄石印。
胡小仙眼睛一转，看著抓住小孩的两个大汉，脸上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悄然发动天狐倾城秘术，缕缕异香向大汉身周飘荡过去。
苍狼的黄印石上有饕餮印记，散发宏正气息，竟然将秦重的妖气缓缓逼散，就连胡小仙的天狐秘术也被正气冲得支离破散，顿告失败。
差点中了胡小仙媚术的两个大汉，惊疑地互相看了看，抓著小孩连连后退。
胡小仙眼光扫过苍狼手中，惊声厉喝：“这是饕餮封妖印，苍狼你从哪里得的法宝，不怕天师门报复吗！”
这饕餮封妖印乃是天师门重宝，前些时候听说莫名其妙丢失了，没想到竟落到这苍狼手里，秦重身上散发浓重妖气，若苍狼真能发动封妖印，那可就有难了。
苍狼嘿嘿冷笑：“我既然得了这法宝，哪里还怕他师门来找？现下这法宝我已炼制得差不多，再有几日就可与我元神融合，金丹大道可期。至于你，休想逃脱！”
封妖印被苍狼抛到空中，缓缓旋转，绽放出无数黄光，那上头小小饕餮宛如从沉睡中苏醒一般。
饕餮元神在印石上头站立起来，来回咆哮两声，眼神从胡小仙转到秦重身上，威压如山一般镇压下来。
秦重苦苦支撑，愤怒昂天咆哮，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一般，身上妖气奔腾汹涌，阵阵黑气灰烟纠缠，脸上的诡异花纹，宛如活转一般缓缓流动。
他在封妖印的压制中缓缓站立起来，抬起一只手指，指甲漆黑如煤，上头纠缠缕缕黑气，指向那封妖印幻化出来的饕餮：“汝大胆，敢犯吾之尊严！”
语调极其古怪，好似是另外一人在讲话。
饕餮元神嘶吼不已，竟然宛如畏惧一般缓缓后退。
苍狼脸上连连抽搐，心里头也是惊骇莫名：“好家伙，这家伙的妖气竟然连饕餮都惧怕。糟糕，我的法力只怕支撑不了封妖印多久！”
他心中有些后悔，如果早点彻底炼化封妖印，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秦重狰狞地咧开大嘴，现在神念似是而非，许多动作宛如本能，极其藐视地瞪著封妖印上的饕餮元神，威慑地怒吼咆哮。
“饕餮镇天下，封——妖——印！”从秦重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似乎天生就有无上威严。
苍狼从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无奈下只得大喝一声，喷出本命精血到印上，他再不发动封妖法诀，只怕封妖印上的饕餮凶神便要反噬。
饕餮凶神有如神助，合著血光冲入封妖印底部，半空中陡然浮现巨大无比血红的古朴篆字“封”，当头朝秦重脑袋上盖了下来！
感受到沉重的威胁，秦重陡然冲天怒吼，苍狼布下的结界受到厉啸冲击，迸裂出道道裂痕，几乎崩溃。
秦重身形涨大两倍，衣衫片片破裂纷飞，脸上诡异花纹疯狂流转，密密麻麻布满周身，头发如同野草一般长长，就连那额头上也突出两个小小的黑色尖角，四颗尖锐的獠牙从嘴唇上下方交错突出。
“汝等卑贱爬虫，还不死来！”秦重双眼通红，布满诡异花纹的巨爪指甲漆黑，伴随怒吼往上方挥去。
那威力无比的封字诀如同渔网，被片片撕裂，秦重巨大妖躯瞬息挪移到封妖印边，一把抓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苍狼心中震撼莫名，两眼呆滞胡言乱语。
秦重又是一阵怒吼，抓住封妖印的大手中冒出阵阵浓烟，从妖爪中传出阵阵焦臭气息。
胡小仙再次体验那上古妖物降临的震撼，惊骇莫名，她语无伦次：“这，这怎么可能！”
“哔啵”轻响，堂堂天师门镇山法宝黄石印竟然化为齑粉，硬生生被抓碎了！
一道黑光从黄玉石粉中弥漫开来，黑烟凝聚现出饕餮模样，虽然依旧面目狰狞，但面对凶悍妖化的秦重，却是臣服在地，连连点头，不敢反抗。
秦重咆哮两声，本能张开大嘴将饕餮元神吞进去，化为黑气纠缠在巨爪手指之上。
秦重嘎嘎狞笑转向苍狼，神念之中无数的碎片飞速盘旋碰撞，一丝丝完整讯息组成，融进神念之中，隐约把握了巨妖变身窍要。
“今天算你命大……”苍狼猛然醒悟过来，怒吼留下一句场面话，化为一道腥风卷起两个小孩瞬息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两个大汉面面相觑。
看秦重狰狞面孔望了过来，两个大汉登时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秦重斜睨了地上的大汉一眼便不再理会，巨大妖躯突然踉跄几下急剧缩小，所有异象消失一空，回复人类形状，昏沉沉盘坐地上。
胡小仙木然呆立，半晌醒悟过来抱起毫无知觉、赤身裸体的秦重，凝视半晌，秀目眼波流转：“冤家，今天多亏有你。”
秦重昏沉沉抬起脑袋，挣扎扶住胡小仙柔软肩膀站了起来，脑袋晕乎乎地嘟囔：“我这是怎么了？”
此时他不但脑袋极是疼痛，周身稍微动弹便是似酸似痛极其难受的感觉，仿佛骨髓被抽干一般。
“刚才你跟苍狼干了一仗，只怕很快就会有人循波动找上来。我们还是赶紧躲一下比较好。”
胡小仙经验比秦重丰富得多，至于她收养的那两个小孩，也只好先等等再说。
苍狼既然有心掳走孩子，想必要用他们做饵把她引诱过去，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胡小仙挥挥手，四周卷起一阵狂风将争斗痕迹吹乱，然后两人逐渐消失在原地。

第五章 深入狼窝

胡小仙坐在月谷婆娑罗树下，抱膝叹息，“原本想处理完俗事之后就潜心修炼，只是终究是逃脱不开……”
胡小仙把秦重带回月谷疗养伤势，也将她与两个小孩的关系解释清楚，无非是胡小仙母性发作，收养了两个弃婴，多年下来也有深厚感情。
秦重想想脑袋都大：“小夕的事情还没有著落，现在又招惹了一件。”
他想到此处，心下更是渺茫，他变身的伤势足足休养了三四天才完全恢复过来，李夕的下落就更无法寻找了。
秦重百感交集，又叹了口气：“这么多天没去上班，肯定被老板炒鱿鱼了。”
胡小仙从秦重嘴里得知李夕的事，说道：“你那小情人只怕凶多吉少。”
她摇头；“可惜我道行浅薄，无法帮你查找。对了，听说昆仑有门神算，能够探查命运走势，找人也很好用。”旋即语气低沉，想起了大明子那混球：“只是人家是名门正派，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秦重心中升腾起希望：“你说的是那天碰到的大明子？”
胡小仙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若你是平常人也就算了，可惜你现在满身妖气，大明子不收拾你就不错了，哪里还肯帮你。”
秦重不说话，突然嘿嘿笑道，岔开话题：“跟那头狼妖干了一架，有许多进步，我得好好巩固巩固。”他知道这终究著急不来，只有实力强大了才有机会。
变化妖身的法门极是玄妙，秦重神念之中有无数讯息残片，只是不知所以然。
他心知是道行不够的原因，不过单凭这个水准的妖身，竟然能把苍狼这种高手吓跑，想想不由信心大增，便定下心来修炼。
“‘大荒聚魂转身天妖降临大法’，原来如此。难怪我能变化上古巨妖之身，威力如此巨大。”
秦重神念之中有些讯息残片凑成小段古朴文字，也不需要看懂，自然而然融入神念之中，与变身时的感悟相比照，登时了然于心。
不管是道、佛、妖、巫，均要锤炼元神，凝练法力，更要体悟天道，学习操控运用天地威能的变化，以法力推动法术，达致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
这门妖术不知道从何而来，也同样需要妖力，才能完全推动。
秦重暗自叹息：“虽然有这门大法，可惜妖力低微，无法支撑变身长久。若是苍狼多挺一会，只怕当时倒下的便是我了。”
他心中明白，当时能够妖身再次巨大，完全是不知道从哪里残留在身上的那股妖气推动。
现在那些妖气已经耗尽，以后再也无法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秦重神念游离，从天妖降临大法之中更感悟出一篇法诀，“九幽锁魂还神术”，这个比较实用。便逐一在脑海之中演练起来。
这门法诀并非独立而行，必须依附于天妖变身之后才能施展，说起来是变化巨妖之身后的天生神通。
秦重又想起收伏的饕餮元神，感悟更为精深，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
微微的妖气四下弥漫，秦重伸出的右手赫然变得狰狞丑恶，无数细小鳞片在上头蠕动收缩，有团妖气在漆黑指甲上盘旋，隐约可以看出是饕餮形状。
一旁的胡小仙受到波及，心神一阵眩晕，连忙退回婆娑罗双树下默运心神，抵御妖气的侵袭。
“九幽锁魂，真体还神。”秦重按法诀用心神将饕餮元神炼化，猛然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笼罩在黑烟上大喝。
“大荒聚魂转身天妖降临大法”第一阶段的肉妖法诀启动，黑烟从秦重手指甲上冲天而起，落到地上化为威风凛凛的黑色饕餮，四顾生威，厉啸声在月谷之中弥漫开来，湖面水波荡漾，许多弱小的动物吓得无影无踪。
饕餮来回走动，怒目瞪视婆娑罗树下的胡小仙，逡巡不前，似乎也知晓树旁有厉害禁制。
“死人，还不把那东西收回去！”胡小仙心神震荡，有些禁受不住，她不由自主流露出天狐魅惑姿态本能求饶，搞得秦重心神动荡，妖爪差点溃散。
秦重忙收摄心神，不一会便功行圆满：“不错不错，有了这帮凶，估计救你那两个小家伙就容易许多！”
再加上“天妖降临大法”能够变化为巨妖妖躯，估计也能干掉那头色狼，他起身后不由得哈哈大笑。
“只不过按照‘天妖降临大法’记载，必须吞噬许多妖魂方能炼成这些基本妖术，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积累足够妖力，进一步领悟修成第二阶段的法妖之身。却到哪里去找妖魂呢？”
秦重紧锁眉头，喃喃自语，舔舔舌头也不觉恶心，眼神四下张望。
秦重那看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对，让胡小仙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
平湖市北郊某偏僻别墅，正是银狼帮的驻地。
苍狼在宽敞的办公大楼中咆哮：“蠢货，蠢货！”地上都是破烂的沙发和办公桌子。
底下诚惶诚恐站著两排小弟，一律西装革履，墨镜白领，吓得一动不敢动，个个面无表情。
也有胆子稍大的，在肚子里头暗暗牢骚：“你都打不过人家，我们还能干什么。”这话当然不敢当苍狼的面说出来了。
“那两个小孩呢？”苍狼怒气平息了一些，想到有诱饵在手，他也不害怕胡小仙逃掉，来回踱步考虑：“抓了胡小仙，那头没脑子的病猫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银狼帮和虎头帮这些年来为争夺平湖市黑道势力，不知干了多少场，一直都是虎头帮占上风，就是因为有胡小仙帮洪虎出谋划策。
现在妖怪和道门也没千年前那么势不两立，同处一个城市的比比皆是，只要遵循五大戒律，其他的想干嘛就干嘛，没人会管你。
五大戒律归结起来就是：不许乱用法术，不许扰乱世俗。
戒律归戒律，其实也有许多空子可钻。
苍狼就曾通过妖术，将手下堂口老大的肉体，改造得强悍了一些。
虽然还达不到妖的标准，但比内家高手强了许多倍，于是在短短几年内将平湖市城北的人类黑道势力一扫而空。
苍狼又来回踱了几步，不耐烦地挥挥手：“把消息散发出去，机关都布置好，胡小仙这两天肯定会来救两个小孩子。告诉帮里所有头目级高手做好布置，枪炮能用就用，无论如何要把那两人抓起来。”
他停顿了下，又歇斯底里怒吼：“抓不了活的，死的也要。”
幸亏别墅四周已经用妖术禁制住，不然整个平湖都可以听到苍狼的咆哮。
苍狼心里肉痛，好不容易设计灭了天师门弟子，抢了饕餮封妖黄石印和正宗的修炼法门，差一点就可以炼化这件宝贝，没想到竟然被那小子给破了。
苍狼想到厉害处，逐渐冷静下来，挥挥手让手下们出去。
银狼帮众如释重负，赶忙按照指示布置去了。
夜黑风高，只有眼前的别墅隐约有灯光晃动。
“是不是这里？”秦重低声问，眼前正是胡小仙所说的别墅。
胡小仙低低回答：“没错。”夜色中白皙的脸庞愁云密布，她抬头看看黯淡月色，离虎头帮发动总攻没剩下多少时间：“待会等里头开始枪战，咱们再慢慢潜进去。”
胡小仙诡计多端，哪会单枪匹马来救人，她说动虎头帮和洪虎前来当炮灰。
虎头帮能将银狼帮灭了就好，灭不了也好掩护秦重和自己进去救人。
不多久，黑暗中有十数道黑影窜进别墅之中，里头响起低沉的“突突”声，刺耳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幸好别墅位置偏僻，暂时不怕造成骚乱，引起警方的注意。
无数道火舌划破夜空，虎头帮远远发动猛烈的炮火轰击。
银狼帮别墅中爆发出许多爆炸声响，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四周尽是刺鼻的火药味和不时掠过的子弹轨迹。
胡小仙惶急，拉扯著秦重趁乱潜进：“这帮蠢材！希望没伤到胡非和胡蝶。”
银狼帮除了苍狼外，其他都是普通人，很难发现秦重两人的踪迹，何况现在情况混乱，虎头帮来袭大出苍狼意料，这时候就算秦重两人触发苍狼布下的那些简陋禁制，也没有谁会去理会。
虎头帮轰炸二三十分钟之后，马上有数百枪手分散潜伏，开始进攻。
银狼帮帮众也不甘示弱，占据要塞猛烈抵抗，枪弹的声音来回往复，双方都杀红了眼。
“你的图纸准不准确？”
秦重身形飘忽，右手手指狰狞恐怖，正是昨夜领悟的结果，此刻仅将部分身躯妖化，减少妖力支出。
秦重锐利的指尖如同划豆腐般，切断藏在暗处的银狼帮狙击手脖子，妖气侵入尸体之中，裹挟著一团魂魄，补充进秦重体内。
“这是我花重金从银狼帮叛徒中买来的，验证过许多资料，应该没太大问题。”胡小仙拉著秦重穿门过户，一路杀将过去，最后来到一间书房。
胡小仙在巨大的檀香木书架前鼓捣几下，回头向秦重点头道：“应该就是这里。”
巨大的檀香木头书架缓缓降落下去，背面现出森冷坚硬的花岗岩墙面。潮湿的石头上竟然还有些青苔的痕迹，正中是图纸上标画的兽首铜环。
“慢著。”秦重心中闪过一丝警兆，按住胡小仙要拉动铜环的小手。
“怎么了？”
“好像不对劲，这里肯定不是苍狼关小孩的地方。”
“可是，那图纸上标记的就是这里，不可能有错的，密室肯定就在下面。”胡小仙也有些犹豫，看看秦重，又看看石壁。
正在此时，一声惨叫通过电子系统，传到书房之中，就像是从石壁后头传了过来一般。
胡小仙原本还在犹豫，听到这声惨叫，登时心神大乱，举步上前，一把拉动铜环，秦重也无法阻拦。
石壁隆隆没入地面，森寒腥臭的阴风从漆黑中吹拂过来，带有暴戾气息，隐隐还有某种野兽低沉的喘息和臭味。
好像是妖兽的味道，秦重浑身兴奋了起来，眼睛微微泛出嗜血红光，轻轻舔了舔嘴唇，他的脑袋开始发热，一心想著：“补品，补品……”也不管能不能打得过对手。
边上胡小仙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里头的这股气息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苍狼在密室中盯著眼前的电子萤幕，双眼布满血丝，看见秦重和胡小仙逐渐没入黑暗之中，轻轻按下桌面上的按钮，歇斯底里大笑了起来：“看你们两个到底有多厉害，能够抵挡住那头妖兽！”
他的利爪硬生生将花梨木太师椅抓下一块木头，旁边是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胡非和胡蝶，两个孩子神色惊惶。
“可惜无法欣赏你们被妖兽吃掉的盛况了。”
苍狼看书房中的花岗岩石壁嘎吱升了起来，巨大的檀香木书架自动转回原位，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黑色妖符依次在书架四周亮起，将这扇门封印得严严实实。
过得半晌，苍狼估计差不多时间，拉开抽屉翻开里头的玻璃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重重按下当中红色的按钮，又爆出得意大笑。
明知后头的石壁被封闭起来，秦重和胡小仙也只能继续向前，同时防备暗中的危险。
“苍狼怎会住在这种阴森的地方？”秦重疑惑地问。
胡小仙隐隐觉得不对，迟疑答道：“苍狼极好享受，所有布置必须尽善尽美，莫非我们真的上当了？可是，刚才确实听到胡非的叫声了，难道……”
黑暗中突然传来精钢锁链牵动的声音，伴随著凄厉愤怒的吼叫，紧接著是腥臭的气息，恐怖的气势铺天盖席卷而来。
“自己小心了。”
被如此凶厉的气息激发，秦重浑身兴奋得颤抖了起来，开始现出灰黑色妖气，肌肉迅速扭曲变形，他的身躯愈来愈高大，头发指甲疯狂生长，诡异的妖纹浑身弥漫。
胡小仙道行浅薄，被骇得几乎动弹不得，勉力默念咒语护住自身，才觉压力稍轻。
与此同时，正是苍狼按下红色按钮的时候，黑暗中有粗大铁链滑动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被慢慢松开一般。
黑暗的四周依次亮起幽黑的古怪符文，头顶、脚底下的石壁有同样的符文一闪而过。
“是暗黑大鬼咒！”
胡小仙花容失色，她想起典籍中的记载：“这里肯定镇压著厉害的邪鬼。好狡诈的苍狼，竟然下血本引诱我们送死！”
她心头阵阵发冷，脸色更加惨白：“苍狼没有这种本事施展‘暗黑大鬼咒’，难道……他背后还有什么势力？”
厉啸声在四周震荡，幽暗中有浓郁血腥气息，陡然隐约有赤红色妖手挥舞，带起淋漓血肉，卷动黏乎乎恶心碎片，落到两人发上身上。
“躲开！”秦重将胡小仙往身后一推。
“九幽锁魂，真体还神。”秦重两只手瞬间蜕变成巨妖肢体，爪上黑烟缭绕。
右手那团饕餮黑炎随著心意蹦跳落地，嘶吼咆哮，黑焰般的舌头四下卷动，立刻将漫天血肉碎块吞噬一空。
那黑漆漆的丑陋形体，登时庞大凝实几分，同时将大部分精气传输过来，秦重精神为之大振。
这“九幽锁魂还神术”本是妖化后的本能，经过秦重琢磨，终于能够在变身时施展出来。
但还未等秦重松口气，眼前战况急转直下，饕餮妖魂突然被黑暗中的妖兽大手紧紧掐住，更有无数丑陋触手从黑暗中飞速伸出，将饕餮妖魂卷起，更从触手上伸出许多肉刺，倏忽刺入饕餮妖魂，毫不留情地吸取饕餮妖气。
秦重大怒，那饕餮传递过来嗷嗷惨叫，显然是不敌。
而他身后的胡小仙，已经抵挡不住如此庞大激荡妖气，连连后退，跌坐在地板上。
四周鬼火晃荡，令秦重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妖兽丑陋怪异，恐怖非常。
秦重大惊，巨大妖躯腾空而起，大喝一声：“破。”妖爪上漆黑指甲瞬息蔓延开来，飞速向邪鬼的丑陋触手削去。
虽然饕餮妖魂就算被抽完妖气也不会消失，但重新凝练出来也要花费许多工夫，秦重不能让它就这么被吞噬掉。
黑暗中又飞出了许多的蠕动触手，要将秦重的指甲挡住。
幸好秦重妖躯虽然差上古巨妖真身甚远，利爪上的指甲锋利却堪比西方庚金，上头更有腐蚀黑暗气息，厉害非常。
丑陋触手缠绕上来，便被秦重连连削断，血色腥臭汁液乱飞。
邪鬼凄烈吼声不断响起，触手纷纷缩了回去，地面上的血水如潮水一般，倒流入那妖兽身躯之内，它瞬间凝结成数丈高大邪鬼真身。
在四周黯淡鬼火照耀下，邪鬼如同血色人形，四五丈高大，浑身血肉来回蠕动，触手飞舞，上头有无数细小的突起肉刺蓄势待发。
饕餮终于脱困，化成黑烟没入秦重妖爪之中，已然筋疲力尽。
“呵呵呵！”邪鬼灯笼大的血红双目，贪婪地注视秦重和胡小仙：“我……饿……”它的身上不断涌出浓烈肆虐的杀意，煞气宛如实质，奔涌蔓延。
胡小仙道行远远没有恢复，本已坐倒地上，此时更骇得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可恶！”
秦重怒气汹涌澎湃，尊严受到严重考验，浑身泛起浓烈杀意，突然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讯息残片，从神念某处回应聚合，有无穷无尽太古洪荒邪念，进入秦重体内，瞬间肉身完全妖化：“呔！聚魂转生，天妖降临！”
刹那间，秦重体内爆发出强大黑暗妖气，四周墙壁上的“暗黑大鬼咒”符文被激得字字闪耀，他的身躯随之节节暴涨，头发指甲疯狂突长，更多的诡异符文从眉心开始，向全身蔓延了开来！
危急时刻，秦重神念中的残片聚合成小篇，登时激发出更强悍的妖身，纵使强悍如邪鬼，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妖气震慑得倒退了数步，旋即又不甘地发出震天怒啸，浑身射出无数丑陋血淋淋触手，想要将秦重捆缚起来。
这头邪鬼其实是从深渊中逃窜出来的妖兽，不知为何被“暗黑大鬼咒”镇压在此处，虽然灵智不开，只能算是兽级妖兽，但实力之强大就算苍狼也不是对手，可惜，邪鬼碰到的是另一个诡异的家伙。
在秦重脑子里泛起愤怒、暴虐等种种情绪，利爪上漆黑的指甲锐利无匹，上头缠绕著团团黑烟，厉声暴喝：“汝该杀！”
两团巨大的身躯飞速撞到一起，爆发出剧烈的肉体碰撞与撕裂的巨响。
邪鬼嘶吼嗥叫，无数血淋淋的丑陋触手上下翻飞，竭力要困住秦重。
秦重此时妖气爆发，妖爪锋利异常，轻松便将邪鬼的触手削断，更将邪鬼身躯划出无数裂痕。
尽管邪鬼伤口转瞬即愈，也忍不住被割伤带来的痛楚。
无数黑烟在秦重巨爪周围翻飞，就连收缩回去的饕餮黑烟，也兴奋地在四周缠绕，每次纠缠过去，便要吸收那邪鬼身上一丝精气。
邪鬼神情逐渐萎靡下来，不过仍旧凶悍无比，不屈不挠。
密室之中嘶吼连连，阵阵巨大的震动不断传递出去。
“暗黑大鬼咒”的符文受到强烈激荡的妖气激发，流转得愈来愈快，黑色的符文在黑暗中接连闪耀，显得特别的古怪。
外头子弹纷飞，不时有重炮落地发出的强烈震颤，没人发觉到其中夹杂著非人的嘶吼和异常的震动。
“糟糕，天妖降临的时间快到了。”
秦重突然发觉不妙，他的强悍妖躯有逐渐崩溃的趋势：“幸好这妖怪就跟野兽一般，不然还真是难缠。”
好在看到邪鬼已有怯意，秦重狰狞笑了一笑：“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把你征服吧！”
他打算孤注一掷，如果“天妖降临大法”的时限一到，那就该轮到秦重和胡小仙两人倒楣了。
“九重幽冥阵！”
秦重双手快速划动诡异轨迹，身形迅速移动，在邪鬼上下左右刻画出道道黑色光芒，一个个诡异的符文，随著秦重双手划动，逐渐闪现。
“天妖镇魂，锁！”
秦重以妖身为引，屹立在邪鬼身前，释放出强大无匹气势，压制得邪鬼瞬间失神，同时引动“九幽锁魂还神术”，无数诡异符文瞬间绽放光芒，将中间的邪鬼紧紧压制住。
邪鬼本能不服，不甘心被人镇压，挣扎连连向外冲撞，撞得九重幽冥阵符文接连波动。强大的冲击力转嫁到秦重身上，强悍妖躯不断震颤，天妖降临开始崩溃，他的妖爪逐渐收缩。
“呔！”秦重大喝一声，猛然反手戳入自己胸口，喷出一口血雾，硬生生逼迫出体内精血，瞬间天妖形象再向外膨胀三分。
而九幽锁魂形成的法阵，得到妖躯精血滋养，更是猛然向内急剧收缩！
邪鬼咆哮一声，终于在天妖庞大的气势和法阵的威力下臣服，化为一团血色烟雾缩进秦重巨爪之上。
“敢与我斗，统统吃了！”秦重庞大的身躯屹立片刻，傻笑了两声，突然体形急剧收缩，恢复人体形状，重重一头摔倒在胡小仙身旁。

第六章 那件东西

警车呜呜在大街上呼啸而过，划破夜空的寂静。
平湖市的警察局，终于在虎头帮发动攻击后一个时辰，开始行动。
十数辆警车，还有附近军队派出的装甲车互相配合，将银狼帮的驻地团团包围。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投降，马上投降。”扛著扩音器，谈判专家努力地向里面喊话。
没有反应。
“奇怪，难道都死光了？”有警员不解地问身边的前辈。
“很有可能。不过等确定里头没人反抗再说，不然万一冲进去被来一枪怎么办？”老警员说道。
“前辈，我们的行动一般也会有道士跟著参加吗？”
“什么道士，在哪里？”
果然，有个灰袍道士长袖飘飘跟在行动总指挥身旁，可不正是昆仑的大明子！
“道长，虽然你有特别通行证，可是这种任务不太适合你进去吧？”
总指挥有些为难，将蓝皮小册还给大明子，总算他的级别还能够知道这种通行证的存在：“你也知道，子弹不长眼睛。再说我们不讲究这个，这么多人我放你进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大明子比手画脚，他有些气急败坏：“里头有妖气，我这可是为你们好！”
总指挥沉默许久，终究让步：“给你半个时辰，不出来我们就清理场地了。”
大明子等的就是这句话，长袍袖子一挥，转眼没入了夜色之中的别墅，若没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在双方激烈交锋下，银狼帮的别墅内已破败得不成样子。
“哎呀，这死得也太难看了，满身都被打成了筛子。”
大明子一路嘟嘟囔囔，别墅里头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死状极惨：“无量天尊，祝你早日投胎。”
一具苍白的尸体躺在大厅之中，脖子似乎被什么锐器切断，大明子一看，脸色终于凝重起来：“好强烈的妖气，莫非深渊中的人级妖兽出现了？
“师父当初说过，深渊的裂缝再扩大一些，就会有人类智慧的人级妖兽，突破封印的限制，出现在人间。
“难道时间已经到了吗……不可能，不是说还要七八年吗！”
大明子长袍中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想了想从手中幻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白鹤，绕著尸体盘旋几圈，然后冲入夜空，朝极西方向飞去。
整栋别墅之中死气森森，似乎没有半丝活人的气息，但大明子神念发动之下，小小的别墅瞬间无所遁形：“我还以为只有死人，竟还有两个小孩子。”
大明子找到苍狼藏著小孩子的密室，打开门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里头到处断垣残壁，木板地上好像被犁过一遍似的，倒塌的巨大原木下，赫然是刚才探测到的两个小孩子，被绑得紧紧实实。
胡非和胡蝶奇迹般地没有任何伤势，不过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嗯，两个小家伙资质实在不错。这些年师父不是老念叨著要收徒弟吗？刚好给他老人家送个大礼过去。”
大明子心里寻思，提起胡非胡蝶，包裹在光芒中飞上天际，兴冲冲往昆仑山去了，嘴里却碎碎念：“哎呀，早知道要去昆仑，刚才那传神鹤就不发了，真是浪费……”
至于秦重和胡小仙待著的密室，那大明子竟然没有发觉，神念扫过也以为是实心的墙壁。
别墅外面，员警们将银狼帮的驻地搜索一番之后，将尸体统统搬了回去，然后在四周围上了黄色的警戒带。
大批人马急匆匆的来，同样是急匆匆地回去。
“真是抱歉，又昏过去了。”秦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胡小仙大腿上，柔柔软软的很是舒服。
他不好意思地坐起来，看见身上已经穿上了胡小仙帮忙带来的衣裳。
每次天妖降临之后的后遗症相当的明显，浑身无力疼痛，随便让人推一把，只怕秦重都要倒下。
当然还有衣服的问题，不过胡小仙帮秦重背的背包里准备了好几套。
胡小仙展颜一笑：“说起来我才不好意思，每次都靠你来搭救。这次要不是你帮忙，只怕我就被苍狼给算计在这里了。”
密室之中空荡荡的，只余下邪灵那强烈的腥臭气味。
胡小仙站了起来，皱眉道：“只怕我们是出不去了。”
她迟疑了一下，轻轻地伸手触摸墙壁，只见墙上突然闪现出漆黑的符文幽光，让她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这里被下了‘暗黑大鬼咒’，把我们给困在这里了。”
胡小仙苦笑，看秦重有些不明白，解释道：“‘暗黑大鬼咒’乃是妖魔常用的一种法阵咒语，必须是相当道家金丹期的妖魔才能施展，能困住同级的妖魔高手，端的是非常厉害。”
“怎样才能破掉？”
秦重还不知道这暗黑大鬼咒的厉害。
胡小仙叹了口气，盘膝坐了下来：“修道人士破这咒语倒是比较好破。可惜你的实力就是那个妖怪变身，在这里反而要受压制。除非你精通阵法，或者实力超过施咒的人，否则根本就不可能。”
“阵法和咒语？”
秦重隐约记得识海之中的讯息残片中有这类东西，搜索了一番，却发现还是残缺的讯息，根本无法使用，于是点了点头：“果然要出不去了，可惜现在已经变不了身了，不然倒要看看硬碰硬能不能出去。”
胡小仙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变身后最多相当于凝液水准，跟金丹级的高手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根本没用的。”
秦重想了想，估计要到修成法妖之身后才能对抗了吧，他心中充满莫名的信心，这“天妖降临大法”果然是好东西。
“‘暗黑大鬼咒’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应该知道佛经的故事吧？”胡小仙抱膝端坐道：“地藏王菩萨曾经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跟‘暗黑大鬼咒’又有什么关系？”
“传说上古洪荒开辟，天地终于演化六道轮回，后来又有圣人创三十三天，万物井然有序。
“可是据天狐一脉流传下来的典籍记载，我们所知的六道，并非上古洪荒自然演化的六道。”
胡小仙目光清澈，看入密室的黑暗之中，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上古。
“上古六道无穷无尽，其中有无数世界纠缠不休，无数强大的存在肆虐纵横，远超乎我们想像，你我在其中，不过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就连我那天狐先人也不值一提，或许只有那传说中的道门三清圣人，方可在其中立足。”
“是这样啊！”秦重听得津津有味。
数日来尽管艰险无比，秦重却逐渐觉得前方道路正是自己所想。不管如何，寻找李夕也好，他终究要走下去，或许唯有强者巅峰，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目标。
“各个位面纠缠交错，曾经人间界与妖魔界畅通无阻，妖魔肆虐人间，或与人类通婚，或以人类为食。
“后来终有强人将妖魔驱离人间界，并将通道封闭，后来残留的妖怪，正是这些妖魔的后裔。”
“这么说来，你们天狐一族也是不小心没家回的了。”秦重咧嘴笑了笑。
胡小仙白了秦重一眼，不予理会：“那地府所在的一界，乃是各种生物死后魂魄的归属之所，更有许多修罗大鬼聚集，肆虐征战不休。
“据说当年地藏王菩萨以大法力大神通驱逐了修罗一族，以无上愿力创立了十八层地狱感化罪人。”
“那不是多此一举？”
秦重听到此处顿时觉得悻悻，总觉得哪里不对。
胡小仙幽幽道：“其实十八层地狱之外，尚且有无穷无尽边界，其中更有极其强大的大鬼存在。其强大就好比你那天妖一般，几乎无可想像。
“只不过，到了那种地步的大鬼天妖，几乎堪比三清圣人一般的存在，有大智慧，不会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据说是人家不屑理会十八层地狱的开辟，好像是说地藏王菩萨在人家眼里，也就小孩玩过家家，大人不好意思去打小孩。”胡小仙想起来，觉得不可思议。
秦重听得匪夷所思：“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这‘暗黑大鬼咒’虽然不如你那天妖降临厉害，也并非什么失传的妖术，但毕竟跟那传说中的大鬼沾了点边，威力自然不可轻视。”
秦重默不作声，好似忆起识海之中有个讯息残片含糊提过无穷无尽世界，好像是……对了，好像是“一沙万微尘，一尘千世界”什么的。
“大鬼、天妖、圣人一般的存在……”秦重神思遐想，神游四方：“这该是怎样的强者，终有一天我也要摆脱宿命的束缚，成为相同的存在。”
“想什么呢？”胡小仙轻柔的拍在秦重的肩膀上。
秦重哀号一声，差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巨妖变身之后，浑身极其脆弱，加之刚才秦重强行激发天妖之威能，胸口留下了一个不浅的伤口，只怕还要花费些时日才能恢复。
“别痴心妄想了，那天妖大鬼一般的存在，哪是你我能够幻想的。”
胡小仙乃是天狐一脉，魅惑世人是拿手本事，察言观色也是天生的本领，她一看就知道秦重在想些什么，取笑道：“据说那些绝世强者乃是天生便有大能力，极少是靠后天苦练出来的。”
胡小仙根本不给秦重辩驳的机会：“你以为让一只蚂蚁修炼上千年万年，难道也能跟人类相提并论吗？”
秦重想想也是，顿时像被刺破的气球一般颓然丧气。
秦重好歹进入引气期了，在暗室之中也慢慢适应，无聊中发现了地上雕刻著古怪的花纹，问道：“你看这地上是什么东西？”
花纹呈圆形向内收缩，正中间好像是块铜盘。
“好像是个法阵吧。”
胡小仙有些不太确认，她的记忆里头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秦重强忍浑身的酸痛，摸索到了那图案的中间，他仔细摸索铜盘，隐约可见铜盘上镌刻著山川日月、江河大川，显得甚为古朴，应该有些年头了。
“不对，好像这铜盘经常有人动过的样子。”
秦重来回摩挲了几下，突然发现在铜盘的日月两小块的部分特别的光滑，于是他用力按了下去。
从靠近墙边的位置，传来嘎嘎的机关移动声。
“原来是机关！”
胡小仙讶异地看了秦重一眼：“这样也能被你发现。”
秦重呵呵笑了两声，他比了胜利的姿势，得意洋洋：“没办法，最近运气还不错啦！”
胡小仙看秦重举步维艰的模样，颇为体贴地过来搀扶：“已经欠了你许多人情，只好扶你一把。”
她身上传来阵阵清香，沁入心脾，秦重也有些意动神摇，不过很快就收摄了过来，嘴里依旧不留情：“要是在古代，只怕你要以身相许无数回了。瞧瞧人家白娘子，瞧瞧人家杜十娘……”
“白娘子也就算了，关杜十娘什么事！”
“这你就没我知道得清楚了，对了，杜十娘据说也是你的本家。”
秦重又是一声哀号——胡小仙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靠近墙壁的位置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有阶梯通向地下。
“我先下。”
胡小仙看秦重趴在地上正要爬下去，赶忙说道：“我在下面也好照顾你一下，免得你不小心掉下去了。”说著脸上泛起红晕，她今晚竟然还是穿著裙子来的。
那“暗黑大鬼咒”竟然没有发生作用，也没有其他机关，两人就这么来到新发现的密室之中。
“嘿，这老色狼还真是狡兔三窟，密室开了一间又一间，不知道都干些什么用！”
秦重看四周也是跟上头差不多的密室，不过地上墙上也没什么其他的花纹，显然是最后的密室了。
密室中间有个石头台子，台子上有个古董一样的陶器，“这是什么东西？”秦重好奇地要去拿。
“别碰。被苍狼放在这里的东西，肯定有它的价值。那头色狼我最清楚，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拿到。”胡小仙慌忙一巴掌拨开秦重的手警告。
出乎意料的是，这古董陶器竟然似乎真的只是古董而已，苍狼没有在四周布下任何禁制，就这么轻巧地被研究了半天的秦重拿了起来。
虽然陶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出于好奇，秦重还是收了起来。
石台悄然没入地面，隐约有光芒闪过。
胡小仙惊喜大叫：“‘暗黑大鬼咒’已经消失，可以探查外面的情形了。我知道了，原来石台是法阵的中枢！”
秦重与胡小仙发现法阵被破的时候，远在天边的泰山下，紧接著掀起了一阵骚动。
“快，快，请张老过来看看，发现‘那件东西’的存在了！”
在泰山底下数百丈地底深处，穿过不同的地质断层，赫然是一处宽阔无比的地下基地，监测员放声大叫。
基地上下极其深广，四周广大无边，竟然还有芳草萋萋，绿树成荫，在顶部也有人造太阳沿轨迹运行，映在开凿的人工湖上波光粼粼。
基地正当中开辟出一大块区域，巨大透明的琉璃柱撑天一般伫立，粗细怕要有数百人才能合抱。
琉璃柱子似乎不是实心，当中有迷蒙光芒，光芒中间有八件古怪的物品上下浮沉，或者是黄色的小令旗，或者是赭黄微缩小山头模样，或者是小巧古朴的铜钟……
这些古色古香的物品，照理说只应保存在博物馆中，谁想会在这里和现代科技结合起来。
巨大的琉璃柱上，金色的古朴文字资料如流水一般，刷刷落了下来。
数百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守著各自岗位，聚精会神地盯著琉璃柱，手指翻飞。
“太古一切运行正常，没有受到那件东西的影响。”
“那件东西的位置目前可以确定，初步锁定在我国平湖市附近。”
“无法精确定位，只能估计在平湖方圆百里之内。”
基地上方还有宽敞的玻璃房间可以俯视下面的一切，两个老人正在攀谈，满面喜色。
“张老，三百多年了，终于等到那件出现，太古可以完善了！”说话的老头激动得双手一直颤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张老瘦削的脸庞满面红光，他凝视水晶柱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陈老……缺少那件东西，太古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完美的状况……
“等待了近百年，浪费了多少财力物力，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脸上不由自主流下两行浊泪。
张老略微激动就克制住情绪，笔直下达命令：“通知其他七位将军来此，马上开会！”
原来，这里也是国家秘密的一处军事基地。
基地，圆桌会议室内。
“太古主脑完善在即，希望各位率领手下实验室的同仁认真演算，确保万无一失，同时，基地正式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张老将情况详细介绍，最后站起来满脸严肃地宣布。
圆桌会议室立刻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近百年了，要不是有这么一个信念坚持，只怕……”、“真期待看那完善后的太古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啊，是啊，不晓得理论上的开创平行世界的演算是否正确？”
这帮老头似乎回复了青春一般，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和激动，纷纷讨论了起来。
张老和陈老相视会心一笑，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比他们还激动。
“我认为现在庆祝还太早，当务之急就是派遣天兵，把那件东西找回来。”赵老站了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派天兵去是不是太儿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看还是派那个去比较好。”
“那个还没完善，威力虽然巨大，哪能放心。”王老反对。
“你是不想那件东西归来是吧！”金老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在公言公。”王老面红耳赤，哆嗦著指著金老：“那个跟老子又没关系！”
至于所谓的“那个”，在座的每位都很清楚，不过出于极端保密的必要，他们通常都以“那个”来代替。
张老和陈老无奈地摇头，被这帮老顽童打败了。
这帮老家伙脾气不减当年，都是在国家之中担任过多年要职，随便拿一个出去都可以闹翻天的人，私下里争执起来都是这副模样。
“安静，安静，我看还是让天兵去探探情况为好。”
张老连忙双手在空中挥舞几下。
他笑了笑，继续说：“那件东西很重要，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不过，只要那件物品没有再次被封印，终究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金老瞥了王老一眼，低声说：“不就是担心这一点吗，现在修道门派纷纷出山，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王老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幻神机’威力还是差些，跟道门凝液境界无法相比！”
陈老笑了两声：“各位不必著急。新一代的‘幻神机’已经研制出三台样机，威力比金丹期的高手不差多少。
“普天之下能有多少金丹期的高手？等到可以量产，我们的实力将占据上风，哪个敢跟我们争夺。”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道：“再说了，这些东西普通修道人士未必能发现它的用途，也只有落到我们手中才会有用。
“天兵各分队派出的代表，目前正在争夺新‘幻神机’的那三个名额，相信会给我们惊喜的。”
张老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昨日又观测到遥远星空发生了一处崩塌，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世界的法则已经偏离了轨迹，只有拿到最后那件东西，否则希望渺茫啊……”
“希望诸位同心协力！”会议室气氛不知不觉又凝重起来。

第七章 深渊

银狼帮驻地一片狼藉，地上残留著斑斑血迹。原本气势宏伟的建筑也大多坍塌，只剩下断垣残壁，有些地方还冒著烟。
胡小仙搀扶著秦重，走出了那个奇怪的密室。
“喂，你能不能自己走路？”胡小仙白了秦重一眼，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全身挂在自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身上。
秦重苦笑：“大小姐，你当我愿意啊！”
胡小仙白了秦重一眼，狠狠地在他肋下来回拧动。
秦重惨叫：“大小姐，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吧，我不敢了……”
残缺的地板上有许多子弹留下的坑坑洼洼的洞孔，数道天光从破裂的天花板上照射了进来，雾蒙蒙的金光洒在斑驳的污血痕迹上，大煞风景。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喑呜的野兽怒吼。
“有些古怪。”秦重眯著眼睛，眼神向外望去。
胡小仙嗅嗅空气中的气息：“有生魂的味道，好像刚刚被杀。”
“嘎嘎”的笑声突然从四周响起，十数个狼头从残缺的墙壁探了进来，流淌著口水虎视眈眈盯著两人。
“好吃，好吃，呵呵。”、“那个女的吃起来味道一定更加的鲜美。”、“男的才比较有嚼头……”
腥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胡小仙勃然大怒，她的眼中精光隐隐闪动：“好些不知好歹的妖怪，非给你们好看不可！”
她冷哼一声，把秦重往边上一推，白嫩的双手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往空中祭去，嘴里念念有词：“六丁六甲，黄巾力士，速速显身。”
秦重摔到地上发出震天惨叫，他浑身骨头肌肉如同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大小姐，拜托轻点。”
胡小仙不理会，专心掐动法诀，四周微微刮起了小小的旋风，身体被微微托离地面，尖声厉喝：“还不现身，听我号令。”
她手中浮现微微的白光，四周的空间奇异地扭曲了起来，与黄色的符纸共鸣震荡不休。
狼头妖怪飞速窜出，长长的舌头伸出来，嘴里不断流淌口水，没有察觉即将降临的危机。
这些妖怪竟然都是类似西方电影里头的狼人，身躯有二三米高大，爪子锐利闪烁，站立曲身来回逡巡，探头探脑，等待一拥而上的时机。
突然四周响起巨大霹雳，震塌一面墙壁。
空中飘荡的黄纸，飘悠悠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黄光，骇得那些狼人迅捷无比窜到靠近墙壁的位置，竟然不敢上来。
“嘿，灵智未开，不好好修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没！”胡小仙眉目含煞，目露寒光：“不知道从哪个荒山野岭出来，看我替天行道！”
躺在地上的秦重强笑了两声：“大小姐，好像你也是妖怪。”
“闭嘴，再说让这些妖怪把你吃了！”
“疯狂的女人。”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听我号令，六丁六甲，杀！”
只见黄光倏忽扩散开来，形成黄蒙蒙一片，隐约可见十几个魁梧金甲天兵天将的形体在慢慢凝聚，巨大的威势充斥整个残破的房间。
其中一尊怒目圆瞪，手捧九节鞭；一尊手提宝剑杀气腾腾；又有龇牙咧嘴叉腰大笑；又有双手捏著古怪姿势，笑咪咪地俯视下方……
秦重此时有心无力，嘴里嘀咕个不停：“这就奇了，妖怪还能用上道家的符箓。那天的狼妖也是，难道现在世道变了吗？”
胡小仙回头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闭嘴，啰啰嗦嗦！姑奶奶在这里辛辛苦苦，你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谁告诉你九尾天狐是妖怪的，文盲，哼。”
秦重翻了翻白眼，他还真是不敢跟这小妖怪辩论。
秦重耳朵旁突然传来腥臭的呼吸声，一个狼头凑了过来就要咬下，他大惊失色叫道：“救命啊，大姐！”
嗷嗷惨叫声中，一只金色大手掐住靠近秦重的狼人的脑袋，“哔啵”
一声，硕大的狼头被捏爆了开来，一堆温热的东西落到了秦重的脑袋上，极其腥臭的味道扑鼻而入。
“流年不利啊。”秦重心里惨叫一声，想要叫又不敢开口，他怕一张嘴，恶心的狼人脑髓就流进嘴巴里。
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电光石火之间，十数头狼人就被狂风骤雨般清理得干干净净，地上剩下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
“恭送神兵归位。”
胡小仙身躯缓缓降落了下来，她脸色一片雪白，神情恭谨地掐动法诀，四周黄光和天兵天将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小仙身躯接著摇晃了两下，显然耗费了许多法力，不过当她看到秦重的惨状，不禁莞尔一笑：“看你还说不说风凉话。”
等看够了秦重连连摇头的窘迫模样，这才替秦重清理，她细心擦拭他脸上的污秽。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胡小仙脸上微微一红。
虽然她修行有日，也没有故意去祸害人间，外表看起来妩媚入骨，其实只不过是天生本能而已。
秦重严肃地点了点头：“没看过。”
胡小仙满脸艳如桃花，红霞密布，煞是好看。
胡小仙又狠狠掐了秦重一把，有些相互调笑的味道：“呸，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想了想又道：“你那小情人比我怎样？”
秦重脸色黯然，摇了摇头，强忍浑身刺痛缓缓站起来。
胡小仙知道说错话了，像小媳妇一般跟在后头。秦重天妖降临时的变身模样，不知不觉在她心里烙下了强者的印记，难以磨灭，说是好感也好，说是畏惧也罢。
秦重四顾茫然，答非所问：“是啊，小夕到底在哪里？”
“你知道吗，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在想，哇，发育不良也能当小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谁知到了后来，我每天都期待她能到便利店买东西，这样我就能看看她。”
秦重苦笑：“但又不希望她来，因为她来就是要去上班。”
胡小仙突然沉默了下来，静静地听，心里头流淌过一丝感动。
秦重叹了口气：“其实我不介意。真的，喜欢就是喜欢。”
夕阳西下，大路上留下两人细长的影子。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
此时不知从哪冒出一辆黑色跑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路边靠近秦重和胡小仙身旁。
“喂，哥们，要不要送你们一程？”车窗里探出嚼著口香糖的年轻人，眼神扫过胡小仙曼妙的身躯登时变得炽热。
秦重看著就不舒服，回头冷冷回道：“不用，我们在散步。”
胡小仙看秦重强横的模样，莫名其妙有些欢喜。
青年哼了一声摇上车窗，发动引擎的轰鸣声中卷起漫天烟尘。
秦重被呛得连连咳嗽：“小兔崽子，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胡小仙拍拍秦重后背，柔声道：“跟这种人有什么计较的，你现在可不是普通人啦。”
往前奔驰的跑车后头坐著两人，一个理著短发，另外一个是光头，满脸横肉。
光头脸上满是淫邪的笑意：“阿姚，刚才那女的真不错，身材火辣。
没想到你会放过，莫非转性了？”
三人是平湖颇有背景的纨裤子弟。
开车的叫姚夏，短头发的叫辛伟，光头的叫廖德辉。
他们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平日里头干些欺男霸女的事，因为家里跟上层有些联系，许多事情都唬弄了过去，胆子却更大了。
辛伟舔了舔嘴唇：“荒郊野外才有情趣。啧啧，瞧那个女人的腰肢，还有那身段……”
“没办法，姚公子改邪归正了嘛。”光头廖德辉耸耸肩膀，充满嘲讽的口气。
黑色跑车“刷”地停留下来。
廖德辉和辛伟得意相视一笑。
姚夏狠狠转动方向盘，传来低吼的声音：“娘的，老天给了这身本事，是该好好用用了！”
走在后头的秦重和胡小仙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那辆跑车怎么又回来了？
跑车停了下来，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出了车门，将两人团团围住。
廖德辉放肆大笑，伸出大手就要拍胡小仙的丰臀：“小娘子，陪哥几个玩玩。”
胡小仙脾气火爆，哪受得了这种气，她随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啪”
地在廖德辉脸上留下五爪金龙。
辛伟和姚夏放声大笑了起来。
廖德辉脸上勃然色变，面皮抽动几下，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给脸不要脸。”
他一掌将边上的秦重狠狠推了出去，秦重此时哪里反抗得了，重重地摔到地上，全身跟被数百头发狂的牛群来回碾过几遍一样，发出凄惨的叫声。
辛伟冷眼看了秦重一眼：“垃圾！”
胡小仙笑靥如花，她的心中杀机涌动，可惜她刚才召唤六丁六甲，法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三位哥哥，找妹妹干啥呢？”
她那妖娆的身形款款，吐气如兰，加上刻意发动的媚惑，登时迷得三个人糊里糊涂。
姚夏色迷迷地凑了上来，就要摸到胡小仙脸上。
胡小仙冷哼一声，又是一巴掌拍到姚夏脸上。
“贱人，给脸不要脸！”姚夏脸上登时狰狞了起来，猛然朝胡小仙一指大叫一声：“定。”
胡小仙马上感到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好像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紧紧束缚，她看到三双大手就要把自己推倒，心中惊骇。
胡小仙虽然是天狐一族，她可从没被男人真正地摸过。
摔到一旁的秦重，突然嘿嘿的冷笑，挣扎硬挺了起来：“欺负女人算什么玩意，有种冲我来！”他也看出来了，这三人有些古怪的本事。
三个恶少这才注意到秦重。
辛伟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怎么称呼？”
“关你鸟事！”秦重刚刚答完，就看到辛伟歇斯底里地大笑，连边上两人也捂著肚皮笑得直不起腰，他心里暗想：“莫不是碰到疯子了。”
秦重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抬头再看只能看到四双腿，他的鼻孔“哼哼”两声，心想：“怎么突然间这几个人变得高大了？”
“小家伙，你很可爱呢！”廖德辉蹲到秦重身前，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竟然凭空抓出一块镜子放到秦重面前，里头是头小红猪的模样。
秦重大惊，原来他被变成小猪了！
刚刚人家在问话的时候就是种暗示的讯号，只要回答就上当了，无论让秦重变什么他都得变。
辛伟在边上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这身莫名其妙得来的超能力很管用啊。
“我这个应该算是‘言灵’的超能力吧；阿姚的肯定是像定身术一类的法术了；至于阿廖你那是什么本事，我看不太明白。”
廖德辉得意洋洋，双手在空中乱抓，登时掉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突然抓出一挺庞大无比的机关枪指著两人，嘿嘿冷笑：“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两人不在意被廖德辉机关枪指著，笑嘻嘻地问：“变些钞票出来。”
廖德辉不屑一顾，手一甩机关枪就消失在空中，然后双手又在空中连连抓动，只见无数的纸币如同蝴蝶一般四下纷飞。
“是真的钞票，有意思！”三人都不是缺钱的主，但看阿廖真能变出钱来，也兴奋万分起哄，一时忘了边上的胡小仙，一个大叫：“弄点仙丹来吃吃。”一个喊道：“变金箍棒出来！”
“有病。”
廖德辉翻了翻白眼，他这手突然得到的超能力，也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必须是他知道的东西，而且必须是真实存在的、没有生命的东西才能弄得出来，并且还不能太大，比如坦克、飞机，那就一点戏都没有。
三人互相击掌，放声得意大笑。
“别冷落了边上的美人儿。”姚夏啧啧赞叹，走开了几步远远观看：“真是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
胡小仙动不得也说不得，漆黑的双眼已经笼罩在蒙蒙的雾气之中，增添许多妖娆的气息，天狐魅惑的气息在身周弥漫。
姚夏淫笑地朝胡小仙高耸的胸脯伸出手去。
廖德辉眼中凶光一闪，莫名其妙嫉妒愤怒了起来，心底歇斯底里喊著：“我的女人。”
秦重哼哼了两声，猛然怒目窜了起来冲向姚夏，恶狠狠地咬在姚夏手上。
“老子非把你烤成乳猪不可！”
姚夏勃然大怒，脸部扭曲，风度丧失地追逐著哼哼乱跑的秦重，气喘吁吁回头对两人道：“过来帮忙，帮我干掉这小子！”
辛伟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
廖德辉冷笑了两声，贪婪地盯著胡小仙曼妙的身材，手中操出把巨大的机关枪，激怒的火舌伴随著猛烈的枪声，随之传来无数的惨叫。
“你……好狠……”毫无防备的辛伟和姚夏浑身跟筛子一样，鲜血不断流淌出来，指著廖德辉断断续续说了几句便颓然倒地，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轮到你了。”廖德辉双眼充满欲望，望著胡小仙舔了舔舌头，恶狠狠地将机关枪指向秦重。
红色的小猪哼哼了两声，大大的眼睛无辜地望著廖德辉。
胡小仙心中窃喜，普通人果然禁不住天狐魅惑之术，于是转而担心起秦重。
喷射的火舌将地面打得坑坑洼洼，小猪蹦蹦跳跳，往往在千钧一发躲过了危险。
说来也怪，秦重虽然被变成小猪，浑身反倒不疼不痛，这些子弹虽然快速无比，但在修炼略有小成的秦重眼里，跟慢动作却没有丝毫区别。
“怎么会这样？”廖德辉心中惊骇莫名，突然机关枪空转了起来，原来是子弹没了。
正在这个时候，小猪四周空间扭曲了起来，秦重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原来是辛伟死了之后，言灵的威力开始失效。
秦重冷笑了几声，挥舞完好无损的胳膊，奇怪的是，被这么一变，秦重原本超级透支的体力竟然恢复如初，他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盯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装子弹的廖德辉。
“去死吧！”
廖德辉子弹充填完毕，大叫著扳动机关枪，倾泻出无数弹药。
秦重不屑抬头，他单掌竖立身前，密密麻麻的子弹全部停留在身前半米远的地方。
机关枪“蓬”地掉落地上，廖德辉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身上无数的血花飞溅了出来，那些子弹竟然在秦重挥手间，瞬息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怎么……可能……”
廖德辉双膝跪地，重重地趴在地上，脸上犹是惊惧万分的神情。
秦重走向胡小仙问：“还动不了？”
他看胡小仙默认的眼光，想了想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横放在姚夏跑车后座上，笑道：“这帮兔崽子也不是一无是处，也算干了件好事。”之后便驱车回到了平湖市。
胡小仙临离去跟秦重说了一句：“你那小情人的下落，我会让虎头帮帮你查找。”略微踌躇，她又加了一句：“被妖怪掳去都这么多天了，肯定凶多吉少……”
秦重点了点头，露出苦笑：“这我知道。”
“你怎么搞的，一连七天都不来上班！你当这里是食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方深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秦重刚回到家里电话就响了起来。
方深沉默片刻：“今晚赶紧来上班，不然炒你鱿鱼。”说罢挂了电话，留下秦重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晚上接班的时候，方深板著一张脸：“要不是看你平日里还算勤恳，哪还会给你机会。”
秦重唯唯诺诺，心里头奇怪万分，终究忍耐不住：“店长，这事就算完了？”话刚问出来，心中就后悔不迭。
方深翻翻白眼：“扣你一个月奖金，下次再犯，就开除你！”
秦重拿著抹布，目瞪口呆地看著方深大踏步离开。
“无量天尊，施主请了。”
便利店门外走进个年轻道士。
“客人要买什么东西，咦，你不是那个昆仑弟子吗？”秦重指著大明子心花怒放，胡小仙说过昆仑派的弟子擅长算卦，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李夕的下落，他拉住大明子的胳膊道：“大仙啊，真是得来全……喂，干嘛动手打人！”
秦重头晕眼花地从墙角爬了起来，幸亏修炼了妖法之后肉身强悍了许多。
大明子唱了个道稽：“妖孽，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伏法吧，贫道给你一个痛快。”
秦重身上的妖气这么明显，又不懂得隐藏，在小小的平湖显得刺眼。
“住手！”
竟是方适从门口走进来，一双冷眼盯著大明子。
方适出身天兵，对修道人士和妖怪都没什么好感，不过相较而言，他对大明子的印象还是差些。
他指著秦重对大明子说：“他虽然修的是妖法，但并没有违法戒律。
何况本市不归你执法，昆仑弟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大明子终究年轻气盛，他脸色一冷：“匡扶人间正义，乃是我辈中人的职责。降妖除魔，义不容辞，哪里还分归谁管！”这些话自然是他跟师父学来的。
秦重捂著胸口站起来：“我不是妖怪。”却没人理会。
方适眼中迸射点点火光，对大明子怒道：“你若敢在这里动手，别怪我将你绳之以法。”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大明子不屑一顾，他自然知道“幻神机”的威力，方适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试试看，平湖接天峰上。”方适拂袖而去，强忍胸中怒气。
大明子冷眼看著秦重：“今天算你运气！”
“我真的不是妖怪。”
秦重说到这里突然迟疑了起来，自己这样算不算妖怪呢？
大明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哪还理会秦重的分辩。
“等下，兄弟，道长，请帮个忙！”
秦重好不容易看到大明子，哪里会让他就这么离开，高声大呼跟了出去，街上已没了大明子的身影。
“对了！接天峰。”秦重把抹布往地上一扔，他飞快启动机车，轰鸣声中朝平湖湖畔的接天峰开去。
便利店中却突然涌起一阵雾气，方深竟从雾气之中走了出来，他看著远去的秦重摇了摇头：“好小子，有你的，下次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秦重赶到接天峰下的时候，上头已光华流转，因为结界的关系，隐约只能看到两道亮光来回交错，似乎打得火热。
“‘幻神机’不过如此。”大明子浑身云气缭绕，他脚底下是五云腾龙镇尺幻化的巨龙，光洁透彻的龙麟片片清晰，浑身纠缠在五朵缠绵的云气之中，若隐若现，威风凛凛，一爪将方适拍了回去。
大明子心中一动，他望向半山腰自己布下的结界位置，冷哼一声：“妖孽还敢追来！”
半山腰之间一阵水波荡漾，秦重猛然被弹了出来，不过他不放弃，以一根尖锐的妖爪撕裂出人高的裂缝，从里头钻了进去，看得结界内的大明子勃然大怒。
秦重刚刚进来，就见一只龙爪从天而降，拍向自己天灵，“啊”的一声连忙闪了出去。
乱石嶙峋的峰顶发出沉闷的响声，似乎山峰都抖了一抖，无数乱石迸射开来，地面被巨龙爪子轰出巨大的深坑。
方适眼见所有攻击都无用，还被这么个小辈压制得落了下风，脸色极为难看，只是“幻神机”的功率就在那里摆著，他也毫无办法，于是心想：“看来只有用那个东西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有些下不定决心，片刻后还是拿出一颗“都天霹雳神雷”。也难怪他不想用，这已是道门的手段了，不过此时脸面被撕破，已顾不得了。
“你敢！”大明子攻击秦重之时，神念一直警惕，再看方适拿出那漆黑的雷丸，脸色大变，原本攻向秦重的巨龙猛然向上一升，厉声朝方适大喝，心知万万是抵挡不住。
下方堪堪逃过一劫的秦重，眼中红光一闪，脑袋一热，浑身灰黑色气息弥漫了开来：“既然委曲求全不成，无论如何也要拼上一拼了。”
尽管胡小仙说他变身后不过合体的水准，但为了知道李夕的下落也只好冒险，巨大妖身上黑色妖纹流转，利爪上饕餮和邪鬼妖魂蠢蠢欲动，身形一弹，便凌空冲向大明子。
“愚蠢，就这么点水准也敢来找死！”大明子心中不屑，随手掐动法诀，数道水桶粗细的雷电刹那间凭空而降，轰击到秦重身上，幸好他还要防备方适扔出那颗雷丸，否则秦重只怕要被烤焦。
秦重重重掉落在地，浑身冒出袅袅青烟，皮肤肌肉传来钻心刺痛，心里叹息：“果然只是肉身妖化而已，差距太大了。”
秦重总算冷静了下来，不敢再鲁莽行事。
经大明子一吼的方适，心里显然经过一番挣扎，竟转而将雷丸收了起来，正在此时，两道金光突然从结界外闪了进来，现出百黎真人和乔青的身影。
百黎真人是故意待到方适收起雷丸才进来的，这神雷就是她送给方适的。
当年两人因形势所逼不得不形同陌路，她看到方适还保留神雷，心头也是欣喜。
百黎真人冷眼看了躺在地上的秦重一眼，然后虚空踏步对大明子训斥道：“胡闹，难道你师父长明真人没有告诫过你，不要过多干扰俗世事务！
还不向方先生道歉。”
金光宗平日里和昆仑派有许多来往，大明子自然认识百黎真人，不敢造次，赶忙收了五云腾龙镇尺，恭敬行礼道：“不敢。”
此时想来，大明子有些害怕，道门和国家当年颇有些恩怨，闹大了也是不好，因之赶忙朝方适行礼：“小辈一时冲动，还请方先生见谅。”语气听来倒也诚恳。
方适人虽对道门耿耿于怀，此时也只能找台阶下，于是斜斜飞开，不说话挥了挥手，算是过了。
“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百黎真人看秦重还在那里，要不是碍著有戒律在，只怕早就下杀手了：“否则莫怪我等废去你一身道行！”
“大明子道长，请帮忙推算我一位被妖怪抓去的朋友的下落。”秦重此时恢复了原形，他朝上方连连大声呼喊。
大明子冷笑一声，哪里肯应。
要知现下道门和妖怪虽然不似千年前那般水火不容，但长期以来的积怨哪是一时就能消清的。
乔青扯了扯百黎真人的衣袖：“长老，这人似乎挺可怜的，不如帮了他罢。”
金光宗与昆仑是同源，在术数上也有一些造诣。
百黎真人回头爱怜地抚摸了下乔青的脑袋笑道：“妖孽虚伪无常，惯常恩将仇报，且喜逆天行事，哪里能够随便跟它们同流合污。
“你是我金光宗杰出弟子，要坚定心志，莫要被俗世沾染，日后方能得证大道。”
乔青低声称是。
几人正要离开，突然大气中隐隐传来隆隆轰鸣，地壳发生轻微颤抖。
从接天峰西南方向骤然冲出巨大无匹的妖气，宛如有形实质，直冲霄汉，漫天星辰都为之滞涩。
百黎真人、乔青、大明子及方适脸色均为之一变，同时改变方向飞向那道妖气的位置。
直到这时，接天峰上的众人都还不知道，暗中有只眼睛无视于结界，在关注著峰上结界内的争斗。
此人正是深藏不露的方深。
在感应到接天峰西南方向冲出巨大无匹的妖气之后，就连他也脸色大变，身形迅速闪动下，赶忙在便利店中留下一个傀儡，便直接往冒出妖气的地方而去。
这一头，还在途中飞行的百黎真人厉声道：“乔青，速速回去禀告掌门，请出镇山法宝前来此处，迟则恐有大变。”
乔青连忙领命，化为金光消失在远处天际。
“我已经发出红色警戒，让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兵成员尽快赶来。”方适同样忧心忡忡：“如此庞大的深渊裂缝，不知道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妖兽。”
大明子手中掐动法诀想要发出灵鹤传讯，只见灵鹤飞出两三米被妖气冲得身形扭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神色大变：“好厉害的妖气！”
昆仑离此地甚远，来回只怕要误事，他狠了狠心将五云腾龙镇尺祭到半空，从指尖弹出一滴鲜血落到玉尺上头，只见血光一闪，那玉尺化为蜿蜒腾云驾雾的细小白龙，来回在大明子身周盘旋了一圈，瞬息化为白光，消失在西方方向。
以法宝传讯倒没什么，只是大明子手中就没了衬手法宝，待会若是有厉害妖魔，只怕抵挡不住。
同行的百黎真人眼见他如此，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从随身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团红色缭绕的烟雾，递给大明子：“这是我炼制的绕指柔，取的是朝霞红云和日光金丝炼制而成，虽然不是什么厉害法宝，用来抵抗防身，也还过得去。”
大明子大喜，赶忙接过。
此刻还待在峰上的秦重看几人消失在空中，心中失望无比，直到感觉四周有妖气弥漫，他紧紧握住拳头，半晌从牙缝里头蹦出几个字：“求人不如求己。”
浓郁的妖气源源不断挤进秦重身躯之内，整个身躯似乎要膨胀了起来。
他心中惊讶，不由自主再次肉身妖化，手脚并用，飞速朝那妖气迸发的地方跳跃而去，心想：“这妖气来得古怪，只怕对我大有裨益。”
有了这浓郁的妖气支撑，他竟不觉得妖化肉身有丝毫吃力的地方。
庞大有如实质的灰黑色妖气滚滚冲入天际，惊骇恐怖，方适、百黎真人和大明子远远在妖气柱子四周飞行盘旋，不敢靠得过近。
秦重在远处看得仔细，在接天峰西南的山脚下有处天坑，漆黑不可琢磨，妖气正是从中窜出。
此时四周寂静，只有大气不断震颤，天坑四周半丝生气全无，那漆黑之中似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秦重放眼望去，依稀看到另外一处山峰上站有一灰衣人，他手中提著一面黑色烟雾缭绕的长幡，阵阵妖气似乎被什么牵引，从粗大的妖气柱中分出细细一缕，投入那长幡之中，正是便利店中的方深。
不过他此时的模样，秦重自然辨认不出来。
方深又惊又喜：“这妖气对我这‘天妖退神幡’大有裨益，且先炼上一炼。只是等下若有厉害妖魔出现，恐怕更不能用‘天妖退神幡’，如此浓重的妖气，只怕天妖又要反噬。”
方深虽是妖怪出身，但这天坑中的妖气与自身格格不入，反倒和“天妖退神幡”甚为相合，是以还是会担心。
秦重见那灰衣人举止，心中一动，先找了处僻静的地方躲了起来。
他那黑烟缠绕的爪子上，饕餮和邪鬼妖魂无声咆哮著，脱跳活泼，似乎极其喜悦，大口大口地吸取浓郁的妖气，身上的鳞片似乎更加凝实了起来。
“九幽锁魂，真体还神。”秦重低低咆哮了一声，原本最多只能释放出一只妖魂的，现在竟然同时将饕餮和邪鬼都给释放出来。
饕餮和邪鬼本是依附在秦重身上的妖魂，自然与秦重心意相通，低低咆哮了两声便大口大口地吞噬四周的浓郁妖气。
饕餮原本为邪鬼所伤，此时不但全部恢复，而且身上的鳞片隐隐密实了起来。
那邪鬼人立而起，无数条触手在身周盘旋飞舞，吞噬妖气之后，逐渐凝聚出锐利的肉刺。
两只妖魂同时将大量精纯的妖气输入秦重体内，秦重身上的妖纹似乎能够缓缓流动，愈发漆黑可怖了起来，纹路也缓缓变化，更加密集和诡异，周身的肌肉如同活转了一般，剧烈蠕动纠结起来。
秦重心中一喜，低低咆哮一声，巨大的身躯似乎又大上了几分，怕不只三四丈高大，肉体又强悍了几分。
但纯粹的妖气能够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神念之中碎裂的讯息残片，依旧是四散飞舞，他并没得到新的感悟，心知如果不能领悟妖道，便无法再次改造自身，哪怕泡在无比精纯的元气之中也是无用。
秦重注视天坑那漆黑之处，心头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此时浑身妖化，不类常人，加上大明子之流正派颇有歧视，只敢躲在旁边注视，不敢上前。
正疑惑间，从四面八方，同一时间飞来无数金光银光。
飞得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许多佛、道中人，也有一些穿著「幻神机”
的天兵成员，甚至还有浑身黑气缭绕的妖道中人。
“这么巨大的深渊缺口，还是第一次见。”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是惊骇，平常从细小的深渊裂缝出来的妖兽，都几乎比得上合体期的高手，现在这么大的裂缝，那该是什么样强大的存在。
“深渊”乃是一处不知名的所在，从裂缝进去是极其广大的空间，曾经有佛道高人进去探查，却是有去无回，大概得知应该是与人间平行的一界，然而，深渊却又跟各大门派故老相传的黄泉、地狱、阴间完全两样。
只听得百黎真人在那里大声高呼：“各位道友，莫要迟疑，若是让其中妖兽冲出，只怕方圆千里之内便要成为荒芜之地！”
这么大的缺口，众人心中大以为然，此时不管是道、妖、佛、魔，只有携手合作一途。
“阿弥陀佛。”
一点小小的金光在妖气柱边闪烁了起来，慢慢向外蔓延，口宣佛号。
“原来是大雷音寺的金光和尚。伏魔金莲果然厉害，当年追得老子难受得很。”
有个彪悍的大汉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这些年，金光和尚又有长进了。”
金光和尚是大雷音寺九尊者之一，据说修成了伏魔佛光，极是厉害。
此时和尚周围朵朵金莲盛开，方圆数亩，灿烂无比，点点金光洒下，落入妖气之中便如同水入油锅，发出爆裂的声音。
“不成，老子也不能落下！”
彪形大汉昂天咆哮，登时现出真身，却是一巨大无比的巨蟒，头顶有一支晶莹巨角，周身却是狰狞肌肉，不类龙形，粗细竟然跟那妖气柱相差无几，发出咆哮巨吼，在大气中震出滚滚波纹。
这彪形大汉乃是魔道黑风山黑山老妖，道行极深。他的真身是上古龙蟒，极其强横。
此时龙蟒顺著妖气盘旋而下，四周黑气腾腾，魔气纵横，熏得四周佛道中人阵阵晕眩。
金光和尚的金莲，似乎因此碰到了对头一般，愈发地茂盛了起来，硬生生又涨大了一亩，幸好和尚控制得当，才没有追击龙蟒。
众人法宝齐出，妖气柱虽然强大，也禁不住数百强人如此压制，果然开始断断续续，不再似先前那般剧烈。
有南海紫竹林的无音女尼，祭起手中发出蒙蒙紫光的竹枝，上头叶子却是鲜嫩欲滴，洒下点点甘露。
那甘露晶莹透彻，落入天坑之中，便宛如糊在表面上，似乎有修补空间的功效。
陆续还有许多光芒飞了过来，如此巨大的深渊缺口，不论是正派还是邪派，都不敢怠慢。从深渊出来的妖兽可不管是人，是妖，或是佛，是道，全部要统统打倒。
新到的一看到这么巨大的缺口，都是连连惊呼，赶忙拿出看家本领，或者是下了禁制，或者是封印乱飞……总之缺口确实渐渐变小。
只是，深渊缺口似乎太过平静，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

第八章 补天行动

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人间界各大门派的精英，就连昆仑的四长老都来了两个，把大明子赶得远远的。
大明子这种金丹未结的水准在这里只是束手束脚，万一有妖兽出来，那是增加麻烦。
隐约有隆隆的声音从极悠远处传来，接天峰开始轻微颤动了起来。
妖化的秦重心头兴奋异常，舔了舔舌头，形容极其诡异：“难道跟我修炼的功法有什么关系？”
黑山老妖所化的龙蟒发出震天咆哮，强悍的身躯猛烈地颤抖了起来，似乎快抵挡不住了。
天坑之中隐隐有红光泛出，漆黑之中似乎有许多黑影愈聚愈多。
“万幸的是，深渊裂缝均有天然无形禁制存在，克制妖兽随意出入人间，否则生灵涂炭啊！”
昆仑庆泰子脚底有雾气，周遭有飞剑流光护体，手中丝毫不停留，正与庆明子长老合力施展昆仑无上禁制法诀。
无数清光符篆伴随清越道音，挥挥洒洒落入缺口中，若有妖兽不小心碰上，必然是光芒闪烁，登时化为清气消失于无形。
昆仑这两位长老多年来也为镇压妖兽四处奔跑，富有经验，他们这一联手，威力自然巨大。
不过二人也不敢放松，庆明子面有忧色：“只怕这些都是替死鬼，真正厉害的妖兽还在后头——如此说来，这幕后的妖兽怕不已经有了人类的智慧？”
附近的平湖湖面剧烈地颤抖起来，罕见的大浪开始汹涌澎湃。幸亏接天峰离平湖市还有段距离，否则只怕要造成无数死伤。
细小的妖兽咆哮声逐渐宏大起来，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兽在红光下面疯狂蠕动，竭力要突破裂缝上的天然限制，以及被修道高人门下的禁制，冲入人间界肆虐。
“长老，师父来了！”却是去而复返的乔青，远远传音给百黎真人。
一道金光迅疾从远处过来，现出一清秀脱俗的年轻女子，正是金光宗的掌门玉淙真人，手捧一幅卷轴。
百黎真人大喜：“这下可好了，掌门来就不用担心了！”
玉淙真人看到如此巨大的裂缝，心头惊骇，不敢怠慢，赶忙将手中卷轴展开，高高祭起，其上有断裂不周山，崩溃无定河，还有倾泻之苍天，正是金光宗镇派之宝《女娲补天图》，用来封镇庞大的空间裂缝最是合适。
突然间，大地猛然剧烈震颤了三下，那变得极其巨大的补天图，还没来得及覆盖下去，就看到无数诡异光芒从裂缝中飞出，大批妖兽向四面八方迸散了开去。
同时夜空中有无数怒吼、光芒响起，正是周边赶来的密密麻麻的援手，各自将这些妖兽阻拦，祭出拿手的法宝本事，分别斩杀四散逃逸的妖兽，以免窜逃出去骚扰世人。
平日里几乎见不到的道门中人接到传讯之后，陆续赶来，实力弱些的都在周边。
有蜀山的长老裂云真人，幻化出巨大身影，高声指挥：“凡我道门金丹未结中人，退离中心十里之外，速速发动隔离禁音咒，以免扰乱世人！”
裂云真人心知现在动静闹得这么大，多半瞒也瞒不住，但就算第二天上了新闻头条，自有相关部门会出来辟谣。
正宗门派组成了松散的道门联盟，裂云真人在其中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大家都知道他，加上平日里也偶有演练，在号令下井然有序。
躲在远处的秦重看得心动神摇，惊骇万分，他这才知道原来天地如此广大，有这么多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原来玄幻小说也不全是闲扯淡！”
突然伴随沉闷的轰鸣落地声，一头长著翅膀的妖兽，迅疾落在秦重面前，尖嘴獠牙，浑身黑烟缭绕，冲著四五丈高大的秦重敌视怒吼，来回逡巡。
秦重两眼放光，大声咆哮跃上高空，重新凝聚的饕餮和邪鬼妖魂冲了上去，他嘴里嘿嘿狂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妖魂？老子今天一个也不放过！”
妖兽同样咆哮一声，利刃一般的翅膀飞速旋转，瞬间将饕餮切成两半。
饕餮妖魂惨叫一声，重新回归秦重爪上。
邪鬼比饕餮厉害许多，本能便躲避了开去，无数凝实的触手奔涌而出，将那妖兽的翅膀团团捆了起来，锐利肉刺四下乱窜。
秦重庞大的妖躯从天而落，看那妖兽挣扎不脱，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锐利的爪子瞬即没入没有防备的妖兽脑袋之中。
秦重心中忽然一动，记起“天妖降临转生大法”当中的法诀，他爪子上黑烟缠绕，在妖兽头颅中搅动，将这妖兽的妖魂掏出，抛进口中吞吃了下去。
一股能量在妖躯之内涌动，似乎有种玄妙的感觉传来，秦重咆哮一声：“果然是要靠吞吃妖魂才能提高变身的威力。”
但这时秦重却突然扭来扭去，摸摸身后：“奇怪，背上怎么有些痒痒？”
未提防又有相同一头妖兽猛然怒吼，从旁冲了过来，重重地将他撞出去，轰击到山崖之上，掉落无数的石头碎块。
“好痒……”秦重仰天咆哮，浑身浓重的妖气与外界相互激荡，那妖兽一时之间反倒不敢乘胜追击。
秦重背后肌肉阵阵蠕动，心头陡然涌过一团明悟，瞬息在背后生成类似对面妖兽的翅膀，他分离扑扇，吹起巨大的尘土，如臂使指一般低低飞了起来。
原来吞噬了妖魂之后，便能或多或少获得对方的能力。
秦重咧嘴露出残忍笑意，在翅膀的助力下，如同黑光般扑向对面犹豫不决的妖兽，瞬即将锐利的爪子插入妖兽身躯之中，取出妖魂吞吃了下去！
只不过这次只有一丝丝补充妖气的感觉。
“看来得吃更高级的才行。”
秦重抬头放眼看去，眼中红光大炽。
一下子冲出这么多妖兽，那深渊裂缝的妖气柱又庞大许多，刚才所有人的工夫几乎白费。
黑风龙蟒此时也回复人身，吹动黑风厮杀比较强大的妖兽，漫天黑风乱卷，若被缠上，便要落得形容枯槁的下场。
玉淙真人的女娲补天图才落到一半，数色宝光纠缠流淌下去——
突然深渊之中冲出不类妖气的黑光，隐隐有肆虐魔音飘荡，化为巨大黑手，死死将女娲补天图顶住，阻止宝光落下。
低沉厉啸从裂缝之中排山倒海，震慑心神，明白传递出愤怒的讯息。
幸亏玉淙真人已将这宝物炼化，且本身已形成元婴，藉助先天灵宝的威力，方能与这庞大的黑光抗衡，隐隐略占上风。
其他各路道人此时也是帮忙不上，只能在四周阻止妖兽的扩散。
大雷音寺金光尊者，黑风山黑山老妖，昆仑二长老，百黎真人，紫竹林无音女尼，俱都来到玉淙真人身侧护法，防止妖兽侵袭补天图和玉淙真人。
无数金莲朵朵，从金光尊者周身蔓延了开来，妖兽都不敢靠近。
黑山老妖不喜这种佛光所化金莲，强自忍耐苦笑：“幸亏老子最近又有点长进，不然只好去杀妖兽去了。”
金光尊者高宣佛号回道：“黑风施主虽是魔道，犹能以众生为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哉。”
“放屁，老子可不是为什么众生，要不是怕有厉害的妖怪从深渊里头跑出来抢老子地盘，老子才懒得跟你这秃驴一起！”黑山老妖大翻白眼。
这时，另一处山峰上的方深，将“天妖退神幡”收了回去，毕竟尚未炼化，使用起来并不能如意。不过他也是来历不凡，自然有厉害法宝。
方深站在山峰之上，周身灰雾四下席卷，铺天盖地，其中有所炼十八头诡异无比的天蜃妖相，厉气森森，若有妖兽撞入灰雾之中，先是晕头转向，旋即狂暴互相残杀，甚至猛力自残，登时落下一片残肉碎肢体。
“道友功力尚浅，我看还是在周边掠阵为好。”方深眼见有个小道士被卷入雾气之中，低沉笑道。
幸好灰雾之中天蜃妖相与方深声息相通，自然认得敌我，轻轻就把那小道士揪了出去，远远抛开。
如今的世道，道门中人竟然和妖怪如此配合融洽，宛如同门一般，实在是不可思议。却不知这深渊妖魔著实可怕，道门与妖怪只能同仇敌忾。
等著要吞吃妖魂的秦重对四周情况观察良久，晓得厉害，也不敢轻易靠近天坑中心位置。
一会，秦重妖躯朝天飞跃，新长成的肉翅轻轻煽动，登时飞上高空拦住一头缠绕在黑烟之中、类似大型毛毛虫的妖兽。
邪鬼此时身为妖魂，自然能够如影随形，同样升空跟从。
秦重的肉翅依稀是血红色，上头同样有无数妖纹，在关节之处更伸出锐利骨刺，极其锋利。他觉得极其如意，好像随身又多了两件兵器一样，嘿嘿冷笑：“难得有这么好的吞噬妖魂的机会，今晚这么一来，实力必定大涨，做什么事情都能大有胜算。”
秦重正要咆哮，猛然觉得一阵大力袭来，那毛毛虫一般的妖兽周身黑光大盛，吐出无数黑丝缠绕了上来，他浑身宛如陷入泥沼，动弹不得，心道：“惨了，太轻敌了！”
“道兄休慌，看我飞剑！”
只见一股炽热的火红光芒环绕秦重周身，来回盘旋，嘶嘶声中那黑丝化为灰烬，紧接飞过来个现代装扮的青年抓住飞剑，看清秦重模样后，反倒笑道：“原来是妖兄，不过这身变形可真是太酷了！”
他眼中似乎感应到什么，手中缠绕火光的飞剑，瞬息朝那毛毛虫妖兽飞去，念动法诀：“南明朱雀，离火化龙。”
飞剑瞬间火焰暴涨，庞大无匹的龙形火焰将那毛毛虫吞没，一团灰烬掉落下去。
“多谢救命！”
秦重大生好感，主要是这个年轻人不像大明子等人一样歧视自己。
“客气，我是青城门下，道号水元子。”水元子哈哈大笑两声，挥手召回飞剑所化南明离龙，拍拍秦重壮硕的胳膊，抬头笑道：“格老子的，妖兄有够魁梧，老子只能构到你胸口，小心了！”
秦重也是大笑，声如洪钟，翅膀在空中扇来扇去，掀起呼呼大风，他捡了个看起来弱小些的妖兽打杀了过去，大声呼喊：“来日请你喝酒！”
水元子裹在火光之中，瞬息冲刺入前方百米远外的妖兽体内，在那妖兽惨叫声中爽朗回道：“没问题，要高度陈年好酒！”
四周袭来阵阵腥风，两头怪模怪样的妖兽同时朝秦重冲来。
秦重赶忙扑扇翅膀冲上高空，再次释放出利爪上的饕餮妖魂。
饕餮在妖气如此浓郁的地方，伤势恢复得极其快速，身躯再次凝结宛如实质，与邪鬼同时扑向其中一头妖兽，纠缠撕咬在一起。
秦重肉翅旋转，却是冲向另外一头，他浑身妖气迸发，缠绕黑烟的爪子飞速舞动，端的是迅疾无比。
这头妖兽刚刚从那深渊中被强者驱赶出来当炮灰，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碰到了煞星，惨叫一声，就看到四周血肉横飞——
原来已被秦重撕成碎片，它眼前一黑，妖魂已被秦重摄取出来吞吃了下去。
“吃得一只就是一只，积少成多。”秦重舔了舔舌头嘿嘿冷笑，身上的妖气又浓重了一分。
厮杀、吞噬是提升“天妖降临大法”的法门，靠吞噬吸收妖兽体内精纯妖气，还能将妖魂之中的神念融合，让锻造妖身和领悟妖道并行不悖。
饕餮和邪鬼被另外那头妖兽追打得落了下风，身上狠狠中了几下，秦重吮吸了下利爪狰狞的手指，心头马上有了感应：“这只厉害一些。”
他拍打胸口，发出震天响声，咆哮化为黑光，趁饕餮和邪鬼纠缠住那头妖兽时机，“蓬”的巨声中，狰狞巨脚狠狠踩在妖兽脑门之上，不由分说爪子就当头插了下去。
强烈的反弹力震得秦重凌空飞起，肉翅使劲扇动了几下才平衡下来，却不惊反喜：“好极，来了只厉害一些的！”
要是秦重能一击毙杀的，吞噬了也无大用，这只看样子比饕餮和邪鬼略强一些，但又不是太强，应该能够搏杀。
无数团耀眼的火光轨迹朝秦重迅捷飞了过来，正是那头大象脑袋一般的妖兽喷出来的。
秦重见状大喜，狂妄大笑：“会妖术的妖兽，老子一定要吃了你！”
秦重到现在只是肉身妖化的阶段，靠的全是强悍的肉体对敌，如果吞噬了这头妖兽而能获得这门妖术，那真就值了。
妖兽浑身皱褶，身躯如同大象脑袋，从十数条象鼻子一般的触手中发出凄厉咆哮，瞬间又喷出许多火焰。
秦重猛然扇动翅膀，在缤纷火光之中来回穿梭躲避，大笑道：“想当年老子打飞机游戏最擅长的就是躲避子弹，拿命来！”被火光映衬的庞大妖躯、诡异的妖纹、长发、利爪甚是恐怖。
那象头妖兽竟然似乎惊慌了一下，登时被秦重逮著了空隙，爪脚并用，朝妖兽周身打出了数百爪，稍触即收。
“就是这里了！”
秦重獠牙突起大笑，刚才几下已经探得象头妖兽的弱点所在，他肉翅旋转飞速带动身躯，转入象头妖兽腹部，黑烟缠绕的利爪突入了进去，抓出一团血红色光芒缠绕的妖魂，立刻吞噬了下去。
象头妖兽登时周身萎靡，失去了生机，直直掉落，没入夜空之中。
“好辣好辣！”秦重吞噬进这团如同火焰一般的妖魂，连连扇动翅膀，利爪在白牙狰狞的嘴巴前不断扇动，一团火辣辣的感觉漫布全身，他就跟生吃了几十颗朝天椒一样，连头皮都开始麻辣得刺痛了起来，古怪的感觉四下冲击。
不久秦重便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似乎裂开了细缝，当中冒出丝丝红光，“蓬”地掉落在地上，尘土飞溅砸出一个深坑，饕餮和邪鬼紧紧跟随降落了下来护卫。
神念传来阵阵剧痛，秦重紧紧抱住脑袋在地上打滚，那残缺的讯息碎片此时飞速地盘旋飞舞，隐隐有火光在闪耀追逐，不断拼凑，又不断碎裂。
从陆续传递进来的讯息中，秦重这才知道，妖身的进化并不是简单地吞噬吞噬再吞噬，同样需要个过程，幸好妖身较为坚韧，否则突然吞噬这么多的妖魂，只怕要像上回又将身体搞溃。
秦重心志愈发坚韧，强忍灼烧痛苦，不知多久眼前一亮，不由自主陡然咆哮了一声，大笑：“原来是这样！”
他的神念之中有玄奥的讯息融汇于心，控火能力如同本能豁然贯通，手中登时现出团炽烈的火焰，随手一扔，在地面爆炸轰出脸盆大小的土坑。
在秦重身周盘旋护卫，饕餮和邪鬼嘶吼身上也隐约在变化，那黑色更加浓厚，泛出金属般的质感，随著秦重的强大也开始变强。
玉淙真人在高手护卫下浑身金光，竭力发动女娲补天图。
补天图幻化出断裂高山、无定大河，甚至还有苍天一角，红光、兰光、青光缭绕，镇压住冲天妖气，向深坑之中落了下去，与深坑中黑烟形成的黑手抗衡。
庞大凌厉的黑气从深渊之中冲出，凝聚而成的黑手，隐约有洪荒猛兽的强横气息，威压气势四下蔓延，连补天图的光芒都为之滞涩，也令玉淙真人白皙的脸庞开始露出疲态。
金光尊者、黑山老妖见此情况，面面相觑：“若是让其中的妖魔脱身而出，只怕我等都不是对手。”
庆明子更是面如土色：“空间裂缝之间已有封印压制，只是这妖魔还是如此厉害，如果脱身出来，怕不可比天上仙人……”
黑山老妖大吼一声，手中抓出一把丹丸往嘴里塞了进去，补充刚才消耗的法力：“老子就不信了！”
他发出如雷咆哮，现出上古龙蟒真身，脑袋上晶莹独角熠熠生光。
金光尊者面容肃穆，脑后一圈伏魔佛光：“阿弥陀佛，黑风施主实在是大威猛，日后必证我佛八部天龙之位！”
金光尊者身侧金莲不涨反缩，一朵朵叠加了起来，金灿灿的伏魔佛光从巨大无比的莲台上绽放出来。
他垂目坐在了上头，手中连连掐动大日如来印、不动明王印、无限光明印等等，金光灿烂，宛如大日如来降临世间。
“咄！”
金光尊者猛然睁开双眼，手中握拳推出，水桶粗细的佛光朝黑手轰击过去，一路佛音禅唱破灭无数从深渊飞出的妖兽，端的是威力无匹。
黑风龙蟒脑袋上的独角，是性命双修的本命法宝，这时候也顾不得，拿定主意之后，只见无数电光从庞大身躯涌动，纷纷向独角上汇聚了过去，同样是水桶粗细的黑色电光朝黑手轰击过去！
眼前瞬间迸发出庞大无匹的爆炸，又无声无息，空间时间似乎为之停滞。
玉淙真人顿感压力大减，看机不可失，她对百黎真人道：“为我护法。”
她浑身朦胧金光涌动，伸手往脑门一拍，登时跳出一个女孩，面目和玉淙真人极其相似，裹在金光之中化为流光，没入那补天图之中。
虚空之中一阵荡漾，突然浮现高大的女子形象，虽然看不清面目却似有无限风姿威仪，身侧有倒立的巨鳌甲壳，当中滚滚五色溶液翻腾，其下混沌天火熊熊燃烧，正是补天图所化女娲形象。
女娲动作轻盈，舀出一勺五色溶液倾倒了下去，登时听得深渊缺口中爆发出极其巨大愤怒的咆哮！
咆哮震动大气，冲击得接天峰附近数千道门弟子布下的结界迸开裂缝，甚至有许多道行浅薄的弟子被震得头脑发黑，口吐鲜血掉了下去。
深渊缺口中的黑手，惧怕似的猛然缩回。
倾倒下来的五色溶液蔓延，破裂的空间被大力牵扯，不断收缩凝结。
有头丑陋的妖兽，还要从快速愈合的细微裂缝中爬出，却是来不及了，它被补天溶液一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登时化为灰烬。
玉淙真人疲惫地盘坐在地，元婴拿著补天图化为光芒，没入玉淙真人头顶。
百黎真人这才如释重负，一探手，从虚空中取出精美玉瓶，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丸递了过去。
失去了深渊妖气支撑，零散的妖兽死得更快，虽然从裂缝中逃逸的妖兽众多，但因为各大门派接到传讯后都派来强援，数量也是不少，应该没有走漏多少。
看时局终于安定，众人又惊又喜，功劳最大的玉淙真人在各门派和妖怪的祝贺中欣然回府。
天兵组织这回折损不少面子，“幻神机”的威力毕竟有限，跟修行者相比差距不小，他们只能在周边联手围剿落单的妖兽，立功甚少，有些灰头土脸。
至于秦重这种小角色，自然没多少人会注意。
“哟，是妖兄啊，难得难得……”临走的时候，有个道门弟子口气揶揄：“都结束了还不赶快变身回去，难道还想勾引几个妹妹不成！”
边上同时有几个道门弟子登时放声大笑，看秦重的眼神不屑和轻视多些。
秦重耸耸肩膀，脸色如常，望向幽暗远山，心中冷笑。

第九章 不眠之夜

“糟糕，便利店！”
秦重惨号一声，想起店长的交代，猛地朝空中一跃，肉翅飞速扇动向店的方向飞去，带起隆隆的音爆。
秦重突然想起停放在山脚下的机车，赶忙又折回去抓起机车，飞向便利店方向。
附近山峰上头有团迷蒙的灰色雾气，方深若有若无隐藏在其中，他眯眼摇头道：“这小子，看来也不好太为难他。
“把他栓在便利店里头，起码能够磨练一下心性，以免遭了毒手。”
在看到秦重偷偷摸摸在便利店附近落下时，便将店里头的那个傀儡给散去了。
秦重放好机车，探头探脑地潜进了便利店，他偷偷摸摸地换好衣服，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好险，没有被店长发现，不然就惨了。”
恰好此时，电视剧画面中断，新闻快报插播进来。
女主播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有些憔悴：“现在插播重大新闻。今天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就在一个小时以前，本市发生了轻微的芮氏三点三级。所幸目前还没有传来人员伤亡的消息。
“平湖附近的接天峰发生严重的山体坍塌事件，相信是受到地震的影响。据有关部门调查，还没有发现人员伤亡的报告。”
旁边有人又递过去了一叠纸张。
“另外……”女主持人翻动了几下，继续道：“我们刚刚得到的独家头条新闻，本市城北郊外发现了三名伤者。”
秦重心头一跳，不由得拍在柜台上：“糟糕，当时忘了处理那三具尸体了，真是白痴！要是被员警盯上可就麻烦了！”他指的就是调戏胡小仙的姚夏三人。
女主持人一字一句地报导，声音显得有些诡异：“原本以为伤者已经死亡，后来经过急救，伤者目前伤势稳定，恢复状况良好。
“据我们调查，伤者受伤的地方距前几天发生的本市黑帮枪战事件的地点，仅有数里之遥，有可能受到黑帮的误伤。
“经记者采访，目前警察局尚未提供进一步的消息。”
秦重皱眉：“不可能啊，当时明明都已经死得通透了，怎么还会活过来？”
他心里觉得古怪之极，可惜此时插播的新闻已经播完了，他又不知道那三个小子到底住在哪个医院，不然还真需要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三个人。
此时，便利店门口进来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白白静静，很斯文的样子，迳自走到了秦重的面前，脸上是微笑的表情。
“先生需要些什么？”
年轻人笑笑，指了指自己：“我叫程熹，是来找你的。”
秦重惊讶地看著程熹，心里嘀咕：“奇怪，不认识啊。”
年轻人继续说道：“我是妖联在本市的代表，负责接收新人。
“我们发现你今晚在接天峰上的表现，非常好，恭喜你被吸收了。”
秦重有些发呆，果然转不过弯来：“妖联，是什么东西？”
“妖联就是妖怪自治联合体的简称，是与道门同盟并列的机构。”程熹笑了笑：“现在妖怪和道门没有以前那么对立了，大家都互相尊重，生活在同一个星球，没有必要见面就打打杀杀的。
“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家也没有办法生活在同个天空下面，因此凡是妖怪，必须在妖联登记，我们也会分发妖联手册，遵守一定的准则，保障妖怪的自身合法权益。”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程熹接收过许多妖怪，除了倨傲不驯的之外，基本上都是秦重现在这种目瞪口呆的表情，所以他早就习惯了，呵呵笑道：“当然，加入妖联的好处不少，也有一些义务，都会详细记载在妖联手册之中。”
秦重结结巴巴地道：“可是，我，我不是妖怪啊！”
程熹一愣，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指著秦重上气不接下气：“你说什么，你说你不是妖怪！我的老天，你竟然说你不是妖怪！你要不是妖怪，我都可以是金仙了！”
三五秒钟之后，程熹的脸马上又严肃了起来，掏出登记表和一本妖联手册：“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幽默感的妖怪了，很高兴。
“言归正传，请进行登记，只需要简单地写上姓名、性别、种类、年龄以及联络方法等一些简单的讯息，我们就会颁发妖联成员的证件以及这本手册给你。”
秦重看完妖联手册之后，觉得好处还满多的，有些糊里糊涂地开始填写登记表：“种类这栏，我填人类好不好？”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妖怪的种类繁多，比如木妖、花妖等等，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由人类修炼而成的。”
程熹点了点头，表情很严肃：“我们一般称为‘人妖’！”
秦重登时一阵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程熹又是爽朗地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这登记表只是履行个手续而已，我们是很尊重个人隐私的！”
“很好，以后你就是妖联的成员。记得遵守五大戒律，其他的基本就没什么太多的事情了。”程熹接过登记表看也不看，便塞进口袋里，拍拍秦重的肩膀道：“小伙子，我看好你，好好干，有前途！”
“那，平湖到底有多少妖怪……嗯，妖联成员。”秦重看程熹就要离开，迟疑了下问道。
“问得好，不过这是内部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你现在是最低级的Ｄ级别妖怪，上面依次是Ｃ、Ｂ、Ａ级，还有极厉害的Ｓ级妖怪。
“等你到了Ｃ级别的时候，就可以享受相对的待遇，知道一些妖联的具体情报了。”
程熹回过头依旧很严肃，年轻的脸上露出老成的表情：“Ｄ级别大概相当于道门联盟的合体期吧，好好努力。”
秦重看程熹走远，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拿起柜台上的妖联证件用力捏了捏，才逐渐相信这是事实，他想起程熹的话又沮丧得很：“我还以为我现在的水准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才是最低级的Ｄ级而已。”
秦重翻到妖联手册到第十三页，眼睛一亮：“如果到了Ｂ级别，就可以要求妖联提供一定的协助……”
他想了想，又变得有气无力：“Ｂ级别相当于元婴、化神这种档次的人物，不知道要修到哪年哪月。
“嗯，听说那个深渊老有妖兽跑出来，看来只能去猎杀妖兽，吃些妖魂实在些。”
墙上的时钟准时敲了五响，又到该换班的时候了。
秦重抬起头就看到胖子贵喜虎视眈眈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呿，走路不带声！”随手把钥匙抛给贵喜，他拿起背包就走。
“原来是同类。”
贵喜看著秦重的背影自言自语，语气冰冷毫无感情。
几天没有打扫，家里都是灰尘。
秦重突然看到从银狼帮捡到的那个古陶器，他拿起来小心翼翼擦拭了一遍，慎重地放到书架旁边，来回看了几下：“哪天拿去鉴定看看，说不定还能换几个钱。”
他翻开妖联手册第十八页，上头记载了篇简单的口诀，秦重默念了几遍，记了下来：“原来太古还有这么个用途，真是孤陋寡闻了！”
秦重马上发动生物微机的玄武模式进入太古。
“掌柜的好！”阿福立刻迎接了上来，顺手递过来一杯绿茶：“掌柜的好久不见，应该很忙吧。”
秦重点了点头，问阿福：“最近几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有？”
“也没什么，生意跟往常一样顺利。”阿福想了想道：“对了，那天来的那位年轻客人听说被孙捕头抓到了，不过又放出来了，昨天还来找过您呢。叫什么来著……吴浪，没错，就是吴浪！”
“什么！”秦重大惊，他对这人印象深刻：“孙捕头怎么把他给放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半晌才平静下来：“吴浪来找我有说是什么事吗？”
阿福垂手回道：“说是要什么经书的下半部。”
秦重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头，背著手来回跺步：“抢了老子东西还没找他算帐，竟敢还来要东西，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旋即又抱怨：“那孙捕头怎么回事，平日里头称兄道弟的，每到年关也没少孝敬，怎么也不主持公道，这就把他给放出来了！”
秦重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他要再来，一律不接待，要是胡闹，马上请孙捕头来处理。”
他一边上楼去，一边寻思：“哪来的怪人，不过如今我却是不怕他了。
低级的妖怪好歹也是个妖怪不是。”
到了楼上，秦重便念动妖联手册上的这篇简单的口诀，奇怪的波动微微地蔓延了开来，顿时手掌上掉落一枚精美的戒指。
戒指上头镌刻细长古朴花纹，顺著纹路隐约有毫光透出，竟然形成蝌蚪文妖字，这就是妖联的福利“妖纹戒”。
秦重正要试试妖纹戒的功能，已经听到楼下阿福大声叫嚷：“你这人太不讲理了，都已经告诉你我们掌柜的不在，你若是再来捣乱，休怪我不客气，告诉官府的孙捕头来把你逮了去！”
果然是那少年的声音，吴浪冷哼一声：“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掌柜的就在楼上。”
阿福连声催促：“去，去，去，就算在也不见，大唐帝国也是讲究律法的地方。”
吴浪声音逐渐凶狠了起来：“再不让你家掌柜的下来，休怪我不客气了！”
秦重想了想，终究还是下了楼，就看到阿福拉扯住吴浪的衣袖，摆了摆手示意阿福放开，厉声对吴浪喝道：“上回你抢了我的东西还没算清，还有脸来。”
吴浪目光落到秦重的妖纹戒上，笑道：“若是没算清，你哪里会得到这枚戒指！”
秦重一愣，赫然发现吴浪手上也有这么一枚类似的戒指，不过看起来略有不同，显然等级要高些，他心里有些狐疑，口气缓和下来：“你要干什么？”
吴浪言简意赅：“我要下半部。”
秦重嘴角露出微笑，就怕你不说，既然你说了，这回可不能便宜你。
他也摸索出几分吴浪的脾气禀性，直截了当地问：“你拿什么东西来换？”
吴浪两眼瞪著秦重反问：“你想要什么？”
“你那枚戒指怎么样！”
秦重心中一动，显然吴浪也是妖怪，不过等级比自己要高。
吴浪摇头冷笑：“我倒是想给你，不过这都是登记在案的。就算给你，因为缺乏主体讯息，也就失去了太古授权，等于是废物一枚。你若坚持要，给你也无妨。”
秦重讪笑了两声掩饰尴尬，记起手册上确实有这么一条：“你有什么等价的东西，拿出来看看，要是我满意就给你下半部《无定天元经》。”
吴浪点了点头，考虑半天，终于拿出个古色古香雕花木匣，说道：“那经书甚好，我就拿这个可植入Ｃ级妖核，跟你换下半部经书！”
“Ｃ级别妖核。”秦重心中震动莫名，如果真的是这东西的话，那就赚翻了。
妖联手册中有记载，可植入妖核的作用，可以迅速提升妖怪等级，当然也有不小的副作用，比如将来进一步提高会增加难度。
吴浪点了点头：“这是块能提升到Ｃ级别的可植入妖核。”
“换了。”
秦重根本不用多想，马上同意，先接过小木匣，才递给吴浪下半部经书。

第十章 王来了

可植入妖核的用法非常简单，就是吃下去。
妖纹戒在太古中有两个作用。
一是通过太古传输小体积的实物，二是在太古中开辟出虚拟洞府，据说同样有充沛元气，可以淬炼神识，加快修行。
秦重试的是传输实物功能，从太古退出之后，手中拿的就是那个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头是块光芒流转的水晶。
妖核是块类似晶体的东西，稍微晃动，里头似乎有透明的液体来回荡漾。
秦重眯眯眼睛，嘿嘿笑了两声，毫不犹豫地将妖核吞下去。
秦重站立在屋子中间，心脏猛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耳朵传来心脏擂鼓般的声响。
妖核正在发挥作用。
妖核晶体瞬息化为浓烈妖气，涌向肉体的每个角落，巨大的能量如同海啸瞬间摧毁每个细胞，然后重组。
房间之中顿时充斥强烈的妖气，秦重的身躯也模糊不清，似乎气化了开来，形成一团滚滚的浓雾。
强烈的妖气在小小的平湖之中显得特别触目惊心，一下子成为各方视线的焦点所在。
方适端著酒杯站在平湖最高的建筑顶部，注视秦重所在的那栋公寓，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进行妖核植入，虽然是Ｃ级妖核，但区区百分三十的成功率。嘿……”
金光宗百黎真人和乔青，自然也察觉到了平湖市区的异常，掐指算了算便明白事情原委，摇了摇头：“妖孽果然是妖孽，不循正途，不体天道循环，妄图以邪道速成，果然是落了下乘。”
乔青眨著大眼睛道：“好像封逸他们的‘幻神机’也是类似的道理吧！”
“所谓的科技啊……”
百黎真人摇头不置可否，心里想道：“虽然大道无穷，‘幻神机’也是求速成，跟妖孽行径也差不了许多。”
西装革履的程熹，抬头遥望天际：“这小子，竟敢尝试用妖核提高实力！”
但他们哪里想得到，秦重压根就不知道可植入妖核的成功率竟然是那么低，妖联手册上也没写。
此时站在屋中的秦重死命支撑，意志坚定，纵然是如同抽骨吸髓般的疼痛都置若罔闻。他此时也说不清，是追求力量多些，还是为了拯救李夕。
妖气弥漫的浓雾之中，隐约亮起了一点银色的光点，逐渐扩大凝聚成晶体形状。
接著迅速从当中蔓延出血肉、血管，将四周浓密的妖气点点吸收了进去，化成肉体的一部分。
房中的妖气逐渐散去，清晰可见秦重的身躯慢慢形成骨骼、肌肉，覆盖生成毛发，还原到本来模样。
秦重神念流转，靠近心脏的部位已经镶嵌著银色的晶核，澎湃的妖力在妖核之中涌动，更有许多符篆妖文涌入神念之中，一种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他却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妥，脸皮抽动几下，缓缓从肉身彻底打散还原的痛楚之中恢复过来：“奇怪，怎么是两种不同的效果？”
秦重略一细想才发觉，这股涌入神念当中的妖术，似乎跟原本神念当中的讯息残片格格不入！
秦重尝试著变身，因为妖身巨大无比，这客厅就显得小了，他猫著腰在客厅当中自言自语，“怎么‘天妖降临大法’变化后的妖身，还是原来的水准？”探查之下更是惊惶：“变身之后，怎么感觉不到体内的妖核存在？”
于是他悻悻然地变了回来，秦重基本可以确定：“恐怕是两种不同的体系了。”
也就是，他体内的Ｃ级妖核必须以现在这具肉体为主导才能发出，完全与变化后的妖身毫不相干。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隆隆雷声伴随电光肆虐，突然下起豆大暴雨。
秦重望向远方，无数电蛇闪烁，心中警兆：“原来还没完，九天之后还必须度过一场雷劫！”
门口却在此时传来敲门的声音。
程熹出现门外，递给秦重一封信笺，拍拍秦重肩膀赞许道：“小伙子运气不错，实力提高的很快嘛。妖联手册看了吧？成员有福利，自然也有些义务，现在有个任务要给你去做。”
秦重惊讶地瞪著程熹：“这么快！”
程熹摊开双手：“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是多事之秋。前两天深渊妖气爆发，给平湖市造成许多不良的影响。
“现在后遗症已经出来了，信封里头就是给你的任务。”
“我记得作为妖联成员是有出任务的义务，但出任务是有报酬的，怎么这次是义务的？”
秦重眨了眨眼，别的可以不清楚，这可不能没搞懂，他看到妖联手册上记载，报酬非常可观呢。
程熹无奈地笑了笑，友好地拍拍秦重肩膀：“那是，不过这回可是你惹下的祸，非得你去解决不可！
“否则，只怕道门同盟的百黎真人，甚至方适先生都要找你的麻烦了，尽管你那属于正当防卫。”
秦重赶忙拆开信封一看，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他们三个！我还奇怪怎么复活了，原来是受到深渊妖气的影响妖化了。”
“你明白就好，好好干，把这事抹平了，大家都好过一些。”程熹露出白牙笑笑。
“有没有情报？”秦重朝程熹伸出手。
程熹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只负责分发任务，哪里会有什么情报，这是小说里头才会有的情节。”
秦重无言以对。
靠近平湖的一处别墅之中，三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端著酒杯，大厅之中摆满精致的酒菜。
姚夏咧嘴笑道，语气当中有丝丝诡异：“你小子太不地道，竟敢朝哥们开枪！”
廖德辉嘿嘿笑了几声，口腔当中的犬齿比常人要长上许多，放肆“嘎嘎”邪恶笑了几声：“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那只爬虫。”
淡淡的妖气在别墅之中流淌，在大厅之中的沙发上躺著几个妖艳的美女，慵懒无比，但看起来均是昏昏沉沉，似乎有气无力又有些不清醒的模样。
辛伟脸色青白，声音不似人声：“控制平湖市，打开妖界，放出我们的王。
“莫要忘了这才是我们最主要的任务。大妖王好不容易才把我们给送出来，不是让你们来享受的！”
姚夏、廖德辉脸上现出若隐若现的妖气，登时狰狞了起来，声音嘶哑诡异，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辛伟身形前俯，冲两人野兽般示威地怒吼一声：“别以为大妖王不在这里，你们就不想干活了！只要有我在，别想偷懒！”
他苍白脸上极尽凶厉，脑袋上陡然冒出两支角，手指上生出诡异的指甲，一股暴怒的气息在别墅四周涌动。
“饶命，饶命！”
姚夏、廖德辉惊恐万分，手中酒杯摔碎在地，卑躬屈膝连连后退。
“谁，竟敢闯进此地！”突然间，辛伟身上名牌登时迸裂了开来，身躯暴涨一倍，朝门口怒吼。
从别墅门口缓缓踱进个身著休闲装的年轻人，朗声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不过是小猫三两只而已，失望失望。”
辛伟面色凝重，浑身妖气不断凝聚，身躯肌肉错节，不断膨胀，身体愈来愈丑陋。
姚夏和廖德辉身躯同样扭曲膨胀，怒吼连连，三头妖怪紧紧靠到一起，显然感觉到闯进来的年轻人散发的气势非比寻常。
“为什么，为什么！”
辛伟身躯此时全然妖化，体形膨大无比，獠牙突起的妖脸朝年轻人怒吼：“你是什么人，我们又没侵犯你的领地。”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封逸。”年轻人身躯笔直，骄傲万分地指著鼻子道。
辛伟摇摇晃晃，口中涎液飞溅：“我们没有侵犯你的领地，没有，你的行为是不允许的。”
封逸笑容猛地一收，怒目而视：“这里就是我的领地，你们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去死吧！到地狱中去忏悔吧！”
四周阵阵旋风涌动，封逸身躯缓缓升了起来——
从他的掌心里银丝纠缠涌出，瞬息形成亮晃晃的宽手银剑，上头镌刻著秀丽花纹，不像是东方符篆：“让你们看看‘天神机’的威力！”
封逸这些日子不见，原来是去争夺第二代“幻神机”的名额，看起来还顺利升级了。
辛伟等人连连嘶吼后退，身上绽放妖气，顶住封逸爆发的狂风和剑气：“你不能这样，你违反了法则！你的行为必将受到大妖王的惩罚！”
封逸冷笑：“让你们的大妖王来跟我说。”
他手中银剑往天上一指，嘴里念道：“主啊，看看你眼前的罪人，满身的罪孽，用你的仁慈赐予尔等救赎吧。”
一道巨大的白光从天而降，落到了封逸的身上，隐约有洁白的小天使在光柱四周飞舞，也有天使在吹奏号角。
“你这是不允许的！妖界邪宿大妖王的力量千年前就不允许在人间展现！你不能以邪宿大妖王的名义展现这种力量！”
辛伟和两个妖怪大声嘶吼，将别墅的墙壁挤碎，他们后退到另外一间房间中：“我们是蚩尤大妖王座下，是邪宿大妖王的盟友，你不能伤害我们，否则你将受到邪宿大妖王阁下的严厉惩罚！”
封逸皱眉哼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主啊，赐下你的荣光，让撒旦的归撒旦，上帝的归上帝，惩罚之光！”
他手中银剑一挥，就要发出光柱将三头妖怪毁灭。
只见光柱颤抖几下，突然闪烁了几下，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辛伟看封逸愕然当场，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早就跟你说过，邪宿大妖王跟蚩尤大妖王是盟友。
“在盟约的束缚下，你是不允许使用邪宿大妖王阁下的力量来对付我们的。你看到了吧！”
他说完看看姚夏和廖德辉，相视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搞错了……”
封逸满脸惊恐，他看著手中的银剑：“‘天神机’肯定有问题，不然不会发生这种问题的！”
别墅里头尘土纷飞，突然传来其他人的笑声：“有意思，原来是这么回事。”
在场四人怒目转向声音来处，秦重正站在围墙之上，双手抱胸：“妖怪跟妖怪的聚会，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封逸脸皮抽动两下，不太高兴：“原来你是妖联的人，是我看走眼了。”
秦重摸了摸下巴：“原来不是，现在算是了。我看这三头妖怪就交给我好了，反正我也是出任务。”
封逸看看秦重手指上的妖纹戒，冷哼：“不用，这是我的，少来干涉公务。”他不理会秦重，银剑指著辛伟等三头妖怪：“不管你们是哪里的妖怪，今天别想逃跑。”
秦重耸耸肩膀，心想：“我看你也不是好货色！”刚才辛伟的对白他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怀疑封逸的什么“主”来路也不正。
辛伟低头看看房间地板上早就刻录好的妖阵纹路，野兽般发出低沉的声音：“你是邪宿大妖王的人，不要逼人太甚！
“井水不犯河水，否则蚩尤大妖王不会放过你的！”
封逸低头沉思片刻，手中银剑化为银液翻腾，逐渐变成砍山大刀，恶狠狠说道：“那就让你们看看‘天神机’的力量！”
他浑身登时烈焰腾腾，无穷无尽的灼热四下喷涌，似乎成了一团小太阳。
辛伟丑陋庞大的身躯蠕动：“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姚夏怒吼著从房间这头跳到那头，落到了妖阵花纹上头，廖德辉同样飞速从这头闪到那头，阵势即将发动。
三头妖怪嘿嘿冷笑了起来，无比得意，声音扭曲诡异：“你要受到惩罚，你要受到惩罚。”
房间地板上的妖纹散发出蒙蒙黑光，庞大的束缚力捆住封逸的身躯。
封逸竭尽全力释放热能，全身笼罩在灿烂光辉之中，竟然挣扎不脱，他惊恐万分：“不可能，‘天神机’这么庞大的能量怎么可能被束缚住。”
随著封逸的疯狂释放能量，妖阵猛然爆发出诡异花纹，映射到空气当中不断流转，是立体妖阵，难怪能将封逸的灼热能量吞噬一空。
辛伟“嘎吱嘎吱”大笑：“这是九黎荒莽大阵，蚩尤大妖王传授给我们的，不是你这等爬虫能够抗拒的！纳命来吧，你这只爬虫！”
“你们刚才说了，不能够违反盟约伤害邪宿大妖王的信徒。”
封逸惊惶大叫，他察觉到“天神机”庞大的能源不知道消逝到哪里去了，也知道这个妖阵不是自己能够抵抗的。
辛伟的爪子停留在封逸的胸前，放到口中舔了舔：“嗯，好像是有这么一说，那就放了你好了。”
它不屑地喷出脓液落到封逸身上，鄙视大笑：“原来是懦夫！”
三头妖怪料理了封逸之后，凶狠瞪视著秦重，脑海当中有残留的这具身躯的记忆，涌起恨意：“原来是你，拿命来！”
秦重冷眼旁观妖怪挑衅自己，正好试下现在接近Ｃ级的能力，也没有变身，浑身爆发出浓厚的妖气：“懒得跟你废话！”
那枚妖核当中也附赠数门妖术，秦重将手挥动，浑身妖气凝聚，隐隐形成庞大狰狞巨手，就冲妖阵笼罩抓去，他晓得妖阵必然有古怪，并不敢随意乱闯。
辛伟三头妖怪交头接耳，窃笑连连，待在阵中丝毫不以为意，任凭那妖爪笼罩下来：“你是哪里来的爬虫，快快离开，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立体妖阵空中流转的妖纹共鸣震颤，突然冒出蓬蓬黑光防御，妖爪抓了下去，登时抓了个结实。
可惜那立体妖阵如同实物，妖爪碰撞下去立刻迸发黑色灰色烟气，妖阵固若磐石。
辛伟嘎嘎大笑，妖阵迸射出几个诡异符文，突然没入妖爪当中。
秦重预感不妙，瞬间将妖爪幻灭，妖气丝丝缕缕回归。
那几个诡异符文在四周旋转几下，找不到目标，也就回去了，其中蕴含极其古怪的深渊力量。
秦重怒气勃发，怒吼几声，身躯肌肉扭曲变形，大喝：“天妖降临！”
接著肌肉快速蠕动，浑身膨胀扩大，獠牙锐角，黑鳞巨爪，别样的妖气浓稠弥漫，庞大威压发散开来。
辛伟三头妖怪看到秦重模样，竟然露出惊骇表情，身躯抖动，不敢跟秦重啰嗦。
辛伟喃喃念动什么，丑陋爪子挥舞，庞大身躯来回踏动——
突然三头妖怪同时从身躯之中释放出一团赤红色光芒，向立体妖阵下方黑漆漆的空间射出！
秦重沉闷落到妖阵前方，居高临下朝辛伟怒吼，黑鳞巨爪硬生生突入妖阵之中，妖爪鳞片与那符文碰撞，迸发出点点火光。
秦重爪子被沉重大力震得连连颤抖，终于将封逸抓住，抛了出去。
秦重对恢复行动能力的封逸沉声道：“恐怕不是好路数，需要救兵。”
封逸出了个大丑，满脸阴沉，不过现在形势紧急，也只好照办，乖乖向外求援。
辛伟看秦重又要伸出爪子来抓，骇得连连后退，口气中带有求饶的意思：“我们妖王就要出来，你不能……”
秦重哪里管它，狰狞瞪视辛伟，舔舔舌头：“一定很好吃吧，嗯？”
辛伟跌坐在地上，眼看那利爪就要抓下来。
猛然立体妖阵漆黑深处传来隆隆狂笑，凌厉刺骨的气息通过通道传递出来，秦重连忙收爪护住自身，被震慑得连连后退。
辛伟听得声音，马上又来劲，活蹦乱跳道：“我们的王来了，我们的王来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声音诡异淫贱得很。

第二集 微机转机

第一章 超能力者现象

“谁，在呼唤我的存在，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雷纹！”
“雷纹？”三只喜笑颜开的妖怪陡然呆滞了下来，它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问的小星星。
它们并没有听过这只妖怪的名号，原本就白的脸色更加苍白，突然尖声嘶叫，疯狂地向妖阵外头窜出去——召唤出错误的妖怪，后果很严重。
伴随着脚步撞击大地的“隆隆”声，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同时掉落下来的，还有别墅的钢筋水泥碎块。
三只妖怪抬头，看到秦重低头狞笑地俯视着它们，嘴角狰狞的利齿流着大滴的口水，脑袋上有两只小小的犄角。
“哦，饶命……呃……”辛伟妖怪白色眼球爆出，它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因为秦重用比它的脑袋还大的爪子拈住它的脖子，轻轻地掐碎，就跟捏死一只臭虫没什么两样。
“说吧，那是什么妖怪？”
姚夏簌簌发抖，瘫软在地上：“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你没有活着的价值。”
秦重抬起脚爪子踏下，脚掌底下逐渐流出一滩污血。
他冷冷的眼神转向廖德辉。
廖妖怪尖声大叫，浑身急剧痉挛，吓得身躯爆裂开来，碎肉血液横飞，超高分贝的尖叫戛然而止，竟然吓死在那里。
“没用的东西！”
妖阵的效果开始发挥出来，虚幻的线条一根一根飞出去，架在别墅四周，形成扭曲的空间结界，隔绝一切外界的窥探。
平湖上空乌云密布，浓厚的云层电光闪动，雷声低沉连绵，在别墅上方隐约形成漩涡的形状。
四周的空气粘稠得令人发闷，秦重不安地扭动身躯，强大的气息，从立体妖阵正中飘浮的符箓光球里传递出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沉笑声。
“深渊，这是召唤深渊妖兽的法阵！”秦重心中惊骇，猛地踏前一步，顿时感受到澎湃熟悉的妖气扑面而来。
他蹬蹬后退几步，胸口怒火汹涌，双手凝聚出车轮大小的火球，甩到那团宛符箓灰色光球上。
符箓光球里传出一道声音：“没有用的，在我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雷纹面前，这种雕虫小技是没有用的。”
大火球撞到符箓光团上急剧缩小，变成细微的火焰，然后熄灭。
秦重心中惊怒，寻思：“果然厉害，反正我已经杀死那三只妖怪，没必要在这里跟它啰唆，不过该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
秦重也就那几把刷子，虽然变成巨妖之后高大笨重，并不代表脑子也变傻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伟大的雷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符箓光球渐渐向外膨胀，浓厚的黑炎，逐渐凝聚成的古怪生物形状，发出疯狂大笑。
“你是见证伟大的雷纹重归人间的幸运儿，我将给你尊贵的荣耀，死吧，死在我的黑雷炎下吧！”
“应该是你死才对！”秦重大声回道，一边神经紧绷地向四周张望，下意识想着，“我可不是一个人，还有政府的那小子才对。”
但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到封逸，嘴上痛骂一句：“妈的，卑鄙胆小的家伙，竟然逃跑了！”
“你，在这个时候还开小差，太不尊重伟大的雷纹了！”那团摇晃的黑影冷哼，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炎蛇，朝秦重呼啸飞舞过来。
秦重本能释放出的妖气脆弱如同纸张，马上就被黑色炎蛇撕碎。他感到强烈的晕眩，身躯布满了焦黑伤痕，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人间的力量还是脆弱得让人叹息，在时间的长河中，我没看到任何的进步。唉，要不是这个讨厌的限能召唤法阵，伟大的雷纹的力量比这个还要庞大……”雷纹感[奇`书`网`整.理.'提.供]慨着，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由于雷纹的记忆中，还残存着人间的一丝印象，思绪一下子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眼前秦重这只小爬虫对它来说，根本不具任何威胁性。
此时，浓厚的云层闪过无数霹雳，照耀得波涛汹涌的平湖一片闪亮。
秦重慢慢后退，脑海中随着霹雳闪过，也同时感知到某些玄奥知识的碎片凝聚结合，他抬头看看天空，眼中闪耀兴奋的红光，喉咙中滚过两个字。
“天劫！”
由于法阵召唤出来的异常存在，违反了人间的法则，因此规则自然启动了，只是空间规则虽然察觉到异常，却无法定位异常妖气的正确位置。
秦重只需要打破法阵的封锁，哪怕只有一丝丝缝隙也就足够了，那么天雷必将轰击下来。
“人类，我今天的心情很好，成为我的附庸吧。”
雷纹的形象开始清晰起来，脑袋上是弯弯的黑角，颔下顶着根管子，上头隐隐有金色纹路，背后是薄薄的翅膀。
“你是谁，来自哪里，能给我什么好处？”秦重在拖延时间，他在凝聚力量。
“你的举动毫无意义。”
雷纹讪笑，秦重的举动瞒不住他，但它的判断跟秦重的打算有出入。
“我是伟大的雷纹，来自广袤的深渊世界的……君王。跟随我，是你的荣耀。”
雷纹承诺很空洞，其实它只是来自深渊第一层某个偏僻角落的低级乡下妖怪。
当然，相比人间的妖怪，它已经强大太多了，至少在秦重面前，它有资格这么说。
秦重巨大的身躯“砰”地撞在空间结界上头，结界荡漾开来，丝毫无损。
“没有用的，人类。”
雷纹也不阻止，看着秦重的无力挣扎，它感到许多乐趣。
空间结界当中的别墅，已被损坏的很严重，残垣断壁的一角，躺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不要说话，听我说，我是封逸，就是你边上的石头。”
秦重耳朵旁边突然传来声音，他疑惑地张望，没有发现封逸，但脚底下确实有块灰不啦叽的石块。
“这只深渊妖兽已经达到了人级的标准，它的智慧、实力非常强大，我们必须打破空间的封锁逃出去，否则都要死在这里。”
秦重恨得牙齿痒痒，看来，这小子没有发出求援的信号。
封逸似乎猜到秦重的心意：“这是‘巨规空间屏封阵列’，我的信号发不出去。经过运算，我已经发现打破阵列的方法。”
封逸的“天神机”装甲，具备极其高超的遮罩隐身功能，就连雷纹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只要你把我变化而成的石头砸在结界上头，我就会发出极其短暂的中和强波，可以打开细微的缺口，只要持续零点一秒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就各安天命了。”
中和强波是“天神机”针对空间结界的脉动光束，需要强大的能量，封逸必须维持现状集中调动能源，因此刚刚便没出声。
“愚蠢的人类，你在干什么？”雷纹看到秦重捡起块大石头，它笑了。
“快，就是这个时候！”封逸急切地道。
秦重猛然转身，轰地把大石头砸到结界上，后头传来了雷纹放肆的大笑。
多么有趣和愚蠢的人类！想用这么一块石头把结界打破吗？那可是高等级的限能召唤法阵啊！
雷纹并不着急，它的形态还没有完全重组完毕，有的是时间跟这个人类玩。
秦重咧着白牙冷笑，心中恶意地想道：“该死的，等下你就知道厉害了，天雷一定会砸下来的。
“嗯，还有天兵的这个家伙，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要是你逃出去被天雷轰到，也只能怪你倒楣了。”
秦重对封逸没什么好感。
石头飞出去了，结界在瞬间破开巴掌大小的缺口，雷纹惊讶地看着秦重化成一团妖气，瞬间涌了出去。
庞大危险的气息，在短短的零点一秒之间从缺口传递进来，雷纹惊恐莫名，它抬头看到无数电蛇在浓厚的云层中凝聚，无力的呻吟诅咒。
“西达，该死，空间锁链，竟然还有空间锁链……我怎么就忘了这条呢！”
封逸的“天神机”还是种液态金属，他类比的石头破开结界后，立刻翻滚流淌，开始恢复人形机甲形态。
秦重朝封逸冷笑，他已感受到庞大的天地神威就要降临，肉体马上张开巨大的翅膀，疯狂地向外飞驰。
封逸看见秦重诡异的笑容，已经恢复一半的银白色脸上愣了愣，却听到“天神机”终端传来了最高级别的警告：“侦测到未知攻击源，极度危险，马上撤离，马上……”
他脸色巨变，同时也随之疯狂地飞行，打算能飞多远算多远。
云层漩涡当中，巨大的光柱照射了下来！
“该死的……妖怪……”
封逸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他的眼前白光闪烁，最后的意识就是诅咒秦重，然后就陷入了昏暗当中。
粗大的电光，轰碎了秦重半边身躯，他嘶吼悲鸣，焦黑残缺的身体重重摔落地面，爆出数丈的深坑。
生死存亡关头，妖怪的本能驱使他破裂的身体疯狂涌出许多鲜红触手，自动修补起来，优先长出残破的肉翅逃命。
雷柱的白光过后，湖畔别墅的原地，只剩下数十丈漆黑的深坑，平湖大浪翻滚，大量的湖水涌入，一切化为乌有，自大的雷纹也不知道被轰成什么样的存在。
秦重最后掉落在小树林中，压倒了许多树苗，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有恐怖蠕动的肉体证明他还活着。
在深坑的湖水里头，沉浸着一块焦黑残缺的银白色金属，金属当中涌动着未知的资讯流：“资料……收集中断，进度百分之三点六五七八，资料……保存。修补程式启动……”
天空中云开雾散，皎洁的明月露出脸来，夜色中有只狼狈逃窜的小蚊子，它努力地拍打翅膀，躲避四周好奇跟随的人间蚊虫，发出细微的咒骂。
“西达西达，别过来，别过来！妈的，我是伟大的，至高无上的，尊贵的雷纹，别过来！”
天亮了，平湖市依旧平静，没有人发现昨天晚上在平湖湖畔别墅的战斗。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传来小鸟清脆的鸣叫声。
这片小树林离平湖达人高中不过十来里地，是草地茂盛、风景优美的林区。
今天刚好是周末，一早就有学生相约出来踏青，六七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女生，嘻嘻哈哈地围坐在一起，地上摆满饮料水果之类的东西。
“黄哥，我们超能力协会成立个把月到现在，都快成为抓小偷专业户了，能不能找点有意义的事做做？比如降妖除魔、或者看看风水……”
嚼着口香糖的光头少年，一脸凶悍气息，他有气无力地对敞着白衬衣领口的黄强说，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或者抢银行，劫富济贫弄点钱花花也行……”
“四毛，老毛病又发作了？”旁边的清秀的女生柳眉横竖，她叫朱天云，正是正义感氾滥的年纪。
“什么叫有意义的事？我们超能力协会的目的是维护社会正义！妖怪、孤魂野鬼，以后有的你抓。至于钱，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难道你忘了当初怎么被黄强找到的吗？”
四毛原本是达人高中的不良少年，因为用超能力偷窃犯事被发现，差点被一帮地痞流氓打死，最后被黄强等人救了，所以入了超能力协会。
朱天云说完，旁边另外两个小女生立刻群起围攻，叽叽喳喳，搞得四毛根本无力辩驳，圆圆的光头气得油光滑亮。
黄强也是达人高中的学生，年纪虽然不大，但看起来颇为稳重。
“不急，我们的超能力都还不熟练，所以要找一些没有危险的事情锻炼锻炼。否则，真碰到妖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朝边上相貌平常的少年点了点头，他正是与秦重在太古中交易︽无定天元经︾的吴浪，也是之前秦重在某天清晨碰到的那个人。
“是的，你们的力量还不够对抗那些异次元妖怪。”
吴浪面无表情，他用的是“你们”，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超能力是远古异次元大巫遗留在人间的力量。事实上，这种力量同样来自深渊，妖怪的发源地。”
少年们听得津津有味，跟远古的神话传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太有面子了。
“我感知到不远的山上有上古巫族的波动，或者我们可以寻找到远古的遗迹，提高力量。”吴浪抬头眺望，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木。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在这里扯什么淡！”四毛立刻跳了起来。
“坐下！”朱天云恶狠狠瞪了四毛一眼，四毛摸摸光头，果然老实地坐下来。
“早知道我们就去你说的那个什么遗迹了。”旁边的姐妹花眼睛开始发光，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可爱圆脸的姑娘叫宫珏，短发的青春少女叫赵蕤。
吴浪摇了摇头：“我的预言不能毫无理由，该知道的时候才能知道。
我也是刚刚感知到那处遗迹的存在，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他笑了笑：“不过，今天一定可以成行，也必须成行，否则我们都会倒大楣的。”
吴浪顿了顿，眼神茫然，似乎看入虚空。
“学校会发生恐怖的事情，血色的天空，漆黑的触手，可怕的妖怪即将降临，它要在人间复活……”
“哇，太刺激了！”、“等的就是这一天！”
少年们天真兴奋，热血沸腾，吴浪听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跟刚刚侵占这具身躯的时候大不相同，已经人性化了许多。
黄强似乎天生就具备领导气质，但毕竟是少年心性，一听到有增强超能力的机会，哪还沉得住气，两眼发光迫不及待地问：“何时是好时机？”
吴浪摇了摇头：“我们必须等一个人，一个关键的人，一个强力的盟友。”
黄强耸耸肩膀，他已经习惯了吴浪神棍一样的做派。
“没意思，走啦走啦，我们去摘点野果。”宫珏拉着赵蕤，嘟着粉嫩的嘴唇，朝小树林里头蹦跳走去。
小树林深处，横七竖八躺倒许多被秦重撞断的树木。
秦重闻着清新的青草味道，艰难地爬起来，浑身传来强烈的虚弱感，所幸妖怪的身躯已经自动修复完毕。
令人不爽的是，他手腕的生物晶片，已经随着雷电的轰击被毁掉了。
“我的钱包啊！”秦重哀号，赤裸的身体感到凉意，身躯不自在地扭动两下。
他突然呆住了，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呆立着两个学生妹。
超高分贝的尖叫如同魔音灌脑，两个女生惊慌地把手里提的大小塑胶袋子砸向秦重，转身大叫：“变态！流氓！色狼！救命啊——”
她们忘记了自己的超能力，变态狂的震慑力有时比妖魔鬼怪还要来得厉害。
秦重刚想分辩，马上发现问题所在，他闪身躲到边上的小树后头。
小树林外冲进来几号人，黄强和四毛看到秦重躲在树后讪笑的脸，根本不用解释，互相看了一眼便爆出大笑。
黄强忍住脸上的笑意：“同学，莫非你有这种爱好？看来是我们打扰了。”
秦重苦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指向远处的湖面。
“哪啊，今天特倒楣，我出来晨泳，泳裤被水流卷走了，放在岸上的衣服也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偷走，只好躲在这里。”
超能力协会里的几个女生这时候叽叽喳喳，她们兴致高昂地窃窃私语，不时朝秦重躲避的地方指指点点，让秦重羞愧欲死。
“请问，能借件衣服吗？”秦重厚着脸皮问道。
该死的，应该找程熹学点变衣服的法术。这些女生看过来的都是什么眼神，尤其是刚才那两个学生妹，刚才吓的要死，现在比谁脸都红，兴趣都高。
“同学，我叫黄强，很高兴认识你。”黄强向秦重递过去身上的长外套。
之后几人一同走出树林，黄强更热情招呼秦重留下来跟他们一起野餐。秦重刚刚借了人家的衣服，自然不好推辞。
这时，站在树林外的吴浪一看到秦重，便道：“原来那个人是他……”
正好走到吴浪身边的黄强听到了，诧异的回头：“他就是你说的‘盟友’？我的真实之眼只能看到他身上的黑气，看不出他的能力。”
吴浪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的预言不会错的。说服他，我感觉是时候了。”
黄强眯眼回头看着正被宫珏和赵蕤纠缠的秦重，朝他们走了过去，似笑非笑地打量秦重。
秦重被他看的很不自在，也狐疑地看向自己身上。
黄强坐了下来，直奔主题：“同学，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们都是超能力者，今天是我们组织的一次聚会。我看你不像普通人，因此希望大家能够一起聊聊，做些事情。”
宫珏和赵蕤从惊慌中镇定下来后，对秦重表现得尤其热情。
这也怪不得秦重，他只比这些学生多几岁，长得也很阳光，加上在社会混了几年，多少带点成熟的气质，自然略有优势。
“怎么可能，就他刚才那倒楣样，也是个超能力者？会长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听到黄强这么一说，宫珏瞪大眼睛，她留着马尾辫子，眼睛大大的，还是青涩的年纪，不屑地朝秦重撇了撇小嘴。
赵蕤也很惊讶，她目光注视到秦重身上，语气带着调皮：“是啊，会长，我们超能力协会不能招个大清早跑出来裸奔的人呢，说出去多没面子！”
秦重哭笑不得，心里同时感到震惊，深渊裂缝的影响越来越大了。他想到了辛伟那三个人，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
黄强笑笑：“相信我的眼睛，没错的。”
宫珏、赵蕤齐刷刷地睁大眼睛瞪着秦重，既然会长这么坚持，那他肯定是超能力者了。
“不晓得同学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什么超能力？”黄强接着问。
秦重摸摸脑袋：“就我这样，怎么可能是超能力者呢？”
宫珏和赵蕤突然相视大笑了起来，指着秦重异口同声：“这么大人了还说谎，你要不是超能力者，听到我们的话肯定不是这副表情！”
就连黄强也是笑咪咪地看着秦重。
他们的反应令秦重感到一阵轻松，他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气氛，心里有了决定：“好吧，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我也算是超能力者吧。”
“喂，那你就加入我们超能力协会，跟我们两个无敌超能力美少女，一起维护世界和平吧！”
宫珏和赵蕤似乎天生过动，又或者是少年漫画的受害者，竟然整齐地摆了个姿势。
黄强脑袋上冒出黑线，无奈地朝秦重说：“怎么样？我们超能力协会美女多多，最重要的是大家理想都是一样的，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彼此在一起都很开心，希望你也能加入。”
黄强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最近平湖市陆续出现了一些具备超能力的人。黄强的超能力是“真实之眼”，能够辨认具有超能力的人，因此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组织了这么一个超能力协会，都是来自平湖达人高中的学生。
“其实具备超能力的人很多，有些人只会利用得到的超能力为非作歹，我们的目的就是阻止他们，避免引起人间的恐慌。”黄强看看四周的伙伴，他充满激情，当然也有一丝天真。
宫珏和赵蕤也用力挥舞起粉嫩的手臂，脸上也是一副坚定的神情，不过一会儿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重微笑地看着他们，心里自然有另外的想法：“这个世界，远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复杂。你们，只是高中生而已啊！”
他忘了自己其实也没大人家几岁。
“喂，你还没说你有什么能力呢？”宫珏在秦重眼前挥舞着粉嫩的拳头，赵蕤在旁边一脸的热切。
“呃，我的能力……我的能力……”秦重一时语塞。
难道让他变化成三四丈高的妖怪？这显然不合适。
秦重一拍脑袋：“我的能力就是，地狱的手指——”
他叉着腰，神气地晃动左手手指。
他对手指进行局部变形，锐利的指甲，黑白相间的魔纹，粗大的妖怪手指上还有氤氲的黑色气息，恐怖异常。［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攻击性质的能力。被我的手指戳到，必死无疑！”
他脸上全是夸张的表情，心里当然知道碰到雷纹这种妖怪，必死无疑的只能是他自己。
宫珏和赵蕤齐声尖叫，脸上满是崇拜的表情：“哇，好厉害啊！比会长还厉害！”
接着，宫珏华丽地旋转起来，得意地比划个胜利的姿势：“我的能力是石化，把敌人变成石头。”
赵蕤也牵着宫珏的手，短发飞扬：“我的能力是操控植物——飞舞吧，华丽的草之鞭！”四周野草哗啦啦回应，似乎活转了过来，瞬间就组成了高耸的青草鞭子。
秦重目瞪口呆，惊讶地发现两人身上根本没有妖气或元气的波动，不知道她们的能力到底是藉由什么方式展现出来的。
“两个疯丫头又开始了……”旁边传来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他们对宫珏和赵蕤的时常脱线已经习以为常。
黄强对秦重所谓的超能力很感兴趣，诚恳地对他说：“最近附近出现了一些妖怪，我们协会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攻击型的能力，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协会的一员，一起保护我们的家人和朋友。”
秦重看着少年们热切的眼神，笑着点点头。
宫珏和赵蕤欢快地大叫起来。
“欢迎你，那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会的军师。”黄强招呼吴浪过来。
“这是吴浪，我们会的智囊。成立超能力协会其实是他的提议，我们抓的许多坏蛋都是他发现的。他的能力是发现和预知。”黄强兴奋地介绍。
秦重眉头跳了一下，他记得吴浪，尤其是那道凶狠的眼神，但看样子吴浪似乎不记得他。
黄强看了看吴浪：“这家伙就跟雷达一样，协会少不了他。事实上，他刚刚发现一处远古神话的遗迹，应该对提升超能力有帮助，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
他热切地看着秦重。
宫珏和赵蕤欢呼一声，立刻凑到秦重身前，她们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注视着秦重，把秦重搞得满脸通红。
秦重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走不开。”
他不是超能力者，他对这事也没有兴趣。
宫珏和赵蕤齐齐冷哼一声，秦重无奈地摊开双手：“真的是不行啊……”
吴浪突然说：“或许……能找到你要找的人的线索。”

第二章 提示就是蚊子

秦重眼神陡然冰冷了起来，他瞪着吴浪：“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怀疑吴浪这句话的真实性。
吴浪微微一笑：“我的能力是预言。世界很奇妙，不是么？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有时候联系很紧密呢！”
秦重看着吴浪，一字一句地说：“好，我去。”
李夕被妖兽掳走已经有好多天了，吴浪的话虽然含糊其辞，但秦重宁可信其有，毕竟也是一丝希望。
“很好，那我就说说我所看到的东西。”吴浪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远古的遗迹就在那处山里，不是很远，我们七个人去就可以了。”接着又突然笑着说：“是不是很有意思，我们轻易就能找到一个远古遗迹！”
秦重看到他的笑容，又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那天早晨碰到的吴浪？
性格似乎很不一样。
这时四毛舔舔嘴巴说道：“管他的，我最喜欢冒险，这才是男人应该干的事！”不过一转头看到朱天云瞥过来的目光，又立刻噤若寒蝉。
吴浪按照每个人的能力进行布置，“黄强可以看清楚遗迹的真正情况，我负责侦测任何潜在的危险，秦重、赵蕤、宫珏负责攻击和防御，朱天云负责疗伤，至于四毛当然是送我们过去了。”
黄强对吴浪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他点头补充：“记住，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的安全。”
朱天云轻轻皱眉：“我们去探险，难道不需要准备么，是不是仓促了一些？”
吴浪摇头：“不，我有预感，只有在今天，我们才会有收获，何况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四毛，先看你的了。”
四毛的超能力是传送，不过今天的人数似乎有些多，他恳求地望着朱天云。
朱天云抿嘴笑了笑，她走过来把手搭在四毛的肩膀上轻声说：“开始吧！”
朱天云的能力是治疗和增幅，对四毛的能力效果尤其明显。
四毛闭上双眼，双手一挥，七个人四周的空间如同荡漾的水面，立刻晃动起来。
秦重惊讶不已，看到四周的景色飞快地移动，脑袋有点轻微的晕眩，不过他马上就听到了四毛略带疲惫的声音：“吴浪，是不是这里？”
这里是山腰的中段，一道小瀑布，从布满翠绿的山崖上流淌下来，冲入清澈的湖面，然后再继续向下流淌。
四周到处是茂密的草丛和树木，不远处就是山崖，还有嶙峋的怪石凸出在野草丛之外。
“跟我走。”吴浪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然后睁开眼睛带路。
他走到陡峭的山崖旁，回头对黄强说：“你来指路。”
突然草丛中一声脆响，秦重快速挡在宫珏身后，地狱手指点在竹叶青毒蛇的脑袋上。那条窜出来的毒蛇身体立刻萎缩干枯，一缕淡淡的黑气没入了他的手指当中。
宫珏呆立半晌，看着地上的那条蛇，突然放声尖叫了起来。
一旁的赵蕤连忙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干的好！”黄强脸色凝重，他赞许地对秦重说，心里对吴浪又多了一分敬佩。
吴浪说的没错，秦重果然是“强力”的盟友，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强力，但探险一开始就挽救了一位队员的性命。
于是他再次嘱咐：“大家要小心，宫珏你要注意，我们不是出来玩的。”
宫珏捂着胸口直喘大气，似是吓的不轻，不过她本来胆子就不小，刚才只是女性看到蛇虫的本能反应而已，因此连连点头：“下次不会了。”
赵蕤操控四周的草丛动弹起来，野草根根连接人立起来，如同鞭子一样扫动，惊跑了许多潜藏在其中的蛇虫。
黄强走到山崖边缘，向山崖之下凝视，发现那里有淡淡的云气，他的声音兴奋了起来。
“那里有块平台！好家伙，要不是我有‘真实之眼’，根本就发现不了！似乎是透明的，还有许多奇怪的花纹。”
“没错，就是那里。”吴浪转过身来：“如果我估计的没错，那里只是一个入口，里面才是真正的危险。”
秦重冷眼旁观，他很佩服这些胡闹的学生。不过这时候要让他退出，秦重肯定不干。
他现在也很迫切地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更重要的是李夕下落的线索。
四周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
秦重感觉到似乎进行了二次传送，第一次应该就是四毛的能力，第二次恐怕就是所谓的平台的功能了。
这是一个荒凉的空间，四周是朦胧的光芒，他们站在巨大的废弃祭台上，地面是断裂、布满灰尘的青石板。
“他是怎么发现这里的？”秦重悄悄奇怪地看了眼吴浪。
吴浪似乎有所感觉，眼神回头飞快扫过。
“这里原本应该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但空间规则的变化，让这里重新跟异次元建立起一丝联系。深渊当中应该还有远古巫族的后裔，尽管他们的力量只有微小的点滴泄漏到人间，也足够重新唤醒这处遗址。”
他补充：“当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共鸣，否则我也不敢随便带大家到这里——深渊巫族的力量，不是人间的能力者可以抵抗的。”
吴浪表情轻松愉快：“我感觉到，这是一次轻松的冒险，大家都会有收获。”
宫珏和赵蕤同时娇声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中回响。
秦重听到空间当中传出细微的响动，马上横在几个人的身前，沉声提醒：“小心，有危险。”
声响过后，他又并没有察觉到妖气的波动。秦重感觉有些奇怪。
但吴浪说过，这里是远古巫族的遗址，而那几个少年的超能力也跟远古巫术极有渊源。又想到宫珏和赵蕤施展超能力的时候，并没有特殊的能量波动，那么他在这里没有发现能量的异常，同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奇怪的地方！”秦重感慨了一声，才回头正要询问吴浪那些所谓巫族的情况，却发现四周空旷寂静，一个人都看不到。
那些原本应该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少年都不见了。
“人呢？”
秦重心脏快速跳动两下，这个神秘的空间顿时充满古怪的感觉。
一道道土墙从残破的青石板中升起，他顿时置身在宛如迷宫的过道当中，微风从身边刮过，带起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远古尘埃，空旷荒凉。
秦重眯着眼睛看向过道远方，尽头还是土墙。
“有意思。不过吴浪既然说这是一次轻松的冒险，那他们就应该没事。”
他对吴浪虽然戒备，但对他的话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秦重小心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拿在手上，随着背后一阵麻痒，肉翅伸展了出来。他飞了起来，试图从空中突破。
迷宫的土墙竟然高不见顶，秦重飞了半天，依旧还在土墙的范围之内，除了高度发生变化，根本看不到有任何的出路。
秦重降落下来，苦笑摇头：“看来跟上古挂上关系的，都有些邪门。”
说完，浑身的肌肉蠕动变形。
现在也只有硬闯了。
秦重一拳轰击过去，碎石土块横飞，爆发出大片的烟尘，他发现可以用暴力摧毁土墙，立刻改用肩膀加速直线顶过去。
迷宫当中充满“隆隆”的响声，秦重这时候跟高效率的拆墙机器一样，他身后留下了一条烟尘土龙。
秦重在不知撞碎多少道土墙之后，终于停下来低头喘气。
“可恶，竟然没用！”
他突然看到地上的青石板上的古怪的符文，眼睛一亮。
秦重飞快地把土石碎块拨开，发现青石板上镌刻的那个残缺符文似乎一直没有变化。
“看来是这个东西在作怪了。”
秦重猛然一拳轰击下去，青石板上的残缺符文同时冒出细碎的光芒，青石板毕竟年久失修，而且符文也残缺不全，就这样被秦重一拳轰击成渣。
四周的土墙立刻化成浓厚的尘埃，缓缓飘落，有个乌黑的圆环掉落在秦重的面前，撞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铁声音。
秦重呛得连连咳嗽，同时他也听到了宫珏和赵蕤的声音，立刻意识到要变回原形。
“还有只大的——变成石头吧，笨蛋！”宫珏尖叫。
秦重来不及提防，他察觉到奇怪的力量在侵蚀身体，这种力量不断让他的肌肉僵硬迟钝，完全不在他的知识范畴之内。
“笨蛋，是我啦，还不住手！”
“咦，是那个变态？”宫珏口无遮拦，旁边顿时传来少年们的笑声。
秦重飞快地穿上衣服，顺便捡起那个奇怪的圆环拿在手上。
灰尘慢慢散去，少年们毫发无伤地出现在秦重面前，他们衣衫上布满尘土，额头上有个跟刚才地板上相似的符文，但每个人的又都不一样，显然他们刚才也碰到了什么东西。
四周依旧是那个古怪荒凉的空间，依旧是残破的祭坛，但跟刚进来的时候已有明显的不同。
六股若有若无的光线从上方漏了下来，其中隐约有虚幻的影子在晃动。
吴浪的额头上并没有类似的符文，但是手里多了块残缺的泥板，他盯着秦重手中的圆环：“能不能给我看看？”
秦重随手扔了过去，他已经用妖气探察过了，这个圆环他根本就用不了，他问黄强：“你们没事吧？”
黄强指指额头上还在散发微弱光芒的符文，笑嘻嘻地说：“刚才我们突然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接受了个莫名其妙的测试，然后额头上就多了这个古怪的东西。”
吴浪接过圆环看了看，却露出惊讶的表情，反手递了回来：“这个圆环名字叫做‘封魔环’，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它跟你要找的那个人有重要的关系。”
四毛无聊地伸展个懒腰，满不在乎地说：“不够刺激，我肚子饿了。”
吴浪转过脑袋，冷冷地看着四毛。
“巫族的徽章认证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刚才在试炼的时候，要不是秦重打碎其中对应的一个符文，你们都要变成白痴！现在，是回去的时候了。”
秦重感到莫名其妙：“你们所谓的冒险就这么结束了？刚才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浪朝他露出神秘的微笑。
“你还期待碰到些什么？事实上，能够发现这样的遗址，已经算是侥幸，这个遗址现在并没有太多值得发掘的东西。”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若有若无的光线。
“不过，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或许我们还有再来这里的机会。相信我，或者说相信我的能力。”
秦重翻翻白眼，他心情有些不爽，觉得被吴浪给欺骗了，他看看手中的封魔环，没再多说什么。
四毛人高马大，但对比他矮一个头的吴浪似乎很畏惧，耸耸肩膀不再说话，把众人又传送回出发的小树林里头。
秦重注意到，四毛这回不需要朱天云的帮助了，他额头上的符咒应该发挥了神秘的作用。
夕阳散发出美丽的桔红色余光，秦重留下联系的方式之后，和吴浪一起回去，他们住在同个社区。
“这就是你说的线索？”
秦重拿着封魔环，还有些不满，街道上行人如织。
“我也不是神哪！”
吴浪低声说道，他摸了摸口袋里头的泥板。
“很快，你就会知道它跟你要找的人之间的联系，也会知道它的作用。未来瞬息千变万化，都在一念之间，我的预言能力也只能看个模糊而已，否则……”
他突然干笑两声。
“等吧，你要找的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而且，应该会出现在平湖达人高中。那时候……”
他眼中似乎闪过什么景象，带着浓重的一缕猩红，他低低在心里补充：“血流成河。”
秦重低头叹息看着手掌中的圆环，是啊，只能等待了。
吴浪默然走在前面，进入社区，突然回头道：“我看到了，蚊子，你要找的人跟蚊子模样的虫有关，这就是提示。”
恰好一只蚊子从两个人眼前飞过，秦重嗤之以鼻，说道：“荒谬。”
吴浪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到走进自家的公寓楼大门，也没有回头，只在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重找到程熹，直接开门见山。
“任务完成了。我需要帮助，我的雷劫马上就要到了，妖联总该提供点什么福利吧？还有，我一变身衣服就坏，妖联能不能提供点储物戒指、手镯之类的东西？”
程熹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他摸了摸鼻子：“任务完成就好。关于支援，那是不可能的。”
秦重气得很想揍程熹一顿。
程熹似乎有些疲惫。
“劫数要自己过，衣服要自己买。至于储物戒指，老天，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叫做法宝、法宝，不是衣柜！”
他的声音大了点，服务生投过来诧异的目光，程熹朝经过的服务生挤出灿烂的微笑。
“电影，我们在谈论电影，咻咻，法宝。”
秦重痛苦地抓抓头发。
“什么妖联……妖怪这份职业真没前途。我的生物微机也在昨天的战斗中损毁了。这样下去，我就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破产的妖怪了。”
程熹笑咪咪地回答：“妖怪只是你的身分，不是你的职业。不过，我个人倒是可以给你一点帮助。”
他拿出本线装油印书。
“傀儡术，你可以造个傀儡，替代你在便利店当中工作。道门和妖联有协议，妖怪要在人间生存，必须在人类社会中有一份正当的职业。这样，你就可以脱身干点别的事情了，别干坏事就成。
“对了，幻化出衣服是很普通的小法术，里头有记载哦。”
秦重离开咖啡店赶往八喜便利店，方深正在店里头横眉竖眼地等着他。
“再次警告你，下次再无故旷职就辞了你！”
他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秦重无聊地看着电视，情绪很不爽。
“唉，妖怪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耻辱。”
他直接把程熹给的书翻到记载幻化衣服法术的后面几页，这个法术没什么难度，他很快就学会了。
时钟指向午夜十一点时分，便利店的门悄无声息地自动打开。
秦重眼睛一亮，感觉仿佛往日一般，心中期盼着李夕欢快地跨进便利店。
门口走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客人，身上是大红的衣服，长长的头发将脸都挡住了，只露出她光滑的下巴。
她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红色的长裙已经拖到地上，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秦重当然知道李夕出现的机率微乎其微，但眼里还是有些失望。
女客人迳自转到货架后头挑选货物，四周涌起阵阵阴冷的感觉。
秦重奇怪地看向店门，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怎么会这么冷？
他抬起鼻子嗅嗅，空气中有股不太对头的味道。
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光芒时而黯淡，时而明亮，显然受到未知能量的影响。
四周响起隐约的鬼哭，似乎从屋顶、墙壁上头传来，夹杂着尖锐的摩擦玻璃的声音。
这种鬼哭，能够震慑普通人的灵魂，让他们产生恐惧的感觉，只可惜对秦重没用。
厉鬼露出幽黑虚无的面孔，她凶狠地瞪视着秦重，猩红的大嘴一张一合，还以为秦重看不到她。
她挥动暗红色的鬼指甲，嚣张地飘荡到秦重的眼前，吞吐着阴寒的气息，就要摄取秦重的魂魄。
“滚。”
秦重左手挥动，妖气划破红色鬼影，他根本不需要变身，准Ｃ级妖怪的力量足够对付这种不入流的低级妖物。
厉鬼惨叫哀号着逃出便利店。
秦重现在满肚子火气，正想找人去去火，马上跟了出去。
外头夜色苍茫，他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便利店，略微迟疑。
“老天保佑，我就出去几分钟，收拾了那个家伙马上就回来，千万别有人过来。”
此时四下无人，秦重循着厉鬼的气息追到了平湖湖畔。这里有好几棵古老的榕树，郁郁葱葱，不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时树影摇曳，阴风阵阵拂动，湖畔寂静幽深，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秦重已经是妖怪了，哪还会怕这些？
不久他就发现，榕树下隐藏着厉鬼的气息。
“邪鬼现身！”
秦重释放出妖魂邪鬼，正好用鬼魂来饲养妖魂。
几棵大榕树的树叶急剧“哗啦啦”地晃动起来，无数条树枝扭曲卷向秦重，同时从茂密的树叶当中发出嗡嗡声，一团团漆黑的飞虫朝秦重包围了过来。
邪鬼身上伸展出粘液触手，风轮一样滚动起来，抽死大片大片的飞虫。
秦重腾空飞起，重重一拳打在大榕树几人合抱粗的树干上。
榕树古怪地把大力转进地底，地面登时颤抖了起来，同时许多密集的树枝拐了个弯，卷住了秦重的手臂和大腿，把秦重捆得密密麻麻。
秦重冷笑，这种程度的攻击实在太弱了，只是厉鬼非常狡猾，位置飘移不定，他只能欲擒故纵。
巨大的鲜红鬼脸出现在榕树的树干上，声音男女不分，得意狞笑。
“让你来追姥姥，让你来追姥姥——老老实实地当肥料吧！”
邪鬼虽然抽死了大片的飞虫，但从榕树里头飞出的飞虫源源不绝，邪鬼庞大的身躯不一会就附满了这种骷髅脑袋的小飞虫，就跟蚊子一样。
邪鬼的体形不断变小，好像就要被飞虫吸干了一样。秦重脑中闪过一道亮光，想起了吴浪的话。
“难道就是这种蚊子？”
这种飞虫乍看像极蚊子，有肥胖的灰白相间的肚子，灰蒙蒙的翅膀，甚至长长的吸管，连大小也相差不多，唯一区别的就是飞虫的脑袋像极了骷髅头。
而秦重还知道，这种飞虫不是正常生物，纯粹是某种妖气幻化而成，普通人看不到这种飞虫的存在。
他的心情激动起来，身上黑色的妖气汹涌澎湃，三四丈巨大的巨妖身躯，顿时把榕树坚韧的树枝崩断，就连靠得近些的飞虫，也被他的妖气给震碎成齑粉，化为飞灰！
厉鬼尖叫一声，见情况不妙，立刻匍匐在地连连哀求。
她现出美女的形状，唇红齿白，竟然也有别样妖娆的风情。
“大仙饶命，我原本也想当个好人，数百年前为歹人杀害，葬在此处榕树下，怨气不能消散，因此成了厉鬼。”
秦重眼中红光闪烁，利齿森森，他知道这是鬼物的伎俩，根本不予留情，巨大的爪子插入榕树树心，一把抓出一个小瓦罐子。
这个瓦罐当中装的，正是女鬼的骨骸，若是落入有道行的修者手里，便万万没有脱身的机会。
女鬼惊骇失色，她哪里料得到今天会碰到这么厉害的煞星？
“这些飞虫到底是什么来历，还不快说！”
“大仙，我也是受人胁迫，到处摄取生魂饲养这些妖蚊，我根本不知道这些飞虫的来历。”
女鬼长发披面，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秦重不安地来回走动，巨大的脚掌震得地面轻微颤动。
吴浪说李夕的下落跟“蚊子”有关系，那么到底是什么关系？
遥远的夜色飞来一道白色的影子，秦重一眼看去，原来是胡小仙。
“你怎么也在这里？”
胡小仙认得秦重变化之后的样子，她看到地上的女鬼，不高兴地嘟着嘴。
“你竟然抢我的生意！”
秦重变回原形，就剩下一只巨妖的手掌抓住瓦罐，他没听清：“什么？”
胡小仙还来不及答话，天空上又落下两道金光。
百黎真人带着乔青落了下来，她们接到天兵的异常通知后便一路赶来，封逸和方逸目前另有任务，才由她们暂时负责维持平湖市的黑暗秩序。
“大胆妖孽，竟敢违反戒律，扰乱世人！”百黎真人对胡小仙和秦重怒目而视，眼中充满不屑和敌视。
乔青双手拢在洁白的袖子里，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白皙脸庞，更映得她的肌肤晶莹如玉。
秦重想了想，大致猜到违反的戒律应该是没有布置结界。
胡小仙冷哼一声，她是老江湖了，可不怕百黎真人。
“什么戒律不戒律？他是新的妖联妖怪，根本还没有学会布置结界。
何况，他这是在抓鬼，碍着你们什么了？“
百黎真人气得脖子发红，指着胡小仙直哆嗦。不过现在是个讲究法律的时代，她还真拿不了胡小仙怎么样，除非胡小仙和秦重明显违反戒律。
这时不像古代道门一支独大，在政府天兵组织的压制下，妖怪和修行者的权利都是一样的，甚至还有专门的细则禁止歧视妖怪。
乔青踏前一步，冷冷地对两人说：“两只乡下低级妖怪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看在你们没有为非作歹的分上，这次就不与你们计较。”
“什么乡下妖怪，我看你们才是……”胡小仙火冒三丈，这时候也撕去淑女面纱破口大骂，她最忌讳别人这么说她。
乔青看都不看两人，拉着她师叔踏空而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名门正派有什么了不起的！”胡小仙狠狠地掐住秦重的胳膊来回扭动，望着夜空：“我一定要恢复天狐的纯正血脉，让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看看！”
秦重疼地脸色铁青：“小姐，你能不能掐你自己？”
“怎么了，掐你是你的荣幸！”胡小仙讪讪收回手指。
“你不是要隐居吗，怎么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不行啊！”胡小仙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过她马上被四周飞舞的飞虫吸引了注意力。
“找的就是这些虫子，嘿嘿嘿……”胡小仙穿着休闲的牛仔裤，鹅黄的小上衣，如同都市清纯少女充满活力，嘴里的笑声却诡异阴森。
“形象，形象，笑成这样成什么话。”秦重身上一阵毛骨悚然。
她跟秦重也算出生入死过，因此也不生气。
“根据先辈的记载，这种飞虫叫‘头骨虫’，是上古飞虫，能够吸取提炼精魂，还归本源。
“我的天狐血脉并不纯正，正要藉助它们的能力。不过头骨虫主虫只有一只，你帮我抓它如何？”

第三章 天妖离神

秦重点了点头，他伸手在瓦罐上一拍，大喝一声。
“魂去来兮！”
那女鬼登时化为红光，被本命瓦罐给吸了回去。
秦重巨妖手掌融化成数百条触手，将瓦罐包裹起来，那些分裂的触手探入瓦罐当中，立刻看到瓦罐中升起袅袅青烟，以及微弱凄厉的惨叫声。
这是巨妖身躯本能的锁魂术，能够从对方灵魂深处获取想要知道的任何东西，但手段过于直接残忍。经历过锁魂术的脆弱魂魄，几乎只有魂飞魄散这么一个结果。
一幕幕画面从秦重脑海中闪过。
这只厉鬼也有些来历，她几百年前被人残忍杀害，怨气滔天。不过近百年来，鬼魂几不可见，她侥幸受到瓦罐当中祖传宝物庇护，方才得以魂魄不散，凝聚成形，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她成为厉鬼。
前几日，她突然被某种神秘呼声唤醒，成为饲养头骨虫的牧鬼。
她必须在三日内，将头骨虫繁衍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于明晚六时到平湖达人高中交差，否则就要魂飞魄散，永不得超脱，女鬼只得四处摄取人类魂魄豢养头骨虫。
她这几天做得很是隐蔽，往往不害人性命，因此没有引起修行者注意。不料最后碰到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秦重，前功尽弃，提早完蛋。
胡小仙紧张地推推秦重：“喂，有什么结果，我的下半生可就靠你了。”
秦重翻翻白眼：“我没打算娶你。”
胡小仙一不小心被秦重占了便宜，气得又在秦重胳膊上使劲拧了几下。
秦重肉肉的触手缩了回来，瓦罐登时化为飞灰，消散在夜风之中，他的手里抓着一片黄色的碎纸片，不知道什么质地，微微发散出淡黄色的光芒。
他的手腕处突然一阵麻痒，数条肉触从种植晶片的地方蔓延出来，把黄色碎片裹了起来，然后纠缠裹入肌肉之内，生成表皮。
随着手腕表皮重新覆盖完整，秦重突然一阵晕眩，眼前陡然出现许多诡异的符咒，按照某种轨迹急速流动。
“苍穹……册封……神灵……榜单……”秦重眨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想：“封神的榜单，不会是封神榜吧？”
“程式启动，贪狼微机欢迎您。”
秦重再次看到熟悉的虚拟介面，原本以为被轰成渣的生物微机，不可思议地恢复了功能，他猜测十有八九是那块黄纸碎片的功劳。
不过，他没有发现，重新生成的生物微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胡小仙眼睛瞪得大大的，尽管知道秦重会变身，但她还是很受震撼，尤其看到他那只手竟然会伸出比章鱼还多的肉触手的时候。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缓缓从小嘴里头吐出两个字。
“变态……”
秦重苦笑：“你当老子愿意当妖怪。这只厉鬼也是只糊涂鬼，没什么有用的资讯，但她明晚六点要去达人高中，说不定你说的头骨虫的主虫就在那里。”
“好，明晚达人高中见。”
胡小仙与他约定后，痛快地离开了。
秦重看看时间，出来快半小时了，他飞快回到便利店，幸好里头依旧灯火通明，看起来很正常。
老旧的电视里头正在播报整点新闻，女主播依旧精神抖擞。
“最近我市蚊虫肆虐，已经发现数起登革热病例，初步研判可能是登革热的变种。患者会产生低温、昏迷状况，甚至有生命危险，提醒广大市民注意环境卫生，防范蚊虫咬伤……”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嗡嗡响动，秦重随后往空气震动的地方抓去，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长相丑陋怪异的头骨虫立刻化为袅袅妖气，消散在大气中。
有个男顾客推门进来。
秦重发现他的脖子上停着密密麻麻的一簇头骨虫，令人毛骨悚然，但他显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头骨虫弹弹腿，骷髅形状的脑袋来回晃动，脑门上有蓬黑色绒毛。它晃动脑门，狠狠地把吸管一样的嘴，插入那人的脖子上，缓缓吸取出一种淡灰色的物质。
它们的肚子很快鼓胀起来，然后满意地弹弹腿，嗡嗡飞走了。
秦重再看那位顾客，他的脸色灰败了许多，但看起来一时不会有不适的感觉。
“难道平湖市有很多牧鬼吗？”秦重寻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门口又叽叽喳喳走进来三个女生，打断了秦重的思绪。
左边胖胖的女生有点不高兴，她对中间的女生抱怨：“阿元，这么早就回去了啊，正唱得开心呢！”
阿元长得清秀可人，圆圆的脸庞充满恬静的笑容：“没有办法啊，再晚回去我妈就要生气了。”
她朝秦重的位置看了一眼，眼里闪过失望的神色。
右边的女生摇摇脑袋。“真是的，明天是星期天，再说我们又不是小孩了。”
三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在便利店当中挑选喜欢的饮料，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们离开便利店不远，马上有几只头骨虫，悄无声息落到她们的脖子及裸露的胳膊上。
夜色一片阴霾，许多头骨虫成群结队地飞舞，寻找任何可以榨取的猎物。
秦重冲动地想冲出去，他有点等不到明天晚上了，突然从贪狼生物微机转来电话铃声，他接起来就听到方深在那头咆哮。
“刚才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看好便利店？如果东西被人偷拿了怎么办？扣你半个月奖金！”
方深啪地挂断了电话，秦重郁闷无比。
方深怎么知道他不在？难道他在附近监视？秦重心虚地向外张望。
“算了，明天就明天，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了。趁现在没什么人，还是提早弄个傀儡出来顶班。”
秦重悻悻地掏出程熹给的傀儡术手册翻阅起来。
傀儡术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只要是Ｄ级以上的妖怪都能施展，当然越高级的妖怪，制作的傀儡就越完善和聪明。
“用什么东西做傀儡的本体好呢？”
秦重目光转到自己的背包上，那里有一截球棒的尾端露出背包。
傀儡术对制作材料的要求并不严格，但材质的好坏当然会影响到傀儡的表现。
“五金材料导魂的能力不错，加上主魂，效果应该不错。”
秦重拿起狼牙棒抛了抛，将缕缕妖气输入到铝合金锻造的狼牙棒当中。
“也就这么多了。”秦重停了下来，铝合金能够承受的妖气容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接下来，就是创造傀儡意识空间了。”
秦重回忆法术的记载，小心地在狼牙棒尾端的光滑部位刻画法阵线条。他凝聚心神，同时牵引妖气，在铝合金的金属内部构建傀儡法阵，这是用来存储主导傀儡的魂魄意识的。
这是细致的工作，稍有疏忽，某个符篆画错或某根线条弄错位置，哪怕是极其细微的一点错误，都会导致整个法阵失去效用。
夜深人静，便利店外除了黑夜就是空无一人的大街，没人进来打扰。
秦重累得满身大汗，他缓缓收回最后一笔，眼前阵阵晕眩。
铝合金尾端散发淡淡光芒，他抬头看了看门口，暗自庆幸。
“好在没人打扰，真不是人干的活。也对，这是妖怪神仙才会的本事。”
他得意地笑了两声。
“接下来，现身。”秦重召唤出饕餮妖魂。
一团黑烟落到柜台的玻璃上，欢快地跳跃奔腾，隐约传出低沉啸声。
秦重捏住饕餮妖魂来回揉搓，时而拉长，时而捏扁，他念动对应法诀，魂魄被聚集成小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球，乌黑透亮，这是傀儡术必须的魂珠。
他顺手把妖魂的记忆消去，这是必须的步骤。
秦重将魂珠放置在对应的法阵位置，开始催动法阵运转，法阵上的线条依次亮了起来，能够看到妖气的能量正在流转。
还没等秦重露出笑容，棒子内部突然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他马上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是了，傀儡术是人间妖怪的法术，妖魂的妖气却是深渊的，肯定有冲突。”
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秦重低低咆哮，嘴里獠牙暴起，从口中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强大的妖气强行压制住金属棒上的异常。
异常终于平息了下来，傀儡法阵的符咒浮现在金属表面，运转正常。
不过，铝合金原本是银色的，现在通体乌黑，黑得发亮。
是好是坏，启动傀儡之后自然就明白了。秦重正要念动对应法诀，他突然觉察到门口来了个人。
便利店落地玻璃外，是一个满脸醉意的女生，她的脸上浓妆艳抹，手里挥舞着一罐啤酒，踉踉跄跄地走进来。
小女孩只有十七八岁，眼神迷离，她望着秦重傻笑：“魔术，我也会。”
她手里的啤酒罐子晃悠悠飘了起来，在她掌心上方晃动。
秦重一拍脑袋。
是了，难怪刚才总觉得忘了什么似的，他想起来了，超能力协会的黄强他们就是平湖达人高中的学生，他必须通知他们。
小女孩迳自扶着货架呕吐，整个便利店顿时满是刺鼻的酸味。
秦重皱了皱眉，不过幸好还在可忍受的范围，他优先选择立刻拨通吴浪的联系方式。
“吴浪，明天晚上达人高中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你告诉黄强他们要注意安全。”
贪狼生物微机可以提供直接视频连线，虽然是半夜，秦重看到吴浪两眼炯炯有神，而且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难道你忘记我的能力了吗？”
秦重笑了笑，这倒是，这家伙的能力是预言，而且吴浪看起来深藏不露，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不过，他还是不后悔打这个电话，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关心那几个只有过短暂接触的少年。
吴浪语气一转，淡淡地说：“不过，记得带上封魔环，你会用到的。”
他结束了通话，似乎知道秦重也会去达人高中。
秦重转头对那醉酒的女孩，叹了口气：“小姐，这里是便利店，我也不是魔术师，你看错了。”
接着手飞快地按在女生额头上，消去她这十几分钟的记忆。
这女生终于清醒了，“奇怪，我在这里干什么？”她疑惑地转头四处张望，突然又大声尖叫，一手抓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指着秦重：“你，你对我干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秦重拿起拖把，推到女孩腿边，他指着地上的污渍，冷冷地说：“客人，你把店里的地板弄脏了，买东西请自选，不买赶紧回家睡觉。”
女孩哼了一声，抬头挺胸气呼呼地走了。
秦重赶忙回到柜台旁，傀儡术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他滴出一滴鲜血落在金属棒子上头，血滴飞快地渗入金属表面，这用来提供秦重的生物资讯。
金属棒子在地上滚动两下，立刻变成人形站了起来，音容笑貌，衣着服饰，无一不与秦重相同，就连嘴角露出的坏笑，也跟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傀儡眼里似乎有迷茫的神情，他看了看秦重，低头想了想才说：“你好，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要一袋薯片。”秦重故意测试。
傀儡礼貌点头，他熟练指向左边第二排货架：“薯片在货架最里面，走过去就能看到了。”
秦重满意地点头：“那你知道我是谁？”
傀儡表情一下子呆滞，他痛苦地敲打脑袋，半晌才确定：“主……主人。”
秦重很高兴，他并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傀儡术的范畴了。
“以后叫你秦二，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看好便利店。”
秦二恭谨点头。
秦重看看墙上的时钟，离胖子来接班还有两三个小时，正好教会秦二一些基本的知识：“你知道五点要干什么吗？”
“知道，五点钟是跟贵喜交班的时间。我上班的时间是每天晚上九点，接店长方深的班。”
秦重有些惊讶，那本破书里头怎么说傀儡都有些傻呢，秦二不就挺聪明的嘛。
看来尽信书不如无书，他这下子可以彻底放心地翘班了。
看到秦二这么聪明，秦重甚至还想著有时间是不是多造几个秦三秦四秦五，到时候多打几份工，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还是到达人高中看看比较好。”
秦重看到秦二的良好表现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心里头的疑惑。
夜色中，平湖达人高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草丛中偶尔传出来虫子的低鸣。
教学大楼有几扇窗户透出灯光，大概是晚自修的学生离开的时候忘了关上电源。除此之外，秦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头骨飞虫在四周盘旋，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
秦重打了个呵欠，他站在教学大楼楼顶，眺望整个校园，甚至还发现了草丛中一对打野炮的情侣。
只不过，秦重看得浑身汗毛竖立，情侣身体裸露的部位布满密密麻麻的头骨飞虫，想必他们会觉得特别疲惫吧。
秦重正想回家睡觉，却突然闻到血腥的气息。
远处草丛当中站立起一个影子，是那个“女生”——她洁白裸露的身躯浑身颤抖，突然昂首对从乌云中露出来的月亮长嚎，她的奇书qinkan.net身躯弯曲下来，浑身冒出浓密的毛发，嘴部凸出，变成丑陋的人狼，俯身在地上那具身体上大嚼。
原来是只能够变化的人狼。
深渊的妖兽越来越多了，秦重叹息地转过身，这些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突然间，他的脑袋传来一阵剧痛，秦重闷哼一声，眼前金星闪烁。
“谁，是谁……”
秦重费劲地抱住脑袋，他的手臂似乎被另外一股力量拉扯，缓缓伸展开去，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要往回走。
脑海当中传来两声低沉的笑声，充满邪恶的气息。
秦重这时候眼睛血红，他舔舔嘴唇，低头看着那头吃得津津有味的人狼，猛然纵身跳了下去。
秦重奋力挣扎，他眼里的红光突然黯淡了下来。
“不行，你不能控制我的身体！”
他在空中翻滚的流畅动作陡然停滞，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重重地撞到石板地面，强大的冲击力把石板都震裂了，但八九层的高度并不能对秦重的妖怪身体造成多大的损伤。
秦重能够感觉到肌肉不断蠕动，身躯高大了起来，他的身体在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的驱使下，向那头人狼走过去，同时心里有股别样的兴奋。
“不，这不是我的情绪！”秦重在心中对自己呐喊。
人狼警觉地回头，锐利的牙齿上布满血迹，还挂着几条碎肉，它看到走过来的秦重，碧绿的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神情，低头发出凶狠地嘶吼声。
“吃了它，吃了它……”如滔天波浪般的欲望，重叠在秦重脑海当中回荡。
“滚，退出我的身体！”秦重勃然大怒。
有个低沉的声音正在念动着咒语一样的东西，细密绵长，秦重感觉到自身的感知开始模糊不清了起来。
这时候再迟钝就不对了，秦重直觉的念头就是“夺舍”，这是妖邪侵占别人身体最常用的一种手段，他知道自己一定是碰上有这种能力的妖魔了。
他的意志一向坚韧，但是这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控制力，竟然比他还悠长和不知疲倦。
秦重看到那头人狼蓄势待发，他只有冒险了。
他竭力伸展左手臂死死拉住右胳膊，同时右脚绊在自己的左脚上，身躯立刻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的半边脸重重地撞到草地上，被石头锐利的边缘划破皮肤，流出血迹。
人狼咆哮一声，它发觉这是个好机会，立刻腾空而起，锐利的牙齿朝秦重脖子上咬了过去。
就算是准Ｃ级的妖怪，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以爪子锐利著称的人狼撕扯，也是百分百的完蛋，何况这头能够变身的人狼，相当可能是从深渊逃出来的危险妖兽。
那股意志似乎微微叹息，它暂时退却了。
秦重夺回身体的主导权，立刻一拳头轰飞了人狼。那头人狼皮粗肉厚，它重重落到地上，毫发无伤地爬起来，仍旧贪婪地瞪着秦重。
和煦的暖风吹来，秦重却打了个冷颤，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天妖变身的后遗症？”
他不能确定，但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人狼再次扑了过来，秦重身体长出肉翅，他没有心思跟这头妖兽纠缠，飞快扑入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屋子里头熟悉的布置提供了些许的安全感。
秦重呆坐了一会，强烈的倦意涌了上来，便和衣疲惫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平湖市在夜晚当中灯光绚丽多彩。
方深浑身雾气氤氲，他的身前悬浮一柄古朴长幡，幡面上的奇形怪状生物随着布面起伏，好像活转过来，幡柄上的符文散发淡淡的光芒。
缕缕黑气透出幡面，形成头长犄角的凶猛妖怪脸庞，它无声咆哮，暗红色的眼睛闪烁憎恨的光芒。
方深站在法阵当中，他从口中喷出灰色的气息卷在长幡上，冲着那团黑气冷笑。
“我就不信，这么多年，还不能收伏你这只被禁制的妖怪！”
黑气又形成两条大手，它撑住幡面的边框，咆哮着竭力想挣扎出来。
方深冷哼一声，嘴里念动法诀，那些幡面上奇形生物立刻伸出利爪，纠缠撕扯住这股黑烟。
这股黑烟是被困在“天妖退神幡”当中的上古妖物，它跟方深抗衡已经几百年了。方深奈何不了它，因此无法完全炼化“天妖退神幡”，而它也挣脱不出法宝的束缚。
就在刚刚，它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立刻追踪过去，原想努力控制住对方，却突然察觉到退神幡的拥有者方深，又想再次炼化它，只得叹息地退了回来。
“放了我，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任何愿望。”天妖向方深传递意愿。
“可笑！这么多年了，每个月你只会说这句话。抹去你的意志，你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
天妖大怒，但它没有办法，这柄“天妖退神幡”上头有远古的法阵和束缚，更有许多上古强大的妖兽妖魂镇守，加上方深在外头千方百计想炼化这件法宝，它也只是勉强维持而已。
“这么多年了……”方深叹息。
之前他试过无数种炼化法宝的手段，但都失败了。
法阵冒出浓密的灰色雾气，充满了潮湿的海水气息，栩栩如生的幻境生起即灭，一头巨大的海蜃，在法阵的雾气当中浮沉。
这海蜃也是上古的生物，原本是微弱的存在，不过因为存活到了现在，一身修为也是非同小可。
它的身上光滑的表皮，浮现暗红色的符纹，形成奇异的图案。它厚扁的大嘴吐出一股本命元气，放出十八头天蜃，催动海市蜃楼幻境。
如果是普通人落入这等幻境，只能落得任方深摆布的下场，不过这股天妖意志跟方深抗衡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有见过？天妖在心里嘲笑着。
“这么多年，你也只有这种手段……”
它驾轻就熟地在各种幻境当中穿梭，突然看到海市蜃楼当中出现一丝破绽。
它对海市蜃楼当中的各种凶险，早就熟悉非常，但突然看到这么一处破绽，竟有些犹豫了。
难道这是方深的诱饵？
天妖最后还是决定冒险，它还不能脱离“天妖退神幡”的控制，但它要继续寻找刚才那个种子。
秦重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的说了几句梦话，突然脸上肌肉痉挛扭曲，似乎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堕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当中。
“我是在作梦吧？”
秦重疑惑，他还没有体会过在梦里自由行动的感觉。
遥远深处涌出血腥凶狠的气息，还有雷鸣般巨大的声音，一头太古凶神，横亘在无尽的黑暗当中，头顶的犄角浮现出团团火焰，俯视着秦重。
这正是那股天妖意志，趁着方深的海市蜃楼幻境出现破绽，它偷偷地释放出的一丝神念，试图再次控制秦重。
秦重察觉到危险，他转身跑得飞快，但马上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抄起来，浑身被勒得筋骨欲断。
天妖车轮大的红色眼珠转动，它吞吐着黑色的火焰，灼烧着秦重的灵魂。
“弱者！与我签订太古的盟约，听从我的命令！”
秦重立刻拒绝。
“滚开，丑陋的妖怪，放开我！”
他不能肯定是否在梦里，但无论在哪里，都不能随便签下这种不平等的条约。
天妖嘴里喷出灼热的黑炎，深入骨髓的痛楚，几乎把秦重的灵魂撕裂。
“弱者，遵从我的命令，我将赐予你强大的力量，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天妖也是委屈得很，要是在全盛时期，它早就一手指就把秦重按死在地上，哪还要这么费劲？
形势比人强，它现在也只能吓唬吓唬人，采取些学自方深的常用威逼利诱手段。
它伸手从漆黑之中拉扯出庞大通天的铁柱，上头黑炎缭绕，冰霜密集，更有无数妖兽咆哮，水桶粗细的铁链叮当作响。
它随手把秦重抛了过去，束缚在通天铁柱上头。
“弱者，不忙拒绝，这是刑求上古强者的‘缚岐罗焚神柱’，你可以尝尝它的味道之后，再做打算。”天妖干脆俐落。
铁柱上头先传来通彻灵魂的灼烧，秦重大声惨叫，他的身躯登时分崩离析，但那股庞大的铁链似乎具备古怪功能，立刻又将他的身躯凝聚还原。
“弱者，‘缚岐罗焚神柱’有无穷无尽的手段，吾不曾听说有什么强者能够从神柱上全身而退，刚才那种小红铁碎魂，不过是开胃的小菜而已。”
天妖意志小心地维系着这丝神念和“天妖退神幡”之间的联系，它知道方深的海市蜃楼幻境会持续一个时辰。

第四章 重神兵单位

秦重嘿嘿冷笑，瞪着这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物，他骨子里不是轻易屈服的人。
天妖被激怒了。
“那么再尝尝‘缚岐罗焚神柱’的滋味吧！”
无数头难以描述形容的妖兽欢快嘶吼，顺着铁柱跑了下来，它们在秦重身上放肆大嚼，片片血肉被撕扯了下来，剧烈的痛感一波一波冲击而来，但偏偏身上的血肉被撕扯掉之后，立刻又恢复了过来。
秦重的悲鸣，在黑暗的空间当中回荡。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强悍的人类灵魂了。”天妖也是赞叹。
它知道“缚岐罗焚神柱”的威力，虽然这只是它幻化出来的赝品，但因为在灵魂空间当中，跟真的也差不了多少。
它也不敢让焚神柱的威力全开，它并不想让他魂飞魄散。
“屈服吧，弱者。”
天妖耐心劝导，它挥挥手，铁柱对面现出一片白光，里头出现无数金银财宝，美酒佳肴，美人如玉缠绵的景象。
“这些将都是你的。”
“滚开！”
秦重胸腔涌出大量的鲜血，粗大的铁链把他的全身骨头慢慢崩碎，他竭力抬起脑袋，朝天妖形象喷出一口血水。
天妖怒声咆哮，四周幻境如同玻璃碎裂消散，它化成黑炎，朝秦重身躯涌了过去。
它只能选择消灭这个人类的魂魄印记，然后强行截留一缕神念做为替代。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会惊动方深。
法阵之中，海市蜃楼幻境一阵波动，那头巨大的海蜃睁开细小的眼珠子，扁平的厚唇发出呱呱的叫声，它没有想到自己的海市蜃楼幻境竟然会出现破绽，但它更多的是惊喜。
“好！好！你强行离神，这就是我的机会！”
法阵当中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天蜃纷纷沉入法阵的符箓上头，海市蜃楼幻境十成十地运转起来，形成无穷量的幻境。
这些幻境对沉没入其中的生物来说，跟真实的世界并没有区别。
天妖马上察觉到强烈的法力波动，它瞬息从秦重的意识当中抽身退出来，幻境马上闭合起来，天妖与原想截留的那缕神念，立刻失去了联系。
天妖跟方深的抗衡原本就是势均力敌，强行离神这么一分心，它的意识立刻被轰击得四处迸散，落入海市蜃楼无穷量的幻境当中。
方深立刻变回原形，他痛快地大笑。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天妖退神幡”外头灰色的气息，如同翻滚的水晶球，里头包裹着一团被分割成无数细小黑点的黑色烟气，只剩下一条黑丝，把幡面外头的灰烟和幡面内部联系起来。
天妖意志被分割成极其细小的微粒，它的微粒就没有本体那么强大坚韧，方深要炼化收摄这股天妖意识，自然就轻松无数倍。
方深立刻缩小身体，投入灰色水晶般的烟气当中，他进到了海市蜃楼无穷无尽幻境当中的一个。
这里是一块荒芜的空地，空地上只有一个铁笼，铁笼当中是只无精打采的猴子，猴子惊慌地蹦跳乱窜。
方深冲着在铁笼当中惊慌蹦跳的猴子，笑嘻嘻地说：“想不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伸手一抓，从猴子脑子里头抽出一缕黑气。
他的手中释放出白色火焰，将黑气炼成透明的气息，然后吞吃了进去。
“原来如此。”方深略微闭目，那股白气里，是天妖意志当中的神妙记忆。
“几千年了，终于可以再次修行了！”
方深再次哈哈大笑，睁开眼睛的同时，这片荒芜的空地立刻分崩离析，他又继续出现在另外一个幻境当中……
秦重身上被浓重的黑炎灼伤着，各种各样极具痛楚的折磨摧残着他的灵魂，他的身影在铁柱上分崩离析，然后再次重组，无穷循环的痛楚，几乎将秦重的意志摧毁。
“不……”
他被束缚在铁柱上的弱小身躯蜷缩，只剩下本能的喃喃低语。
有股意志突然涌进秦重脑海之中，它狂怒地肆虐，秦重小心地躲藏，他知道这股意志想把他摧毁，然后替代他的存在。
“你逃不掉的，弱者。”
那股意志自大狂妄，但它确实有这个本事，它紧紧追赶着秦重的意识，要不是秦重占了地利，早就被它给抓住撕碎了。
不过这种追逐并没有持续多久，它站在秦重的意识面前，伸出锐利的爪子紧紧抓住了秦重的意识，同时张大狰狞大嘴，眼中的红光闪烁着得意和欣喜。
秦重终于叹息地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觉得恐惧，竟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只妖怪跟自己变化成巨妖之后的样子很像。”
之后秦重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反应，身体的痛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息了下来，他愕然地睁开眼睛。
只见那只妖怪保持着那个吞噬的姿势僵立在那里，它和秦重面对面，血红的眼睛里此时全无半点生气。
黑暗的意识空间当中，“缚岐罗铁柱”也随着天妖意识的退却溃散了。
秦重轻易挣脱出妖怪的爪子，他推推僵立的妖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嘶”的一声，那具妖怪身体化成浓浓的黑烟，顺着秦重的手指没了进去！
秦重立刻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甚至知道了店长方深也有不凡的来历，以及一小部分天妖的玄妙感悟……
白天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射进秦重的卧室，他猛然从睡梦当中惊醒，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
秦重大口大口地喘气，知道梦里头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脑海当中多了许多奇妙的东西，虽然还不能理解，但肯定是真实的东西。
“店长也是妖怪么？”他站起来自言自语。
纵然匪夷所思，秦重此时的心情却非常轻松，他知道以后不会再有被控制的危险了，而且昨晚的痛苦也没有白受，随着记忆的进一步融合和理会，他的天妖变化只会越来越厉害，他知道一扇大门已经朝他敞开。
街道上传来呼啸的警车声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天色不是很好，秦重发现头骨飞虫更多了，不知道天兵组织和道门的人在干什么，看起来似乎没人管这事。
秦重感到被人监视，他抬头眺望天空，那股探测的源头似乎来自外太空，公寓楼远处也有几个强大的能源点在靠近。
他看出窗外，虽然他那准Ｃ级妖怪的眼睛能看清几千米之内每个人的面孔，但没有发现异常。
透过天上的卫星，公寓楼两条街外的人群中，有几个人通过秘密频道在频繁交流。
“搜索范围界定，方圆五百米之内。”
“收到，第一优先类别古董店，第二优先类别为具备隔绝探测功能的建筑，第三优先类别为公寓，请各单位遵照执行。”
“建议启动仿次元虚拟结界，避免给平民造成骚扰，同时对周边非常态生物进行隔离。”
“同意铁贰建议，立刻呼唤总机执行。所有单位，马上进行换装。”
秦重感到四周的空间扭曲变形，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充斥耳朵的喧嚣声同时被隔绝，只剩下寂静，连一丝风都没有，正是结界的典型征兆。
秦重跳上公寓楼顶张望。
“谁布的结界，把我也牵扯进来了……”
远处，有六条闪烁金属光芒的影子，在密集的楼房空隙急速腾跃飞行。
秦重非常惊讶地看到几架只有在漫画里才看得到的纯金属架构机甲，冷峻的线条，森冷的金属躯壳，透出浓浓的肃杀气息，这些机甲跟他曾经见过的幻神机大不相同。
秦重大致揣摩得出，幻神机是某种记忆液态强金属，但眼前这种机甲，明显具备相同的制式，约莫有丈许高大，看起来威力巨大。
它们动作快速灵活，偶尔轻巧地在蹬在墙壁上，随即弹射到相邻的建筑上，沉重的躯体没有在墙上留下半点痕迹。
“天兵重神兵单位执行公务，非常态生物立即到前方高楼平台集合，否则以妨碍公务罪处置。”
铁壹在高空静止下来，他虎视眈眈眺望下方，浑身透露出异常剽悍的气息。
他眼前同时从总机传来详细的监控资讯，目前结界里头有妖怪五十三只，修行者六个。
“再次重申，非常态生物立即无条件配合，到指定高楼平台集合，否则格杀勿论。”
铁壹是这组重神兵的首领，他的声音通过金属装置扩散出来，增添了许多冰冷和杀气。
方圆里许之内，数十道妖气或强或弱，同时有许多人影飞速朝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高楼平台飞去，他们就是铁壹所指的“非常态生物”，妖怪或者修行者什么的。
“真是一个人妖混杂的世界！”秦重感叹，要不是世事无常，他根本无法想像这种诡异的情景。
其余五架机甲，在楼宇之间做圆周运动，好像在寻找什么。
“最后通牒，非常态生物立即到指定地点集合，倒数读秒计时，五秒钟后残留单位将被列入敌对序列。”铁壹双手捧着巨大的钢枪，发出喀嚓上膛的声音。
秦重直觉感到危险，他几个腾跃就落到平台上头。何况，妖联手册也有记载，遇到天兵执行任务，强烈建议予以配合。
“五，四，三，二，一……强制执行。”
平台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数十个各种表情的“普通”人类，有的看起来是慈眉善目的老伯伯老太太，怀里抱着白白嫩嫩的婴儿，有的是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甚至手里还拿着锅铲，还有还有几个是上班一族模样的年轻白领。
他们并不慌乱，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有些低声跟身旁的人交代，看起来是在传授经验教训。
其中的老资格都隐约知道，天兵的重神兵单位非常少出来执行任务，是比幻神机还强悍的战斗单位，以强大的火力著称。
老资格们都在脑子里盘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有的生出了争夺的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
远处某处公寓楼，突然发出强烈的爆炸声光。
重神兵铁贰直接扛着炮管，将半边公寓楼轰塌，一股浓密的黑烟滚滚冲上空中，许多焦黑的碎块和蠕动的触手随着火光，掉落下去。
秦重感觉公寓楼里头的一股妖气消失了，显然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那只妖怪大概是新来的吧，妄想跟这种号称重型武器库的重神兵抗衡，这就是没有融入人类社会的下场。”有人摇头叹息。
“你是……水元子！你怎么在这里？”秦重回头惊讶地看到熟人。
“我住在附近。”水元子用力拍拍秦重的肩膀，笑道：“妖兄，你还欠我一坛好酒。看到这幕是不是很奇怪？现在社会讲究文化多元，妖怪归妖怪，修者归修者，官兵归官兵，习惯了就好。
“不过天大地大，政府最大。天兵组织毕竟是官方单位，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放低姿态，免得被人找借口干掉。”
秦重碰到熟人也很高兴，他对水元子印象很好。
“酒是一定要喝的。可是，重神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元子体形微胖，他架着副眼睛，看起来一表斯文，在人类社会当中是个中文老师，听到秦重这么问，有些惊讶。
“你竟然不知道？天兵组织里头可不是只有幻神机这一支单位，据说还有许多不同的分类，但我只知道有幻神机和重神兵，其他的构成也不是很清楚。
“幻神机是维持人类社会秩序的，有点像维持治安的员警，威力一般；重神兵有些像特种部队。”
他指着在楼群中正剿灭着不听话非常态生物的机甲。
“重神兵单位号称重型武器库，战斗力强大，据说专门执行剿匪任务，对付不听话的妖怪团体，甚至道门。
“他们最大的长处就是可以根据对手的特点，自由转换武器配备。”
水元子示意秦重看向远处。
“注意看他们手中的兵器，那可不是常规物理武器，都是具备除魔效果的魔法武器，或者说是类似法宝的东西。”
楼群当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妖气，庞大的黄色龙卷风肆虐，卷起石头、车子，黄沙漫天。
那几架重神兵带起强烈音爆，楼群瞬间被削去一角。
五架重神兵上下翻飞，它们不断变换队型，手中的巨大枪管吞吐着火光，无数炮弹向黄沙龙卷射去，带出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
“好像没有效果？”
秦重看了会儿，有些疑惑，尽管重神兵炮弹爆炸的威力很大，但龙卷风被爆出个缺口后立刻又弥补上了。
水元子笑了：“注意辨认他们的弹药。对了，这只妖怪是黄风怪，能够操控风沙，实力为Ｃ级下位，但头脑简单，容易冲动。快看，它要死了。”
重神兵原本喷射出的是红色炮弹，现在则是五股绿色的线条，耀眼的绿光，瞬间遮挡住半边天空。
秦重再看的时候，那里已经风平浪静，那股龙卷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纷纷扬扬的黄色沙尘缓缓飘散。
“可惜这只黄风怪修行了几千年。”水元子摇头叹息：“所以说，做人辛苦，做妖更辛苦，还是要低调一些比较好。”
“看来还是名门正派的好！”
水元子嗤之以鼻：“我们还不是一样要夹着尾巴做人。”
水元子看着秦重不解的目光，继续解释道：“据说当年道门和政府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之后政府极力扶持妖怪势力成立妖联，同时对道门大加限制。
“不清楚道门联盟到底怎么得罪政府的，现在的地位也不见得比妖联强多少。”
秦重突然察觉到有股锐利的劲风袭来，本能伸手抵挡，剧烈的刺痛自手掌上传来，耳中听见弹壳掉落地上的清脆响声。
水元子笑笑：“流弹而已，我没替你挡住，就是要让你知道他们的厉害。”
秦重晃晃手：“有够疼的……”
他捡起弹壳细看，弹壳像是精铜铸造，上面镌刻着奇异对称的几何图形，传递出一种细微的波动。
秦重脑海里立刻浮现被无数这种子弹穿透的悲惨情景，他的身躯肯定挡不住这种灵类子弹，因而说道：“挡不了几发这种子弹。”
“嘿，他们的武器已经不能用人间的火药兵器标准来衡量，相信已经在神学领域取得某种突破了。”
水元子看看秦重，又摇摇脑袋，非常坦白地讲：“硬碰硬，我们都不是对手。”
铁壹就在斜对面的楼顶进行全局监控，他低头看向楼底的街道，发现生物活动痕迹，立刻举起手中的巨大枪管。
打扮得非常超现代的女孩浓妆艳抹，她兴匆匆地走出公寓楼，嘴里哼着小曲。
铁壹已经得到分析报告，这是具备超能力的人类，同样属于非常态生物，他的枪管发出轰的清响，那个女孩立刻倒在血泊当中。
铁壹若无其事地继续监控远处，他已经声明在先，这是在执行公务。
水元子摇头叹息，只能表示同情。
秦重看清楚了，那个女孩竟然是那天晚上喝醉酒、到他店里乱吐一气的女生。他狠狠一拳打在平台的铁栏杆上。
“可恶！”
水元子按住秦重的肩膀：“别冲动，出去是送死。”
铁壹脑袋转了过来，总机传递来资讯，这个方向有敌意来源，他扫描过秦重，显示只是个Ｄ级妖怪，根本不能对他构成威胁，又把目光注视到别的地方。
平台上有个三角形脸的瘦子，他偷偷摸摸地向楼梯旁走去。
铁壹扛着巨大的枪管指着他：“你，站住！”
瘦子脸上满是焦虑，他有点畏缩地望着铁壹：“我妻子正在医院，她就要生产了，我赶时间啊。”
“不行，离开平台，格杀勿论。”
“我真的着急啊。”瘦子脚步慢慢退缩，他答应过他的人类老婆一定要陪着她的。
铁壹冰冷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将枪指着瘦子，总机传来只有他能看到的分析资讯。
“目标黑蛇妖，等级Ｄ级，有效弹药型号ＪＳＴ型，调整完毕。”
铁壹枪管发出“砰”的清响，脚步已经踏下楼梯的瘦子，立刻被一团火球裹住，火焰中现出巨大黑蛇扭曲的模样，转眼间萎缩成为森森白骨，劈啪掉落在平台地面上，当中还有一个精铜弹壳在缓缓滚动。
天台上的妖怪、修者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无表情，眼神中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秦重愤怒了，他的脑海当中似乎有什么碰撞凝聚。
“无量天尊。”水元子低沉地宣了声道号。
一阵清凉的气息，从秦重脑袋上灌了下去，秦重紧紧握住拳头，他明白他没有出头的实力。
“力量，我要力量！”
秦重眼睛开始发红了起来，他的天妖和准Ｃ级的妖怪体质非常特殊。
准Ｃ级的妖怪身躯除了力量大些、能够用一些得自程熹的小法术之外，并没有给秦重带来多大的实力，只有天妖变身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尤其是在解除被控制的危险之后。
秦重的神念中，隐藏着那丝残留意志的一些体悟，但糟糕的是，他并不能完全理解。
就像一个普通人突然拥有设备齐全的实验室，甚至能够造出原子弹的完整流程，他也无法一下子成为顶尖的科学家。
秦重闭上眼睛身躯颤抖几下，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神念的碰撞融合中，他感悟到了一种手段。
“类似隔空取物和跨越空间缝隙的法术？这有什么用！”
他明白，这感悟对现实没有一点帮助。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力量！”
秦重现在的一切都是在被动的情况下获得，他一直都处在一种朦胧模糊的接受状态。只有在现在这一刻，他才完全觉醒过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
当然，这需要时间。
水元子奇怪地看着陷入沉思的秦重，确定秦重没有冲动到暴起与重神兵对抗的意图之后，才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铁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平台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些妖怪只是可以随时消灭的炮灰，连敌人都算不上，他进行着内部通讯。
“报告搜索进度。”
“搜索度完成百分之八十六，消灭八个非常态生物，目前剩余Ａ、Ｂ、Ｃ三座大楼，搜索范围缩小到百米，预计完成时间十五分二十七秒。”
铁壹有些不满，他焦躁地看着时间快速流逝。
“报告，目标反应强烈，确定范围为五十米，来源Ｂ公寓楼。”
铁壹的钢铁身躯，悄无声息瞬间消失在原地，带起强烈的气流，冲向秦重居住的那栋公寓楼。
水元子望过去的眼神充满疑惑：“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秦重面无表情紧盯着六架重神兵向他所在的公寓楼靠近，他在家里有一些布置，可以肯定铁壹这些重神兵的目标就是他家。
铁壹一拳把秦重家的墙壁轰塌，其他重神兵陆续降落在残垣断壁上。
秦重想起在银狼帮密室中捡到的那个茧形古董陶器，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铁壹踏入被轰得支离破碎的房间，他看到目标被放在桌子上头。
“进行核对。”
“核对完毕，任务目标确认。”
铁壹谨慎对周围进行扫描，他放心了：“有轻微妖气波动，但没有任何危险。”
他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抓那件陶器。
就在这时候，茧形陶器所在的空间诡异扭曲起来，陶器突然消失了。
几个金属脑袋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铁壹暴跳如雷，资讯终端没有传来任何的提示，也就是说，这种扭曲空间的法术并没有记载在总机的资料库当中，因此并不提供任何的追踪方式。
“请求总机，进行全方位搜索，范围当前。”铁壹阴沉地进行呼叫。
“三点钟方位出现目标信号。”
轰隆隆的巨响中，整幢公寓楼上半部轰然倒塌，重神兵化做流光，朝妖怪集合的平台而去。
在结界当中的损害，并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这是非常奇妙的多次元层级空间理论，在超能机械系统的应用。
何况，对于执行任务的重神兵来说，为了完成任务，几乎任何的破坏都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水元子看到秦重手中突然出现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然后看他飞速地跳下平台，敏捷地消失在楼群当中，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几乎同时，重神兵已经来到平台上空，他们端着巨大的金属枪械停滞在空中，愤怒的吼声在结界之内回荡。
“交出物品，否则格杀勿论。”
十万火急，总机马上提供辅助资讯：“监控对象件名称秦重，目标座标锁定，距离两百米，两百五十米……”
“呼叫总机，转换仿次元结界为固态光质结界，进行全波段封锁。”
淡灰色的结界顶点，从正中间出现闪亮光点，流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整个结界空间立刻充满莫名的光辉。
这次任务的等级为最高级，铁壹拥有足够的许可权要求任何形式的支持。
“请求重神兵单位完全联动。”
固态光质结界需要庞大的能量供应，就算是地底基地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提供一次此类支援，时效三十分钟。
但是启动结界之后，整个空间就完整呈现在总机的监控分析之中，任何生命和非生命的物质都无法逃脱，除非拥有超越总机的知识结构和能源供应。
秦重获得的感悟，允许他借用空间当中的缝隙，进行小规模的物品移动和身体穿越。这是天妖掌握的领域之一，相比人间妖怪类似的法术，层次要高上很多。
秦重的身体在空间缝隙当中若隐若现，他感觉到原本稀疏的空间裂缝，这时候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压缩得细密了起来，移动的速度也相应缓慢下来。
他手中紧紧抓住那件陶器，快速向结界的边缘靠近。
身后传来高速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重神兵已经靠近了。
迫在眉睫，秦重虽然一时冲动，但他这时候没有任何后悔的念头，至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完全不予考虑。
“还有五十米，快到结界了。”
他没有和重神兵正面抗衡的想法，那不现实。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否则格杀勿论。”
洪亮的金属声音传进秦重耳朵当中，同时重型金属枪械响起砰砰的沉闷声音。
六架重神兵，同时发动攻击！
语言只是一种威慑手段，只有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秦重急速拐弯，撞破钢筋水泥建筑，身后留下滚滚土龙，他的妖核在巨大的反作用力冲击下猛烈颤抖。
秦重强忍住肉体传来的不适，极其迅速地转折，逃向另外一个方向。
身侧顿时爆发出猛烈的轰鸣，强烈的灵类炮弹把地面轰出巨大的深坑，爆炸气流带有奇特的能量波动，锐利的风刃把秦重的身躯划裂出无数道深深的血口。
秦重疯狂调动体内妖核的力量，他的七窍流出浓稠的鲜血，人间妖怪的力量和天妖的玄妙感悟并不能相容，强行使用下带来了严重的冲突和伤害。
他已经看到前方是闪烁着光芒的天幕，那就是结界的尽头，几道重神兵光影紧紧跟在秦重背后，轻易地突破任何障碍。
总机传来最终计算结果，指导如何在毁灭秦重的前提下，保证目标物品的完整。
六架重神兵的钢铁身躯光芒闪烁，它们手中的金属枪械在一秒内同时完成变形，枪械上布满巨大亮银色环形钢圈。
这是专门用来摧毁妖怪和修者的“灭神炮”，炮管上的钢圈爆发白色光芒，巨大的白色光柱瞬间喷射出去。
秦重手掌刚刚碰触到结界上头，身后同时涌起铺天盖地的猛烈白光，方圆数十米之内所有一切物质全部汽化，淡淡的漆黑一闪而过，六门重炮联合的威力，甚至影响到了空间结构的稳定。
茧形古董陶器在散发袅袅烟气的深坑当中，滚动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铁壹满意地点头，他丝毫没有怀疑“灭神炮”的效果，手中的枪械快速转换形态，重新变回最基本的枪械配置。
“灭神炮”同样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援，无法多次使用和保持形态。

第五章 智慧微机阿块

“呼叫总机，核查目标状态，回报最终结果。”
其他重神兵缓缓落在陶器旁边，铁壹巨大的金属手臂，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划过，他的金属手掌上已经停留着那件陶器，然后没入手掌上开启的金属格当中。
经过大约三分钟漫长的等待，就在铁壹几乎动摇，以为任务失败的时候，总机传回了报告。
“目标死亡……确认，损毁度千分之一，敌方消灭概率千分之九百九十九。”
铁壹没有注意到总机的迟疑，他不安的移动了下脚步。其他几个同伴同样有些焦虑，他们不在意秦重死活，但目标物品明显并不完整，不知道对任务有没有影响。
很快总机下了结论：“最终评估，确认任务完成。”
铁壹这才松了口气，他们身上的装甲自动解除，再次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
固态光质结界的光幕，同时自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又回复到喧闹的都市当中，不时响起的警笛依旧凄厉绵长。
路上的人行色匆匆，不会有人发觉，在平行的空间中，发生了短暂的激烈战事。
至于被消灭的几个妖怪，它们不会因为结界的消失而随之复活，他们的残骸会由相应的特别事务单位处理，最多在警察局的失踪人口上多了几笔而已。
一辆毫不起眼的小车，出现在铁壹几个人的身边，铁壹等人陆续弯腰上车，然后车子消失在大街上的车流当中。
车轮底下，有一丝细微得几乎看不到的血迹。
平湖达人高中，清新的校园充满青春的气息，许多穿着超短校裙的女生，嬉笑地走在林荫小路上，偶尔从教室中传来学生们大声喧哗的声音，或者是老师讲课断续的声音。
黄强和吴浪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你到底在说什么？”
黄强抱头躺在阴影当中，初夏上午和煦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吴浪也是同样的姿势，他越来越融入人类社会了。
“杀戮，我看到了杀戮。夜晚，冷风，阴影，还有恐惧扭曲的面孔……
许多许多的灰色蜘蛛丝一样的东西。“
“那么，要死很多人么？”黄强转头看吴浪，他满脸惊愕。
“是的，应该还有八个小时。”吴浪望向天空的双眼一片茫然。
他隐约看到了今天晚上达人高中即将发生极大的惨剧。
不过对他来说，什么样的惨剧都不算什么。
黄强站了起来，望向充满生气的校园：“我们超能力协会总该做点什么，何况我不能看着我们的同学死在我们的面前。”他握紧拳头：“告诉我，该怎么做？”
“该发生的必然要发生，命运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吴浪。
黄强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以我们超能力协会的能力，会阻止不了这场惨剧。”
“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吴浪还是那副语气。
黄强启动“真实之眼”的能力，他经历过那个神秘的巫族徽章认证之后，额头上多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能力同时也增强了许多。
当然，那个符号现在已隐没在他的皮肤之内，看不出来了。
他看到了稀疏的灰色细线在飘荡，侵入校园的每个角落，甚至有几条落到了他身上，他伸手想把蜘蛛丝掸去，但手挥过去就跟划过空气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这是什么东西？到底怎么回事？”黄强开始有些慌张，这种奇怪的东西肯定有什么用途。
“没有用的，被灰丝缠上的人，都被妖怪盯上了。事实上，我们已被困在学校里了。学校里头有七百五十三人，他们都会被种种借口留在学校里面。”
黄强从风里头听到操场隐约传来某班老师的声音：“今天晚上大家都留下来做个小测验，大概七点钟就可以结束……”
“下午下课后，大家都留下来一下。大家商量一下周末出去郊游的安排……”他听到某个教室里头传出热闹的喧哗。
黄强颓然坐了下来。
“我们确实做不了什么，我没有办法说服他们离开学校。只不过，为什么会这样？那只妖怪真的有那么强大吗？既然你看得到未来，难道就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况，宫珏他们也都在学校里啊！”
“你以为逃离学校就有用吗？只有死得更快而已。”吴浪点燃一根香菸，他慢慢吐出几个烟圈：“不过，我们还有机会。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盟友吗？他会来的。”
黄强低声咒骂：“你怎么知道他就能打得过那只妖怪？他又能救几个人？”
吴浪不说话了。
黄强茫然坐了一会，他知道吴浪能看到的有限，既然他没有说怎么才能逃避过这场惨剧，那么一定是不知道了，黄强站了起来。
“我要去找四毛他们几个。大家待在一块，生存的机率总是要大一些。”
吴浪默然抽菸，他伸手指向教学楼旁边的附楼。
“那里下午不会有人在，让他们在实验室集合，我会布置一些东西，至少可以拖延到秦重到学校的时候。”
吴浪的身上同样飘荡着一缕看不见的灰丝，他同样被妖怪盯上了。
他虽然比黄强知道更多的东西，但是在现在这具肉体的状况下，他一样非常的危险。
秦重神情委顿地躲在大商场后阴暗的巷子里，商场里人群汹涌，杂乱的气息能够掩盖他的痕迹。
他浑身血肉模糊，上头有许多细微的肉触在缓缓蠕动修补伤口，有些地方已经结疤，留下狰狞的创口，上头还有污黑的血痕。
“灭神炮”是重神兵威力最奇特的武器之一，不但可以消灭元神、魂魄之类的妖物，对摧毁肉体也有极其显著的功效。
“要不是突然领悟的法术发挥了作用，老子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秦重想起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在最后关键时刻，天妖残存的感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秦重竟然穿越出那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当然，他还是被“灭神炮”余波波及，皮肤几乎被完全撕裂剥去，连元神也受到重创。
“该死，弄了半天，做的都是白功。”秦重低声咒骂，他知道那个陶器肯定是重神兵非常重视的东西，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抢出来。
鲜血汇聚成的血流，顺着他身上的伤口缓缓流了下去，还没有滴落下去，丝丝的肉质纤维就像蠕动的活物翻转，将血流吸取回来，在身上的伤口缓慢蠕动继续修补。
“我给你们钱，别过来，别过来。”此时巷子里传来女人惊恐的声音。
三个男人贱笑着，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逼进小巷子里头，女人脸上满是惊惧的表情，连连后退，手中忙乱地翻动手提小包，包里掉落出唇膏、化妆盒之类的东西。
“钱也要，人也要。”男人发出诡异邪恶的笑声，其他两个男人阴影笼罩的脸上面容扭曲，布满淡淡的妖气。
秦重躲在垃圾箱后头，他们没有发现秦重的存在。
天空中铺天盖地的头骨飞虫成群结队飞行，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秦重舔舔嘴唇，嘴角露出獠牙，露出狞笑。
“来得正好，刚好拿你们来献祭！”
他从神念中感悟到一种邪恶的法术，可以吸取人类的精气，来补充身体的消耗。
秦重扶着布满锈迹的垃圾桶，缓慢站了起来，他虽然受到重创，但这三个被妖化的男人还没有看在他的眼里。
女子拿出钱包正在恳求，却突然发觉那三个男人目光直愣愣地瞪着她的身后。
她迟疑地往后看去，猛然发出了尖锐的惊叫声，然后她的眼睛翻白，身体瘫了下去，被秦重的模样吓得昏了过去。
秦重这时候浑身鲜血淋漓，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肉，他看起来像刚被埋到土里，用铁犁犁过几百遍，然后又爬出来的僵尸。
带头的男人艰难地咽下口水，瞪大眼睛看着秦重，指着秦重。
“你，你……”
平湖市不时出现的细微裂缝，以及大量的头骨飞虫已经开始对普通人类产生影响。这三个人并不是妖怪，他们只是受到影响，心底的残恶本性受到了激发。
“妖怪啊！”
三个人掉头就跑，他们的脚步马上又停住了，惊恐的眼神盯着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的秦重，连连后退。
秦重嘴角狞笑，他的头部整个是血肉模糊的一团，笑起来不是普通的难看和恐怖。
他瞬间移动，手掌猛然插进前面那个男人的胸膛，同时从血淋淋的胳膊上，蔓延出几条肉糊糊的触手，插入另外两个男人的身躯之内。
触手像吸管一样伸缩蠕动，大量的血肉精气被吸收到秦重的身体里头，用做修复自身的养料。
三个男人面部极度扭曲，浑身寸寸血肉爆裂，身躯转眼干瘪变成干尸，最后连干尸都段段碎裂，化成粉末落到地上。
小巷子里头传出低微的声音，然后归于平静。
秦重蹒跚走回垃圾箱后头坐了下来，他身后的地面上只剩下三套男人的衣裳，还有那个昏倒的女人。
他很疲倦，立刻陷入深深的睡眠中，只有浑身的血肉在不知疲惫地工作。
他手腕上的肌肉粘住一小块碎片，无数条细小的纤维，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快舞动，来回编织。
慢慢地，那小块碎片被纤维溶解掉了。
一点黄光出现了，然后是淡淡的亮银色的光华，融入肌肉当中。
秦重血色的身躯上头出现微微的光芒，蠕动的肌肉纤维似乎得到了某种能量的支持，瞬间疯狂地舞动了起来——他那几乎完全变形的身躯，又开始发生了变化，身躯整个地融解成一堆血色的液体，就连妖核也被彻底地融化得无影无踪！
从微观的角度看，无数细密的丝线，甚至直接跟秦重体内每一个变异的细胞，建立起最直接的联系。
一个小时过后，那团血水开始蔓延成人体的模样，血红色的微弱光芒冒了出来，然后开始形成细胞，建立起肉体组织、器官，然后是骨骼、心脏、肌肉、皮肤……
“嘀……”秦重体内似乎传出清脆的响声。
“系统完成生长。”柔和的中性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系统自检测开始。”
“系统完整度百分百，建立功能框架中。”
“系统建立完成，能源收集中，资料收集中。”
“资料库建立完毕，建立贪狼生物微机类比功能，连接探测通道中。”
“需要主体资讯，收集中，提供连接中，主体资讯确认，对方接受连接。”
“通道建立，搜索到太古频道，建立联系中。”
“探讨进入太古可能，确认主体意识，意识确认，可以进入，模拟玄武保护层。”
垃圾箱后头的阴影当中，秦重的身躯轻轻飘浮了起来，缓缓被一层甲状的黑色物质包裹了起来。
这个就是人们进入太古之后，由生物微机提供的玄武模式。
但这却是完全不同的玄武模式，保护层里马上被注满奇怪的液体，秦重的身体在里头沉浮，他的身体疯狂的生长，就好像处于一种胎儿的状态。
“主体当前移动不能，防御状态零，环境当前危险等级中，当前优先建立模拟保护。”
秦重身躯外头的玄武保护层缓缓蠕动变化，黑色开始转变成斑驳的颜色，形状也逐渐软化了下来。
小巷子里头光芒昏暗，垃圾箱后头看起来只有一堆垃圾，以及一些废弃的杂物，甚至还散发出阵阵的恶臭，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任何活物的存在。
巷子里头慢慢站起那个昏倒的女人，她突然捂着鼻子，接连大声呕吐，她无法忍受垃圾箱传来的恶臭，甚至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巷子外，扶在墙壁上疯狂呕吐，她的肠胃剧烈抽搐，眼泪都流出来了。
“探测到女性人类一名，状态离开，环境当前危险等级低。”原先还能听到的声音，这时候转为内运行模式。
“当前主体恢复进度百分之三十四，预计完全恢复时间四小时十二分二十三秒。”
商场里头依旧人来人往，墙壁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多。
“能量缺乏，进化素材缺乏，搜索资料库，优先建立能量收集系统，分析运行中。”
这个未知的事物有条不紊地执行它自己的判断，秦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但他在沉睡中感到阵阵的舒畅，四周一片昏暗，只觉得宁静和安心。
秦重眼前出现一团光芒，紧接着，他就出现在太古游戏之中。
“掌柜的，好久没看到您了。”阿福一上来就絮絮叨叨。
秦重挠挠脑袋，他只记得收拾完那三个流氓之后精力严重透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别烦我。”秦重说完，挥了挥手，阿福识趣地走开。
秦重觉得这事有些古怪，马上尝试着要退出太古，但没有得到任何反应，皱眉坐了下来，不过他的意志坚韧，向来都是愈挫愈勇，因此并不是很担心。
与此同时，秦重的脑部活动被那个神秘的系统发觉，立刻有了回馈。
“主体需要获得资讯支援，建立资讯共用管道。”系统无声地优先执行指令。
秦重感到一阵晕眩，一股资讯涌进脑海当中。
他的生物微机竟然发生变异了？
他的冲动并不是完全没有回报，那个不知道来历的陶器，最后虽然还是被重神兵抢走，但他侥幸得到一块碎片。
这块碎片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激发已融合那片黄纸碎片的的生物微机，从中获得某种远古的资讯，导致几乎崩溃的肉体进行重组，发生了变化。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而且说起来非常冗长，但在系统的资讯支援中，就好像是秦重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马上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样，难道是远古科技？”秦重兴奋地在杂货铺中来回走动。“我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什么呢，妖怪，机器人，人机合一？”
阿福拿着抹布在柜台上反覆抹动，不时奇怪地看着秦重，心里头也在嘀咕，今天掌柜的看起来情绪有些问题，像是心情不好，怎么又像是兴奋激动。
秦重思考没结果，接着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喂，你是微机吧？能不能入侵太古主脑，把我的钱庄帐号修改一下。”
“不可能，太古主脑具备强大的防御，没有任何使用非法手段入侵的可能。主体肉体正在进行物质层面的改造，能量不足，素材不足，等级不足……无法完全融合，建立主模块。”
系统回答得干脆俐落，同时列举了一大堆的不足，把秦重脑袋都搞晕了。
“什么‘模块’，那是什么东西？”
阿福眼睛一亮，马上打开柜子，拿出块黑乎乎的东西跑过来：“掌柜的，墨块，墨块这里有。有个客人前日送来一块矿石，他想换那把精金打造的缠丝匕。”
阿福眉飞色舞。
“小的有本祖传的︽历物志︾，记载天下各种山川矿产。那块矿石在︽历物志︾上记载分明，它是一种元气晶矿，也就是修行者常说的仙石，因此小的作主，用缠丝匕换了这块墨块。”
秦重脑袋里头同时传来系统的解释。
“主模块类似于生物微机。我原本应该在主体肉体修复之后，彻底成为主体的一部分，但因为各种条件限制，融合率只能达到百分之一，我必须以主模块形式驻留主体肉体中，我们之间的沟通效率为百分之二十三，同步效率为百分之三十二……”
系统立刻又发来一大堆统计资料。
“掌柜的，好东西啊，好东西啊！”阿福两只眼睛都在发光：“掌柜的……”
“你可以理解为……”系统解释。
秦重耳朵旁边跟几百只苍蝇一样嗡嗡做响，他哪有办法同时应付阿福和体内系统的轰炸，马上大喝：“停。”
秦重好半天才把事情弄清楚。
阿福说的墨块，是太古游戏中很早之前出现的一种仙石，是太古中修行者用来快速提高法力，炼制法宝，运转阵法的东西。
这种仙石按照沉淀的不同性质的先天元气，会变成不同的颜色，不过近百年来已经见不到影子了。
系统想说的是，它现在成了跟原本贪狼微机类似的存在，但比贪狼微机要智慧高级得多，而且最后它是要跟秦重彻底融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秦重如果进化到最终模式，其实大约能算是生物智慧……妖怪了。
体内系统现在驻留在秦重的心脏妖核的位置。
秦重先让系统稍停一会儿，他拿起仙石，称赞阿福：“干的不错。”
缠丝匕不值几个钱，姑且不论这块所谓的仙石有没有用，阿福的忠心和能力还是值得他夸奖一下的。
“探测到能量反应，建议吞吃墨块，锻炼元神。”系统传输过来资讯。
秦重直接把仙石吞了下去，阿福看得手足无措。
“掌柜的，这，这，不能吃啊。”
“吸收方式错误。资料检索中，检索到︽无定天元经︾修炼方式，建议有空的时候，按照︽无定天元经︾修炼方式运转元气，锻炼元神。”
秦重脑子里头出现详细的︽无定天元经︾的图解，原本他看不懂的东西在系统的整理下，井井有条，尤其在用图表示之后，更是简明扼要，非常易懂。
当然，这种东西只能暂时作为权宜之计，并不是秦重现在这副身体的进化方向。
“明明是你让我吞吃墨块的……”
“吞噬，不是吞吃。”系统一丝不苟地纠正：“另外，为保持呼叫顺畅，建议你对我进行命名。”
秦重无声咒骂，阿福摇摇头回到柜台后面，他不能理解今天秦重神不守舍的样子，秦重自然不是故意要这样，他要在脑子里跟系统交流，哪还有精力去应付阿福。
他想了想：“傀儡术造出来的傀儡叫秦二，那你叫秦三怎样？”
“拒绝，这个名字太俗气，请重新命名。”
“没有见过这么挑剔的。你不是什么主模块吗，那叫你阿块好了。”
“命名确认。我当前的主要任务是修补身体，因此将暂时切断跟你的通讯，预计时间三小时三十四分，请原谅。”阿块随即悄无声息。
“掌柜的，请喝茶。”阿福察言观色，快手快脚地泡了壶上好的龙井。
秦重心情大好，既然有阿块负责修补残破的身躯，而且应该赶得及到平湖达人高中去，现在可以在太古当中好好休息一下。
他问阿福：“最近有什么消息？”
阿福说：“朝廷前几日发出皇榜，说是要召开什么大会，评选大唐护国神将。”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卷纸张，笑咪咪地递给秦重。
“小人记性不太好，所以把它抄写下来了。”
秦重看完非常惊讶，太古游戏中发生的所有事件，都由太古世界里的所有因素互动，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发生重大变化，基本上由主脑根据太古的游戏规则进行演化，所以不可能出现游戏商任意举办活动的可能。
有些传奇般的历史事件，甚至需要花费数百年的时间来积累。
秦重作为一名太古中开杂货铺的商人，同样具备敏锐的眼光和对时局的充分了解，近期并没有足够引发该事件的因素，因此大唐帝国皇榜所说的评选大唐护国神将，明显具备人为操纵的痕迹，这显然有不符合规则的地方。

第六章 后太古阶段

开始这是个大问题，对经商的秦重的利益有很大的影响，秦重马上通过特殊频道，向太古客服提出抗议。
“为什么系统会要求大唐帝国朝廷颁发皇榜，评选什么大唐护国神将？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游戏的自主发展。”
客服客气而冷淡：“我们没有干涉太古世界的进程，同时我们也没有能力干涉太古世界的进程，所有的变化都在主脑的演算控制之下。”
“那么这种行为应该算什么，一个错误？”
“感谢您的关心，但主脑不会发生错误。据我们监测，太古主脑已经积累足够的经验，它正在酝酿阶段性的演化。在这个过程当中，许多新的规则会重新设立，因此你会看到一些所谓的不符合旧规则的行为。”
“比如说大唐护国神将的头衔？”
“是的，您不觉得这正是太古游戏的巨大优势吗？”客服反问。
秦重只能无力地说：“好吧，希望我们玩家的权益能够得到有力的保护。”
“这是肯定的。请问解答您的问题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在太古世界当中游戏，却几乎没有人知道支撑太古如此庞大游戏的主脑在什么地方。
在某处广阔的地下基地当中，琉璃光柱散发着朦胧的洁白光芒，它的四周围绕悬浮着银白色金属外壳的飞行器，飞行器具备流线美感，它们伸出长长柔软金属管子，吸附在琉璃光柱上。
这就是太古主脑的所在，它正在进行最后的完善。
所有穿戴着实验室衣服的研究人员个个神情紧张，他们安静但又精确地进行完善前的调试和准备。
基地的监控室内，站着神情严肃的老人，他们监控着各自管辖的那部分内容，重神兵带回来的茧形陶器，正是太古主脑完善所缺失的那件东西。
“所有调试资料已经再次验证，理论上没有任何缺陷。”
“所有设备已经就绪，再次检查没有问题。”
“资料维护器正在接受微神力充能，功能正在逐步恢复，已经检测到对太古世界产生了动态强制效应。山海大陆上的大唐帝国，已经提出评定大唐护国神将的请求。”
“知道了，这是正常现象。”
虽然茧形陶器没有最后安装，但它跟其他的核心部件产生了共鸣，同样会对太古世界进行某种程度的干扰。
监控室里头的一位老人，双手紧紧按在台面上。
“可惜资料维护器产生微小破损，经过计算，将会产生不可预期的缺失。”
“希望不是关键缺失。”另外一位老人忧心忡忡。
“不用担心，无数次的计算结果表明，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太古世界能够实现预期的目的。”
边上白发老人眼神沉稳，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显示内心也很不宁静。
“报告，所有调试已经完成，是否实现容器接入？请求下一步指示。”
琉璃光柱里，那些小巧玲珑的法宝般物体上下浮动，它旁边的金属地面，已经浮起类似祭坛的银白色金属平台，平台上刻画着许多抽象的线条。
线条流动亮银色的液体，液体最终汇聚到中心位置的陶器上。
液体是研究人员嘴里所说的“微神力”，这是一种能量，并不是真正的液体。
这件物品就是重神兵从秦重手里抢来的那件古董陶器，它随着微神力的注入，古旧的瓶身变得通体明亮，散发出绚丽的光华，跟琉璃光柱当中的那些东西遥相呼应。
“是时候了。”
陈老目光缓慢扫过其他老人的面孔，他看到了一张张激动的面孔。
这些老人的岁数比他们看起来的还要大得多，他们杀伐决断，已经很少会产生激动的情绪，但是今天不一样。他们都有短暂的迟疑，然后缓慢但坚定地点头。
“命令，各部门注意，严格按照程序，执行接入神器最后步骤。”
他们管这件茧形陶器叫“资料维护器”，但按照古老文卷记载，它应该叫“混沌造化玄光炉”。
寂静，空旷的地下空间只有细微的嗡嗡声，然后是金属结构缓慢滑动的声音。
琉璃光柱埠逐渐开启，星光一般的光辉弥漫出来，如同星河美丽的臂膀。
银白色金属平台没入金属地面，按照预设的程序与琉璃光柱对接上去，它通体立刻透明起来，成为琉璃光柱的一部分。
茧形陶器在光柱当中的星光中飘浮，在神秘力量牵引下，向那八件上古部件靠近过去。
小令旗、岩石等八个部件轻微震颤起来，它们同时受到感应，按照次序组成圆环形状。
空旷的地底空间中，所有有幸参与这个前无古人壮举的研究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他们心里什么情绪都有，焦虑、兴奋、喜悦、害怕、失落……
柔和的波动从光柱当中震荡开来，柔和的白光把一切都吞没了。
地下空间强大的光线过滤装置，都无法对这茫茫的白光进行过滤，但白光给人的感觉是温暖而宏大，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成功了吗？”
乳白色的光芒逐渐散去，地下基地当中一切照旧，但光柱当中已经失去了九个太古核心部件的踪影。
应该就是这种结果，领头的那位老者严肃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但还在控制着情绪，他厉声命令：“各单位立即报告对接结果。”
“报告，太古世界完整率千万分之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
“第七实验室报告，目前尚未发现任何缺失，正在进行前后对比。”
“第六实验室报告，剧烈变化压制成功，引导程式完美启动，太古世界不会发生剧烈变化……”
只有第一条结果跟预计有极其微小的差别，理论上应该为百分之百。
无数简洁扼要的报告涌进监控室，老者们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甚至有欣喜得流下眼泪的，他们和基地当中的研究人员一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可惜啊，还有千万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零一的缺陷。”
陈姓老者已经恢复镇定，他轻松一笑：“有句古话说的好，只有不完美才是最完美，看来我们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了。”
“最接近完美的世界。”张姓老者咧嘴，下了定义。
陈姓老者又情不自禁地大笑两声：“大家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他说完，步履轻松地走出监控室，踏入基地深处，又在门口突然停住脚步。
“查查那个叫秦重的人。”
茧形陶器的获得，甚至至今还躺在培养液当中的封逸，都跟这个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秦重甚至敢跟重神兵为敌。
老者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秦重悠闲地走出天下杂货铺，他得去找一个人。
孙捕头全名叫孙武，他跟古代某个兵法大家同名，他正坐在酒铺当中喝酒，桌子上放着腰刀，看到秦重进来，热情地招呼。
“原来是秦掌柜。小二，加双筷子，多加一壶好酒。”
“孙兄，你瞒的我好苦。”秦重露出手指上的妖纹戒。
孙武一怔，他抹抹嘴上的油花，笑了。
“秦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原先你不是那个圈子里头的人，跟你说也没用。”
孙武虽然是ＮＰＣ，但他竟然是负责与妖联玩家联络的人。
秦重隐去手指上的妖纹戒，笑道：“孙兄隐藏得好深，连兄弟都瞒过了。我也不说废话，正是来向你讨要东西来了。”
妖纹戒有妖纹戒的作用，但妖联成员在太古中甚至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福利，那就是获得一块充满灵气的土地做为修行的洞府，培养元神。
秦重既然渴求力量，这种东西万万不能放过。
孙武脸上露出得色。
“哪里，不过混口饭吃而已。既然秦兄找上门来了，兄弟自然竭诚办事，现在就去办了交接手续？”
秦重迳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不过还要请教一下孙兄，为什么太古当中也有真实的灵气存在？”
“这就是你们妖联的事，我哪知道为什么。”孙武迳自走出店门。
秦重跟孙武到了太湖郡衙门，衙门里不见半个人影。
孙武拿出一份文书：“在这份文书上按个指印就可以了。因为你已经拥有一间杂货铺，兄弟小小帮你谋个利益，你也不必费时重新购地修建洞府。”
“我还以为能够多给我一块土地，原来你也这样小气！”
孙武笑骂：“我好意直接给你那破店开启地脉，你还这样聒噪？枉费我一番苦心。”
秦重摇头叹气：“原来什么地方都能开启地脉。”
他还以为是挑选一处灵气充溢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漏洞。
他站着出神：“不知道阿块有没有办法解释这种现象？”
不过阿块现在正忙着修补秦重现实的身体，它现在是不会有回应的。
“秦兄要是无事，兄弟就先走一步。”
“听说朝廷颁下旨意，要遴选大唐护国神将，孙兄是否知道这个消息？”
孙武摸摸鼻子。
“那些榜文都是我带着弟兄们到处张贴的，哪能不知道？护国神将，我到时候也要去争上一争……
“嘿，听说点将封神的‘九洲天方碑’，是大唐建国以来第二次开启，经过皇上金口玉言封赏，入了‘九洲天方碑’就算得到上天的认可。
金钱、美女、权势、仙职，何等荣耀。“
太古世界之中，山海大陆以东方仙术为体系，大唐帝国是大陆上最为庞大的帝国。“九洲天方碑”据说是上天赐下的神物，没没无闻的凡人的名字资料入了这方石碑，就可以获得相应的法力，变得厉害无比。
当初大唐帝国开国皇帝以及众多武将最后都入了“九洲天方碑”，成为天上的神仙，但这事已经过去数百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重自然听说过许多“九洲天方碑”的传说，他也去过大唐帝国都城长安，就看到它高达千丈，插入云霄，果然不是普通货色。
不过太古既然是一款游戏，这种奇迹类的建筑大概是系统还没有完善的时候，主脑制造出来的吧。
孙武用力拍拍秦重的肩膀：“大唐护国神将也分文武，跟仙术修为没多大关系，秦兄不如也去碰碰运气。月底在郡府都司军操场会有本郡的第一场遴选，兄弟就在那里恭候了。”
秦重点头：“肯定要去。”
皇榜上写的清楚，朝廷已经发出八十一方玉圭，任何大唐子民都可以参加第一场遴选，只要能让玉圭发光就算过关了。
心底却在想：“玩家其实是以元神在太古当中游戏，如果入了‘九洲天方碑”，是不是等于元神被主脑控制，然后由系统赋予一些控制资源的许可权？“
他现在知道得多了一些，反而更不敢随意下定决心。
秦重跟孙武告别，这时候离身体完全修复还有一两个时辰。
太湖郡城布局是典型繁荣奢华的唐朝风格，街道整齐，街上行人如织。远处传来大锣响声，人流开始向一个方向聚集过去。
“变戏法的？有意思吗？”边上行人边跑边问同伴。
“快去快去，晚去就没有站的地方了！嘿，你看了就知道了，好玩的很！”同伴连声招呼，快步如飞。
“切，又不是没见过法术！”那人也加快了脚步。
秦重随着人流过去，他看到在街旁摆着简陋的台子，上头用大红布幔遮挡住两边，中间是张桌子。
桌子中间摆一个香炉，左边放着桃木剑，右边放着个铜铃铛，有个老头站在桌子后头，披头散发，在木台上状若癫狂。
又是一个神棍，秦重已经可以确定这是某个玩家，大概是什么邪教的狂热信徒，想在太古当中玩上一把。
现实严厉禁止邪教，但在太古里头就无所谓了。
“这个老头会几手好玩的小把戏，不知道今天他要表演什么。”边上的人低声交谈。
“嘿，法术我也会几手。”
边上人点头说：“难道就你会？可笑的是，老头自称是太阳神的使者，要我们信仰太阳神，你说好玩不好玩！”
他正要走开，身后传来巨响，震得人群一阵肃静。
旁边人低声解说：“那老头叫姬乌，他说太阳里头住着几头小乌鸦，浑身冒着火，它们拖着太阳每天跑来跑去。”
“愚昧，我表哥的堂兄的姐夫就是个剑仙，飞天遁地的本事都是修炼出来的，那才是真正的神仙。”
老头身披金丝火红长袍，胸口绣着一颗金色的太阳，他手舞足蹈。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太阳神造福万民，向伟大的太阳祈祷，能获光明和福祉。”
人群爆发出哄笑，老头好像没有发觉他已被看成小丑一级的人物。
“戏法，戏法，戏法。”人群中有人高声大叫。
老头朝天上的太阳拜了三拜，提起桃木剑念念有词：“伟大的太阳神，展示你的神力，唤醒愚昧的世人吧。”
他的身上冒出耀眼金光，观众吵闹了起来，还能听到小孩子眼睛被金光刺痛的哭啼声。
老头歇斯底里：“伟大的太阳神，保佑我们吧——”
秦重旁边的两个人捂着眼睛破口大骂，他们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愤怒地把鞋子脱下来，朝木台上扔过去。
老头痛叫一声，浑身金光一收，捂着流血的额头，脸上勉强露出慈爱的表情：“我姬乌是太阳神的使者，我不怪你们，太阳神是博爱的。”
人群哄笑了起来。
远处传来哀乐和哭声，披麻带孝的队伍慢慢穿过街道。
姬乌撩起金丝红袍，猛然跳下木台，他横在送葬队伍前面稽首：“信奉太阳神得永生。”
“我告诉你，别捣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孝子满面怒容，晃动硕大的拳头。
“太阳神怜爱世人。”
“爱你个鸟，别以为你是老头我就不敢打你！”孝子忍无可忍，一拳轰了过去。
姬乌咧嘴笑了，孝子的拳头被他身上的淡淡金光挡住，他连连摆手：“神让我来拯救你们。”
他的大腿立刻被嚎啕大哭的中年妇女扑上来抱住：“大仙啊，你要能救活我家老爷，以后我们都供拜太阳神。”
姬乌眼睛一亮，他挥动桃木剑，一蓬金色光辉落入棺木里头。
秦重看不下去了：“太古里头能量守恒，所有死去的生物必须轮回重生，就是玩家也不例外，何况是这些原住民？这个老头疯了。”
阿块突然冒出来对秦重说道：“他没疯，探测到未知能源结构和法力模式，他有相当高的概率复活那个死人。”
这时候，地下基地完成茧形陶器的安装，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正如你看到的，太古的游戏规则已经开始发生偏转和变化。因为能量问题，推测的结果非常模糊，但该种能量体系与已知太古法术体系完全不同。”
姬乌引发的力量，散发出一种暖入人心的气息，就连喧闹的人群也被感染，他们脸上开始露出宁静的表情。
“推开棺盖。”姬乌享受着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他大大咧咧地挥手。
棺木当中躺着的老人胡须斑驳，脸色异常红润，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穿着寿服的老人，睁开迷蒙的眼睛，有些虚弱地说：“是神，赐予我第二次生命。”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充斥人群的大街异样的寂静，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看向姬乌的眼光立刻变得不同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跪倒膜拜。
秦重边往回走边问：“阿块，你分析出来没有？”
阿块刚才捕捉到一点姬乌释放出来的光辉，它正在进行分析。
“样本资料量庞大，无法提供精确结论。根据提取的要素初步推定，信仰力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可能做为新的能量，太古世界正在形成‘神灵网格体系’。”
“什么是‘神灵网格体系’？”秦重停住脚步。
“这是一种远古规则，任何神话传说都跟这种体系息息相关。以太古为例，我把它分为前太古和后太古。
“前太古具备完善的框架，任何能量的使用，包括山川运动、大气流转、生物消长，乃至玩家体系的构建，以及各种技能体系的运用，都由统一完善但僵硬的规则，直接进行限制和推演，比如仙术系统。因此，它是死的，没有‘神灵网格体系’的存在。
“然而，通过对样本的分析，我发现太古已经进入后太古阶段，主脑肯定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进化，它已经活过来了。”
阿块似乎有些焦虑和激动。
“‘神灵网格体系’的出现，意味着主脑必定会以‘神’的姿态，降临在太古世界当中，同时旧有的仙术系统将被真正的神灵系统替代，神灵即将出现，或者说……已经出现了，这将会影响到太古世界和现实世界。”
“听起来像是好消息。那么，妖怪是不是一种神灵呢？”
现实世界当中的修真门派和妖怪，已经很久没有修炼成仙的人物了，甚至神话传说中的神仙也从来没有显现过，大概跟这种体系有关。
“不，神灵必须拥有自己的网格体系。妖怪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没有‘神灵网格体系’的支撑，一定不是真正的神灵的对手，即便是最低级的神灵。”
“起码我的机会要比普通人多一些，不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只要获得足够的进化素材和分析样本，这是可能的。按照当前进度和能量状况，预计需要时间一百二十五万六千六百七十七年。”
秦重傻眼了：“一百二十五万年……妈的，老子是妖怪也活不了那么长。嗯，按你这么说，收一些信徒应该是成神的快捷途径吧？”
阿块运算了一会儿：“目前无法确定。”
秦重已经回到杂货铺里头，他想起一些著名的神话。
“不是有一些妖怪强大到连神佛都害怕吗？神佛应该算是神灵了吧，为什么他们也无法镇压住那些妖怪？”
“我的运算能力有限，破解的资料也很有限，所以无法回答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神灵网格体系’并不是单纯的战斗系统，它的庞大和缜密程度无法估算，所以可能会有不擅长战斗的神灵吧。”
阿块还告诉秦重，修复现实的身体只剩下个把小时，联系暂告一个段落。
阿福迎了上来，兴致高昂：“掌柜的，好消息。”
他小心翼翼伸开拳头，那里是块拇指大小的白色晶石：“您看，我又收到一块仙石。”
阿福非常得意。
“前几日的那个人刚走，他想换那棵二百五十年的野山老参。我想这野山老参虽然略微值钱，也比不上这种仙石的价值，因此就换了。”
秦重捏在手里，尝试着运转︽无定天元经︾，果然从仙石当中吸取到一股细丝般清新的能量，头脑为之一清，他马上睁开眼睛。
“尽量收购仙石，但是不要让人觉得有机可乘，毕竟我们资金有限。
另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福贼兮兮望了望门口，低声说：“您老放心，我已经探出口风，那个笨蛋以为这是矿石，走了几家店铺没人愿意收购，最后才找到我们这里。嘿嘿，小的告诉他，这种东西具有较高的装饰价值。”
在太古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必然有一点小小的商业秘密。比如秦重跟太湖郡的地痞流氓保持着某种私底下的联系，通过他们，他能提早获得第一手资讯，必要的时候甚至采取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否则他的杂货铺早就关门大吉了。
秦重想想，又交代：“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免得引起对手的注意。”
阿福稳重地点头：“小的晓得。”他迳自忙乎去了。
秦重走上杂货铺二楼，他还有点时间，刚好看看所谓的地脉是怎么回事。
Ｄ级妖纹戒提供的地脉，并不一定要在地上，秦重念动妖联手册记载的法诀，二楼房间地板上浮现出一个紫遂草蒲团，这就是所谓的洞府灵气中枢。
草蒲团编织精美，紫遂草根根油光滑亮，透出丝丝灵气，只要坐在上面修炼，就可以获得一定量的灵气，有助于锻炼元神。
秦重也知道Ｄ级妖怪享受的待遇有限，但依旧有点失望。
“原来就是这个样子。阿块，出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获得官府的许可，以妖联手册的法诀进行启动，初步推测是埠之类的东西，能够释放出灵气，提供给拥有者使用。”
修复身体已经接近尾声，阿块可以继续跟秦重进行沟通。
“看来有必要制作一些仪器，不然无法对该物品进行检测和入侵。”
仙石、精金、金刚石……秦重获得制作“空明镜”的详细材料清单和流程。
他看了看时间：“空明镜的材料虽然店里基本都有，但制作的时间来不及了。阿块，我的身体修补好了没有？我必须去平湖达人高中。”
“一分钟前刚刚修补完毕。”
现实当中的平湖市，太阳慢慢下山了，但光线依旧充足，黄强、吴浪等几个超能力协会的人，正聚在实验小楼里头。
黄强脸皮抽动，他问吴浪：“秦重真的会来吗？”
他的“真实之眼”看到了漫天的头骨飞虫从四面八方，向平湖达人高中聚了过来。
头骨飞虫奋不顾身地投入那些灰色的丝线中，然后那些飘荡在空中的灰丝，慢慢变粗变多，六个人的身上都纠缠着厚厚的几缕。
吴浪拿着刷子，在墙壁上划着奇怪的线条。“一定会来，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四毛靠坐在墙上，吐出连绵的烟圈：“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么？我带大家一起跑路。”
他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被朱云天恶狠狠地敲了个爆栗。
宫珏和赵蕤也嘻嘻哈哈，两个人半点危机感都没有，她们忙乎地摆弄实验室的器具。
“秦重有什么了不起的……”四毛低声嘟囔。
宫珏应和：“就是，吴浪你干嘛这么迷信？求人不如求己。再说那个暴露狂也没看出有多大的本事，上次在遗迹也没看见他有什么功夫嘛。”
吴浪头也不回地说：“这就是命运。”
他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秦重确实没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不过吴浪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因为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有时候“贵人”非常重要。
实验室时钟指向下午五点整，吴浪加快刷墙的速度：“还有一个小时。”
天空的云层开始变厚，风力加大了起来，原本还有点热的空气被阴凉的风替代。校园里头的树木发出哗哗的声音，冷风卷起废弃的纸张，到处充满肃杀阴冷的气息。
阴影笼罩在平湖达人高中上空，吴浪手中的刷子停顿了一下。
“终于要开始了。”

第七章 李夕现踪

商场后头的空间扭曲变形，秦重完好无缺地站在垃圾箱后头，他挥舞两下拳头，浑身流淌着力量。
“吴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现在的感觉很好，阿块的存在让他五感更加敏锐。
秦重预感他马上就能碰到李夕了。
布满乌云的天空，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阴霾的气息压得人心口沉闷，他飞快地往家里奔跑过去——他记得吴浪的交代，必须把封魔环带在身上。
家里还是老样子，除了茧形陶器不见了之外，一切完好无损，封魔环安静的躺在沙发上。秦重拿起封魔环冲出公寓，他必须马上赶到平湖达人高中。
整个达人高中这时候充满恐怖的气息，庞大的妖气在学校上空弥漫翻滚，就连包围在四周的员警都感到浑身阴冷和不舒服。
高中门口停满无数的警车，真枪实弹的员警包围了整个学校。
胖子贵喜正在和警戒线外的员警推搡：“我要进去，我的女朋友阿元在里面。”
那个员警拿着枪非常严肃，他耐心地劝告贵喜：“学校已经被恐怖分子占领，学生老师都沦为恐怖分子的人质，所以非常危险。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你的朋友救出来的。”
这个员警的级别太低，根本没有资格了解学校里头发生的真实情况。
贵喜脸色阴沉，转身落寞地向不远处的巷子走去，这是一条近路。
他答应过阿元，不能够对普通人使用非常人的力量。何况，时间地点也不对，跟这些员警没必要浪费体力。
秦重一路向达人高中急赶，此时正好与胖子贵喜相遇，正感意外，却见贵喜双眼中凶光一闪，走上前低沉地对他说：“你，帮我救阿元。”
贵喜接着说：“阿元是我的女朋友，她是这所高中的学生，学校里头有妖怪，帮我！”
他瞪着秦重，眼睛透出冷厉的气息，好像随时要吃人的样子。
“有妖怪，我们怎么打得过？”秦重跟在胖子后面，他没有意识到胖子的真实身分。
胖子露出森森白牙，胖胖的脸上登时狰狞无比：“我们是同类，不要隐瞒。帮我救阿元，以后我会还你的。”
秦重立刻收到阿块的提醒，他愕然摇头：“真想不到啊。”
他们的目的都是学校，自然一拍即合。
巷子尽头是道围墙，胖子手臂跟橡皮泥一样诡异地盘成巨大的拳头，把墙壁轰成碎片，后头是学校后的小树林，一层结界把学校笼罩了起来。
贵喜手臂再次变形成锐利的刀子，轻易把结界剖开。
两人走了进去，小树林树影婆娑，密集的头骨飞虫在空中飞舞，甚至还能听到啾啾鬼鸣的恐怖声音。
“第三个，第四个……”吴浪透过玻璃眺望连接着的大楼，他计算着听到的惨叫声，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很快他就放弃了数数。
大楼已被清晰可见的密集蜘蛛丝包裹成茧形模样，头骨飞虫铺天盖地汇集过去，没入那些灰丝当中，它们吸取的人类灵魂物质，源源不断地注入里面。
丝茧像心脏一样缓慢跳动，不知道从哪来的一缕血色，将灰丝染上淡淡的红色。
实验室门口传来砸门的声音，吴浪透过玻璃，冷漠地看着十来个扭曲着面孔的学生老师拿着钢铁管子、变形的桌子椅子，疯狂地砸着实验室的门。
墙壁上的线条构成坚固的法阵，这种程度的破坏根本无法破门而入。
“别，别过来。”一个男学生吓得连滚带爬，他没有受到妖气的影响，但这更糟糕。
十来个被妖化的师生，缓缓转过头瞪视着他，狞笑僵硬地向他走了过去。
铁棒敲打肉体的声音在楼道里头回荡，起先还有几声惨叫，到最后只有撕裂肉体的声音。
那些被妖气影响的师生匍匐在地上，贪婪地吞吃着人肉，发出咕噜咕噜满意的声音，他们继续游荡，寻找下一个目标。
三个女生尽管拥有超能力，但还是被外头那种野兽般的行径吓得花容失色。
黄强同样脸色苍白，但他估算了一下，确实只能按照吴浪的提议老实待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这是深渊黑狱颔罗妖怪的典型做法，通过释放出头骨飞虫，吸取灵魂物质，它想在人间复活。
“那么，按照这种妖怪的行事风格，应该还有个守护妖才对。”
吴浪自言自语，望向校门口的方向。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守护妖，希望不是那种变态的妖兽才好。秦重也该来了吧。”
整个平湖完全黑暗了下来，学校里头黑漆漆一片。
“讨厌的东西。”胖子双手高速运动完全看不见，空气中发出劈啪脆响。
小树林寂静了下来，半空中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连鬼魂都被戳的支离破碎。
阿块传来资讯：“定义为妖啃虫，特点能够任意转换身体形态，超高频率的震荡，具备破坏灵体的能力，其他未知。有机会获取生体样本，可以作为进化素材。”
秦重改造之后已经丧失变化成天妖的法术，但阿块根据天妖残魂遗留的感悟，发展出吞噬进化的能力，这才是秦重完全自己拥有的能力。
察觉到秦重不怀好意的眼神，贵喜凶狠地斜睨秦重，示威地吼叫两声：“不要激怒我。”
他恢复正常状态，向覆盖着灰丝的大楼走去，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如果我愿意，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将你切成十万块碎片。”
秦重没有说话，他已经被远处古怪的教学楼上空吸引住眼神，那里停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洁白晶莹的身躯，熟悉的面孔。
秦重的瞳孔急剧收缩。
李夕漠然朝小树林方向看来，她悄无声息没入黑暗当中，依稀传来诡异的轻笑声。
教学楼缠满灰白色的丝线，上头依附着来不及吸收的头骨飞虫。
透过玻璃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头挂着许多茧一样的东西，里面似乎有什么活物，不时向下流淌出粘稠的液体。
秦重没空理会贵喜，他快步走出小树林。
黑暗中传来野兽一样的喘气声，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弯曲的身影。
“是学校的学生和老师。”秦重震惊地看到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男的，女的，眼神狰狞恐怖，面部肌肉扭曲，嘴角流淌着涎液。
他们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他们手中拿着椅子腿、钢棍、刀子，甚至有的提着血淋淋的断裂人体用力向嘴里塞去，贪婪地咀嚼。
“他们变成妖兽了。”胖子眼神冰冷无情，他的手臂变成奇怪的砍刀，厚厚的刀背，锐利的刀锋，散发着灰色的骨质光泽。
胖子的脚同样变形，三截锐利的刀片伸展出来。
“杀了他们！”胖子低吼，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锐利的破空声传递过来，同时传来刀锋撕裂血肉骨骼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蓬蓬的血花冲天迸起，周围学生的脑袋、四肢在半空飞舞。
“看样子，应该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吧，既然这样……”秦重快速移动，他的拳头砸到人形妖兽的脑袋上，那里就是这些妖兽的弱点。
脸上皮肉被撕去一半的老师，血淋淋的脑袋上插着金属眼镜的脚架，疯狂地挥舞着椅子，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喊叫。
他的脑袋被轻轻砸了一下，秦重的身影飞速闪了过去。
“啵”的轻响，老师的脑袋变成一团血花，没头的身躯茫然四下转动，往前踩了几步，然后倒了下去，点点血迹溅到秦重的身上、脸上，他舔舔嘴唇，露出森冷的牙齿。
女性人形妖兽双手双脚着地，咧着猩红的嘴唇腾空跃起，挥舞着爪子向秦重抓了过来。
她，原本是清秀的学生妹，胸前抖动的圆球说明发育良好，修长结实的大腿原本是诱惑男性的绝佳武器，只是现在变成骇人的食人妖兽。
秦重斜斜从她身底下掠过，双脚狠狠踹在这只女性妖兽的硕大胸部上。
同样是轻微的“啵”的声音，女性妖兽的胸口爆出浓密的血雾，露出森森白骨和血肉模糊的空洞。妖兽惨嚎厉叫，弓身趴在地上，凶狠地望了过来。
这里不是致命伤，她的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将原本秀美的下颔，染成鲜红的一片。
秦重身影掠过，带起连绵的血雾，他轻轻一拳印在她的脑袋上。
草地上流淌着污黑的血渍，她的身躯蜷缩倒在血滩中，碎裂的颈椎上没有脑袋。
胖子挺拔的身躯站在原地，他脸上的凶气更加茂盛了。
草地上淩乱布满腥气的血肉碎块，还有许多无头的尸体，秦重叹了口气，楼顶上的那个人真的是李夕吗？如果是，那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那么像呢？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他可怜地看着胖子，不禁摇头：“你的阿元……”
“闭嘴，她的身上有我给她的护身符，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得到。”
胖子勃然大怒，他的骨质大刀轻轻颤抖，转眼间就架在秦重的脖子上。
秦重冷冷对胖子说：“我是你请来的帮手。”
胖子两眼血红，他缓缓收起刀锋，快步走向教学楼，他的声音寒冷：“必要的时候，我会杀了你。”
“最好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否则有被秒杀的可能。”阿块提出警告。
秦重很快地从阿块那里获得资讯。
“妖啃虫是深渊的妖怪，极擅变形融合，非侵占其他生物不能存活？
莫非胖子是被妖啃虫侵占了身躯的人类？嗯，妖啃虫的弱点是神经中枢……“
黑暗中蒸腾氤氲瘴气，秦重依稀能听到大楼以及附楼中不时传出的惨叫声。
他同时能察觉到大楼周围的情形，甚至能够感知到盲目游荡的人形妖兽，但缠绕在大楼上的丝线，似乎具有某种特别的隔离效果，他看不到大楼内部的情形。
灰丝能够蚕食缠上的任何生物的精气，头骨飞虫主虫的分泌物。
秦重提醒胖子：“小心那些丝线。”经过改造之后，秦重的身躯具备某种吞噬的效果，那些丝线落到他的身上，反而被他给吸收了。
“立即进化！”秦重跟阿块之间的交流无声且迅速，他甚至伸手招来更多的丝线握在手里，积累了足够的进化素材之后，由阿块控制肉体进行修正。
胖子刷刷几刀就把丝线砍断，肥胖的身躯轻灵无比地朝教学楼后门走去。
秦重跟在胖子后头，但体内已发生快速的结构变化。
教学楼后面阴暗潮湿，地面上到处是被啃得残余着血肉的骨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里是教学楼后面的一个入口，门口飘荡着许多手臂粗细的丝线。
胖子挥舞刀光，粗大的灰白色丝线，登时被高速刀光削成细碎的白色粉末。
胖子的举动，马上激怒了产生丝线的头骨飞虫主虫，周围的灰白色丝线，纠缠交织，形成更粗大的妖索，从四面八方抽打过去。
秦重慢悠悠地在四周晃荡，灰丝并不能给他的能力带来多大的提高，灰丝的吸精效果根本比不上他特有的吞噬进化能力。
但吞噬灰丝之后，秦重已能模拟出灰丝的特质，甚至能从手里发出灰丝。
他走的大摇大摆，旁边的灰丝根本就不会来攻击他，因为他被那个生物当成自己人了。
胖子经过的地面，铺起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物质。他看秦重若无其事地走在妖索当中，气得把刀光舞动得更快了。
突如其来的水桶粗细的灰丝妖索，狠狠地抽打在胖子的刀光上，胖子的变形刀虽然深深地砍入这条极粗的妖索，但已露出短暂的空隙。
他被一条偷袭的妖索纠缠在左腿上，同时十几条妖索立刻跟进，他变形的脚刀竭力旋转，砍断十来条妖索，但马上又被一些妖丝纠缠到身上，他的力量开始流失，但又挣脱不开。
秦重叹了口气，迅速地拍击在纠缠住胖子的妖索上头，爆发出来的妖气，立刻把那些灰丝震碎成粉末。
胖子掉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看着秦重，四周妖索又抽动了过来，胖子凶狠的脸上也不由得微微变色。
“想救出你的阿元，就老实点。”秦重双手发出密密麻麻的灰丝，纠缠在胖子的身上。
胖子果然老老实实地任凭秦重摆布，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浪费了。
那些妖索失去了进攻的对象，立刻无力的垂摆下来。
秦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发出的一缕丝线从胖子身上削下小小的肉块，收回到他的手里。
“妖啃虫的进化素材，启动分析。”
阿块有点兴奋，它小心谨慎地对肉块进行研究。越是高级的进化素材就必须越谨慎，否则容易造成反噬，甚至对主体产生冲突的危害。
“那边。”木乃伊般的胖子被秦重提在手中，他老实地指导秦重前进的方向，他能从阿元身上的护身符感受到她的位置。
大楼里头挂满密密麻麻的茧状物，秦重小心地进行规避，眼神闪过焦虑。
黑暗的地面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具干尸，他们都是被灰丝吸干了的学生，秦重拐了几个弯，在胖子的指引下来到一间教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吴浪开门把他们请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把蠢蠢欲动的灰魂树丝线挡在外头。
这里是学校的实验室，四周被封闭的严严实实，里头到处是散乱的桌椅，地上满是纸屑和实验器皿的碎片，甚至还有一些血肉的碎块。
吴浪得意地拍了拍手：“你终于来了。”
秦重惊喜地发现超能力协会的人都在这里，教室里头还有几个学生。
黄强、宫珏等人脸色苍白，他们虚弱地走过来跟秦重打招呼，身上还粘着几缕灰色丝线，显然也经历过艰苦的战斗。
看来那几个受到严重惊吓的学生，就是他们解救过来的。
胖子从丝线中挣脱出来，他看到吴浪，脸上露出怀疑和戒备的神色，但他马上被吴浪背后的女生吸引了注意力，语气中充满掩饰不住的喜悦：“阿元，你没事吧？”
有个圆脸的小女生，蜷缩在实验室的墙角，脸上是惊吓过度的表情。
阿元惊恐地抓紧自己的胸口，她有些呆滞地转动脑袋。看到胖子，眼神突然活泛了起来，顿时充满了水气，她飞快地爬起来扑入胖子的怀里，然后放声大哭。
“嗯，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吴浪跳起来坐在课桌上，脸上一副欠扁的表情。
秦重转动脑袋，他发现实验室的墙壁上用鲜血刻画出密密麻麻的符箓线条，散发出来的奇异波动，把外头的妖丝彻底隔绝开来。
吴浪笑嘻嘻地说：“不错吧，我的法阵还是管用的，虽然场地简陋，材料粗糙，但是实用牢固。”
“喂，这里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我的法阵快要崩溃了。是该考虑怎么消灭妖怪的时候了。”吴浪对紧紧搂着阿元的胖子说。
实验室门上的玻璃掉落下来，几缕灰色的丝线扭曲纠缠，努力想突破进来，法阵的威力正在减弱，墙壁上符箓线条的颜色逐渐淡去。
“杀一个，就杀一个！”吴浪拍拍脑袋，他看向那些瘫软学生的眼神就像看待宰的猪一样。
黄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宫珏紧紧抓住赵蕤的胳膊，两人的眼光也转向别处。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惊恐的学生尖叫起来，但已经有气无力了。
吴浪从桌子上跳下来，看着胖子自言自语：“你应该没有问题。”他将眼神转向秦重，微笑地提问：“如果现在法阵崩溃，会是什么结果呢？”
秦重看到墙壁上的血迹和地上的尸体碎块，隐约猜出了事实的真相，他叹了口气：“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我也不希望杀人啊！”吴浪无奈地摊开双手，他可以猜到秦重的反应，但这些对话还是必须的，他不能在自己人之间产生嫌隙。
秦重只能沉默，因为这是公平的。
吴浪他们拯救了这几个学生，那么他们就有要求学生付出的权利。
“四毛不是可以把人转移出去吗？”秦重看着那些瘫软在地的学生，对人类他还无法做到完全漠视。
吴浪摇头：“没有用的，外头那些骷髅头一样的飞虫，是由深渊中一种叫做‘颔罗’的妖怪释放出来的，也有人叫它‘头骨飞虫主虫’。
“它在深渊当中只是普通妖怪，但在人间能力成长快速，它的能力不是普通的人间修者能够抵抗的，早晚它都会找上门。”
“放了我，不要杀我！”有个癫狂的学生爬过来抱住吴浪的脚，歇斯底里大叫。
吴浪皱眉：“我最讨厌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
他的脚轻轻一踹，那个学生登时血肉迸散，化为一团血泥，血水飘浮起来落在墙壁的符箓上，线条散发出淡红色的光芒，法阵再次被加固了。
“因此，我们必须在它复活之前消灭它。颔罗妖很狡猾，它必然会找一个守护妖怪，在复活的时候同时产生许多黑紊兽进行保护，类似电影的外星异形生物。”
吴浪看着秦重，叹了口气：“你大概很想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里吧。
不用担心，你会找到她，但同时你也会失去她。
“她就是颔罗的守护妖怪，暗影兽，穿越影子的妖兽。很抱歉，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既然找到她，我就不会再次失去她。”秦重默然拿出封魔环，他看着吴浪。
黄强和宫珏几个人走了过来，他们额头上浮现出奇异的符号，同时射出白色光芒没入封魔环上头。
封魔环显现出美丽的原型，亮银色的金属质地，镌刻着精美的花纹。
实验室外头涌现出许多巨大的阴影，黑紊兽已经从茧中爬出来了，它们闻到血腥的味道，拼命地撞击着实验室的墙壁、木门。
墙壁上的线条不时迸发淡红色的光芒，但一次比一次黯淡。
吴浪严肃地说：“如果你不想杀了暗影兽，那么就封印她。这个封魔环必须套在她的脖子上才会有用，而且你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吴浪紧接着对胖子说：“秦重才是解决这次危机的关键，你必须保护他到主虫的位置。”
胖子半边身体变得扁平起来，卷起沉睡过去的阿元，形成密封的半球，他看看秦重，再看看吴浪，冷冷地点头。
黄强走了过来，他把手放在秦重的肩膀上：“她就在那里，你记好了。”
秦重眼前出现一条影子在黑暗中滑行。她那晶莹洁白的身躯包裹在淡淡的黑液当中，在学校所有的阴影当中逡巡，她的身躯四周飘荡着无数黑暗的触手，来回舞动不停。
秦重心中一酸，同时眼睛深处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
“该死的主虫，你去死吧！小夕，等着我！”
李夕身上覆盖着古怪的红色盔甲，她的双眼充满妖异的暗蓝色光辉，如同游鱼般灵活地穿行在阴影构建的次元空间当中。
她正紧盯着大楼内部某处角落，忽然不安地四下张望，似乎发觉到什么，但很快又被那里吸引了过去。
在大楼地底深处，灰丝向地下输送着养料，那里有一团黑乎乎的囊包，颔罗妖怪就藏在那里。
秦重皱眉：“这么说来，只有先解救李夕，才能够消灭主虫了。它在地底，我和胖子根本就没有能力进到地底深处。”
大楼内部的另外一头，百黎真人、乔青、大明子、水元子和胡小仙陷入苦战。
他们从大楼正面进行突破，但妖化的学生和老师给他们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他们无法像胖子和秦重那样大肆屠戮。
密布灰丝的楼层当中，兽茧一个接一个掉落，黑紊兽爬了出来，它们见风就长，浑身布满锐利的尖角，上头还流淌着腐蚀性极强的酸液。
乔青晶莹的双手挥洒出明亮的彩带，那是无限道德真火的实体化，灰丝立刻发出焦臭的气味，碰到的黑紊兽也立刻疼痛得疯狂地向同伴撕咬过去。它们身上的火焰越来越茂盛，直到最后化为一团灰烬。
她身上的羽裙散发出迷离光芒，有酸液或者灰丝靠近，也被宝光带得滑了开去。
兽茧跟下雨一样落了下来，黑紊兽嘴里的钢丝舌头，给乔青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她大声询问：“师叔，怎么办？”
百黎真人身上荡漾着水光般的火焰。
“无限道德真火，荡除一切邪魔外道。”
她同样陷入苦战，这些妖兽起码有Ｄ级妖怪的水准，她虽然把无限道德真火发挥到了极致，但架不住黑紊兽数量多。
水元子手中钢剑燃烧着熊熊火焰，他操纵着南明离火形成的火龙，四下缠绕。
单对单的话，水元子自信能够解决上百只这种异形妖兽，但这么多只一起上，他感到法力急剧减少。
大明子身影笼罩在云气中，不时有锐利的龙爪探出云气，将扑纵上来的黑紊兽抓得粉碎，然后抛了出去。
胡小仙这回是代表妖联参与到这次的事件中，她只是Ｄ级妖怪而已，虽然依仗月谷流传下来的法术，有时能够超越到发挥Ｃ级妖怪的水准，但她隐约有些预感，如果单独过来只怕会有些危险，因此藉机混到队伍当中。
她手一挥，四周大气流动，数百条淡淡白狐影子疯狂四处乱咬，这是月谷天狐秘术“天狐乱舞”，也把几只黑紊兽撕裂得血肉模糊。
密密麻麻的黑紊兽从四面八方过来，它们只是炮灰而已。
暗影兽隐藏在阴影中，它融合了李夕之后，已经具备了人类的智慧，也懂得趋吉避凶。有这么多的黑紊兽上去阻拦，它在旁边掠阵就好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它做为颔罗大王的守护妖，只有在颔罗王遇到严重的威胁的时候，才有出头的必要。
秦重立刻摒弃情绪的影响，他在阿块的协助下，飞快地进行布局和运算。
“必须把它从阴影次元当中引诱出来，否则根本不可能给它套上封魔环……什么诱饵最合适呢？”
他已经根据己方的人员能力做了精密的安排。
黄强做为眼睛，朱云天瞬间增幅，四毛精确地把秦重传送到暗影兽的身前，那就可以把封魔环套进去。
秦重暗暗庆幸那天陪黄强他们进入到所谓的遗迹中，不然的话，黄强根本看不了那么远，四毛的传送也不会那么精确。
吴浪皱眉看着门外越来越多的黑紊兽，他猜到了秦重的想法，那确实是最实用的办法。
“暗影兽嫉妒心极强，它是女性的暗影兽，因此如果你能找个美女激怒它的话，嘿嘿……”
阿块回馈。
“在这里无法进行微机之间的通讯，因此无法联系上胡小仙。”
随着法阵防御的减弱，秦重已经感受到吴浪看向学生的不怀好意眼神，他还想再干掉一个学生来维持法阵的防御，秦重大声问：“你们谁能够进行心灵传送？”
赵蕤怯生生地举手：“我可以把别人的想法用图画展现给对方看。”
秦重大喜，他示意赵蕤参与到黄强的“真实之眼”当中。
“很简单，告诉胡小仙挑拨暗影兽，然后故意示弱，引诱暗影兽从阴影次元当中出来。”
实验室的木门被连续的撞击，弄出了一道大大的裂缝。
吴浪知道秦重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十分钟如果搞不定，我会再杀一个。”

第八章 解救心上人

百黎真人身上的火焰颜色接连变化，心中狂喜，经过这么一场鏖战，她终于要突破了。
胡小仙突然脸色一变，她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幕幕图画从眼前流过。
她啼笑皆非，明白过来那是秦重的主意，她躲在水元子身后顺手打发掉一头黑紊兽之后，还是犹豫不决。
“老娘性命也宝贵的紧，万一那臭小子失手，老娘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再说，我也没有理由听他的。”
秦重紧张地看着胡小仙脸色瞬息万变，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胡小仙愤然跺脚，咬着银牙诅咒秦重。
“老娘就豁出去了，下次见面再跟你讨回来！”
她对秦重有种莫名的好感和信任。
胡小仙施展出天狐魅惑秘术，极其妖娆妩媚的气质流露无遗，飘逸洒脱的挥舞裙摆衣袖，就将一只黑紊兽震晕在地上。
“妖孽就是妖孽。”百黎真人摇头叹息。
水元子和大明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到胡小仙露出风情万种的姿态，不由得手脚慢了半拍，差点没被黑紊兽的钢丝舌头给刺出几个大洞。
暗影兽果然蠢蠢欲动，李夕充满诡异气息的脸上，陡然现出愤怒嫉妒的神情，她略微退缩，但还是嫉妒心占了上风，在阴影次元当中蠢蠢欲动。
她没有冲动到马上冲出来，而是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她还是有些胆怯百黎真人和乔青的道德真火。
大楼中出现凄厉的尖锐声波，黑紊兽更加疯狂了起来。
胡小仙突然一个不小心，立刻被边上扑起的一头黑紊兽甩了一爪子，重重地把胡小仙打落到靠近暗影兽的阴影当中，她吐出一口鲜血。
水元子和大明子刚要上前救援，许多黑紊兽已经腾空扑将过来。
暗影兽同时伸出十数条黑暗的触手，李夕的身影从胡小仙的阴影中冒了出来，她手掌锐利无匹，狞笑着朝胡小仙脑袋上砍下去……
“就是这个时候！”秦重大叫。
四毛立即发动巫术，空间如水波荡漾了起来，他把拿着封魔环的秦重和胖子，传送到指定位置。
黄强脸色苍白得跟白纸一样，颓然坐在地上，刚才差点没把他榨成人干。
秦重瞬间出现在胡小仙和李夕之间，黑紊兽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他面对着李夕茫然的眼睛，手中的封魔环轻微一响，分成两个半圆。
李夕茫然的眼中现出恐惧，但已经来不及了，两道半月形的电弧如同锁链一般，紧紧套在她的脖子上头。
胡小仙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捂住手臂上深深的伤痕。
她身上的长裙被飞溅过来的黑紊兽唾液腐蚀出许多破洞，娇嫩的皮肤上露出鲜红的肌肉创口。
暗影兽李夕最后咧开嘴唇，阴影中扑窜出无数的黑暗触手，噗噗插入秦重的身体之内，登时爆发出无数朵鲜红的血花，如同淡淡的红雾血雨。
封魔环的两道电弧，在她的脖子上电光流转，瞬间游走她的全身，然后恢复成亮银色的华丽项圈模样。
李夕白嫩的肌与肤封魔环在妖异的背景衬托下，更有几分佳人妖娆，风姿绝代。
封魔环果然发挥作用了，暗影兽不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李夕的身躯瘫倒在地，恢复成常人模样。
秦重口中涌出大量鲜血，眼中露出温柔的神色，浑然不觉得身上有什么疼痛，他伸手触摸李夕粉嫩脸庞：“小夕，终于找到你了。”
黑紊兽似乎察觉到危险，它们齐齐厉声嘶吼，变得更加疯狂。
胖子体形变得极其纤瘦，他分化出大部分肌肉，形成锐利无比的细丝，守护在秦重身旁。无数钢丝高速震动，把扑过来的兽群分割得支离破碎，酸液流满一地，冒出阵阵的黑烟。
“后退，后退。”黑紊兽群当中爆发出金色液体一般的火焰，火焰扫过的地方，所有的黑紊兽立刻化为黑色的粉末。
百黎真人带着水元子、大明子和乔青破开大楼的墙壁，他们尽管是金光宗、昆仑、青城等名门的弟子，传承的法术威力巨大，但碰到这么多不要命的炮灰，也难以全身而退。
百黎真人身上的道袍残破不堪，暴露在外头的肌肤，同样被黑紊兽的酸液腐蚀得斑驳不堪。
她失去淡定的心情，声音尖锐起来。“加强结界，向外求援。”
秦重紧紧抱住昏迷过去的李夕，眼角滴落一滴眼泪在她洁白的脸上。
地板已经被腐蚀得快要坍塌下去了，胖子冷漠无比地解剖那些黑紊兽，身上到处是被腐蚀的深深的创口，甚至有些地方被锐利的爪子撕裂了开来。
“阿块，告诉我，怎么去杀了颔罗那个杂碎！”秦重头发疯狂长了起来，根根如同钢丝一样锐利无比，穿透撕裂蜂拥而来的兽群。
胖子冷漠的眼神中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些头发的坚硬锋利程度，不下于他变化出来的钢丝。
阿块有些歉意：“肉体改造完成时间过短，能量存储不足，因此无法进行空间缝隙的穿越，我并没有把这部分的感悟向主体开放，强行使用会引起肉体的崩溃。”
秦重生硬地命令：“现在就开放，我要杀了那个杂碎！”
极度的愤怒占据了秦重的脑海，他不能放过那只颔罗的深渊妖怪，他猛然跺脚。
楼板瞬间坍塌下去，轰轰的尘土飞扬中，秦重穿越落到最底层的位置。
黑紊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各个楼层的兽群如同潮水一样，疯狂涌进破裂开的裂口，秦重头发蓬张，四散飘扬，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庞大兽群。
“如你所愿。”
阿块干脆俐落，它立即将破译出来的天妖感悟，输送了过去。
秦重目光狰狞地望了一眼身后的黑紊兽群，冷笑地没入地面的泥土当中。
大批的黑紊兽惊慌恐怖，它们疯狂地撞向地面，留下破碎的残骸，越来越多的酸液冒出嘶嘶的腐蚀声，硬生生将地面化出巨大的深坑，但是腐蚀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秦重强行穿越的速度。
漆黑的地底中，秦重半边身躯诡异地跟胖子一样变形扭曲，把李夕保护在里面，他已经被卡在坚硬的泥土中，强大的压力加上肉体的崩溃，让他的神志恍惚。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滔天的杀意支撑着秦重，愤然将另外半边身躯化成密集的钢丝，把所有的钢丝插入颔罗的茧里头。
突然，剧烈的黑炎和痛苦的嘶吼，从妖茧中爆发出来，包裹在秦重的身上，熟悉的灼烧灵魂般的痛苦痛入骨髓。
秦重经历过“缚岐罗铁柱”的酷刑，这点痛苦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所有的钢丝在兽茧当中来回搅动，把里头的生物切割得支离破碎。
阿块也分享着秦重的愤怒和杀意，它同时传递过来强力的憎恨。
“吃掉它吧。”
秦重模拟妖啃虫变形的钢丝，立刻再次变形，每条细小的钢丝上，长出锐利的小牙和舌头，疯狂地啃噬妖茧里头的肉体和汁液。
妖茧里头的生物扭曲挣扎，发出吱吱叫声，最后终于无声无息。
吴浪在实验室透过黄强看到这一幕，虽然他也无比冷血，但还是感到森森的冷意，自言自语。
“妈的，到底谁才是妖怪……”
平湖达人高中事件之后，秦重躺了整整三天，但吞噬了妖啃虫的片段之后，他的恢复力异常惊人。
他醒来时，李夕依旧昏迷不醒，脖子上的封魔环闪亮华丽，镇压着暗影兽。
阿块还在分析颔罗妖怪的性质，并没有仓促对秦重身体进行改造。
平湖市暂时恢复了平静，底下依旧暗流汹涌，不知有多少妖怪从深渊当中流落人间。
和煦的午后，秦重坐在李夕的床边，吴浪和胖子都过来了，胖子身旁是阿元。
吴浪接收到秦重瞪过来的眼光，想起秦重凶残的一面，不由得摸摸发凉的头皮。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怎样才能醒过来。封魔环是深渊巫族的东西，我也是靠着能力才一知半解。”
秦重哼了一声：“一知半解的东西也敢拿来糊弄我，要是李夕出了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吴浪耸耸肩膀：“封魔环毕竟发挥了作用，不是吗？她的本体意识被暗影兽压制那么长的时间，多少会有负面影响。只要她的人没事，总会有办法。”
胖子拉着阿元的手，他能理解秦重的心情，难得露出安慰的笑容。
“她会好的。”
秦重、吴浪和胖子算是不打不相识，胖子最后竟然也被吴浪诱拐到超能力协会去了。
门轻轻的关上，吴浪他们识趣地离开。
秦重叹了口气，他握住李夕的手，注视着温暖的阳光中李夕柔和的面庞。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好呢？阿块，帮我分析一下她的情形。”
他的手背上蔓延出细细的肉丝，搭在李夕的脉门上。
“按照中医的说法，她的脉搏平稳，血气充足，身体状况良好。”
“我不想听废话。”
“好吧，她的身体当中潜伏着一股妖气，应该就是那只暗影兽。封魔环确实能够镇压住暗影兽的意识，束缚它的力量。”
阿块操纵着肉丝，小心地刺入李夕的肌肤：“但是，封魔环同时也压制了李夕的意识。”
李夕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她的意识和暗影兽的意识同时存在李夕的身体里头，只要摘去封魔环，那么李夕也不是李夕，她只能还是暗影兽。
如果只是要消灭暗影兽的话，秦重有的是法子，但说到不伤害李夕的前提下，他就无计可施了。
肉丝缓缓蠕动，阿块将一缕极其细微的波动传递给秦重。
“缤纷……红雨中……天心寺……”
秦重身躯一震，他紧紧握住李夕的手。
阿块说：“很抱歉，这只是她的一缕潜意识。”
秦重站了起来：“天心寺，城南的天心寺吗？”
他从小在平湖长大，自然知道平湖城南有个天心寺，但那里跟李夕有什么关系？
不管有用没用，秦重决定去看一看。
天心寺是座佛寺，依山傍水，在平湖湖畔莽山分支的山脚下，占地广阔。据说建造于先秦时代，后来历次毁于战火，却是历次重建。
秦重站在天心寺充满禅意的山门之外，静静体会那股清幽的气息，漫步走了进去。
身旁也有前来礼佛的信徒，他们都自觉地保持安静，脚步轻起轻放，不做喧闹之声，手中燃烧的香线散发出烟火的味道。
禅钟明罄，错落起伏的念经声随风飘送，更衬托出天心寺庞大宏正的气息。
“很奇怪的地方。”阿块察觉到天心寺当中异样的波动。
秦重精神振奋了起来，他同时从阿块那里接收到回馈，有异常就对了。
“是信仰力的波动。”
秦重发觉到从一些虔诚的信徒身上，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力量，飘散到寺院的空气当中。
“这么说来，难道是现实的变化引发了太古规则的变化？”
阿块却有不同的意见：“也未可知，是太古规则的变化引发了现实的变化。只是，我还计算不出来而已。”
一个老和尚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颔下的白髯随风摆动，走到秦重的面前宣了个佛号。
“请问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来求签？”
秦重疑惑地问：“上香如何，求签又如何？”
“佛门广大，净土无边，普天众生皆是有缘之人，上一炷香，求一份福报。若是求签，可以跟我来。”和尚似乎话里有话。
阿块说：“这个人身上有奇怪的能量波动，参考资料库资讯，暂命名为佛力。”
这里是大雄宝殿，香火的烟气缭绕，高大的三世佛端坐正中，慈眉善目，俯视众生。
老和尚拿过来一桶签，请秦重自己摇晃抽取。
秦重接过来抬头仰望三尊佛陀，笑了笑，诚心诚意拜了三拜，然后晃动签桶。
一支竹签落在了青石板地上。
老和尚接过竹签看了看，朗声诵读。
“茫茫前世不可知，后看来生未有时，青冥幽府信庭步，走马观花花不逝——好签！
“施主看来是个毅力坚强的人，前途远大，只是众生无常，苦乐无常，世事无常，路途不但遥远，且稍微有些坎坷。”
秦重笑了：“你这签不怎么准，我其实是来寻医的。”
老和尚很惊奇：“我们天心寺是寺院，可不是医馆。不过我看施主身体康健，不但没有病，看起来还强壮的很。”
“我是替一位朋友来寻医的。”
老和尚连连摇头，秦重也不啰嗦，付钱走人。
“喂，施主，你钱给少了……”
老和尚看秦重走出大殿，然后在三尊佛像之前低声讼念佛号，心中涌动虔诚的敬畏。
他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比信徒强得多的信仰念力，没入虚无之中，同时他也得到了回馈。
细微到觉察不到的佛力，在他的体内慢慢积累。
老和尚确实是个普通的老和尚，从小就被送到天心寺中，并不是什么神秘的高人，也不是什么修行者，也不知道有这类人物的存在。
只是老和尚虔诚礼佛，能看出善恶，甚至能模糊看到一丝晦涩的未来，所以他已经看出秦重不是普通人，而且似乎很危险，幸好这个年轻人本性似乎还不太坏，最关键的是，他是个有缘人。
他能够看到的到此为止。
老和尚从不去追根究底，世事无常，世人苦，众生苦，一切皆苦，看得多也是苦，想的太多，那就苦上加苦。
月明星稀，天心寺笼罩在夜色之中，点点灯光摇晃。
深山里传出悠远的狼嚎，秦重在天心寺晃悠到人家关门逐客，没发现任何跟恢复李夕有关的东西。
月光飘飘洒洒覆盖整个大地，这是一种阴性的能量，深山当中，甚至城市里头，都有若有若无的隐蔽生物在吸取着月光的精华。
“世界真的变了。”
秦重站在山巅上，任凭狂风吹拂。
阿块说：“是的，一切都在改变，你也在改变。大门已经重新开启，就跟太古一样，新的神灵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力量永远只属于那些能够触摸到规则的人。”
秦重看了一眼笼罩在蒙蒙光芒中的天心寺，他在一刹那进入空明境界，眼前出现杂乱无章交错的线条。
白色冰冷的丝线，火红的炽热丝线，黄色厚重的大地气息，银亮的月光精华……甚至还有残留在大气中的各种凶猛野兽的气息。
天心寺只剩下线条虚构的框架，佛力的光辉如同金粉纷纷洒洒，就连大雄宝殿当中的那三尊木头佛陀，也在信仰力量的支撑下，开始出现虚幻的线条。
整个物质世界在秦重的面前，展现出它内在深刻的一面。
阿块忠实地记录这种感悟，这将进一步充实它的资料库，从而对秦重的进步做出帮助。
寺院里，最为明亮的并不是佛陀的雕像，而是一个在虚幻佛像之前打坐的人影，他的影子同样虚幻，但已出现点点金色的光辉。
秦重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摸眼前虚幻美丽的线条，遗憾的是，一切突然远去，整个物质世界重新回到秦重的视野中。
他低声咒骂。
“就差那么一点。”
阿块这个主模块当中搜罗的资料库，不仅有来自神秘宇宙深处天妖残魂的感悟，有人间妖怪的蛮荒知识，有现实世界流传的各种道法佛经，还有︽无定天元经︾，甚至还有残缺的黄纸片、破碎的茧形陶器碎片……
“刹那就是永恒。”
阿块说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你看到了，你感到了，这就足够了。同时不要让你的眼睛将你蒙蔽，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看到的，听到的也未必是真正听到的……
“这是混乱的无序，无序的混乱。进化成神灵的方向无穷无尽，新的‘神灵网格体系’还没有形成。”
清脆的“叮”声，在秦重脑海当中响起。
阿块很高兴。
“主模块与主体融合程度为百分之一点一二，运算速度进一步提高，同步传输率为……”
这是个质的进步。
秦重脸上露出微笑。
受限于阿块的完善程度，它为秦重制定的进化方向并不完整，但阿块已尽可能地调整所有的知识结构，寻找出尽可能合适的进化途径，大方向是正确的。
吞噬融合是最佳的方式，从改造物肉体开始的物质层面量变，引发元神层次的质变。
这当然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成神之路，从来没有坦途，何况有阿块这个出乎意料的存在，危险性要降低几个百分点。
悠远的狼嚎，再次从深山当中飘荡了过来，不过其中已经有一丝暴戾和示威的意味。
那里的银色月光精华比其他地方来得浓厚，应该是地形与星辰发生感应的缘故，导致月光精华比其他地方更容易聚集。
因此，已经觉醒的野兽萌生了争夺领地的意识。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秦重想着。
他顺风向深山滑行，他对那处地方也产生了兴趣……
不过，秦重别有目的。

第九章 秦重的力量与分量

“感悟当然很重要，但建立在沙地上的高楼大厦倒的更快，因此主体需要不灭的肉体，更需要无穷无尽的能量。”阿块阴险地建议。
秦重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他已经同步获得阿块传递过来的计画。这确实是个阴险歹毒的计画，但是为了力量，秦重并不在乎。
李夕还在那里躺着，秦重不自觉地挥舞一下拳头，是的，力量。
要是有力量，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明亮的月光照耀得深山影影绰绰，山风在山崖旁回转呼啸。
这是个小小的山谷，地势起伏蜿蜒，两旁的山脊乍看之下，就像是两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它们大嘴相对，中间就是这个山谷。
秦重虽然对法阵、风水不是很熟悉，但阿块的资料库里资料众多，必要的时候它会自动对秦重进行资讯支援。
这是二龙抢珠的地势，难怪能汇聚汇聚大量的月光精华。
秦重甚至能够猜测到，因为浓厚的月光净化的缘故，无数年之后，这个山谷会有草木成精。
他悄悄地隐没在黑暗中，山谷在月光照耀下很明亮。
一头壮硕的野狼，焦躁地在山谷中来回晃动身躯，它的对面是头人立咆哮的黑熊。
它们都是群落当中的佼佼者，而且都正当鼎盛年纪，下意识的感觉这里能够让它们更聪明，更强壮。
白天，炽热的日光照射下来，热呼呼的暖流在它们身躯中流动，非常舒服。晚上，阴凉的月光没入皮毛当中，跟白日里头的温暖汇聚，感觉更加的敏锐。
它们还发现，只要把嘴巴对准太阳或是月亮呼吸，这种感觉会更加的强烈，那股暖意或者冰凉的气息会更加集中，因此本能地往这种感觉强烈的地方靠近，这个山谷就是这种地方。
野狼体形总归要比黑熊小上许多，它以敏捷的速度取胜，锐利的爪子上绽放出寒冷的光辉，重重地抓在黑熊厚实的背部。
黑熊咆哮，它的力量强大，但动作比快如电光的野狼就差了很多。它很聪明，一面防备一面缓缓后退，小心地靠在一棵大树上。
“如果不出‘意外’，它们就是新一代的妖怪了。”
秦重意味深长地笑。
“是的，原本的妖怪和修行者必须抛弃固有的思维，否则将会被新一代的妖怪超越。但是，如果他们跳出习惯势力的束缚，将站在更高的起点上，他们拥有智慧、经验和根基，他们的进步会更快。”阿块说。
秦重眼睛露出坚定。
“新的世界中，必定有我的一席之地。”
是的，不但要触摸到规则，甚至还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当然，这只是一个理想。
下方野狼和野熊的争斗进入了白热化。
野狼被野熊重重拍了一巴掌，它虽然日夜吸取日月精华，筋骨都发生了特殊变化，但黑熊同样也是，它那巴掌的力道让野狼嗷嗷惨叫，后腿已经有些不灵便。
黑熊也没好到哪去，眼睛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冒出来的鲜血把它的视线遮挡住了，它不断摇晃脑袋咆哮，竭力防备野狼的偷袭。
它们没有发觉有人在黑暗中不怀好意地窥视。
秦重头发不断延长，锐利坚硬如同钢丝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划过，两头野兽警觉不安地后退戒备，它们已经察觉到那股歹意。
柔软坚韧的发丝快速延长，漫天飞舞，转眼就把根本无力防备的黑熊和野狼捆成了粽子。
它们一点都动弹不得，甚至连嘴巴都被捆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哼气声，眼神里头流露出极度的恐慌。
秦重站在两头野兽的面前，他这副头发大张的模样真是骇人至极，嘴角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
野狼和黑熊发出沉闷的哼哼声，它们在求饶，眼前这个人太强大了。
“不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重哈哈笑了两声。
它们似乎听懂了，眼里露出绝望沮丧的神情。
“别再玩它们了，没有意义。盗种已经做出来，给它们种上去就好了。
盗种综合了头骨飞虫、灰丝等等的特质，它会自动窃取它们修炼的一小部分能量，然后传递回来。“阿块觉得秦重很无聊。
秦重手中浮现两颗拇指粗细的肉珠，他快速拍在野狼和黑熊的脑袋上。
盗种悄无声息地没入两只准妖怪的脑袋内，除了有点麻痒之外，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异常。
野狼和黑熊愣愣地对视一眼，它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就这样跑了。
经过晚上这次惊险事件，两只准妖怪也算打出交情来了。
它们日后以山谷中央为界，各自占据一半的山谷吸取日月精华，甚至发扬邻里守望精神，共同抵御入侵的敌人。
这就便宜秦重了。
“目前，我把你的能量单位定义为吞，你的能量总量为一百吞。能量收集情况良好，它们已经贡献了零点零二三吞的能量。”
阿块监控着盗种的主体“盗蹠”的情况，盗种窃取的能量，会透过特殊的途径集中到盗蹠上头，然后提供给秦重。
这也是阿块的一种预防措施，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盗蹠，避免强大的妖怪透过盗种进行反追踪，然后对秦重造成伤害。
“考虑到两只妖怪的水准，这个数目已经相当可观……盗种只会吸取你需要的那部分吞能量，但不会超过妖怪每天吸取能量的百分之一——避免这些妖怪一点修炼的动力都没有。”
阿块感到很满意，这是它从信仰念力中得到的灵感。
秦重把像个手镯的盗蹠戴在手腕上，他从盗蹠当中吸取吞能量，瞬间，舒畅的感觉弥漫全身。
“这个计画应该实施下去，不过必须寻找新生的准妖怪，否则不够保险。”
对象是新生的准妖怪有两个最大的好处，一是成功率高，二是将来它们成长为真正的妖怪，也不会发觉盗种的存在。
这时候有电话进来了，吴浪好像刚忙完什么东西，一副兴奋的样子。
“虽然很晚了，但你一定会感兴趣。我想我找到了让李夕在某种程度上苏醒的一个办法。”
秦重心脏猛烈跳动两下。
吴浪肯定地点头。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太古的功能。李夕的肉体并没有损坏，甚至被暗影兽在某种程度上进行了改造，同时她的生物微机还在。
“她不能苏醒过来的原因，在于暗影兽意识的压制，甚至很大可能是她本身的恐惧和逃避。”
“可是要进入太古，生物微机必须确认她的生物资讯，也必须要她本人发出指令才行。”
秦重尽管很愿意相信吴浪，还是谨慎地提出问题，“我做了一个伪装器，或许能够小小的欺骗一下主脑。”
吴浪得意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欺骗太古主脑的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明天试试不就知道了。”
吴浪疲倦地打个哈欠。
地底基地当中，老者传阅着秦重的详细资料，从他小时候的事，甚至包括成为妖怪之后的若干事。
能够被提交到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讨论，秦重的分量显然又增加了。
“你们怎么看这个人？他在短期之内取得了飞跃性的进步，显然他找到了某种真正修炼的途径。
“不过，他显然还没有融入妖怪的圈子，有必要敲打敲打他！”
这位老人比较和善。
“单是妨碍公务就是一项杀头的重罪，我看直接蒸发算了。”
“我觉得有必要再观察观察，或许可以做为研究的对象，对我们的天兵改造计画应该会很有帮助。”
七嘴八舌讨论之后，他们决定把秦重抓来当做研究的对象。
事实上，不止一个地方对秦重感兴趣，古色古香、弥漫着雾气的宫殿当中，三个道人也在讨论著秦重。
这里是隐世不出的强大修道门派“青云门”的所在，三个道人面前有一面冰晶凝结而成的镜子，里头播放的是秦重在平湖市达人高中大展神威的样子。
正中端坐的中年道人叫青木，“他莫非是那个‘引子’？”
“应该是吧。”另外一个道人叫青草，他也有点怀疑，“我们的人造人计画，怎么会用到一个妖怪当引子呢，不过掌门师兄的卜算不会有错的。”
青木现出恼怒的神情，“我主持的人造人计画竟然需要妖怪做引子，师兄想太多了！”
青风打了个稽首，他的脸棱角分明，冷峻非常，“是不是，让我抓回来不就知道了？”青风是典型的暴力派，他只知道修行和听师兄们的话这两件事情，其他的，他懒得去想，因此他虽然是最小的师弟，但修为相当的高。
青云门这个神秘的“人造人”计画，已经进行了数百年了，但进展缓慢。不过前几日，青云门掌门青云真人卜算出，秦重是人造人计画的关键引子。
青木、青草并不是古董那类的修行者，都是接受过高端科技培训的修行者，而且因为修行的缘故，他们的学术水准、技术能力、思维方式已经达到了某种世俗科学家不可企及的高度。
“人造人”计画极端重要，但是掌门师兄既然卜算了、发话了，青木也不敢废话太多，只能哼一声表示不满，他随意挥挥手说：“就他那水准，我看用那个失败作品三号去就足够了。”
请继续期待 超限界 续集

第三集 人形机器

第一章 不只是傀儡

月华如水，没有了恐怖的头骨飞虫，平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秦重当然知道，就算颔罗妖怪被他杀死，一切也已经不同了。
所有黑暗的、光明的，都已走上另外一条轨迹，转入一条普通人想像不到的道路，乱世很快就要降临了。
想到这里，秦重心中涌起一丝兴奋。
他走进八喜便利店，经过这么多天，不知道秦二有没有露出马脚，被方深发现什么不对劲。
“客人要买什么东西？”秦二在八喜便利店当中慵懒地问，头都没抬。
“消极怠工，秦二你这样可不行，你会让我每个月的奖金都泡汤的。”
秦二惊愕地抬头，发现是秦重之后，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口气：“嘿，我不就是一傀儡嘛，不需要这样高标准的要求吧，我只要混吃等死就是了。”
“跟老子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秦重摇了摇头。
秦二的不正常表现并没有引起秦重的重视，他以为傀儡都是这样的。
“美女，要买点什么。”
秦二突然精神抖擞，眼神越过秦重的肩膀。
有个青涩的少女走进便利店，她羞涩地朝秦二笑了笑，看到秦重，再看看秦二，表情有些呆滞：“双……双胞胎。”
她的兴趣也就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就自行挑选东西去了。
秦二把视线从女孩身上收回，对秦重说道：“对了，你的那个小夕还好吧？”接收了秦重的部分记忆，对李夕也有一些印象。
秦重惊讶地看着秦二：“你也记得她，难道要跟我来个公平竞争吗？”
“不感兴趣。”
秦二不屑地摇头：“我可不像你，我只喜欢那种身材火辣，前凸后翘的类型。嘿，李夕那种小萝莉还是您留着自己享受吧。而且说真的，你看起来内火旺盛，面带桃花，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莫非李夕变心了？”
“妈的，懒得理你！”
“虽然咱只是个傀儡，不过我最近看店看出一些心得，要不要哥们传授你两招，保证美女自动投怀送抱，任你上下求索。”
秦重揉揉脑袋：“就你这模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要能把那个妹妹搞定，老子算服了你。”
秦二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在秦重惊愕的目光中，他打了个响指，竟然真的走到货架后头把妹去了。
秦重并没有刻意偷听，只觉得秦二要有那本事，太阳真打从西边出来了。
秦重现在丧失了天妖变身的能力，能力反而相对下降了许多。
有了变异微机阿块的存在，加上重新塑造后的身体产生了吞噬进化的能力，秦重已经具备了一个比较好的基础。
但是，在阿块没有把所有的奥秘解析出来之前，他的能力就只局限在强大的身体，以及那手穿越空间缝隙的本事，其他的根本比不上别人。
经历的缚岐罗焚神柱的折磨之后，秦重知道，物质的世界之外，更有无穷无尽的奥秘，强大的身体看起来很厉害，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只是纸老虎而已。
不过，毕竟有了追求前进的道路，不是吗！
“记得打电话给人家哦！”少女脸红红的，她从货架后头出来，依依不舍地跟秦二道别。
秦重看秦二洋洋得意的嘴脸，他的手里挥舞着张小纸条，上头是一串数字，显然是刚才那个女生的电话。
“这年头的女孩子难道真的那么好把么？”秦重一下子傻了。
秦二不屑地把小纸条扔进垃圾桶中：“呸，要不是要示范给你看，这种姿色的女人我一般不碰，没有Ｄ以上的，我看都不看。”
秦重只好举双手投降，耸耸肩膀就要离开便利店。只要确认秦二能够欺骗过方深就没问题。
秦二叫住秦重：“虽然我只是个傀儡，不过你毕竟是主人，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那就是，你真的喜欢李夕吗？”
秦重回头盯着秦二，秦二眨眨眼睛，他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
秦重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便利店。
“我们是同样的人啊！”背后传来秦二微微的叹息。
月光清澈，天上浮云变幻各种形状。
秦重在月光的影子当中穿梭，他站在高楼大厦之上，任凭皮肤表面缓缓吸取着月光的精华，然后转化成吞能量。
他的心突然有些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二最后那句话的缘故。
秦二在秦重走后慵懒地趴在柜台上，无聊地切换着老式的电视机，深夜的节目总是无聊而又冗长。
“买东西喽。”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天使般的面孔，魔鬼般的身材，她娇嫩的双手在秦二昏花的眼睛前晃了晃。
秦二愣了愣，他从柜台上支起来，低声嘟囔：“是那家伙喜欢的萝莉类型。哦，我是说，您要什么请自选，然后到我这里结帐就可以了。”
“你这里什么都有么？”
小女孩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纯真中又透露出一丝妩媚。
秦二在心里念叨，他揉揉眼睛：“嘿，我们这便利店，整个平湖就没比八喜便利店还大的了，吃的、喝的，要什么有什么。”
“那我要买你，记住了哦，我叫洛寒。”小女孩盯着秦二。
秦二放肆大笑，他手指指向自己：“好啊好啊，我可是全能选手！”
嗯，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过绝对有Ｄ以上，那么……偶尔换换口味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洛寒娇娇地微笑，她很认真地说：“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要住你家，吃你的，穿你的。”
秦二愣了两三秒，好像来真的了，他虽然把妹也算是有一套，但被妹把还是头一遭，肯定有阴谋。
秦二眼睛转了转说：“这个，不太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地方住。”
这句话是真话，秦二真是没有地方住。
秦二跟别的傀儡不一样，晚上跟胖子交接过后，他就往平湖附近的莽山当中一跑，白天也吸取点日月精华什么的，至于跟秦重住在同个地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怎么能够跟那个自己必须叫主人的家伙一起住呢，想起来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秦二好歹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傀儡。
洛寒噘着粉嫩的红唇：“人家也是美女呢！”
秦二摸摸脑袋，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利店的门打开了，日光灯闪烁了几下，发出嗡嗡的轻微响声，从外面走进两个男人。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睛露出色迷迷的目光，在洛寒全身上下打量，其中瘦长脸蛋的家伙，还伸出套着舌钉的三角舌头舔了舔嘴唇。
“小妹妹，我们最喜欢美女了，你要是没地方住，不如跟我们回去住吧，保证让你爽歪歪。”瘦长脸男人猥亵地说。
另外一个脸上都是麻子，脸皮倒是白净，眼睛几乎都眯成一条线。
显然，这两个人已经盯上这个女孩很久了。
秦二很是不爽，但他看出来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妖气，脸上依旧是笑咪咪的表情：“客人要买什么请自己挑选，不要打扰我们讲话。”
“啧啧，这是我们先看上的，先到先得，莫非你要插上一杠子。”瘦脸青年肆无忌惮，他移动脚步向洛寒靠近，歪着脑袋凶狠地瞪了秦二一眼。
洛寒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表情，她看这两个男人，眼神清澈透明，竟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就是就是，我们最喜欢跟小妹妹一起玩了，我们家里有好多好多的玩具，长的短的保证你喜欢。”白净的妖男不知道在转什么龌龊的念头。
秦二眼睛当中凶光一闪，他好歹也是狼牙棒出身，骨子里头潜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何况让人欺负到店里头，以后还怎么混。
不过他没有出手的机会。
洛寒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她伸出白皙的手掌在眼前闪动两下，眼睛里头闪过一抹银光，嘟着嘴说：“我最讨厌苍蝇嗡嗡乱叫了。”
瘦长男人眼睛立刻凸得老大，几乎看得到血丝迅速泛了出来，另外那个白净妖男浑身鼓胀了起来，两个人张大嘴巴，但都无法发出声音。
他们脸上是一副惊恐的表情，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牵引离开地面，然后从脚部开始，身躯化成黑色的粉末流淌在地面上。
一缕淡淡的黑色烟尘飘落地面。
洛寒向后走了几步，她还是笑嘻嘻地看着秦二：“人家要跟你住嘛，不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坏人这么多。”
秦二飞快地转动念头，他看着那堆黑色粉末苦笑：“你这不是在玩我吧！”
他的心里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家伙肯定是来找麻烦的，不过还不能确定的是，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妹妹，是不是秦重招惹来的。
“如果，我能让你脱离傀儡的身分呢？”
秦二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洛寒，耳朵里头不断地轰鸣：“脱离……
傀儡……脱离……傀儡……“
秦二作为傀儡，虽然，跟平常的傀儡不一样，但从本质上来说，他还确实只是一个傀儡。
从秦二诞生的那天起，他就发现，自己记忆深处，烙印着神秘的吸取日月精华的方法，于是，他努力地去修炼，努力地去塑造自己的人格，努力地去摆脱那个家伙留在他身上的烙印。
摆脱傀儡的身分，成为真正独立的人，哪怕是妖也好，只要能真正独立自主，是什么都好，这是潜藏在秦二骨子里头的梦想。
“难道你不愿意摆脱傀儡的身分？”洛寒继续诱惑秦二。
秦二艰难地咽下口水，眼前分明是只小恶魔，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还没有完全地失去理智。
“就是跟你在一起啊！”洛寒歪着脑袋天真地回答。
“成交。”秦二恶狠狠地从牙缝里头蹦出两个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再大的代价，也要去做啊。秦二望向幽黑的天空，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那里似乎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干什么，秦二深深吸了口气。
秦重站在高楼上头，巡视着整个平湖。
寻找可供进化的素材……
寻找新生代的妖怪，植入盗种……
寻找任何潜藏的威胁……
他的心中突然传来隐隐的不安，秦重警觉地四下张望，但是万家灯火，月光如水流淌，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看来是我多疑了。”秦重自嘲地笑了笑。
前方大楼有处地方传来空间的波动，那里有个房间灯光黯淡，厚厚的窗帘把大部分的光线都挡住了。
“这是某种西方唤魔仪式。”
阿块作为秦重的肉体延伸，自觉地提供判断：“目的是召唤异位面的妖魔，完成召唤者的心愿。当然，作为召唤者必须付出等价的东西，或者是祭品，或者是活物，甚至是召唤者本人的生命。”
秦重马上就明白了：“随着深渊裂缝的开启，这些本来毫无用处的东西似乎也能够发挥作用了。这么说来，唤魔仪式连接的异位面也是深渊的一部分。”
他弹射出一条纤细的丝线，钉在那幢居民楼的墙壁上，背后伸出两片肉块，变成薄膜。
虽然秦重失去了天妖变身的能力，但自从获取了胖子的肉体素材之后，他同样获得了肉体变化的能力，这两片薄膜用来飞行还嫌不足，但用来滑行已经绰绰有余了。
肉线悄无声息地从窗缝伸了进去，尽头上有只小小的眼睛，还有两个小小的声孔，偷窥着房间里头的一举一动，然后把所有的图像声音都传递给秦重。
“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已经变态了。”阿块冷淡地说。
“呃，我也是这么觉得。”秦重兴奋地回答，他已经通过肉线，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房间里头光线阴暗，气息阴冷，几支蜡烛摇曳着烛光。一个神情落寞的男人跪在血色的六芒星图案当中。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血痕，鲜血还在缓缓流淌，身躯上缠绕着铁链，眼神诡异扭曲。
他提着一只猫的尸体，从沾满鲜血的手掌和猫的尸体上不断滴下血水，而身前摆放着翻开黑色封面的书籍，书页上写满了秦重不认识的文字。
男人盯著书页上的符号，嘴里缓慢地发出古怪的音节。
地板上的线条似乎传递出某种波动，震颤着男人的身躯，放置在线条顶端的蜡烛烛火，在无风的房间当中不停摇曳，显得极其古怪。
仪式似乎已经进行到了尾声，线条开始发出蒙蒙的暗红色的光芒。
“发现轻微的空间撕裂的征兆，发现微弱的生命体活动的迹象，发现微弱的能量溢出效应。”
阿块飞速地分析运算：“可以推测是某种低级的异位面生物。”
“异位面的生物，对这个世界的什么会感兴趣呢？不可能是金钱，不会是美女，当然更不会是猫了……”
秦重操纵着肉线，向那只被蹂躏得快成血淋淋的肉团的猫尸看去，尽管他心智坚定，还是觉得有够恶心巴啦的：“真是个阴暗的男人啊！瞧，要像我这么心胸宽广，知足常乐才好。”
阿块直接把秦重后面的话过滤掉了：“你说对了，阴暗、憎恨、恐惧、贪婪，人类是种神奇的生命，这些情绪跟信仰一样，都是强大力量的来源。
可惜，我的能力有限，无法解析这种力量的构成方式和运作方法。“
“待会看这个男人会召唤出什么东西来，抓起来拷问拷问，不就都知道了。”
阿块深以为然，这看起来似乎是个办法。
“我以我的血，我以我的谦卑，我按照远古的约定和仪式，奉上憎恨、血食、黑暗，请回应我的呼唤，完成我的心愿。”
所有的烛光猛烈摇晃了几下，然后突然熄灭了，整个房间当中只剩下暗红色的狰狞的光芒。
“吾回应，以你的灵魂为代价。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钱还是美女。”
波动越来越强烈，终于在房间当中，汇聚成低沉的、含糊不清的飘忽诡异的声音。
男人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黑暗中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充满憎恨，还带着哭腔：“我好恨，我好恨，我什么都没有了，他抢走了我所有的一切，他抢走了如花，他把我赶出了公司，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明天这个房子也不是我的了，我还欠下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果然值得用灵魂去交换复仇的快感。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咧。”秦重心中一动，他突然发觉，这个男人身上有成为新生代妖怪的潜质。
这个落魄男人身上的气息，跟那两头深山里的妖怪有些类似，虽然极其的微弱，但毕竟也被秦重察觉到了。
“在契约成立之前，抓住召唤出来的妖魔。”阿块对秦重说道，除了获得新的进化素材之外，甚至还可以培养出一只新的妖怪作为盗种的宿主。
不过，虽然唤魔仪式没落了几百年，最后，几乎沦落成小男生、小女孩获取恐怖快感的游戏，但阿块仍不敢冒险，其对这个领域并不精通，有些担心唤魔仪式产生的契约会有古怪。
从地板上浮出粘呼呼的生物，发出哗哗的响声，这就是仪式召唤出来的异位面妖魔，它浑身的液体不停地流淌，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不断地变形，好不容易才从手的部位，发出一团暗淡的红光。
落魄男人眼中露出狂喜，无从判断这个妖魔的强弱。
“跟我念。遵从远古的契约，吾史来莫与眼前之生命订立契约，不得反悔。”
“遵从远古的契约，吾与……”
一条肉线突然插进史来莫粘呼呼的身躯当中。史来莫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突然散落成一团烂糊糊的东西。
无数的触手攻击着那团烂泥，同时散发出浓烈的黑色火焰，凄厉的惨叫声中，更冒出袅袅的焦臭和烟气。
这个叫史来莫的妖魔实在太弱了，秦重从触手上释放出来的黑炎，并不是颔罗妖怪的黑炎，只是外型类似的普通火焰，但这个妖魔竟然被烧死了。
那团红光失去了控制，飘忽忽地来到了窗户口，秦重的面前。
落魄的男人惊恐地发现窗户大开，月光下面是一蓬巨大的黑影，无数触手来回挥舞，他喉咙中发出嘶吼的声音，但马上又醒悟了过来，抱起那本黑色的书大声念：“我跟眼前的生命订立契约，不得反悔。”他以为，那只叫做史来莫的妖魔还在。
秦重正用一只触手在逗弄那团红光，听到落魄的男人还挣扎地念完那句什么契约的东西，不由得笑出声来。
憎恨，果然使人疯狂。
随着“不得反悔”四个字说完，那团红光悄无声息碎裂，一半没入男人体内，一半没入秦重体内——秦重感觉到古怪的资讯直接烙印进灵魂深处，他立刻笑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被他召唤出来的妖魔……难道契约还真的成立了？”
秦重皱紧眉头，那股古怪的资讯当中，非常清楚地展现了眼前这个男人被人虐待、被人陷害、被人压迫的遭遇，也提供了这个男人，非常迫切地想干掉的那个人的资讯。
落魄男人呆呆地看着窗户外飞舞的触手，茫然地看看地板上，刚才那只召唤出来的妖怪的灰烬，再缓缓看向手里的黑色书籍，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该死的低级妖怪，竟敢跟我抢生意。卑微的人类，如你所愿，我会帮你杀了那个人。记住，你的灵魂是我的，我会来取的。”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但秦重也不想让这个可怜的男人失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冒充正牌的唤魔仪式召唤出来的妖魔了。
他跳下窗口，立刻消失在黑暗当中，离开前顺手把那本黑色封面的魔法书拿走。
“看来，我跟那个男人还真签下奇怪的契约了。”秦重躲在楼顶，百思不得其解。
阿块已经把魔法书里头的内容扫描到资料库当中，进行分析。

第二章 李夕苏醒

“推测，契约规则已经启动。神灵网格体系正在蔓延生长，在这个体系当中会产生众多规则，每种规则的终点就是一名神灵。不过，尽管人类社会每天都有无数的契约合同订立，但我相信这种程度的念力，还不足让掌管契约的神灵达到苏醒的程度。”秦重脑中传来阿块的声音。
秦重躺在地上看天空道：“我相信最先苏醒的必然是著名的四大宗教，佛教、道教、基督教、伊斯兰教，毕竟地球上有无数这些宗教的信徒……
真是令人期待啊，不知道完成契约之后，到底是个什么光景。灵魂，真的是很强大的力量吗？“
“灵魂本来就是一种力量。这些唤魔仪式的存在，自然有它们存在的意义，我相信通过契约获取的灵魂，可以转变成某种能量的源泉。”
“那我去抓些生魂不就好了？”
“根据现有资料比对之后推测——生魂跟通过契约收取的灵魂性质不同。”
秦重翻翻白眼：“你很烦人咧，老是推测推测的，我去把那个人干掉，不就知道到底如何了！”
“完全同意。”
阿块蠢蠢欲动，这本来就是它要对秦重提的建议。
男人憎恨的对象叫做施天宝，是平湖有名的成功商人，据说为人正派，而且还是个慈善家。
那个召唤恶魔的男人叫刘流。
刘流、施天宝的恩怨只能用一句“红颜祸水”来形容，如花是他们两人冲突的关键。
如花长的确实如花似玉。
秦重也听过施天宝的企业。多宝集团在平湖相当有名气，涉及能源、房地产、金融诸多行业。拥有整个平湖最高的多宝大厦，那里曾是秦重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至于施天宝会把刘流搞成这副德性，秦重一点都不奇怪，再道貌岸然的人，总有其阴暗的一面，何况是个企图心极强的企业家。
“感觉怎么样，这里好像是你最渴望来上班的地方吧！”阿块冒出一句。
秦重在完成学业之后，最初的梦想也是成为一名白领，多宝大厦当然是最佳选择，可惜他被拒绝了。
秦重这时候就站在多宝大厦顶端的避雷针上，他笑嘻嘻地回答：“还是踩在脚下感觉好一些。”
“这里可不简单。”
阿块察觉到异样，说道：“聚平湖的水气，莽山的灵气，多宝大厦的灵气很强烈，是块风水宝地。”
秦重也发现了，整栋多宝大厦看起来就只是一座高楼，但墙壁之上隐藏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这是道家的法阵。
“这个施天宝不简单。我就说嘛，大家同样是人，为什么有些人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事业的巅峰。唉，像我混了二十来年，还在便利店里头打工。
人家就是背景好、运气好。“秦重叹了口气。
“运气也是一种规则。虽然过去的几百几千年当中，神灵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整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做为统一的整体，必然会衍生出替代的规则，否则就会崩溃。”
阿块想了想又说：“你的运气确实是不好，不过现在看起来不错。”
“乱世出英雄，谁叫咱生在乱世呢。”秦重咧嘴笑了起来。
秦重顺着墙壁滑溜了下去，他依附在墙壁上的肉体，已经衍生出类似吸盘一样的东西。
深夜了，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
“不知道施天宝的办公室在哪里？”
“刘流的记忆当中显示，施天宝还是一个工作狂，经常通宵达旦地工作。”
秦重看着底下街道上蚂蚁一般的车辆，再看看楼层映射出来的稀疏灯光，他来到了一个通风口上，身体滑溜地穿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通风道里头的某个铁丝网透出亮光，底下的办公室大概有人在加班。
秦重探出肉线窥视。
明亮的灯光，整洁的办公室里有张办公桌，桌上摆满了档案，有个中年人正在伏案疾书。这种年纪的人，还不适应用生物微机进行工作。
中年人似乎听到什么，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不对劲之处，立即低头继续赶稿。
秦重正冲动地要冲出去，阿块及时地提醒：“别乱来，你现在没有读心之类的法术。就算找到了施天宝的办公室，难道你要直接杀了他，然后成为全民公敌吗？”
秦重呆住了。
杀人当然是可以的，但妖联的低级成员，并不具备随心所欲的杀戮、或扰乱现世的资格，秦重突然想起，那天碰到的重神兵单位，还有缝补深渊裂缝时出现的道门人士，原本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任务，被阿块这么一分析，几乎变得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不能直接干掉施天宝，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施天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隐藏在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你是在和一个庞大的体系抗争。”阿块不客气地抛下重弹。
“连接生物微机网路，查找施天宝的一切，分析可以利用的地方，我还真不信杀不了他了。”秦重沉默片刻，突然恶狠狠地下了指令。
阿块说的没错，他现在只是一只低级的妖怪而已，尽管乱世已经开始了，但他依旧还只是庞大的蜘蛛网上的一只小虫子，要挣脱束缚，必须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不然，在没有成为神灵之前，他的面前只有被人抹杀这一种可能。
秦重不再留恋到多宝大厦当中寻找施天宝的念头，他立刻穿出通风道，随即回到了家中。
契约虽然已经建立，但并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秦重虽然不是很爽，可他并不气馁，他有的是时间寻找漏洞。
“搜索到二万三千多条关于施天宝的资讯，其中有用的资讯有三千多条。施天宝与本市的新能集团是竞争对手，据说有非常严重的冲突，甚至曾经被对方派黑道势力威胁过，不过最后结果不明。”
秦重从这条资讯中能分析出些东西来：施天宝不是人类黑道势力所能影响的，要么是他本人、要么是他手下也有一批同样的势力。
“施天宝曾经住院三天，据说是开刀动了个阑尾炎的小手术。”
在这个时代医术发达，阑尾炎住上三天似乎有些过了，看来施天宝本身应该具备一些能力，但并不是很高。
“施天宝每年都要到道观去上香……”
资讯一条一条的抓出来，施天宝和刘流的恩怨也是热点之一，秦重有条不紊地分析揣测，施天宝果然有道门的背景，这样就有些棘手了。
“这么说来只有借刀杀人这么一条办法了。”
秦重想来想去，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刘流自己去把施天宝弄死，这当然也是契约允许的手段之一。
“明天下午一时，施天宝要参加一个露天的剪彩仪式。帮刘流弄把狙击枪，把他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说不定……”秦重眼睛中突然放出光芒。
“按照目前获得的资料计算，可行性达到百分之七十五。”阿块说。
秦重在夜色中飞快跳跃，他刚好知道哪里可以获得这种武器。平湖附近驻着一支军队，他在上学的时候曾经参观过，以他现在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取得一把狙击枪和子弹并没有任何困难。
军队果然是普通人组成的，秦重毫不费力地拿到一把枪，按照记忆找到了刘流的住处，如同鬼魅一般穿了进去，他隐没在黑色的衣裳当中，无数细小的触手伸出体外来回舞动，增添了许多鬼气。
刘流惊恐地望着去而复返的恶魔，他不知道秦重到底想干什么。
“想不想亲手杀了施天宝？”秦重开始诱惑刘流。
刘流瞳孔在黑暗当中急剧收缩，他惊恐的眼神立刻充满仇恨，脸上的肌肉狰狞扭曲了起来：“亲手杀了他，你真的能让我亲手杀了他吗？”
他爬了过来，浑身不断颤抖，流露出来的恨意连秦重都觉得凝重。不过这样很好，秦重还以为要费些口舌。
秦重低沉地说：“没错，亲手杀了他。”说着，他哗啦地把狙击枪和子弹扔到刘流的面前。
“这是一把新型Ｍ一二三四型狙击枪，使用简便，后座力轻微，有效射程二千五百米，只要你有过射击的经验，相信可以轻易地学会使用。”
秦重这是从说明书上看到的。
刘流抱起狙击枪，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浑身不停地颤抖，他的牙齿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曾经练习过，也看到过这种狙击枪的说明。”
他轻轻地抚摸着枪表面光滑的金属，如同抱着情人一样，发出畅快的如同诅咒一般的叹息。
“练习一下，明天下午十二点到襄阳路去，我会把你带到合适的地方，然后你用这把枪瞄准施天宝，轻轻一扣扳机。呼，于是世界就清净了。”
秦重嘎嘎笑了起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特别刺耳。
黎明前夜色更加的黑暗。
秦重心情愉快，他期待着收割灵魂的感觉。
遥远的天际突然划下一道亮光，划破黑夜长空。紧接着，低沉的响声一闪而过，大地甚至传来轻微的震颤。
“一颗流星一条命，好兆头，看来施天宝小命不保。”秦重自言自语着。
这回，他是慢慢地走回去，因为短暂的黑暗过后，天迅速地蒙蒙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
在朝阳跳出地平线的时候，秦重接到了吴浪的电话：“我已经在李夕的病房外头了，你快过来。”
“好事成双。”秦重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吴浪看到秦重，抛抛手中闪烁着金属色泽的手镯：“只要把这个套上李夕的手腕，相信就可以启动她的贪狼生物微机，进到太古当中。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想办法唤醒她的意识。”
秦重锐利的眼光一闪，他发现那个圆环并不是普通的金属，在圆润的边缘上，有极其细微的触须蠕动，甚至弥漫着淡淡的妖气。
沉吟片刻，秦重点了点头，这时候也只能听吴浪的主意了。
吴浪干笑：“放心吧，我们都是超能力协会的伙伴，何况你也算救过我，我总得回报些什么。”他已经越来越融入人类社会当中，尽管脸上的肌肉还有些僵硬。
洁白的病房当中，监测李夕脑波活动的仪器如同往昔，显示出她现在的困境。
秦重看向李夕，眼神立刻柔和了起来，他坐在李夕旁边，拉住李夕低垂的手腕，轻声说：“小夕，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他伸手接过吴浪的手环，轻轻地套在李夕的手腕上头。
圆环诡异地收缩套紧，细微的触须纷纷没入李夕晶莹的皮肤当中。
秦重紧张地看着李夕的脸庞，不时回头看病床旁边的监测仪器，同时注意着吴浪的动静，只要稍微有点不对，他当然不会放过吴浪。
脑波监测仪上头的线条，突然快速地跳动了一下，秦重的心脏也同时快速地跳动。然而遗憾的是，那个波动只是一瞬间，好像是秦重眼花了一样。
“不应该啊！”
吴浪脸上同样是疑惑的表情，他似乎正在查看生物微机显示出来的虚拟萤幕：“资料没有问题，理论验证也是正确的，漏洞也依旧存在，不应该没有反应才对。”
秦重眼神有些冷了：“你的能力不是算命么？是不是可以预测一下，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吴浪这时候竟然咧嘴笑了笑，他摆了摆手：“别急，我的目的很明确，只有两个字，救人。让我看看，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走向。”
说完，吴浪闭上了眼睛，果然使用起他的超能力。
秦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才意识到刚才确实有些失态，毕竟吴浪是来帮忙的，应该没有理由唬弄自己才对。
“未来……两个人……”吴浪喃喃自语着。
他睁开眼睛后，道：“你不用担心，我看到她会苏醒过来，所以你不用着急。”
秦重看着李夕平静的脸庞，他轻轻地叹息。
圆环突然散发出轻微的波动，李夕盖在被单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了几下，眼球似乎在转动。
秦重紧紧握住李夕的手，他期待着李夕睁开眼睛。
床头的脑波监测仪器上的波纹，突然激烈地抖动了起来，时而两条，时而一条。
李夕的身上突然启动了玄武模式，龟壳迫使秦重不得不松开手。
吴浪眯着眼睛说：“看来，伪装器已经发生作用了。”
一会，他的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喃喃道：“两个人？”
刚才吴浪的视线穿过重重迷雾，似乎看到了两个李夕。
难道说……他回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李夕的玄武外壳，表情更是古怪。
秦重生物微机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当然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
秦重有些手忙脚乱地接通了这个电话，突然呆呆地看着虚拟的萤幕，那个人是那么的熟悉和……美丽，当然还有些憔悴。
“你果然醒过来了。”
秦重脸上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可惜，我不能让你看看你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不过尽管你躺在病床上，还是一样的美丽。”
太古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因为生物微机的存在，电话也是可以接通的，只不过要花费更多的钱而已。
李夕伸出手似乎要抚摸什么，她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我知道，虽然我不能看，不能动，也不能想，但我知道你在找我，我能感觉得到。”
秦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有许多话，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知道呆呆地注视着虚拟萤幕中，李夕柔美的面庞。
李夕温婉笑了笑：“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这里是我在太古当中的家，你可以来太古里头找我。”
这时，吴浪悄悄地退出了病房，掩上房门。
秦重点了点头，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让你醒过来的方法。”
秦重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发现李夕的手腕上出现一团阴影，就跟那头影子妖兽一样的阴影！
李夕惊叫了一声，也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她惊骇地看着手腕上诡异的图案，瞧向秦重的眼神无助得让人心疼。
“妈的，两个人……”
秦重愤怒地大叫：“吴浪，给我滚进来。”
吴浪马上冲了进来，表情也有些紧张：“怎么了，哦，什么事情。”
秦重一把抓住吴浪的脖领：“你刚才说的什么‘两个人’，小夕她的身上出现那只妖兽的影子，难道那只妖兽也跟进太古里头了吗？”
事情很严重，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吴浪：“你马上给我想办法，那是在太古当中，是意识，意识，你懂不懂，如果意识也被影子妖兽侵占了，老子非干掉你不可！”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吴浪慢条斯理地把秦重的手拨开，他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不过自然不能让秦重知道，他露出沉思的表情：“按照太古的设置，妖兽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进入太古当中的。不过既然碰到了，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
他看了看无力反驳的秦重，接着说：“相信你也发现了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动，那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想可能是妖兽和宿主之间，产生一定的融合，因此导致了这种现象的发生。你问问她现在是什么状况？”
秦重对着萤幕当中的李夕问：“现在是什么感觉？”通过贪狼生物微机的这种通讯，旁人是看不到的，所以从外面看起来，秦重正对着空气说话。
虚拟萤幕中的李夕点了点头后，怯怯地说道：“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些痒痒的。”
秦重把话转述了一遍，吴浪点了点头：“可能之一就是妖兽成长到一定程度，它会从李夕的身体中脱离出来，成为太古当中的，嗯，玩家。这样的话，你的李夕就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还有呢？”
“还有一个可能，妖兽在太古当中再次占据李夕的身躯。”
秦重几乎要暴走了：“那么解决的办法呢？”
吴浪想了想：“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找到命运泥板，运用泥板的力量融合妖兽的力量，这样你的李夕将会拥有妖兽的力量。”
“只要她能够安全无事，力量并不重要。”
吴浪听完秦重对李夕手腕上图案的描述，他说：“看来妖兽在太古当中还是受到封魔环的影响，成长的速度不快，我们应该有七到九天的时间。”
秦重安慰了李夕之后，关闭通讯问：“那么，到哪里找你说的命运泥板？”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吴浪笑了笑：“刚好我知道命运泥板在什么地方。”
哪里有这般巧合的事情，秦重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不过表面上还是要怒形于色：“那块命运泥板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到哪里去找，你说个清楚。”
吴浪沉吟片刻，既然要拉上秦重一起寻找，自然要透露一二：“命运泥板是远古的法宝，据说能够掌控命运，封神成灵。现在规则打破重整，命运泥板的作用说不定已经在慢慢恢复。如果我们能够取得命运泥板，我就有把握切断现世与太古之间的命运脉络，在妖兽长成之前，提早将它扼杀掉。”
秦重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吴浪看了秦重一眼说：“命运泥板已然残缺破碎，我现在正在收集拼凑。
“已经发现到平湖附近有一处时空命运乱流，构成过去未来的场景，我称为‘碎史’，里头正好有一块残片。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这处乱流当中也不知道席卷了哪些时段构成，不过必然古怪无比，而且机遇不少。运气好的话，你也能搜集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吴浪也是高明，造局成势，不由得秦重不依。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就在今夜子时，那时阴阳交错，时空乱流碎史必然开启，正好可以进去。事先提醒你，既然称为碎史，那就是由各种历史片段汇聚，更衍生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你需要镇静再镇静，否则心神一乱，就要迷失在其中。”
秦重看了眼李夕，明知道被人当棋子下，却也只能去帮吴浪找那块泥板残片。

第三章 契约规则的能量

中午十二点。
秦重骑着自己的破牡丹摩托车，行驶在街上。现在，他正跟在施天宝刚从多宝大厦出发的豪华小车后头。
市区的街道总是拥挤堵塞的，秦重根本不怕丢失施天宝的踪迹。
“施天宝十点在多宝大厦主持了集团的高层会议，十一点吃了个简单的早餐，十一点半巡视了集团各个办公室，现在正准备去襄阳路，出席碧海公司的剪彩仪式。”
阿块通过生物微机获取了施天宝的当日行程，奇怪的是，阿块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关施天宝办公室位置的资料。
襄阳路附近的地形图，已经印在秦重的脑子里头，他发现了一处绝佳的射击位置，不过还必须去印证一下。
施天宝的车缓缓转弯，突然，前方一个骑着自行的车中年妇女，失控地撞到车子的侧面。
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捂着脚，她的自行车已经散架了，但施天宝的黑色轿车果然是高级货色，连点颜色都没掉。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的高大壮汉走了出来，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纸币，递了过去说道：“车子没事，赶紧走。”
四周突然冒出许多记者，喀嚓喀嚓地猛拍照片。
保镖恼怒地四下看了看，搀扶起中年妇女，把她的车随手拿起来放到路边，然后不理睬四周的狗仔们，开门上车。
秦重隐约看到里头有个干练的年轻人的头部，对发生的这一切根本不予理睬。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秦重感叹。
有钱人总是笼罩在光环之中，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不过，他对施天宝的印象倒是不坏，就算是做样子，起码也是做了。
秦重眯了眯眼睛，将摩托车开上另外一条街道，以求先一步抵达襄阳路。
秦重把机车在路边停好，他看到碧海公司门口搭好的彩台，悬挂着喜气的条幅，贵宾台旁淹没在鲜花的海洋当中，许多员工正在做最后的布置工作，剪彩仪式就要开始。
他漫不经心地走在人群中，小心比对着彩台和地形图，寻找合适的角度。
“狙击最好在高处，视线宽广，共有三个地点比较合适。”
秦重说道：“去除刘流逃生的这个因素。”
“那么可以增加到九个点，就近共有七栋楼房，其中有六个窗口可供选择，不过其中五户现在有人，只剩下一个选择。”
秦重抬头看到一家餐馆的二楼，那个房间窗户斜斜对着彩台，视线极佳：“就它了，反正我把刘流带过来之后，也就算完成任务了。”至于之后刘流的逃生问题，那不在秦重的考虑之列。
还有半个小时，秦重已经发现刘流扛着厚重人高的背包站在路边，他的脸上焦急、憎恨，但更多的是兴奋。
秦重装作看橱窗的模样，飞快地改变脸部形状，身材也略微调整。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更像是个朴实的居家中年男人，肚子微微腆起，手脚肥胖。
“跟我来，召唤我的人。”秦重看来漫不经心地从刘流身前走过，而后低沉地声音说道。
刘流眼光中露出惊喜，咽了下口水，显然确认了中年男人的身分，提起背包默默地跟在后头，他转头望下那个彩台，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不过在阳光的照耀下，倒也没太大的异样。
张贴着各种菜肴图片和价格的餐馆橱窗旁，是个狭窄的楼梯过道，铁门紧紧锁着，秦重手握大铁锁，伸出几缕细丝探入锁孔，阿块立刻分析出铁锁的内部构造。
细丝在里头那么一搅和，铁锁发出轻微的响声打开了。
铁门吱呀打开，秦重和刘流一前一后走上了楼梯。
阴暗的走廊当中弥漫着股强烈的恶臭，还有阴森森的恐怖气息。
秦重站住脚步，回头看刘流，发现他被恶臭熏得已经快站不稳了，斥骂一声：“没用的男人，怪不得如花要投入施天宝的怀抱呢。”他低沉地嘲笑。
刘流眼中红光一闪，身上顿时弥漫浓浓的恨意和杀气，握住背包的手掌关节苍白了起来，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几乎接近妖化的程度了。”
秦重满意地推开北向那个房间的门，更加浓烈的恶臭，掺杂着若有若无的鬼鸣，扑面而来。
刘流看到屋子里头的场景，纵然已经接近妖化的程度，还是吓得面色惨白，眼里的红光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身躯如打筛子一样不停地抖动。
屋子里头一片凌乱，地面布满厚厚乌黑泥泞的血渍，还没有完全干透。屋子正中，摆放着三张椅子，椅子上捆绑着三具完全腐败的尸体。
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千疮百孔的尸体中蹦跳出几只肥大的老鼠，眼中同样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示威地朝秦重两人龇牙咧嘴一番，然后窜入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具尸体突然发出嘎嘎的响声，腐烂的喉咙发出腐液滑动的声音，竟然站了起来，晃悠悠地朝两人走过来。
其中一具腐尸的眼珠子，还突然滑落下去，挂在那露出森森白骨的脸庞上，更加地骇人。
刘流向后退却撞到走廊的墙壁上，他惊恐万分地瞪着那三具挣脱绳索站起来的腐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晦气。”
秦重低声咒骂，竟然选了这么个地方，身上顿时弥漫出无穷无尽的钢线，充斥整个房间，把所有看得到的东西切割得支离破碎，连那三具腐尸也不例外。
腐败恶臭的血肉滑落堆积在地板上。
外头隐约传来喧闹的声音，人群在聚集，可以听到剪彩的准备工作到了尾声，测试音响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晰地传进被窗帘遮挡的窗户。
但是，屋子里头还是很不干净。
那堆腐尸上头竟然弥漫出浓厚的阴气，在烂肉上头汇聚，滔天的怨气夹杂着阴寒，充斥着狭小的房间。
“生前不争气，死了还来耍什么威风。”秦重冷哼一声，显然有鬼物要出现了。
在这种时候触秦重的霉头，只能说选的时机不对，不过鬼物的灵智一般都很低下，全凭本能行事，哪里会去挑选时机。
“比那天碰到的那个女鬼，还要强上许多，大概是因为规则改变的关系。”阿块提醒道。
巨大扭曲的骷髅头，瞬间在腐肉的上方成形，森森利齿当中喷出腐败毒气，发出鬼哭狼嚎，朝站在门口的秦重冲了过来。
秦重那蓬蓬乱发般的钢丝，在空中来回切割，把那个骷髅怨念搅割得四散，但竟然又飞快地凝聚。原来它是由强烈的怨念凝聚而成，并非实体啊。
秦重早就估计到细丝可能无法奏效，瞬间做好了准备。
“蓬”的巨响声中，秦重的手掌顶住了骷髅怨念的脑袋，股股阴风四散激发。
秦重嘴角露出冷厉的笑容，手掌散发出强大的吸力，阿块在切割怨念的同时，已经进行大量的分析，马上把应对的方法，同步传输到秦重的脑海当中。
怨念只是一种低级的能量，阿块解析起来毫无任何的困难。
吞能量精确地涌出，飞快侵蚀吞噬那股庞大的怨念。
一缕白色的烟气消失在秦重眼前。
“不知死活！”秦重低低哼了一声。
他在找到摸索的方向之后，心智愈发冷酷坚定，纵然这家屈死的三人，有着天大的冤屈，也不能让他感到多少怜悯。
“低级能量，命名怨念，吸收转化零点一吞能量，掌握类比怨念攻击方式，但无法在日光强烈的情况下使用。”阿块说道。
秦重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掌，立刻从手心弥漫出无数巴掌大小的骷髅怨念，如同刚才那只鬼魂那样，在房中咆哮了一通之后就收了回去，顺便把地板上的那堆腐肉处理得干干净净，同时，获得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吞能量。
这是一种能量转化方式，把吞能量转化为其他能量的方式。有了阿块这个强大的助力，秦重在获得素材之后，肉体可以不断进化。同样的，有可分析的能量素材之后，他的吞能量同样能够进化出更多的使用方式。
“该起来干活了！”
秦重回头斜睨刘流一眼，这样的家伙果然只配被人欺负。
刘流惊魂初定，他艰难地咽下口水，摸摸摔落在地板上的狙击枪，结结巴巴地说：“鬼，鬼魂。”
“再不起来，施天宝就要走了。”此时外头传来主持人宣布开始剪彩的声音。
一说到施天宝，刘流立刻又变得情绪激愤，他提着背包爬了起来，不用秦重催促，迳自拉开窗帘窥向外头，眼睛登时红了起来。
秦重冷眼看他冷静地解开背包，提出那铮亮的狙击枪，悄无声息地拉开一点窗户，然后低头看瞄准镜，还真有那么一点架式。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和煦地照耀了下来。
碧海公司的大楼门口彩球飞舞，万头攒动，几名达官贵人在高台上说完祝贺的话，和施天宝一同站在后面，前面是礼宾小姐捧着彩带，端着银盘，盘里则放着一把金晃晃的小剪刀。
“果然是贪污腐败啊！”秦重叹息，那把小剪刀很明显是纯金打造，是送给客人的礼物。
秦重脑海当中，一闪而过自己在八喜便利店打工的收入，不过也只是一闪念而已。在刹那间，他有种恍惚的感觉，人间世俗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你真的喜欢她吗？”秦二的话突然起来又划过秦重的脑海。
“该死的秦二！”秦重揉揉头，他晃晃脑袋，像要把这些不相关的东西甩掉一样。
秦重敲打着窗棂，他还是觉得遗漏了些什么。
他突然看到刘流身旁散落的子弹，下意识地捡起一颗来仔细看，黄铜铸造的弹壳，锐利的弹头。
“不对，肯定哪里有问题。”
秦重脑中电光石火地掠过当日碰到重神兵的场景，突然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他命令阿块，立刻将资料库分析出来的、几种攻击性的法阵图形，依样地刻在子弹上头。
比钢丝还硬的肉体所形成的细线，飞快地旋舞着，秦重手中的子弹镌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箓线条，同时吞能量也转化成怨念，灌注到法阵符箓线条当中去。
秦重同时伸出手掌按住刘流，把怨念子弹递了过去，沉声说道：“慢着，用这颗子弹。”
刘流怔了怔，他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秦重，立刻接过子弹，撤下原本的普通弹头，把新的装了上去。
主持人已经宣布开始剪彩了。
站在施天宝背后的黑西装墨镜保镖，似乎有些不安，四下张望着，目光在一栋楼房一栋楼房之间，巡视了起来。
刘流非常冷静，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昨天整个晚上，他都在熟悉这把狙击枪。
十字线条正中是施天宝的脑袋，刘流最讨厌的的嘴脸，他露出了一丝笑意，手稳稳地持住狙击枪，然后狠狠地扣下扳机。
低沉的枪击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当中回响。
秦重眯着眼睛看着子弹旋转前进的轨迹，认为这回应该没有问题了。
保镖猛然向前跨了一个大步，他已经发现了强烈的杀意和子弹，从低矮的小楼上射击出来，抬起宽大的手掌挡在施天宝的前面。
这个黑衣人身上同样有灵气的波动，手掌中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秦重的眼里似乎看到了电影正在播放慢动作。
保镖冷冽的眼光在墨镜后头闪烁，嘴角有些不屑。没错，如果是普通的狙击子弹的话，他肯定能够拦截下来。
施天宝同样察觉到危险，他的目光从旁边望了过来，但并不惊慌。这更验证了秦重的想法，他肯定也是个混迹在人间的修行者。
秦重已经可以确定：“有些错误可以犯无数次，但有的错误，是只要有一次就足够致命。”
刘流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只看到了子弹带起一片血花，然后打入施天宝突然间变得惊慌失措的面孔上头。
施天宝怎么也没有料到，原本对他没有什么作用的子弹，突然间显现出扭曲森冷的骷髅头模样，同时锐利得无坚不摧，瞬间破开师门派出来保护他的、护法巨灵的手掌，上头的强大的怨念更是摧枯拉朽一般，击碎了护身玉佩的防御圈。
施天宝带着疑惑死去了。
“我终于杀死他了。”
刘流脸上无比的空虚，无力地瘫倒靠在肮脏的墙壁上，没发现秦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秦重悠闲地走出狭窄的楼梯，低头转过一个拐角，面孔马上变成另外的模样，像个少年学生，嘴里叼着一根烟。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彩台上的达官贵人们，惊慌地趴倒在地上，远处响起警笛的声音。
秦重眯眼望过去，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装作普通人去凑热闹，转身去找自己的牡丹老机车。
“契约完成，是否立即进行交割、直接获取契约方灵魂一条？或选择其他处置方式？”冥冥之中，有股程式化的意念在秦重的灵魂深处交流，浅显易懂。
“其他方式，一、允许对获利进行培养，日后再行交割，二、可将灵魂转换成其他奖励，此项暂无法选择。同时，此次交易获利方必须上交百分之十收益，按照获利方属性，为二个吞能量。”
“立即交割灵魂。”秦重皱了皱眉，契约规则已经迳自从他的身上抽取走了二个单位的吞能量，根本不容分说。
显然，如果无法从刘流的灵魂，得到二个单位以上的吞能量，秦重这回的交易就亏到了。
不但如此，秦重的感觉也很不舒服，显然在这种规则下面，他的底细无从遮掩，连阿块命名的吞能量，都能被这种规则获知，确实很可怕。
已经开始复苏的契约规则，是种秦重还不能理解的存在，但除了物物交换之外，似乎还存在更多的交易形式，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可将灵魂转换成其他奖励，此项暂无法选择”的选项了。
随着秦重下完决定，阴暗房中的刘流双眼突然失去光采，身躯瘫软在地，灵魂已经瞬间被抽走了。
随即，秦重手中出现一颗拇指大小的能量珠子，不断变幻着各种颜色，隐约可以看到里头有各种各样的场景，他仔细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刘流这二三十年的经历体验。
阿块一直在监测着交割的过程。
它快速地把能量珠子卷入秦重的肉体中，说道：“已经记录完毕，但契约规则是神灵网格体系的一种，目前无法破解。刚才契约强行提取了二个单位的吞能量，那么，这条灵魂应该可以转化成二十个单位的吞能量才对。
“通过契约规则收获的灵魂，非常完整和纯净，是比普通人类死亡之后形成的鬼魂、怨念之类的能量，高上至少一个层次的能量。你已经看到，这条灵魂具备了刘流的人生历程，非常完整。”
“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我目前只能进行部分的处理转化，过程中预计会有百分之四十至五十的损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秦重摇了摇头表示不满，但只能这样了。
从他的身边有两个女子走了过去，她们不知道前方为什么那么热闹。
秦重听到她们低声交谈。
“我家老公最近老是精神不振，不知道怎么回事，干什么事情都没有力气一样。”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不然不会说这么私人的事情。
“切，是不是欲求不满啊。不过我听人家说，城南的天心寺非常的灵验，你可以带你老公去烧香拜佛，说不定能够转运哦。”旁边的女人打趣。
人心当中有无数的欲望和需求，这也是契约规则形成的根源吧。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有付出必然会有回报。信仰和憎恨的念力只不过是灵魂欲望当中的一种，难怪一条灵魂能够有二十单位吞能量这么多。
秦重心中一动问阿块道：“契约是不是随时可以订立，转行当妖魔商人似乎也不错哦。”
“这个想法很好，正在从刘流那里获得的魔法书进行分析。”阿块接着说道：“契约召唤波动解析完毕，可以随时回应交易的呼唤，命名‘回应’。”
秦重这时开到另外一条街道，同样有很多人在两旁行走，但他在“回应”技能输入的刹那间，感受到四面八方弥漫着强烈的欲望和要求。
“该死的阿块！”秦重如遭雷击，大脑差点当机，机车险险撞到路边的护栏。
他马上把状态调整过来，再看过去的时候，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在渴求着什么。
秦重隐约听到了从身旁经过的人，心里的低语，责怪阿块的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应”似乎还带来其他的副作用。
“要是能买到小松子的ＡＶ就好了，妈的，绝版绝版……”
“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透支了，下半个月该怎么办才好。”
“今天回去还是不跟老公说话。他妈真是不像话，我不跟他吵架，不说话总可以吧。”
……
秦重眯了眯眼睛，心情大好。他知道这种类型的欲望，根本不值得去订立契约，就算订立了，也无从获取任何收益，因为单从这次交易中，秦重就能发现契约规则非常的公道，极其重视等价交换。
“灵魂能量转换完成，开始吸收程序，一百零一单位，一百零二单位……转换总量为十二单位，损耗率百分之四十。吸收完毕后，总能量将达到一百一十三点四十五单位。”
秦重的肉体，开始从那颗灵魂珠子中汲取能量，转化成吞能量散发到全身，他感到阵阵兴奋舒畅的感觉，开始弥漫到细胞当中，就跟吸食了毒品一样。
他的身体结构具备吞噬进化的能力，但日月精华、散乱在大气当中的元气，这种东西实在过于稀疏，能转化成吞能量的效率太低，辛苦一天也就只能提高一两个单位的容量而已。
要快速成长，秦重就必须取得跟吞能量接近的能源，甚至获取更高层次的能量。

第四章 劫数无法挡

天空当中逐渐积聚阴云，阳光隐没到云层里头去了。
街上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到地面溅起点点水花。
行人开始快步行走，有的躲到了路边小店的屋檐下面，天色是越来越阴暗和低沉，让路边小店的招牌霓虹灯光显得极为明亮。
秦重抬头看天闪过警兆，全身的肌肉紧缩：“雷劫，竟然还有雷劫。
老子还以为身体经过完全改变之后，没有了警兆就不会再有劫数，看来还是躲不过。“
蜿蜒的闪电快速划破云层，隆隆的雷声在云层当中穿行，如同黄豆一般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秦重全力发动机车往平湖市外的山区开去。
“雷劫降落时间预计三十分钟后。”
阿块警告：“超过一定妖气临界值的妖怪和修行者，都会引动不同的劫数。目前你的吞能量超过一百零五单位，已经达到引起劫数的临界值。”
尽管身上还不断涌入吞能量，但秦重已经无暇顾及享受，机车轰鸣地在车流当中左拐右拐，他必须找到偏僻的地方躲避雷劫。都是阿块惹的祸，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情跟阿块啰嗦了。
如果在人间引起太大的惊慌，估计不用等程熹找上门来，天兵就要来查户口了。如果是封逸、方适那样的天兵也就算了，秦重最怕的就是那种重神兵单位，妈的，简直是杀人机器。
“根据典籍记载，顺利度过劫数之后，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蜕变，据说到了最高程度，甚至可以羽化成仙。推测是身体形态发生能量化转变，但没有具体实物参考。同时，由于现世规则已经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系统无从推测此次雷劫过后，会有什么程度的改变。”
“不要废话，给我找出最快通往山区的道路！”
还剩下二十分钟，天空猛然爆发出阵阵惊雷，极其危险的气息，开始在秦重的心里弥漫。
如同铅板一样的云层，压得秦重的心里沉甸甸的。
“前方左拐，好，已经顺利通过交通堵塞区域，在前面第一个路口右拐直行，大约需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比较偏僻的地方，在那里可以通过穿越空间的方式，到达五里外的山区。”
倾盆暴雨下个不停，地面水流四处流淌，带着浑浊的泥水。
还有十五分钟。
机车开到了比较偏僻的地方，秦重立刻跳下来，把机车往路边一推，往前走了几步，溅起一地的水花，然后身影没入密如珠帘的雨线当中。他发动穿越空间缝隙的法术，转眼间已出现在几里之外的山区中。
经过这些天的感悟，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使用这种法术，只要耗费一定程度的吞能量就可以。
山区之中风吹雨荡，雨点打在蓊郁的树叶草地上，发出刷刷的响声，树叶被激荡的山风吹得向一旁倒去。
不时闪过的电光及隆隆的雷声，同样充斥着这片山区。
整个山区突然大亮了起来。
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在云层里头拐了个弯，直落到了秦重的脑袋上头。
“嗤嗤”的响声夹杂着“轰”的巨响，秦重站立的地方，登时冒出蒙蒙的水气，四周充斥着厚厚的白色烟气，隐约可以看到一口黑乎乎的深坑，闪烁着蓝色电光的水流，缓缓往里头流淌。
山风急促吹过，那蒙蒙的水气快速淡去。
秦重浑身焦黑地站在大坑里头，往地上呸了一口：“害我担心半天，原来就这种程度而已。”
他的身体组织已经与常人不同，妖啃虫的结构比合金还要坚硬，比面团还有可塑性，甚至还具备导电性。
而变异重组后的身体，虽然拥有吞噬进化的特性，但能力也是有限，最主要的，还是藉助阿块进行分析改变。
如果，秦重能够把自身进化成宇宙天体黑洞一般的存在，那自然什么都吞噬得了，但现在差了还有十万八千里、再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因此，秦重的身躯还是受到了严重的灼烧，甚至部分已有焦炭化的迹象，毕竟，那么粗的闪电能量，也不是闹着玩的。
秦重知道雷劫还没有过去，他也不敢大意，如果再来几道这种闪电，也是顶不住的，他立刻进行变形，左胳膊变成极其细长的钢筋。
他狠了狠心，一把把左边手臂扯了下来，然后用力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不就是闪电吗？避雷针总可以用吧。
只要没有完全烧成焦炭，秦重还可以再把它融合回来。
“喀嚓喀嚓”巨响，雷声隆隆而来。
这回没有闪电降落下来，秦重的两只耳朵边，却如同有成千上万面大鼓同时响起般，巨大如潮的雷声剧烈震荡，在体内肆虐破坏。
如果有普通人站在秦重身旁，也只会听到闪电过后的雷声，并不会有如同秦重那样的感受。
四周雨点开始小了，这种雷劫非常具有针对性，只对特定对象发生作用，因此，四周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秦重僵立在深坑当中，他体内的结构正在被雷波破坏，一层一层地突破过去。
肉体强悍如秦重，他的意志正在遭受强烈的痛苦，幸好这种痛苦，还比不上在缚岐罗焚神柱的那时候。
此时，秦重无视任何负面情绪，冷静地操控着体内的组织结构，不断地组成防线，然后被雷波崩碎，然后再又组成新的防线。
阿块同时调动吞能量进行围追堵截，支援着肉体组织不在雷波的攻击下崩溃。
僵立的秦重，浑身冒出密密麻麻的血珠子，但马上被雨水冲刷干净，那些血珠子落到泥泞的地面上，竟然又诡异地蠕动爬了回来，然后没入秦重的脚板里头。
秦重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猛然吐出一蓬浓绸的血液，血液如同活转了一般，粘连着倒卷回来。
“雷波已经到了尾声，预计主雷波还剩余一道，将产生副雷波一道。”
阿块颇有闲情逸致：“主体存在危机解除。”
果然，最后一道雷波，摧枯拉朽地把秦重体内的防线炸得支离破碎，还继续四向肆虐，但被马上又形成的防线抵挡，然后开始回荡减弱，直至最后消散。
秦重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看到天空的云层逐渐散去，一缕阳光从缝隙当中洒落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终于度过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劫数了。
他的心底还余悸犹存，以至于看到大坑里头泥泞浑浊的水渍时，竟然还觉得特别亲切。
不过，他有种奇妙的感觉，眼前似乎清晰了许多，四周的花花草草，一石一木，历历在目，似乎从它们当中，秦重也能察觉到一些什么。
“这是一种感悟，已经记录完毕，将对此进行分析。”
阿块然后沉默了十几分钟，秦重的身体也飞快地进行恢复重组，那根避雷针也软趴趴了下来，然后粘在了秦重的身上，变回手臂模样。
“活着的感觉真好。”秦重低低地呻吟。
“阿块与主体融合程度，提高零点零二个百分点，达到一点一四。肉体发生一定程度的蜕变进化，强度提高，转化能量的效率提高，获得进化素材，衍生进化出新的攻击方式，命名‘闪电’、‘雷鸣’。根据主体传输的感悟，进化结构图修正，规则解析进度提高。”阿块的语气似乎又生动了一些。
“这样子的话，跟吴浪去那个叫做碎史的时空乱流当中，又可以多上几分把握了。”秦重长长吁了口气，他感到虚弱，体内的吞能量在这次的劫数中，消耗的七七八八。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恢复的，秦重直接在这里启动进入到太古当中。
深坑中，留下了一颗椭圆形的龟壳。
他进入到太古的杂货铺之中，阿福照旧迎了上来，他愣了愣说：“掌柜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太好的样子哦。”
秦重点了点头，雷劫果然不是那么好过的，连带着灵魂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太古这个游戏架构，还不是阿块能否分析清楚的，人类妖怪的所谓的“元神”、“灵魂”一类的东西，也还在阿块的理解范畴之外，因此，进入到里头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秦重也不能理解。
秦重从妖联手册当中可以确认一点，在太古中可以锻炼意识，比如找太湖郡捕头孙武开通的，那个所谓的地脉，确实能够获得灵气，以及阿福收购到的仙石，也具备了同样的效果。
阿福见微知著，马上知道秦重要问什么：“这两天又收购到了三块仙石，现在总共有四块了。另外，那个人的底细还在探察当中，他做的相当隐蔽，不过，还是瞒不过我们的眼线，已经发现他是从太湖附近的地方获得仙石的。”
秦重接过阿福递过来的四块仙石，点了点头。再加上地脉的效力，应该可以赶在今夜子时跟吴浪出发前恢复。
日常的修炼，都是为了增加容量和改造身体，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容器空了，只需要往里面灌水就行，相对的容易许多。
阿福却面带一丝焦虑：“那些地痞流氓还是靠不住，我发现有些竞争商家也在注意这件事情，只怕保密不了多久。”
“不要担心那么多，能够收购多少是多少，我们只需要获得先期的利益就行了，这种高利润的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够控制的，其他的以后再说。”秦重挥挥手，上楼在地脉上的那块草蒲团上，坐了下来。
阿块在太古里头，不像在现实世界里那样呼风唤雨，它只能给秦重提供资料上的支援。
“不过，我可以帮你一心多用。”阿块知道秦重赶时间，离开出发的时间，只剩下七八个小时了。
秦重虽然知道李夕也在太古之中，但这时候不是去见面的时机。
“第一步打坐，吸取地脉灵气。”
秦重在草蒲团上坐了下来，在太古当中他的身体构造还是人类形态，修炼的是最初捡到的“无定天元经”，细微的灵气从地脉当中被身体吸收之后，秦重觉得精神略微振奋，同时阿块也接管了这部分的运作。
“第二步，左手握住两块仙石，运转心法。
“第三步，右手握住另外两块仙石，运转心法。喂，你的身体不要乱动，不然会影响到恢复的效果。
“另外，雷劫过后的感悟你必须加快理解，解析是我的事，感悟我可做不了。目前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颔罗妖怪的解析已经接近尾声，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秦重打了个呵欠，他还是疲惫。
阿块无奈地说：“好吧。坏消息是那只看起来很厉害的妖怪，不能提供进化的肉体素材，也无法获得产生黑紊兽的方法。好消息是根据那天残留在你身体上的黑炎分析，只获得比普通火焰强度略高的黑炎，命名‘黑炎’，除了颜色是黑的之外，温度只有二三千度，是人间的火焰也可以达到的程度。”
“二三千度，这也足够了。”
“想不到表现那么好的妖怪，底子竟然这么差。”
阿块的逻辑差点混乱，幸好它及时调整过来：“对了，根据分析，黑炎似乎是一种可以进化的技能，但目前方法不明，推测跟感悟有关。”
“知道了。”
秦重任由阿块控制双手和全身，逐步吸取灵气运转，慢慢进入寂静的境界。
雨后的山区空气清新，鸟鸣啾啾，显得空谷清幽，景色宜人。
从天际掠过一道银色光影，快速地落了下来，原来是天兵的方适，他还是那副复古的书生打扮。
他做为政府的组织，必须随时随地监测妖怪和修行者的动向。秦重的雷劫动静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有动静，哪里会瞒得过他的观察，只不过因为存在某些条约，他不能干涉而已。
何况，四周虽然就他一个人，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在观察注视。
“好小子，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竟然修炼到能够引动雷劫的程度，难道说，这跟新出现的那些兽类妖怪是一样的吗？新出现的妖化的人类，甚至新的修行者，也有可能突破几百年来的瓶颈？”方适注视着深坑中的玄武外壳，进行猜测。
“上头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呢，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方适在深坑周边来回转圈，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其实已透过幻神机对周围情况进行记录，一边发送回去备案。
“妖联成员秦重，等级评定Ｃ级下位妖怪，威胁程度轻微，发展潜力强，怀疑与新出现的妖怪类型近似，有必要进一步观察。”方适在最后加注了自己的判断之后，立刻就飞走了。
等方适消失在天际的时候，妖联的程熹突然出现在深坑旁边，他笑咪咪地对空中喊话：“喂，金光宗的兄弟姐妹们，不要看啦，不就是我们妖联的一个小兄弟，度个小小的初级雷劫嘛，需要这么关注吗？”
大气当中隐约传来一声冷哼，泛起隐约的波纹，然后归于平息。
程熹蹲在深坑旁边摸摸鼻子：“哎呀，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听话，让你好好地融入人类社会你又不听，到处惹是生非。”
他挠挠脑袋，手中现出一杯葡萄酒，慢慢品味：“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很隐蔽么，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知道，要不是方深那家伙对你颇为关照，老子才懒得理你咧。哦，对了，干掉上清门施天宝的事情，我虽然帮你抹去了一些痕迹，别人一时半会找不到你来，但你跟上清门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最后总归是要解决的。
“不过，上清门只是个小小的门派而已，门主元化道人那老头，也还没有成就元婴。记住哦，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解决问题的时候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修行界就是这样，只要你不招惹到政府，基本上政府对咱们还是比较宽容的。嘿嘿，谁叫修行界的那帮家伙当年竟敢去夺权呢。”程熹自言自语，但他的声音并没有发散出来。
程熹把葡萄美酒一饮而尽说：“好好努力吧，小家伙！”
他的身影马上被山风吹散，四周同时被他下了禁制，只要法力比他低微的，便不能看到这里的真实景象，外表上看起来，这里只是一块普通的山地。
程熹相当自信，确定四周已经没有任何人物隐藏，至于能够看穿他的禁制的，好像还没几个。
可惜，偏偏在程熹走后，深坑旁边又出现了一团影子，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这团影子同样在四周察看一通之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禁制都没有惊动。
夜色笼罩了下来，秦重的玄武外壳缓缓解开。
他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所有的伤势完全恢复了，当然，太古当中的仙石，也迸裂成了粉末。
秦重突然呆了一呆，他听到了程熹的留言，笑了起来：“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起码还知道帮我一把。上清门，嘿嘿，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秦重挠挠脑袋，“不出所料，方深果然也是只妖怪……”
他现在总算知道当初程熹拿傀儡术给自己时的深意。
“另外，玄武外壳果然很奇妙，竟然可以提取太古游戏中饱和的灵气，反输入到现实世界的身体当中，能量提高到了一百一十四单位，妖怪的福利确实不错。”秦重[奇`书`网`整.理.'提.供]同时从阿块那里获得了进一步的分析。
如果仙石再多点就好了，秦重想着。
“距离与吴浪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该出发了。”阿块提醒。
碎史，按照吴浪的说法，就是时空秩序的失调，而引起的各个时间片段的错误融合，从而自行演化形成的、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平行空间。
“你们的理解没错。”吴浪对秦重、胖子贵喜和黄强点头。
秦重不知道吴浪也把胖子和黄强叫来了。月上中天，此时已经接近午夜，月光洒了下来，深山中传来鬼哭狼嚎。
平湖附近的莽山地域广阔，原始生态保存良好，要不是有这档事，秦重还真想每天都到深山里头晃荡，然后找一些盗种的宿主。
方圆百米之内的空间，开始泛起了水波一样的震荡，许多古怪的影像一闪而过。
有古色古香的古代东方民居……
有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甚至还有超越现代的高科技都市，无数飞船在高空中穿梭……
西方中世纪的魔法城堡……
黄强咽下口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浪嘴角露出一缕笑容：“错乱的历史形成的小型世界，我的推算果然没错，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只要能够提高实力，哪里我都会去。”胖子秉持一贯的冷淡，他看看秦重，对秦重出现在这里并不惊讶，他早就看穿了秦二的身分。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最近秦二老是跟个可爱的小姑娘混在一起，那个小姑娘他看不出来历，可是直觉告诉自己：她非常厉害。
不过胖子也没多事到那种程度，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从来懒得说话。
三道剑光咻咻咻从远处穿梭而来，落到离三人不远的地方，原来是乔青、大明子和水元子。
乔青散发着清丽高傲的气质，她看了眼秦重他们四人，便转头不再理会，然后对大明子和水元子说：“这里就是典籍当中记载的乱荒，听说有些有趣的东西。我师门的前辈，曾经提到里面自成小千世界，而且她还无意中得到一件法宝。”
大明子冷眼看了过来说：“这个乱荒，我师门当中也有记载，不过似乎游乐的意味多些。但既然小乔你要来，我是自然奉陪了，反正最近也闲得慌。”说完嚣张对着这边笑了几声。
水元子也认出了秦重，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热情地过来跟秦重寒暄了几句：“想不到你竟然没事。怎样，那些人有没有找你的麻烦？”他指的是重神兵那些家伙。
秦重耸耸肩膀：“就我这样的小角色，哪里禁得起他们关注，随便一枪就能把我轰成碎片。你们也是要到里面去？”
说到这里，秦重隐约也有些担心，重神兵似乎没有理由就这么把他放过去吧，但自己确实没有遇到他们，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原因到底是什么。
水元子点点头：“乱荒会持续十天左右，据说每百年会开启一次，里面有成千上万个、不同风格的小世界，每次都有不少修行者到里面玩乐，所以又被称为乱荒游乐园，相信，也有不少修行者或者妖怪，会在这几天进去玩玩。”
他的话刚说完，又从夜色当中出现了十来个身影。
水元子看秦重惊讶的眼神说：“别担心人多，据说里头每个世界都是独立的，进去都是随机风格的世界，而且基本上没有危险，也没有碰到的可能。唉，据说有些妖怪和不良的修行者，到里头都没干些好事。”
他拍拍秦重的肩膀：“祝你玩得愉快。”然后走回乔青和大明子身旁。
“我又没去过，哪知里头是不同的小世界。”吴浪看到秦重等人投过来怀疑的神色，他无奈地搓搓指尖：“我能看到的东西就那么一点点。”
黄强振臂欢呼：“如果能够到高科技的小世界去看看，那就好了。”
贵喜冷漠地说：“最好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秦重还是疑惑：“如果每个人进去的小世界是不一样的，那我们怎么找到你说的那件东西？”

第五章 时空游乐园

方圆百米之内，如同透明柔软的通明球体，不停地变幻着各种景色，这时候，刚好是月上中天的时候，月华洒落在这片空间上，泛起淡淡的光芒。
陆续有人走进变幻的空间当中，相互之间并不打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元子朝秦重摆摆手，也跨进变形的空间当中。
吴浪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意：“他们是来玩的，我们可不是，我们是来找宝贝的。放心吧，我会让我们几个人一直在一起的。”
“我还有个问题。里头如果有那么多的世界，十天时间又能做什么？”
黄强和胖子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吴浪指着快速变幻的透明果冻般的那块区域：“你们看，上面的景色是不是流转得很快？据我推算，里头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世界相比，要快上许多倍。”
黄强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我们可都是普通人，万一碰上个时间过得很快的，那不是一辈子都耗在那里了。”
刚好边上有个修行者经过，他停下来笑着说：“这位小兄弟过虑了，乱荒里头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确实都不太一样，有的是我们这里说几句话就已经百年过去了，有的才只过一二个月的，有的流速与外界却是一样的。
“但要出来还是相当容易的，只要走到那个世界的边缘，打破屏障就可以出来了，不过这个要靠运气，说不定会被抛到另外的世界中。或者等时间到了，所有外来者也会被乱荒抛出来的。”
这回就连吴浪也“哦”的表示明白，他只是凭借着在遗迹当中，获得的泥板残片，以及本身的预测的能力，才对这个现象有一些了解。
修行者笑了两声走了进去，他在身后留下未完的一句话：“如果像这位小兄弟想的那么危险，那就不叫游乐园了。”
黄强抹了一把冷汗：“那样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老妈可要伤心死了。”
吴浪身前出现一团泥巴，泥巴不停地改变形状，上头散发出蒙蒙的光芒。他用手指在泥巴上蘸了蘸，然后分别在几个人手腕上涂写一个奇怪的符号：“这是命运牵扯的线条，等下我们到碎史里头，就不用担心走散了。”
跨入透明的薄膜，就好像穿过一层粘稠的液体一样，略微阻塞。而后，秦重的眼前突然一亮，他们四个人出现在荒野之中。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夜色当中又走来了两个人，秦二被洛寒拉扯着，来到了这团流转变幻的时空乱流前。
秦二说：“你不是说这里对修真者来说，不过是个游乐园吗，拉我来干什么？你可别骗我，我就这么出来，万一被老板发现，我可惨了。”他的意识深处烙印着秦重的看店的指令，要不是洛寒强拉他出来，而且帮他在便利店里头做了些手脚布置，他还真不敢来。
“傀儡就是傀儡。”洛寒皱皱可爱的鼻子，不屑地激怒秦二。
秦二立刻火了，他甩开洛寒的小手：“老子就是傀儡，怎么着了。傀儡，傀儡，总有一天，我要摆脱这个傀儡的身分。”他的神情充满无奈和悲哀，但这有什么办法，本质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都已经跟你解释那么多遍了，乱荒当中时间快速流动，到里面去历练一番，胜过你看店看一百年。哼，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到底要不要摆脱傀儡的身分？不要我可就走了。”洛寒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秦二赶忙摆出笑脸：“姑奶奶，您可别生气，我这不就是一时激动么，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您说东我哪敢往西去。去，去，一定要去。”
洛寒本就是吓唬吓唬他，回过身狡黠地笑着：“我可是知道里头有好东西的哦，要是你运气好，说不定也能得到法宝，甚至能够重新塑造你的身体、摆脱你傀儡的命运哦。”
秦二脸色变幻，他握紧拳头下了决心。到目前为止，洛寒似乎真的是全心全意的，要帮他摆脱傀儡的身分，但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不管那么多了……
他们的身影也没入了乱荒之中。
寂静，黑暗笼罩着这片荒野，远处依稀有些灯火，能够看出城池的模样。
“阿浪，我们到底要怎么找你说的那种东西？”黄强感受着荒野之中的阴风，跟在三个人身后向城池走去。
“据我分析，这块时空乱流，是在几件强大的上古法宝影响下形成的，我们要找的就是那几件上古法宝。”吴浪边走边解释，他本身的实力过于弱小，必须倚仗这些临时的伙伴，到了这里，总是要把事情说清楚。
“哇喀喀，这下可发了，强大的上古法宝，我喜欢！”黄强两眼放光。
“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吧。”胖子当头浇冷水。
吴浪看向城池说：“看样子这里是古代的中国城市了，不知道这里是哪个朝代。那几件法宝，不断游离在无穷无尽的世界和时间当中，不是那么好找的。不过，我的这团泥巴能够给我们提供线索。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甚至能够在这里找到所有的法宝……”
秦重一路都没有说话，他想了想问：“到底有几件法宝，是什么法宝？”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吴浪顿了顿说：“应该有五六件左右，要形成如此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可避免要有命运的安排和牵连，所以，我可以肯定有一件是命运泥板。
“除此之外，还必须要有控制空间和时间的强大的法宝，用以形成屏障和造成各个世界不同的流速，这个可能是一件，也可能是两件。
“另外，这些世界还要取得平衡，所以，应该有一件用以制造平衡和约束的法宝。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生命，要让各种生物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肯定还必须有一件保护生命的法宝……”
“站住，下面来的是什么人！格老子的，不知道晚上不许乱跑的吗，再不说话老子放箭了！”城墙上传来吆喝声音。
“大爷们，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晚上迷路了，能不能让我们过去？”
黄强兴奋地高声大喊。
“我操你大爷的，老子们这里不时兴叫大爷，你们是哪里的商人？干什么的？”
一把火把出现在城墙上，依稀有人影在城墙上仔细观望：“走近一些，如果身上有兵器就把兵器都放下来。”
等到看清楚秦重几个人的样子之后，城池大门旁边竟然开启了一个小门。
吴浪愣了愣：“开这样的门，发生战争的时候就麻烦了。”
“麻你个头，方圆百里之内就这么一座皇城，区区几十万人，打个屁仗。”衣衫不整的魁梧大兵骂骂咧咧的。
他身上的盔甲倒是铮亮铮亮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帽子戴歪了。他仔细打量秦重几人，眼睛突然一亮，不过脸色却板了起来，挥手喊道：“紫禁城附近没你们这样打扮的，到底是哪里来的刁民，来人啊，给我把这些奸细统统拿下来。”
他心里已经有底了，这几个人应该是传说中的“外面”的来客，据说身上都会有些好东西，这时候不敲上一敲，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小门里头登时涌出十几个兵丁，身上是浓厚的酒气，刀盔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脸上是凶神恶煞的表情。
“你们，身上的，可带有什么违禁的物品，统统交出来。”魁梧大兵舞了个像模像样的刀花。
秦重并不担心，他已经看出，这几个大小兵构不成任何威胁——尽管这个大兵身上有微弱的内力的流动，刀法似乎也不错。
黄强低声嘟囔：“这是索要贿赂。妈的，要早知道就带些东西来换黄金。穿越啊，传说中的穿越。”他开始在身上摸索，试图寻找到什么可以用来贿赂的东西。
“大哥，您看这个打火机喜欢不？”黄强好不容易从身上掏出皱巴巴的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谄媚地递送了过去，顺手示范打火机的用法，立刻出现一点小小的火光。
大兵大笑着抢了过来，他玩耍了几下打火机，对那包烟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黄强赶紧又示范了香烟的抽法。
大兵深深地吸了一口，飘飘然吐出烟圈说：“不错不错，比刘老四店里的卷烟来得带劲。你，可以进去了。”
吴浪几人面面相觑，又不想惹出事情来，只好在身上摸来摸去。吴浪好不容易从身上掏出一块手表，胖子竟然掏出一面小镜子。秦重却是什么都没有，他所有的东西，都在雷电的威力下毁灭殆尽。
秦重的手藏在口袋中捏来捏去，只好用肉体变出一个大金元宝出来，递了过去。这是秦重用肉体结构，类比黄金构造变出来的，到了没人的时候，金元宝自然会悄悄跑掉回到秦重的身上。
总算有惊无险，第二天，几个人总算是搞清楚所谓的“紫禁城”真面目。
这里竟然是个武侠小说背景的世界，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么一座皇城，附近散落着数十个小村庄。
皇帝当然是有的，不过却已经被架空了，这里的主宰是豪门的势力││西门家族和叶氏家族。
据说这两个家族，每年都要在紫禁城上头决战一场，因为一方是西门吹雪的后人，另外一方却是叶孤城的后人。
皇城当中布局整齐，繁华无比，酒旗翻飞，行人如织，自给自足，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神色。每年一度的“紫禁之巅”决战又要开始了。
秦重几人找了家酒楼吃饭喝酒——当然是靠秦重变金子才有钱花。顺便把身上的衣服换成当地的服装。
黄强端着酒杯手舞足蹈：“西门吹雪剑法讲究的是冷酷的美、无情的杀，我最崇拜的偶像之一，叶孤城也是哦，天外飞仙简直是外星来客。”
旁边的人怒目而视，显然对黄强胡言乱语不满。
“这个世界没有发现法宝的波动。现在的线索是，拿到天外飞仙的剑谱和西门的剑，我们就可以到下一个关联的世界当中去。”吴浪压低声音。
“剑好拿，剑谱就难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他们会藏在什么地方？”胖子皱眉。这些侠客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剑再快、再锋利，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他有把握抢到西门家族的剑。
“黄强你去看，相信你可以探察方圆十几里内的任何东西了。”吴浪早有安排。
“这个容易，不过，是不是看完紫禁决战再走啊。”黄强依依不舍：“好不容易来到这样的世界，总得让我看看是吧。”
秦重点头：“我觉得可以，让胖子在他们决战的时候抢剑就行了，我去抢剑谱。”
黄强又有些忸怩地说：“如果剑谱和剑用完了，要是没有其他用途，能不能给我留个纪念？”
几个人都笑了，吴浪说：“你喜欢就拿去吧，那种垃圾根本没有什么威力。按照描述，天外飞仙修炼到极致，也不过是刚进入体悟天道的修真境界而已。”
叶家的地理位置，在皇城当中没有不知道的。他们占据了紫禁城东部大半区域，而西门家族占据了西城大半区域。
“豪门就是豪门，”黄强闭上眼睛，他施展出巫术真实之眼，迅速向东城扫了过去，满眼都是高墙深远、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极尽奢华。
“剑楼，在这个位置。”他抓住秦重的手，直接进行精神的联通。
阿块迅速地把位置地理图记忆了下来。
秦重敲打着桌面：“剑楼周边有三层防护线，内层还有三层守卫，每层楼也都有个老头看守着，剑谱在第九层，没有难度。”他看到了黄强能够看到的东西，评估了一下这些人的能力之后，心情顿时轻松了下来。
阿块同时对黄强的身体进行扫描分析，一直以来，阿块都不知道巫术的奥秘，黄强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剑楼戒备森严，是叶家最为尊严神圣的地方，守护剑楼在叶家是极荣耀的职责。外三层是年轻一辈佼佼者，共有七十二人，他们已将叶家剑法修炼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叶氏家族和西门家族，在这种隔绝的小世界当中根深蒂固，而且没有外来的威胁，大力繁衍后代，嫡系庶出怕不有几万人，而且人人都学剑，隐约有青出于蓝，远远胜过祖先的架式。
内三层共有三十六个中年人，他们已经修炼到了心中有剑的地步，剑出绝杀。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都被允许修炼天外飞仙剑谱，而且，每个都是经过紫禁决战的幸存者。
紫禁决战打了几百年，双方各有胜负，但总的算下来，也就平局而已，相差不过一局两局。
“楼里的九个老头看起来厉害一些，似乎已经进入了修真的境界，体内有股凌厉但又温婉的剑气，莫非是传说中的剑仙？”秦重一方面惊叹黄强真实之眼的威力，另外也有些期待跟这几个老头的交锋，甚至期待，能够看看那本天外飞仙的剑谱。
黄强的真实之眼扫过第九层，僵坐的老头，突然眼睛迸射出强烈的剑气，他的身体缓缓飘浮了起来，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东西。
秦重眼前的所有景象立刻消失，黄强不敢多看，免得被那个老头发现。
吴浪听完之后，沉思半晌，向秦重问道：“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他虽然努力的修炼无定天元经，但毕竟时日尚浅，说到真正的战斗力，根本就比不上秦重和胖子，大概就只比黄强好一些——这也是他一定要拉秦重和胖子下水的原因，哪怕少得到一些好处也没关系，只要能获得命运泥板就够了。
“七成左右，外三层大概需要耗费十分钟，内三层大概要二十分钟才能解决，那八个老头恐怕要三十分钟，第九个老头大概要二十分钟左右。”
秦重自信又坚定地说。
今天晚上刚好是月圆之日，紫禁决战就在今晚子时，因此还有些时间，黄强提议各自去浏览紫禁城的风光，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可惜没有储物手镯、空间袋一类的东西，不然买些纪念品，回去送人也好，说不定还能卖高价呢。”黄强喃喃说道，惋惜地离开了酒楼。
这话让秦重心中一动，他问阿块：“有没有办法搞一个出来？”如果可以，不但方便，而且在以后的几个场景里头，说不定会有用到的地方。
何况，买些小东西，李夕应该会喜欢吧。
阿块运算之后回答：“按照现在的资料和能量计算，可以尝试构建微缩空间，每日需要耗费一单位能量维持，储物标准为一个立方米，重量上限为一吨。因为是标准压缩的缘故，可以不考虑物体与物体之间的缝隙，做到完全储存。每增加一个立方米的上限，耗费单位能量将成倍增加。”
“那还等什么，马上构建一个出来！”秦重大喜，他还埋怨了阿块一番，有这么方便的事情竟然不懂得做。
阿块冷漠回答：“所有能量必须用在应该用的地方，微缩储物空间的使用率，预计将有百分八十的可能，被你用以储藏一些无用的东西，白白浪费能量……微缩储物空间构建完毕，连接通道为身体接触的部分，命名‘微藏’。”
秦重嘿嘿笑了两声，他哪管那么多，追求懒惰和方便是人的天性，至于一个单位的能量，看起来根本无足轻重。
他兴冲冲逛街去了。虽然平日里他不爱逛街，但想到可以体验一下古代都市的生活，不由得也兴奋了起来。
紫禁城的布局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像是唐，又像是汉，又像是宋明，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是中国的古代。
秦重的眼睛被一间珠宝店吸引住了，踌躇片刻之后，还是迈了进去。
“我就说吧，你肯定不会好好利用这个储物空间的。”阿块开始抱怨。
秦重讪笑两声，迳自观赏着摆放在柜台里头的珠宝首饰。这些首饰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精美，但纯是手工制作，有的看起来充满了灵气。
富态的掌柜过来招呼秦重：“客人想必是给家眷买首饰吧，小店的珠宝首饰在紫禁城也是小有名气，这几件精品，都是敝店所聘请的鲁大师的精心之作。您也知道，鲁大师近年来年事已高，已很少亲手制作首饰了，因此尤其珍贵。”
秦重笑了笑，柜台上的那副黄金耳环小巧精美，配以美玉，更增添了几分的优雅气息，同时又把黄金的贵气展现到了极致，果然是精品。不过他也是当过掌柜的人：“鲁大师出品那还用说，不过，这件显然是鲁大师早期的作品，标价五十两黄金就有些过了。”
他自然不知道鲁大师是谁了，不过对首饰多少还有些眼光，这件首饰显然还没有达到圆融如意的地步。
掌柜的有些不悦：“不管是鲁大师早期、还是现在的作品，都是鲁大师的作品，敝店这副首饰，虽然标价五十两黄金，够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用度，但可以做为传世珍品，世代相传，这价格万万是讲不得的。”
钱对秦重来说不是问题，昨天变出去的两个大元宝，不但已经跑回来了，还被他到钱庄里头，换了许多这个世界真的小金元宝，他身上现在就揣了十来个，连吴浪他们身上也都有。
“掌柜的莫要激动，我就是这么一说，这副耳环我买了。”
掌柜的立即笑颜逐开，小心地拿檀香木盒装好递给秦重。这种豪客其实还真是少，就算是鲁大师的作品，也是要卖钱的嘛。
这里是紫禁城的商业区，有刀剑武器铺，茶楼酒肆青楼，有当铺钱庄，有丝绸米铺，更有珠宝店、书店等等，到处是琳琅满目的古代风情商品，身旁更是许多穿着打扮充满古代儒雅之风的文人墨客、以及气质优雅的美姑娘。
秦重还看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水果，顺手买了一些装起来，现在吃不下，以后可以尝尝。
一声锣响吸引了秦重的注意，这是一家拍卖行，门口挤满了人。
“一年一度，一年一度喔，皇城四海拍卖行，四海紫禁大拍卖正式开始，来自四面八方的贵重物品，甚至还有异域风情的珍禽异兽，等待您的慧眼。”
秦重过去拿了本厚厚的宣传手册，里面插图精美，还有详细介绍。他这才知道，虽然这里只是个封闭的小世界，才只有方圆百里左右，但跟其他世界其实也有通道联通，只不过要过来艰难无比而已。
这次的四海紫禁大拍卖，还真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连带也引起了阿块的注意。
阿块说：“发现八样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想办法获取。”
“这回你知道储物空间有用了吧，还是我先知先觉。”
“可惜你没有钱，这八样东西起拍价格，总值达到三万两黄金，就是把你全身都拿来变黄金都不够。”
秦重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那怎么办才好？”
阿块得意说：“某有一计，这个世界对刀剑有强烈的嗜好，你可以造一个锋利的冷兵器出来，那还不让他们争破脑袋。嗯，四海紫禁大拍卖应该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要求拍卖，还来不来得及。”
“货好不怕没买家，铸剑看你的，卖东西看我的。”秦重躲到僻静的角落，缓缓从身体中抽出一片肌肉组织，让阿块塑造成精美锐利宝剑，无数细丝在宝剑里头纠缠构建，形成简单的攻击法阵。
同样具备妖啃虫变形的特质，若是胖子要整出这么一把精美的宝剑来，估计要愁死他了。
宝剑从手中脱落了下来，精美古朴典雅，如同一泓秋水，人影清晰可鉴，剑锋上散发出蒙蒙的光华，大气当中的能量被法阵吸引，逐渐弥漫在剑身当中，发出嗡嗡的轻微响声。
“好剑！”秦重随手挥舞几下，他自己都非常喜欢这把宝剑。不过，对他来说，剑不剑的其实无所谓，这只是用来累积资本的，反正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再让宝剑回来就是了。
他随手幻化了块简陋的麻布，裹在宝剑外头，然后大步走拍卖行。
秦重刚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看门的问：“请问您有请柬吗？”四海紫禁大拍卖可不是普通有钱人能随便参与的，每年竞争的都是紫禁城的豪富，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当然还是西门家族和叶氏家族。
秦重眼珠子转转，他“哎呀”了一声，“不小心”地把手上的剑掉落了下去，那把剑无声无息地插入坚硬的玄武岩打磨地面，只留下一个把手，麻布散落到了一旁。
剑是绝世好剑，人却毫不起眼。
原本拥挤的门口登时一片死寂，无数双眼睛，直盯在这柄绝世神剑上头，同时有两伙人眼睛冒出红光，互相瞪视了一下，在空中交错迸出火星。
秦重心里窃笑：“这下子还怕你们不上钩。”
阿块忠实地做着记录，这似乎也是一种体悟。

第六章 八样珍品

马上，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气度稳定，潇洒飘逸，他朝秦重抱拳问道：“不知道小兄弟的这柄宝剑何名，是否可借敝人一观？”
秦重眨眨眼，基本可以确定他是西门家族的人，然后爽快地把宝剑悄无声息地从地板上拔了出来，轻轻一弹，剑刃发出森冷的气息，他递了过去：“剑无名，是我家传的宝贝，可惜我不会武术，不忍湮没绝世好剑，故来求一明主。”
白衣中年人面露虔诚，恭谨地双手接了过来，他仔细端详之后赞叹：“锋而藏芒，利又不攻，真乃王者之剑，不知道小兄弟是否可以割爱？”
马上同样有着雍容气度的青衣人走了出来：“剑是外物，唯心唯上，这剑已经不是凡物，小兄弟还是收回去为好。”他是叶家的人，虽然这么说，其实是不希望这柄剑落到西门家去，毕竟剑客还是要有剑，对没有达到巅峰的剑客，尤其如此。
秦重叹气道：“这剑也是我先人流传下来的，从来都是奉为传世珍宝，我也不愿辱没先人，但这剑每到深夜，都独自悲鸣，我不忍心它只是一件摆设。”他说完，还长叹了一口气。
四周的人都为之动容，他们都没有怀疑秦重这些话的真实性，剑到了这种地步，那只能用神剑来形容了。
拍卖行里头已经发现门口的异常，马上有高级管事出来，正要训斥秦重，突然看到白衣人手中的剑，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西门八爷，叶五爷，这是谁的宝剑，莫非是要到敝行拍卖？”
他不断地搓着双手，脸上泛起红光，人老成精，眼力自然不用说，马上推敲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秦重貌似恭谨地从西门手里要回宝剑说：“是我要拍卖这柄神剑，不，是为这柄神剑寻找有缘之人。”
其实，他都快笑破肚皮了，这柄宝剑不过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已，要不是身体就那么点分量，他随时都可以变化出几百把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列为后续研究方向，暂命名‘万剑诀’。”阿块立刻回应。
秦重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想法竟然也能给阿块灵感，不过他也知道，从本体分化出宝剑来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能够保证分化出来的剑能够操纵得圆转如意，成为真正的攻击手段。
首席管事先把门口聚集的人群疏散，然后恭敬地请秦重进到单间说话：“您真的要拍卖这把宝剑？”他眼里只有商业利润，至于剑的好坏，通不通灵，那是别人的事情。
秦重装作悲痛的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将临时更改拍卖程序，这柄无名神剑会做为此次四海紫禁大拍卖的压轴至尊级物品，跟异域锻体绝学︽大武经︾并列。”首席管事眼睛一扫宝剑接着说：“起拍价格定为五十万两黄金，您看是否合适？”
“只要您觉得合适，我没有意见。不过我也想参加拍卖，只是手里没有钱……”秦重羞涩地提出要求。
首席管事大手一挥，拿出一张纯金打造的卡片递给秦重：“这个不是问题，凭此贵宾卡，您有五十万两黄金可用额度，并且可以借支百分二十的上限，也就是说您总共可以动用六十万两黄金，相信您一定会有所收获。当然了，如果这柄宝剑最后没有拍卖出去，而且您已经使用了贵宾卡的额度，这柄宝剑就归我们拍卖行所有。”
他看了看还在犹豫的秦重，笑着说：“当然了，依我多年的经验，如此神剑肯定不会流拍，但敝店童叟无欺，我总是要跟您解释个清楚。”
秦重这才勉强地答应下来。
贵宾大厅舒适温馨，但只有区区百十来人。这里拍卖的都是顶级的珍品，必须是有钱、或是很有身分的人才能进来，秦重看到，刚才在门口碰到的西门家族和叶家的人也在。
秦重凭借贵宾卡通行无阻，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阿块列举的八样东西。
四海紫禁大拍卖果然是一年一度的盛会。
“现在拍卖异域王级珍品无忧粉，起拍价格一万两黄金。”主持的管事拍卖的风格跟现代迥然不同，他简单介绍了物品之后，也不煽情，就直接开拍。
秦重从说明中，大致猜测出来，这种无忧粉类似于现代的毒品，能够让人飘飘欲仙，不知道从哪个异域流通过来，果然争得许多人的疯狂抬价。
不过西门家的人和叶家的人对此嗤之以鼻，果然有名门大家风范。
“毒品，果然在什么地方都是引人疯狂的东西。”秦重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弄出微缩空间来，不然弄一些来赚钱也不错。
“现在拍卖是异域王级珍品紫心狼豪笔，起拍价格一万五千两。”这个也被秦重直接过滤掉了。紫禁城经过了几百年的自行演化，人民丰衣足食，文风大为兴盛，文人也是极其有钱的。
“现在拍卖异域王级珍品︽佛陀讲经图︾，起拍价格二万两黄金。”
“拍下来，这幅图有构建资料库的价值。”阿块立刻催促秦重。
︽佛陀讲经图︾根据介绍，是从某个信仰佛的世界中辗转流传过来的，是位佛门大能，呕心沥血五十余年精心绘制，期间更接受了无数信徒的祈祷膜拜，据说能够宁心静气，保佑平安。
秦重能够感觉到︽佛陀讲经图︾上散发出微弱的念力。
紫禁城也有一座佛寺，不过这里信佛的人极其稀少，所以这图一出来并没有什么反应。
西门家的人却立刻出价：“二万五千两。”西门家的八爷上去仔细验证了一番之后，当机立断下了筹码。︽佛陀讲经图︾的宁心静气功能，对剑客修炼心剑极其有益。
“三万两。”叶家五爷怀着同样的心思下注。
“五万两。”、“六万两。”、“七万两。”……
秦重咒骂了一下，这两家人有完没完，他的本钱有限，再这样下去六十万都不够买一件东西了。阿块选择的东西都是珍品，这么看来他恐怕买不齐八件东西了。
“叶家九万五千两一次。”台上的管事脸上波澜不惊，他已经过多年历练，并不会为这数目动容。
“十万两。”秦重站了起来，他摸摸脑袋，朝叶五爷拱了拱手。
叶五爷略微沉思，点了点头。
秦重松了口气，他终于拿到了这副︽佛陀讲经图︾，然后扔进微藏空间当中，自然有阿块去分析构建资料库。
“现在拍卖的是皇级异域珍品天陨石，起拍价格三万两黄金。”天陨石乃是天外流星坠落人间的陨铁，据说用其打造出的兵器无坚不摧，不过，前提当然是有铸造大家才行。
西门家和叶家的人似乎对天陨石不感兴趣，倒是旁边的人争夺的挺起劲的。
秦重有些不解，身旁有人就低声解说：“听说西门家和叶家都有兵器库，里头的神兵利器不知道有多少，何必再费一番力气去打造呢。这些争夺的都是紫禁城的铸造大师，他们打造兵器极需要好的材料，但只要打造出一把好的兵器，就一生不愁吃穿了。”
秦重善意地对旁边解说的人笑笑，那是个武人打扮模样的侠客，身后背着柄刀形兵器。
刀客露出满嘴白牙笑着说：“我叫小楼，是从异域过来游历挑战的刀客。听说西门家和叶家的剑法超群，所以前来印证。”
秦重这下来了兴趣：“你那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你又是怎么从异域过来呢？”
“我们那只有江湖，人是江湖的人，江湖是人的江湖，没有官府，不像这个地方这么古怪，还有什么官府，我们都是武林盟主管事。”小楼回答，他的脸庞刚毅，一道深深的刀疤斜斜刻在脸上，虽然年轻但布满风霜。
“每过几年，世界之间就会出现微弱的通道，只要能够找到通道，在通道阻力最弱的时候破开屏障，就可以到达其他世界了。”
他淡淡地说来，但秦重却听出了其中无数的艰难险阻。
幸好那帮铸造大师虽然有钱，但还不是很有钱，秦重轻松地以五万三千两黄金拿下天陨石。
“下面拍卖的是异域皇级珍品八臂魔神筒，起拍价格五万两黄金。”
“八臂魔神筒看起来应该是件魔武道具，可能是西方魔法世界的机器制品，可以做为构建资料库的素材，但没有发现有异常能源反应，所以如果价格太高，可以不用获得。”
小楼对这件东西同样不屑一顾：“武人追求的是武道的极致，破碎虚空，凭借外物只会迟滞自身的修为。”
秦重暗自咂舌，方圆百里的紫禁城似乎黄金丰富，而且并不是人人的觉悟都跟小楼这么高，喜欢藉助外力的人可多着呢，八臂魔神筒的价格瞬间飙升到了二十万两黄金，他都不用考虑就直接放弃了。
“那你们那最厉害的人是谁？”秦重好奇地问。
“浪翻云，魔师庞班……总有一天，我要成为超越他们的存在。”小楼用力攥紧拳头，他目光中涌出无限狂热。
秦重不禁一阵发晕，这都是什么世界啊。停了一会儿又道：“那你还去过什么奇怪的世界吗？”
小楼苦笑：“你以为去其他的世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一是时机要掌握得到，二是要能够找得到地点，三还要能够承受世界屏障之间的压力。算上紫禁城这里，我只去过其他两个世界，不过，他们的武术还只停留在搏击套路的阶段，根本没有多大的实用性。”
秦重点头心想：“照这么看来，武侠世界相互联通的可能性高一些。”
“现在拍卖异域皇级珍品空灵石乳十滴，功能一滴提高十年内力，起拍价格六万两黄金。”
“妈的，又涨了一万。”秦重心中憋闷，这才知道五十万两黄金真的是不禁花，按照这个世界的构成来看，空灵石乳自己是不用想了，虽然这是阿块强烈需要的东西。
“怎么，想要么？”小楼突然问。
秦重愕然看着小楼：“莫非这是你带来的？”
小楼笑了，他迅速地翻手往秦重手里塞进一个细小的瓶子：“可惜我就剩下一滴了，虽然空灵石乳的功效显著，不过还是不要太借重外物为好。我看你不像是练武之人，这石乳能够强身健体，对你却是无妨的。”
秦重马上感受到手心中冰冷的寒意，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小楼摆了摆手，继续关注台上的拍卖，空灵石乳最后拍出了五十五万两黄金。
“原来如此，空灵石乳成分能够激发人体潜力，同时还具备修复身体破损的作用，已经具备了高级能量反应的迹象，有参考价值。”阿块对空灵石乳进行初步的分析。
“天陨石成分简单，属于已知元素，富含高度压缩的铁、铜、金、钴等，质量大，可做为改造身体的资料参考，参考完毕，可以抛弃。”阿块说。
“五万多两黄金就换来你这么一句话。”秦重很是郁闷，他看了看小楼，然后继续问：“是否可以把天陨石改造成一把刀，适合刀客用的刀？”
“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打造出任何需要的刀的形状，同时可以掺上微量的肉体成分，锋利程度可以达到那把宝剑的程度，损耗能量为零点零二单位。你是要给小楼打造兵器吗？”阿块的逻辑分析一点都没有错误，秦重就是这个想法。
秦重不理阿块，他低声对小楼说：“我可是打造兵器的行家，你要不要一把好的刀，或者是你要什么样的刀，我都可以给你打造。”
小楼思索了一下：“好，我需要一把重刀，越重越好，不要锋利。重刀无锋，大巧不工，这是我从另外那个世界当中听来的唯一一句有价值的话。”
“现在拍卖皇级异域珍品︽道德经︾手抄本，起拍价格十万两黄金。”紫禁城佛寺就一间，道观反倒有几百家，由此可见道教之兴盛，但这恰恰也是秦重想要的东西，因为这本手抄本同样跟那幅︽佛陀讲经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道德经︾手抄本价格一路飙升，已经达到了四十万两黄金。
阿块说：“有那幅图就够了，剩下的四样东西里头，︽大武经︾恐怕无法获得了，但是具备西方魔法特质的火球卷轴，超越现实世界科技的机器女佣，以及那根白色的羽毛，要想办法获得。”
秦重脸上愁苦：“我的钱不够啊。”他刚刚把那卷所谓的火球卷轴拍了下来，花费了十五万两黄金，现在户头紧张，算上透支的话，只剩下二十九万七千两。
按照现在这种水涨船高的趋势，秦重估计只能拿下那个玩具机器人，那根羽毛恐怕就难了。那根羽毛据说宁心静气的功效比︽佛陀讲经图︾要强烈十倍，叶五爷能给秦重面子，恐怕也是因为有这根羽毛的存在。
而那个所谓的机器女佣几乎跟真人一样，长得万分甜美，身材绝对黄金比例，不知道是怎么流落到这个世界来的，二十几万两黄金还有些玄呢。
“我估计那把宝剑可能可以拍卖出上百万的价格，你放心。”
“放心个鸟，我这张卡只有六十万的额度，过了就不许竞拍了。”
阿块计算了一下：“如果这样的话，那只能再做一把宝剑出来了。”
秦重哭笑不得：“宝剑多了就不值钱了，何况再弄一把宝剑出来，我刚才的那些做作不都被人拆穿了吗！”
“现在拍卖异域帝级珍品天刀，据说是异域绝世刀客宋缺所有，蕴藏无穷刀之极致，起拍价格三十万两。”
秦重感受到旁边的小楼身躯微微一颤，他叹了口气，看来小楼的目的就是这把刀了。
“三十一万两。”小楼出价了，他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五十万两。”紫禁城当中虽然剑是主流，但刀法也发展到了一定巅峰程度，在两大世家之外，还有专门用刀的白家。
“六十万两。”小楼孤掷一注，他的钱其实不够。
“六十五万两。”白家同样家大业大，对这把刀势在必得。
秦重暗自替小楼惋惜。
小楼抬头微笑：“不妨，我还是太依靠外物。白家得了也好，若干年后我会再来挑战白家，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进步。”他身上涌动着蕴而不发的强烈战意。
“现在拍卖异域低级珍品机器女佣，此物只应天上有，老夫也非常心动，不过为了身体着想也就算了，起拍价格三十五万两黄金。”管事哈哈自嘲笑了几声。
叶家和西门家不约而同出价：“五十万两黄金。”做为主外的家族管事，他们有许多人事需要打点，这件东西非常具有价值。
秦重长叹一声，他是无可奈何。
小楼无声递过来贵宾卡：“如果你要拍，把我的这张拿去，反正你要替我打造一把刀。不用推托，钱对我来说也是身外之物。”
秦重心里涌过一阵感动，那么他有将近八十万两了。
两家的竞价停留在六十五万两上下，然后开始以一万一万的速度向上涨。
“七十万两。”秦重举手。
西门八爷和叶五爷互相怒视了一眼，不过也算是有台阶下了。如果只是为了打点人事的话，用这么多的黄金购买一个机器女佣，似乎也有些过了，反正，他们两家在紫禁城已经是霸主了，真正要讨好的根本不是那个皇帝，反而是各自家里的妇人。
小楼奇怪地看了眼走到秦重身旁的机器女佣，眼里没有任何惊艳的表情，他只是好奇，但他没有说任何废话。
机器女佣身材修长，面庞精美得如同瓷娃娃一般，非常之诱惑。
“可以做为以后量产机器人及进化的参考。”阿块的真实目的是这个。
最后几项东西的拍卖没有多大的悬念，秦重果然不够钱拍白羽毛，它被叶家的人以一百万两黄金获得。
阿块有些惋惜：“具备强烈的光明能量反应，推测是天使种类的羽毛。”
最后的︽大武经︾和无名宝剑秦重根本不用看了，反正到时候来领钱就是了，他拉着小楼说：“走，咱们找地方给你铸刀去。”
小楼有些诧异：“那么快么？”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铸造大师。”秦重得意地说。
小楼觉得匪夷所思，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怀疑。
秦重和小楼走出紫禁城，他干脆把极其女佣收入微藏空间当中。
小楼上下打量秦重，不明白秦重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不过现在他已经肯定，秦重可以给他打造出一把合适的刀来了。
紫禁城外的山脚旁，葱翠的竹海中。
秦重慎重地对阿块说：“一定要给小楼打造出一把绝世好刀，多耗费一些能量也没有关系。”
天陨石就摆放在秦重和小楼的面前，足足有半人高，坑坑洼洼的表面，显示出这块陨石经历的高温磨炼，散发出来的金属光泽，更看出天陨石蕴含着极其稀有的金属。
秦重问小楼：“你要什么样的刀，越详细越好。”
“重刀，很重的刀，没有锋的刀。”小楼想了想，言简意赅，他的身躯挺拔坚强，虽然不是那么魁梧强壮但充满了刚毅。
秦重苦笑：“这还是太笼统了。”他挠挠脑袋不知道怎么跟阿块说。
“我已经分析出了黄强的精神联通办法，命名读心，但需要当事人的配合，你可以让小楼放开心防，这样子我就可以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刀。”
阿块说。
“那个，小楼……”秦重有些迟疑，不知小楼是否愿意：“我家传有一门的小把戏，能够知道别人的想法。我想替你铸造一把最适合你用的刀，你能不能配合我？”
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过分，毕竟对于追求天道的武人来说，让人窥视内心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小楼依旧面无表情，他注视着秦重几秒，突然笑着说：“可以。”
“那么请你放松再放松，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抵抗。”
小楼盘膝坐在地上，他真的按照秦重说的什么都不想不做，任由秦重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烈焰滔天，遍地是血，尸横遍地……
一个可怜的乞丐少年遭受无数白眼，任人欺凌……
深山当中挣扎求生，瓜果度日……
瀑布旁忍受巨浪冲刷，挥舞木刀……
冷血，杀戮，复仇……
朴素的女人，辛酸的离别……
借酒浇愁，幡然醒悟……
孜孜以求刀的天道，四处流浪挑战……
原来小楼这样的苦，一幕幕同时从秦重脑海当中流过，秦重叹息，他没有想到遭受到了这么多苦难的人，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而且，还能如此的坚韧，如此的善良。
突然之间，一把刀出现在秦重的脑海之中。
一把朴素的刀，温柔的刀，善良的刀，横亘在天地之间，白云清风间淡然若定，无欲无求。
“我只想伴随着这样的一把刀，一直到老。”无比宽阔的心海之中，是小楼淡淡的声音：“因为她。”
秦重默默收回手掌，他背对着小楼强笑着说：“好，我就给你打造一把朴素的刀。”
小楼无声走出竹林之外，他的心中有那么一把刀，所以他很安宁。不是欢喜，不是悲伤，不是仇恨，而是安宁。
那个女人的名字叫阿素。
“那么，为了安宁，我们就打造一把安宁的刀。”
“秦重，我为什么也会悲伤？”阿块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这也是规则的一种吧。”
阿块沉默了，它在飞快地进行推测运算，无果。

第七章 紫禁决战

小楼如同标枪一样，站在竹林的周边，他知道所谓的铸造大家在铸造时，都不希望别人窥视，因此在秦重希望他离开时，他不知道到底要离开多远，干脆直接跑到了竹林外头守着。
原来是清风徐徐，非常凉爽的天气，但竹林里面却传出了灼热的气息，连上空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小楼又往前走了几步，他这时候完全确定，这个新认识的小兄弟果然有本事，竟然可以在没有任何炉具和工具的情况下铸造兵器，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竹林里头，秦重非常之拼命。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小楼这样的人，因此很受感动。
秦重的双手化为无数的细丝，把那块天陨石团团缠绕围住，托在了半空当中，从细丝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炎，在阿块的控制下，把黑炎的温度提高到了极致。
那团陨石果然材质非常，足足炼了几乎二个时辰才转为通红，耗费了秦重四个单位的能量。
“能量耗费严重，为了保证晚上的盗书计画，建议重新考虑铸造。”
“妈的，耗就耗吧，老子认了，反正是给好兄弟铸刀。”
秦重驳回了阿块的建议，阿块这个小子刚刚还有了一点点觉悟，没想到马上会恢复原形了。
“好吧，那么按照原计画进行。”阿块只是秦重的一部分，它的一切以秦重的决定为主，并且全力以赴。
天陨石逐渐融化了，通红的液体在吞能量的包裹下，来回滚动，里头各种各样不同的金属泾渭分明：有金灿灿、火艳艳、银闪闪、红彤彤等各种颜色。
许多杂质被炽热的黑炎烧灼殆尽，不断有浓密的黑烟从手头被释放出去，同时，也有许多渣滓被抛到远远的地方去。
炽热的温度，烘烤得四周的翠绿的竹林焦枯起来，幸亏秦重还考虑到防止发生火灾，在四周用能量把热量裹住，同时废物利用地，送回到那团陨石上头。
这种闷烧的方法，还是阿块从资料库里头找到的，硬生生把原本只有三千度左右的黑炎，提升到了接近五千度。
各种不同的金属液体，被繁密的细线杂着能量分离了出来，重铁、异金、黑钨、黄钼等等分门别类地在那团红光当中。
同时还有许多细线纠缠成符箓线条，形成聚集能量的法阵，分别列在溶液的上方，这是用来保证整个过程能够达到完美不受干扰。
阿块同时对刀进行精心的设计。
“安宁刀的结构图已经设计出来了，形式采用刚才记录的影像，内部构造将通过各种不同金属的配比，同时构成法阵，形成要求的重力条件、共鸣场、磁场。根据资料记载，似乎还应该采用基因融合方式。”
“统统批准。”
秦重双手变化出来的细线，经过这么几个小时的灼烧，虽然有吞能量的保护，但也禁受不起，有好些开始起火，然后化为灰烬，传递过来钻心疼痛。
不过，这比起秦重曾经受过的苦难，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基因融合方式怎么办，难道要小楼的血吗？”秦重突然问。
“理论上来说是必须的，但考虑到资料记载中的落后性，摒弃浇血的方法。我已经从地上获取了小楼的二根头发，已经分析出ＤＮＡ构造图来，只需要按基因构造图进行重组就可以了。”
“那还等什么，能量又耗费了八个单位了。”
“预计能量将耗费二十四个单位，需时四小时二十八分。”
秦重哀号了起来，不过给小楼铸刀，那就要做到最好。
阿块通过对比后发现，两根头发的基因构造完全不同，一根是男性，另外一根却是女性。
不过，考虑到秦重的本体，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程度的热量，阿块根据典籍当中的记载，迳自以男性的基因构造，做为刀的外壳融入，女性的基因构造，则嵌入安宁刀内部的法阵。
他自以为是地想：“这样子的话应该就是所谓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外头的小楼逐渐习惯了竹林里头传递出来的热量，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感动的笑容。
到现在已经有六七个时辰了吧，这位新认识的小兄弟还不知道叫什么呢，相信他一定会把自己心目中的刀铸造出来吧。
“阿素，你在天上还好吗？”小楼眺望天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小的香囊，里头是阿素的发丝，他轻轻地抚摸着已经逐渐朽化的青丝，心中充满安宁。
“你出来了。”
小楼看秦重软趴趴地从竹林当中走了出来，他的眼睛一亮，秦重手中提的正是他心目中期待的那把——安宁刀。
天地之间顿时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拂竹林发出无声的哀鸣。
朴素，安宁，无喜无悲，顶天立地的安宁刀。
小楼眼眶湿润了，坚固的心防登时破开了一道缝隙，隐藏在内心极其深处的愁苦突然间一扫而空，这是连秦重的读心，都没有探测到的区域。
“很重很重。”秦重把刀递给小楼，四肢大开躺倒在地上，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小楼轻轻地接过安宁刀，浑身热血澎湃，所有的力量情绪登时迸发了出来，刀是很重，但他只感觉到刀里头的安宁，还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一滴眼泪从小楼的脸庞滑落了下去，落到了残留着余热的刀身上头，泛起了湿润的烟气。
安宁刀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
淡淡的烟气扭曲变幻，逐渐幻化成女性的形象，不美丽却极其质朴、温婉。
她轻柔地抚摸在小楼的脸庞上，欲语还休，眼中充满无限柔情。
“阿素，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小楼呆住了，他的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深情，就算是幻觉，只要停留那么一瞬间也好。
女性形象的烟气檀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却淡淡地微笑点头。
刀身发出了共鸣，似乎在回答小楼的话。
微风轻轻拂过，淡淡的烟气散得无影无踪。
小楼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安宁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他把背上的刀郑重地插在竹林外头，然后轻轻地把安宁刀提在手中喃喃自语：“阿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回，我再也不放手了。”
安宁刀传来喜悦的震颤。
小楼抹去眼角的泪水，他没有跟秦重告别，转身就走，但远远地他突然转身站定，然后望了过来，秦重已经非常知道小楼的心性，他在地上无力地摆摆手。
小楼突然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离去。
夕阳照耀下，只留下人与刀长长的影子，似乎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偎而去。
“秦重，这就是安宁吗？”阿块最近关于感情的问题特别多。
“应该是吧。”
秦重有气无力地回答，以后再也不给人铸刀了，妈的，早知道这么辛苦，铸什么都不行，不过，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思念的神色：“小夕，等着我。”
剩下的时间，秦重都是在竹林旁恢复，吞能量损失不算多，但主要是精神疲惫。
深夜，紫禁城里头一片灯火辉煌，张灯结彩。
紫禁城之巅，持续了数百年的西门家和叶家的巅峰之战，这是一个传统，更是这个世界的节日。
皇帝，那只是个摆设而已，根本一点脾气都没有，所以他早早地就端着龙椅，在对面另外建造好的一座高台上，占好了位置。
皇宫也在当夜开放给居民入场，每人收费一两黄金。这是一笔很大的用度，以前每年能收入四五万两黄金。
但自从本位帝王登基之后，对紫禁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拆、改，四周已经可以多容纳近一倍的观众，所以每年的收入暴增到了近十万两黄金。
秦重和吴浪三人重新碰头。
“只要抢到西门的剑和叶家的剑谱之后，立刻到城外山坡集中，我们就可以转到下一个世界中去。我已经调整好进入的线路，把剑和剑谱放到一起，马上可以开通通道。下一个世界肯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吴浪信心满满，他对这次的行动并不担心，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实在太弱了。
虽然有叶家和西门家在，但是，也仅仅局限在武侠的世界当中而已，他们都还只是凡人。
秦重点了点头，他熟悉地与人流逆向而行，装作漫不经心地往叶家去了，毕竟，付得起一两黄金看戏的人还是少，所以有许多两家的粉丝在外头助威。
前往叶家剑楼的地图，阿块记得清清楚楚。
如同小城池一样的建筑出现在秦重的眼前，这就是叶家，自成豪门势力。
此时正是西门和叶家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候，毕竟数百年的传统，以及封闭的世界，缺少外敌的入侵，让他们都疏忽了。
秦重在夜色当中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偏僻的城墙，他出现在叶家城池里面。
这里是处花园，只有夜虫寂静的鸣叫，四周一片漆黑，叶家的大部分人也都去观摩紫禁决战。
当然，剑楼的那些人必须坚守岗位。
秦重轻车熟路，穿亭台转楼阁，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前往剑楼的路上发现十八处生命活动的热能，剑楼周边七十二点，内层三十六个点，剑楼上八个点，第九层那个点极其微弱。”
那么，第九层的那个守卫老头是最厉害的。
秦重脑海当中瞬间有了十八九种方案，这都是阿块计算传输过来的，不过，每种方案都必须跟守卫剑楼的叶氏族人大干一场，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有没有最节省时间的办法。”
秦重和阿块经过重新计算之后发现，守卫剑楼的人并非独自为战，他们守卫的位置有种莫名的联系，显然是一种剑阵，加上主持剑阵的剑楼九个叶家老头，尤其是那个最高位置的老不死的，阿块计算之后得出的结果，基本上是两败俱伤。
虽然那时候秦重还能够抢到剑谱走人，但一来耗费的时间太多，二来加上引发的未知因素，抢到剑谱离开的机率就减少到只有二成。
“那么只能动用机器女仆了。机器女仆属于另一高科技世界的产品，采用小型核聚变微缩能源，身体材料为轻型未知合金，动作反应速度可以达到Ｄ级妖怪的灵敏度，腾空跳跃能力为十米，嵌入机器人三原则，不过我已经更改过来了，可以做为窃取剑谱的主要力量。根据探测到的小楼能量反应，机器女仆无法抵挡住与小楼同样等级能源的高手的攻击，因此建议慎用。”
“提出来用的是你，建议慎用的也是你。”
阿块反驳：“决定的是你。”
“好吧，你的意思是我正面佯攻，引出第九层的那个老头，然后让机器女仆去窃取剑谱送到城外是吧。”
“是的。他们已经是一个整体，没有逐个狙杀的可能性，必须正面进攻。”
秦重和阿块商量好了进攻的方案，这时候月正上中天，圆圆的月亮洒下清冷的光辉，秦重心中叹息：“这个世界真是奇妙，不知道这个月亮，是哪里的月亮。”
“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机率是现实世界的月亮，通过某种折射方式，反应到这个世界当中，推测其他世界也是如此。”
冲天的剑气从紫禁城方面闪耀爆发，如同白练破空，天上清冷的月光甚至被引动，偏移到了紫禁之巅。
紫禁决战开始了。
秦重也滑入了空间的缝隙当中。
第九层僵坐的白发老头，双眼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扭曲的指甲登时绷得笔直，四处挥动，道道无形剑气弥漫在小小的阁楼之中。
他不知道敌人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
“叶家子弟，恶魔来袭，速列孤城剑阵。”老头嘶哑的声音如同洪钟响亮，百余年不曾动弹过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在四周闪动，他感觉到强烈的危险，就如同叶家剑谱当中记载的一样。
秦重刚刚从空间缝隙当中滑出，锐利的剑气嘶嘶迎面刺来。
他愕然地看到身上被划出了数十道深深的裂痕，剧烈的疼痛感随之袭来，那个老头的反应还真是快，幸好自己的身体结构与众不同，不然肯定就挂在这里了。
秦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清晰捕捉到了老头移动的轨迹，手臂叉出一蓬锐利的钢丝，四下封锁住老头移动的空间。
一蓬血花从老头身上迸射了出来。
老头是叶家资格最老的元老，叫叶飘零，是叶孤城的第三代孙，已经突破了叶家剑法的限制，进入了先天高手的境界。
叶飘零在这个世界里头，恐怕除了西门家的老对头西门迎风之外，已经没有其他敌手了。
他，一个照面就被敌人伤到了，护身的剑气没有起到丝毫的阻挡作用。
“恶魔。”
叶飘零也有些失神，他从口中吐出一柄细小的光剑，斩断数根坚逾精钢的细丝之后，就力量枯竭了。
叶飘零鬼魅般飘逸，右手又被细丝穿透，同时一股黑炎冒起，把他的右手烧焦一半。
就在这个时候，秦重突然感觉到蓬勃的剑气从楼底冲天而起，一股孤城万仞感油然而生。
这是叶家的孤城剑阵，孤城万仞，孤城就是在万仞之上的。
叶飘零的光剑光芒大放，剑出无回，直杀秦重脑门。
电光石火，秦重破开楼层飞了出去。
同时从楼层当中和四面八方，腾空耀起比紫禁城那边还要猛烈的剑气，道道森冷的剑光同时侵袭了下来，但除了斩断秦重伸展出来的几条细丝之外，用处不大。
飞剑和剑气绞碎所有残垣断壁，紧紧跟随，秦重突然没入虚空之中。
看到这种非人的手段，叶飘零脸上露出了惨笑，他吐出一口鲜血：“天灭我叶家！”
叶家三名弟子发出惨叫声，他们惊骇地看着胸口，突然钻出来毒蛇一样的舌信，面露不可思议地死去。
身躯跌落地面的时候已经化为枯槁。
“摄取到二单位的能量。”阿块酷毙了，叶家心法修炼出的内力非常之精纯，提炼非常方便。
秦重脸上溅满了鲜血，他在叶飘零的眼里，如同从地狱出来的索魂恶鬼。
“难道祖先的预言是真的么，我叶家合该在此时没落。不，我不甘心。”叶飘零疯狂了，他又看到两名经历过紫禁决战的子孙，死在了秦重的细丝之下。
他疯狂地追逐着秦重，双手十指连连弹出无形锐利剑气，把四周的草木摧残得凋零不堪，空中的光剑追逐着秦重的身影，只是秦重冲入顶楼、先声夺人的目的，就是诱使叶飘零离开，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不会去跟他纠缠。
机器女仆已经被送入顶楼，她拿起叶飘零守护的东西飞快腾跃出去，如同矫健的飞鸟。
叶家守卫慌了，楼顶是他们守护数百年的叶家剑谱，绝对不容有失。
一名叶家剑客正要追击，被机器女仆灿烂花开的笑容一笑，锐利的剑光顿了一顿，秦重已经追了上来，一掌插入他的心脏。
光剑随着叶飘零的心意倏忽而至，秦重停留在空中一把抓住光剑，数丈长的乱发迎月招展，转眼间，把三名想要追击的叶家剑客切割成肉末，蓬蓬血雾缓缓飘落了下去。
叶飘零大吼一声腾空而起，在孤城剑阵的支撑下，双手接连弹射密密麻麻的剑气，如同从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现在秦重的面前。
他的移动轨迹，在秦重的面前毫无速度优势可言，叶飘零看着秦重手中的光剑，如同挣扎的游鱼一样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秦重的手中。
“摄取到五单位的能量，修正战斗完毕时间为十分钟。”阿块之前高估了整个剑楼的防御守卫力量，这种等级的能量它很容易就可以解析完毕，反而会成为给秦重提供能源的管道。
叶飘零失魂落魄地停顿在秦重面前，根本就想像不到，他修炼了百余年的光剑，竟然也会被人轻易地破解掉。
秦重摇了摇头，反正机器女仆已经顺利地完成任务，没必要再赶尽杀绝，他身影消失在晃动的空间当中，赶往城外指定地点。
吴浪、黄强和胖子已经在山坡那边等候，黄强手中拿有一把亮晃晃的长剑，正是西门家的剑。剑是好剑，如同雪花般晶莹剔透，充满飘逸潇洒的气息，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黄强兴高采烈：“好家伙，叶家那一剑似乎穿越了时空的限制，一眨眼就出现在西门那人的胸前，更厉害的是西门家身后的月光突然凝聚成一尊人影，把那剑给挡了回去，真是打得剑气滔天，长虹贯日。不过还是胖哥最厉害，一上去就把叶家那人一脚踹飞出去，西门家那人被切隔成实验切片，还是慢动作滑落，太刺激了。”
吴浪看秦重空手出现，他呆了一呆：“剑谱呢？”
秦重回身看远处飞快奔跑来的黑影说：“就过来。”
机器女仆几个跳跃就出现在山坡上，她的身上也是斑驳的血迹，似乎路上也遇到什么阻碍，她马上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秦重。
“……”秦重看得无语，机器女仆竟然把叶家的家底都扫光了，一个盒子里头装的是叶家剑谱，另外一个却装着他没有能力拍到的白色羽毛，还有他变化出来的那柄宝剑。
宝剑嘶地没入秦重的身体，胖子再次露出惊疑的神色，秦重难道真的是他的同类？
还没等黄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搭讪，秦重就把机器女仆和白色羽毛塞入微缩空间。
黄强在秦重背后找来找去：“人呢人呢，秦哥你太不够意思了，才半天你就把到一个妹妹，也不介绍给我们。”
紫禁城城门大开，涌出密密麻麻的叶家和西门家家兵，他们训练有素，提着火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一片火光快速地向秦重他们的位置靠拢。
吴浪接过长剑和剑谱，他的身前又出现那团泥巴。
“那么，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到下一个世界去！”吴浪笑着把剑和剑谱投入泥巴当中。
黄强发出悲鸣：“我的宝剑，我的剑谱啊。”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片水波一样扭动的波纹，隐约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色。

第八章 命运泥板

“可惜，没有看到叶家的剑谱。从剑楼守卫的攻击能力分析，他们以微弱的能量，发出了几倍于自身实力的破坏力，这点可以当成参考。”阿块喋喋不休。
“不就是快吗，只要比他们快，所有力量汇聚到一点。那么，不够强硬的肉体都无法抵挡叶家的剑法和西门的剑法。”秦重分析。
阿块沉默了一下，他把跟叶飘零战斗的场景重播一遍说：“除了这个人之外，其他人确实如同你说的那样。这个人已经触摸到了低级规则的边缘。”
秦重几个人出现在一块玉石平台上头，四极八荒是寥落星辰，这里竟然是宇宙星空当中，但没有给他们带来不适的感觉。
“你们看，那些星辰一样的东西就是碎史里头所有的世界。这里是中枢位置，我们找对地方了。”吴浪指着那些星星，看到在前方宇宙当中虚空飘浮着一座庞大的建筑，散发出千条万条的光芒，向宇宙深处蔓延出去，串连起一颗颗的星辰。
吴浪看了看手表：“我们的效率很高，现实世界才过去一个小时。”
他在逃出紫禁城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个魁梧大兵守门，还把手表戴在手上，他顺手把那家伙打昏，又把手表抢回来了。
黄强发动真实之眼看过去：“好像真的很遥远耶，我们怎么过去？”
吴浪指着散乱飘浮在宇宙星空当中的玉石平台说：“或许我们可以藉助这些平台过去，不知道飞过去行不行。
“不过，平台都包裹在这种奇怪的薄膜当中，可能这是我们可以在这个星空中生存的原因。”
吴浪也没有好的法子，更不敢随意飞出去冒险：“我的预知能力到这里就受到了干扰，所以我也没有把握。”
四个人一筹莫展地坐在平台上，他们看着就在眼前的巨大建筑，心焦难耐，尤其是吴浪推测，那些宝贝肯定在那座巨大的建筑上头以后。
“可以释放出机器女仆，制造出一柄飞剑把她送出去，探测一下四周的环境。”阿块建议。
秦重从身体当中分出一块组织，他没有做成飞剑的模样，而是把这块组织捏成一块小小的滑板，然后把机器女仆释放出来，命令她稳固地站在上头。
这样比较节省材料，万一有什么变故才不会伤本。
机器女仆经过阿块更改过程式，现在的她更像是战斗机器人，秀美的面容冷酷，忠实地执行秦重的命令。
黄强兴奋地站起来左看右看，刚想去碰就被机器女仆一把拨开，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都被打得青肿了起来。
秦重嘿嘿笑两声：“这可是其他小世界流传到紫禁城的拍卖物品，本来是个机器女仆，不过也能够当做战斗机器人用，你可别随便去调戏她。”
他拥有阿块这种智慧微机的事情，可不想让别人知道。
黄强嘟囔：“我怎么没有碰到这么好的事情。”
“你是我们妖啃族人吗？”胖子看秦重同样具备变形的能力，但气息却又大不相同，他已经忍了好久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人类。”秦重笑嘻嘻地回答。
黄强和吴浪同时摇了摇头，有这样的人才怪。
“很好。”胖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从深渊出来之后，在人类社会遭遇到了一切让他莫名地有了强烈的危机感，他要变强，才能保护阿元不受到伤害，秦重的这种能力跟他近似，可以给他提供一个变强的目标。
机器女仆毫无障碍地穿越过薄膜，向宇宙深处飞行过去。
“资料收集中，真空环境，不适合人类生存。能量损耗严重，心神联系减弱，马上撤回。”阿块的声音有些焦急。
虚空当中突然冒出奇怪的彩色泡泡，围绕在机器女仆的周围。
秦重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外头是真正的真空，这也就算了，只是那些泡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已经失去跟那架机器女仆的联系。”
吴浪突然露出喜色：“你们看，那些泡泡把机器人包在里面了，机器人好像没事，还在往那块平台上飞去。”
几个人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机器女仆的落脚点，准确地落在了秦重设置的位置上，黄强双手乱挥：“她到了，她到了，我们也可以过去了。”
机器女仆到了那块玉石平台就不再动了，她没有自主的意识，这里就是秦重给她下达的最终的目标。
“早知道，就让她直接飞到那座建筑去了。”秦重摇了摇头。
“这样就行，说明这段距离是可以穿越的，唯一的问题是我和黄强都无法在真空环境当中生存，而泡泡生成的时间需要五分钟左右。”吴浪热切地望向两个会变形的家伙。
秦重和胖子互相点头：“一人一个。”
秦重抓住黄强，胖子抓住吴浪，两人变形成个小圆球把他们包裹在里面，然后缓缓地滑出薄膜，进入到平台外面的星空当中。
他们的身体可以模拟合金材料，做一个密封的圆球一点问题都没有。
“秦哥你好棒。”黄强对着脑袋从圆球内部探出来的秦重由衷赞叹。
秦重脸都青了，猛然从圆球内部爆发出来的强大的压力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竭力维持住圆球的密闭性。
幸亏五分钟时间不长，很快就从虚空当中冒出彩色的泡泡，把他们包裹住，秦重连忙变化回来，大口地喘气。
短短的五分钟，起码耗费了他十几个单位的能量。
他催动圆球，向机器女仆的位置前进，而胖子带着吴浪直接向神庙飞去。
在虚空当中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秦重和胖子先后脚到达神庙。
神庙宏伟广大无比，就像是庞大的金字塔，四面都有无数的台阶连接到顶部，同样包裹在巨大的薄膜当中，四周还有极其广阔的广场，完全由完整的玉石砌成。
秦重他们几个人站在广场当中，就好像几只小蚂蚁一样。
“累死我了，望山跑死马。”黄强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里最苦的就是他。
“那么就休息一下吧，已经走了将近一天了。这里的时间似乎跟外界的时间是一样的。”吴浪看看手表说。
“两位大哥，你们既然都能够变形，我也不要求别的，能不能变个四个轮子的滑板出来坐坐，这样子还快一些。”黄强一语点醒两人。
胖子冷漠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说归说，他还是马上变形出简单的四轮滑板，然后对秦重说：“算了，你也别变了，让你的机器女仆帮我推一把就好了。”
秦重乐得清闲，马上释放出机器女仆，反正她是用核聚变当能源，可以长时间地维持百米五六秒的速度。
四人就这样怪异地朝金字塔快速靠近。
黄强终于悠闲了下来，他边啃着水果边巴结秦重：“秦哥，要不是你这么帮我，我路上没有累死也会饿死的，我又不像这两个妖怪那样不用吃饭，幸好你带了那些美味的水果。我看我回去后把超能力协会会长的位置让给你算了。”
秦重迳自闭目养神，他对什么会长的位置不感兴趣。
秦重得意地对阿块说：“瞧，我当初要买这些水果装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发牢骚说浪费资源。”
阿块老实回道：“当时资料不足，无法计算。将对程式进行优化，增加逻辑模糊运算水平。”
到了金字塔的底端，更有无数的台阶要爬，四人又经过将近二天的攀登，终于顺利地抵达了金字塔的顶端平台。
金字塔形状的建筑，顶端还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正中总算有座比较正常的高台。
高台四周伫立着四座数丈高大的巨兽石像，隐没在模糊当中，看不太清楚。
巨兽石像以外，同样是完整的玉石广场，从巨兽开始之内的广场却是金色的，一股宏大的气息四散，直欲让人跪地膜拜。
高台上头规律地悬浮着五件不同的物品。
正中间是块金色的泥板，上头有简朴的线条符纹，却向无穷无尽的宇宙星空，散发出无穷量的金色光线。
“先到这里，暂时不要靠近，我怕那些石像有些古怪。”吴浪释放出他那团泥团来，登时小小的泥团活泛了起来，似乎跟正当中的泥板产生了共鸣，蜿蜒深处许多扭曲的光线慢慢向正中间汇聚。
阿块又开始打起了吴浪拿出来的泥团的主意：“探测到位置的能量和规则波动，希望获取泥团样本。”
秦重看了眼释放出泥团的吴浪微微摇头：“这可是人家的法宝，怎么可能会借给你分析，更不用说让你掰一块下来看看了。”
“那是你的事情。”阿块反驳，他对这块泥团充满了兴趣：“强烈建议获取进化素材，泥团不单单有高等级的能源反应，更有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则波动，似乎跟提高逻辑模糊运算水平有关。”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秦重只好暂时安抚阿块。
随着吴浪泥团光芒的释放，平台四周空间扭曲起来，四头巨兽咆哮地站立起来。
凶狠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星空，连极其远处的星光都摇摇欲坠，好似要熄灭了一样。
秦重绽放出无穷无尽的细丝，胖子蓄势待发，凶狠的眼神凝视着这些咆哮的巨兽，尽管他们在巨兽的面前，就好像是渺小的蚂蚁一样。
吴浪语气焦急：“快，不许攻击，随便挑一只巨兽，黄强你别动，你就站在这里。”
秦重和胖子愣了愣，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看看这几头巨兽，他们掂量了下，还是按照吴浪的吩咐，飞快向两边地巨兽跑过去，站奇书qinkan.net在它们的面前。
秦重面前是一只东方形状的巨大青龙，足足有十几层楼高，绽放碧绿青色光辉鳞片都有好几个门板大小。
它喷吐的气息如同十级飓风，把秦重吹得连连后退，它瞪视着秦重，秦重那些钢丝本来还坚硬无比，立刻变得软趴趴的，无力垂落在地。
黄强站立的这头巨兽，却是慈眉善目的佛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浑身充斥着古铜色的光芒，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胖子面前却是浑身黑烟滚滚的远古凶神，由两个男女凶神搂抱得紧紧的，两头八面，三十六只漆黑的臂膀，周身缠绕着无数条巨大的恶蟒。胖子被凶神释放出来的气息吓得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吴浪面前却有座巨大的金属光门，光门之中白色光芒滚滚，隐约有嘹亮的歌声放出，庞大的威压让他同样难以动弹。
“命运泥板的持有者，回答问题，决定你是被授权，被驱逐，还是被毁灭。”
吴浪挣扎地呼喊：“我回答。”
嘹亮的歌声曳然而止，庞大的资讯涌入吴浪的脑海之中：“命运是什么？”
不需要战斗，却比战斗还艰难。
青龙昂天咆哮，无穷无尽的资讯涌进秦重的脑海之中，尽管有阿块快速收集整理，秦重还是踉踉跄跄后退跌倒在地，他的脑袋差点爆裂开来，青龙怒吼地问：“回答，道是什么？”
那边的黄强直接昏倒在了地上，他已经承受不住那股滔天的压力，根本没有给那尊佛陀问话的机会。
胖子在凶神的威压下，他竟然激发出了庞大的潜力，灌输入的庞大资讯，瞬间将他全身暴胀成巨大的气球飘浮了起来。
凶神面无表情问飘浮到它腿部的胖子：“心是什么？”
胖子一脸的茫然。
秦重被青龙巨大的声音震得无比迷茫，脑海当中生灭幻象无穷无尽，各种矛盾的感悟此起彼伏，连阿块都在瞬间当机了。
“道是什么，道是什么？”秦重几乎陷入癫狂状态。
青龙再次咆哮：“道是什么？”
“道是规则。”秦重想起了和阿块的无数次对话，按照阿块的解释，道就是规则，他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胖子这时候想起的却是阿元，他几乎快哭出来了，这个家伙问这种问题还不如一巴掌拍死他算了，这种问题对他这种肌肉男而言，实在是过于深奥了。
“阿元，我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活着回去陪你。”胖子已经进入了晕眩状态。
“心是什么？”
胖子迷迷糊糊：“爱，我爱你啊，阿元……”
吴浪微微抬手，他分不清东西南北，竟然想去触摸那座金属巨门。
“命运是什么？”巨门当中涌出白色光芒，一下子把吴浪打了出去。
“不能昏过去，我一定要回答，我要成神。”吴浪意志竭力把庞大的资讯压制下去，他大声呼喊：“命运是掌控，掌控一切的命运。”
“评判！”四只巨兽猛然发出怒吼。
“不正确。”
“不正确。”
“不正确。”
“错误。”
整座巨大的金字塔瞬间猛烈颤抖，然后恢复平静。
“命运泥板的持有者，你们没有资格获得授权，三人被驱逐，一人被毁灭。”
一切都随声光逐渐远去。
秦重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旁边没有吴浪，没有胖子，更没有黄强。
这是一间典型的农村木屋，简单但还算洁净，长年累月经过炊烟熏烤而斑驳的墙壁，上头挂着斗笠蓑衣，秦重可以确定，他还在乱荒当中。
他突然觉得有些慌乱，回答问题的时候，整个人神志不是那么清醒，但似乎听到“错误”两个字，是谁回答错了，难道真的有人被毁灭了吗？
秦重走出木屋，木屋建在一个水潭旁，清澈见底，游鱼清晰可见，一缕清泉从长满绿色蕨类植物的小山崖上，流淌灌注到水潭当中，岸边有许多盛开的桃花树，蝴蝶蜜蜂翩翩飞舞，清风徐徐，充满诗情画意。
从木屋所在的葱翠的小山丘上望下去，山水田园丰美，木屋稀疏相间，阡陌交通，犬吠清晰可闻，能看到农人顶着斗笠，悠然自得在田园之间耕作，牧童牛羊相互嬉戏。
“真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啊！”秦重心胸顿时开拓，他暂时把心事放下了。
“这里确实是世外桃源，不知道小兄弟从何而来，到哪里去。老夫在桃花源居住许久，并不曾见过你。”一位老者从密林中背着捆柴禾，腰间别着把斧头飘然走了出来，白须飞扬，浑身充满飘逸出尘的气息。
秦重沉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夫刘禹锡，乃唐朝人氏，避乱而居于此处，此处村民大多乃是先秦遗民，大多在此居住有年了。”老者笑咪咪地走到木屋旁，把柴火斧头放了下来：“莫非你跟那两个年轻人一样，也是从外界进入到桃花源中？
那就难怪了。“
秦重惊讶地打量老者，莫非是唐朝那个写︽陋室铭︾的刘禹锡？据说他当年曾经被流放到现今的湖南一地，而且传说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也在湖南，难道他也被卷入到这个小世界当中来了，只是为什么还活着？
他轻松了口气：“原来您也知道还有外界，我正不知道怎么解释。”
“桃花源中所住先秦遗民，均是练气之士，寿元绵绵，各种怪力乱神之事早就习以为常，就连老夫也习得一些皮毛，如今享寿一千八百有七。
这桃花源偶也能通往外界，只不过，要一百五十年方能开启一次，前几日有两名小友进到此处，正在村在书院习读经文及练气纲要，好不勤奋。“
秦重差点被吓到了：“您就是那位写︽陋室铭︾的刘先生？”
刘禹锡捋捋长须点头：“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廉青，正是老夫所做。”
秦重连忙行礼，但他觉得奇怪，按刘禹锡说的，他已经活了一千八百零七年，但怎么只能探测到绵长的元气，却似乎没有其他的修为，莫非已经修炼到了藏而不露的境界？
刘禹锡仔细观看秦重面貌，露出惊疑的神色：“前两日那两位小友，其中有一位名叫秦二，与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莫非你们两人还有些关系？”
秦重皱眉，这个秦二不在便利店看店，他怎么也跑出来了。他再想到自从把秦二制造出来之后，似乎就不是那么老实，心里开始有了警惕。
“他还带着一位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甚是活泼好学。”刘禹锡又说。
秦重想了想，反正秦二是自己制作的傀儡，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看样子这次出来他也是受了小姑娘的蛊惑，暂且不去打草惊蛇，日后再慢慢收拾他。
他朝刘禹锡行礼：“我也不知怎么到了这里，不过刚才听您说您已经高寿近二千，不知道如何修炼，能否请教。”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本村民风淳朴，诚恳待人，若有外界来访好学客人，向来均不藏私。
老夫这点练气心得，若是小友感兴趣，自然愿意倾囊相授。“刘禹锡脸上顿时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在桃花源中教授的都是那些孩童，而且安逸的生活过久了也没有什么趣味，难得有新的面孔出现，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刘禹锡一一道来，其中夹杂着桃花源的民情风俗。
秦重听得津津有味，这才知道桃花源中有万余人口，但均极为长寿，少有死亡的事情发生，而且元气充沛，物产丰富，与世无争。
所谓先秦练气纲要，却是一些简单的运气方法，只不过这里的灵气不知道为什么，比秦重经历过的世界都要充足，在这里生长食用的水果蔬菜也都灵气充盈，因此大多修炼得精气神足，所以能够长生，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秦重脸色如常，心里却想着：“看来还是需要在艰难困苦的恶劣环境之下，人类的体质才会得到快速的进化。”
刘禹锡一番解说之后，笑道：“老夫也就这点心得，不过村中建有书馆，藏有丰富先秦兵、法、道、墨、儒家心得，小友若有兴趣也可前去自行查阅。老夫看小友也是练气之士，或能举一反三，大有收获。”

第九章 命运的丝线

“与现实世界典籍记载雷同，无参考价值。”阿块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
桃花源中的人，能够长寿的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元气充沛的缘故，所谓的练气纲要同样无法适应已经改变的规则，所以这里的遗民只能长寿，却不能衍生出相应的神通。
秦重恭谨地向刘禹锡告别，决定到桃花源的边界去考察去了。他同意了阿块的建议，选择去看看到底乱荒之中不同的小世界，是如何连通构建。
至于秦二，就让他先逍遥一阵子再说，反正到时候秦重可以直接从秦二的记忆当中，摄取想要了解的资料，看看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诱惑秦二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能够带着秦二进入乱荒之中，可见也有一些来历。
桃花源这个小世界并不大，也才方圆百十公里左右，四周崇山峻岭围绕，正中间就是桃花源村庄所在的地方。
这些险峻的地形对桃花源中的遗民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秦重却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预计现实世界还有二至三天时间，乱荒即将关闭。”阿块提醒。
秦重反正也无所事事，至于是否能否探得边界的奥秘并不重要，剩余的时间待在桃花源也不错，这里的环境，比现实世界更容易摄取元气转化成体内能量。
“这种植物名字叫朱果，性温和，补气血，难得的是蕴含许多灵气，现实世界当中少见，可以摘取一些。”阿块对路上的草药颇感兴趣。
“是不是武侠小说中，那种吃一颗可以长几十年内力的？”
“没有的事，这种朱果功效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但对你一点用都没有。”经历了竹林铸造事件之后，阿块的口气更加人性化了，可惜还不到足以提高融合度的程度。
“这是百年黄精，同样能够修补身体顽疾，抗癌除恶，可以挖掘。”
秦重沦落为苦力，他变化出细线，轻松地把整株的黄精挖掘出来，放到微藏空间中去。
这是个可惜的信号，说明阿块有意识地，增强逻辑模糊推算能力。
“二千年野山参，可以挖掘，叶子同样有药用价值，请完整采摘。”
秦重问：“不是吧，二千个年头的，那不就应该成精了吗？”
“按照资料记载，在古代的时候，五百年以上的生物就会成精，不过现在规则已经改变，所以没有这种可能。它要成精，起码还需要五百年。”
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凶猛的野兽，都是些温驯的动物，比如山鹿、猿猴、白鹤之类的动物，颇有些灵性。
秦重不断感慨，这也是桃花源一直保持没有进化的原因。
没有压力，哪里会有动力。
“探测到空间屏障，这里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尽头。”
秦重站在一处悬崖上，面前是无尽的云海，不知道通往哪里，红灿灿的夕阳在云气飘邈中，逐渐没入其中，然后是一轮明月，从同样的位置浮跳出来。
这里是崇山峻岭的最边缘的位置，不论怎么走，都是无尽的云海，云海下面是无尽的深渊。
“应该是乱荒当中自然演化出来的幻象，避免形成突兀的分隔界限，造成恐慌。”阿块分析。
“你不是说，可以找到空间屏障薄弱的地方，或许还可以到下一个世界去吗？”
“正在扫描，确认本处空间屏障坚固，请继续移动。”
方圆百十公里的边界并不长，秦重跳高窜底，带着阿块四处寻找。
幸好荒山野岭之中，有各种山果可入口，反倒给秦重增多了六七单位的能量，在这里一天比得上外头三四天了。
秦重不知道跑了多远，他突然惊讶地看到在云海当中，有一座若隐若现的黑影。
“探测到空间屏障薄弱区域，大小三平方米。”阿块同时发来消息。
在银色的月光照耀下，那道黑影原来是座石梁，上头滑腻，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蕨类植物，在云雾缭绕之中时而显现，时而沉入不见。
“按照云层浮动规律，白天无法发现石梁。秦重，你的运气不错。”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秦重洋洋得意：“接下来该怎么做，走过去然后穿越空间缝隙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阿块计算后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暴力破坏，只要能量强大到暂时干扰空间屏障，就可以通过，另外一种应该就是运用空间的法则，在空间屏障不够坚固的情况下进行穿越。”
秦重踏上石梁，尽管石梁滑不溜脚，但对他根本构不成障碍，加上无数细线帮忙卷住石梁固定，那更不是问题了。
“秦重，你在浪费能量。”阿块非常不解，秦重不需要变化细线帮忙固定也能站稳的，这样会增加能量的损耗率，虽然只有极其微小的一点。
“妈的，老子惧高！”秦重怒吼一声。
“哦，了解。”
秦重磨磨蹭蹭地走到石梁的尽头，那里依旧是无尽的云海，他已经可以察觉到，面前大约门板大小的区域微弱的能量波动。
桃花源中的人就算能够发现这座石梁，他们也无法找到这片区域。
秦重可以。
他把手印在身前，感受着空间屏障的波动。
秦重从天妖意志当中，感悟到的穿越空间缝隙的法术，蕴含着深奥的规则，虽然他还只是领悟了些皮毛，但在现实世界中，已经超越了许多闭门潜修的修真者。
一片水波模样的波纹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荡漾开来，他已经把握住了这小块空间屏障的脉动。
秦重眼前出现了新的天地。
“是一个现代都市，跟现实世界差不多，几乎是平湖市的翻版啊。”
秦重兴奋万分，他迫不及待地顺着感受到的空间缝隙滑动了过去。
火热，熔岩，数千度的高温夹杂着硫璜的火气喷涌而来。
“上当了，上当了，哇哈哈。”邪恶狰狞的笑声得意地咆哮了起来。
“不可能，明明看到的是现代都市，怎么变成熔岩地狱了。”秦重口干舌燥，放眼望过去都是明亮耀眼的火光，幸亏他吞噬了颔罗妖怪之后，获得了操纵黑炎的能力，自身抗火的能力也大为提高，否则一下子就要化为灰烬。
炽热的熔岩液体翻滚巨浪喷洒了过来，秦重飞快躲开，他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进来的那块空间区域了。
“终于又有送死的来了。”含糊充满火药气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重放眼望去，都是通红翻滚的熔岩液体，这里是一处封闭的地底洞穴，头顶是坚固的岩石，底下全部是炽热火红的熔岩，蒸腾着数千度的高温蒸汽，冒出灼热的气泡。
不时有岩石从洞顶掉落下来，发出嘶嘶的声音之后，冒出一团火光和黑烟，然后融化成熔岩的一部分。
“薄弱空间区域不是固定的，到了另外一个小世界它就自动修补转移。”阿块说。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来不及了，美味的虫子，死吧死吧。”从熔岩当中翻滚着巨大的浪头，形成熔岩巨魔，手持熔岩形成的巨大叉子，它虎视眈眈地瞪着秦重，从嘴巴里头探出火红的舌头在脸上来回舔动。
秦重躲过熔岩恶魔的叉子攻击，他躲在熔岩火海的上头。
“怨念。”
他的身上冒出无数巴掌大小的骷髅头，狰狞呼啸地朝熔岩恶魔攻击过去。
熔岩恶魔猖狂地大笑，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小玩意儿。
怨念这种低级的能量攻击，可以给普通人带来恐怖的感觉，可以撕扯普通人微弱的灵魂，但对熔岩恶魔一点效果都没有。
骷髅头争先恐后地扑入熔岩上头，被灼热的高温蒸发成缕缕轻烟。
岩石洞顶在熔岩恶魔的叉子威力下，坍塌下巨大的一片，汹涌的火浪四处飞溅。
秦重身上沾染了一点，立刻感受到疼痛的感觉。
“黑炎。”秦重在洞顶飞快移动，一股黑色的火焰化成火龙席卷而去。
熔岩恶魔更加放肆地大笑，他任凭黑色的火焰在身上灼烧，似乎很是畅快。
秦重低声咒骂：“猪脑子，用火焰去打这家伙，我的脑袋也是坏掉了。
唉，要是会冰冷的法术就好了。“
熔岩恶魔在火海当中拂尘，它随时都可以从火海当中冒出来，这个火海就是它的身体，追逐得秦重疲于奔命。
突然，从火海当中，喷射出无数巨大的熔岩火球轰向秦重。
秦重的身影晃动，没入虚空当中，转眼又出现在远处。
“怎么办？”
他从进入到这个小世界之后，就高强度地使用各种技能，能量聚集消耗不成比例，正在飞快地下降，虽然还有一手从叶家那边学到的万剑诀，但秦重不敢轻易使用，那可是需要藉助他的身体，变化出飞剑才行。
按照现在这种情形看，用飞剑去戳这个浑身是高温熔岩的恶魔简直是送死。
“电闪。”秦重躲过一团熔岩巨球。
数道闪电从熔岩恶魔头顶轰击下去，熔岩恶魔似乎迟钝了一下，它摇晃脑袋，甩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熔岩，它发怒了，咆哮地投掷手中不断生成的熔岩巨叉。
“好像有点效果。”秦重的优势就是在快速移动上，他同样被激发出了战斗的本能。
“电闪雷鸣。”
随着秦重大吼，十余条纠缠的电蛇夹杂着隆隆的雷声，朝连接在火海当中的熔岩恶魔攻击过去。
熔岩恶魔轰然倒塌，没入火海当中，久久没有浮上来。
秦重不敢大意，这片火海就是这只恶魔的本体，它肯定没事，不过可以确定这招对付他是有效的。
火海依旧翻腾不休，秦重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倒挂在岩洞上方，飞快地吞噬着蒸腾的热量，补充体内消耗的能量。
“扫描到火海当中有精神体的存在，以矿石方式存在，推测是熔岩恶魔的本体。”阿块紧紧盯着那块随着熔岩来回滚动的晶石。
这是颗火红的拳头大小的晶石，是这个世界的控制中枢。
经过短暂的平息，火海中陡然射出无数支熔岩巨叉，把洞顶打得坑坑洼洼。
秦重在岩顶攀爬，他紧紧跟随在那颗火红的晶石上方。
熔岩恶魔似乎感受到了秦重的目标，火海当中射出的熔岩液箭，源源不绝，密密麻麻。
秦重冷笑飞快躲避，虽然偶尔被拳头大小的熔岩球溅到，但这种程度的热量虽然能够灼痛他，并不能让他的身体遭受重创。
裹在他身上的熔岩很快就结成坚固的岩石，但蕴含的热能马上被本体吞噬吸收转化成单位能量，然后纷纷掉回火海当中。
火海翻腾了起来，熔岩恶魔不能忍受核心晶体被紧紧威胁的压迫，它翻滚起巨大的浪头，一波紧接着一波朝岩石顶部冲刷了过来。
秦重几乎无处可逃，电闪雷鸣震散一波波的火花浪头，终究不能持久。
秦重轰然坠落下火海当中，被炽热的熔岩吞噬了进去。
熔岩恶魔竟然小心翼翼，它从火海当中凝聚成庞大的火拳，又把秦重狠狠打了出来，撞到岩石顶部，然后发出狡猾的笑声，它看穿了秦重的阴谋。
那颗火晶石飞快地没入火海深处。
“该死，这个家伙太狡猾了。”秦重几乎无计可施，他陷入了苦战。
“发现空间屏障薄弱区域，没有足够时间进行波动分析。”阿块同时在寻找机会，一幅这个小世界的地形图出现在秦重的脑海当中。
四周都是坚固的岩石，中间是数十里大小的火海。
“有办法了。”秦重脑中灵光一闪。
秦重的身躯快速变形成钻头，飞速地旋转穿入了洞顶的岩石当中，然后快速的拐弯盘旋，绕了一个大圈到达了火海的下方。
熔岩恶魔焦虑不安，它不能探测到岩石内部的情形，但是它能够感觉到，钻头快速钻动传出的震动。
这原本应该很美味的食物，竟然钻到了岩石的底部，那里是它无力融化的区域。它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成百上千年，从最初的一个小火点逐渐侵袭出去，把四周的岩石化为火海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形成火晶石，进化出了精神体，但还没有能力达到把整个空间的岩石都融化，化身为整个空间的能力。
火海翻腾咆哮，秦重在岩石底部恶狠狠地盯着那块火晶石。
“好，这下子它已经察觉不到你的震动了。”阿块满意地说。
秦重根据阿块描绘出的火晶石移动的轨迹，在四周的岩石层里头，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隧道。
只要火晶石靠近岩石层，他随时都可以破开岩石层，攫取那块熔岩恶魔的精神火晶石。
熔岩恶魔带着火晶石在火海中不断地滚动，不敢靠近岩石层，它知道秦重的策略。
“根据当前事态，暂停神灵网格体系的规则解析，优先解析九幽索魂还神术。”
僵持不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针对火晶石存在微弱精神体事实，获取针对性方式，部分解析完毕，命名‘摄魂’。”阿块发出叮的清脆响声，这让秦重精神大振。
“你为什么要叮一声？”
“根据早期虚拟游戏设置，获取技能要发出清脆的叮的声音，我感觉到你的精神波处于兴奋状态。”阿块一本正经。
秦重无语，他悄悄地在隧道当中移动到最接近火晶石的下方，低声念道：“摄魂。”
极其古怪的波动从岩石层传递出来，瞬间将翻滚的火晶石缠绕住，一缕精神体哀号惨叫。
熔岩恶魔突然发觉自己的精神体被紧紧束缚住，它竭力地推动火海当中的岩流流动，但遗憾的是，它发现一个更严峻的事实，熔岩流是可以把火晶石卷到别的地方去，但它的精神体同样要被那股诡异的波动，从火晶石当中剥离出来。
它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火海逐渐平息了下来，一缕精神体纠缠在了秦重的手掌中，毫无挣扎地被秦重吞噬掉，转化成能量。
“研究分析这缕精神体的价值。那块火晶石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蕴含大量的火元力。虽然短时间之内，你无法吞噬转化成体内的能量，但可以做为增加吞能量的源泉。”
“明白。”
秦重放心地回到了岩石的顶部，他伸展出细丝没入只会冒泡的火海，卷起已经静静地停在岩石层底部的火晶石。
“很好。”
阿块操纵着那些细丝在火晶石表面形成密密麻麻的一层，按照某种接线方式与火晶石连接了起来，然后没入秦重的体内深处。
狂暴的火元力在细线的限制下，化成温和的涓涓细流，补充着秦重体内流失的能量，一转眼就补充到了满点的状态，饱受灼烧的身体，飞速地恢复到最佳状态。
“是不是像体内安装了一台发动机一样，我就是按照这种原理进行接驳的。”
阿块洋洋得意：“能量充足，在扩展主体能量度的基础上，获得额外的能量输入，融合度提高零点零一百分点，达到一点一五。”
阿块紧接着连续“叮叮叮”三声。
“为什么要叮三声？”
“一消灭了熔岩妖魔，二获得了火晶石，三是融合度提高零点零一个百分点。”
秦重无力地从岩石层顶部，掉落在已经完全凝固起来的火海上，虽然凝固的岩石上依旧火红灼热，但这种程度的热量对秦重来说只能用“温暖”两个字来形容。
“探察到异常空间能量波动，预计乱荒提前关闭。”阿块话声落地，秦重猛然觉得一阵大力一抛，他晕头转向地出现在了荒野之中。
这里还是当初进入乱荒的那个地方，秦重晃晃脑袋站了起来，他听到了“哎呀啊哟”的惨叫，在清新的月华下面，从那团扭曲的时空不断有黑影被抛了出来。
被抛出来的人都是修行者或者妖怪，他们马上调整狼狈的姿态，带着满脸的满足顺势消失在夜色当中。
那团扭曲的时空抛出最后一个人之后，一下子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宛如南柯一梦。
秦重看到了吴浪和胖子就在身后，一个狼狈地抱着块大石头，正在揉脑袋，一个冷漠地站起来，瘪下去的胳膊马上恢复了原状。
“黄强呢？”秦重心里一顿。
吴浪摇了摇头，他已经开始沾染人间的情绪了：“都怪我，他被毁灭了。”
“既然要来，就要有被消灭的觉悟。”胖子冷酷地说，他的脸上泛着一股淡淡的黑色凶狠气息，然后没入体内。
秦重沉默了一会儿，他心情很是低落，这时候他也不想责怪吴浪：“没有找到你说的那块泥板，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小夕？”
吴浪说：“虽然没有获得那块泥板，但是在那个地方，我获得了一些资讯。我拥有的这块泥板的功能，远远超出我的想像，已经有办法可以暂时切断命运的脉络。你放心，你的小情人会没事的。”
秦重这才想起来，当初在那个平台上，他的脑海当中涌进了无穷无尽的资讯，幸亏有阿块在，不然他恐怕要当场晕死过去。吴浪和胖子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形。
秦重想起来有些害怕，当时毁灭还是生存，就在一句话之间。他回头眺望原本乱荒存在的地方，为黄强默哀了三分钟。
正如胖子说的，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要有随时被消灭的觉悟。
李夕的病房当中，月光从窗户流淌了进来，照耀在床上李夕的玄武外壳上。
吴浪看了看说：“时间刚好来得及。待会我会暂时干扰暗影兽的命运脉络，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刚好够李夕从太古当中出来，所以千万不要犹豫。”
“干扰命运的脉络？”胖子有些疑惑。
“是的，命运的丝线无处不在，它超越了时空的限制，连接着无穷无尽的虚空，不仅是太古，还是现实世界，甚至是乱荒当中无数的小世界，都有着命运的丝线存在。
“我的泥团能够短暂干扰命运的脉络，嗯，其中的原理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你们只要知道一点就行了，我可以切断，附身在李夕身上的暗影兽，与太古中它的投影的联系，李夕在那个时候及时退出来，就可以轻松地摆脱暗影兽的纠缠。”
秦重听不太明白：“太古里头的投影也就算了，那附身的李夕身上的暗影兽本体到时候会怎样？”
吴浪神秘地说：“这是李夕的机遇了，待会你就知道了。”
秦重精神一振，他马上接通太古中李夕的电话：“保持着联络，等一下让你出来的时候就马上出来，一秒都不要迟疑。”
李夕眼睛红肿，她的整条手臂已经布满了黑色的纹路，蔓延到了脖颈部位。黑色的暗影兽的纹路，和洁白晶莹的脖颈相互映衬，显得格外狰狞。
她听完秦重的话，温顺地点点头。
胖子突然问：“如果用在正常进入太古的人身上呢？”
秦重望着吴浪，他也很感兴趣。
吴浪摸摸脑袋，笑了两声：“杀个人要这么复杂吗，那样做，只能让他获得继续在太古活下去的好机会而已。”

第十章 喜与悲

命运泥团不断扭曲旋转地，飘浮在李夕的病床上方，慢慢洒下细碎的灰色光点，没入玄武外壳当中。
“退出。”吴浪皮肤表面，迸射出密密麻麻的血珠，他马上开始倒数：“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秦重立刻通知太古当中的李夕，他看到李夕手臂上的黑纹似乎开始蠕动了起来，紧接着与李夕失去的通话影像。
“十，九，八……”吴浪继续倒数。
秦重焦躁不安，他紧张地看着那个玄武外壳。通常情况下，玩家要从太古中退出来需要将近三十秒的时间。
“三，二，一。”
随着吴浪话声落地，泥团飞速没入吴浪体内，李夕的玄武外壳也陡然消散。
秦重心中七上八下，他看着沉睡在月光当中的李夕的脸庞，紧紧握住她的手，他无法确定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吴浪咧嘴笑了笑，他身体摇摆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干扰命运的脉络如果是那么容易施展的，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李夕猛然睁大双眼，她目光生硬地瞪着天花板，然后慢慢地转到旁边的秦重身上，面无表情。
秦重方寸大乱，他还是看不出这到底是李夕，还是被附身的李夕，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胖子歪着脑袋盯着李夕，他的手拢在袖子里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黑气，如同那个平台上的那尊欢喜魔神那样。只要事情有个不对，他马上就要出手了。
“喂，傻子，是我。”李夕看着秦重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她俏皮地皱皱鼻子。
秦重长长吁了口气，他终于能够明白当日小楼的心情了，他走到吴浪的面前说：“谢谢。”
“现在可以把封魔环和那个圆环拿下来了。说好了，封魔环归我。”
吴浪嘿嘿奸笑。
胖子恢复正常模样，他盯着封魔环，微微摇了摇头，那不是他能够理解的东西。
秦重回到李夕旁边，伸手要去解封魔环，想想还是问吴浪：“你确认真的没事？”
吴浪语气带着轻松：“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太古当中的投影已经被剥离出来，会成为太古世界的原住民，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ＮＰＣ。而现实世界的暗影兽的能力，将被李夕完全获得。”
李夕完全不知道吴浪在说什么，只有种如坠五里雾中的感觉。
秦重轻柔地解开李夕脖子上的封魔环，失去了镇压的对象，封魔环谁都可以解下来。他把伪装器圆环从李夕手上取下来，一起递给吴浪。
李夕眯着眼睛，她觉得怪怪的，不太喜欢月光。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把手伸入床边的阴影中，身影突然从病床上消失，她的声音咯咯从房间的阴影中传递了出来，喜悦、兴奋、放松，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吴浪揉揉脑袋站了起来：“真是充满活力的孩子。”他看了眼胖子：“还是回去跟你的阿元玩吧，没看到满园春色关不住吗？”
胖子难得地露出僵硬的微笑，他也走了。
房间里头其实没有开灯，到处都是阴影。
一团影子从秦重脚底蔓延了上来，轻柔地拥抱住他，李夕的低语传递进秦重的耳朵里：“傻子，你还在等什么。”
诱惑的话语，淡淡的馨香，柔和的月光如水，寂静的夜晚。
秦重体内一阵燥热，他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
阴影当中，分明是身无寸缕的晶莹身体，凹凸有致，如玉的手臂遮挡住挑动欲望的部位，含娇带怯，惹人侵犯啊……
秦重迈出了步伐，这时候要不心动，那还是男人么？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等待着他的采摘。
“畜生啊，畜生！不过孔夫子说过，食色性也，他老人家也是同道中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秦重脑子里头浮现不着边际的东西。
“呵呵，好有活力的年轻人。”
似乎从极其远处，又从极其近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重当头被浇了一瓢冷水，愤怒地朝身后波动传来的方向同时发出了“摄魂”、“怨念”、“电闪”、“雷鸣”、“黑炎”，甚至还从手心迸发出道飞剑，夹杂着黑色的火焰。
一声惨叫远远离去。
“程熹，你给我滚出来！”秦重愤怒大叫。
“疼死我，你们继续，继续，当我没来，可怜的我……”程熹发出惨叫。
李夕早就尖叫一声又缩回了床上，马上穿上了完好的衣服，她好不容易才从暗影兽的威胁中脱离出来，谁知道又被狠狠地吓唬了一下。
她两眼茫然地看到秦重还在，这才心中稍稍安定。
地板上只剩下一本︽妖联手册︾。
秦重无奈地安慰李夕，他捡起那本︽妖联手册︾，暂时替代程熹的职责，慢慢跟李夕解说妖联的规则。毕竟，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妖联还是个很好的靠山，尤其对李夕这样的小妖怪来说。
李夕这才放下心来，娇嗔地对秦重说：“有你保护我，我才不怕呢。”
秦重傻呵呵地摸着脑袋：“这倒是。”
一夜无事，李夕沉沉地睡去，秦重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被这么一搞，两个才坠入爱河的年轻小妖怪，哪里还好意思“继续”。
秦重脸皮还没厚到直接对李夕说：“不如让我们继续未完成的事业吧。”
李夕虽然在ＫＴＶ上班，但她其实刚入行不久，也就是卖卖酒水，提供服务，也就是服务人员，还不是小姐。虽然见到的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多了，她刚才一鼓作气，但要让她再鼓作气，还没有这种勇气。
两人相约明天在平湖游乐园玩。
月光下，同样喜欢站在高楼眺望的程熹，任凭黑炎在手臂上灼烧，他轻描淡写地掸灭火焰，看着秦重穿行在夜色当中，摇摇头：“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程熹的身后晃动淡淡的波纹，他转身跨了进去，突然脑袋猛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用力挤进那到波纹当中，抚摸着脑袋低声咒骂：“妈的，现在的天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刻都在变化。再这样下去，老子的法术都要失灵了。”
第二天，朝阳霞光万道，天气晴好。
秦重打扮得异常干净整齐，他再次看看镜子，然后摸摸下巴，确认一切完美无缺，然后早早地出门，买了束大大的玫瑰花，骑着老式机车来到了游乐园。
李夕一脸灿烂地准时出现，紧身的短衣和牛仔裤，露出洁白肚皮和娇小美妙身姿，笑靥如花，看得秦重满眼迷乱，他恍然看到女神出现在了眼前，抱着那束玫瑰花发呆。
“喂喂，发什么呆呢？”李夕做着鬼脸，她晃动纤细白嫩的手指。
“哦，给你的。”他木然地把玫瑰花递给李夕，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秦重犹豫了下，他牵住李夕的手掌，他还是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李夕露出可爱的笑容，她低着头，依偎在这个能够给人安全感的男人身旁，慢慢走在游乐园青翠的草地上，体会着夏天的温暖，草的轻柔。
一切都充满甜蜜的感觉。
前面一对男女同样来到游乐园玩。
“你知道吗，听说政府要建造什么通天塔了。”女的说。
“什么塔不塔的，反正咱俩能在一起就行。”男的傻呵呵的。
“死相，人家是说真的，我看到市郊已经开始开工了，现在建起了三四十层了，足足有一二百米高。那还不算，听说通天塔要建一万米高，容纳几百万人呢，全世界要建好几千座。喂，你有没有在听！”女的娇嗔道，狠狠地扭了男的胳膊一下。
秦重竖起了耳朵，他怎么没听说。
男的连忙求饶：“有啦有啦，最近电视里头都在播，谁不知道。这个政府啊，能建造这么高建筑的技术，到现在才肯拿出来，不知道以前都干嘛去了。不过，反正我是不去的，谁愿意一辈子住在玄武龟壳里头。”
“可是政府说，再过一年就会发生严重的天灾，只有通天塔里头才是安全的。”女的犹豫的说：“而且还说，到时候太古的时间流速会调快，等于我们的生命延长了好几倍呢。”
秦重和李夕惊讶地对视一眼，他们一个四处奔波，一个陷入昏迷，都不知道政府竟然有这么大的举措。
“骗人的啦，这种世界毁灭的邪教言论，已经很久没有市场了，肯定是政府要强行征用土地。你也知道啦，现在土地是越来越贵。”男的打个哈哈。
……
一男一女越走越远，他们也放弃了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开始嬉笑打闹了起来。
秦重说：“世界毁灭？通天塔？”
李夕想了想：“我在太古的那几天，好像也有听人说过，不过我那时候都没有出去，所以，以为是游戏里头又出现新的东西，并没有去关心。”
阿块立刻从生物微机网路，搜索到了这则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原来，地球联盟发出了最高级的红色警报，再过一年，地球将面临严重的天灾。为了保证全人类的生存，地球联盟决定启动“通天塔计画”，在全球修建一万座通天塔，总共可以容纳全球一百亿人口。
地球联盟还隐晦地播放了，几个深渊裂缝和妖怪出没的小片段，当然是经过精心剪辑，避免造成整个人类社会的不安。
“看来深渊的崩溃不可避免啊。”秦重揣摩出了其中的一丝意味，地球联盟政府这是防患于未然。
李夕很快就把这事忘到后头，兴高采烈指着游乐园的一栋建筑尖叫：“鬼屋鬼屋，我要玩鬼屋。”
秦重听得直翻白眼：“你现在有这样的本事还去玩鬼屋，不把别人吓死就不错了。”
李夕摇晃着秦重的胳膊撒娇：“人家要玩嘛！”
秦重当然乐意奉陪了，出来本来就是为了玩。
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秦二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进入了鬼屋当中。
“秦二怎么也来了，他边上的那个女孩难道是……”秦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和李夕加快脚步走向鬼屋。
鬼屋当中黑乎乎的，普通人进去什么都看不到，里头布置了许多精巧的机关和恐怖的形象，随时会发着磷光出来吓人。
李夕一踏入森冷阴暗的环境，立即兴奋得尖叫了起来，拥有了暗影兽的特质之后，她更加喜欢这种环境，她的浑身上下弥漫着阴影触手。
鬼屋里头已经有好多人了，回荡着凄厉的鬼鸣和恐怖的哀号，不时响起兴奋的男男女女的尖叫。
一条“幽魂”满脸鲜血地飘过，李夕尖叫，下意识地，挥舞暗影触手要去把那只幽魂干掉，秦重赶忙伸展出细丝轻柔地把触手按住。
秦重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已经分析出暗影兽的低级控影的方式，如果再次面对暗影兽，绝对可以轻易生擒活捉。
秦重抹了把冷汗，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是被幽魂吓的，而是害怕李夕把鬼屋给拆了，现在李夕刚刚获得暗影兽的能力，她还不太懂得控制。
李夕越玩越疯，她甚至开始扮出了鬼屋当中的“鬼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狰狞的面具套在脸上，然后没入黑暗之中，突然出现在秦重面前，想吓唬他一下。
秦重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
“哼哼，被吓到了吧。”李夕叉腰得意洋洋地出现在秦重面前，在鬼屋里头她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李夕吓唬了秦重几次之后觉得没意思，捶打秦重的肩膀：“太假了，太假了，每次都是这个表情，一点都不害怕。”
她转转眼珠子说：“我去吓唬别人去。”
前面又传来了鬼哭狼嚎，甚至有小女生被吓得哭了起来，还有旁人善意的笑声。
秦重紧紧跟随着秦二的波动，他对秦二有完全的控制权，虽然不知道秦二为什么有那样的表现，但现在还是在他的控制之下的，就是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
鬼屋深处惊叫声此起彼伏，秦重突然听到李夕的惊叫声，同时四周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所有一切都停止了下来。
结界，有人支撑起了强大的结界。
“该死的，我就不该让李夕跑出去！”秦重眼中喷涌怒火，肯定是秦二旁边那个小女孩。
黑暗当中，秦二躲在那个小女孩的身后，小女孩手中掐着李夕的脖子，李夕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放开她。”
秦重咬牙切齿，他怒视畏缩的秦二：“你好大的胆子。”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大不大。”洛寒笑嘻嘻地，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与她单手掐住李夕的动作毫不协调。
“警告，具备异常波动的非生命物体，怀疑为人形机器人，拥有强大的灵力能源，运作原理不明，极度危险。”阿块非常敏锐。
秦二发出惨叫瘫倒在地，愤怒的秦重强行禁止了他的活动，至于怎么收拾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等救下了李夕再说。
秦重指挥着细丝悄悄地潜行过去。
洛寒丝毫不理会背后的秦二，她把李夕随手往地上一抛：“人类的感情真是奇怪。”
李夕两眼无神地，如同布娃娃一样蜷曲在地上，生死不明。
秦重身躯燃起黑色的火焰，灼热的气息混杂着森冷，经历了熔岩世界的考验，加上愤怒的爆发，他的火焰，进化成可以灼烧灵魂的真正的黑狱火焰。
“黑炎进化，命名狱炎，功能灼烧灵魂。”阿块继续充实技能库。
洛寒露出不解的表情，她的灵核同样开始运作：“类型比对，与傀儡附带资讯不符，能量不符，波动不符，强度不符。比对结果分析，主体发生变异，傀儡制作在变异发生之前。”
洛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尽管表现得跟比真人还要人性化，但本质还是青云门制作出的机关人：“做了许多白工啊。那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
她接近秦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探察秦重的虚实，虽然，当中也不乏想让秦二摆脱傀儡人，这样同病相怜的味道，只不过她自己没有觉察到而已。
可怜的秦二，等待他的后果非常严重。
洛寒穿透鬼屋，瞬间飞到天空上，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气光团，在背后形成了完整的圆形，就好像是道观里头，塑像背后的光圈一样。
她虽然有一定的诡计，但并不了解人类之间的感情。她错失了一个机会，要是拿李夕来威胁秦重，秦重肯定乖乖的跟她到青云门去。
但是现在，她分析之后的结果是，在伤了那只小妖怪之后，她跟秦重之间，只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秦重眼中露出浓厚的悲哀，他已经探察不到李夕的任何生命的活动，愤怒地冲向天空，鬼屋屋顶被狱火瞬间化为灰烬。
无数团黑色的狱火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洛寒包裹过去。
“我没有灵魂。”洛寒眼中深处没有任何感情，她鲜嫩的嘴唇微微张开，伸手抓住两团黑色的火焰，然后捏爆。
灵气光团抵挡住了狱火的攻击，瞬间熄灭。
洛寒突然出现在秦重面前，双手抱拳狠狠朝秦重当头打下，双拳当中爆发出强烈的灵气团。
秦重狠狠地砸到地上，游乐场铺满石板的地面，被他轰出了巨大的深坑。
他的眼中，洛寒只是杀死李夕的凶手。
秦重心中更加的悲哀：“你杀了她，我杀了你！杀了你！”
秦重体内的火晶石能源全开，他那强悍的身躯登时通红了起来，发出焦臭的气味，同时，水桶般粗细的狱火，夹杂着猛烈的电光雷声，化为黑色巨龙从本体飞出，朝洛寒追击而去。
火晶石发出喀嚓清脆的响声，在秦重的体内化为粉末。
“主体损毁度百分之六十七，能量仅存三单位，极度危险。技能强行融合，命名‘杀破龙’。”阿块声音也低微了下去，秦重的能量已经几乎耗尽了。
洛寒偏着脑袋，她的白色衣裙在空中摇摆：“强大的能量，躲避。”
她的身影没入荡漾的虚空当中。
秦重双手低垂，脑袋低低地垂在胸前，所有的心神，都在那道所有能量汇集杀破龙上头。
黑色的巨龙在半空当中停滞咆哮，它捕捉到了洛寒的灵气波动，黑光一闪窜入虚空当中。
半空中爆发出巨大的波纹，空间裂缝在强大的能量碰撞下爆炸了，逃逸出来的能量，瞬间把结界之内的游乐场夷为平地。
一道残破娇小的身影，从半空当中硬生生掉落了下来，落到地上蹦跳了两下。
那是洛寒，尽管躲入了空间的缝隙，但她还是被杀破龙精确地攻击到了。在杀破龙的极度攻击下，她的灵气光团消散殆尽，主体陷入当机状态。
秦重同样陷入昏迷状态，但他的身上，艰难地蔓延出头发般纤细的细丝，朝当机状态中的洛寒，缓缓蠕动过去。
这是阿块接管了昏迷中的秦重做出的举动。
阿块在秦重体内喋喋不休：“异常……人形机器，具备……高度……
参考价值，强烈建议……获取。“
结界依旧没有溃散，残破的洛寒体表，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细线终于到达了，猛然插入洛寒的头部。
“连接中……发现能量源，优先……支持主体恢复，能量补充一单位，四单位，五单位……修补程式启动。”阿块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秦重身上翻腾着密密麻麻的细线，他几乎全部烧成熟肉的身体，在获得了源源不绝的能量补充之后，变成红肉翻转过来，然后一层层地蜕变。
“小夕，小夕……”
秦重身上的部位还是残缺不全，但已开始飞快地修补，他虚弱地爬出深坑，踉跄朝鬼屋的废墟中走过去。
李夕和秦二的身体躺在那里。
秦重无力地在李夕的身旁跌坐下来，他抚摸着李夕被鬼屋碎片划花的脸，陷入失魂落魄的状态：“都怪我，早知道今天就不来游乐园了。”
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还伸展出一条细线，而那条细线，还在不断地吸取洛寒体内残余的灵气。
突然，洛寒站了起来，她的肢体残缺不全，一条白嫩的胳膊血肉模糊，露出了里头的金属零件，身上到处是翻卷的血淋淋的伤口，就连脸上也有一条深深的疤痕，她艰难地转过脑袋，眼中没有丝毫的表情，冷冷地看着坐在鬼屋废墟中的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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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焦点引子

第一章 引子

秦重警觉地回头，但是他已经很疲惫了，就连抬手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去战斗。
他勉强张开双手挡在昏迷的李夕身前，两眼几乎不带一丝感情地看著洛寒，他的声音低沉又带了几分不屑：“原来不过是个机关人而已。”
洛寒身上残破的部位不断喷射出星点的火花，但步伐依旧坚定。
灵核深处，她已经开始紊乱起来：“消灭他……机关人……生气……”
那丝细线依旧连接在她的头部，阿块正在搜索她的灵核中枢。
“时间，我需要时间。”阿块急促地反馈资讯。
秦重嘴角微咧，这个动作扯动还没完全生成肉体组织的肌肉，带来剧烈的疼痛，他明显看到洛寒的步伐有片刻的迟缓。
有效果，他注视著洛寒，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人，你只是一部机器。”
这毫无疑问，洛寒暴露出来的血肉里头，隐藏著亮银色的金属结构。
这是明摆的事情，似乎没有提起的意义，不过秦重从洛寒和秦二的勾搭中，以及秦二的异常表现，推算出了一些线索，起码他认为是正确的线索。
这架不知来历的女性机器人肯定在寻找跟“傀儡”有关的东西，甚至她在寻找“变成人类”的法子，那么她一定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听到秦重的话，洛寒停住了，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机器……机关人……傀儡……”
她现在更加混乱了，同时有一缕愤怒的情绪正在氾滥，更加密集的火花从伤口当中迸射出来。
“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的。”洛寒的声线诡异地扭曲。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清脆响声，她艰难地弯下看似柔弱的腰肢，眼中闪动丝丝细微的银光。
情绪系统被激发了，但这是不对的，在战斗当中不应该激发模拟情绪。
秦重捂住胸口，他同样是强弩之末，艰难地弯腰从嘴里流淌出大口的浓稠鲜血，挂在嘴角。
高强度的透支对他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害，这股血流也几乎失去了活性，想要努力融回他的体内，却无能为力。
他眼角闪过一抹兵器森冷的黑光，强烈的杀意刺激得他浑身发冷。
秦重看到洛寒手中拿著一柄黑色长枪，古怪枪身上镌刻著蜿蜒的符纹，透出苍凉的气息。
洛寒双眼一片灰白，没有任何的气息，她同样透支了，声音变成平平的合成金属声音：“异次元杀戮枪，杀——了——你！”
她残缺的身躯回旋、抬手、投掷，一抹黑光从手中消失。
异次元杀戮枪是青云门青木的杰作，融合了青云门玄奥的法术，能够穿透虚空，夺取生灵的生命，平常就隐藏在芥子空间当中。
洛寒在模拟出来的愤怒情绪驱动下，竟然榨取体内的最后一滴能源，召唤出这柄兵器。
“最高等级警戒，躲避，躲避。”阿块发出急促的警告。
秦重只能苦笑，他同样能够感觉到电光石火般的杀机，但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也只能站著等死了。
他静静等待毁灭的降临。
一道黑光悄无声息出现在秦重的眼前，然后闪烁著黑色光芒的锐利枪头陡然停滞在他眼前，它竟然停住了。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秦重的身前，同时传来熟悉的声音：“啧啧，竟然是机关人。哎呀，手劲好大，震得手都麻了。”
秦重抬眼看去，原来是程熹，他的手里抓著那柄怪模怪样的枪形兵器，正是洛寒掷出的异次元杀戮枪。
他围绕著洛寒耗尽能源而陷入当机状态的机体赞叹，脸上满是好奇：“身材还不错呢！”
“你总算干了件好事。”秦重长长松了口气，他筋疲力尽地坐倒在地上，脑袋上忍不住有冷汗渗出来，刚才那一刻他以为死定了。
程熹得意洋洋：“这还用说，大家都是妖联的成员，自然要互相帮助才是。记住，我又救了你一命。咦，我怎么又说又了呢？”
秦重咧咧嘴角，肚子里头却是在说：“才怪。”
那天天兵众神兵单位出现的时候，也有不少妖怪受到压迫，可没见他出来过。
程熹看到秦重的血液正在融回身体，眼珠子连连转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很快就别过脑袋，摸著下巴站在洛寒机体旁，若有所思：“想不到他们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突然回头看了眼秦重，然后迳自嘿嘿笑了两声。
秦重皱皱眉头，他说“也”，这是什么意思？
秦重隐约嗅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想了想问：“这个机器人是谁做出来的？”
程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大概应该，或许可能是道门联盟吧，说起来话长，一时半刻也讲不完。”
秦重愕然张了张嘴巴：“想不到他们也会搞这种东西，但我只不过是只小妖怪而已，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难道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上清门？”
程熹翻翻白眼：“开什么玩笑，那种垃圾门派，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手笔的东西！这种古代墨家遗留下来的机关人技术，没有雄厚的人力财力物力支援，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程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把那杆黑枪扔在洛寒身旁，走到秦重旁边，随手挥舞了几下：“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给你治疗一下吧。”
秦重顿时觉得一股暖洋洋的舒服气流弥漫全身，他身上残破的血肉恢复了生机，那坨血水也翻滚著没入身体当中。
“我再加固一下结界，其他的残局你自己收拾吧。”程熹看四周一片狼藉，他无奈地摇头，随手朝上方打出一团小小的光团。
原来开始摇晃崩溃的结界登时又凝固结实了起来。
程熹的脸色却突然凝重起来，他察觉到有未知的妖物在左近窥视，“谁，出来！”程熹身上迸发出强烈的妖气，眼中迸射出两点闪耀的金色光辉，双眼当中各有三个瞳孔。
陌生的细微笑声在结界空间当中回荡：“原来你们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恭喜恭喜。”
“我们妖联跟你们太一魔寺井水不犯河水，来者何人？”程熹狂烈的神念四下搜寻这股突如其来的轻笑，但这句话秦重却听不到。
秦重再次皱眉，刚才那个细微的声音说的话他听到了，但他只看到程熹露出狰狞的神情，却没有听到程熹讲的话，四周出现诡异的沉静。
那个偷窥的妖魔同样改用神念跟程熹交流，他也不想把程熹逼急了：“这应该是你们所谓的新妖怪吧，看样子有了不错的进展呢。”
程熹头发竖立起来，他飘浮在空中，一缕缕妖气如同细微的旋风在身边盘旋：“原来是太一魔寺的黑子先生，你们的天魔降临听说也做得不错，嘿嘿……”
“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细微的声音倏忽在东，忽而在西，竭力逃避被程熹的眼睛捕捉住：“程先生这么用力的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上古鲲鹏的眼睛又那么的热情……”
六点光辉从程熹眼睛当中迸射而出，结界空间当中一片闪亮。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在金色的光辉当中显现了出来，他形体朦胧，分不清男女，似乎又笼罩在极度的黑暗当中。
黑子淡然若定：“程先生不忙动手，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才怪，程熹的警惕再次升级。
他不是不想出手，只是这个黑子他是知道的，硬碰硬自然不怕他，但这家伙滑溜的很，总是跑得快：“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
程熹脑袋上冒出黑线，他再次升起无力的感觉，这个黑子总是这样，让人很想海扁一顿。
“不欢迎啊，不欢迎你就说一声嘛，人家走了。”黑子的语气让程熹浑身冒出不自在的小疙瘩。
程熹突然暴吼一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黑子停留的地方。
黑子的影子及时退入结界屏障，只留下不自然的淡淡笑声。
程熹叹息地落到地面上：“又让他跑了。”
秦重还是第一次看到程熹展现实力，他也看出程熹似乎吃瘪了：“原来还有比你厉害的妖怪。”
程熹张了张嘴，半晌才愤愤地说：“厉害个屁，那小子就是跑得快，不过刚才我也打中他一下。嘿，我可没吃什么亏。”
他转而望向李夕叹息：“不过对你可就是坏消息了，刚才他在你的小情人身上动了点手脚。”
秦重连忙低头看李夕苍白昏迷的小脸，他摸摸李夕的额头，果然发觉到不对的地方。
他颓然坐倒：“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李夕的体内多了点未知东西，压制住她的意识。
程熹难得地严肃起来，又有些古怪地想：“他们竟然这么干，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想对秦重说：“你的小情人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要昏迷一段很长的时间。”说完，竟然就急匆匆地消失在原地，洛寒这个机关人，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秦重深深地吸气，他看出程熹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东西。
至于李夕，秦重轻轻地触摸李夕的脸庞，无奈摇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
秦重一拳狠狠地打在地面上：“妈的，要加快进化啊！”
他飞快地收拾情绪，问道：“阿块，入侵得怎样了？”
“进展顺利，这种类型的机关人核心比机器女仆的构造简单太多了，刚才因为有灵气防护罩的存在，所以拖延了一些时间。现在机关人失去了运作的能量，因此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篡改灵核中枢程式。”阿块阴险又得意。
“我要知道她的来历。”
“没有问题，破解灵核中枢之后，可以获得完整的资料。当然，如果有的话。”
与此同时，程熹正在方深的家中。
他把刚才遭遇太一魔寺的事情说了一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忧虑。
方深收摄天妖退神幡中的天妖意识之后，久久停滞的修为日渐增加，尽管还没有完全把所有的天妖意识微粒收拾完毕，但他的能力跟之前相比有了质的提升。
他沉吟片刻：“地球联盟的天兵计画、青云门的人造人计画、太一魔寺的天魔降临术，跟我们妖联的新妖怪计画，都想突破和适应天道扭曲之后的限制。只不过各家的研究方向都不相同，也没有太多共通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参考价值。太一魔寺难道有什么新的发现？”
方深来回踱步，他一时半刻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如果对我们的新妖怪计画感兴趣，他们应该对秦重下手才对，黑子却只是压制了李夕的意志。”程熹软软地靠在沙发上。
方深眼中温润流转，他的妖气含蕴不露，眺望秦重所在的游乐园方向。
看到黑子留在李夕体内的那点东西，他脸上的表情古怪：“你错了，黑子给李夕种下了魔种。”
程熹跟被燎了尾巴的猫一样窜起来：“什么，黑子给李夕种下天魔降临术的魔种！”他艰难地咽下口水：“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毫无疑问，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不过这只能说明我们的新妖怪计画领先于他们的天魔降临术。”方深仔细想想说。
程熹脸上突然露出笑容：“这样也好，给秦重这小子一点动力。我们最近从培养的新妖怪身上收集到不少天道变化的奥秘，主要还是从秦重这小子身上获得的。要不是因为李夕在，这小子的进步也不会这么快。”
方深笑了笑：“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没有问题。他们愿意浪费一颗魔种，那就让他们弄去。我倒是觉得天魔降临术是这几个计画当中，与我们最为接近的一个，说不定我们也能从中得到些好处。”
天妖和天魔都是存在于遥远星空的强大存在。
方深收摄天妖意识，从某种程度上跟所谓的天魔降临有些相仿。只不过他占了拥有天妖退神幡的便宜，而太一魔寺的天魔降临却需要硬生生地引发天魔降临凭依。
赤裸裸的天魔意识降临，哪里是那么好用的，肉体意识不够强大，只会落得魂飞魄散、肉体崩溃的下场。
“难怪黑子那家伙搞得那么肆无忌惮，原来都已经算计好了，他根本不担心我们把他们的魔种抹杀。”程熹恼怒地一拍脑袋。
方深嘿嘿笑了两声，语气一转：“你最近的法术运转似乎有些失控，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才好。”
程熹双手一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我又没有天妖退神幡。再说那些新妖怪层次太低，能够参考的非常有限，天道规则不断更改，我能保持不退步已经不错了。”他满脸沮丧：“我好可怜啊。想当初我们并列赫赫有名的洪荒妖神，现在已经落后你不少了。”
“呵呵，你还是这个脾气。我们只不过是劫后余生的小妖怪而已，成为妖神那是我们的梦想。”方深透出窗户看向遥远天空：“当初成为妖神的家伙，大部分都已经陨落了，我们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能活下来，当然是幸运的了。”程熹放肆大笑。
他笑声逐渐放低，口气有说不出的寂寥：“天道规则溃散更新，或许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达到妖神那种地步。就连青云门这种门派，占了天时地利，能够达到人间修行者巅峰的也寥寥无几，更没有听说过能飞升证道的。”
“太古游戏世界最近怎样了？”方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还能怎样，地球联盟要造什么通天塔，据内部情报说代号是‘八龙塔计画’，企图开创一界，这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了。”
方深沉吟道：“我最近有进到太古游戏中看了看，总觉得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程熹想了想：“记得远古时候，真正的妖神能够自创一界，能让其他妖怪的肉体能力都带到里头去。这个太古还不行，你说的应该是这个缺陷吧？”
方深点了点头：“你说的我也知道，不过他们缺少的还不是这个。根据妖联跟地球联盟的协议，只要通过申请，是可以带进部分能力的，这说明太古世界的缺陷已经很细微了。人类的智慧真是可怕。”
方深和程熹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只能希望秦重这个新妖怪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了。”
秦重自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他在结界中等待身体恢复及阿块入侵洛寒灵核中枢。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还是想想怎么进化才是王道。”秦重越想越糊涂，但也越想越肯定，他隐约察觉到一路走来，似乎都在无形大手的操控之下，只不过不知道是妖联的程熹，还是别的什么更加强大的存在。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目前的收益远远大于风险，比如程熹会突然出现来解救他的危机，甚至在度雷劫的时候，程熹似乎也在看著他。
“入侵完毕，篡改程式完毕。疑团构建完毕。”阿块龙精虎猛了起来。
秦重的古怪体质在程熹的治疗下，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尽管伤势严重，但有恢复得越来越快的趋势。
只是能量消耗实在太严重，没有三五天工夫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恢复，但基本的行动已经绰绰有余了。
“构建疑团有什么鸟用，你能解决问题吗？”
阿块理直气壮：“不构建更不能解决问题。”
“站起来了。”秦重突然看到躺在地上的洛寒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虽然知道阿块已经完成入侵，但想到洛寒的厉害，还是心中凛然。
“没事，已经是你的人了。”阿块带著些得意。
经历了乱荒之后，他的情绪日益明显：“这可是好东西啊，人形战斗机器，比机器女仆要来得实用。”
秦重突然想起李夕还在昏迷之中，他连忙把机器女仆从微藏空间中放出来，让她把李夕抱起来。
至于秦二，秦重皱眉：“这小子太不识相了，一点傀儡的觉悟都没有，竟然学别人造反，得好好地改造改造才行。”
“这个有些棘手，因为秦二体内的妖气跟当前能量不符，而且似乎发生某种程度的异变。”阿块操控原本的那丝细线插入秦二的头部：“预计需要三天时间，转化妖气，并且重新分析傀儡术规则，形成能用的傀儡术才行。”
机器女仆听从秦重的指示，一手粗鲁地抓起秦二的脖子，这就没有她抱起李夕那么温柔了。
洛寒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她的双眸中一片空白。
她身上的衣物早就破碎不堪，露出了洁白的肌肤，春光无限，只不过显露出来的狰狞伤痕，还有身上的斑斑血迹，破坏了这等半遮半掩的美景，只能让人觉得怜惜。
秦重心情大是愉快，他轻佻地逗弄洛寒线条柔和的粉嫩下巴：“小东西，让你跟我斗，弄死你，嘿嘿。”
洛寒自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很变态哦。”阿块猥亵地说。
秦重愣了愣，气急败坏：“滚！”
阿块立刻正经起来：“当前环境危险程度为中级。体内能量恢复到三十五单位，足够进行穿越空间缝隙，建议撤回自己家里，以免引起注意。”
秦重刚转移出去，结界失去了他这个支持后立刻消失，四周又是完好无损的游乐园，游玩的人群没有发觉到刚刚发生的异常。
一名便装的男子急匆匆走进游乐园，来到鬼屋旁边抬头张望，心想：“这里曾有张开结界的痕迹，人造人三号就是在这里失去信号。那个叫秦重的Ｃ级妖怪应该没有这么厉害才对，难道说……”
这名男子是青云门的青草，他们自然有监控洛寒的手段，不过自从阿块篡改了洛寒灵核中枢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洛寒了。
至于练功狂的青风，负责人造人计画的青木没敢让他出来，按照青风简单火爆的性子，肯定是先把秦重抓起来揍一顿再说。
但掌门青云推算的结果，却不是把秦重抓来进行切片研究就能实现他作为“引子”的作用，而是必须发掘出秦重身上的秘密，让人造人成为真正适应天道法则的，有生命的修行者。
青云掌门说过：“天道陨落，道门不昌。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织网。”
他推算出人间已没有适合修道的人了，就连他们这些隐密的修行门派人士，也日益遭遇困扰，道行倒退。
这是所有修行者共同的困扰，妖也好，人也好，都是一样的，这就是人造人计画的由来。
青草目光眺望远处，他知道秦重的位置，也看到了洛寒跟只小猫咪一样乖乖地坐在秦重旁边：“这就奇怪了，洛寒的中枢载入了八层深度密码，外层还有灵气防护罩，不应该啊。”
他自然不知道秦重有阿块的存在，这种程度的防御体系对阿块来说，简直是不穿衣服的美女碰到了色狼。
没等他细想，不远处一个男子慢悠悠走了过来，“青草道长，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走来的是方适，天兵在平湖的巡查人。
生物微机推广以后，天兵组织对这些重点人士的监控效率又提高了许多，可以通过生物微机确定他们的位置。
尽管这种方式依旧可以被修行门派遮罩，地球联盟也允许他们返回门派之后遮罩生物微机的活动，但只要出了山门，就必须服从监控，否则就是严重的反政府罪。
青草只觉自己晦气，皮笑肉不笑：“天气不错，我也好久没有出来逛逛了。这不是来透透气，体验生活嘛。”
“风和日丽，山清水秀，走走也是应该的。”方适微笑：“不过，听说贵派最近派出了机关人到平湖来，难道也是让它体验生活？”
天兵有针对修行门派的情报来源，就算是青云门这种大门派也无法做到完全的隐蔽。
“呵呵，可不是嘛，机关人也是有灵性的东西，不体验生活哪里会达到完美的境界。天地万物都是一样的，我们这是秉承老子仙师的教诲啊。”
方适一身中式麻布长袍，手里是柄木制扇子，他手抚扇子：“这么说来，机关人也算贵派门人了，还希望青木先生管好，不要发生什么危害人间稳定的事情，比如打架斗殴之类的。”
“那是自然，敝门的机关人虽然简陋，但这点控制还是有的。”
“跟青草先生说话就是痛快。按照协议，如果贵门的机关人主动挑起事端，却不幸发生什么意外，贵门可是不能去打扰当事人的生活呐。”方适说到不幸两个字的时候，重重停顿了一下。
这老小子真是狡猾，难道天兵跟那个叫秦重的妖怪还有什么关系不成，青草心里骂道，嘴上却讪笑：“敝门一向遵纪守法，哪里会违反协定，还请方先生放心。啊哈，快到吃饭时间了，方先生是否同去？”
“客气客气，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青草先生了。”方适有上头的指示，要对秦重进行监控，自然不希望有意外发生。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多说。
他看青草消失在远处，伫立许久，青草这么好说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远处的青草却在心里嘀咕：“要不是又收到洛寒的信号，老子才不鸟你。”
就在他们谈话的那一刻，秦重和阿块发现洛寒灵核当中的通讯监控模组。
机关人的灵核设置非常精巧，结合了道家符箓的法阵作用，当然更多的是借鉴了高科技的机器人技术。
阿块显示出洛寒内部金色灵核布满蝌蚪文符箓的外壳，以及纤毫细致的精微构造说：“这种通讯监控模组主要用来下达指令，包括对机关人的监控，甚至还有自毁的最终代码。
“搜索到灵核模组以及符箓集合，已经充实进资料库。发现黑色武器资料，名称异次元杀戮枪，通过灵核激发符箓集合，平常收藏在芥子空间中，使用时可呼唤出来进行攻击，具备穿透空间的效果，难以防备。”阿块同步进行资料共用。
“这个机关人——人造人三号，名字洛寒，隶属修行门派青云门，具备一定的人工智慧。制作方法没有记载，作用没有记载。”
秦重吩咐阿块：“优先恢复通讯监控模组并进行伪装，我可不想招惹上青云门这种强大的修行门派。”
阿块收集到的讯息显示，青云门是一个神秘强大的修真道门。秦重废了他们的机关人，这可是个大麻烦。
“按照逻辑推算，青云门的目的并不是要消灭你，似乎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东西，应该是跟秦二有关。”阿块没有足够的资料，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推算。
“通讯监控模组修改完毕，恢复通讯，所有外来指令必须得到你的确认才会执行。当前，收到加密指令一条。”
“这么快，是什么指令。”
“监视秦重，搜索引子的秘密。”阿块轻易就获得密码指令的内容。
“引子？”秦重很是讶异，他什么时候有“引子”这种东西了。
“这么说来，青云门暂时不会对你采取什么行动。”阿块似乎也松了口气：“机关人已经启动自我修补程式和元气转化程式，预计二天后修补完毕。”
洛寒身上细微的伤痕几乎已经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痕迹，就连伤势最为严重的断臂处，金属骨骼也开始生长出来。
“这是类似天兵幻神机的液体金属，具备参考价值，将取用做为进化素材。”
秦重舒服地躺下来，他的身体具备自动的“聚能”效果，能够自行转化四周的能量，充实体内的能源。
他想了想：“优先分析液体金属构成，我需要这种东西。”
秦重的嘴角露出笑意。只要掌握了这种东西，不但有了能跟天兵抗衡的筹码，甚至还有量产液体金属的能力。
只要阿块能够分析出构造的，他那特殊体质就能够模拟出来。
阿块把握住秦重的意图：“在掌握结构的基础上，要实现肉体与各种物质转化的条件，是具备足够的能量单位。但肉体与普通金属物质的转化，融合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一点二，物质的完全转化才能实现。”
秦重在乱荒当中变化出金元宝，只能维持一定的时间，时间长了细胞就会完全死光光，金元宝会变回一堆烂肉，还会对本体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如果能够实现物质的完全转化，剥离的肉块变出来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真货，同时肉体还能对剥离的部分进行补全。
秦重点了点头：“现在融合度为百分之一点一五，看来不需要太久。”
阿块继续泼他冷水：“就算融合度提高到百分之一点二，每百单位的吞能量也只能转化出一克的液态智慧金属。根据当前最佳状态推算，每十天只能生产出不超过三克的液态金属。”
阿块同时传递过来一个“分身”的概念，这是他刚刚根据秦重的想法，在“盗种”的基础上导出的后续目标。
每一块分离出来的肉体都具备独立的意识，可以有无限个相同能力、相同智慧的秦重，但却是同一个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分身术。
秦重又得知实现“分身”需要很长的时间，叹息道：“可惜，融合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五才行，遥遥无期啊。”
而且融合度达到百分之五之后，虽然可以从本体剥离肉体，具备简单的独立智力，但要形成跟秦重本体一模一样智慧和能力的分身，又更加困难了。
“哪天能够实现肉体的分身就好了。”秦重无限向往。

第二章 呼朋引伴

秦重居住的小公寓不大，布局简陋，而且谈不上整洁。
昏迷的李夕有机器女仆阿朵的照顾，秦重倒是不用担心太多。阿朵是秦重给机器女仆起的名字。
洛寒被放置在另外一间房间，等待机体功能的恢复。
等到完全恢复功能，她可以按照秦重的指令办事，根据她在游乐园的表现，相信将是秦重的一大助力。
至于秦二，秦重分出的细线仍旧插在他的脑袋上，阿块多线并进，分析秘银的组成和功能，同时对傀儡术进行改良，也对秦二的内部进行分析，甚至还进行其他任务的分析，只不过进度非常缓慢。
有些事是急也急不来的。
本来进入太古游戏似乎是更好的选择，但一方面阿福那里已经没有仙石了，另外太古的玄武龟壳会妨碍阿块伸出细线分析秦二，所以阿块建议不进入太古。
秦重感到深深的疲惫，他终于睡著了，这有助于身体专注地吸收转化能量。
这一觉没有三五天怕是醒不过来了。
他进入了梦乡。
这是个古怪的梦境，巨大的空间当中，秦重是至高无上的主宰，却又像是旁观者。
秦重觉得很奇怪，这里到底是哪里。
“妖怪发梦，这不是很奇怪吗？”秦重疑惑地张望，似乎在梦境里头还有著自主的意识。
四周空荡荡的，充斥著淡淡的光芒，无数线条符箓游离不定，但不是秦重能够了解的范畴，尽管阿块完全解析出来的东西就是他的知识，但这些线条符箓的构成显然是某种更加高深的奥秘。
“构建修正领域。”淡蒙蒙的光芒中，有股熟悉的声音，充满无限的威严。
秦重想了想：“这好像是我的声音吧，老子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层层叠叠的巨大光滑立方体石块凭空出现，在蒙蒙亮的广阔空间中构建出一根宏伟的四方石头柱子，通天入地，无穷无尽。
每块立方体石头上面镌刻著一个古怪的符号，但都是黯淡的。
“构建封神空间。”熟悉的声音继续下达指令。
四方石柱之外，无穷无尽的时空中，随著声音落地，悬浮出现一块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长方形石板，自动叠加组合，快速构筑出一颗颗形如圆球的密封建筑。
秦重如同看电影一般，他明白这一颗颗围绕著四方石柱旋转的圆球，应该就是那个声音所指的“封神空间”。
“每个圆球就是一个封神空间？”秦重莫名的就知道了，但他自言自语，内心也疑惑无比，这个梦境到底想揭示什么。
他的感知在这个梦境之中半梦半醒，有些不由自主，因此他的疑问一转眼就消散了。
秦重看到了被命名为“封神空间”的圆球建筑的正中，竖立著大型的圆柱。
圆柱雕花镂龙，也就几个人合抱粗细。它们与构成外面广阔“修正领域”虚空的巨型四方石柱平行竖立，似乎有某种呼应般的联系。
秦重俯瞰下去，这些封神空间构成的圆球似乎按照某种规则排列，围绕著正中央的四方石柱运转。
“这有什么用呢？”秦重百思不得其解。
他来到其中一个圆球的内部，里头是几个房间大小宽敞的广场。
他站在广场上显得渺小，矗立在广场正中的圆柱撑住圆形的穹顶，穹顶上有朦胧的光源，照亮整个建筑。
这里，大概可以容纳百十来人吧。嗯，除了空旷一点，似乎还满不错的。秦重想。
圆球建筑中的墙壁上分布著数十个小门。
小门后头充斥著未知的空间规则，似乎允许使用者进行随意的设置。
大型圆柱造型古朴、苍凉，似乎蕴含著智慧，跟外头的四方巨大石柱有著莫名的联系。
“封神柱？”秦重没来由地明白这些石柱的名称。
“阿块，出来看上帝喽。”秦重挠挠脑袋，他也糊涂了。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是个梦境，但完全不能够理解其中的含意。
阿块没有反应，秦重这才发觉阿块无法出现在这里。
从封神柱上头传递出一股冷峻的声音：“被选中的生命，你们的使命是前往无尽的时空之中，完成特定的任务。作为回报，你们将得到进化的奖励和最终封神的权利。”
脉络逐渐清晰起来，梦境中每次的变化，秦重都能奇怪的相应感知那些模糊的讯息。
因此，他隐约知道，修正领域的终极目的是修正一些错误。但现在这个修正领域却还不能发挥出作用，它欠缺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必须要“封神空间”来收集。
“封神空间”的作用就是吸引一些生命进来，然后以“封神”、“进化”为诱饵，诱惑这些生命去完成收集某种“东西”的任务。
“有些欺骗的意思呢！”秦重喃喃自语。
修正领域需要的那种重要的东西，秦重也模糊地知道它的名字，被修正领域命名为“资讯片断”。
被选中的生命，不过是炮灰而已。
他们将被“封神空间”禁锢在圆球建筑中，派遣往所谓的“无尽的时空”，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资讯片断”，然后在圆球建筑中的大型圆柱兑换“肉体的进化”以及“能力的强化”，最终得以“封神”，反之则迷失在“无尽的时空”，自生自灭。
而这些“资讯片断”将被用来完善整个修正领域正中央的核心——
巨型四方石柱的功能。
“不等价的交换啊！”秦重模糊地觉得这种“资讯片断”极其珍贵，远比这些生命向封神柱兑换到的奖励价值高多了：“进化的权利……
代价太高了。”
秦重有些兴奋，他敏锐的察觉这个梦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肯定是在提醒自己什么，或者是自己内心深处试图传递出来的某种讯息。因此，他并不觉得这种方式有什么道德上的谴责。
“是个不错的主意，找些炮灰来实现自身的进化。只是，所谓的资讯片断到底是什么东西，又要修正什么错误呢？”秦重站在封神空间的封神柱旁发呆。
他知道这个梦境肯定跟自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梦境流转，四周出现影影绰绰的模糊影子，他们或男或女，大都是普通人，他们对自己出现在这个封神空间先是迷茫，然后是争吵，甚至发生争斗，产生了些伤亡。
他们是被“封神柱”通过某种奇特的方式搞进“封神空间”的。
他们很快就醒悟过来，按照封神柱的提示，被封神柱发出的光芒传送到一个时空片断当中，进行些稀奇古怪的任务。
极少数人存活下来，他们完成了封神柱规定的任务，获得了奖励。
他们返回到封神柱旁，封神柱提供了奖励的选项，包括各种各样的享受，最主要的还是用以提升自身能力的改造和奖励。
他们只有短短几天的休息时间，又有些新人被选中到这个封神空间当中，然后又被赋予特定的任务，被传送到另外的时空片断。
周而复始，而巨大的四方石柱，这是修正领域最核心的东西。
秦重瞳孔一阵收缩，这时候他竟然获得了模糊的资讯，这个巨大的四方石柱，它的名字竟然……竟然也是“阿块”……
秦重明白这些都是虚影，他突然愕然地想：“阿块，难道这个空间是阿块搞出来的？”
随著各个封神空间中生命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收集的资讯片断越来越多，这根被称呼为“阿块”的四方石柱，其上的古怪符纹依次亮起，某种强横无匹，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充斥其中。
修正领域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秦重突然发觉眼前水波荡漾，他在这关键时刻竟然醒了。
“可惜了。”秦重猛然睁开眼睛，他气完神足，全身充满了力量。
阿块传递讯息过来：“你完成了四天的深度睡眠，目前身体处于最佳状况。同时，融合度提高，总体能量提高。秘银细微结构分析完毕，融合度达到要求之后即可实现秘银的转化……”
一系列的讯息被阿块同步传递进来。
这四天没有人来打扰他，就连八喜便利店的方深也没有进行任何的骚扰，实在是有些奇怪。
洛寒已经完成自身机体的修复。
阿块也完成了对秦二的妖气分析，提出了改造的方案。
当然，李夕在机器女仆阿朵照顾下没有任何的异常，只不过依然昏迷不醒。
“她的身体内有颗奇怪的种子，压制住她的意识，这回比上回她的意识被暗影兽侵占时更为严重。”阿块分析说。
秦重平静地站在床边，看著李夕白嫩脸庞上细长的睫毛，他点了点头：“我会找吴浪，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经历的事情越多，他越学会了遇事要冷静。
“阿块，分析我记忆当中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含意。”
阿块获取秦重记忆当中的梦境，沉默了片刻：“资料已经记录，当前对比资料不足，含意不明。”
“有没有可能是将来进化的方向？尤其是所谓的封神空间，我觉得创意很不错，驱使别人为我的进化奔波出力，取得进化需要的素材，可以省力很多。”
“根据梦境推断，资讯片断与进化素材概念完全不同。”
“难道只是一场梦而已？可那根大石柱可是跟你同名的。”秦重不依不挠，他有些不甘心。
“根据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分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内心梦境是对现实强烈渴望的折射。”阿块接著说：“根据当前资料解析进度，在可推算的范围之内，我并没有构建这种领域的能力。”
秦重失望地沉思：“不可能，肯定哪里有问题。”
阿块继续说：“当前主要解析方向有六个，一是破解天妖意识当中的空间规则，二是人类资料的参考对比，三是对乱荒中获得的五件物品进行性质分析，四是对神灵网格体系的探索，五是对乱荒当中获得的庞大资讯乱流进行整理，六是破解所谓的‘妖联阴谋’。”
“前五个方向虽然衍化出当前的法术体系，也初步接触到了契约规则和佛力的演变，但与构建梦境中的修正领域没有任何关联。”阿块下了判断。
秦重还是不死心：“肯定会有联系的，将‘修正领域’作为第七个研究方向。”
阿块闷闷地回答：“执行指令，获得结果时间，无法预知。”
它又死板地加了一句：“推测，这是跟神灵网格体系同样深奥的东西。”
秦重耸耸肩膀：“看，这不就马上有一点结果了嘛。做人嘛，总要有点上进心是不是。再说以你这种高级的智慧生命，搞这种研究还不是小意思。”
“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我不是智慧生命，我是你还未融合的一部分。”阿块郁闷地回了一句。
秦重奸笑地说：“你想想看，修正领域，多么有意思的东西，何况里头的主导就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到时候要说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阿块迟疑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尽管阿块是他自身的一部分，但阿块现在也算独立的个体，万一它消极怠工的话，对秦重获得强大的力量可是不小的阻碍。
这点心思倒是不怕阿块知道，何况他们之间因为融合度的问题，交流还有一定的限制。
“那么现在是考虑怎么对付青云门的时候了。”秦重面部表情从容，不骄不躁，就像在说到哪里逛街一样，他已经开始成熟了。
从洛寒灵核当中获得的资料显示，青云门极其强大，但再具体的资料就没有了。
秦重连人家的山门都摸不著，更不会蠢到以他刚度过雷劫，Ｃ级下位妖怪的实力，能够对青云门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人家不找上门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但是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李夕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罪魁祸首是青云门。
何况洛寒的灵核当中，记载著青云门有件神秘的法宝“青云”，它的功能之一就是活死人，肉白骨，具备神奇的疗效，肯定对李夕的伤势有帮助。
至于那个在李夕身上动手脚的神秘黑影，相信他还有露头的时候，到时候再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需要继续进化才是道理，那么就先找那个什么上清门练练手。”秦重自言自语：“嗯，杀了施天宝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他们怎么还没动静，看来得露露面刺激他们一下。”
阿块配合地搜索起生物微机网路上的资料。
“上清门是道门分支之一，位于平湖市附近莽山山脉分支的松鹤山上，距平湖四百余里，占地百倾，每年年关上香祈福之人络绎不绝。松鹤山上的上清道观为上清门对外建筑群落，现任门主道号至清，门下近百人，俗家弟子上千人，在世俗中或经商，或从政，每年均有大量捐献。”
“上清门跟青云门或者其他的门派有什么联系没有？”
“无法搜索到相关资料。上清门是道门联盟的成员之一，因此应该是独立的门派。”
因为天兵组织的存在，地球联盟对非世俗势力的控制达到了新的高度，但也不是绝对压制性的，就像世俗当中一样，尽管员警到处都有，但黑社会也是层出不穷，总有铤而走险的人。
秦重想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充分利用明面上的规则，暗地里也使点坏。
上清门尽管是程熹嘴里说的垃圾门派，但对秦重来说也不是好啃的石头，他必须有理有节，在实战中不断提高，又要做到不会被更强大的势力视为潜在的威胁。
松鹤山上，上清门中。
至清门主非常的头痛，施天宝的家属披麻带孝，整天在道观里头纠缠不清，哭诉著让门里为施天宝讨回公道。
秦重的做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合理的，所以世俗员警的判断是刘流杀人后自杀，已经结案了。
但在修行世界的人看来，其中的疑点自然相当的清晰。
上清门经过多方努力，也查到了幕后的黑手，甚至清楚地确定妖联的秦重就是罪魁祸首。
至清门主的难题是，如何去协调天兵组织和妖联，让他们的复仇合理合法。这种恩怨在修行界时有发生，复仇也是天经地义，但烦在手续繁琐。
上清门只是个小门派而已，这个过程花费了大部分的时间。
不过今天，至清门主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心情愉快地召见了施家苦主：“施先生见谅，天宝这孩子多年来为师门做了许多的贡献，本座自然不会平白坐视他被妖人所害。”
施家的老少在下方只是哭啼，听到至清这么一说，立刻停止哭声，眼睛通红地看著至清。
至清轻咳了一声说：“只不过手续繁琐，有关申请需要得到政府的批准，还要征求道门联盟和妖联的同意，耽搁了几天的时间。”
他招手唤来二代弟子高清、明清：“你们二人现在就去平湖市诛杀妖獠，莫要寒了俗家弟子的心。”
修行提高境界需要大量的物力财力，这也是修行门派要发展俗家弟子的原因，这种根基必须爱护好，因此至清虽然不胜其烦，他照样得去做。
高清、明清出列领了法旨，他们是上清门二代弟子当中的佼佼者，也不多说，出了山门便御剑直抵平湖。
两人使了隐身法，落到了施家的多宝大厦上，早有施家的人接到通知，毕恭毕敬地在楼顶接引。
高清、明清两人都已经结成金丹，是同侪中杰出之辈，因此颇为清高倨傲。
在现今这个时代，结成金丹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了，尽管他们只是金丹初结，还比不上进入金丹期数十百年的修行者，当然更比不上金光宗的百黎真人之流，但足够傲视许多门派的前辈。
高清边走抱怨：“不过是个刚刚度过雷劫的Ｃ级妖怪而已，门主派出我们两人也大材小用了。”
明清笑笑：“门主的意思大概是让施家的人放心而已，何况我们多年修炼，难得到世俗中消遣，这次有机会出来，也是不错。”
高清看到出来迎接他们的施家高层脸上都是毕恭毕敬的神情，心中虚荣心得到强烈满足，笑著点头：“这么一说确实如此，那么就先玩耍几天。”
明清不动声色，他巴不得师兄高清多去“玩耍玩耍”，到时候多拿些他的把柄在手，将来争夺门主位置的时候，也能多上几分的胜算。
明清的实力和排名都要比高清低上那么一点点，他同样也有著野心，压力让他不得不多了几分的深谋远虑。
他对这个名叫秦重的妖怪倒不敢轻视，毕竟能够设计杀掉施天宝的，不管实力如何，也不是个善茬。
明清看著高清趾高气扬走在前头的高清，微笑著想：“这个功劳倒是可以让给师兄。”
高清身世良好，是百年难遇的修行奇才，但他也吃亏在一生下来就顺风顺水，许多人情世故都不懂，尽管努力做出谦逊的模样，但让人一看除了傲气还是傲气，幸好还不算让人讨厌。
或许，他经过一番磨砺，也将有远大的前途呢？
施家的人自然知道两人的实力和地位，他们看到复仇有望，脸上同样露出兴奋莫名的神色。
在豪华的会议室中，施家的人恭敬地播放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秦重的资料。
“秦重，二十岁左右，父母下落不明，在一名保母的照顾下完成学业，成人后该名保母离开，不知去向。他毕业后在八喜便利店打工，工作时间为晚九点至早五点，生活规律。”
随后还有一些对秦重的详细记录，包括秦重当年的一些琐事以及同学等等。
高清沉吟：“这人的来历有些蹊跷的地方。”
这次的行动以高清为主，因此明清只是详细地看资料，他并不想招惹师兄的忌惮。
“大约月前，深渊曾经爆发过一次，秦重似乎获得异常的能力，跟本市虎头帮、银狼帮有过一些冲突……”
“你们的情报收集能力还是不错的嘛！”高清赞许地点头。
明清脸上依旧微笑，他配合地点头，心里却在观看高清稚嫩的上位者的表演。
施家作为世俗的家族，他们能够调查到秦重非常人的一面，甚至还知道深渊这种存在，确实也非常难得。
“施师弟跟那名叫做如花的女子你情我愿，这个刘流的也太不知趣了。”高清看到事件起因的时候，愤怒地拍到桌上，他已经开始义愤填膺了，打从心底想教训教训秦重这只妖怪。
“八喜便利店，有意思。你们这几天继续调查，如果秦重那只妖怪出现在八喜便利店的话，立刻通知我们，我和明清师弟先歇息几天。”高清站起来，他挥了挥手。
施家的人愕然，他们提供的资料里头有秦重的地址，而且发现他这几天似乎都在屋子里头，怎么不现在就去杀了那只妖怪？
马上就有主事的人揣摩到高清的心意，立刻附和：“两位道长远道而来确实辛苦了，还请先歇息几天。等那妖人出现之后，我们立刻请两位道长出马。”
他略微示意，立刻有专人负责高清、明清两人的享受和生活。
高清、明清以及施家的人并没有发觉多宝大厦外有人满意地离开。
那人正是程熹，他连连摇头：“愚蠢，愚蠢啊。现在的修行界竟然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想当年洪荒乱世，杀人不择手段，各种计谋层出不穷，纵横捭阖，是如何的宏伟壮阔，兵、法、墨、儒、妖、巫诸家写下多少传奇故事。就是凡人，也能连横合纵，灭了上古妖神。”
上清门即将前来报复的消息，秦重也获得了妖联的正式通知，同时还意外地获得程熹提供的高清、明清两人的情报。
“两个金丹初期的高手，还真是看得起我。”秦重思量著，虽然他知道以他刚度过雷劫的实力，距离金丹初期的高手还有不少差距，碰上两个，正面对决更要被轰杀到渣，但他心底还是涌起兴奋的感觉。
一个针对高清、明清两人的陷阱也在逐渐成形。
“阿块，当初头骨飞虫的那种摄取灵魂的能力有没有分析？”秦重想起了胡小仙。
“头骨飞虫的样本在资料库当中拥有备分，但这种能力相对于你拥有的吞噬能力来说，根本不值得浪费资源进行分析。何况，头骨飞虫必须具备相当数量，否则摄取的灵魂碎片没有任何用处。”阿块有些奇怪。
“那么就根据头骨飞虫的特性，研究提纯血脉的方法。”秦重想把胡小仙拉下水，那么必须有拿得出去的筹码。
至于吴浪那种操控命运丝线的方式，秦重记忆犹新，对于吴浪这种聪明人来说，他只需要一个承诺就够了。
“接通吴浪。”秦重说。
“好久不见，有事吗？”吴浪像个邻家男孩一样笑咪咪的，当初的嗜血无情在他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痕迹，他越来越融入人类社会当中了，这种变化让秦重更觉得恐怖。
不过这是好事，他需要这样的帮手。
“我遇到麻烦了。”秦重简单地把事情经过描述给吴浪听。
吴浪皱眉：“两个金丹期的修行者，你想让我送死是吧，我拒绝。”
“你帮我解决上清门的麻烦，我继续帮你寻找命运泥板。”秦重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吴浪打了个呵欠：“哥哥，你别玩我了。碎史或者叫乱荒的那个时空乱流，它下一次打开的时间大概还有一百年，你以为你是神啊。另外，虽然我们一起经历过乱荒的历程，但是别拿什么伙伴之类的东西来恶心我。”
秦重笑嘻嘻的不说话，吴浪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次，他几次想要把通讯关闭，但秦重高深莫测的表情终究还是让他忍不住发问：“说吧，只要你有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你还记得当初在乱荒中的考验吧，相信我们的遭遇都是差不多的，那就是被输入了大量的……”秦重一字一句地说：“信——息！”
“那又怎么样，除了脑袋几乎爆掉之外，你以为会有什么收获，或者获得什么神秘的修炼法诀？”
“你不能，不代表别人也没有这个能力。”
吴浪打量著通讯另外一头的秦重，他突然笑著摇头：“你？”
他脸上露出强烈的自信：“要说收集分析方面的能力，或者按照人类的智商标准，相信没有几个比得上我的。我可是……”他停了下来，但看向秦重的表情显然是轻视，甚至有种居高临下的高傲。
秦重本身当然不行，但他有阿块。
“如果你不想浪费一百年的时间的话，你可以拒绝我。”秦重不以为意。
但吴浪侧头想想，突然很干脆地说：“好吧，我答应你。胖子和胡小仙也会加入吧，那么我们四个对付两个金丹初期的修行者问题不大，加上那个机关人还有你的机器女仆、秦二，胜率为百分百。”
秦重点头，然后快速地关闭通讯，旋即皱眉：“妈的，果然是聪明的妖怪，竟然已经猜到我的安排了。”
胖子那边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秦重只是一句话让他帮忙，胖子就答应了，根本就没提什么要求。
胖子只简单的说了一句：“你是个值得帮助的伙伴。”
秦重愣了愣，摸摸脑袋就联系上胡小仙：“美女大姐，好久不见。”
“这么久没看到你，我还以为已经把我给忘了呢。我是不是该高兴得尖叫起来啊？”胡小仙笑骂道，脸上风情万种。
“尖叫吧，我最喜欢听了。”秦重嬉皮笑脸。
胡小仙忽然哼了一声：“我有那么老吗，人家今年才十八岁，以后不许叫人家大姐。”
秦重淫荡地笑：“难道要叫小甜甜什么的……”
“只要你愿意，人家也不反对。”胡小仙抛了个飞吻过来。
秦重反倒被搞得面红耳赤，咳嗽一声转入正题。
胡小仙听得娥眉倒立：“这个上清门不是好东西，竟敢欺负老娘的哥们，到时候一定准时到。”
“是不是我太功利？”秦重关闭通讯后想了半天。不过按计画顺利找到几个伙伴来帮忙，那就只需要等那两个家伙自动上门送死就可以了。
“将解析乱荒的入口列为优先顺序。”秦重下达指令，吴浪这小子可不好搞，到时候不实现答应他的诺言的话，只怕麻烦更多。
“提供攻击和防御型的法阵构成，到时候布置在八喜便利店周围。”
结界的形成原理秦重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结界会将现实世界的非生命物体，包括布置，投射到另外一个空间当中，所以在里头的破坏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如果战斗超过一定级别，结界还是会崩毁的。
秦重就是打算将阵法投射到结界当中。
“计算进入结界后的布置和最优安排。”
秦重下达了一个又一个的指令，他并不因为计画进展顺利就掉以轻心，任何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小命葬送。
“现在该是整治秦二这小子的时候了。”秦重走到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的秦二身旁：“作为一个傀儡，你很好。但作为一个傀儡，你也很不好，实在是可惜了。”
他有些感叹，阿块经过分析之后发现，秦二产生自主意识的原因主要在于当时秦重的天妖体质。
尽管是天妖残留的部分意识，但仍具备极其强烈的侵入性，这也导致了秦二的意识里头沾染上一丝天妖残留的意识。
虽然很细微，并不足以影响秦二傀儡的本质，但已经够让秦二产生摆脱控制的想法和初步的自我意识。
秦重按住秦二的脑袋，他的手掌开始变形，化为密密麻麻细微的丝线，侵入了秦二的傀儡中枢当中，他必须抹去那点天妖残念。
秦二的意识当中，灰蒙蒙的一片。
“你是来消灭我的吧，老板。”秦二低头坐在虚无当中，身后是傀儡术构成的闪亮阵法线条，他身上散发出倔强的气息，他已经凝聚出了自身的那点真灵。
尽管是在秦二的意识当中，但秦二作为秦重傀儡的身分并没有改变，只能任凭秦重鱼肉。
他颤抖地抬起头，脸上是不屈的神色，竭力抗拒秦重给予的压力。
秦二似乎只想表达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从我出现的那天起，我就努力地按照你的命令，在八喜便利店上班下班。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秦重无语。
“难道只是作为一个傀儡而存在？呵，幸好，除了照看店面之外，我竟然还有自己的时间，所以下班后我就躲到深山里头，一开始只是发呆。
“后来，我看到那些兔子，那些飞鸟。我就想，他们被老天创造出来，是不是也必须按照老天的安排生存，是不是我就跟它们一样，只能按照你的安排存在。
“我一直在迷茫，直到有天看到一头垂死的老狼，对著月亮狂嗥，很凄凉，很悲壮。我想我知道它在嗥叫什么，它不甘心，所以它自己跳下山崖，摔死了。”
秦二呵呵笑了两声：“我只想成为真正的我，走自己的路啊……”
他低下头，笑声里带著无尽的落寞和孤寂：“我和你，其实是一样的啊！”

第三章 契约规则

“啪啪”的掌声响了起来，秦重的声音同样低沉：“很煽情，很好。
可惜你错了。”
他的手坚定无情地修改著傀儡法阵的线条，蒙蒙亮的线条正不断的改变。只要有可能，秦重不会允许任何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存在。
因此，尽管秦二的演讲让他产生了一丝的犹豫，但很快就被掐灭了。
秦二愕然地抬起头来，他眼睛里头满是疑问。
“你错在，没有做到你的本分，一个傀儡的本分。你错在，不应该抓住不属于你的机会。”
“不属于我的机会……”秦二的脑门上分离出一丝黑气，这是天妖的气味。
一缕细线狰狞著张大嘴巴，凶狠地扑上去，把这缕还在挣扎的黑气吞吃了下去。
傀儡法阵当中的秦二眼中失去了灵光，他的脸上还残留著最后明悟的平静。
“每个人都会碰到许多机会，但绝大部分却不能叫做机会，只能称为——诱惑。”秦重的身影缓缓淡出秦二的傀儡意识空间，他同样在告诫自己。
秦重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阿块宣告：“傀儡改造完毕，异常状态消除。获得天妖意识残片，归入资料库中。”
秦二随之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他静静地站在秦重的身边，没有多余的废话。
秦重分离出来的细线依旧接在秦二的脑门上：“阿块，给秦二输入风云阵、五雷阵、八卦迷踪阵、石林阵资料。”
随著资料的输入，秦二眼睛略微闪亮了起来。
“你去便利店，把这几个小阵设置好。”
秦二恭顺地答应，然后悄悄开门离开了。
阿块从各种道家典籍中解析出几个简单有用的阵法，通过精密的计算，只要搭配的好，可以产生较强的迷惑威力，因此被命名为幻星阵。
秦二的改造也很顺利，他拥有普通人的智力，甚至还有轻微的妖气，布置这种简单的阵法正合适。
“可惜这种傀儡并不会主动进行修炼，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批量生产，然后作为盗种的载体。”秦重看秦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无惋惜。
“尽管改良傀儡术造出来的傀儡质量比较高，但应变能力太差，缺乏创新能力，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实用价值有限。”阿块不置可否。
秦重与阿块通宵达旦地进行战争推演，从诱使敌人出现，到进入结界，然后启动阵法，以及吴浪等帮手的出现，都做了各种演算。
“让我们把高清和明清的实力提升到金丹中期，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秦重对初步的推算结果非常满意。
“如果将敌人的能力这么设置的话，即使按照最优布置，胜率只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七，会有一定的伤亡概率，敌人有八成机会逃生。”
秦重眉头紧蹙：“让我们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可惜，尽管尝试了多种方法之后，胜率最多只能多增加一个百分点。
秦重叹了口气：“看来还要寻找其他的因素才行。”
他警觉地抬头，公寓四周莫名其妙出现了许多人的气息，他突然笑了笑：“施家动作越来越大了。这几天一直有人在附近巡逻，今天还增派了人手，可惜没有什么拿得上台面的好手。”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些普通人暗探既然只是来监视的，那就让他们待著，制造一个假象也好。
漆黑的平湖市，平凡市民的生活依旧按照轨迹进行。
命运的天秤朝秦重倾斜，高清、明清两人的决定给秦重提供了喘气的时间，秦重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他利用这个难得的间隙不断和阿块演算布置。
突然，一股莫名的呼唤出现在秦重的神念之中。
“探测到契约规则在发生作用。暂停推演，建议接触该呼唤，与契约规则进行接触。”阿块立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飞速启动契约规则的分析，只有尽量多接触规则，才可以收集到更多的对比资料，才能进行解析。
秦重的“回应”能力自动捕捉到了平湖当中某处正在发生的强烈愿望，他仔细倾听。
虽然秦重可以遮罩掉这种响应，但他希望接触规则进而了０００００
００解规则。
而且能够主动激发契约规则发生作用的，必然是呼唤的人有了自愿的牺牲意识，因此完成这种契约的收获是巨大的。
“我要中六合彩，我要中六合彩……”
秦重愕然地捕获到呼唤者的心愿，竟然是这种近乎荒谬的东西。
他同时看到呼唤人的处境，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他正匍匐在地上，面对眼前的一座小小的神龛，里头不知道供奉著哪里的神灵，或者恶魔：“明牌，明牌，我要中六合彩，我要中六合彩……”
他的脸庞在烛火的照耀下执著得扭曲，他在心里不断地许愿：“哪怕用我的灵魂来交换，只要能中六合彩就好。”
六合彩是一种非法的赌博，渗透到城市乡村，许多人都为之倾家荡产，却又极其离奇地痴迷其中。
既然它是非法的，那秦重就不算违反妖联手册。
秦重低声自语：“既然这样，那就用你的灵魂来交换吧。”
他飞速地没入黎明前的漆黑之中，来到了呼唤人所在的公寓旁。秦重直接通过空间缝隙移动，没有被施家派出的探子发觉。
眼镜中年男子看到有片碎纸随著一股微风，轻飘飘地落在神龛的前面，他咽下口水，先是四下张望，然后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碎纸上胡乱涂写著四十三，他深信不疑，欢喜得心脏都快爆开了，脸部肌肉抽搐著念叨：“四十三，四十三。”
他拿出本期六合彩的图形对应单，这期四十三对应的是头猪。
他参加的这种非法六合彩很简单，只要选中四十九个数位对应的图形，就可以获得四十倍的赔率。
“猪好，猪好，四十三，中六合彩，赚钱，押……押……把所有的钱都押上。”眼镜中年男人在公寓里头颤抖地来回走动，时而傻笑，时而握拳挥舞。
他没有发觉有团普通人看不到的红光分成两半，一半没入他的体内，一半却穿透公寓墙壁，没入秦重的体内。
秦重获得了眼镜男经常去的写单员的资讯。
“真麻烦，还要去找这个家伙，才能知道庄家在哪里。”秦重没想到要完成这个契约还挺麻烦。
“最多也就两三层级，就可以找到最终有资格确定中奖号码的大庄家了。”阿块从生物微机网路上搜索到了这种非法六合彩的规则方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眼镜男这种人叫码民，他去下码的人叫写单员，写单员会把汇总下码结果报告上级的庄家，庄家上头可能还有大庄家，最后还有一个最大的庄家。
秦重奔波了大半个平湖，终于找到了这个写单员的住所，他潜入进去打昏了写单员，然后读取他的记忆，却只获得了庄家的通讯方式。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阿块从通讯方式上找到了庄家的各种详细资讯，甚至是长相，犯罪记录等等。
“竟然在外地，万州市离这里有近五百公里远呢！”阿块有些幸灾乐祸。
秦重脸皮抽搐了一下，原本以为是简单的契约，没想到这种非法的赌博果然跟阿块搜索到的资料一样，层级非常的隐蔽。
“不过必须完成契约，虽然还不能解析出契约规则的奥秘，但肯定会有惩罚的。我推测惩罚跟收益均等，如果现在不完成契约，应该会损失二十个单位左右的能量。”
秦重无奈，只好拼命地赶路，他那穿越空间的能力并不能用来进行长距离的移动，他的飞行能力也只限于低空飘浮，所以他只能在夜色中拼命狂奔。
阿块在夜色中指引著秦重前进的方向，以最短的方式赶往庄家在万州市的位址。
“希望没有更高级的庄家。”秦重边奔跑边哀号，把漆黑夜色中稀疏高速行驶的车辆飞速地抛在身后。
“消耗能量五十四单位，耗时三小时二十八分，速度不错。”
幸好契约完成后获得的能量是用来提高能量上限的，不然这次就亏大了。
“妈的，老子想要杀人了。”秦重眼中凶光毕露，他走进万州市一家夜店。
那个庄家竟然还不在家里老实待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幸亏阿块追踪到庄家的通讯号码，窃取到庄家的通讯记录，才知道他光顾这家夜店。
夜店当中笙歌不绝于耳，到处是莺歌艳舞。
秦重刚走进夜店门口，立刻有服务生上来引路：“请问客人是不是有约好呢？”
秦重哼了一声：“没有，找人。”
服务生跟在屁股后头：“那是找哪位客人，需不需要给您找位小姐呢？”
“不用，少来啰嗦。”
服务生脸上凶光一闪，他朝边上的同仁示意。
秦重看得清楚，却懒得理他，他已经确定了那个庄家的位置。
从走廊的尽头冲出五六个魁梧大汉，个个满脸横肉，煞气十足，手中提著各式各样的刀具。
秦重正是火大的时候，一巴掌扇翻了还跟在屁股后头的服务生，迳自朝那几个彪形大汉走去。
他已经看出这些保镖不过是强壮的普通人而已。
“让开。”秦重的身材在这些彪形大汉前显得矮小瘦弱。
那几个汉子正要发飙，却被领头的精壮男人伸手拦住。
他仔细打量秦重：“不知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来我们这里有什么指教。”
他脸上凶神恶煞，眼睛里却闪著精明，他看到秦重轻易地把那个服务生扇昏在地上，立刻发觉秦重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个服务生他认识，有点武术的底子。
“找人，找完人就走。”秦重翻翻白眼，他不想招惹太多麻烦，指指被大汉们挡住的包厢，最后加了一句：“不伤人，跟我那朋友说两句话就走，就在这间屋子里。”
领班想了想，招呼边上的人让开：“好，那就卖兄弟一个面子。”
秦重进入包厢中，把小姐统统赶了出来，然后把门关上，里头甚至连一声哼音都没有发出来。
秦重过了一会儿满意的走了出来，他拍拍手，朝还在门口把守著的壮汉微笑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我跟我那朋友聊完了，他不会记得我的，放心吧。”
那个庄家竟然是最后的大庄家，秦重简单地打昏，读取记忆，然后抹去记忆，给上明天那期六合彩中奖号码是四十三的暗示，就轻松地把一切搞定。
事情终于圆满的解决了。
边上的彪形大汉看秦重嚣张地走出夜店，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被这样轻视过：“哥，那小子最多也就练过两年，咱弟兄几个还怕干不掉他，这也太灭自己威风了。”
领班一巴掌甩在说话的人脑袋上，骂道：“没长眼睛，你没看小三还在地上趴著呢。你看清他的动作了吗，你有这个本事把小三打趴在地上，脸上还一点血肿都没有吗？娘的，这家伙肯定是……”
他似乎晓得一些什么，但没把话说完。
包厢里头传来庄家大喊大叫的声音：“小姐呢？人呢？都死哪里去了，大爷还没爽完呢。”
领班晃晃脑袋：“走了走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喝酒喝酒。”
他看著玻璃门外秦重逐渐模糊的背影摇了摇头。
夜色漆黑，天空点点星光闪耀，偶尔有明亮的星光闪过，甚至平时比较稀罕的流星也接连看到两次。
如果是专门研究天文的专家，他们就知道明亮的星光是极其深远的宇宙深处星团，发生了大规模的爆炸，至于那些流星，也是比较异常的现象。
最近的新闻中有长篇累牍的报导，分析为什么近年来天体活动频繁的各种猜测，甚至也有非法分子藉此机会宣传世界末日，蛊惑人心。
秦重并不关心这些东西。
想到即将获得的“报酬”，奔跑中的秦重心情舒爽：“只要明天一开奖，那家伙的灵魂就是我的了。”
秦重刚说完，阿块立即建议：“需要记录更多的契约规则波动，提供分析对比素材，建议大量进行回应。”
秦重点了点头：“看来有必要从便利店辞职，开家事务所。你说叫什么名字比较好，恶魔事务所还是愿望事务所？”
“这两个名字不符合人间商务规则，会吓跑一大堆潜在客户，建议取一个比较文明的名字，比如契约事务所，任务事务所……”
秦重叹息：“跟我一样没品味啊，等解决了上清门那两个碍手碍脚的家伙之后，咱就开一家事务所去。不过这种高难度、累死人的活我可不接了。我相信完成那种微小的愿望，一样可以获得相应的能量。”
“未经验证，理论上来说可行。”
秦重点点头，决定回到平湖之后先验证一下琐碎的任务，到底能不能得到契约规则的认可。如果可以，就真的开一家事务所，专门接任务赚取能量。
他突然停下脚步，因为感觉到被窥视的感觉。
凶狠的目光，贪婪的凶兽气息。
这里是万州和平湖交界的地方，莽山山脉在这里也有分支，不过山势比较缓和。
矮小的山丘被从中间破开，用以修建公路。
这时候四周没有任何的车辆，除了山风吹动，星月低垂，就只有山风的呼啸声音，即使在夏日也是鬼气森森，就连夜虫的鸣叫都听不到。
“不像是野兽出没。”秦重放慢了脚步，他反而有种窃喜的心态：“莫非是深渊在这里有缺口，有妖兽出没？”
自从上回深渊在平湖的大爆发之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平湖甚至没有再发生妖兽从深渊裂缝跑出来的事件。
秦重也无从判断，到底是深渊真的进入了潜伏期，还是有妖兽从深渊中跑出来，但聪明地隐蔽在人类社会当中。
他突然打了个冷颤，这个可能性似乎不低。
秦重想起了吴浪和胖子，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的诡异，根本不像是平常的妖类。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有专业人士去出力，秦重也只是想想而已。
秦重模拟出血肉的血腥气息吸引潜藏的凶兽，他的体质连金属都能类比，更不用说平常的人类血肉了。
他想起当初深渊妖兽的特殊形态，千奇百怪，甚至具备各种各样的能力。
按照阿块的话说，这些都是极好的进化素材和能量来源。
空气似乎凝滞了，极其凶厉的杀气弥漫在空气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秦重嘴角一咧，他的脚步更慢，身上散发出的血肉气息更加浓重了。
从人高的野草丛中以及山崖缝隙中，蹦跳出十团黑影。
同时一团金属汽车残骸从山顶上滚落下来，连翻了十几个跟头，落到碎石堆上，发出轰然巨响。
新鲜的血腥气息浓厚地弥漫在空气当中。
“十只。”秦重眯著眼睛注视著那十团黑影，尽管是在漆黑的深夜，他已经看清楚了。
那是种丑陋的怪兽，三角形的狰狞脑袋，张著血盆大口不断咀嚼，两只似乎退化的爪子蜷缩在胸前，强而有力的后肢灵活地抓住岩石，留下深深的爪痕。
它们就像是缩小加长的霸王龙，发出人耳听不到的声波在互相沟通。
秦重心里顿时泛起古怪的感觉：“这应该不是从深渊里头跑出来的东西吧，怎么有点像是臭虫。”
阿块警觉地提醒：“发现未知物种，命名臭霸，判断具备初步智慧，食肉性妖物，具备社会组织关系，小心它们的围攻。”
这些臭霸显然非常谨慎，它们正在判断眼前的生物是否具备危险性，甚至它们的站位都非常有讲究，前后左右上下对秦重形成了立体式的封锁。
如果是普通人，只怕它们已经开始猎食了。
秦重倒吸一口冷气，他已经看清楚那辆汽车的残骸，几乎都变成金属碎片揉成的铁块了，真不知道这些臭霸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似乎它们也能吃掉金属。
“不是十只，地底还有两只。”阿块探测到地底的轻微颤动，他同时给秦重指明了它们的分布。
“图像对比完毕，未发现生物微机网路上有任何臭霸的记载。初步分析，是新生物种，无法判断来源。”
“会不会危及人类社会，那就不是我关心的问题了。”秦重抹去其他不相关的思绪，他诡异地挪动脚步，脱离了地底那两只臭霸的合围，前进了十余米的距离。
地底两只臭霸愣了愣，它们小心翼翼地爬行。
地面上的臭霸小脑袋转动，细小的眼睛互相交流著什么，它们齐齐缓缓向后挪动脚步，竟然看穿了秦重的诱敌策略。
“警告，无法扫描臭霸身体结构，遭遇不明波动干扰。”
阿块不断切换成各种干扰波动，试图和那股波动接触。
它和秦重之间的交流，在平时为了节省资源，都是通过思维的对话进行，但在紧急的时候却都是通过联动的方式进行的。
秦重等于有一个极其默契的助手和军师，但由于融合度的问题，同步共用程度不高，如果再碰到高强度的运算，阿块的同步效率还会大为降低。
“警戒提升，发现极具侵略性波动，怀疑是臭霸母体。建议主动脱离战场，该物种判断盗种种入无效。”
秦重皱了皱眉，他从阿块那里获得战场形式的分析。
“记录臭霸母体波动，同步调整干扰波动，短暂干扰成功，为时一分钟。”阿块传输的资讯变得有些断断续续。
失去母体波动控制的臭霸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显露出凶残的攻击本能，它们的队型也混乱了起来。
秦重刚刚低空飘浮起来，从地底猛然高速弹射出两只臭霸，蜷缩的前爪猛然伸出一两米长，狠狠地撩向秦重的肉体，却遭遇到秦重释放出来的钢铁坚硬细线，群魔乱舞一般把它们捆起来，刚刚弹出的锐利的爪子喷射出几点浓液，掉落在草地上。
同时还有许多细线，摧枯拉朽插入臭霸的体内，疯狂噬咬著它们的躯体。
阿块正在获取分析臭霸的肉体素材。
“不是地球上的生命，初步判断为硅基生命，怀疑是外星物种。外壳坚硬程度与高强度钢相等，内部具备强酸，物理攻击力强，生命力强。”
两具干瘪的臭霸尸体被抛弃了下去。
“糟糕，干扰失败，母体波动恢复与臭霸的连接。”
秦重从阿块那里等到的资讯是母体的波动，似乎对这些臭霸的攻击有控制作用。
在母体波动的影响下，它们的攻击力会大幅度提升。
果然，原本扑上来的十只臭霸硬生生扭转身躯，它们落到地上，嘴角流出淡黄色的液体侵蚀得碎石冒出淡淡的烟气。
臭霸们在母体的控制下，巧妙高速移动，它们的落点精确得算计算好的一样。
“妈的，到底是什么生物，这下糟糕了。”秦重连连皱眉，为人间多了这种凶厉的妖类感慨。
他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只有这样才能干扰臭霸那种落点造成的迷幻感觉。
臭霸们的落点似乎具备法阵的一些效果，但又有些不同。
它们来回往复地蹦蹦跳跳，但似乎只会这么一种排列方式。
秦重和阿块虽然在分析著这些臭霸，他同时有种极其古怪的感觉，似乎那种波动也在分析著他，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
“黑炎就能够消灭这些臭霸。”阿块分析完毕。
秦重身周浮现十朵黑色的火焰，火焰粘附在细线尾端，盯紧每只臭霸。
细线电光石火间疾射出去，把黑炎弹射进臭霸大张的嘴巴之内。
顿时四周响起沉闷的爆炸声，十只臭霸肚皮瞬间鼓胀起来，然后碎块和汁液横飞。
那些碎肉即使落到地面，甚至还会微微地颤抖，黑炎附著在上头不断灼烧，好半会才烧成灰烬。
那股波动瞬间消失，但秦重也不敢多逗留，他看了眼深山当中，怀著深深的疑虑赶回平湖。
秦重慢悠悠地在街上走著，天已经蒙蒙亮。
新的未知力量浮现在秦重的视野中，他正在考虑这股力量的利弊，是否对他有什么好处。
秦重自言自语：“好处看起来没有，仇倒是又结下了一个。”
沉默许久的阿块突然说：“考虑到进化需要的素材数量巨大，以及刚才与臭霸的短暂接触，我现在正式考虑你的修正领域构想。”
秦重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在这之前，这个构想被列为最低优先顺序。”
“妈的，原来生物微机也会骗人。”
“我没有骗你，是最低优先顺序。”阿块坚持。
“好吧好吧，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觉悟的。”
“我发现，构建修正领域当中封神柱的模式，似乎与臭霸母体对臭霸的控制方式有些类似。尽管不知道封神柱的具体含意，但可以认为封神柱对那些人同样具有类似臭霸母体对臭霸的控制方式。第三是，臭霸在母体的控制下，明显具备升级的特征，这与封神空间中的奖励机制类似。”
“看来你真的觉悟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构想？”秦重有点摸不清阿块的意图。
“因为你需要进化，进化的素材需要有人帮忙收集。”
秦重低头沉思，他明白了：“你说的有道理，我不可能靠自己去收集数量庞大的进化素材，因此需要完全可以控制的下属。”
这种事情，不能靠朋友和伙伴。
吴浪可以依靠吗，不能。
胖子可以吗，也不能。
胡小仙呢，她只能当当朋友，虽然可以帮得了一时，但不会一世。
其他的人呢，没有好处那更不可能。
“没错，你的进化不能放到不受控制的因素上面，你必须建立独立的体系。一句话，以你独尊。”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秦重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那个佛陀当年悟道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说的，最后他建立了万千佛国。
“难道你也让我去散播邪教言论，充当邪教教主？”他口舌发干：“我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经过时间的冲刷，能生存下来的，就算是邪教也会洗白的。”
“看来你有这个想法？”
“信仰力量的收集需要触摸到神灵网格体系，目前并不可能，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因此并不是最优选择。构建修正领域的想法有了突破口，将参照契约规则，将此列为主要研究突破方向，同时当前构建修正领域提升为最优先等级。”
“预计需要多少时间？”
“构建完全的修正领域时间无法计算，但契约规则的简单接触，引发契约的订立和收益计算反馈，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阿块有这种觉悟，秦重自然求之不得。
他想：“看来事务所要尽快开起来。”
秦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臭霸以及阿块认为存在的“母体”日后肯定还要碰上。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上清门的麻烦，阿块一直按照秦重的指令在运算，假设了诸多的方案，不停地设计著高清和明清两人。
路上的行人有的睡眼惺忪，也有一些无所事事的老人在散步。
秦重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心声，他们的愿望。
有些愿望根本没有丝毫的道理，比如“我要变成神”之类的。越深究下去，秦重连连摇头，这就是真正的愿望和妄想之间的区别了，大部分行人虽然有心愿，但大都不愿意付出代价，所以那叫做“白日梦”。
“看来需要好好地引导他们一下了。”秦重摸摸下巴，露出阴险的笑容，这个任务自然还是交给阿块去办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大庄家手底下有一帮人，他们收集所有下注的情况，然后汇总到大庄家手里，同时提交他们计算后的建议。
专家这次提出的头奖号码是二十，他们今天有些诧异，因为大庄家很反常，以往都是直接同意他们的判断，但今天他却迟迟不能下决定。
大庄家坐立不安，他看著结果，心里充满严重的焦虑和不安：“相信直觉，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我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都是直觉给我带来的，他们这回肯定计算错误，头奖数位不应该是二十。”
秦重的影响开始发生作用了。
庄家缓缓坐了回去，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圈下数字“四十三”，他疲惫地递给旁边的女秘书：“拿去，就按这个开奖。”
非法的六合彩就是这样，不但关系隐蔽严谨，连结果也都在操纵之下，不然庄家怎么能够赚钱。
专家们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按照老板的决定去做，开出来的结果就是“四十三”。
“我中奖了，我中奖了。”眼镜男终于等到新一期六合彩开奖的结果，他正坐在餐桌旁，和家人一起吃饭。
他刚刚接通了通讯，然后浑身颤抖地回到餐桌旁，使劲地张嘴，脸上满是狂喜的表情。
“中奖了，中奖了……”他使劲地喘气，突然瘫倒在了椅子上。
餐桌的边上，他的家人惊慌失措，或者是急救，或者是开启急救的通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沉默清秀的小女孩瞪大的眼睛，看的却不是眼镜男，而是……虚空。
她站在墙角，虚空当中的一缕细线搭了下来，探入她的身体当中，结成细小的符号，就像超能力协会那几个人得道的那个符号一样繁复。
这在秦重的意料当中，所以他接到了那股契约规则传递来的讯息，还是那样的死板僵硬：“契约完成，是否交割……”
一团完整的灵魂出现在他的掌心，眼镜男的身影在里头游荡，秦重这回却被抽取了二点三单位的能量。
“奇怪，这团灵魂的质量难道比刘流那家伙要来的好？”秦重有些疑惑。
阿块记录著契约规则的波动和变化。
“对比资料增加，资料对比解析进度加快。初步分析，不同人类因生活经历不同，体质不同，可能造成灵魂质量的差异，契约规则提到可以对灵魂进行培养，就是这个原因。”
秦重手上的纯净完整灵魂逐渐没入他的手中，转化成他体内的能量，增加著秦重能量的上限。
“转化完毕，能量上限现在增加为一百四十六单位。”虽然契约规则的解析只有极细微的一点进展，但阿块转化的速度和效率已经提高了许多。
“有些奇怪，好像规则发生了点轻微的波动。”秦重侧头看向空中。
阿块同意：“原来你也注意到了，发现未知神灵网格体系的未知波动，特征符号，列入研究范畴。”
不过，新旧规则交替当中，网格神灵体系似乎应该经常发生波动，偶尔被他察觉到是正常的现象，也是好事，秦重不以为意。

第四章 上清门找上门

几天时间过去了，平湖如同以往的安静，没有听说有凶兽出没的消息。
秦重很讶异，他甚至怀疑阿块的判断，或许那天晚上碰到的臭霸背后的“母体”根本就不存在，那些臭霸也只是某种变异的生物而已。
当然，这不关秦重的事，他不断地和吴浪、胖子以及胡小仙沟通，完善对高清和明清两人的设计。
高清、明清这叫做贻误战机，他们在施家的安排下，享受著如同帝王般的生活，这在上清门山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请问两位道长什么时候去处置那只妖怪凶手？”施家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主事的老人犹豫地问。
高清不耐烦地摆手：“著什么急，才过去三天而已，我们还需要时间继续观察那个人的动向，搞清楚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师父一再告诫我们，凡事都要谨慎，不要轻视每一个敌人，不要做无准备的冒险。”
“师兄的意思是，多观察两天，务必做到一击必杀，莫要堕了我上清门的威风，让人耻笑。因此，多让他逍遥几天，等到事情差不多的时候，便在那间便利店击杀他便是了。”明清非常配合地发言，高清满意地笑笑。
现在只能依靠他们两个，施家的人嗫嚅不敢多说，肚子里头却满是腹诽：“还有什么需要观察的，那个凶手的所有资料已经被我们施家查得底朝天了。你们不就是想多享受两天吗，这两天就没见你们消停过，要去这去那，要吃这吃那。修道人啊，竟然还要我们安排小姐来陪……”
“昨晚酒喝得有点多，我先去歇息一下。”高清打了个呵欠，他不理会施家的人，迳自回房去了，走到门口他回头斜睨了施家的人一眼：“平湖的夜生活还是不错的，这两天在这里待得有些腻了，晚上去夜店看看吧。”
施家的主事脸色铁青，浑身微微颤抖，不过只能尽力抑制回道：“这就安排。”
明清看高清把门关上，他面色不变，只是在心里微微得意。
高清的堕落，他的“功劳”占据了绝大的部分。
当然，这也跟上清门的门规大有关系。上清门虽然是道门的分支，但更多的是倾向“无为无不为”，放纵身心的修炼方式。
确切地说，虽然它可以归属在道门正派，但几乎已经游走在钢丝的边缘，门规没有那么多的限制，因此高清自然也敢肆无忌惮。
明清迳自闭目养神，他端坐在豪华的客厅当中，一刻也没有放下对自己修为的锻炼。
金丹凝结，对于修行者来说，已经从铁器时代进入蒸汽时代，马上变成了蒸汽机驱动的汽车，虽然马力还是不够，但随著金丹的日益完善，早晚可以变成宾士、ＢＭＷ一般马力强劲。
明清熟读各种典籍，他野心很大，虽然根骨比不上高清，但心智聪敏，富于创新，在师门的基础上，逐渐形成自己的修行风格，现在虽然略逊高清，但假以时日，必然超越高清。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夜色又慢慢降临。
明清听到高清的房门打开，他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师兄，施家今晚安排到施家开办的夜店去玩耍，据说那里也有许多高级货色，嘿嘿……”
高清揉揉眼睛，搂著明清的肩膀同样贱笑：“家花不如野花香嘛，我最喜欢这种调调。夫天地阴阳者，谓之调和。师父不是常说出世为本，入世为根嘛。师弟，这也是锻炼心境的一个好手段。”
明清装出呀然的表情：“难怪这两天我觉得法力又精纯了几分。”
高清面有得色：“那是自然。我是师兄，自然要比你高上那么一点点。
不过你也不用气馁，上清门日后你肯定是第二。”
霓虹灯闪烁，夜色迷茫，正是寻欢的好时机。
“天上人间”是平湖屈指可数的高级夜店，美女如云，如果没点来路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去，当然更是销金窟了。
豪华的加长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高清、明清身上穿著手工制作的服装，长发束在脑后，显得风度翩翩，更是意气风发。
高清朝施家主事摆摆手：“你跟著进来就没意思，反正我们钱多的很，这回就自己进去玩玩。”
明清笑了笑，他们确实钱多的很，不过都是施家贡献出来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耀的朦胧灯光，弥漫著粉红的气息。
疯狂的人群在舞池当中摆动，更有许多衣著暴露的姣好身材在黯淡的灯光中来回穿梭，这只是女酒侍而已。
四周奇妙地探出鳞次栉比的钢铁舞台，疯狂的舞女身上是金光闪闪的亮片，在彩色光线中扭动身躯，粉红的身躯上头香汗淋漓。
舞台或者是钢铁栏杆围绕，舞女或者被铁链缠绕，透出无尽的诱惑气息。
高清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天上人间啊。”
明清也有些意动。
这里只是最初级的前厅而已，高清大剌剌把脚翘到桌面上，打了个响指，立刻有猫女侍者前来招呼，弯腰露出了汹涌的白色。
“随便来两杯好酒。”高清哈哈笑了两声，他顺手在猫女的胸脯上摸了一把，然后塞进去几张钞票。
猫女妩媚地笑笑，大方地转身离去，修长的身段摇曳生姿。
“果然是好地方，连一个侍者都这样迷人。”明清舒展坐姿。
猫女送了缤纷的鸡尾酒，身后跟著几位美女，在朦胧的灯光下，尽显糜糜气息。
高清、明清身旁各依偎著两个美貌的女子，就连脚底下都蜷缩著两个伺候著。
灯光昏暗，混合著杂乱的喧嚣，加上这里的位置都与邻座隔离开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到迷乱的光影中人影逐渐融合到一起，不停的耸动。
时针转动，优美的舞曲慢慢地响了起来，疯狂的时刻暂时告一段落。
高清放松肢体，舒爽地享受著身上的温暖肉体，他深切地体会到了力量就是一切，就是享受。
此时优美的曲调来得正是时候，他的意境恍恍惚惚，似清似明，宛无滞涩。
从极其本质的地方逐渐荡漾了开来，一点绚丽多彩，如花如画的种子似乎在慢慢发芽和生长，让他觉得很奇妙，他进入金丹境界以来进境逐渐缓慢，变得跟蜗牛爬行一样，但现在这种境界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他看到自己，也看到了明清师弟谨慎的表情，更看到衣衫凌乱的美女们在疯狂过后带著疲惫，却依然兢兢业业地取悦著客人。
虚空之中，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体会到了轻柔的一根线条飘落了下来，落到他的掌心之上，融入穿透了他的身体，密密麻麻地蔓延开去，缠绕著金丹，然后便是一种明悟。
他睁开眼睛，双眼当中晶莹圆润，充满了神秘的魅力。
围绕在他身旁的美女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她们看向高清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越来越受到未知魅力的牵引，她们终于抛弃了矜持，全心地投入到与眼前这个英俊少年的厮磨当中。
“这怎么可能，他真的突破了境界了。竟然，在这种地方。”明清无力地呻吟，望向高清的目光充满了嫉妒、讶异和不解，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高清觉得明清的这种眼神完全可以理解，他笑著拍拍明清的肩膀：“我是师兄嘛，就是要比你高上一点点。”
明清强笑羡慕地说：“恭喜师兄，看来我要更投入一些。”
他已经有些迷乱了，他跟身旁的美女一样的疯狂，用力地揉搓身上美女的柔软，脑海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没天理啊，没天理啊。为什么，为什么……”
高清突然站起来，他挥洒著大把的钞票：“师弟，我听说这里还有更好的货色哦，要不要去尝试尝试。”
他舔了舔嘴唇，刚才他已经从旁边熟客的心里探听到了这间夜店的消息。这里不但有人间的美女，甚至还有一些低级的小妖怪美女。
而那个客人，他本身其实也是个低级的妖怪，根本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已经被高清窃取了。
“去，干什么不去。”明清眼中的红色慢慢褪去，他竭力要恢复冷静，但仍残留著些许的欲望。高清的突破对他是很大的打击，他被远远的落下了，他开始放纵了。
地底清幽安静，格调高雅，只有清泉般的古典音乐流淌。
“嗯，这里还真是奇怪，显然有高人做了一些布置，这些小房间都是独立和不受干扰的。”高清有些好奇，施家除了上清门之外，似乎还抱著另外的大腿。
明清虽然冷静下来，但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他直勾勾地看著引路的妖怪美女纤细的腰肢。
高清摸摸下巴：“不过这样也好，师门的门规虽然不严，但我们来光顾妖怪美女，似乎也不太说得过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跟在引导的美女身后，他要去看看每个房间当中的妖怪美女。
“我们这里都是自愿来的真正的妖女哦，有恶魔有妖怪，绝对是物有所值，而且她们也只是为了获得钱财而已，不会像谣传的那样害人的。”
美女吃吃地笑：“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美女，您可以通过门上的小孔看哦。”
这种若隐若现的方式很能引起混合的好奇欲望。
“嗯，漂亮是漂亮，不过我不喜欢狐狸精。”高清摇了摇头，他走向另外一个房间：“咦，这个房间怎么看不了？”
“这个房间已经有人进去了，自然看不了。”
高清耸耸肩膀，俯身向另外一个房间门口看去：“是恶魔呢，我喜欢，想不到你们还有这种。嗯，我还从来没有去过西方呢。”
门里是个恶魔小美女，成熟慵懒地蜷缩在黑色天鹅丝绒毯上，长长的尾巴无聊地晃动。
高清看得眼睛发光，这是他喜欢的类型。
引路的美女平常接待的都是有钱的权贵，但他们大都又老又丑，难得有这么年轻帅气的男人进来，她眼神迷离，芬芳的身躯不知不觉地依偎向高清的怀里：“我们这里什么都有，一定会让所有尊贵的客人满意的。”
高清不解风情，他随手推开送上来的引路美女，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开门走了进去。
引路的美女气得露出两只锐利的獠牙，顿了顿脚，愤愤转身走了。
在那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的包厢当中，弥漫著粉红的灯光，还有醉人的香气，但气氛却很正常良好，里头正是秦重和胡小仙。
“你说他有没有发现我们？”胡小仙看著眼前的图像，疑惑地问旁边的秦重。
胡小仙是混虎头帮的，自然是狼有狼迹，蛇有蛇道，她能够混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秦重笑嘻嘻地说：“这怎么可能，我可是通过生物微机网路入侵了这里的监视网路，又没有透露出半点妖气的痕迹了。”
他们两个正藏这里，监视著高清和明清的一举一动。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施家还有这么一处产业，而且还有这么严谨的布置。”秦重舒服地躺在毛茸茸的毯子上，他能够看到高清和明清两人在房间里头的行动。
施家的夜店自然有它存在的意义，每个包厢里还隐藏著监视器。
高清和明清今天的行程被胡小仙探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们早早就躲在这里，一方面探察两人的实力，另外自然也是寻找机会了。
“不过刚才高清身上似乎传递出奇怪的力量，他竟然能在这种烟花场所提升境界。”秦重还是有些脸皮薄，他离胡小仙有些距离。
胡小仙粉面娇艳，监视器传递过来一些成人画面，她的眼波流转：“难道你也想提升提升。”
她咬著粉嫩的下唇，晶莹的牙齿煞是可爱，在粉红的等光下，狐媚无比。
秦重咽了咽口水，他爬起来往后靠靠：“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招惹你这姑奶奶。”
胡小仙悄然露出半肩粉嫩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人家也是妖怪嘛。”
秦重再次咽下口水，这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尽管他的肉体已经发生了变化，但他本质上还是个男人，他使劲地往后挪挪：“要命，这妖精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身体还是以人类为蓝本塑造的，雄性荷尔蒙啊……”阿块显得很古怪。
秦重在心里重复：“荷尔蒙……”他体内有股热气在弥漫。
阿块似乎在窃笑。
秦重尴尬地扭动下半身，他真的感到冲动了：“该死的荷尔蒙。”
如果是折磨，或者是一眼可以看穿的诱惑，他的抵抗力可以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这种场合，尤其面对胡小仙，他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更要命的是，监视器里头传来恶魔小美女的呻吟声，明清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是惨烈的肉搏战。
“该死的，我到底在想什么呢……”秦重使劲地往墙壁上靠，胡小仙嘟著嘴唇趴在柔软的毯子上靠了过来，眼神朦胧，胸部挤压出美好的形状。
“难道这里有古怪。”秦重还保持著清醒，竭力不让自己迷失。
他早就发现这里有法阵的痕迹，而且非常巧妙。
事实上，这个理由比较牵强，这些巧妙的小阵法只会激发内心的欲望，并不是特别针对谁的。
胡小仙显然受到了影响，大概跟她那狐狸妖怪的体质有关，容易蛊惑别人，同样也容易受到蛊惑，尤其是她根本就不讨厌秦重，甚至还有很多的好感。
胡小仙假戏一不小心就真做了。
“你那里藏著什么东西！”胡小仙半跪了起来，她脸色潮红吃吃地笑，明知故问地指秦重的裤子，她把修长晶莹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啃著。
妩媚中带著一丝清纯，这更是诱惑死人了。
胡小仙发出低沉的诱惑呻吟声，她眼睛中充满了水气，曼妙的身肢修长柔软，充满令人怜爱的气息。
“没……没什么，这不是你该看的地方。”秦重有点结巴。
胡小仙嘤咛一声，扭动身躯娇声说：“人家要看嘛！”
秦重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想要爆发出来，他忍不住想：“要不就……”
秦重也开始进入朦胧状态，他不知不觉站了起来，裤子中央是很明显的凸起。
“该死。”
秦重总算还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他猛然甩了自己一巴掌。
虽然他不介意发生点什么，但这不是合适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监视器。
监视器中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高清任凭恶魔小美女在他的腰部运动，他突然转头望向监视器，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秦重如同当头被冷水泼下，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浑身绷得紧紧地跳了起来，一把按住胡小仙的肩膀低声急促地说：“快看监视器，有麻烦。”
胡小仙已经扑进了秦重的怀里，白嫩的手臂搂住秦重的脖子，她转头看向监视器，正好看到高清的笑容定格在了那里，然后监视器变成一片雪花模糊，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也猛然惊醒过来，有些茫然地问：“怎，怎么办？”
秦重急促地说：“妈的，看起来是被发现了，这小子精明的很。我们两个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赶紧跑路吧。”
他的身影模糊了起来，这里的法阵并不能阻止他穿越空间的缝隙。
空间一阵扭曲，秦重扶著衣衫不整的胡小仙从里面跨了出来。
这里是一幢高楼的楼顶，此时正是夜月高照，繁星点点。
秦重长长呼了口气，他心有余悸：“原来这家伙拌猪吃老虎，他那个精明的师弟反而被他给算计了。这里，应该是安全了吧，我想他追不到这里的。”
被微凉的风一吹，胡小仙也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回忆起刚才的场面，恶狠狠地敲秦重的脑袋：“都怪你都怪你，害得老娘当场出丑……”
秦重抱头逃窜，嗷嗷大叫：“姑奶奶，下次不敢了。”
胡小仙脸颊热的厉害，她望向秦重阳光的脸，突然心头一热：“要是刚才……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她马上抹去心里的胡思乱想，脸上摆出恶狠狠的神色：“老娘警告你，你要敢四处乱说，哼……”
秦重嘴里嘀咕：“又不是我的错。”
胡小仙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秦重指著天上的月亮打哈哈：“今天的夜色不错嘛！”
“似乎也有些可爱呢！”胡小仙侧著脑袋看秦重的表演，她的嘴角含笑。
“两位兴致不错的样子，我这样来是不是有些冒昧了。”有个陌生的声音，一道身影缓缓顺著风露出高楼平台的栏杆，束著的长发飞舞不停，不时拂过俊秀的脸庞，竟然是高清追过来了。
秦重飞速地挡在胡小仙的身前：“你是什么人？”他这是明知故问。
高清指指自己的鼻子：“这话说的，你们不是一直在免费看戏，还能不知道我是谁？嘿嘿，我是来收钱的。”
阿块提醒：“这个人身上有规则力量的波动，他很危险，建议规避。”
秦重眼睛急速地转动，他猛然抓住胡小仙没入身后泛起波动的空间之中。
高清慢条斯理地摇头：“你们逃不掉的，我的力量可不止这么一点点哦。”
他的身后同样波光粼粼，空间同样扭曲，他竟然顺著残留的空间波动跟著秦重过去了。
声音穿入秦重的耳朵当中，秦重眉头不停跳动。
他的预感很不好，这种情况不在他的计算之内，但这种时候他越能保持镇定冷静，他正在竭力赶往八喜便利店。
那里有秦二设置好的布置，如果能把高清引到那里进行战斗的话，胜算就能增上几分。
他和胡小仙虽然是两个人，但以一个Ｃ级妖怪的实力和一个下降到甚至还不到Ｄ级妖怪的实力，要去正面硬抗接近Ｂ级妖怪实力的高清，那跟拿鸡蛋碰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他同时呼唤著吴浪和胖子过来帮忙，同时也给洛寒下了指令。
秦重出现在八喜便利店的门口，四周已经由秦二布置下了那些阵法，用以投射到结界当中组成幻星阵，这让秦重松了口气。
他带著胡小仙左拐右拐进了便利店，秦二正在店里。
“啧啧，这就是你布置下的阵法吧。原本想再跟你玩两天，没想到你这么著急赶过来，那么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好让我那个施天宝师弟安息。”高清如影随形。
“妈的，他竟然跟过来了！”
秦重气急败坏，他和阿块已经计算到了这一种高清单独过来的情形，甚至也已计算到高清实力达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平的情形，但他没有想到看似糊涂的高清已经获悉了他们的布置。
他似乎小看高清了。
要命的是，高清刚才的突破让他实力大涨，轻松地追踪到秦重潜行的轨迹。要知道，秦重穿透空间缝隙的本事是阿块从天妖意志当中解析出来的，尽管只是小小的一点，但已经非常厉害了。
高清却追上来了，他的突破真的只是本门心法的突破，还是有其他的变异？秦重想不明白。
“我那不成才的师弟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聪明人啊，总是这样，老是把别人当成傻子。”高清站在便利店门口发出感慨。
秦重同时发动了结界，对这些阵法，高清根本不在乎。
结界里头完全按照秦重的布置，几个小阵连绵运转组成了幻星阵。
都市的街道扭曲变形，跟现实中的场景大不相同，便利店以及附近的地区似乎被放置在繁星点点的漆黑星空当中。
“果然有几分本事，阵法用得还满熟练的。”高清飞了起来，他的修行突然之间有了提升，这点小把戏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视线，他直接穿透幻星阵变化出的幻象，目光毫无阻碍地落在秦重和胡小仙的身上。
秦重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胡小仙这时候也是手脚冰凉，她能够感受到高清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重压力，那是一种修行层次上的区别。
这也脱离了阿块的运算，胡小仙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虽然我不太喜欢狐狸精，但收一头准九尾天狐也是不错的嘛。”空中的高清目光穿透重重扭曲，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胡小仙。
胡小仙紧紧抓住秦重，她的手脚更加冷冰冰了。
“胜率调整，战胜当前危险人物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五。”阿块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竟然被他看穿了，妈的，吴浪在哪里，胖子在哪里？”秦重这时候已经退无可退，他只希望按照原定的计画，吴浪和胖子一起来围攻这个家伙，说不定还有些希望。
他的体质虽然特殊，但并不是打不死的小强。
洛寒已经赶到了，她面无表情地走进结界，冷然地出现在秦重的对面，抬头看著飘浮在半空的高清。
她的灵核同步运转，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跟阿块的结论一模一样：“敌人过于强大，无法正面对敌。”
不过，秦重已经给她布置了任务，她只是机关人，不会违抗秦重的指令。
洛寒慢慢地飘浮了起来，她的机体已经完全修复完毕，身后绽放出灵气光团。
“啧啧，是个小美女，比那只狐狸精还要略胜一筹，小子你的艳福不浅。”高清惊讶归惊讶，他还不把洛寒看在眼里，不过他的见识还没有强到看穿洛寒本质的地步，并没有看出洛寒只是个机关人。
“想偷袭我，那是不可能的，你的一举一动都逃脱不出我的眼睛。”
高清身体都没有动弹，他手掌闪现出亮光，在身前抹了抹。
他突破之后获得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能力，那是一种对空间的掌控。
因此，这也是秦重努力穿越空间缝隙，还是躲不过高清的原因。
秦重偷袭的心思被看穿了，他刚刚没入空间缝隙，就像撞到铁板一样，被狠狠地弹了出来，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摔在地面上。
“阵法没有用，穿越的法术失效……难道只剩下正面作战了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秦重再次出现在胡小仙的身前，他这时候已经排除了负面情绪的影响，跟阿块同步联动，飞速地计算著。
胡小仙这时候几乎发挥不出作用，秦重只有把她推到结界边缘，避免她被战斗波及到。
洛寒同时升起到了空中，一抹黑光在她身前出现，落入她手中形成古怪的漆黑长枪。
“这似乎是灵气光团？”高清有点猫捉老鼠的兴致，他毫不在意地看著秦重把胡小仙推走，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倒是洛寒的表现有些让他感到惊讶，印象里头好像只有青云门的人才会具备灵气光团。
洛寒没等高清发问，她眼中寒光一闪，朝高清挥动异次元杀戮枪。
高清身上的衣帛发出碎裂的声响，一缕血珠渗透了出来。
“就算是青云门的人，但是你先攻击我，因此我不会留情的。”高清不怒反笑，他原本有些担心。
秦重脸色越发的难看，这也是他的布置之一，如果高清还是金丹初期的话，那么把他弄死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但人算不如天算，一切似乎都乱套了。
洛寒的这一枪，如果是金丹初期的高清，那他就会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害，如果是金丹中期的高清，他起码也要失神片刻。
秦重就可以和吴浪以及胖子奋起围攻，那么就算金丹中期的高清，也难免要重伤收场，到时候要收拾他就是小意思了。
但此时的高清显然不在这两个估计之内，他掌握的空间能力不但让秦重失去了布置的时机，同时也让洛寒的异次元杀戮枪只产生几乎可以忽略的效果。
“还真不忍心下手呢！”高清胜券在握，他突然出现在洛寒的面前，一手挡住长枪，一手轻佻地托住洛寒粉嫩的下巴。
“死。”洛寒眼中寒光再次闪烁，她粉嫩的拳头裹在灵气团中朝高清的脸上轰去。
秦重跟刺猬一样绽放出无数的钢线，他径直腾空朝高清围攻了上来，千道细线席卷而去，他不能容忍高清对洛寒的举动。
高清摇了摇头，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原地，还在洛寒的脸蛋上摸了两下赞叹：“果然很嫩。”
无数细线和拳头都扑了个空。
高清还在原地，他的身体似乎镶嵌在空间当中，但却与结界毫不相干。
“空间规则，原来是空间规则。”秦重不惊反喜，他和阿块同步，马上探测到了高清的能力来源，高清原来已经触摸到了神灵网格体系的规则了！
秦重当日被天妖侵入的那缕意志折磨，后来趁方深收摄天妖主意识的机会，收摄了这缕意念之后，最先接触到的就是其中的空间规则，虽然与神灵网格体系当中的空间规则并不是一回事，但也有参照作用。
阿块产生后建立了资料库，积累大量的对比资料，因此秦重和阿块尽管还没有摸到神灵网格体系的门槛，但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这是阿块整个研究体系中相对清晰的部分，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了，因此能够辨认出来。
高清的身体确实是“镶嵌”在空间断层当中，他藉助这种规则在现实留下的只是虚影，秦重和洛寒根本攻击不到他。
其中玄奥无比，高清只是知道用，也不知其所以然，在这种情况下，他同样无法攻击到秦重他们。
不过，知道与否并不影响战斗，高清诡异地笑笑，他的身体又清晰地出现了。
秦重和洛寒愕然发现，他们已经被某种波动封闭了起来。
高清旋转飞踢，秦重和洛寒被踢得晕头转向，落在结界的远处。
“果然是这样的。”高清低头想了想，他同样需要消化新得到的力量。
幸好这种封印并不能持久，而且似乎连高清都无法伤害到被封印起来的敌人。
秦重和洛寒又站了起来，他们没有受到伤害。

第五章 发现因数

秦二是负责控制阵法的，以他这种级别的傀儡根本受不了高清的任何一次打击，因此秦重命令他远远地躲在远处。
高清看看自己的手掌，他大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明白了自身强大实力的自信和喜悦。
笑声在结界当中泛起如同海涛般的声浪，一波波发散开去，四周投射进来的脆弱的建筑被震动得摇摇欲坠，街道两旁的商店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接二连三地碎落一地。
“果然很强大。”秦重并没有贸然发动进攻，他趁著这个难得的缝隙飞速地分析比照相关的资料。
有些庞大的谜团，如同迷雾一样根本无法看清，但往往只需要一个很细小的契机，便会把浓雾驱散开一角空隙。
秦重和阿块已经置身在一个又一个的规则谜团当中，这些谜团都深奥复杂到几乎不可想像，其中尤其以神灵网格体系为最。
高清的出现，却提供了一个这样的契机。
秦重和阿块同步联动，他们已经发现高清的能力是属于神灵网格体系规则的一种，更由于有对契约规则三番两次的研究，已经隐约抓住了一点什么。
高清在空中站得笔直，他侧著脑袋看向秦重，眼光转向胡小仙，然后再看向洛寒，至于秦二，他直接忽视了：“接下来该杀了你，为我那施师弟讨回公道。”
目光瞬间如同刀锋一样，刺激得秦重浑身起了无数细小冰凉的小疙瘩，这是一种直觉的危险，连洛寒这种机关人也被迫向后退了几步。
秦重却是战意蒸腾，他虽然不动，但同步联动的他正在高速运转。
“如果以我刚度过雷劫的实力计算，我的实力为一，他的实力就是十，但他还有神灵网格体系的优势，虽然仅仅只是最初步的接触，他的实力可以提升到十三至十五。
“不过，我同样具备从天妖意识中解析出来的空间能力，那么我的实力可以计算为二至三，那么差距就不是那么大。”
三比十五，这个差距……
秦重眼睛眯了起来，他必须利用高清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自己实力的现状，充分发挥最大的战场优势。
“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可比性，幸好洛寒的黑枪同样具备划破空间的能力，虽然是现实的旧规则，但依旧具备强大的破坏力，以她的实力，可以计算为三，加上黑枪可以计算为四至五。
“洛寒在我的完全命令下，可以做到完美的配合。这样子的话，虽然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做到一加一等于二，但两个的力量加起来肯定可以达到四或五。”
……
这些只是很初步的计算，如同电光石火间从秦重的脑海中闪过，秦重突然发现洛寒的强大，同样是在空间的使用能力上面。
“虽然神灵网格体系的任何一种规则都具有强大的威力，但仅仅只是初步接触的话，至少可以拖延到吴浪和胖子过来。”秦重相信他们两个已经在赶往这边的路上，这是种毫无根据的直觉，但秦重完全相信。
“那就战斗吧。”
秦重绽放出来的细线形成密密麻麻的防御圈，他慢慢浮了起来：“只有战斗，才能获得更多的分析样本，才能解析出他的弱点。”
至于胡小仙和秦二，他并不是很担心。
秦重眼中异常冷静，他分析著高清的心理：“他还是不够狠啊，尤其是获得了新的力量之后，他大概是想把我们当老鼠玩吧，那就好。”
高清看起来已经把洛寒和胡小仙当做到手的玩物了，这样子反而不用秦重分心去担心她们的安全。
秦二也就算了，但无论如何，秦重不会容忍高清伤害到胡小仙的。
“你在做什么，这种低级的东西也想伤害我吗？”高清刚抬手，他就看到秦重身上弥漫出浓厚的怨念，惨白色的怨念形成扭曲的骷髅头像，在他的身旁来回游荡。
高清摇摇脑袋，觉得不可思议，他手掌中释放出一道蓬勃的太上清气，形成如同清泉般清澈火焰形状，随手抛了出来。
“又来这一招，也太小看我了。”秦重冷哼了一声，他已经察觉到空间缝隙当中的波动，立刻闪身挪动了开去。
那股清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样子绝对能够把他身上弥漫的怨念给消灭得一干二净。
尽管这样拖延下去，同样对高清熟悉掌握他的能力非常有利，但秦重也只能这样做了，现在只有等待吴浪和胖子两个人过来，到时候四个人合力，才有可能抵挡得住高清。
“我可是很认真的呢。”高清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了起来。
秦重只发觉到眼前银蛇乱舞，他浑身一阵剧颤麻痛，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该死，他什么时候移动到身边的。”秦重身上缠绕著高清发出的雷电术法，他抖动著没入空间缝隙当中。
高清掌握到的空间法则显然要更加深奥的多。
一只大脚又朝面门踹了过来，高清如影随形。
无数细线飞舞缠绕了过去，那只大脚猛然一缩，消失在空间缝隙中。
“咦，还有两下子。”高清已经移动到秦重出现的地方，他还没有动作，就有电光纠缠著隆隆的雷鸣轰击了过来。
这是秦重的电闪和雷鸣，高清摇了摇头，他的影子在半空荡漾了两下，高清就出现在远远的地方。
一道流星一般的光芒冲向高清，洛寒双手握住黑枪，气若山河斜斜向下一劈，划过了高清又变得虚幻的影子。
她在天空巡视著，配合秦重的闪避和进攻。
秦重有些气喘，这几下消耗了不少的能量。
然而高清的躲避方式，让他们的攻击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
“样本还不够，还需要继续战斗。”秦重的细线上头燃烧起黑色的火焰，怨念纠缠在体外，整个人充满了阴森的鬼气。
“小美女，你还是在边上看著吧。”高清飘逸地一抹头发，他手臂一伸，洛寒立刻被莫名的空间块包裹住了，她脑袋上撞出了淤青。
洛寒眼中寒光大盛，尽管是机关人，她同样具备自己的智慧，她可以按照秦重的指令行事，但也有自己的战斗判断和意识。
“吒！”洛寒华丽地回旋，黑枪舞动起一抹黑光，空间块现出黑色的缝隙。
洛寒身形消失了，她的身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这样可不乖哦。”高清无视这种虚幻，他几个闪身就抓住洛寒的黑枪，另外一只手在洛寒眼前摇晃几下，划出五道透明的清气。
轰的巨响声中，洛寒黑枪脱手，她被高清的太上清气打飞了出去，身上衣衫如同蝴蝶一样破碎飘飞，露出了美好的胴体。
秦重正在捕捉高清的运动轨迹，但高清的移动实在太过于诡异了，这种神灵网格体系的规则远远超出了他所掌握的规则。
秦重皱起眉头，随著战斗的增多，高清对他新获得的能力也越来越熟练。
他们的差距在拉大。
黑炎脱离秦重的细线，形成细碎的火朵，在高清四周盘旋。
“这种程度的火焰，对我根本没有效果。”高清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突破进入金丹中期，但这种火焰连道家的三昧真火都不如，他在进入金丹初期的时候根本就不怕了。
他这时候也不躲避，身上的清气形成淡淡的光圈，黑炎只要接触到太上清气形成的光圈，立刻被消弭于无形。
“召回。”洛寒伸手低语。
高清手中一空，他握住的黑枪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到了洛寒的手上。
洛寒黑枪直刺，枪头突破距离限制，出现在高清的身前。
清气防御光圈一阵晃荡，高清再次皱眉，没想到青云门的法术颇为棘手。他觉得青云门这个清冷的小丫头比秦重还要厉害许多。
秦重细密钢线纠缠而成的触手突然攻击过来，凄厉的怨念惨嚎夹杂著浓得像墨的火焰，猛烈地刺在刚才洛寒黑枪攻击的那点上。
两重攻击衔接得天衣无缝，高清来不及躲避。
他身上的光圈立刻黯淡几分，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看来不是很好玩。”高清并不是楞头青，他一失神受了打击立刻运转能力闪避，浑身的光圈再次茂盛了起来。
他已经开始认真了起来。
结界远处飞快窜入两道人影，吴浪和胖子终于赶到。
高清警觉地回头，他眯著眼睛：“原来还有帮手，不过似乎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他的身影消失了，秦重跟不上他的轨迹。
远处一道人影发出惨叫声，胖子手臂化为连绵的灰色骨质大刀旋风般旋转，然后落在甫著地的吴浪身旁。
高清大笑两声，他又出现了。
吴浪尽管已经有了秦重的通知，知道高清新获得了奇怪的能力，但他并不足以闪避高清的狙击，被高清的太上清气一击，他立刻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很厉害。”吴浪身旁浮动著发出淡淡光芒的命运泥团，他吐出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但脸上的神色很是平静。
胖子肉体古怪地变形，三四米长的骨质长刀在四周回旋，他从腹部伸出另外两只手扶起吴浪，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眼睛里头闪烁著暴戾的气息，他猛然回头瞪视著在半空中悠然自得的高清。
“很厉害，他比秦重说的还要厉害，他融合了一股奇怪的丝线，这股丝线连接著空间，他有最好的防守。”吴浪又咳出了大口的鲜血，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会死掉：“他只有金丹初期的实力，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强。只要……”
胖子仔细听吴浪的分析，细小的眼睛几乎合上，他警惕地提防高清再次突然出现，吴浪禁不起高清再一次的打击。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秦重眼睛登时血红了起来，他浑身颤抖，事实上他已经把吴浪当成伙伴了。
所有的细线缩回到了体内，一股黑气在秦重身躯蔓延。
黑炎、电闪、雷鸣，他附近的大气在颤抖。
“这不是小说，愤怒并不能让你无敌。”高清注意到了秦重的异常，尽管这么说，他还是正视秦重发出的这股奇怪波动。
他暂时打消直接杀死吴浪的打算，他必须应付秦重的这招。
水桶粗细的黑色炎龙腾空而起，发出了类似龙吟的咆哮。
“杀破龙……”秦重裹在龙形黑炎当中，突入空间缝隙，他在当日跟洛寒的战斗中领悟了这么一招，经过阿块的分析调整，已经可以发出二次的杀破龙，但威力要比当初下意识发出的那条小上很多。
高清想要定住黑炎龙，却发现那条黑龙竟然穿梭在空间的缝隙当中，如同黑色光箭一样冲向他，而他捕捉不到杀破龙的位置。
“异次元，杀戮。”洛寒同步执行秦重的指令，她身后的灵气光团疏忽消失，全部灌注入了黑枪，黑枪缩小变形，形成一团黑球，洛寒双手抱拳，轰击著黑球核心。
另外一边，胖子发出如同野兽般低沉的咆哮，他凑过去听吴浪低语，身上的妖气不可抑制地弥漫：“只要什么？”
“如果……能隔绝丝线，他就……无法动用……那种古怪的力量。”
吴浪的声音断断续续。
吴浪的身体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学生，尽管他修行了《无定天元经》，但体质的改善非常有限，他的肉体强度甚至连Ｄ级妖怪都比不上。
他眼神有些涣散，命运泥团摇晃不定，上面的光芒似乎也有近乎熄灭的危险：“可惜……我……发动不了……泥团的……作用。”
“多好的……机会啊！”吴浪还是看到了秦重和洛寒的攻击，他感慨，却没有任何的遗憾。
他的思维并不能用普通妖怪或常人的思维来衡量，他总是以一种很睿智的眼光来看所有的一切。
“需要力量吗？”胖子朝高清恶狠狠地望过去，他咧嘴露出白牙：“我有。”
他停止挥舞骨质大刀，身躯突然瘫软了下来，成了一团烂泥一样的东西，然后飞快地爬上吴浪的身躯，把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从胖子变成的泥团中发出几个古怪的音节，覆盖在吴浪身上的泥团转眼形成类似铠甲一般的模样，诡异的线条出现了。
庞大无比的精气飞速融入吴浪残破的身躯之内，吴浪似乎微微笑了一笑。
他浑身覆盖著厚重精致的铠甲，脚上锐利的三趾，手臂上从腕、肘、肩分别突出六根灰色的尖刺，只露出脸庞的头盔上，长出两根弯弯的灰色尖角。
命运泥团登时发出强烈的光芒，吴浪也瞬间站立起来，身躯瞬间恢复到最佳状态，甚至要强过许多。
吴浪眯著眼睛看著秦重的杀破龙在空中若隐若现，高清也在捕捉著这次攻击的轨迹，身影若隐若现，随时准备著躲避。
“剩下的就看我的了。”吴浪喃喃自语，命运泥团爆发出强烈的光线，笼罩住整个结界。
高清的身影清晰了起来，他身周的太上清气光圈异常清晰浓厚。
杀破龙的黑色龙头突然显现了出来，高清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随意移动了。
杀破龙直接轰击到了高清的防御圈上，爆发出猛烈的冲击波，所有的街道、商店，连同那些阵法的布置，瞬间被扫成平地，就连远处的胡小仙也被波及而晕了过去，秦二就更不用说了，他直接现出了原形。
此时洛寒身前的黑球已经被她的拳头轰成针尖大小，这才是“异次元杀戮”的真正意义。
黑点消失得无影无踪，洛寒也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高清披头散发，惊惶失措，一股杀戮性的力量直接在他的体内爆发，无数锐利的黑色枪头从他的身躯中密密麻麻地突射了出来。
无数的鲜红迸射飞洒了下去，高清疼痛、愤怒、狰狞地咆哮。
高清的太上清气瞬间把体内的黑枪能量压制下去，展现出金丹初期的强大能力。
秦重突然出现在高清的面前，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你一定要死。”
频繁的攻击，他已经看到了高清体内有几缕丝线，在高清体内形成美丽的光点，包裹在华丽光线组成的图案外壳当中，也是高清新能力的来源。
他的脑海当中闪过两个字“因数”，神灵网格体系的“因数”。
幸好这点因数被吴浪的命运泥团所压制，它黯淡无光，已与整个体系失去了联系。
“你不可能挡住我的。”高清的身上脸上血肉模糊，手指挥出五道清气，他是金丹期的高手，就算失去突然获得的能力，同样有强大的攻击手段。
秦重左半边身躯肩膀被清气轰掉大半，只剩下皮肉粘连的手臂来不及融合，就断落跌到狼藉一片的地面上。
“我会回来的。”失去阻挡的高清瞬间突到结界的边缘。
绝对不能让他逃走，否则就死定了。秦重脑海当中一片清明，强烈的危机感弥漫全身。
他的脑海当中急促闪过一段讯息，残留的右手手掌弥漫出蒙蒙的银色光华。
他的身影没入空间，再次出现在靠近结界的高清身前。
“死！”高清言简意赅，太上清气再次击向秦重的脑袋。
血光迸溅。
秦重的脑袋碎了。
高清得意无比，他回头扫了一眼再次宣言：“我会回来的。”
他突然呆住了，他慢慢低下脑袋，一只泛著银光的手掌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抬头，只看到一具残缺的身体，没有脑袋，没有左臂，没有右手，但胸口竟然浮现两只眼睛和一张嘴，正在朝他狰狞地笑著，从嘴巴里伸出一只手臂，正在慢慢地从他的胸口收回去。
手掌当中有一点什么东西，那张嘴把那团东西吞了下去。
高清的眼睛突然死寂，他重重地掉落了下去。
他到死也搞不明白，就算他的胸口被洞穿，但以他金丹期的实力，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的，但偏偏他就这么死了。
“为什么……”他的身体撞到地面上，溅起朦胧的尘土，依旧俊秀但已经僵硬的脸庞上残留著沉重的不甘心和不解。
血水从死去的高清身上的伤口大量蔓延出来，在身底下汇聚成一片。
“因为，你失去了你的因数。”秦重嘴里低声说著，他也支撑不住了，重重地掉落地上。
不远处的胳膊诡异地长出几只触手，蹒跚地向他爬过来，要融合回到秦重本体中去。
“喂，你该出来了。”秦重一松懈，立刻解除了跟阿块的联动状态。
“累，长时间超负荷运算，需要休息。”阿块低低传来回应，然后陷入睡眠当中。
远处的吴浪身上的盔甲上也掉落一团肉泥，缓慢地变形，挣扎地变成胖子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看吴浪身上依旧残留的裂殖武装，重重地叹了口气。
吴浪现在的状态非常良好，他灿烂地朝胖子笑了笑，然后把裂殖武装收进体内，这可是好东西，不过胖子也收不回去了。
“是不是觉得很吃亏？”吴浪贼笑，脸上笑容天真烂漫。
胖子是深渊妖啃虫一族，它们可以化为最强的武装，成为主人最佳的战斗伴侣，但裂殖武装他人会让他的能力降低。
胖子默默点点头，他这时候也知道不小心被吴浪算计了，却不能说什么，那时候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幸好不是完全殖装，不然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成为这个贱人的附庸。
吴浪朝秦重残破的身躯抬抬下巴：“喏，这笔帐你找他算去，跟我没关系。”
胖子重重哼了一声，他朝秦重走了过来。

第六章 失业

“你要补偿我的损失。”
胖子果然丝毫不客气，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秦重的目光非常的……
具有侵略性，这让他感到不安。
胖子经过裂殖武装之后，能力几乎被削弱一半，不能不慎重，否则他就没有能力保护好阿元。
胖子非常的直接，虽然被看得有点不安，但他还是相信秦重。
他目光古怪地看著那两只胳膊自己跑到秦重的肩膀上，然后伸出许多的红色肉触连接上秦重的身体，这是比妖啃虫一族还要变态的恢复能力。
“主虫级别的妖啃虫？”胖子再次怀疑秦重的身分，似乎只有妖啃虫一族的主虫才会这样变态。
秦重苦笑地看著胖子点头。
秦重上下打量虚弱的胖子，然后目光转向吴浪。
他不知道胖子和吴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实能够体会到胖子的实力下降极多：“放心吧，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不过先声明，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胖子默默点头，他不是啰嗦的妖怪。
秦重喘气消化战斗的最后一刻，阿块传送过来的那一段解析出来的资讯。就是这段资讯，甚至是手掌的变化，让他最后能够彻底杀死高清，掏出高清体内的因数。
“因数……规则丝线的实质表现？”他喃喃自语，胖子身体内也分布著一点光点，模糊不清，但同样绚丽。
他看向吴浪，看到的结果一样。
吴浪体内同样有因数的存在，而且比胖子的要来得明亮耀眼，因数的外头是蒙蒙的光雾，几颗光粒子甚至还有一丝丝地细线蔓延出去。
那团命运泥团就更有著密密麻麻的光线伸入虚空当中，连接到玄奥莫测的神灵网格体系当中。
看起来，因数是种很基本的东西，胖子的因数并没有与神灵网格体系发生接触。虽然胖子可能比吴浪要厉害，但那也只是吴浪刚刚接触到这个体系的缘故。
时间越久，胖子只会越来越落后。
“因数，到底是什么东西？”秦重陷入沉思，但阿块目前进入休眠状态，他也无从问起。
秦重知道他在战斗中跟阿块的联动并不是完全状态，他跟阿块的同步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三左右。
也就是说，阿块还占据了百分之六十七的资源，同时进行辅助。
秦重最后获得的那段资讯，包括能够把高清的因数直接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的手段，都是阿块运作的结果。
当然，这还不足以杀死高清。
这样辉煌的战果，吴浪占据相当大的功劳。
正常状态下的因数因为与神灵网格体系有著千丝万缕的坚韧联系，以秦重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吴浪的命运泥团把这一切都隔绝了，秦重才能轻易得手。
“结果出乎意料啊！”
吴浪看著高清僵硬的尸体，露出中学生天真的笑容。
胖子无言以对，他恢复成常人模样，吃亏最多的就是他。
秦重站了起来，他的身躯基本恢复常人状态。
他长长松了口气，朝两人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已经有头绪了，怎么提升实力，很快就会给你们一个结果。”
等阿块苏醒过来，一定能够找到因数的秘密。
这种东西一定能提高他们的能力，秦重注视著收藏在微藏空间当中，被许多触手定住的那点绚丽的因数，他信心满满。
吴浪和胖子两人也点点头，他们转身离开，消失在灰尘弥漫的结界边缘。
秦重过去把秦二化出的狼牙棒原形收了起来，扶起昏迷的胡小仙。
胡小仙慢慢醒了过来，她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得深深的。
她心里充满沮丧，这次的表现差到了极点。
“没事的，我们赢了。”秦重看胡小仙抽动的肩膀，觉得有些奇怪。
胡小仙缓缓抬起脑袋，她泪眼婆娑：“我是不是很没用，根本就没有帮上什么忙。”
“这不怪你，那个家伙太强了。”秦重挠挠脑袋，他不知道怎么应付哭泣的女孩子，虽然胡小仙算不算“女孩子”还有待商榷。
“我也想变强。”
胡小仙抹去泪水，她盯著秦重的眼睛，眼中闪烁著坚毅。
秦重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他讪讪一笑：“我没骗你，一定能找到方法的。”他同样看到胡小仙体内有因数的存在，只不过非常的小，小到几乎可以忽视。
胡小仙立刻阴转晴，她深深地看了秦重一眼，然后妩媚地笑著说：“你可不能骗我。”
变脸变得够快的，秦重心里嘀咕著。
“嗯，我还会帮你找到收养的那两个小孩。”秦重握拳在空气中挥挥。
“才不要你帮呢。”胡小仙低著脑袋低声嘟囔，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
莫名的情绪在心里蔓延，胡小仙突然做了个鬼脸，她飞快地转身跑了：“记住，帮我变强。”
她低低地在心里加了一句：“然后陪你一起战斗。”
秦重傻呵呵地看胡小仙淡出结界，他摇摇脑袋，胡小仙变得有些奇怪，“女孩子”的心思还真难以猜测。
洛寒也站了起来，她只是能量消耗过度而已，秦重看不到她的体内有因数的存在。
“看来机关人不会有这种东西。”秦重兴趣越来越高涨。
两个人影出现在结界之内，是秦重熟悉的人。
“程熹，呃，方老板……”秦重虽然有心理准备，大致猜到方深也是妖联的人，但没有想到他出现得这么直接。
程熹劈里啪啦地拍手：“干得不错啊，小子。”
方深点头说：“你已经算资深的妖联成员了，因此今天特地来告诉你，你不需要被限制在便利店里头，以后自己出去闯荡吧。”
他们全程观看了秦重几个人跟高清战斗的场面，虽然以他们的实力，有无数种收拾高清的法子，但设身处地，如果处在秦重这种不利的处境，他们自[奇`书`网`整.理.'提.供]觉很难有翻盘的把握。
这种结果让他们感到非常振奋，最主要的是受益匪浅。
秦重愣了愣，他翻翻白眼：“妖联手册上不是说要在人类社会有稳定的工作吗？”他马上呆了呆：“该死的，我，竟然失业了。”
秦重觉得很不爽：“你们看我在这里被欺负，也不出来帮帮忙。”
方深看了程熹一眼，他笑著反问：“你被欺负了吗？再说，这种忙我们也不能帮，难道你想让妖联和道门联盟爆发大战？”
秦重哼了一声。
“外面天地广阔，任你遨游啊。”程熹感叹，这根本是不负责任的话。
秦重有些悻悻，幸好他本来也打算辞职，然后开个事务所，去探索契约规则的奥秘。
“除了炒我鱿鱼之外，你们还想干嘛？”
方深干笑两声：“其实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些消息的。你那个小朋友的病情，恐怕只有青云门的法宝才有办法克制。”
他看了眼秦重身边的洛寒，意味深长地说：“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东西。道门联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青云会，跟道门的其他修行门派共同研讨法宝的秘密。就算是我们……
方深顿了顿改口：“‘青云’是件很奇特和强大的法宝，似乎是从很远古的时候流传下来。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这件法宝，或许能找到解救你那小朋友的办法。”
“青云门这么开放？”秦重有点不可思议，他狐疑地看著两人：“你们不会又在玩我吧，怎么感觉怪怪的。”
“没有没有，时代不同了，我们修行者也要紧跟时代潮流开放交流。”
程熹摸著脑袋哈哈笑了起来：“好意，纯粹好意，是为你著想。”
“才怪。”秦重撇撇嘴，这家伙的话水分最多了。
他还是听进去了，尽管怀疑妖联的意图，但到目前为止，程熹和方深对他还算照顾。
“另外，太古游戏世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觉得你应该参加大唐护国神将的选拔，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方深接著说。
秦重奇怪地看方深：“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方深和程熹对视一眼：“听说入选大唐护国神将，会获得某种许可权或者能力，允许把现实的人带进太古里头去，这对你的小朋友摆脱困境很有帮助。”
秦重吃了一惊：“怎么可能。太古虽然是虚拟游戏，但也不能真的把现实中的东西转移进去吧？”
太古游戏世界确实古怪，妖联成员的一项福利是甚至能够通过太古传输体积小的实物，但把真的东西转移进游戏世界中去，这就匪夷所思了。
他想想又说：“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以李夕现在的状态，就算把她的身体整个转入太古，她还是昏迷的啊，根本没有用。”
方深摇了摇头：“看来你还不知道李夕身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那是很奇怪的种子，会让人魔化，只有把她放到太古里头，才能压制住那个东西。”
秦重不满地看方深：“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还有多少东西瞒著我！”
说到这分上，他再不明白，那就是蠢猪了。
程熹无所谓地挥挥手：“好心被当驴肝肺，我们能有什么阴谋，都是为你著想。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随你。”
两人的影子慢慢淡出结界，他们潜迹无形。
程熹对秦重很头痛，确切地说，总觉得有种压力，他扯扯胸口的领带：“要不是我也是计画执行人之一，我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我们计画里的新妖怪。
“你看，从他出生到现在，除了平庸一点，他哪里像个普通人了，变成妖怪之后就更是古怪。”
方深笑了笑：“他是我们计画当中比较成功的个案。他的性格不能说是古怪，而是他的优点吧——看起来毫不在乎，但在困境之前，却会越挫越强，冷静决断，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新妖怪。
“只可惜，他这种性格在现今的人类社会，根本很难有什么成就，他很难被诱惑去做些什么。”
程熹哈哈笑了两声：“这小子就是被社会淘汰的典型，竟然只能在你那个便利店打工，实在是失败。”
“失败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他只是没有合适的环境而已。”方深嗤之以鼻。
程熹挠挠脑袋：“记得他好像不是我们培养的胚胎，而是稀有的、天生就具备妖怪潜质的人类吧，不过跟我们预计的差别实在太大，我有些担心。”
方深摇头：“若非我跟他父亲熟识，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不过也正是他，我们的新妖怪计画才能领先其他几家的研究。
“但新妖怪计画本来就很难有一个固定的蓝本，给他送去的《无定天元经》最后被他修成这样，也实在是异数。”秦重修行的过程当中，有太多的曲折，而其中有许多方深无法探知的地方。
秦重获得《无定天元经》，其实是方深的安排，目的在于激发秦重的妖怪潜质，但之后的变化越来越不可捉摸。
方深最后下结论：“不管他变成怎样，都是新天道作用的体现。因此他是我们的重点观察对象，是新妖怪计画成功的重要的一环。”
程熹也知道新妖怪计画关系到他们的存亡，刚才也只是发发牢骚。
他又问：“我们的计画不是进行得挺好的吗，为什么非得弄这么大的破绽让他去猜疑呢？”
方深沉默片刻，突然不相干地问：“你觉得刚才有什么收获？”
“从他们刚才战斗的场面看，秦重似乎已经体会到新天道的力量。对了，上清门那个小辈好像有些怪怪的。”程熹说的是高清。
“你说的没错，新旧天道交替运转，越来越激烈了，天道奥秘果然不可测度。你有没有注意到，新天道的降临并不需要感悟，只要能够抓住它……”
程熹紧锁眉头，他眼中金色三瞳流转，望向虚空。
天空中景物慢慢虚化变幻，慢慢又清晰了起来，他隐约能够看到虚空当中飞扬零散的几条丝线。
方深虚伸手掌，似乎努力想去抓住什么。只是，这些散乱的丝线宛如处于另外一个时空，他涌起无力的感觉，怎么抓都抓不到，只好颓然放下手掌。
“新的天道是可以……”方深努力地琢磨用词：“嗯，可以夺取的。”
程熹身躯微震，他一触即通：“果然是这样。”
他摸摸下巴：“秦重的变化已经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这样下去恐怕会超出我们的控制。”
“没有意外，哪有惊喜！”
“你的意思是多给他一些意外，然后我们才会有更多的惊喜？”
“不管是我们培养的，或者是自行产生的新妖怪，从他们进入妖联的那一刻起，都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两人对视而笑，绝迹而去。
秦重在结界中愣了一会，他看著方深和程熹两人消失的地方：“我会知道你们想干什么的。”
他有这份自信。
秦重把高清的尸体毁尸灭迹之后，他和洛寒回到家里。
李夕的面容白皙平静，她在阿朵的照顾下非常的好。
她的体内同样有因数的存在，同样几乎可以忽视，只不过似乎有一点很黯淡的影子附著在因数的上头，这应该就是方深提到的魔种。
秦重摇摇脑袋，这已经超出他的能力之外了。
“看来只能按照程熹他们说的去做。”秦重叹了口气。
洛寒静坐在地上恢复机体机能。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通过她去参加青云会……”
秦重想了半天，最后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相信青云门就算再开放，根本没有让一个妖怪参加青云会，接触他们法宝的可能。
按照方深提供的消息，今年的青云会将在年底召开，还有近半年的时间。
办法慢慢想，总会有的。
“大唐护国神将选拔应该快开始了吧。”
秦重想了想，也只能选择去太古。
阿块虽然暂时休眠，但生物微机的基本功能还能启用。随著玄武模式的开启，秦重进入了太古之中。
太古里头有很多的蹊跷，秦重走到这一步，他基本可以肯定太古不是一个单纯的虚拟游戏，它极有可能是地球联盟的厉害武器。
这也没有什么，反正这个世界的秘密本来已经够多的了，不在乎多这么一点两点。
他还没想完，就已经出现在天下杂货铺中。
阿福一如既往，热情地打招呼，端茶送水。
“大唐护国神将什么时候开始选拔？”秦重问。
阿福想了想：“好像是在二三天之后吧，掌柜的有兴趣参加吗？那就太好了，说出来也是很好的一个广告。”
秦重笑了两声，这个家伙真是有趣。
他朝阿福看了一眼，阿福身上竟然有细微的因数存在，但是比现实当中的所有人都要来得明亮和耀眼。
“这么说来，阿块的推测是对的了，神灵网格体系贯穿著整个世界。
不但现实里头有，太古当中同样也有。”
秦重发现他在现实中的能力，在太古里也有部分留存，他奇怪地注视著阿福体内那点明亮的因数：“不，或许神灵网格体系就是从太古当中蔓延出去的。这里是发源地，难怪他们的因数比较明亮和活跃。”
照理说，阿块是通过某种合法入侵的方式，依附于秦重在太古当中的角色里头，虽然能做一些简单的分析，但秦重的角色还必须严谨地按照太古游戏世界的规则来办事。
秦重并没有办法把现实当中的能力带进来，尽管他在太古当中开始修习《无定天元经》，但这具游戏世界生成的身体只能用普通来形容。
这个发现让秦重有些意外，他想起方深说的所谓的“大唐护国神将”
能够把现实中的东西送进太古世界的说法。
秦重有些兴奋，如果是真的，大唐护国神将的头衔值得争取，尽管他有点怀疑列入九洲天方碑后，有受到太古主脑控制的危险。
“掌柜的眼神有些奇怪。”
阿福纳闷地看身上，然后抬起袖子闻了闻：“我今天早上起来有洗澡啊，难道哪里又弄脏了……”
秦重看阿福窘迫的样子，好笑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仙石的事有什么进展？”
阿福立刻露出激愤的神色：“那帮流氓果然不讲道义，让他们去查找仙石的情报，拿了咱的钱，竟然还吃里扒外，拿这个情报到另外的商铺去卖。”
阿福握拳狠狠地敲在桌面上面，疼得他龇牙咧嘴：“几家竞争商铺的动静太大，搞得官府已经开始注意了。”
“对了，孙捕头过来找过您两次，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您商量。”阿福一拍自己的脑袋，自责了一下：“瞧我这个脑袋。”
阿福接著说：“您让我准备的制作空明镜的材料已经齐全了，您看……”
阿块还没苏醒过来，没有阿块的协助，空明镜他可做不出来听到仙石的线索断了，秦重有些遗憾地摇头说：“暂时不用。孙捕头找我有什么事情？”
阿福回答：“孙捕头也没说，他说如果您回来，请您抽空去找他一下。”
秦重点点头，孙捕头虽然是太古世界当中太湖郡的捕头，跟他的交集不是很多，但他基本能猜测出来，孙捕头找他大概跟评选大唐护国神将的事情有关。
秦重看看杂货铺外西斜的阳光，走了出去。
太湖郡的街道整齐，虽然是黄昏时光，但依然热闹非常，街道上过往的行人分不出是原住民还是玩家。
他们有的匆忙，有的悠闲。
“这个世界，也是真实的。”秦重有些感慨。

第七章 重进太古

孙武捕头在衙门里头，他正在办理案子。
“兄弟真是难找，我去你店里几次都没找到人。”孙武笑笑：“你们这些太一族人啊，都是这样。”
秦重端起茶品了一口：“好茶，孙捕头找我有事？”
孙武正色坐下：“前几日本郡发生一起凶杀案，几个地痞流氓杀了一名外乡人。本捕已经抓了几名案犯，他们说是天下杂货铺指使。”
秦重一怔：“开什么玩笑，我跟孙捕头也算交往多年，你对我还不了解？这种事情我万万干不出来。”
孙武笑笑：“秦掌柜莫要惊慌，本捕既然身为本郡捕头，自然也有些能力和手段，已经查实此事确与秦掌柜无关。
“不过，那名外乡人贩卖一种矿物，引得几家店铺争夺不已，贵铺确也牵扯其中，因此本捕自然也要尽到职责，按上层指示，请秦掌柜的来聊聊。”
“好险，看来只是警告。”秦重这才放心，他突然想起来，太古世界的捕头都有系统赋予的一种特别能力，他们能够明察秋毫，有办法立刻查实案情真相。
如果证实是他所为，孙武只怕早就把他的店封了，人也直接抓了，哪里还会请到这里来喝茶。
“孙捕头既然已经查实案情真相，找我来又是为了哪桩？”
孙武无奈地摇头：“这件事情有些棘手，郡守大人竟然亲自过问。大人以为，秦掌柜的虽然与此案无关，但若非你觊觎矿产，指使本郡游手好闲者跟踪尾随，也就不会发生这桩恶性案件。”
他长长叹了口气。
秦重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秦重有些生气，平日里头没少打点孙捕头，他这种做法有些不地道。
孙捕头却紧接笑著说：“兄弟自然要说上几句公道话。郡守大人本来的意思是要封了你的杂货铺，不过本捕劝说之后，郡守大人已经收回成命。只不过店可以不封，秦掌柜的却要承担点责任，作为警示。”
他听孙武的口气，似乎只是小惩而已，那就不用太担心。
“多谢孙捕头美言了，不知是什么惩罚？”秦重识相地从衣袖中递过一封银两。
这种贿赂的事情他做得顺手，孙武也极熟练，悄无声息地接过放入袖口。
两人表情更加严肃，这气氛就好像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秦兄不用担心，不过是劳烦秦兄在监狱中停留一日而已。”孙武说。
“果然不重，就是拘留一天而已。”秦重完全放下心来，只能自认倒楣。
平日的水磨功夫这时发挥了作用。
孙武亲自领著秦重来到一间独立的牢房前，牢房虽然阴暗，也算是干净整洁。
他打开厚重的木栅栏上的木门铁锁，对秦重略微歉意地说：“明日此时，我再来接秦兄出来。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秦兄要有需要，尽管吩咐那两个牢头出去购买，权当是住客栈了。”
孙武招招手，他把那两个小牢头叫过来，低声在他们耳旁低语几句，却又故意略微提高声音，让秦重刚好能够听到。
秦重自嘲地笑笑，他拱手作揖送别孙武。
竟然是这么个结果，孙武压根没跟他提什么大唐护国神将的事，反倒遭了牢狱之灾。
秦重无聊地躺在牢房坚硬的床板上无奈摇头：“这是在太古当中，我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护国神将……明日一定要去报名，不知道能不能入选。”
他上次听孙武说大唐护国神将的选拔方法非常简单，无非就是让朝廷分派下来的玉圭感应发光即可，这似乎没有作弊的可能。
可惜阿块现在处于休眠状态，不然倒是可以让他分析一下有没有办法。
两个牢头无精打采地趴在外头的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瘦瘦的牢头问：“哥们，你去不去参加后天的护国神将选拔？”
秦重原本有些迷糊，立刻精神起来。
“不就是去按按那方玉圭，谁不报名。嘿，如果咱能入选，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邻里乡亲的怎么看，家里那丑婆娘还不得殷勤几天。”
瘦牢头一拍桌子：“你也太没志气，选了护国神将，那还不多纳几门年轻貌美的小妾，你家那头母老虎我看就可以不要了。”
“嘘，小声些小声些，这个嘛，不太好，不太好……”另外那个猥琐的牢头肩膀一缩，他小心地四处张望，然后拍拍胸口：“我刚才好像听到我家那黄脸婆的声音了。”
瘦牢头斜睨这个怕老婆的一眼，很是不屑地说：“就你这德性，我看也别去选拔了，还是回家好好给你家黄脸婆端洗脚水吧。”
“后天，凭我跟孙捕头的关系，应该还能报上名吧！”秦重打了个呵欠，两个牢头唠叨半天，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他慢慢地睡著了。
瘦牢头古怪地看了眼已经睡了的秦重一眼，刻意压低声音：“这个犯人不知道什么来历，竟然要用到天字一号牢房。我记得已经好久没有用到了，不知道这家伙犯了什么大事。”
“说起来，好像进到天字一号的犯人非富即贵，都是大有来头的人呢，我们可别轻易得罪他。”瘦牢头低声接著说。
“天字一号到底有什么问题？”猥琐牢头回头看了一眼秦重，他的资历比瘦牢头要来的浅，是最近才调过来的。
“嘿，哪里都有问题，哪里都古怪。进去的再出来，十有八九都会有些问题。原本好好的人，出来之后个个跟疯子一样，甚至还有变成傻子的。”
“可是我天天打扫也没见什么特别的地方。”猥琐牢头有些诧异。
“你看久了就知道了。不是特别的人，这天字一号的作用根本就显现不出来。你看，这不就开始了吗。”瘦牢头低低地一指牢房。
猥琐的牢头浑身一哆嗦，他看到天字一号里头黯淡的光线扭曲晃动，显得鬼气森森，甚至还能感受到阴风在阵阵回旋。
他干涩地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牢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古主脑所在的地底基地，相关设备正监控著天字一号牢房的运转。
穿著白衣服的研究员启动了按键，他们虽然对太古游戏世界的进程无法进行干扰，但一开始就在一些地方开辟了小小的后门，设置了一些许可权。
这些地方最普遍的就是太古世界里头官府机构的牢房，主要用以处置一些特别的罪犯，获取直接的情报。
研究员报告：“重点监控对像秦重已经送入预定地点，太湖郡天字一号启动，进程自动运行，幻境生成中。”
这次监控并不需要最高层出面，只有该项目的负责人在旁边进行观测。
负责人看著天字一号开始运转，他有些皱眉：“随著太古世界的完善，这些人工控制区域日益失去效果。原本我们可以直接对监控物件进行记忆提取、分析的操作，但现在这些功能也被主脑自动更改。我们只剩下观测幻境，被动地分析提取情报，很不方便啊。”
研究员无所事事地附和：“是啊，现在我只剩下启动的按键可以按了，其他的操作完全失效，就连生成的幻境也只能由主脑随机生成。”
他又开了个玩笑：“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失业了。”
负责人看到主脑自动生成的幻境，他很不满意：“立刻向上头汇报，主脑到底在搞什么鬼，生成的这么个玩意儿。”
他看到牢房当中的秦重正在经历著出生、上学的一系列人生旅程。
画面当中的那个小秦重活泼可爱，他和父母其乐融融……
研究员看了眼画面，他也张大了嘴巴：“这，这也太扯了吧，这跟上头交代的任务完全不符，根本无法分析，我马上汇报。”
他急匆匆地走了。
按照上头的指示，他们获悉秦重是妖联新妖怪计画的一个重要环节，他们要找出新妖怪计画的核心机密。
专案负责人仔细看了半天，他发现秦重父亲的面孔始终非常模糊，好像看清了，但却又根本无法分析判断出到底长什么模样。
“可恶。”他很是疑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重在牢房中进入沉睡，有本身疲惫的因素，也有牢房的效果。
牢房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好像刚才那些扭曲的光线没有产生过一样。
他感觉到似乎在一个梦里，这个梦给他的感觉很温馨。
他安心地享受著天伦之乐，尽管有些不真实，却让他体会到浓浓的喜悦。
父亲的威严，母亲的关怀，这些都能够真实地体会到。
这里是个公园，到处是绿树、碧绿的草地，风和日丽，景色宜人。
这天是个周末，他们一家子到公园中游玩。
“似乎在作梦……”秦重看看自己的手脚，显然是十一二岁的模样。
“阿重，乖，不要乱跑。”母亲爱怜地弯下腰，她朝秦重笑笑，然后拍拍手，朝到处张望乱跑的小秦重张开手。
他转眼抛去这个念头，蹦蹦跳跳地粘在父母的身边，拉著母亲温暖的手，拉著父亲宽大但同样温暖的手，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天很快乐。
梦境总是短促的，他转眼就长大了。
有时候母亲会很严厉地斥责他，但过后总会安慰鼓励他。
父亲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他在父亲身边总会感到一种大山一样的沉稳和安定，有安心和安全的感觉。
他的感觉逐渐清晰了起来，父亲和母亲坐在家里，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切寂静了，所有都定格了。
房间寂静，无风，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他跑到窗前，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没有生气，所有的物体都是静止的，就跟图画一样。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似乎从他的内心发出：“这一切只是个梦，要从这里出去，你必须杀了他们。”
秦重张大眼睛，他彻底清醒了，这确实是一个梦，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感觉，所有的温馨依旧如同真实一样。
他的父母，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就跟梦境里头看不清一样，他根本没有父亲母亲模样的记忆。
“杀了他们，破开梦境，否则你永远也出不去，迷失在这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声音在呐喊。
秦重不知道这个声音，这个感知从何而来，但确实发生了。他完全可以肯定，如果他要从这个梦境离开，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我不要，我不要。”秦重惊骇莫名，他连连后退了几步。
安稳地坐在那里的父亲传递出来慈祥的感觉，娴雅地坐在那里的母亲，身上是浓浓的温馨气息。
这种感觉在梦境当中十几年持续、真实。
秦重突然间泪流满面。
一把小小的铁锤突然虚浮在秦重的面前。
那股声音还在不停地威逼：“他们都是虚幻的，拿出你的决断，拿起这把小铁锤轻轻一敲眼前幻象，他们就会化成碎片消散……难道你不想离开，想永远地被困在这里吗？”声音继续催促。
如同雕像一般的父亲母亲的影像，没有丝毫反应地坐在面前。
熟悉，亲切。
一座老式时钟出现在房间当中，钟摆来回单调的摆动，发出“嗒嗒”
的声音。
莫名的，秦重就知道，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要么拿起小锤子，只需要轻轻地在眼前一挥，甚至不需要接触到梦境中的父亲母亲本人，这一切都会消散，否则他永远地迷失在这个梦境之中。
秦重失神地摊开双手，他体会著弥漫在空气中的家的气息，他喃喃自语：“我……做不到啊。”
“剩下四分钟。”钟摆单调的声音在房间里头显得特别地沉重。
时光飞速流逝。
秦重浑身颤抖，他双手握得紧紧的，眼睛紧紧闭住。
“畜生，畜生……”秦重低下脑袋，泪水不断地落到地板上，溅起点点的水花。
“是担心道德问题吗，这不是真的，敲打下铁锤吧。”声音在诱惑。
“我只是个普通人啊。”秦重内心不断的呐喊。
“你是个妖怪，妖怪、妖怪、妖怪……”无数的声音在回荡。
“还是害怕失去吗，哈哈哈……”房间里头回荡著嘲讽的大笑。
“剩下二分钟。”
秦重抬起脑袋向上望去，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竟然做这样的事情。”秦重面部狰狞扭曲。
“没有别的出路，没有别的出路，愤怒于事无补。剩下三十秒，倒数开始，二十九，二十八……”
牢房里头。
瘦牢头推推猥琐牢头的肩膀：“那个家伙在动呢。”
猥琐牢头好奇地睁大眼睛，他凑到木栅栏前：“他的表情很痛苦，好像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躺在牢房木床上的秦重面孔扭曲，他紧闭的眼睛中不断留下泪水。
他的双手握得紧紧的，身体不断地颤抖，但就是醒不过来。
瘦牢头突然问：“你听到什么东西没有，好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有吗，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呢。”猥琐牢头茫然张大眼睛。
地底基地突然响起警报的声音，红色的灯光闪烁。
庞大的无形力场瞬间笼罩住地底基地。
从基地四周的光滑墙壁上“唰唰”开启密密麻麻的口子，许许多多戒备森严的部队严阵以待，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装甲和武器进入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当中。
基地的顶部落下控制中枢，那些老人个个神情紧张。
“失去监控物件影像，控制台失效，恢复失败，后门抹去……”手忙脚乱的研究员们急促地发出报告。
“天字一号失去联系。”
“天字二号失去联系。”
“地字一号失去联系。”
……
“所有的人工控制失效，所有后门消失……”基地当中到处是繁忙的身影，他们有条不紊地对设备进行调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汇报。”正中威严的老人厉声命令。
“报告，太古主脑发生急剧修正进程，所有预留后门全部失败，所有人工作业全部失效。”
“没有发现外敌入侵，降低到一级警戒。”
“没有发现系统入侵，降低到二级警戒。”
“经过周密排查，发现最高警戒系由系统失效引起，取消警戒。”
基地当中的暗门壮观无比的关闭，所有的红色警示灯也同时关闭，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基地人员。
正中的老人这才稍稍放松神经：“太古主脑调整的进程是渐进式的，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急剧的变化，马上调查原因。”
立刻有声音接通进来，同时还传输过来秦重的那些幻境。
所有老人沉默地看完这一切，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计时到了最后一秒的时候，原本还好好的影像竟然成了雪花一片。
“他到底做了没有？”
负责分析的研究员迟疑地回答：“因为失去了最后的那段影像，无法进行判断。”
老人冷哼的一声：“所有的监控设施竟然全部失效，你们干的好事。”
负责对秦重进行监控的研究员脑袋上不由得冒出冷汗。
“进程比预期的整整提早半年。”控制中枢里头气氛沉重。
“虽然会对计画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好在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布置。
唉，不能怪他们啊，这些后门被修正也在我们的预计当中，能留到现在也是意外的收获了。”
另外一个老人接通一条红色频道仔细听取汇报，他点点头回头说：“与他们无关，这都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刚才接到报告，这次的事故对八龙塔计画和圣神降临计画不会产生影响。”
“不可思议，妖联的新妖怪计画竟然进行到了这种地步。我们是不是该采取一些什么措施？”
正中的老人摇摇头：“大局为重，现在无谓开启与妖联的争端。我们对妖联的暗中倾向支持就是为了让他们牵制道门联盟，他们的新妖怪计画不足影响大局。至于秦重，不过是妖联的小棋子而已。留下他，对我们只有好处。”
“这也是我们只让天兵进行监控，而不动他的原因。”
“没错，这个人目前确实不能动他，况且他的身上有我们遗失的那部分东西。”
“你是说那件核心部件的残缺部分？”
“没错，经过计算发现，要不是因为他凑巧造成陶器的残缺，我们的圣神降临计画恐怕无法成功进行。”
“当然，等计画成功之后，最后的残缺一定要收回，但那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圣神降临之后，我们需要对太古进行最后完善，他只能在那个时候发生作用。”
“不过这之前也必须做一点事情。”
“你的意思是让封逸自由发挥。”
“封逸这小伙子啊，就是心高气傲，虽然很隐蔽，到处替秦重树敌，但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们能不知道吗？”
“这样也好，我把最后的这场战争，叫做封神之战。”
“唔，这个名字似乎太老套了。你还是一样没有品味啊！”
“开什么玩笑，这个名字你不觉得很大气吗？”
“已经被很多人用滥了，想不到某个老朽竟然还喜欢这种名称。”
不相关的火药味突然浓厚了起来。

第八章 夹缝中求生存

秦重猛然张开眼睛，他从木床上坐了起来，慢慢地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整理好衣衫，他慢条斯理地走出牢房。
一天的时间刚好到了，两个牢头准时把门打开。
他朝两个小牢头和煦地微笑。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不太正常？”猥琐牢头看秦重消失的背影。
“什么不太正常，是很不正常。”瘦牢头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接著煞有介事地分析：“你看他刚才明显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和折磨，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这能正常吗。要是普通人，还不得先大喘几口气，然后骂我们哥俩出出气，说不定走出来的时候腿还要先哆嗦几下。你说说看，他哆嗦了吗、他喘气了吗、他骂咱俩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猥琐牢头狠狠地点头。
“这就对了，绝对的正常就是绝对的反常。”瘦牢头摸摸下巴：“依我看，他肯定是疯了。”
“可是我觉得他没疯。”
“我说疯了就是疯了。”
“没疯。”
“疯了，疯了。”瘦牢头提高声音，目光笔直。
“明明没疯嘛！”猥琐牢头捂著脸，愣愣地看著瘦牢头：“你干嘛打我。”
瘦牢头突然歇斯底里，指著猥琐牢头破口大骂：“老子忍你这个弱智很久了。老子说他疯了就是疯了，你还敢顶嘴。”
他在牢房里头转来转去，不时指手画脚哈哈大笑：“疯了、疯了、全疯了。”
猥琐牢头畏惧地后退一步，他猛然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秦重走进杂货铺，然后退出太古。
他呆坐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嘶哑地命令：“阿块，汇报。”
阿块立即反馈：“开启次模组，命名‘修正’。同步率提高百分之一，现在为百分之三十四，沟通率提高百分之一，现为百分之二十四，融合度提高百分之零点零五，现在为百分之一点二。”
“这么说，已经可以实现肉体的缺失再生了。”
“是的。”阿块没有多余的废话。
阿块突然问：“你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阿块知道秦重在牢房中的遭遇，但他是在秦重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才苏醒过来的。他在秦重的刻意遮罩下，并不知道秦重到底采取什么方式脱离太古中的那个梦境。
秦重摇头：“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阿块自行对秦重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和分析：“肉体正常，结构正常，精神状态稳定，资料库稳固，能量逐步恢复中……结论，一切正常。”
只要秦重正常就好，他接著汇报：“修正次模组刚刚开启，修正领域分析进度启动。”
“修正次模组是什么东西？”秦重也搞不明白，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东西。
“修正次模组允许对任何物体进行精密分析，构建数位模型体系，同时可加快神灵网格体系的分析进度，是内嵌功能之一。”
“你之前也不知道？”秦重终于从过度正常中缓下来。
“是的，我是在次模组启动之后才知道有该功能的存在。”
秦重大摇脑袋，这种回答也能叫做回答吗？
“当前能量程度不足以支援修正次模组的大规模运用，因此此功能仅局限在对物体进行主要属性的扫描分析。当前结论，分析结果最多为两条。”阿块接著说：“因此，无法构建完整的物体数位模型。”
秦重眼睛扫过机器女仆阿朵，他看到两条属性，一是动能仿生家政服务机器人ＳＭ２３４型，二是阳明机器有限公司出品。
虽然这两条资讯没有大用，但联想到阿块说的未来的可能性，在具备强大能量的前提下，秦重能够实现所有物质的数位化，这是种非常有潜力的能力。
“确切的说，物质数位化只是修正次模组的基础功能而已，它的主要功能是修正。推测的结果是，当物质被完全数位化之后，允许对物质的资料进行更改，形成新的物质。”
秦重呵呵傻笑：“捡到宝了。”
至于这种能力从何而来，阿块都无法提供确切的线索，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钻牛角尖。
“当然，目前的条件下，这种能力只是简单的属性显示，还达不到数位化的结果，该能力命名为‘显示’。”
“强大的能力，必须有强大的支援，这点我懂。”秦重点头。
秦重眼睛扫过洛寒，他刻意启动显示能力，洛寒的资讯同样只有两条：人造人，门派青云门。
秦重看向窗外，他的能量在逐步恢复。
公寓楼外头的侦探活动频繁，似乎更加紧张。
他摇头：“施家真是讨厌，不过他们应该也发现高清失踪了吧。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很快就会上门了吧。”
他敲打桌面：“上清门只剩下明清在平湖市，我需要找个机会把他解决掉，还有太古中的护国神将评选也需要走一趟。
“他们还在等待什么呢？是了，肯定是不能确定高清的失踪与我有关，或者是担心我还有强大的帮手吧。”秦重低头沉思。
上清门的威胁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他和洛寒足够解决明清这个敌人。
现在他担心的是太古中发生的事情，明显跟地球联盟有脱不开的关系。
孙武不过是太古当中的原住民而已，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许可权对自己进行那样的陷害，那么就只剩下地球联盟这一个可能。
秦重只能根据亲身接触到的东西做出推论，只是不充分的资讯只会让他越来越迷惘，也让他感到越来越紧迫。
“夹缝中求生存、夹缝中求生存。”秦重低语。
“因数的分析进度进行得怎样了？”他问阿块。
“因数是神灵网格体系规则的实质体现。”阿块释放出那点因数。
这是一颗细小的光点，蒙蒙的光晕笼罩住光点，另外有几点亮光围绕因数来回往复循环，显得特别的绚丽漂亮。
“有了实体化的东西，分析的进度加快了许多。”阿块不无得意：“目前已经完成因数外壳的解析。”
他将因数影像放大了无数倍，正中央的光点大如拳头，如同透明清澈的钻石，坚硬的外壳上头是优美华丽的花纹。
他再次将那些花纹放大：“这些花纹构成的外壳包含著高清的整体资讯，记忆、基因构造等等，同时还具备了空间的某种性质。”
阿块再次将钻石般的因数的某个面放大无数倍：“这里才是连接神灵网格体系的关键，它是规则线条的实体化，目前正在进行规则解析。
“尽管有了实物可作研究，但分析进度依旧缓慢。”阿块苦笑：“如果说之前的研究，就像让古代的道士来理解太古原理，现在也不过是让蒸汽时代的人来研究太古原理一样，难度依旧巨大。”
虽然取得极大的进展，但无法投入具体应用，秦重实在高兴不起来。
因数又恢复到了那颗光点的模样。
阿块重新调整放大角度，显示出钻石般美丽的因数核心，外壳上有密密麻麻的符纹组成金色的锁链，末端明显是残缺的断口。
“这里就是因数与神灵网格体系连接的埠。”阿块抑扬顿挫：“研究的目的是为了应用。因此，我优先选择研究方向。以这里为突破口，尝试搜索体系的规则线条，尝试重新建立因数与体系的联系，应该能够激发这颗因数的效果。”
秦重点头同意：“这就对了。”
阿块人性化地传来笑意：“目前的实际进程有四个，一是搜索体系的线条规则，该进程为百分之六十五，结果已经可以预期。二是筛选对应这颗因数的体系线条，分析末端构成。三是分析因数埠的符纹构成，最终实现因数与体系的重新连接。四是分析在本体内植入因数的可行方式。”
“很好，那就按照这几个方向进行研究。”秦重有种如饮甘泉的畅快。
他想想站了起来，一个计画在他的脑子里头形成雏形：“提供高清的个人资讯和记忆资料。”
阿块输入从因数外壳上解析出来的高清的资讯：“这个容易，基本外貌体征资讯解析，基因资讯解析，记忆资讯解析。资料同步输入，解析输入完成。”
秦重阴险地笑笑，他身体上的肌肉不断蠕动，根据阿块提供的资讯变得和高清一模一样。
他的体质本来就可以随意改变外貌和身体形状，但只是形似。有了阿块提供的这些资讯，这才叫完全意义的变身。
现在如果让秦重变化的这个高清去做基因检测，他就是真正的高清。
他还有高清的完整的记忆，说话行事风格可以做到高清的完全再现，就连最亲近的人也无法认出有什么不同。
秦重心情愉快：“这下子可以混进上清门了。不过，外貌相似似乎还不够，到底哪里欠缺呢？”
这要用来欺骗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修行门派的那些老家伙，因此秦重直觉感到还有破绽：“对了，是修行的法诀和法力。高清是金丹期的高手，他在道门联盟里头必定很耀眼……”
他搜索高清的记忆，意外的发现果然包括了高清一生的所有记忆，甚至他熟练的上清门法诀：“看来，只有模仿出金丹期的法力性质，才能做到毫无破绽。”
“上清门法诀充实进资料库，将建立人体模型演练，估计可以运算出金丹期的法力性质。”阿块传来喜讯。
秦重又摇头，恢复回原形：“还是一个问题，不知道上清门是不是已经知道高清死亡的消息。否则，我莽撞地送上门去，那是送死。”
这个问题需要外部资讯的支援，阿块无法提供支援。
秦重正在伤脑筋，他突然奇怪地发现，公寓外的那些侦探快速地撤走。
他心里更冷了大半截：“看来上清门已经知道高清的死讯了，不然这些侦探不会撤走的。”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秦重竟然没有发现有人上来，他提高警觉。
他小心地凑到门上的猫眼向外看，他浑身鸡皮疙瘩地看到程熹冲著猫眼大做鬼脸。
“该死。”秦重脑袋上冒出青筋，他拉开门露出脸没好气地问：“干嘛呢？”
“送信的。”程熹笑容灿烂地递过来一封信，转身正要跑掉。
秦重连忙叫：“等等，有问题问你。”
程熹连连眨眼，阴阳怪气：“我们有很多阴谋，你不怕我们害你了？”
秦重差点发飙，这家伙的报复心太强了。
程熹潇洒地抹抹头发，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有话快说，我还要赶约会。”
“我想知道上清门会不会知道高清已经死亡的消息呢？”
程熹奸笑起来：“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
秦重有些莫名其妙。
“你好像会变形吧，就知道你想变成高清的样子混到青云会里头去。
我坦白地告诉你，你这种三角猫的变形术，是个人都能识破。”程熹毫不留情地攻击秦重的自尊心。
“那如果这样呢？”秦重嘿嘿笑了两声，他的身体转眼变成高清的模样。
“程前辈，记得上次见面是在三年前的黑风山。”这个高清谦虚地向程熹鞠躬：“我是跟至清门主去的，您还记得吧。”
程熹大叫地跳了起来，他满脸惊奇，仔细打量秦重变化后的高清，伸手在他身上拉拉扯扯。
“咦，竟然看不出来。”程熹感觉到眼前这个高清的肉体毫无破绽。
他突然一拍脑袋：“妈的，差点被你骗了。变是变得不错，可惜高清是个金丹期的高手，你的力量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重沮丧地变回原形：“果然是这个破绽。”
程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先看看那封信，然后我们再探讨探讨。”
秦重把信打开，是个好消息。
上清门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撤回了对秦重的追杀。
“这有些荒谬吧？”秦重不解地挥著这封信。
“上清门门里发生了一些什么变故，所以他们已经撤回追杀的申请，也要把高清和明清召回。”程熹耸耸肩膀：“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程熹笑得很奸诈：“那天你们打死高清的时候，其实我和方深在结界上加了料。上清门他们根本发现不了高清已经死了的事实，只要你们自己几个人不说出去，你还是很有机会冒充高清的。
“其实你这个变身几乎没有破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程熹不无佩服地说：“如果再加一点点上清门的法力波动，伪装受伤的样子，也未必不可行。”
“受伤，嗯，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秦重和程熹不约而同地摸著下巴。
程熹眼睛一亮：“有了，你可以装做探察施家的秘密，然后被妖人抓去，历经千辛万苦，最后才得以脱逃出来。”
他竟然兴趣盎然：“骗人我最拿手的了。”
“哪里来的妖人？”
“随便编一个不就得了。”程熹整整西装衬衣，挥挥手走了。
秦重想想，妖人难找，凶兽倒是有现成的。
那天晚上完成契约的时候，回来的路上碰到的那些臭霸似乎就是很好的借口。
不过怎么把这个计画策划得天衣无缝，那还需要时间酝酿。
虽然眼前的麻烦暂时消失了，秦重并不认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上清门虽然是程熹口中的垃圾门派，但好歹也是道门联盟当中有名号的门派，要是让俗家弟子被杀害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以后也不用在修行界混了。
“不知道上清门碰到了什么麻烦？”秦重想不出来。
他眼里闪过凶狠的神色：“到时候混进上清门，先藉高清的身分参加青云会，再闹它个鸡飞狗跳。”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是千古明训。
原先设定好的闹钟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准时响起，这是他用来提醒自己出门前往便利店的时间。
“唉，我真的失业了。”秦重刚要出门，这才想到这么一个悲惨的事实。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突然又有些高兴：“事务所终于可以开了。”
他看到面无表情站在墙角的洛寒，还有细心地收拾家务的阿朵：“我有两个小美女，开起事务所还不是如鱼得水。”
秦重“哇哈哈”大笑几声，在漆黑的深夜里头如同夜猫子叫春一样。
一块板砖不知道从哪里飞来，轰到了屋子外头的墙壁上：“三更半夜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重立刻噤声，那是楼上的泼辣中年大妈。
他低声问阿块：“契约规则研究得怎样了。”
“我也不是神呐，已经有够多的进程在运行中……”阿块竟然抱怨了起来。
确实，现在研究的方向实在太多了，就连阿块都感到左右为难。幸好他的功能还算强大，这才屡有成果。
只是一些庞大的体系，玄奥的天道，限于秦重本身的条件，他取得的进展微乎其微。
阿块说归说，他还是把相关的资料传送给秦重：“契约规则哪里有那么好研究的。不过经过这几天和契约规则的接触，以及反覆的对比，结合回应的能力，基本上具备开办事务所的条件。”
秦重同步分享著这些资讯：“实现对任何愿望的回应，实现能量的测量，实现……契约球？这是什么东西。”
阿块有些无奈：“除非是完整的契约，愿意以灵魂作为代价的愿望，否则无法唤起契约规则的回应。因此，必须藉助媒介契约球来实现回应，这样才能激发契约规则自动提取收益，转达到你的手里。”
“千年和阗美玉……”秦重差点昏倒：“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
“我只负责分析。”阿块进入程式化一样的语气，他装作不知道。
“乌金钢，修行界法宝……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东西的。”秦重狐疑地问。
“这些都是从高清提取的记忆当中分析出来的。”
“万年檀香木……妈的，整一个烧钱机器。”秦重咬牙切齿：“我忍，为了早点破解契约规则的秘密，我认了。”
“还好，秘银这个东西我能造出来。”秦重刚想松口气，他突然脸色发青：“一百克……阿块，你这是玩我的吧。”
他越看火越大，制造契约球的东西不多，只要六样东西，但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以他的经验看，肯定都是在人间买不到的东西。
就算有出售的，肯定也不是他能够买得起的。
“修行修行，烧的就是钱，这个真理在哪里都是颠扑不破。”阿块也感叹。
秦重坐在椅子上伤脑筋，他突然滴溜溜地转动眼睛：“找方深和程熹他们要去。嘿嘿，我就不信他们敢不支持我，好像我是只满有用的棋子。”
方深和程熹齐齐打了个喷嚏。
“好小子，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方深谨慎地掐指算算，他摇头苦笑。
程熹揉揉鼻子，他懒得算，侧头想了半天：“好像最近没有欠人钱，难道是哪个相好的在想我咧。”
心愿事务所进入了紧张的筹备阶段。
秦重嬉皮笑脸，果然从方深和程熹那里借到了制造契约球所有的材料，然后和阿块合力，又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造出了契约球。
契约球以整块的万年檀香木为基座，镌刻著精美的花纹图案，其实是某种与契约规则相对应的符纹。
被精心雕琢成球的千年和阗美玉镶嵌在檀香木制作的基座上，以秘银、乌金钢制成的合金融合，与檀香木完美无缺地融为一体。
玉球已经被输入了庞大的能量，按照阿块的布置构成共鸣体。
檀香木探出三条木条同样融入了秘银和乌金钢，还有淬玄金、古青铜，旋转地托住玉球的球体。
淬玄金和古青铜是类似秘银的东西，各有独特的作用，一个增加破的威力，一个却是蓄，而秘银则是增。
虽然神灵网格体系正在取代旧有的规则，但这些东西发生的变化却不会太大。
“怎么样，绝对是精品。”阿块洋洋得意。
秦重翻翻白眼，但他也没说什么。
制作契约球过程艰辛无比，但他的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但将研究契约规则的进度推进一点点，最大的收获是阿块分析了这些东西的样本，他以后可以慢慢用肉体分裂转化出这些东西了。
不过，他的能量实在过于少，就算把全身的能量都耗尽，一天最多也就能转化零点四克秘银，更不用说乌金钢、淬玄金这种比秘银还要来得稀少的东西了。
秦重仰天躺在地上，他完全筋疲力尽了。
在这期间，他又去了太古当中一趟，竟然顺利地通过了第一轮的“大唐护国神将”的选拔，因为他是能够让平湖郡的玉圭发光的四个人之一。
其他两人，秦重都不认识，但让他吃惊的是，阿福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记得那天在太古当中，阿福略带歉意地对秦重说：“掌柜的，看来我是不能再继续做下去了，您看……”
秦重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拍拍阿福的肩膀鼓励：“我支持你。你看，大唐护国神将咱就有两个，以后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阿福低声说：“似乎这只是第一轮的测试，要确定大唐护国神将资格，还有好几关呢。”
阿福眼睛有些发红，他跟著秦重多年，感情也很深厚：“掌柜的，我……”
秦重摆摆手：“拿出个男人的样子来，别扭扭捏捏的。再说我们还要一起去参加第二轮的测试。”
阿福点点头。
秦重是真的替阿福高兴，他在普通人的时候就开始在太古游戏世界中厮混，一开店招的就是阿福：“好好努力，再说你小子还不一定能通过第二轮测试呢，到时候再回来干。”

第九章 自行创业

有了契约球之后，开办事务所的事就水到渠成。
事务所选择在平湖偏僻的角落，这条街道行人寥落星辰，半天都看不到几个人经过。
今天事务所要举行简单的开幕仪式，他请来了方深、程熹，还请来了吴浪、胖子，当然还有胡小仙了。
机器女仆阿朵本来就是家务型的机器人，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欢快地擦拭著事务所里头的灰尘。
洛寒面无表情，她动作生硬地拿著抹布帮忙。
她极不情愿，但在秦重的命令下也无可奈何。
胡小仙也高兴地帮忙，她和阿朵聊得有来有去，但洛寒半天不说一句话。
秦重把契约球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方深、程熹讶然地看这个精美的契约球，他们对秦重更是另眼相看。
他们相互交流了个眼神，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这次的投资是值得的，从这个契约球上，他们能够体会出一些东西。
吴浪围著契约球转来转去，他垂在身边的手不停地按照檀香木基座上的花纹来回滑动，他有了命运泥团，接触到这个体系甚至比秦重要来得早，他的收获更是巨大。
唯一让秦重头疼的是，胡小仙竟然不依不挠：“什么，你要把这种事务所叫做契约事务所。你看看俗了吧，这么难听的名字。要我说，就应该叫仙境事务所，梦幻事务所……”
胡小仙叽哩呱啦一通，最后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不行，绝对不能叫什么契约事务所。”
秦重脑袋上冒起青筋：“到底是你开，还是我开？”
“我这是为你好。你知道吗，名字是事务所的门面，你看你长得又不帅，要是名字又没取好，怎么可能有人来。现在这年头，小女生都有许多梦想，你要叫那个名字，一听就有问题，你就流失了一大群客户……”
胡小仙滔滔不绝地教训秦重。
整个事务所当中鸦雀无声，充满胡小仙的贯脑魔音。
“天气不错，我们去晒晒太阳好了。”程熹打个哈哈，他也受不了了，赶忙和方深逃一样跑到事务所门口，看看还能听到胡小仙的长篇大论，赶忙又走远了几步。
他这才松了口气，疑惑地问方深：“难道九尾天狐都是这样的吗？”
方深抚平身上竖立的汗毛，他竟然咽了咽口水：“快上万年了吧，我都已经快记不得了，想不到再一次碰到这种类型的妖怪。”
程熹小心地回头看那块简单的招牌笑得贼兮兮的：“看来这小子非得改店名不可。”
方深连连点头：“看来只有那两个机关人才能不受影响。”
吴浪和胖子紧跟其后，他们也受不了了。
吴浪时常挂起的天真烂漫笑容这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脸上阴沉无比，简直都快暴走了。
胖子一脸冷静，似乎受的影响最小。
程熹刚要表扬胖子，他突然发现胖子的手颤抖了下，软软地瘫了下来，虽然飞快地恢复原形，但程熹也只能摇头。
过了一会儿，一道流光出现在几人的身边，洛寒竟然也出来了，她的眼里闪烁著雷电的电流，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痛苦”。
方深摇头，他已经开始为里面的秦重默哀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秦重摇摇晃晃的出门，面无表情的把店面门口的招牌拆下来，飞快换上另外一块招牌“仙境事务所”。
胡小仙得意洋洋的走出来，她的声音终于恢复正常，她露出满意的微笑朝秦重点头：“乖，这样就对了。”
正在往方深他们这边走来的秦重脚下突然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上，他爬起来，浑身颤抖了两下，手中原来的那个“契约事务所”的招牌顿时化为灰烬。
满足了胡小仙的心愿之后，开幕式总算勉强进行了。
秦重在做什么之前，都忘不了询问一下胡小仙的意见，然后照做就是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说是事务所，其实只是临街的小店面，布置简单，小小的接待台，然后是秦重里间的办公室。
“荒凉，只能用荒凉两个字来形容。”程熹连连摇头。
方深倒是笑咪咪的：“有洛寒和阿朵，事务所的生意应该会不错的。
其实，主要看你怎么经营了。”
他们也帮秦重向天兵组织申请了特殊的牌照。
秦重耸耸肩膀：“谁叫你那么小气，钱都不肯多借一点，害得我紧巴巴的。房租一付，什么都不够买，幸亏人工不要钱。”
程熹毫无自觉的指著接待台上一小盆翠绿仙人掌说：“整个事务所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这盆仙人掌。”
秦重摸著下巴跑过来看看：“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道理。”
他转头对阿朵吆喝：“阿朵，下午去买一堆仙人掌回来，我要布置一下。”
方深哭笑不得，连连摇头。他突然又开始发呆，因为他面对的墙壁上贴著涂鸦般的毛笔字：“实现您的心愿，只需要付出微小的代价……竭诚为您服务。”
“真的会有生意吗？”他开始有些后悔借给秦重那些制作契约球的材料了。
秦重正在本子上记著什么：“还得印发一些传单，就叫阿朵和洛寒去闹市中发，打打广告，不然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真不会有人来。”
他抬头对方深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刚没有注意到。哦，生意，肯定会有的，难道你没有心愿要实现吗？不可能吧，大家都会有想要实现的心愿的。再说，本契约，哦，仙境事务所除了钱之外，还可以收这个……”
秦重一指那颗华丽的契约球。
程熹摸著下巴：“这会让人觉得你是巫婆或者神棍。”
他和方深虽然看出这玩意儿有新天道的奥秘，尽管他和方深是极其强大的妖怪，但对于神灵网格体系来说，他们比不上秦重和吴浪。
“这你就外行了，这个契约球可以用来签订契约和衡量需要付出的灵力。心愿实现之后，可以选择付钱，也可以选择支付一点点的灵力。”秦重不无得意。
这种所谓的“灵力”其实是一种近乎本质的能量，但秦重根本不想解释太多。
灵力，简单易懂，只要不是那种完全奉献的契约，根本不会发生死人的事情。
“如果每天收个几单位的能量，那可就发了。”秦重心里暗自盘算。
有了契约球之后，基本上什么心愿都可以订立契约，尽管收益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也聊胜于无了，关键还是在于更频繁的接触契约规则，接触神灵网格体系，加快阿块研究的进度。
程熹鼻子哼哼，他在契约球上摸来摸去：“就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吧，给你点面子，我来做你的第一个顾客。”
秦重把程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他突然嘿嘿奸笑起来，笑得程熹浑身冒出冰冷的小疙瘩，然后说：“无任欢迎。”
程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但话说出来了，他又不能没面子的往后缩。
秦重有模有样的坐在工作桌后头，他指前面的椅子对程熹抬抬下巴：“坐，坐，别客气，既然这样，可以考虑给你打八折。”
这也是契约球的功能之一，但契约规则抽成不足的部分必须由秦重补上。
吴浪和胖子也围了过来。
胡小仙眼中冒出大大光芒，她对这个契约球已经惦记好久了，要不是总算还知道这是秦重的镇店之宝，早就索取了。
她还是忍不住赞叹：“好漂亮的水晶球，小子，哪天记得送我一个。”
秦重脸色又开始发青了，他忙不迭地答应：“一定一定，等我收集好材料之后一定给你做一个。”
他的心底在惨嚎，不过又能怎样呢，难道让胡小仙再魔音贯脑一次？
不行，绝对不行。
程熹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我想要实现的心愿是……”
他的眼睛贼兮兮转了两圈，突然色迷迷的指著洛寒：“我要这个小美女亲我一下。”
洛寒听到了程熹的胡话，她猛地转过脑袋，眼中闪过锐利的寒光，手中拿著的抹布顿时被她释放出来的火焰给化成灰烬。
程熹翘著腿来回晃动，得意地看著秦重，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秦重摸摸下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肚皮里头都快笑破了。
程熹这家伙不晓得洛寒和自己的关系，这下子真的有赚头了。
他装模作样地皱眉，突然恶狠狠地一拍桌子：“拼了，第一笔生意怎么说也要接，讨个利好的彩头。把手放在契约球上，会显示你需要付出的灵力。”
程熹一方面是好奇，另外他也想知道契约球的秘密，他迟疑了一下就把手放了上去，但没有感受到任何波动。
契约球上和阗美玉琢磨成的圆球微微泛起蒙蒙柔和的白色光芒，显示出三行字。
契约内容：洛寒亲程熹一口。
契约代价：１８单位能量。
是否同意？
秦重看到代价，他吃了一惊，然后回头看了眼洛寒：“代价竟然这么高，看来对程熹来说是个不可能的心愿。”
确实，如果是修行者，程熹自己说不定有办法搞定。
洛寒只是个机关人，她有著自毁的觉悟。程熹无论采取什么手段，让洛寒主动亲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此代价相当的高。
“同意。”程熹按照秦重指示说，他又看了眼洛寒。
“同意。”秦重开口。
契约球上的字迹旋转模糊了起来，归于白色光华。
秦重心中狂喜，这下子看程熹怎么倒楣。
十八个单位的能量，虽然对程熹这种老妖怪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永久性地减少能力上限。
假设程熹的能量上限是一百的话，如果秦重完成契约，那么程熹必须支付秦重十八个单位的能量，他的能量上限就会变成八十二。
要恢复回一百，就必须重新修炼。
对于秦重来说，他自然是由现在的一百六十一单位能量，增加到一百七十多单位，因为还必须扣除契约规则收取的“代理费”。
方深突然问：“这种契约方式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如果订立契约之后，你无法完成委托的话，又有什么惩罚？”

第五集 神网第一人

第一章 为灵力效劳

“订立契约之后，如果无法完成委托，我当然要赔偿了。”秦重一脸无奈。
胡小仙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她听到这么一个答案，不屑地摇头嘀咕：“还以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呢！”她对契约球的兴趣顿时少了许多。
方深点了点头，但心里头略微失望：“不过如此，他果然还没有掌握太多的东西。”
他对新天道的研究渐有心得，对秦重这话也不怀疑。
秦重挠挠脑袋：“没办法啊，这个契约球以契约规则为基础。我上次有说过，这个鸟规则最讲究公平公正，完全跟做生意一样，有赚也要有赔才是。”
程熹大大咧咧地挥手，朝秦重挤眉弄眼：“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洛寒瞪著程熹的眼中不时闪耀著电光，她是机关人没错，却是个高度智慧的机关人，这时候没有动手已经很给秦重面子了。
秦重看到洛寒几近暴走的状态，望著程熹笑得贼开心的脸，有些迟疑地点头。他艰难地咽咽口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跟洛寒到里间沟通沟通。”
程熹得意洋洋，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去吧，去吧，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别让我等太久。要是实在完成不了任务，我看你还是干脆认输算了。”
吴浪侧著脑袋在边上看热闹，他一会儿看看秦重，一会儿又看看程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重小心地控制表演的尺度，他自然隐瞒了很多东西，包括无法完成契约要赔偿，也是半真半假。
契约球是他和阿块制作的，哪里不知道作用？
通过契约球订立契约，甚至可以用金钱支付，还可以打折，当然别有奥秘了。
秦重如果无法完成委托的话，在契约规则的作用下，确实要赔偿，但赔偿有限的很，而且不是对委托人，而是将“代理费”赔偿给契约规则。
秦重拉著洛寒走进里间，然后神秘兮兮地把门关上。
胡小仙正跟阿朵瞎聊，突然转头望著关上的房门嘟嘟嘴，脸上有些不高兴。
程熹奸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周遭动静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连里间点头哈腰的秦重也不例外。
里间突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响声，然后是一阵寂静。
吴浪有些迷惑了，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胖子只对契约球感兴趣，他只是一直盯著玉球，毫不关心正在发生的事情。
程熹回头对方深微微一笑，显然心领神会，颇有看好戏的味道。
胡小仙一愣，她扯著阿朵，迟疑地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还是克制著没动，只是微微挑动好看的眉毛。
房门突然发出“砰”的巨声，一股烧焦的味道传了出来。
一道苗条的人影直接穿过木门，洛寒气呼呼地走了出来，她突然在发愣的程熹身旁停了下来，尽管浑身汹涌著澎湃的怒气，毕竟还是忍住没有爆发。
程熹突然想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
洛寒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弯下腰，飞快地在程熹的脸庞上触了一下，然后双手中黑色光芒闪过，一声不响地就把长枪刺了过去。
任务只是说亲一下，并没说怎么亲，也没说不能杀人。
椅子上的程熹影子缓缓涣散，竟然只是一个虚影。
程熹从门外探头探脑，他愁眉苦脸，嘴里不停地念叨：“该死，该死，我的灵力啊！”
洛寒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关键是他移动到了门外之后，体内灵力骤然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抽走，抵得上他几天的修行了。
“十八个单位，怎么是这么计算的，竟然要这么多？”程熹不停嘀咕，他现在才明白其中的比例。
方深看了眼程熹，他的眼神重新落在那颗精美的契约球上，心情出乎意料地愉快：“果然是真的。”
他看出程熹确实失去了一点法力，但就在刹那间，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东西，所以他觉得这点损失和收获比较而言，还是值得的，更何况这还不是他的损失。
程熹长长叹了口气，他这时候已经看到半边脸上印著深深五条纤细红色爪印，却笑得极开心的秦重，这更让他感到郁闷。
秦重比了个手势，叉腰大笑起来：“成功！”
胡小仙嘟著嘴，抽动鼻子低低冷哼一声，转身不理会秦重。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契约球发出蒙蒙的光芒，玉球当中白光流转，柔和发散开来，同时将完成契约的收益直接从程熹体内抽取出来，送入秦重的体内。
阿块自然会处理这些能量单位，转化成秦重体内的能量。
“正如计算的那样，除去契约规则抽取的百分之十收益，完全获得十六点二单位能量。”阿块口气淡淡的。
秦重略一体会，果然体内汹涌澎湃著强大的力量，脸上不由得又狂喜地抽搐了几下。
如果是往常那种被动地回应呼唤的方式，获得的只是完整的灵魂，经过阿块转化的话，其中有近半的损耗。
但契约球不同，秦重和阿块在制作的时候，已经设定好获取的收益是经过契约规则转化后的吞能量。
“多来几笔这样的生意就好了。”秦重有些呆滞地自言自语，他突然眼睛发亮地看向方深，小步跑过来点头哈腰：“方老板有什么需要小的效
劳的？”
胡小仙不屑地撇撇娇嫩的嘴唇，又是冷哼一声：“无耻！”
方深浑身汗毛一竖，连连摆手对秦重说：“没，没，我没有什么想法。
呃，那个，我们有点事情先走了。”他说完拍拍袖子，招呼一脸懊恼的程熹匆忙离开。
秦重有些愕然，他失望地望向门外，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真是可惜了，多好的生意啊。”
他突然转头看向胖子和吴浪，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又堆起饱满的笑容：“两位客人……”
“再见！”吴浪这时候也不看契约球了，快步离开小店。
“那个……”秦重又转向胖子。
胖子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仙境事务所的门口，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无耻，讨厌！”胡小仙怒目而视，她恨恨地扔下两个字，然后“哼”
了一声，也走了。
秦重张大嘴巴，愣愣地发呆，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没有问题嘛，刚才不是还满热闹的吗？”
“不错不错，还是你最好了。”秦重背手走到站著发呆的洛寒身旁，赞许地拍拍洛寒的肩膀。
洛寒冷冷地侧过脑袋，目光充满寒意，她猛然又是一抬手，“啪”地在秦重的另外一边脸上留下五爪金龙，然后双眸黯淡无光，自动陷入直挺挺的当机状态。
秦重失神地摸摸下巴：“咦，今天我好像挺让人讨厌的。”
他突然醒悟过来：“阿块，这个机关人没有失控吧，刚才还表演的好好的，难道失控了？”
“没有。”阿块冷冷地抛过来一句：“这种机关人也是有感情系统的，刚才你确实很让人……嗯……讨厌。”
放心的秦重，这才啼笑皆非地望著当机的洛寒。他看看哼著不知名小调，还在四周忙碌不停的阿朵，却不敢过去招惹，万一阿朵也异常，那还不被白打。
“我容易嘛我，不就是把当年在太古当中做生意的那套拿出来而已。
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秦重悻悻地坐在椅子上：“难道多年不做生疏了，是脸上的表情不对呢，还是肢体语言不够自然呢？”
“……”阿块无语，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知反省。
“表演的怎么样？应该没有引起怀疑吧？”秦重也只是随便发发感慨，想起程熹的表情又偷乐了半天。
“没有资料可以参考，但根据他们的反应，基本上，可以确定已经瞒过他们了。”
秦重前面的举动都是和阿块精心计算，用来隐瞒他的实力，至于能瞒过方深和程熹多少，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洛寒的情绪，包括最开始的那巴掌都在计算之内，只不过最后那一巴掌却是意外了。
当然，秦重刚才的市侩习气却是不自觉地流露，也是在计算之外，反而对隐瞒真相有些加强的效果。
“喂……别走啊！”秦重看到有个颓废的学生在门口探头探脑，似乎犹豫了一下，马上就要转身走开，他赶忙窜出去一把拉住。
“坐，请坐。阿朵，上茶水。”秦重一把按住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热情地招呼。
秦重友好地拍拍年轻人的肩膀，从桌子上递过去一根烟：“来来，放松放松。我们这里是仙境事务所，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学生男有些不自在地耸耸肩膀，躲开秦重的手。他转头看了看，顿时对这间简陋的房间失去了最后的一点信心，他迟疑地说：“我……我是看到门口张贴的海报，这才……才进来看看的。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法的。”
他现在灰头土脸的，刚刚被几个高年级流氓学生勒索了一把，脚上被踹的地方还隐隐生疼，这里看起来只是个哗众取宠的地方吧？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走进来。
“不试看看怎么知道呢？”秦重一脸笑咪咪的表情，他郑重地说：“本事务所不是说著玩的，确实能实现客人的愿望，比如让别人不敢再欺负你之类的。”秦重的回应能力和读心能力不是摆设，他已经看出了少年的难处。
学生男本来站起来要离开了，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又坐了下来，他迟疑但又有些热切地问：“真……真的能让人不再欺负我吗？”虽然这巧合很有蹊跷，少年已经顾不得了。
秦重用力点头：“小意思。当然，需要一点小小的费用。”
提到钱，少年脸色登时苍白，声音细不可闻：“我……我没钱。”
他垂头丧气他站起来，又要离开。
“其实，本店还有另外一种支付方式。”秦重慢条斯理，他已经抓住了少年的欲望了，不怕他不就范。
“你可以用你的气来支付。”秦重看到少年不解的表情，他想想没用灵力这个词，毕竟太惊世骇俗了。
“气？”
“没错，每个人身上都会产生一定的气，如果懂得武功的，可以把气修炼成内力一类的东西。当然，大部分普通人并不懂得运用，平白浪费了。
本事务所可以收取这种气，做为服务的代价。”秦重虽然用了“气”这种比较浅显易懂的概念，但还得花费口舌捏造说辞解释。
真相当然不是这样的，被契约规则抽取的能量是种接近本质的能量，像程熹这种妖怪或者其他的修行者，补充回来难度不大，但对普通人来说，却很难说，甚至会影响到寿命的长短。
“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阿朵，把这段说明记录下来，摆放在显眼的位置。”秦重不想以后
再解释第二遍，吩咐完阿朵后继续跟少年解说：“嗯，大概有几天会觉得特别疲劳，但之后就好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真的吗？”少年有些蠢蠢欲动。
“普通人的身上每天都会产生一些气，然后发散出去，是很大的浪费。而在我这里，却可以用来实现你的愿望，是不是很划算？”
秦重说得天花乱坠，这番说辞对他来说是顺手拈来，这样的解说比单纯地强调“不会有任何的影响”，要来得容易让别人接受。
“那……那我想学功夫，想变成武林高手。”少年“刷”地站了起来，眼睛顿时放射出极其热切的光芒，他就差没有振臂高呼了。
至于其中是否有什么古怪，他却没有去想。
不过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平日消遣的各种小说当中充斥著妖神鬼怪的情节，就算突然有吸血鬼出现在身边，估计还会跑上去要求人家签名。
秦重为难地说：“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代价比较高，恐怕你身上的气不够。”
他暗自高兴，人的欲望果然无穷无尽，稍一撩拨立刻水涨船高。少年刚才不过想著以后不被人欺负就好了，现在一下子就开始发白日梦了。
秦重目前还没有办法改造别人，这也是他正在研究的课题之一。
少年听了失望地坐了下来：“那怎么办呢？”
“如果只是让人不欺负你的话，这很容易。”
“那只能这样了。”少年想了想，又回到原本那副要死不活的状态。
“那么，请把手放在契约球上面。”秦重脸上露出恶魔一样得意的微笑。
少年迟疑地看著玉球，他终于坚定地把手放了上去。
同样的，契约球上显示出内容和需要的能量。
秦重暗自摇头：“果然是小案件，只能得到零点一单位的能量。”
契约球上闪过淡淡的白色光华，少年也没察觉太多的异常，很多神棍巫婆都是这样的，或许这个球里头还装著灯泡也说不定。
毕竟是在世俗的世界，秦重最后还是刻意控制契约球的表现，免得吓跑大批的潜在客户。
少年缩回手，呐呐地问：“这就好了？”
秦重和煦地说：“当然，难道你还想七月天下飞雪不成？走了走了，收拾那帮家伙去。”
少年顿时吓得脸色铁青：“你……你说的让他们不欺负我，就是这意思？”
秦重翻翻白眼：“没志气，先去揍他们一顿，以后要是他们还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少年牙齿上下打颤：“可是……”
“可是个屁，走了。”秦重恶狠狠地说。真是没志气的家伙，难怪要被人欺负。
“就是他们。”
少年畏畏缩缩地躲在秦重背后，他被秦重强行拖走，最后不得不把秦重带到一处围墙旁的小公园，指著几个人高马大，一脸流气的高年级学生。
“呸，这不是小花吗，怎么又送钱来了？”
一个穿著皱巴巴学生衬衣的高个学生笑嘻嘻地走到秦重面前，低头斜视浑身不断颤抖的少年，然后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啪！”
秦重懒得跟普通人废话，直接一巴掌甩在这个流氓学生脸上。
流氓学生根本来不及反应，牙齿掉落了一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立刻失去知觉。
边上看热闹的五六个流氓学生原本乱哄哄地看热闹，这时候赶紧满脸凶气地站了起来，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掏出钢条、铁链，甚至亮晃晃的刀子，他们谨慎地围了过来。
“我们老大是平湖西区最大的风云会，你是混哪里的？”
当头的高个学生足足有一米八九的模样，暴露在外头的肌肉坚硬结实，脸上满是凶悍的气息，显然没少打过架。
少年已经远远躲在墙边，他浑身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抱著脑袋，不时偷眼过来看这边的事态发展。虽然秦重已经露了一手，但他显然对秦重还没有足够的信心。
秦重往地上呸了一口，他回头冲少年微微一笑，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以后你们见到他，都给老子躲得远远的，不然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秦重傲慢无比。
“妈的，给我做了他！”当头高个学生挥舞著手里的钢刀，跟同伙当先冲了过来。
秦重根本不需要使用妖法，他只需要用肉体的力量就可以轻松干掉这几个流氓。当然，不能打死了。
这些流氓只是强壮的普通人而已，他们所谓快速的动作，在秦重眼里跟不动没有什么区别。
秦重一拳印在高个流氓胸口，其他几个也同样被一只拳头重重捶了一下。
几个流氓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大锤狠狠敲了一下，似乎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眼睛一黑，嘴角狂喷出鲜血，同时倒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以后给老子老实点。”秦重摆摆双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
他突然又回头嘿嘿冷笑：“记住了，见到小花一定要先鞠躬，然后才能走。”
秦重自然不指望这些流氓会那么老实听话，所以他略微施展了摄魂的能力，撼动他们的灵魂，将强大的恐怖嵌到他们的意识深处。
“问题解决了。”秦重笑嘻嘻地来到小花面前：“不过，你这个名字还不错，小花小花。”
阿块已经传递过来回馈：“契约规则已经判断完成委托，收到该部分收益。”
小花颤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突然觉得浑身酸疼，站都站不太稳当，小
心翼翼地看那几个在地上哀嚎的流氓，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就完了？”
“放心吧，他们以后见到你肯定跟老鼠看到猫一样。”秦重拍拍小花的肩膀，带著酷酷的表情转身离开。
“大哥，那个，我能不能介绍我的同学朋友到你的事务所去？”小花突然在背后叫，他并非天生懦弱，只不过被人欺负惯了而已。
秦重“刷”地回头，满脸堆笑：“欢迎欢迎，只要你多介绍几个客户，那我还可以免费帮你实现些其他的愿望。嗯，比如说学点功夫什么的。”
秦重虽然无法直接对生物进行改造，但若把上清门，甚至无定天元经的内容提供部分出来，在现在的环境下还是有些作用的。
阿块从捕获到的因数中解析出高清的记忆，里头就有上清门的修行典籍。
小花眼睛放光，瘦削的身躯激动得发抖：“我一定多介绍几个。我有好多同学，他们都想碰到什么奇遇之类的，如果在大哥您这儿能实现奇书qinkan.net，又不用花钱，他们一定很乐意来见你的。”
秦重重重地拍拍小花的肩膀，意味深长：“当然不用花钱，而且我最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了，感觉自己也年轻许多。”
年轻人能量充沛，而且可以交易的次数也相对多一些。
小花激动不已，拉著秦重的袖子：“大哥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神仙，难道是已经几百岁的修真？”
秦重嘿嘿一笑，也不说话，故作神秘地离开了，留下小花在那望著秦重的背影，遐想无限。
仙境事务所地方偏僻，门面毫不起眼，而且海报内容诡异的很，自然不会有生意了，昨天那笔生意只能算是意外。
秦重却也不著急，知道这事急不得。
他强行启动洛寒系统，把她们派出去发传单去了。反正免费的劳力加美女效应，不用白不用，有什么效果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似无所事事，其实正和阿块一起分析那团从高清身上夺取过来的“因数”。
“经过一个月的分析，已经完成对因数断裂面的分析。初步掌握断裂面修补方式，但在重新构建连接的过程当中遇到瓶颈，还缺少一点东西。”
秦重点头同意：“要重新建立因数与神网的连，确实比较难。我们没有办法直接产生跟神网相同的能量，就算知道怎么去连接，没有材料也不行。”
神灵网格体系叫起来太复杂，秦重干脆缩短成神网。
“缺少的东西，命名为资讯片断，组成资讯片断的基本规则能量，命名为代码。”阿块直接先下定义。
“因数”是神网力量的实质体现，而这种叫“资讯片断”的东西却是构成因数的原材料。资讯片断又由“代码”组成，代码还由……阿块暂时没有分析出来，但这肯定不是终点。
“越本质的东西，越难以分析。”阿块感叹。
“我们只要能够用，就是很大的进步了。”秦重却不懊恼，他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就像原始人一样，他们只要懂得把石头打磨成石斧，那已经是跨越式的进步了。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能够把因数重新与神网联系起来的石头就可以了。”
“似乎有点哲学性。”阿块淡漠地回应。
“不过去哪里寻找资讯片断呢？”慷慨激昂之后，秦重又开始伤脑筋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有办法了呢！”
“这种事情当然由你来做了。”秦重懒散地回答。
阿块诞生的目的不是抬杠：“资料库中有天妖意识关于空间方面的体悟，已经进行深度分析。相互印证获得的结果表明，可以从现有的修行者身上获得类似的资讯片断。
“我的研究发现，旧有的天道向神网过渡并不会骤然发生，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很多原本的东西同样有借鉴价值。”
秦重大感头疼：“这可不太好办。像我这个事务所，是经过那几个单位批准，获得执照的，只要不是过分扰乱普通人的生活，只是帮人打打架之类的，不会有人过问。但要是把主意打到其他修行者的头上，恐怕会有大麻烦。”
“麻烦其实早就有了。不过妖联手册不是记载有黑市的存在吗？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可是听说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很乱的，万一不小心挂了怎么办？”
秦重当初获得的妖联手册上确实有黑市的存在，那是个极端混乱的地界，并不单单是进行非法交易的地方，时刻发生著凶杀抢夺事件，因此手册上严正告诫所有的妖联成员慎入。
秦重当初只是小小的妖怪，小命第一，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没有风险，哪里会有收获？”阿块不冷不热，一副你自己看著办的口气。
秦重再三考虑，终于咬咬牙点头：“老子豁出去了，不过还是缓个把月，毕竟是黑市，总还是要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兴许能碰到什么运气。”
当前最好的选择是秘银，刚刚从程熹身上获得十几个单位的能量，秦重想著，如果专心转化的话，一天已经可以转化大约零点五克了，感叹：“产量太小啊，等以后咱们有了能量，转化十斤八斤的多好！”
“以十斤秘银计算，转化需要能量为一百七十万个单位。”阿块马上给出数据：“如果融合度能够提高，需要的能量可以适量减少。”
秦重当下就傻眼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事务所的门口有人进来了，是那天的小花，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大约相同年纪的学生，身材很高，但瘦得跟竹竿一样。
小花气色看起来不错，也没有那天那种猥琐的模样，多了几分的自信。他跑到秦重面前点头哈腰：“大哥，您果然厉害，那几个高年级的今天看到我，都客气极了。”
秦重坐直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小花带来的眼镜男，口气却表现得很无所谓：“这点小事情要做不好，我这仙境事务所直接关门算了。嗯，你今天来是……”
小花忙不迭的介绍：“他是我要好的同学，我跟他说大哥您这能实现愿望，他就想来看看。”
眼镜男显得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是盛情难却，过来看看热闹。
秦重眯著眼寻思，不能表现得太热情，但又要露一两手吸引注意。
桌面上的契约球登时散发出迷蒙的光芒，淡淡的雾气在玉球表面若隐若现，夹杂著淡金颜色。
“有点门道。”眼镜男好奇地凑过来，神情仍旧是怀疑，但已有些激动的意思。
眼镜男坐了下来：“听说你这可以实现愿望，还不要收钱？”
秦重点头更正：“可以用气支付。气就是……”
“小花已经说过了，我们都知道。你确定是任何愿望吗？”眼镜男努力装出老成的模样摆摆手。
秦重也不计较，他呵呵一笑：“交易必须等价，如果你能付出足够的气和金钱，就算你想当总统，也是可以的。可惜，每个人身上多余的气有限，实现的愿望自然也有限。”
眼镜男不屑一顾：“我才不用什么气来交换，谁知道是不是灵魂一类的什么东西？我有钱，有钱。”
秦重当然欢迎了，钱也是他目前欠缺的东西之一。
“我的愿望是增加体重二十斤。”眼镜男的身材确实跟竹竿一样，他同时把手放到契约球上。
“小事一桩，一万块。”秦重和阿块拿神网规则没有办法，变形是拿手本事之一，对人体的研究已经领先群雄。
秦重的手掌直接在桌面下变形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拿出来在瘦子手心轻轻地戳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这么就完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眼镜男看看自己身上，很是怀疑。
“回去休养个十天，你的体重自然会增加。”秦重懒洋洋地说，他看了瘦子的手心一眼，那里有他注入的一点控制体重的基因，正在不断地分裂增殖。
“没看到效果我不付钱。”眼镜男悻悻地站了起来。
“现在不收你钱，十天后你的体重会增加到二十斤，你必须过来再刺一次，到时付钱就可以了。”
小花搓著手：“大哥，这样真的可以吗？”他显然也有些没谱，认为秦重上次只是靠暴力手段镇服了那几个流氓学生，不知道秦重还施展了别的手段。
秦重表示不用担心：“从今天开始，他的体重每天增加二斤，如果十天后他不过来付钱的话，一百天后能够增加二百斤。”
他转向眼镜男耸耸肩膀：“要是你想变成肉山，我也不介意。”
眼镜男怔了怔，他半信半疑：“只要有效，一万块算什么。”
秦重目送两人离开，摇了摇头。事务所的想法是好的，可惜真正做起来才知道不容易，如果能多碰到几个像程熹那样的主顾就好了。
“不过也不错，每次交易都能产生契约规则的波动，对研究神网的帮助实在太大了。”秦重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股淡淡的妖气在空气当中弥漫。
他眯眼抬起头说：“门外的朋友请进。”
又是一个学生走了进来，他轻轻哼了一声：“你就是小花说的那个神棍？我叫张侠。”
秦重嘴角露出一缕微笑，这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竟然是个蛤蟆妖怪，不过对他构不成威胁。
秦重巴不得来的妖怪强大一些，那样子收益就会更多一些。
“这里是仙境事务所，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人也好，妖也好，本所一律欢迎。”秦重挑破他的身分。
“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张侠看不出秦重的深浅，也不敢太放肆。
“只要你有足够的法力，乐意效劳。”秦重上下打量张侠，眼睛中放出热切的光芒。
张侠不安地挪动身体，他感受到了秦重眼里的贪婪。
他也是修炼数百年的老妖怪了，虽然因为天道莫名其妙的变化，实力一直停留在Ｃ级下位妖怪的水准，但见识却是有的。
秦重的这种表现反而让他觉得有戏。
这年头修行不易，尤其是修炼法宝的材料难找，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听到小花那小子的宣传之后跑过来碰运气。
张侠拿出一小粒亮闪闪的金属，如捧至宝地放在桌面上：“这是有容银，炼制法宝的上好材料，我想要十克，你有吗？”
“小意思。”阿块细微地跟秦重交流。
秦重不自觉地咧嘴笑了：“你要这种东西，还不如到黑市去换来得快些。”
他没有跟混杂在人间的妖怪打过多少交道，难得碰到一个，有心从他的嘴里套点消息。
秦重已经从资料库中了解到，有容银是一种修行的材料，极是难得。
从高清的记忆中看，上清门当中仅存的几粒有容银，被门派大佬奉为至宝，被隐秘地存放起来。
有容银具备很强的包容性，虽然不是炼制法宝的必备材料，但对于水准不够的妖怪或修行者来说，可以大大降低炼制法宝的难度。问题是一粒根本不够用，炼制一件小型的法宝大概需要十粒，也就是十克才够用。
“啥，黑市？开什么玩笑，那种地方打死我也不再去了！”张侠脸上有些扭曲。
秦重兴致勃勃：“怎么，危险吗？”
“危险也就算了，反正我们这种小妖怪的这么点东西也没人看得上眼。就是太欺负人了，歧视，绝对的歧视。”张侠重重地捶著桌子。
秦重已经可以从这句话分析出很多东西了，黑市还是去得的，只是必须准备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
话又说回来了，有了拿得出手的东西，危险系数也会跟著水涨船高吧。
“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拿到十克有容银？要钱有钱，要什么劳什子气咱家也有。”张侠毕竟是老妖怪，人间的财富积蓄了不少。
“不介意我看看这种东西吧？”秦重礼貌地问。
“请便。”张侠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秦重。有容银虽是难得的辅助材料，但这么一粒实在引动不了其他妖怪的贪念。
秦重将有容银攥在手心，无数密密麻麻的细线飞快地解析有容银的结构，不一会儿就将这粒有容银递还给张侠。
他慢条斯理地说：“有容银我倒是有管道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不过我不要钱，必须用你的法力来交换。”
“不是什么气吗？怎么又变法力了？”
秦重又费口舌解释一番，然后笑笑：“那是骗骗普通人的说法，难道你是凡人？”
“成交。”张侠沉吟片刻后果断回答，他要炼制一件厉害的法宝，缺少有容银，以他的实力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六个单位的法力，你两个月后过来拿。”秦重看到契约球上的显示立刻高兴地说，这是一笔好交易。
秦重亲自将张侠送出门外，他抬头看到远处逐渐成形的通天塔，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太古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地球联盟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章 度劫第一人

几天过去了。
洛寒和阿朵出去发过几次传单，但仙境事务所的生意一直都很冷清，做成的单子寥寥无几，美女行销显然没有奏效。
阿朵现在不但要照顾门面，晚上回去还要照顾李夕，洛寒则在事务所里头充当冷面招牌，倒也经常能吸引一些无聊人士在门口晃悠。
这些只是普通闲散人士，秦重懒得理会，乐得他们给这个偏僻的事务所增添点生气。至于那些地痞无赖，早就被打得不敢出现了。
秦重百无聊赖地在手心中凝聚出一粒小小的肉球，运转能量灌注进去，按照分析出来的有容银结构进行改造，进度非常缓慢，大概两天能够获得一克。
因为不是一次性改造，所以秦重不会有能量完全消耗的顾虑，反倒是个锻炼的好法子。
“这样子根本就不够用啊！”秦重眼睛盯著那颗细微的肉球，长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洛寒的身上，忍不住发出奸笑声。
“终于意识到了。”阿块淡淡的说。
“放著一个大灵气桶在身边竟然不懂得用，我真是蠢猪！”秦重猛然一拍脑袋，他记起当日跟洛寒战斗的时候，阿块能够侵入洛寒的体内，甚至还能提取洛寒的灵气，补充身体的能量。
“虽然将洛寒的灵气转化成吞能量，会有一定损耗，但比起你自己做，效率要高出一二倍。”阿块分析。
“早不说！”秦重也只能骂两句。
阿块都已经懒得回答了，这种事情不是它能够做主的。
秦重当然不会怜香惜玉，他直接把手搭在洛寒的胳膊上，分化出的细线插入她的胳膊，顿时有股精纯的灵力从洛寒体内顺著细线，流淌到秦重的身体之内。
这股力量在手心打了个回旋，阿块轻易地把灵力转化成吞能量，补充著秦重转化有容银的消耗。
“目前损耗率为百分之十五，青云门的灵气光团是种精纯的能量，因此转化效率非常高。”阿块说：“如果将洛寒体内的能量进行完全比率的换算，大概为你所有能量的四倍。”
秦重惊讶地张大嘴巴：“四倍，你不是开玩笑吧？”
他抬头看了看洛寒毫无表情的脸蛋：“这么看来，当初能够把这个美女改造过来，真是老天爷帮忙了。”
阿块回答：“跟老天爷没有关系，主要是这个机关人自身的不完善造成的。”
秦重看著手心已经成形的那粒有容银，嘿嘿笑了两声：“管他跟什么有关系，反正现在是我的人了。”
“青云门灵气光团非常独特，补充灵气的速度很快，一天可以转化约
六克的有容银。”阿块分析。
不多久，一粒银光闪闪、充满神秘气息的有容银就摆放在秦重面前的桌子上，这原本要花费秦重大概两天的时间才能转化出来。
有了洛寒这个外援，秦重的能量一流失马上就有了补充，而且可以连续以较高强度作业。
补充法力跟提高法力上限，是不同的两种概念，这好比一个是往空的水桶中加水，另外一个却必须把桶扩大一样，完全是两码事。
秦重马上又在手心形成一小粒肉球，在阿块的精确控制下，庞大的能量对肉球的内部结构重新调整。很快，肉粒开始散发出莹莹的银光，新的有容银正在成形。
“这样子可以早点去黑市看看了。在那个三不管地带，说不定能夺取到修补因数断裂链条的资讯片断。”秦重惬意地把第二粒有容银扔到桌面上，发出撞击桌面的清脆声音。
秦重抬起手来，手掌上若隐若现一层极其细微的淡银色细网，他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似乎能够碰触到宛如实质的细线，那是神网发散出来的规则细线。
他在跟高清的战斗中，最后用来夺取高清体内因数的本事，就是这个。
“经过完善之后，该技能命名夺取，能够获得非神网规则下的资讯片断。”阿块解释。
“可惜不能夺取因数。”秦重贪心地想。
阿块回答：“已经成形的因数跟神网体系紧密联系，夺取技能没有办法切断因数跟神网的联系，除非有吴浪的压制，而且，还必须在敌人极端虚弱的情形下，才有可能夺取他人的因数。”
秦重也知道这点，刚才不过是感慨而已：“知道知道，资讯片断做为一种构成因数的材料，它跟神网规则的联系非常松散，所以可以夺取，不就是这样嘛。”
“神网如何产生资讯片断，资讯片断又如何组成因数的机制，涉及到神网的本质，因此目前进度极度缓慢，不过正如你说的，我们只需要用就好了。”
秦重哈哈一笑，他回头看看洛寒，感觉到她刚才的灵气损耗已经补充回了大半。
“神网的契约规则解析，经过这几次的记录和应用，有了进一步的突破——发现契约规则的巨大用途。”阿块将资讯共用了过去。
契约规则尽管只是神网之下的一个细微体系，但阿块发现，契约规则还另有变化。也就是，秦重不用亲力亲为地去完成委托人的任务，也可以付出更多的能量，直接就让契约规则帮他完成任务。
接收到讯息的秦重先是皱眉，然后舒展开来：“原来还有这种用法。
我早就嫌这样干太慢，要是能够直接驱使契约规则实现任务，那简直是太爽了！”
“不用高兴的太早，神网也只是在成形过程当中，还有许多的变数。”
阿块并不乐观。
阿块接著说：“不过也有值得高兴的事。因为不断地接触神网，我已探测到主体体内有资讯片断正在形成，应是用来组成契约因数的资讯片断，目前正在进一步分析中。”
一层层灿烂的，但只有秦重才能够看到的、波动的网，在虚空中飘浮，网线跟网线之间的联系似乎不是那么牢靠，中间有纷纷扬扬的光点，还有晦涩黯淡的，如同尘埃一样的东西。
阿块说：“刚才只是我感知到的神网体系，是不是很壮观？”
这个庞大得无法形容的神网出现的时间，尽管只有那么极其微小的一刹那，但秦重已经看到了，甚至可以无数次的播放，当然其中的感悟却无法完全重现。
秦重表情严肃：“非常宏观，非常壮阔。”
“确实如此，这是构成天地的新法则，是神网。那些光点有些是正在形成的因数，有的是资讯片断，有些是微小的代码，似乎还有更基本的微粒存在。”阿块口气有些热切：“要有足够的能量，要尽快提高融合度，否则其中的排列组合庞大到无法计算，以目前的状态解析神网，需要的时间将近于无限。”
“任重道远。”秦重再次重复。
他摇摇头沉默了下来，开始从洛寒体内抽取能量，然后在手掌中继续转化有容银。
门口又有人跨进来了。
秦重将桌子上的几粒有容银飞快地收进微藏空间，眼睛里头精光一闪。
来人同样是个妖怪，而且还是女的。
他笑呵呵地站起来：“难得有客人光临敝店，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服务的么？”
女子相貌平常，如同邻家大姐一样，她摇晃手中的传单，抿嘴笑道：“我听说有人开了一个仙境事务所，可以帮助实现愿望，所以过来看看。”
她看看简陋的房间，然后摇头说：“看来我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秦重眯著眼睛注视著女子，看到她体内有因数的存在，甚至有些朦胧的片状物，围绕著因数游荡，显然这只妖怪已不自觉地触摸到了神网，但还没有跟神网建立起联系。
他通过“显示”技能看出这位虽然姿色一般，但雍容典雅的女妖怪其实不是妖怪，应该算是上古神兽青鸟后裔。
“青鸟在神话传说当中应当非常厉害才对，怎么只有Ｃ级妖怪的水准？”秦重有些疑惑。
听到女子失望的话，他连忙接上：“也不见得，不知道客人想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
女子落落大方地在秦重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的打扮质朴素雅，有种亲切感，带著和煦的微笑：“能够夸下这样的海口，说明了你不是平常人，那么我就不绕圈子了。”
秦重抬抬眉毛，示意她继续。
“我名叫青灵，是上古西昆仑王母座下神兽青鸟后裔，只不过经过千万年传承，到了我这一代已经血脉凋零，加上人类兴旺，都市灵气丧失，想要证得大道几乎是不可能了。”
秦重大致已经可以猜出她的来意了，看来跟胡小仙是一个念头。
他边听边与阿块沟通：“提纯血脉的法子，进度应该差不多了吧？前几日似乎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现在是否可以应用？”
这是他当时给阿块下达的优先课题之一。
阿块回答：“还剩下百分之一进度，预计十分钟后完成。不过没有经过真正的试验，不能确认安全性和准确性。”
青灵看秦重呆呆的样子也不生气，她嫣然一笑：“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
秦重连连点头：“听得很注意。刚才只是有点吓到了，想不到平湖小小地方，竟然藏龙卧虎，也有上古神兽的存在。”
青灵眯著月牙般的眼睛：“小弟弟真会说话，姐姐可不是上古神兽，只是后裔而已，要不然也不会来你这里碰运气了。我的愿望是想恢复青鸟祖先的纯正血脉，你能帮姐姐实现吗？”
秦重笑了笑，他并不接青灵的什么“姐姐”、“弟弟”的话茬。
生意就是生意，需要那么多客套的东西吗？
他已经订立了自身的目标和追求的方向，心态日复一日沉静坚毅下来，现在唯一的羁绊就是李夕的存在。
青灵叹息地站了起来，她将传单轻轻地放在桌面上，姿态说不出的温柔：“看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我可没说不行，只不过……”秦重故意拖长口音，果然引得青灵回头：“只不过这法子却不是那么保险。”
青灵半信半疑：“你果然有法子，弟弟你可别骗姐姐。”她的语气姿态是说不出的亲切，可惜对秦重却没有半点作用。
秦重随口胡诌：“我偶然间从古代典籍中获得一种远古秘术，说的正是如何以外力锤炼血脉，重返真灵的方法，只不过一直没有用过，也不知道行是不行？”
“我要试。”青灵斩钉截铁地说。
几句闲聊的工夫，阿块很快传来了确认的资讯：“进度完成，命名为提纯。”
秦重马上接收到阿块共用过来的资料，顿时对“提纯”秘术了然于胸，他悄悄同阿块交流：“你倒是快。幸好不用变化出成千上万只头骨妖蚊来，现在我也没这能力。”
“那是自然。”阿块理所当然地回应：“我的所有研究都是以你的进化为基础，以发挥百分之百功效为目的。因此，你可以用细线来代替妖蚊的存在。另外，记得抽取她体内的那些资讯片断，我已将有关的资料传递给你。”
秦重有些遗憾：“可惜她体内有用的资讯片断太少，恐怕不够用。”
他发现青灵体内极少资讯片断，其中有零散的几条正是阿块指定的那种。
“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积累。”阿块也无能为力：“要不是神网有一定程度的自我修补功能，我也完成不了重建连接的任务。”
秦重和阿块的交流只是眨眼的工夫，青灵没有看出异样。
秦重让青灵把手放在契约球上，他又高兴了：“这算是复杂的法术，因此你需要支付三十一个单位的法力。”
他同时把阿朵写下来的说明，递给青灵，这是针对修行者的另外一个版本的解释。
青灵仔细浏览了一遍，她虽然对所谓的“三十一个单位的法力”没有概念，但依旧毫不在乎地说：“如果你能够提纯我的血脉，就算重新来过又有什么关系？何况代价不过是消耗一些法力而已。”
秦重轻轻一拍桌子：“好，果然快人快语，那么里间请。”
他同时支起结界，因为他必须变形，这是为了避免气息外放，引起他人注意。
契约完成的波动再次被记录了下来。
秦重陡然悬浮起来，无数的细线从体内向外绽放，密密麻麻如同发丝，在身体周围来回飞舞飘荡，显得极其诡异。
青灵心中一惊，不自觉地抵御，她同时虚浮在空中，青蒙蒙的光芒弥漫在四周，眼神极其凌厉地盯著秦重，激烈的大风骤然摧毁结界当中的小小店面，只留下废墟残骸。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我是合法经营的妖联成员，在人间还是有保障的。”秦重连连摆手苦笑。
青灵也觉得有些尴尬：“是我多心了。”
她也想起来这家店里头挂著的经营执照上头，有妖联和地球联盟的特殊印记，确实是合法经营的地方，不是黑店。
秦重这才摸摸额头打趣：“幸好是在结界里头，不然小店就真的报销了。”
青灵脸颊上微微发红：“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我要怎么配合你？”
秦重虚浮在空中，身体蔓延出头发粗细的线，只剩下面孔还是人样，他正色说：“我需要用这些细线插入你的皮肤，更要触及到灵魂深处，将你体内的灵魂杂质去除，不过你完全不能抵抗，否则会影响到秘术的效果。”
青灵微微蹙眉，这样似乎把自己完全置于对方的掌握之下，是生是死就在秦重的一念之间，实在是太危险了。
秦重静静地看著青灵，也不怕她毁约，反正要是委托方撕毁契约的话，契约法则就会向她收取该收取的“代理费”，跟秦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灵面色几经变幻，终于平静如水：“希望就在眼前，如果再退缩的话，那就不是我自己了。只不过，我希望能知道其中的道理。”
秦重也为这位女子赞叹，有这样魄力的妖怪又有几个？当下正色道：“很乐意为你解说。”
无数的细长丝线将青灵瘦腴适中的身躯，轻轻卷了起来，横放在半空当中，还有无数的丝线在上方指指点点，似乎在挑选下针的位置。
青灵完全放弃了抵抗，真的这样让秦重把她卷起来。
繁多的细线上头涌动著淡灰色的光芒，跟头骨妖蚊那种蒙蒙的灰色气息极其类似。
青灵问：“需要变回本体吗？”她的眼睛清澈如水晶，她此时也彻底放松，任凭秦重摆布，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似乎与自己相差仿佛，但卷起她身体的时候，情绪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显然值得信赖。
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相当的自信，平淡见灿烂，朴素拥玉华，任何妖怪或者人类接触久了，大多对她有著别样的想法，但眼前的这人没有，就连这些细线轻轻触摸著她的肌肤，也依旧沉稳，甚至还透出一丝冷淡的味道。
因此，他似乎是个与众不同的妖怪吧。
秦重再一次整理阿块研究和改进的提纯技能，淡淡地说：“不用。肉体不过是躯壳而已，灵魂，或者说元神，才是本质的东西。人类是这样，妖怪神兽也是这样。”
青灵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她不知道眼前实力甚至比她还要弱一点的秦重到底要怎么做，那个秘术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希望你能够忍住，秘术施展的时候，必然带来难以忍受的痛楚。”
秦重交代：“你坚持的时间越久，我就能去除更多的杂质，你就能更接近你祖先的形态。”
他两眼紧盯著青灵不断颤抖的睫毛说：“千万别抵抗，否则前功尽弃，可别怪我。”
青灵心里其实还是紧张的，不过毕竟是多年的妖怪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颔首动作依然优雅动人。
秦重卷起青灵，飘浮到三四人高的位置，身体上绽放出来的无数细丝同时泛起灰色的黯淡烟气，在青灵身周来回盘旋。
提纯秘术的法子是秦重吞噬了头骨妖蚊之后，阿块努力破解得来，因此也带著这些特征。
秦重面部线条分明，目光坚毅，落在青灵玲珑剔透的身躯上头，丝毫不受诱惑，他慢慢解说：“天地万物生而有灵，天地神人鬼，魁魅魍魉，或称灵魂，或称元神，或称意识，有人以为天地同一，这些统统是一样的东西。其实不然，其中大有不同。”
无数细线随心而动，小心翼翼地在青灵的皮肤表面逡巡，然后倏忽插入她的皮肤，穿梭在血肉之中。
这个举动给青灵带来了极大的痛楚，但她只是身躯轻轻颤抖了一下，以绝大的毅力忍住了。
“天地造物，灵与身相合，龙魄配有龙身，鬼魂自有鬼体，灵魂自在人身。”
秦重的话越来越玄了。
不过，经过阿块改善之后的提纯秘术，比头骨妖蚊吸取灵魂碎片的本能，威力翻了好几翻，其中蕴含著阿块从修行典籍、天妖意识，甚至是乱荒当中被灌输的资讯所分析出来的资料，加上与秦重自身的特质的对比和体会，已经揭示出天道运行的几分道理，内容自然深奥。
蒙蒙的灰色烟气逐渐浓厚了起来，如云如雾，如活物一般在青灵、秦重四周翻滚。
废墟之上，一团大大的、诡异的灰色烟气蒸腾，也不散去。
秦重本体之中，朵朵黑色火焰跳跃，这是狱火，能够灼伤灵魂的火焰。
奇异的是它们只在肉体表面闪烁，并不蔓延，对四周灰色的雾气也没有丝毫影响。
青灵紧闭双眼，剧痛过后皮肤上传来麻痒的感觉，她可以想见秦重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触手刺进自己肌肤的样子。
她听到秦重说的话，字字精妙，竟然是她前所未闻，似乎隐含著莫大的道理，不由得沉浸其中，正在细细品味，陡然又有一丝剧痛在灵魂深处跳动，如同万千钢针从内里直接往外，她顿时不由自主发出凄厉尖叫。
秦重微微皱眉，他早就估计到提纯秘术必然会有极大的痛楚，但没想到只是刚刚开始，青灵已然失去了淑女的姿态，面部表情肌肉极度扭曲，头发披散了开来。
他也只是皱眉而已，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感觉，心中也没有产生其他的情绪，细线在他的操纵下挥洒自如，嘴里依旧不紧不慢地叙说灵与身的奥妙。
“惜乎沧海桑田，时光变幻，天生万物混杂同处，肉与肉交缠，灵与灵混杂，自身演化，不体天意。灵既已混，肉更失其身，已然失去了天地造物之精华。”
青灵两眼突然大张翻白，嘴角竟然留下白色涎液，体内痛楚如滔天大浪，又如刮骨钢刀，细细密密，不停不歇，偏偏又清晰得如同明镜，丝毫躲避不得。
她的身躯忽而蜷缩，忽而痉挛，显然正在强忍这种无穷的痛楚。
秦重眼中露出几分敬意，他能想像到这种深入灵魂的痛楚。
“好一名女子。”秦重略微叹息。
这种痛楚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当日他在意识空间中，被天妖意志强行用缚岐罗神柱束缚折磨，其中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数的细线缓缓蠕动，内部中空，管子里似乎有实质一般的碎片，逐渐传递了出来，到了秦重身前就被朵朵跳跃的黑色火焰灼烧，发出“嗤嗤”的响声，化为灰色烟气，加入翻腾的灰雾之中。
这些被细线吸取出来的碎片，就是青灵体内青鸟神魂的碎片。
阿块同时控制著百余条细线，顺便把青灵体内的那几条资讯片断给抽取了出来。
秦重眼神慢慢沉静如寂静潭水，他缓缓念著：“生灵妄揣天地之妙，以为混杂能取精华去糟粕。其实不然，无天地造物之大威能，一切都是虚
幻。岂不闻上古时代，黄金神人纵横天地，后有白银诸强者出没，其时灵肉已然不纯，再其后偶有仙人出现，已然是末世，直至今日，大抵是平庸之辈。
“为何？天地灵气殆尽，抑或修行法诀不够精深？不然也。夫不闻北冥有鱼名鲲，挟沧海卷巨浪，有朝一日扶摇之上三千里，直上九天，化身为鹏。为何，鲲之灵化鹏之魂，鲲之体转鹏之躯，造化之力也。”
秦重的话突然变得忽白忽文，字字如金如铁。
这怪不得他，阿块的资料库里头的资讯，大都是用古代的文法记载，因此表述出来也就成了这样。
他虽然得到阿块的共用，但这时有青灵做为试验品，体会更加的深入细致，同时也是一次更加详尽的体悟。
秦重也沉浸到了这种奥妙当中，所有的意识淡定如一，已是下意识地在施展提纯秘术。
但现在，秦重在顿悟的状态之中，所有动作完全契合提纯秘术精义了。
这不能不说是青灵的运气，如果秦重没有进入这种状态，只怕效果要差上一大截。
秦重日后就算再施展，在短时间之内，只怕是无法达到这种地步。
青灵的身躯缓缓缩小，她的衣衫片片飞裂，毫无阻碍地穿透过灰色雾气落到地面上，她那玲珑得近乎完美的身躯展现在了秦重的眼前，只不过秦重却是视而不见。
她的身上出现了片片羽状的绒毛，只不过颜色夹杂不纯，显然是血脉不纯的表现。
阿块也没有闲著，它同样在进行著记录和分析。
青鸟的本源血脉逐渐显露了出来，虽然肉眼不能看见，但阿块通过秦重的细线，能够发现青灵体内凝聚著鸟形的青光，其中还有许多其他的颜色，或白、或黄、或金、或银。
它的运算能力有限，并不会去关注这些毫无价值的灵魂碎片，任凭它们顺这细线的管道流了出来，然后被黑色狱火灼烧成为灰烬。
青灵的青鸟兽魂有极其重要的参考价值。
灰色的烟雾之中，突然响起极其清厉的鸣叫，紧接著，淡淡青光从青灵逐渐变小的身躯当中发散了出来。
一种宏大的纯正气息逐渐显现了出来，虽然依旧弱小，其势绵绵无穷，蓄势待发。
青灵的身体这时候慢慢现出原形，她的本体是头青色的小鸟，只不过上头驳杂的毛色中，随著兽魂里头的杂质碎片被抽取出来，青色慢慢占据了主流。
“血脉之勃杂，祸害也。纵气已化神，神已还虚，虚又合道，奈何。
元神体天道之一角，察变化之一隙，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候，秦重心中一动，黑色的火焰自外而内，自内而外，同时猛烈的燃烧了起来。强烈的痛楚在他的身体内蔓延，他的鼻尖、额头同时渗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汗珠，一缕缕灰色的烟气从皮肤中散发出来。
提纯秘术不仅仅作用在青灵的身上，同时也作用在秦重的身上。
秦重体内的灵魂杂质在这种神妙的状态下，焚烧了起来。
身体之外的细线骤然拉直，一蓬黑色火焰形成黑色的圆圈，笼罩住秦重的身躯，他的脚底下同时有团黑色的火焰托住双脚。
他身上的衣服同样化为灰烬，身体发生异样的变化。
“一缝比之一隅，一隅较之一屋，比之天地，其距不可测度，不可测度……”秦重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直立的身体慢慢盘膝端坐在半空当中，神色若有所思。
灰色的烟雾陡然散去，滔天的黑炎化为黑色火龙，在半空中盘旋。
这竟然是“杀破龙”被自然而然的激发了出来。
若有若无的激烈啸声，在结界当中回荡，地面的废墟被灼烧泛起黑色赤红的颜色，隐约露出虚空的线条。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一团莹莹的青色光华，在结界盘旋了一圈之后，回到秦重身前。
青光之中，一只青色鸟儿翅膀闪动，晶莹剔透的双眼如同玛瑙一般，青翎九尾之中，又有九只如同眼睛一般的圆形花纹。
青鸟发出清唳，充满了喜悦的气息，它在半空中起舞，与黑龙般的火焰来回交错，姿态极其美妙，每一舞动就有光华四散，如同星光挥洒。
看著黑色火龙缓缓没入秦重的体内，它也虚浮在半空侧著脑袋，眼前的这个妖怪，外表看起来似乎没有变化，但透露的气息已与刚才不同了，不晓得是错觉，还是血脉提纯之后法力下降的缘故。
青灵不敢打扰，缓缓的收拢翅膀落到地面上，慢慢变化出人类的形状。
她略一动念，身体上自然而然地出现覆盖身躯的衣衫，这让她感到诧异莫名，因为所有的法术竟然挥洒自如，但明明自身的法力几乎被消磨殆尽。
“难道是因为血脉纯正的关系吗？”青灵轻蹙眉头，她此时的姿态气质跟之前大不相同。如果说她之前的气质是人间女子的极致，此时却宛然天空流云，充满灵动，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不可同日而语。
结界之内突然一道惊雷蜿蜒拖过，滔天雷声伴随著巨大的黄豆雨点挥洒了下来。
青灵心中一震，她惊觉地抬起脑袋，这不是外敌入侵，这是天雷被引动的征兆。
她莹白如玉的脸庞上透出淡淡琉璃般青色的光华，心中了然：“血脉已然纯正，莫非是神兽劫？”
她并不紧张，隆隆的雷声之中隐含的神兽劫，与远古记忆之中的劫数相比，威力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青灵灵光一闪，发现天道跟远古记忆传承当中的大不相同？她不由得担忧起来：“天道竟然陨落了……难道说，证得大道真的无望了吗？”
她抬眼看著盘膝在半空当中的秦重，嘴角抿得紧紧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好不容易血脉纯化了，却更确切地体会到天道的式微，真是讽刺。
秦重这时候缓缓睁眼，嘴角露出微笑，抬头看结界当中密布的乌云。
乌云之中透露出点点光华，如同被烧红了一般，罡风从云层风眼中吹拂下来，隐约现出狰狞凶兽的模样。
秦重身上所有细线收归体内，心中明白这是青灵的神兽劫。
他盘膝坐在半空，这只是针对青灵的天地异变，就算波及到秦重，威力也很有限。
他知道青灵能够轻松抵挡这个神兽劫，但他心中却在兴奋，不为提纯秘术的成功，也不为这个神兽劫，而是他察觉到神网中传递出来的波动，而这个波动是专门对付他的。
秦重的血脉同样纯化了，他彻底跟旧有的天道决裂，他现在的身体完全在神网的法则之下，而且也达到了神网法则最低标准的临界点。
也就是说，秦重必须面对神网的劫数。
他，或许是神网法则下度过劫数的第一人。
此时，神兽劫已然发动了。
无穷无尽的狰狞巨兽身影，从云层之中咆哮穿梭而下，无视秦重的存在，径直铺天盖地冲向青灵。
青灵不屑轻笑，挥洒出青光化成青色光带，迎空而上，将那一只只狰狞巨兽捆绑，绞成淡淡的云气。
她同时飘然飞舞，在空中发出激扬的鸣叫。空间泛起阵阵波纹，就连天空正在酝酿的云层也翻滚为碎片，半晌才又弥合起来。
滂沱大雨突然间化为无穷的红莲火焰，烧红了半边天空。
青灵蹙眉沉思，感受到庞大的火焰气息正在凝聚成形。
她的身形陡然暴涨，现出原形，美丽的青翎飘荡了下来，迎面赶上由无穷火焰形成的凤凰形态。
青鸟大嘴一张，就将那只由火焰组成的凤凰吞吃了下去，浑身冒出一蓬火星之后，便又回归了人形。
天空的云层飞快地散去，又恢复到结界那种黯淡了无生气的模样。
青灵满意地落地，回头看了看秦重，突然展眉笑著说：“你的秘术果然有用，我已经恢复上古青鸟形态了，成就大道……指日可待。”
她说到最后略微犹豫，突然失去了底气，暗自呢喃：“大道还可证得吗？”
秦重也缓缓落地，他得到阿块的通报：“任务完成。”
青灵猛然觉得体内法力大量流失，她身周的青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神情更是萎靡，她抬头动容地看著秦重。
秦重灿烂一笑：“不用担心，这是委托完成后，你失去的法力，也就是我要收取的报酬。”
青灵惊疑中又微微有些嗔怒，她正要说些什么，结界当中突然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光华，一种她所不能理解的古怪力量在蔓延弥漫。
她望著秦重惊骇出声：“这，这到底是什么？”
秦重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的……嗯，劫数。”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异常，但显然跟旧天道的天劫是一个道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劫数，如果你不怕波及的话，可以留下来观看。”秦重耸耸肩膀。
青灵感到这种古怪的波动越来越厉害，飞速做出决定，朝秦重微微一福：“那我就告辞了。”
虽然她很感兴趣，但刚才法力失去大半，留在这里难知吉凶，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秦重看到她的行礼姿态愣了愣，这是古代女子才有的礼仪，他也客气地拱手：“不送，不送。”
青灵的身影慢慢淡出了结界。
波动越来越强烈，神网的劫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第三章 脱离天道

青灵出了仙境事务所，顿时惊骇失色，天空惊雷无穷无尽，云层浓密得如同大山一样笼罩在平湖上空。
无穷无尽如同水柱一般的雨点倾斜下来，像天河倒挂了一般。
电光隆隆，忽闪照耀。
风云变幻间，天地的威力似乎猛然集中在了平湖这么一小块地方，毫不客气的笼罩住这座人类的都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灵几乎要立刻臣伏在这种天地的威力之下，她也算是度过一二次天劫的妖怪，可是没有哪次天劫有这样强烈的威慑，似乎只要有什么轻轻打下来，所有的东西就要化为灰烬一般。
天空中有几道模糊的光影在盘旋，似乎是修行者。或者是天兵组织的人，或者是妖怪，他们也被这庞大的天地异变惊动，纷纷出来探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青灵浑身颤抖，她扶住墙壁，浑身已经湿透了。
一只蛤蟆冲她呱呱叫了两声，蹒跚转身爬进墙角的一个洞里。
青灵这才突然醒悟过来，她四下张望，一种莫名的恐惧一直占据在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躲藏。
她慢慢地退入仙境事务所。
洛寒和阿朵还在事务所里头，阿朵哼著小调，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场暴雨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洛寒却是站在门口，瞪大眼睛，她直愣愣地盯著天空那些恐怖的云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雨当中，并肩站立著两个身影，那是程熹和方深。
“古怪，真是古怪。”程熹脸色凝重，他虽然不会像青灵那般失态，但他同样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天威肆虐。
方深紧紧握著拳头，他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庞大的雨幕，看到了什么东西，浑身竟然也在颤抖。
“两种力量，两种力量。”方深语气当中有些兴奋。
一道惊雷隆隆穿过云层，远处模糊的雨幕当中的身影，有几个竟然莫名其妙地掉落了下去，似乎就是被雷鸣给轰下的。
没人有时间顾及他们。
十几道亮银色的光影在雨幕中飘浮，那是天兵组织的十几个幻神机。
“根据卫星监测，这次的异常天象来得没有丝毫征兆，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领头的天兵赫然是封逸，他们是纯粹高科技的部队，因此对这种天象的感受并不像修行者那么深刻。
方适也在里头，雨水被他身体周围的力场隔绝了：“目前没有发现异常的妖气波动，而且妖联在平湖的负责人，还有金光宗，甚至几个大的门派的长老级人物都到了这里，我想跟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其他的几个幻神机都是附近的负责人，他们在天象暴动之后的三四十
分钟之内就纷纷赶到了现场，提防发生类似深渊爆发的情形。
“那里是金光宗、昆仑、青城的长老级人物，还有紫竹林的尼姑，大雷音寺的和尚都来了。”
封逸当日被轰到掉渣，不过天神机是蟑螂小强的命，生命力极其顽强，经过长时间的培养液恢复，他又回到了平湖执行任务。
他的天神机等级比幻神机要高上许多，跟重神兵相比，更有许多奥妙和潜力。
封逸转头又指向另外一个地方：“黑风山黑山老妖亲自来了，还有他们门下的四大妖王。嗯，难道这次的天象异常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封逸的目光看向金光宗的那几个人身上，注意到乔青也在里面，不由得面色透出几分暖意，不过这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奇怪，怎么青云门的人也来了呢？竟然是那个战斗狂人青木！”幻神兵里头的雷天同样皱眉，他发现还有许多小门派的长老级人物站在高楼天台上：“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除了他们，所有修行者或妖怪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
在黑漆漆、湿漉漉的天气当中，隐约有穿著西方牧师袍的人物出现，甚至还有各种奇装异服的人零星地散落在大街小巷当中。
天威难测，云层激烈翻滚，雨柱当中甚至还有其他异样的气息，只不过不是修行到了一定层次的人，根本感受不到。
听到方深的话，程熹双眼当中绽放出金光，他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老天，竟然，竟然……”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眼睛隐约看到了一些似乎不可能看到的“东西”。
方深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堪，因为他也发现到了某些异样的气息。
秦重在结界当中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他异常谨慎小心，这是神网的“劫数”，不知道跟天劫相比到底怎样？
“发现大规模的神网波动，有强大的能量泄漏，后果无法预期。”阿块已经进入到了战备状态，它和秦重进入了同步状态，紧张地传递著相关的资料。
秦重心里反倒升起一种莫名的激动，他干笑了两声：“这该怎么称呼呢，天劫？”
“神网跟以往的天道完全不同，初步分析是生命体能量引起神网的能量反应，建议命名为对撞。”阿块极其理智地分析：“预计执行效果跟旧天道的天劫类似，所以一定要挺过去，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可能会建立跟神网的联系。”
阿块功率全开：“灵魂当中的杂质已经去除，能量总量为二百零一单位，初步测算二百单位能量引起神网的对撞。当前融合率提高为百分之一点五，同步率为百分之三十五，沟通率为百分之二十五，显示技能增加显示资料为三条。”
秦重挺立注视著虚空之中，模模糊糊似乎能够体会到一点什么。
他的眼睛当中同样漆黑，深不可测，眼前似乎有几团资料在流淌，逐渐的清晰了起来：“神网，对撞，因数。”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似乎晃动了起来，依稀有模糊的网路在轻微地摇摆。
阿块急促地报告：“截获的因数脱离控制，截获的因数脱离控制。”
那颗从高清身上截取的因数，这时候竟然晃晃悠悠脱离了微藏空间，浮现在秦重的身体表面，一点亮闪闪的光点在他的身周不停地盘旋，如同萤火虫一般。
阿块操纵著从秦重身体分化出来的触手，释放出吸引力，竭力控制著那颗得来不易的因数，不让它飞散逃逸。
秦重却已经顾不上了，在神网对撞的压力下，体内刚刚得来的能量不停激荡，他的身边开始刮起小股的旋风。
他知道这个时候著急不得，心中隐隐有什么东西蛰伏，正在等待著苏醒的那一刻。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秦重好像纠缠在丝丝缕缕的网路之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无形的丝线无穷无尽，却又脉络分明。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吗？”秦重眼睛缓缓闭了起来，他伸展开双手迎风而立，心里的那种明悟越来越强烈。
突然一声巨响，如大炮轰山，伴随著无数道水桶粗细的亮丽闪电，呼啦啦地穿破结界，穿梭在结界的地面之上，溅起的碎石泥土被灌进来的雨水卷起，顿时成了泽国，结界中布满密密麻麻的雨幕。
神网顿时产生了巨大的波动，惊涛骇浪一般，却又无可捉摸，另外有一股狂暴却又自然的庞大气息充斥在结界当中，僵持不下。
刹那间，他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破裂了一角。他反倒看清楚了，不由得微微咧开嘴角，笑著低声说：“截然不同，截然不同，原来如此。”
秦重已经知道，这是两种法则的对撞，旧有的天道和神网规则的碰撞。
他自然是倾向于神网规则的，对旧有的天道有种自然而然的抵抗和排斥。
雨幕当中传递出金石般“嘎嘎”的狂笑声，四条人影散发著庞大的威压，出现在半空当中。
“谁？”秦重冷然踏步上前，溅起水花，他的声音在狂暴的雷雨之中连绵不绝。
秦重猛然双眼一睁开，暴射出狂怒的光芒，转瞬又归于冷静。
“嗯，原来只是个小辈，嘎嘎。老子是黑风山黑山老妖。”黑袍魁梧壮汉瞪圆铜铃大小的眼珠，虬髯胡须随著大笑放肆抽动。
秦重瞳孔微微一缩，眉头皱了起来。他目光扫过那两个光头，还有那个青袍道人的身上，心中已经了然。
其中的一个光头是大雷音寺的金光尊者，另外一个在显示的技能下无所遁形，是大雷音寺的法相尊者。那青袍道人秦重也很熟悉，是从洛寒记
忆当中知道的青云门青木道人。
雷电连绵不绝，夹杂著水幕，溅起迷蒙的烟雾。整个结界中尽管充斥著庞大的力量和肆虐的风团、雨箭，却依旧没有崩溃，甚至还有些许奇怪的气息，显然有外力在维持著结界的存在。
不过这种神秘的气息却不是秦重现在能够感知的。
“不知几位前辈进到我的结界当中有什么指教？”秦重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两种法则的碰撞，并没有想像当中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性场面，反倒是你争我夺，相互混杂，连绵不绝。
天道不仁，神网同样不仁。
“孽障，还不束手就缚！”大雷音寺的金光尊者如怒目金刚一般，金莲朵朵，灿烂夺目，在身周盘旋不息，雨幕不能侵入分毫。
“南无阿弥陀佛……”法相尊者两条长长的白眉，在脸颊旁轻轻舞动，只是闭目念颂经文，身形之后隐约有三丈高的模糊法相金身显现。
黑山老妖继续发出“嘎嘎”的狂笑，竟然好心地解释：“小子你不知道吧，你几乎惊动了整个修行界，妖怪和修真们都来找你了，嘎嘎，来消灭你来了。想当年，老子还没有这个荣幸呢。”
青木双手抱胸，身后绽放出的灵气光团比洛寒更加精纯浑厚，他的青色道袍烈烈飞舞，脚踩亮银色的大剑，冷然看著秦重，眼中有无穷的战意。
秦重听到金光尊者的话，自然嗤之以鼻。
他现在跟阿块进入了同步联动状态，略微转念联系前因后果，隐约推测出了原因所在：“莫非是天道神网碰撞所引发的？”
神网的波动越来越清晰，如同大浪一般滔滔不绝，天道的天威同样横行无忌。
神网的对撞并没有因为天道的介入而有所停息，散发出浓重粘稠的感觉，庞大的威能层层卷过秦重的身躯，让他动弹不得。
“该死，竟然这个时候开始对撞！”秦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他不知道对撞到底是什么样的形式，但显然凶险万分，加上内因外敌，心中有了惊骇的感觉。
金光尊者念了句佛号，大袖长袍一挥，数朵金光闪闪的金莲突破雨幕，水气当中金光禅唱连绵不绝，庞大无匹的伏魔威能顿时充斥四周空间。
朵朵灿烂的金莲盛开，铺天盖地，好不耀眼。
黑山老妖斜睨金光尊者，他的身上涌起一股黑气，隔绝了金莲传递的讨厌感觉：“嘿，老子才不跟你们这帮家伙同流合污咧。”
他抬眼看看青木点头：“还是你小子对老子的脾气。”
青木理都不理他，黑山老妖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生气，迳自“嘎嘎”
大笑个不停。
其他人没有动，在他们看来，金光尊者出手，这种低级妖怪基本上一个回合就能灭掉。
金光皱眉惊讶地“咦”了一声，他发出去的伏魔金莲似乎被什么东西层层削去许多威力，绽放出来的金光被压缩在寸许方圆，连那莲叶也变得
跟破铜烂铁一样黯淡。
“有些古怪。”法相紧紧盯著那朵朵金莲的变化。他对金光的实力再了解不过了，虽然结界被外面的“那些人”控制住了，但不应该有这种副作用。
秦重眼见金莲袭来，所有的法术竟然都施展不开，他这时候浑身上下如同被密密麻麻的绳索捆缚，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感到困难。
“不应该，法术怎么会没有用呢？”他明明感觉到他的那些法术还在，但现在却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似乎缺少了某个环节。
金莲猛然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梵唱，四散开来将秦重笼罩。
秦重龇牙咧嘴地挣扎，他的身体被金莲化形的金光笼罩住，但眼睛当中满是不屈的光芒：“就算死，也不能这样死。”
他努力从身体当中探出数条细线，这已是他的极限了，庞大的能量在体内疯狂汹涌肆虐，却无法冲突宣泄出来。
还有数朵金莲似缓实慢地侵袭过来，其中蕴含的类似“佛力”一样的庞大东西充满了爆炸性，不用看就知道能够让人形神俱灭。
阿块牵引那颗因数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起来，在秦重的身前来回晃动。
秦重眼中闪过绝望的神色。难道就这样死了？
他猛然大吼一声，能量来回涌动，但被神网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如同蚍蜉撼树，引来的却是剧烈的疼痛在体内一层层席卷过去。
秦重再次大吼，这回却是疼得忍受不住的那种疼痛。神网的对撞已经开始了，他体内的细胞似乎一个个爆炸了开来，形成了某种细微的粉末，然后又飞快地重新组合。
随著金莲悄无声息地撞击到秦重的身体上，雨幕当中包裹住秦重的金光猛然迸散了开来。
一团光影划出了大大的水花，地面被犁出人深的沟渠，转眼就被雨水填满了。
秦重早就疼得快晕死过去了，这点攻击带来的创伤已经不能给他多增添多少痛苦。
他的四肢几乎断裂了开来，满是裂口的躯体上点缀著霸道的伏魔金光，正在死命地侵蚀他的身体。
“主体躯体严重伤害，能量驱动修复中。”阿块同步传递过来资讯，秦重的身体里头有充足的能量，肉体碎片和粘稠的血液不断蠕动，修补著身躯。
几条分化出去的细线，因为禁受不住伏魔金光的威力而迸裂粉碎，其余的也被弄得残缺不全。
“发现资讯片断产生，发现资讯片断产生。”阿块急促中带点欣喜。
秦重挣扎著站了起来，他再次大吼一声，声音嘹亮，穿透过雨幕在结界当中激荡，体内的爆炸依旧没有停歇，万万亿亿的细胞在神网的对撞下粉碎，然后重组，再次粉碎，又再次重组。
黑山老妖对著金光“嘎嘎”大笑：“你不行，不行啊，连这么个妖怪
都灭不了。”
金光只是宣了个佛号，默不作声地做好再次出手的准备。
大雷音寺虽然是佛门，但也是道门联盟中赫赫有名的门派，只是眼前这人是上头交代一定要消灭的妖孽，否则这一击下来已经没有脸面再出手了。
“唔，你不干，老子来干。”黑山老妖兴奋莫名，他昂天怒吼，身躯顿时胀大数丈，张口就喷出猛烈的黑气，其寒如冰，冻住无穷无尽的雨点，化成巨大冰箭，朝秦重疾射了过去。
黑山这时候才发觉金光的难处了，附著在冰箭上的龙蟒寒冰黑雾，也被莫名的力量层层削弱，甚至有一些在半路上就被大雨给浇掉在地上。
“贼老天，不给面子，给老子射射射……”黑山吹胡子瞪眼睛，巨大的脑袋上隐约透露出狰狞的犄角，冰箭的攻势顿时又密集了许多，穿透雨幕与雷电交相辉映。
秦重双手耷拉在身侧，他的脑袋低垂，体内无穷无尽的爆炸让他陷入了恍惚的状态，就连冰箭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他都没有反应。
突然，那条由阿块控制的细线轻轻摆动，那颗因数附著在细线的尾端，猛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在雨幕雷电当中耀眼夺目。
体内的爆炸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息了，秦重睁开眼睛，透露出几分疲惫，但他的眼中闪耀著光芒。
“成功完成共鸣，建立与本体的第一重对接。共鸣完成，因数自动完成与神网的第二重对接。”阿块传递过来资讯：“初步完成对撞。”
在眨眼瞬间，秦重看到身体四周出现了若有若无淡银色的网格，宛如一袭轻纱缓缓晃动，依稀可以看到一条从因数上蔓延出来的细线，连接到网格当中。
他体内汹涌的能量顿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朝那颗因数灌输了进去，因数上的光芒夺目生辉，结界之内也被照亮。
肉眼可见、透明水晶般的碎片浮现在眼前，散发出猛烈的光芒。
这个时候，冰箭刷刷袭来。
随著水晶指甲壳大小的水晶碎片形成，秦重心中顿时了然，明白了高清当日那种神出鬼没的空间法术。
他只是手掌微微动弹，眼前像破开了无形的漏洞，将迎面飞来的冰箭收入其中，不知道射到了哪个未知的次元当中去了。
黑山老妖、法相尊者、青木道人、金光尊者四人，不由得闭目躲避那团耀眼的光辉，心里头涌起了不舒服的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对头一样，体内的法力同时激荡了起来。
“妖孽将要成行，天地不容，诸位同道齐心协力，莫要让妖孽祸害人间！”法相白眉两旁横飞，他的身形并没有移动，但已率先出手，身后模糊的法相金身一个跨步，登时穿透重重雨幕，来到秦重头顶，四臂高举一根杵形的物件，奋力砸了下去。
大雷音寺的不动明王金身咒，是修行界中一等一的修行法诀，讲究的
是以法力佛性凝聚法相金身，降妖伏魔，端的是厉害无比。
青木战意莫名汹涌，他干脆不再控制自己，催动脚底那柄大剑化为流光，直击秦重。
“危险，极度危险。”阿块全力运转。
秦重抬起右手，那团因数在手中熠熠生辉，照见神网的刹那，所有一切了然于胸，却根本来不及欣喜，因为天道庞大无比的危险气息已经当头盖下。
他的脸色凝重，反而托著因数向前踏了一步，身形顿时隐没在虚空之中。
“咄，天魔降伏。”法相怒目大喝，不动明王金身转身横扫，登时从虚空中将秦重打了出来，青木的巨剑发出嗡嗡的响声，“刷”地穿过秦重身体。
秦重左边手掌登时被青木的巨剑切去了半边肉块，后背脊梁被不动明王金身擦了一杵，顿时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他重重地落在泥泞的地面上，身上残留著佛门法咒的金光符号。
这时候根本没有理论的可能，只能寻找一切逃脱的办法。
这颗因数的威力他是知道的，但高清用来对付他，跟他用来躲避这几个修行界的高人，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可恶，要是有多点时间就好了！”他飞速地没入虚空当中，这回却被飞剑再次斩去一脚，再次被不动明王打了出来。
惨，半身已残缺不全，血肉模糊，但经历过神网对撞之后，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他竭力躲避后续的毁灭性攻击。
神网对撞完成之后，秦重已完成了跟神网的对接，他这时候能够使用的都是神网的力量。
只是这个过程最后却没有完成，他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能够把对撞后的感悟发挥出来。
而发挥力量的关键，就在于“神经元”。
所有感悟到的能力，只有透过神经元才能真正发挥出来，否则他也只能任人屠戮。
黑山老妖发出令人讨厌的“嘎嘎”声，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伸手掏了两掏，凭空拿出一柄黑光闪闪的巨斧：“让老子来送你一程吧。”
这是巨灵斧，黑山老妖的随身法宝，在黑风山山巅禁受三千八百九十七道黑煞妖风磨炼而成，开天辟地，威力巨大。
他随手一斧头抡去，结界当中顿时震颤了起来，那些靠得近的电光纷纷溃散，但他却不由得皱眉头大吼：“小子，你还隐瞒实力！妈的，竟然看不起你家黑山大爷。”
他把神网削弱法宝的威力当成秦重的能力了。
“只需要一点时间啊！”秦重几乎无可躲避，他的身前开始凝聚出一团光团，那颗小水晶似乎受到感召，围绕著光团不停盘旋，做起了周期的运转。
水气雷电之中金莲朵朵绽开，金光尊者站在原地念动咒语。
不动明王金身虚空几个跨步就来到秦重的眼前，模糊的巨杵携带著无穷的威力，劈头打下。
巨剑如同流光一般，无可抵御。
秦重微微叹息，他只剩下一个选择，否则必死无疑。
叹息归叹息，却不影响他的决策，洛寒被下达了指令。
一团巨大的灵气光团在秦重的眼前猛烈的爆发了开来，洛寒出现了，她毫无保留的防御，全力挥出的黑色杀戮枪格挡住了黑山老妖的巨灵斧。
巨剑猛然一个拐弯，青木愕然张大眼睛，察觉到了本门灵气光团的存在，立刻指挥法宝巨剑改变方向。
洛寒娇叱一声，她的灵气光团被金刚杵一轰，登时化成点点白光溃散。
她看似柔弱的身躯却硬生生挺立在原地，脸色苍白，眼中流动著莫名的符号，一击就陷入了当机的状态。
秦重嘴角抽动，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身前的光团散出看不见的细丝，在体内来回纠缠，牵连著体内各种因数和资讯片断，凝聚成一团粘稠的液体。
经历了神网第一次的小对撞，他体内已经可以产生和捕捉到各种各样的资讯片断，有些是他所能熟悉理解的，有些却完全陌生。
纯净透明的液体在秦重眼前来回翻滚，里头有不可捉摸的变化，异样的气息散发开来。
光团散去，液体在眨眼的工夫间就凝聚了出来。
通体透明、脑袋大小的水晶出现在秦重的面前，有十二面。
阿块急促汇报：“主神经元完成构建！”
现在，秦重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微笑，他看到无数玄奥符号在神经元中一闪而过，立刻归于通明。
其实，刚刚那块指甲大小的小水晶碎片，就是神经元，只不过那是秦重从高清身上夺取过来的，不是他的主神经元。
利用时间差凝聚出自己的主神经元，唯有如此，法术才能完全施展。
秦重睁大满是喜悦的双眼，冥冥之中，他已经和那不可捉摸的神网建立起了联系，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当中。
彻底完成神网对撞之后，再重的伤势也能得到神网的一次性修复。
所有的伤口疯狂地蠕动，他的身躯在两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修补。
同时又有无形细线从主神经元当中蔓延出来，牵连著十余点因数，以主神经元飞速盘旋，重复著主神经元构建的同样过程。
十余颗拇指大小次神经元同时形成，每一颗都对应著秦重的每一种法术。
玄秘的感悟涌入秦重的脑海当中，他从此以后，与天道再无瓜葛。
黑山等四人疏忽了，他们这回真的疏忽了，没有想到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已经跟死狗一样的秦重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复，而且从他身上还散发出一种不能理解的气息，包括他身前莫名其妙的水晶。
黑山老妖这回笑不出来了，他瞪视著青木咆哮：“你们青云门都是白痴不是？”他跟青云门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不认识洛寒也看得出她身上的灵气光团，是青云门的看家本领。
青木铁青著脸，一剑扫向黑山老妖。
金光尊者和法相尊者连宣佛号。
突然之间，结界当中所有闪电、雷鸣和滂沱大雨突然散去。
天地间的异常再也察觉不到。
若有若无的冷哼在结界当中响起，还有庞大的威压。
黑山等四人立刻脸色惨白，他们在冷哼声响起的时候，已经被小小地惩罚了一下，天上的那些神秘存在跟他们大有渊源，他们不敢抵抗。
他们身影晃了几晃，立刻分散在结界四周。
一霎时妖气、佛光、灵气汹涌澎湃，紧紧锁住秦重的气息，众人心知肚明，这回不能再让他逃脱，否则天上的那些神秘存在必让他们吃不完兜著走。
秦重依旧在寻找逃跑的机会，他虽然完成了第一次的神网对撞，现在还不是这几个大老们的对手。
不过，他也有优势，他的力量不是这些个大老所熟悉的。
“无知，竟然放任妖孽出世，回去等著领受法旨，你等便不需要在此徒劳了。”结界灰色的天空中投射出一道光影。
出现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袍道人，头顶是一圈清澈的灵光，身上散发出极其纯净的仙气，脸上表情淡然，嘴里却毫不客气地斥骂黑山四人。
从这道人一出现，秦重体内就涌起更不舒服的感觉。
青木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表情显得极其肃穆恭敬：“恭迎祖师。”
出现的是青云门八百多年前飞升的掌门端方真人，不知道什么缘故又重新返回人间，难道是为了眼前的妖孽？青木虽然好战，却是极聪明，只不过心思用的地方不一样罢了。
黑山虽然倨傲，且是邪派中人，但他也不敢失去礼数，因为不仅仅端方真人出来了，他黑风山一脉的老祖师也降下旨意，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黑山一脉的妖神气息。
虽然妖神和仙人同时出现确实很奇怪，但黑山还没有资格询问。
金光尊者和法相尊者倒是坦然，不过脸上也是同样恭敬。
端方真人不理青木，盯著秦重暗自想：“此次出来实在是不得已，若非天道感召，只怕连分身都无法出现在人间界。这个小妖怪身上的气息怎么这样奇怪，从未听说过……”
端方是人间最后一批飞升的修行者，原本在天道的限制下，所有飞升的仙人本事再大，也根本无法突破限制，回到人间。
他还有仙界的几位仙人，竟然同时受到天道感召，还让他们以分身的方式降临，目的就是除去秦重这只新出世的妖孽。
此时出现在平湖上空虚幻之处，凡人不能感觉到的地方，不仅仅有仙界几个从未谋面的同仁，甚至还有仙界一角的妖神。更有甚者，连那鬼主、
天巫，甚至仙界西方的圣灵也纷纷出现。
秦重感受到道人身上传出的，比青木四个人更加强大的力量。他的心脏猛然抽动，神经元旁的对应显示法术的晶体，也同时闪耀了一下。
秦重看到端方的资讯后大为惊骇，竟然是仙界的仙人。
结界当中出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青木四人分立一旁，端方道人仙风道骨，看似随意的一举一动莫不牵制著秦重的动向。
“仙人吗，气息为什么这么微弱？”秦重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个地方。
端方道人脸上神色凛然，心里却是恼怒。他以分身降临到人间，有著诸多限制，很多强大的法宝根本不能使用。他这个分身也就相当于人间修行者的极致，只有证道境界的水准。
他伸手擎出一方玉圭，卷起袖子就往天上一抛，带起云朵状的灵气，在结界当中荡漾，向秦重卷来。玉圭是端方道人以仙界四方玉精炼制，可大可小，有十万斤重，更能收摄生灵，是他刚刚飞升时炼制的废物，刚好能够在人间使用。
秦重自知没有说理的地方，他的神经元飞出一颗雷晶，带动隆隆雷气，跟四精圭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雷晶登时破碎。
这早在秦重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惊讶，电晶、火晶、空晶接连飞了出去，三颗拇指大小的晶体来回盘旋，当中有丝丝白光联系，一撞到那方四精圭上，就爆发出了滔天的巨浪。
雷晶破碎的刹那，神经元光芒微微闪耀，立刻又有一颗雷晶衍生了出来。
不过，神经元里头的能量却又少了一点，并且在神经元周遭，又凝聚出十余颗空晶。
“找死！”端方道人冷哼一声，那方四精圭只是被几颗晶石的威力阻止得略微停滞一下，发出的灵气如同透明丝绸一般缠绕过去，强大的吸力就要将秦重卷进四精圭当中，竟然没有给秦重任何的机会。
秦重的神经元闪动著微弱的光芒，那些刚刚在神经元周遭凝聚的十余颗空晶同时间碎成粉末，身影竟然消失在结界当中，只留下两声得意的笑声。
一旁观战的黑山等四人面面相觑，他们脸色古怪，想不到仙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端方发须竖立，没有想到秦重竟能逃离四精圭的捕捉，更在他的眼皮底下从结界当中逃脱。
等到他再看清的时候，只能捕捉到秦重的一点尾巴，却已来不及了，甚至连那个当机的洛寒也被秦重顺势卷走了。
其实天道神网交替，其中各有精义，端方的分身虽然只有证道境界的威力，但那已是修行者在人间所能达到的极限，也不是秦重能够比拟的。
秦重现在如果在端方仙人面前再施展一次空晶的威力，只怕就没有这么容易逃跑了。
数十道虚空中的目光微微收缩，那些旁观的存在也有些惊讶，不由得
窃窃私语了起来，他们果然没有出手。
其实当中的某些存在并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仙神，但因为在人间的分身只有证道境界的能力，事出突然，这时候想出手也来不及了。
端方纵然道心清净，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小辈的面前丢了脸面，也不由得微微脸红。
他皱了皱眉，也不说什么，就迳自消失在虚空当中。
刹那间，所有的神秘气息也消失了。
天道虽然允许投射分身降临人间，依旧有著时间的限制。

第四章 灭妖行动

平湖市上空已经雨过天青，街上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普通的人类并不知道暴风骤雨下面发生的事情，依旧过著他们平凡普通的日子。
秦重从现在开始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
对大大小小的门派来说，他们既喜悦，但也烦恼。
高兴的是，传说中的仙界真的存在，他们也得到了师门飞升的长辈的法旨和指点。
烦恼的是，天道开始出现乱象，新的妖孽已经出世了。这不比传说中当中阐截大战的两教纷争，甚至是传说中的仙巫大战、三界六道纷争，而是新出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修行者的，被降临的仙人称为“妖精”的妖物，极度危险，必须完全灭绝。
道门联盟召开了大会，大大小小门派掌门聚集到了青云门的驻地当中。这次的大会不只有道门联盟的成员参加，还有妖联、太一魔寺、地球联盟的代表，以及其他不在其中的门派，甚至还有西方的代表旁听。
青云门，青云山，云雾飘渺，山清水秀，灵气涌动，仙草灵树苍翠。
一座大殿虚浮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大殿之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石板，地板上头云气飘渺，天空仙鹤展翅飞舞。
青云门在仙界颇有势力，而且青云门在人间也是翘楚门派，因此这次的聚会排除了天道之下各修行界别的限制，不论是妖也好，魔也好，统统接到师门长辈法旨，老老实实地前来开会。
许多青云门的道人忙里忙外地接引著络绎而来的代表。
其实现存的门派虽然庞杂，但上得了台面的也就那么二三百家，虽然每家来几个代表，但相比青云门庞大的大殿，这点人也就沧海一粟而已，广场之中看起来寥寥无几。
这种会议必须是本门当中有飞升仙界的门派，才有资格参加，上清门这种小门派也就勉强能够出席，再比上清门差的，那就没有资格了，也不能算在修行界当中。
地球联盟派封逸代表出席了，他们走的机器一路，其实也是天道之下的一条途径。
地球联盟虽然正在进行八龙塔计画，但也是在天道的范畴之中。新出现的机神说了，秦重这类妖精对他们的计画有非常大的危害，必须完全消灭。
大道无穷，三千万之外还有三千万，无论各种修行方式，最终都是飞升仙界，地球联盟当中几百年的发展，竟然也在数十年前有前辈在天道陨落的情形下，以机神的方式飞升仙界。
站在山门口迎接的两个年轻小道士忙里偷闲，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听说仙界有仙人降临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升仙界，好像有四百年，嗯，还是五百年没有听说有人飞升。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修行也就
这样了呢。”
另外一个小道士脸上白白净净的，同样很激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种情形。我观看本门典籍，还以为妖怪修成之后是要飞升妖界，恶魔大成之后要飞升魔界，只有我们修行者才能飞升仙界。谁知道原来都是一回事，仙界就是妖界，也是魔界，分成好几个部分呢。只要修行的人或妖达到标准，最后飞升的都是仙界。”
小道士突然抬头看向远处，连忙拉拉另外的同伴，肃立地恭迎：“原来是金光宗玉琮真人，请到青云大殿当中歇息片刻。”
一团柔和如同实质的金光落到了青云门山门前，年轻貌美、仪态万千的金光宗掌门和乔青现出了身形，玉琮真人打了个稽首，带著乔青漫步走上青云门的石阶。这里她曾经来过几次，倒也熟门熟路。
乔青兴奋得很，虽然一副拘谨的模样，但灵巧的眼神四处张望。她是第一次来到青云门，因此显得很是好奇，身上的金光也更加凝聚了，显然天道出现异动之后，金光宗飞升的仙界长辈也降下法旨，甚至还传授了一点修行的妙要，因此无限道德真火进展突飞猛进。
玉琮真人原本才元婴境界，现在也已跨入了另外一个层次。
乔青低声询问：“真人，祖师说的那种妖精，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玉琮摇了摇头：“大道无穷无尽，我神游之后也曾经见过一两只如此这般修行的妖精，以晶石为力，其时我还以为是天道演化，指引一条新的途径，原来却是我错了。这种妖精，不体天道，在体外凝聚晶石，扰乱天道运行，正是我辈要斩杀的妖孽。”
她也说不太上来，但乔青乖巧地点了点头。
地球联盟的封逸看到金光宗玉琮真人和乔青，赶忙过来问候了一声，然后看了眼乔青便又退回一旁。
各门派的代表陆续到齐了，开会的时间还早，各自形成了交谈的小圈子。
虽然妖怪归妖怪，人类归人类，但气氛却是空前的友好，他们这时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正统……
程熹和方深也来了，他们代表妖联来参加这个大会，却独自站得远远的。
程熹叹息：“我们走的却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冷不防身边出现了一个声音：“不单单是你们，我们也走错了。”
程熹眼中精光闪烁，哼了一声：“你别每次都是这样行不行，女人就是女人。”
太一魔寺的黑子现出身影，竟然是个女性，身材窈窕，身披黑色缨络长裙，赤足铃铛，散发出成熟的妖异魅力，不过脸上却蒙著一层薄纱，若隐若现。
“世事转头一场空，原来都是白忙了。”黑子无心跟程熹吵架，他们都是老相识了，却一直是对手的关系，不过现在情形显然发生了奇异的逆转。
“什么新妖怪计画，天魔降临术，人造人计画……恐怕只有地球联盟
的八龙塔计画才是对的。”黑子口气无奈的很。
方深默然不语，新妖怪计画并不能说是失败，他其实已从秦重身上获得了想要获得的东西。只是现在这种情形，他根本就不敢去尝试。
“你们那是哪位降临了？”程熹显得有气无力的。
“不能说，不能说。”黑子薄纱下的面庞似乎笑了笑。
程熹耸耸肩膀。
方深叹息，他近日来不断思索，总是得出自相矛盾的结论。他收摄天妖意识微粒之后，实力大为增长，但以他的感悟来说，总觉得不太对头，屡次跟秦重的修炼对比，反倒觉得秦重的路子也有可取之处。
“咄。”几个人的身旁出现一声淡淡威严的声音。
方深猛然惊醒了过来，他看看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不由得为之色变。他和程熹、黑子连忙行礼，这是一位降临的妖神毕立，他身上的气息让人捉摸不透，但他们都是认得的，那是典籍当中记载的一位飞升的先辈妖怪。
毕立脸上隐约透出凶煞气息，他上下打量方深，简短地说了一句：“你莫要入了邪道。”
方深心中凛然，连忙称是，心中却涌起奇怪的感觉。
以往都是他们被修行者称为邪魔歪道，就算在现在这个世纪，大家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但总的来说还是邪魔歪道，想不到现在反倒是同一战线上的人了。
青云大殿之中，肃穆寂静，青云门掌门青云立在一位俊美的青袍道人下手，执弟子礼。
修行界当中各大门派的掌门大都认识，至少耳熟能详，但会场当中有几位他们不认识的、看似平凡的中年人或者年轻人。
这些掌门都是鬼成精的人物了，在这个非常时候自然知道这几位都是降临的仙人，何况他们身上的气息让他们捉摸不透，自然都不敢放肆。
那年轻人看似平淡无奇，但身上散发的气息隐隐约约，竟然不是端方，而是端方的同门端养真人，他跟端方同时飞升，这次轮到他降临了，他微微颔首，示意青云开始。
青云清咳一声，“诸位仙尊，诸位同侪，今日大家聚集此处，均已知晓为了何事。天道循环不休，我辈理当体会大道，清心寡欲，顺天成人。
只是大道之中必有外道，每千年一轮回，此次外道已然复苏，我辈当秉承天意，除魔卫道，积累功德，方能成就金仙位业。”
端养仙人微微点头，表示青云说的不错。
大雷音寺的真言尊者发言了：“善哉，佛门广大，普渡众生，却不渡无缘之人，当度劫去恶，三千世界不染微尘。”
其他各个门派也纷纷发言，开这个会自然是凝聚共识，但其实各个门派都已经收到了本门仙人的法旨，到这里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青云心中略微喜悦：“正当如此，正当如此。人间已有大量外道污染大道运转，妖孽滋生不穷，我辈当出山行大道职责，此次名为征讨，实为
积累功德。各门自行其事，诛杀妖孽，来日定当证道。”
大殿当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不是说大道无穷，为什么这种妖怪就是妖孽呢？”
所有的目光一齐“刷”地落在这个不知死活的修行者身上。
上清门掌门至清脸色不由得一变，这是他的弟子明清，自从高清失踪之后，明清回到山门，实力竟然也突飞猛进，帮助宗门抵御了不知名妖兽的袭击，只不过似乎有些自大了起来。
“畜生，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至清连忙喝止，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端养仙人脸色一沉，他微微皱眉：“原来还有被污染的修行者。”
众人为之色变，至清门主更是脸色惨白，他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明清脸色惨白，他缓缓站了起来，竭力辩解：“我不过是问个问题，什么被污染，我不是，我不是那种妖孽。”
众人纷纷露出仇视的目光，蠢蠢欲动。刚才青云说了，诛杀这种妖孽就是积累成就金仙位业的功德，而且本门降临的仙人也讲了，每杀一个妖孽就能多体悟一点天道，更能突破现今天道的限制，修为增进。
明清狂叫一声，他也是聪明人物，马上就要逃逸。
“迟了，迟了。”端养仙人笑著摇头，他伸手抛出一团晶莹的镂空玉球，这是八宝炼妖球，上头符箓纵横，清光夺目，打在明清的脑袋上面。
明清在高清失踪时，痛定思痛，不停地回想高清那日突破的情形，不断地进行尝试，竟然也让他跟冥冥之中的那种力量连接起来，实力突飞猛进。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种力量突然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孽。
仙人出手自然不同凡响，八宝炼妖球倏忽把明清卷入球内，蓬勃的真火燃烧了起来，几声惨嚎之后，明清顿时化为飞灰，只剩下一点光点在玉球中激荡，竭力要逃脱。
端养仙人刚好拿来当现成的教材：“这便是外道的力量所在，窃取大道之精气，结成晶体，是为妖精。妖精扰乱天理循环，威力却也是不小，诸位当自小心才是。”
众人都为之诚惶诚恐。
方深心中一惊，他发觉毕立妖神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盘旋了一下，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秦重逃出结界之后，立刻没入莽莽大山之中。
山脉连绵不绝，未开发的原始地貌空无人烟。
“天下之大，现在竟然没有了立身的地方。”他低头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洛寒叹息，好不容易连续爆碎了几颗空晶，才摆脱那些视线的注视，现在才能略微喘一口气。
神经元原本厚重的晶体形状这时也缩小到了拳头大小，连番数日的高强度逃窜，能量消耗过于巨大。
秦重小心地把洛寒放在地面上，然后把神经元没入体内恢复能量，并隐匿气息，同时也慢慢整理思路。
“判定平湖为最危险等级，建议离开平湖。”阿块已经解除跟秦重的联动状态，开始进行连续的整理。
秦重默默点头，这点他也清楚的很。
事情有了极大的转折，许多原本预定的目标已经失去了执行的必要了。
“出现了未知的人物，神经元气息被发现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因此青云会已经失去了参加的可能性。
“妖联阴谋得到解析，在身体净化的过程中发现禁制的存在，已经解除。该禁制的作用为传输身体变化资讯，因此判定妖联的计画为收集主体身体进化的原因。此威胁已经消除，该任务完毕。”
“李夕该怎么办呢？”秦重黯然摇头，这时候他连自己都顾不得了，更别说照顾李夕。幸好，他在逃窜过程中已给阿朵下达了照顾李夕的指令，现在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而已。
“这几日的资料搜集显示，地球联盟也参加了此次的追杀，因此太古危险等级提高到最高，建议停止连接太古。”阿块能够连接太古，自然知道太古主脑的能力，因此断定只要地球联盟愿意，随随便便就能发现秦重的存在，这将导致秦重继续陷入被追杀的境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唐护国神将的选拔就没有办法参加了。”秦重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已带著些许的沮丧。
山风吹动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大山当中空旷寂静无比。
秦重用力握紧拳头，他对阿块下达了指令：“重新调整任务重点。”
“是，请指示。”
当前的最主要目标是生存下去，要生存就必须有实力。
“只有两个任务，解析天道法则的运行，和解析神网运行法则。”秦重毕竟是心智坚定的人物，越挫越勇，情绪略微低落之后，立刻恢复斗志昂扬的状态。
“任务进行调整。”
秦重突然皱眉，他感受到了当日被他种下盗种的狼妖和熊妖临死前发出的悲鸣，他跟两粒盗种之间的联系顿时中断。
他立刻站了起来，将当机的洛寒抛入微藏空间，身影没入虚空当中，瞬息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候，远处天空有两道剑光飞速过来。
“奇怪，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来的是昆仑的弟子，大明子和大方子，他们奉命下山诛杀妖精，在莽山当中还当真让他们找到了那两只狼妖和熊妖，当然是轻松地诛杀了。
昆仑擅长先天运数，他们甚至还从最后的一丝波动当中模糊推算出，这个方向应该还有妖精的存在。
“你四处找找，让我再推算推算。”大明子手指掐动，却是一片茫然。
自从平湖发生狂风暴雨之后，各派仙人降临，天道的限制也似乎松动
了许多，修行者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水涨船高。
加上诛杀妖精之后，会有莫名的感悟，更能增加修为，因此各门各派的弟子纷纷出动，在人类不知道的世界掀起了腥风血雨。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竟然有这么多妖精。
大方子驾驭飞剑转了一圈，回来摇头：“什么也没有。”
“大概已经逃跑了吧。师弟，你领悟到什么没有？”大明子不以为意，最近诛杀了几只妖精，比他静修苦练的进步要来得大，这应该就是所谓“功德”的作用吧。
大方子是个老实人，长得普普通通，看起来很是淳朴，他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刚才杀了那只熊妖之后，我一直不能领会的太乙两仪紫微气要诀第三段第二十八节，已经明白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紫气，这正是太乙两仪紫微气突破到第三段下部的表现。
大明子和大方子的关系不错，他拍拍大方子的肩膀：“好样的，我也觉得我的昆仑三百六十五北斗要数进入第三层了。”
大方子露出羡慕的神色：“恭喜师兄。”
大明子哈哈大笑了几声：“你的紫微气比我的昆仑斗数也是不差，不要气馁。嗯，莽山当中看起来有不少妖精，我们要抓紧，别让其他门派的人抢先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提升修为的机会，估计再灭了十几只妖精，我们就可以破出金丹，修成元婴了。”
“对，对。”大方子连连点头，他挠挠脑袋：“可是这种修炼方式以前没有记载啊。”
大明子刮了他一脑勺：“笨，祖师都降下法旨了，你还担心什么？”
大方子呵呵傻笑了两声。
“不如我们分头寻找，反正这些妖精的修为都差的很，看谁杀的多。”
大明子手中又掐动了几下，然后祭出他的飞剑，轻盈地跳了上去，他低头对大方子大声喊道。
“谁怕谁！”大方子背后飞出一道白光，他也立刻纵跳了上去，毫不示弱回道。
大明子顿时化为光芒没入荒莽大山深处，留下清亮的笑声。
大方子也选了个方向，在低空当中巡视下方，不肯错过一点异样的气息。
秦重操纵著空晶隐没在附近的空间当中，他听得清清楚楚。
“妖精，有意思。”秦重寻思，他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已获得了足够的资讯。
“嗯，妖精，这个名词不错，神经元，晶体，也算是精气的一种。”
秦重冷笑：“我的同类竟然被修行者当成提高修为的补品了。”
阿块重新设定完毕：“神经元做为你的能量载体，是主体和神网的联系管道，现提出申请，我将转移到神经元晶体当中，提高运转效率。”
秦重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对撞之后，秦重已经跨入了神网的体系当中，有了大致的修行方向。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天道的法则，而且是截然对立的法则。当然，两者都有著相同的基本存在基础，那就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物质，否则根本谈不上谁伤害谁或者取代谁。
天道修行者获取天地之间的元气形成法力，体悟天道，结成金丹，化元婴，利用天道法则施展出神通，炼制法宝，克敌制胜。
神网的妖精同样需要获取天地之间的元气形成神元，运用神网规则，结成神经元，分化出法晶，而后才能施展神通。
“你我本是一体，却又相对独立，神经元由你坐镇，大致接近于第二次对撞的威力。这也算得上某种程度上的提高修为了。”秦重心中了然。
第一次对撞之后，结成的神经元只是纯粹的能量体，当然其中还有许多玄妙。
第二次对撞之后，必须逐步转移真灵到神经元当中，越来越融入神网体系，最后得以成就神网法则。只不过这些对秦重来说，也不过刚有个模糊的概念而已，但显然大方向是对的。
“完成转移，取消融合率、沟通率、同步率计算。”这种转移对于普通的妖精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但对于秦重这种类型的变异生命却是轻松，但也只能转移未能跟他本体融合的阿块的那部分。
一阵波动在秦重隐藏的空间附近，荡漾了起来，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资料库重新构建，当前神经元能量为二百一十四单位。优化调整之后法晶数量十七，分别对应为微藏、吞融、转化、闪电、雷鸣、摄魂、狱火、空明、盗跖、显示、净化、夺取、空间、回应、变形、聚能、修正。
其中个别法晶功能接近，但目前无法融合，可依照一定法则配合使用，可以发挥更加厉害的威力。”
秦重点了点头，法晶都是因数实体化构成，对神网的体悟不到，根本无法强行改变。
“微藏法晶当中目前有物品如下：洛寒、白羽、佛陀讲经图、耳环、火球卷轴、有容银、秘银。
“转化法晶目前可转化特殊物品如下：秘银、有容银、水果、朱果、山参、黄精、空灵石乳、乌金钢、千年和田玉、万年檀香木。
“当前任务为，解析天道运转规律，解析神网法则。神网法则第一进程为解析资讯片断组合方式，激发因数，形成法晶。”
秦重沉默了一下说：“多并不等于好。调整第一进程为升级现有法晶，第二进程为解析资讯片断组合方式，第三进程为构建修正领域。”
“调整完毕。天道解析做为感悟神网的辅助，以原来资料为参照，当然已经完成第一进程……”阿块从神经元里头传来凶狠的气息：“消灭修行者，可以积累福佑，获得神网的奖励，提升感悟。”
同一时间，正在追寻妖精的大方子突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就在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他欣喜地调转飞剑的飞行方向，兴冲冲地飞了过来。
飞剑在大方子的指挥下，锐气千条，散发出两道蒙蒙紫光交互盘旋，直接斩向虚空，太乙两仪紫微气果然是昆仑的镇派法诀之一，尤其经过祖师仙人的指点之后，威力更是无穷无尽，直接划破虚空。
“没人？”大方子愣了愣，立刻发觉不好，马上躲避。
秦重的空间法晶散发著蒙蒙白光，他已转移到了大方子的背后，轻喝一声：“定！”
大方子顿时动弹不得，身躯周遭都被封锁住了。
紫微飞剑与大方子心神相连，立刻飞转过来，朝秦重斩去。
秦重只想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发现，到时就麻烦了。
他现在能够利用的优势就是修行者对神网法则的陌生，真要纠缠久了，只怕要发生许多变数。
大方子的身躯表面突然爆发出滚滚黑火，他不由得发出惨叫声，身上的防御减弱了许多，紧接著一只泛著银光的大手从他的丹田伸了出来，鲜血淋漓当中握著一颗金灿灿的光团。
那颗正是大方子的金丹，没想到被秦重给硬生生抢走。
一击得手，秦重立刻远遁而走。
紧接著，从远处高空有一道目光注视了下来，天空响起一道霹雳。
远处的大明子心神震荡，感应到了大方子的为难，御剑快速飞来，却只看到大方子腹部血肉模糊，人已死了过去，那柄飞剑就掉落在他的身旁。
大明子见状，不由得眼眶欲裂，悲痛大呼：“师弟……”
“妖人，给我出来，给我出来啊！”大明子悲痛万分，抱著大方子的尸体状若疯狂，大方子跟他的关系极好，没想到这次出来反成永别。
大明子狠狠打了自己一嘴巴，热泪滚滚地驾驭飞剑四下探察，可惜哪里发现得了秦重的踪迹？
秦重小心翼翼地躲避，心里暗自庆幸。
“获得福佑三，感悟提升。”阿块融合到了神经元里，跟神网的接触更加直接，因而对于解析的速度也能加快。
秦重点头漠然，虽然血腥了一点，但这是你死我活的关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现在正躲避在莽山一处悬崖之下，隐蔽气息。
聚能法晶射出一道光线，照射在秦重手中的金丹上，将金丹的能量吸收了进去，直接传递到神经元里。
“能量提高到二百一十六单位。”阿块汇报。
秦重沉浸到刚刚得到的一丝感悟当中，他每时每刻都要不断提高实力，现在必须利用这丝感悟对法晶进行改造，提高威力，减少能量的消耗。
阿块同时进行整理，并提出了建议：“获得的资料可以优化空间法晶的资讯片断，消耗的能量下降。”
秦重将空间法晶移动到眼前，他轻轻伸手一点，法晶顿时化成无数白光没入神经元，只余下正中央那点因数核心。
随著他的神念转动，因数瞬间分崩离析，虽然极其微小，但在他的眼里却看到了无数的资讯片断游动，按照一定的方式来回运转。
一种奇妙的感觉袭来，他感觉到能够随意地改变这些资讯片断的相互运转轨迹。
“没有时间进行试验，只能按照获得的感悟进行调整了。”秦重叹息。
他的神念捉住两条资讯片断，这是两条旋转的线条，运转方式决定了空间法晶的耗费能量程度。
它们相互缠绕，来回盘旋。
“嗯，原来是这样，只要把它们的距离稍微拉开一下，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真是奇妙。”秦重顿时沉浸了进去。
他小心地从神经元当中抽取能量，抓住这两条资讯片断，然后小心地拉扯开一点点。
还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两条资讯片断之间的旋转轨迹不变，但相互之间的距离却差了那么一点点缝隙，运转依旧正常。
秦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伸手一点，那团因数转眼成形，再从神经元中抽取出能量，形成空间法晶。
“耗能降低百分之一。”阿块经过测算之后得出结论。
秦重这才发觉满头大汗，他心中也暗自谨慎，看来改变资讯片断的构成方式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刚才如果不按照从神网当中获得的感悟操作的话，只怕要发生意外。
两条资讯片断看似微小，但其中竟然蕴含著极其强大的爆发性能量。
何况那两条资讯片断也只是构成因数的一对而已，还有成千上万对资讯片断负责著整颗因数的其他功能，难怪阿块说难以解析。
“改造耗费能量一百单位，正在恢复中。”阿块说，神经元已经缩小到了拳头大小。
秦重感到强烈的无力感，他不由摇了摇头。
杀死大方子的事情肯定已经被发现了，莽山现在应该会陆续有修行者赶来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秦重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稍微恢复之后，立刻向西边潜伏逃逸。他也不敢放肆使用神经元的力量，天晓得修行者会不会有针对他的探测办法。
“这里很熟悉！”秦重突然停了下来，他总觉得周围的环境好像曾经见过。
山不是很高，山崖嶙峋，还有一道小瀑布，从布满翠绿的山崖上流淌下来，冲入清澈的湖面，然后再继续向下流淌。
四周到处是茂密的草丛和树木，不远处就是山崖，还有嶙峋的怪石突出在野草丛之外。
他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和黄强他们几个超能力少年一起来探险的巫族遗址。
想起黄强这个超能力少年，秦重依旧有些遗憾，可惜他的运气不好，就这么消失在乱荒当中。其他的超能力少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胡小仙她是修行者，应该没有事情吧？
至于吴浪和胖子，他们是不是修行者，秦重也分不太清楚，因此在修行界现在大肆消灭妖精的行动中，只能希望他们自求多福了。
秦重犹豫了一下，他想起巫族遗址的隐蔽：“里面倒是一处不错的隐蔽场所，说不定能发现什么东西，作为阿块研究天道的资料。”
当初他纯粹是来看热闹，并没有什么收获，反倒是那几个超能力少年获得了某种凭证之类的印记，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秦重走到山崖旁，慢慢地飘荡了下去，法晶在身体周围盘旋守护。
那层浓密的雾气现在已经不能遮挡住他的视线，一处平台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缓缓落到平台上头，立刻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波动，眼前的景色为之变化，顿时来到了熟悉的空间当中。
中间是巨大的祭台，四周依旧是空荡荡的荒凉空间。
秦重不敢乱动，他注意到原本断裂废旧的石板焕然一新，隐约还有天道的力量波动。
阿块也有些惊讶：“这里的天道法则波动比较浓密，按照资料库的描述，符合传说当中巫师的特征。”
巫师在现实当中也有，他们宣称能够以奉献方式获得神秘的力量，但显然已经被排除在修行界之外，沦落为神棍巫婆之类的笑柄。
远古巫师到底具有什么能力，典籍当中也只是含糊其辞。
秦重回忆了一下那几个超能力少年的能力，跟阿块探讨片刻之后也不得要领：“可以控制植物，操纵空间，增幅能力，甚至还能看破虚幻……
嗯，还有奇怪的符号，没有共性，很难归纳。”
“符号？”阿块似乎抓到一点什么。
神经元在四周小心地飞行了一圈，他在神经元的透明平面上，显示出几个古朴的符号，正是雕刻在祭台周边的那些符号。
秦重也抓到了些什么：“莫非是以符号驱动天道法则的运转？”
“道家讲究符箓，佛门也用经文驱动他们的法术，这个推测有点道理。”阿块说。
“还是有问题。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还要有祭台？这个平台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秦重陷入疑惑当中。

第五章 遗迹

这处遗迹处处透著诡异，令人不得不小心戒备。
神经元虚浮在秦重脑袋后方，十数颗法晶围绕神经元晶体缓缓盘旋，不停地吸取著游离的天地元气，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御圈。不过这里的元气不好吸收，神经元在现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它们在秦重的脑袋后头散发出蒙蒙的光芒，秦重看起来像顶著光圈一样，显得高深莫测。
这些都可以收入体内，但那样子不利于防备。
“发现异常能量波动。”阿块在神经元组成防御圈的同时发出警告。
秦重不由得皱眉：“防御圈的神元波动太大，引发遗迹的布置了。”
祭台四周的符号开始发出了亮光，周边的每块石板上都同样虚浮出一个个不同的古怪符号，异样的能量在波动著。
整个遗迹开始震动了起来，发出了让人怀疑快要崩溃的声音。
秦重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不得不跳下祭台，因为所有的力量都朝这个巨大的平台中间汇聚了过来。
“这种力量跟天道的性质有些不一样，输入资料库做分析对比。”
压力越来越大，空间似乎有种撕扯开来的感觉，秦重这时候已经站不住了。
空间法晶微微一亮，秦重浑身被包裹在密闭的薄膜当中，暂时脱离遗迹的地面。
猛然一阵大力打来，他身上的无形薄膜顿时破裂。他狼狈地掉落在地上，空间法晶顿时出现许多裂痕，幸好还没有裂掉。
“什么破玩意儿，竟然这么厉害！”秦重很紧张，要是被那些该死的仙人在这时候找上来就麻烦了，现在这里全部都是异样的力量，非常强大，把周围的空间都封锁了，显然他的空间法晶在这里并不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这却是他赖以保命的本领。
他听到一声野兽的咆哮，本能地发动法晶，空间法晶只能带著他微微地向边上偏了一下。
巨大的野兽利爪带起风声从身边锐利地划了过去，秦重看到一条长著四条腿的长蛇，扑扇著翅膀呼啸冲过，带起强烈的旋风。
“应龙……”显示法晶闪耀了一下，提供了秦重需要的名字。
应龙三角形的脑袋无角，身上还有巨大的翅膀，它张大嘴巴，吐出一团风团，如同无数利刃一样卷了过来。
秦重狼狈地飞了起来，却还是被几道锐利的旋风刮破了再次凝聚起来的防御圈。
“这里的束缚力量太强了。”阿块也无能为力。
秦重眯著眼睛，他猛然双手一合，在手中形成一颗摄魂法晶。眼前这条应龙不过是近乎实体的元神状态而已，这才是对路的法子。
他猛然爆开摄魂法晶，无数细碎的晶粉飘飘荡荡席卷向在半空中飞翔的应龙。
这条应龙的智慧应该不高，很快就被摄魂法晶粉末沾染上去，浑身都沾满了闪亮的粉尘。
秦重微微一笑，那些粉尘顿时大亮，巨大的吸力从粉尘中发散出来。
应龙惶急地咆哮，巨大的身躯来回飞动，不过原本凝实的身躯却越来越透明。
秦重也不轻松，有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量在跟法晶对抗，他只得继续加大能量的输出，脑袋后方的神经元晶体不由得缩小了一层。
半晌，应龙才悲鸣一声，消失在半空当中，所有的晶粉瞬间凝聚成一颗摄魂法晶，回到秦重的手上，里头有一只微小的应龙在左突右窜，来回飞翔。
原本的摄魂法术形成摄魂法晶之后，可以摄取元神、魂魄之类的东西，但目前仅有这个作用。摄取的魂魄会被囚禁在摄魂法晶当中，也不能转化成能量，只能看看，这让秦重有些郁闷。
“多来几只就不好办了。”秦重警惕地四下张望，这处遗迹实在太古怪了。
神经元的能量毕竟有限，经不起连续的大量消耗。
怕什么来什么，遗迹当中浮现起来的符号突然大亮了起来，祭台的中央猛然升起一个更大的、更古怪的符号，飞速地旋转。
庞大无匹的异样气息从那团符号当中出现。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形，隐约现出九个凶猛禽类的脑袋。
“该死，煌煌，上古传说中的巫部图腾。”秦重眼皮猛烈跳动，他已经感受到这只煌煌的气息比刚才那只应龙强了不只百倍，摄魂法晶就算天生能克制魂魄类的妖物，他的神经元也提供不了那么多的能量。秦重本能地向后退却。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拚了。身体上蔓延出无数的细线，或许能够把摄魂法晶的能力添加在本体分化的细线上，抽取它的能量。
秦重跳上祭台，无数沾满摄魂法晶粉末的细线，千丝万缕地朝煌煌尚未完成的躯体上插过去。
可惜，这些细线像碰到坚硬的实体一样，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传递了回来，秦重这些锐利的细线竟然不能穿入煌煌的身体。
秦重还来不及反应，煌煌手中的粗大锤子已经扫到他的身上。
秦重眼睛瞪得大大的，巨大的冲击力夹杂著震荡元神的力量让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身躯整整扁下去一大半。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神经元输出巨量的能量，修补受损的躯体和元神。
“能量剩余八十五单位，建议尽速规避。”阿块提高警报，神经元仅剩下拳头大小一块。
秦重苦笑，这还怎么规避，煌煌没有凝聚出实体都已经这样厉害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遗迹当中突然响起轻微的人声，所有闪亮的符号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秦重旁边石板上悬浮的立体符号上头出现了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形体，下半身纠缠在符号里头。
他好奇地问：“你是哪里来的，你脑袋后面是什么东西？”
秦重心里头已经转过了许多个念头，暂时压抑心里的好奇，马上老实回答：“以前跟几个会巫术的朋友进来过，他们都被在额头上印了个奇怪的符号……”
那团光影显得极其兴奋：“真的吗？竟然还有人能通过巫族徽章认证，看来他们是我们巫部的传人。嗯，你怎么进来的？这么说你是我们巫族的朋友了……”
他又有些感伤：“希望他们没事才好。”
这团光影突然闭嘴，他戒备地打量著秦重：“天道的人都很狡猾，你脑袋后面是什么东西，怎么跟天道的力量不一样？”
秦重暗自嘀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不在天道法则之内吗？
煌煌已经凝聚成九个不同的凶猛鸟头实体，赤裸上身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下半身围绕著虎皮裙，双手握著巨大的锤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它已经跨出了祭台，大脚落下，整个遗迹发出轻微的颤抖。
秦重连忙说：“我刚被仙界降临的仙人追杀，躲到这里来了，我也不知道我脑袋后面的算什么力量。喂，你能不能先停了那个大家伙？”
模糊的人影沉吟了一下：“难怪刚才你收了应龙的那种力量我看不太明白，天道又在干消除外道的勾当了。”
看来这团人影知道更多的东西。
秦重忙不迭点头，煌煌再走两三步，它那锤子就下来了，秦重可挡不住：“对对，我听他们好像是这么说的，我被他们叫做妖精。”
“好吧，那我们有共同的立场。”那团人影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所有的石板上头的符号立刻黯淡了下来，煌煌的实体身躯顿时透明起来，然后消散在空气当中。
“我警告你，你要敢乱来，我马上弄出一堆巫宠搞死你。”人影洋洋得意：“我这里虽然跟跟天道隔绝，但防御齐全，专门压制巫族以外的力量。我的巫宠力量强大，无坚不摧……嗯，你收应龙的那手法术很不错，不过在这里对我是没用的，听到没有？”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嘛，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秦重连连点头，更是被这团人影折服，他似乎天真的可爱，难怪会被天道禁制在这里。
“我告诉你，我是自己躲在这里的，可不是被关在这里的。”人影好像看出了秦重的心思：“我这个宠宠大阵在我们巫族赫赫有名……”
人影从符号上摆脱了出来，形体逐渐清晰起来。他是个俊秀的美男子，一身白袍，双手拢在宽大袖子里，脑袋上是冲天的白玉峨冠。
他坐在秦重的对面，好奇地打量秦重脑袋后面的神经元：“你还没有跟我说这是什么东西呢？”
秦重说：“这个东西我叫它神经元，嗯，我修炼的不是天道的力量，我叫它神网，不过现在正被人追杀。”
他看了美男子一眼，就知道他的名字叫吴黄，是个巫族。
秦重看煌煌消失了，这才心情放松起来：“可是好像外面没听说有什么巫族的人啊。嗯，传说几千年前有什么仙巫大战，巫族全被灭了。”
吴黄收回目光叹息：“原来已经过去好久了啊，宿命的战争终究还是以巫族的灭亡终局。”
秦重有些奇怪：“你不伤心吗？”他多少能从刚才的话里面推测出些线索。
吴黄淡然地摇头：“这几千年我也想明白了，大道运转无非如此，生生灭灭总是难以避免。”
秦重听得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黄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我们巫族从阐截大战之后的洪荒时代兴起，当时天道已是主流。不过，我们当时也兴盛过一段时期，跟天道的其他人相处比较融洽。”
“那不是挺好的吗？现在那些修行者正在全力屠杀我们这些……妖精。”秦重又想起了这段狼狈逃窜的经历，脸上表情有些冷漠。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天道不容我们巫道，那时候的仙神开始大肆进攻我们巫部，当时我部的蚩尤、刑天一众大巫杀上天界，几乎把天道灭绝，可惜……后来却被天道之下的公孙轩辕氏族用卑鄙计谋所杀，从此一蹶不振。”吴黄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
“你这么厉害，怎么没听说过你？”秦重有些不解，阿块资料库当中几乎拥有生物微机上所有可以找到的资料，但都没有记载吴黄这个人的存在。
吴黄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当时我也跟天道的人打过，那时候我叫自己孔雀。对了，当年我吐了一口精血，生出一个满头是包的厉害家伙，竟然帮天道的人镇压我们巫族，所以我就伤心地躲起来了。”
秦重听得目瞪口呆，他指著这个娘娘腔的家伙结结巴巴：“你，你，你……”
如果是真的话……他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了，脑袋里头一片混乱。
吴黄端坐在那边眯著眼睛，显得无比雍容华贵，他歪著脑袋有些奇怪地看著秦重：“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秦重使劲地咽口水：“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满头是包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吗？他可是赫赫有名的现在佛啊。”
吴黄双眼一片茫然：“是吗，他已经混的这么好了吗？”
他又呵呵地傻笑：“不说这个，说起来一个大男人还会生出个大活人来，挺丢脸的呀。”
秦重几乎要抓狂，暴扁这个家伙一顿，不过考虑到他说不定会把煌煌召出来，还是算了。他上下打量起吴黄，这么说来，他难道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大孔雀明王？佛门竟然是从巫族当中衍生出来的！老天，这还有天理吗？
吴黄又迳自说：“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巫族无力反抗，就被天道吸收了，我干脆找了个地方自己躲了起来。”
他站起来四顾遗迹：“这里可以模拟天道的气息，也可以隔绝内部的气息外露，我沉睡了好久。嗯，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
“真是的，这么厉害也不去帮你们巫族一把。”秦重嘀咕，实在不明白这个娘娘腔的想法。
吴黄淡淡地说：“大道运转，当时大势已去，我一个人已经无力回天了。”
“你那个煌煌很厉害啊。”秦重不解地问。
吴黄摇摇头：“巫道已经成为天道的一部分，或许已经没落了，我的力量只能在这个宠宠大阵当中展现。出了这里，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突然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那几个得到巫族徽章认证的孩子会怎么样，真有些令人担心啊。你说你是他们的朋友，那以后就多多照顾他们吧。”
秦重苦笑：“我自己都被追杀得狼狈逃窜，哪里还能够照顾他们？”
吴黄想了想，他伸手招来一团发光的符号，递给秦重说：“这是我模拟天道气息的心得，你可以参考参考，说不定有用。”
神经元这时候不用那么戒备了，阿块操纵著神经元飘了过来，射出白光将那团字元吸收了进去。
“正在解析，构成复杂，进度极度缓慢。”阿块汇报，巫道说起来也是一门深奥的法则，而且看起来不比神网简单，更没有可参考的资料，这是理所当然的。
神经元水晶上有许多的字元流淌，不停闪烁著光芒，阿块解析得很费力。
吴黄略带歉意地说：“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不过我使用的法则不同，最后还得靠你自己。”
他似乎没做什么动作，那团符号竟然被硬生生地从神经元里头剥离了出来，自动分解成更多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
秦重有过处理资讯片断的经历，对他的这种手段非常惊骇。要是什么时候自己能够随意地处理资讯片断，那还怕什么仙人。
“嗯，对了，你刚才收了应龙，我看你的那块水晶应该能够把应龙放出来。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制造宠物的方法。”吴黄神情有些淡漠：“我们巫族的力量就在宠物上面，如果有一天你碰到我们巫族的那些孩子，就把这种力量传授给他们。”
他又招来一团符号光团，同样分解之后，让阿块吸收解析。
“分析进度加快，可以参考。”阿块。
秦重对吴黄已经颇有好感，他说：“有机会我就把你放出来。”
吴黄摇摇头：“大道之中只能有一种法则，这也是当时天道为什么要绞杀巫道，现在为什么要灭绝神网的原因。我不想重蹈覆辙。”
秦重的见识毕竟比不上吴黄，他愣了愣：“我……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神网其实并不了解，他只是神网法则下的一个产物而已，根本代表不了神网。
“你能这么说，我也很高兴。”吴黄想了想：“如果你能让巫道在神
网当中占有一席之地，那么我应该可以出来吧。”
他其实也不想永远待在这种地方。
“那该怎么做呢？”秦重没有任何想法。
“相容并蓄，而不是吸收同化。哈哈，这是我几千年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呢。”吴黄得意洋洋地拍著脑袋，略微感伤过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傻呵呵眯著眼睛的模样。
相容并蓄和吸收同化有很大的区别，秦重沉默了许久，他只能先记在心里。
出了那处遗迹，秦重继续小心翼翼地潜行。
神经元被埋藏在身体深处，他尽力隐蔽自身的气息。只不过神网的气息对于天道来说，还是太敏感了一些，但不想死的话，只能尽力收敛。
现在的莽山，只怕已经是块大凶之地了。
秦重并不想待在吴黄那里，因为在那个空间当中，宠宠大阵从天道法则之下窃取的能量只够维持它自身的运转，秦重消耗的能量根本得不到补充。
阿块分析那两团巫族文字，却需要大量的能量。
秦重正在山崖底下缓缓前行，天地元气慢慢渗透进身体表面，补充著方才神经元的消耗。
他突然如针芒在背，已经被某股神念笼罩住了。
“妈的，这么快。”秦重咒骂了一声，他的对手都是仙界降临的仙人，他哪里还敢想什么找个地方躲藏之类的，立刻将神经元释放出来，飞速地形成空间法晶爆裂，身影隐没入虚空当中。
远处天空，已经有五道光影极其高速地飞了过来。
“快快，祖师已经传来神念，发现了一只大妖精。如果我们能够杀了它，一定可以积累很多功德。”说话的是莫干山宵云宫的陈霞，她一身牛仔装扮，青丝三千舞动，笼罩在一团彩稠当中。
宵云宫游离在道门联盟之外，是道门的分支，门下以女弟子居多，据说当年是洪荒西昆仑流传出来的一支。
宵云宫最后一位飞升的掌门谈九如，在这次的征讨当中以分身的方式降临人间。宵云宫秉持的是清净中立的姿态，因此没有加入道门联盟，但现在是天道所趋，何况诛杀妖精可以积累功德，提升修为，门下弟子自然要出来降妖除魔。
另外四人分别是方文、巩灵灵、杨玉、白风霜，她们在天道松动之后，也修为精进，不但将本门的赤宵霞光真经修炼到了金丹水准，更炼制出了自己的法宝。
陈霞就是仿制传说中的镇天凌炼制了一条彩色稠带，倒也配得上她。
莽山山脉极其广大，而且里头的妖精数目不少，她们最近一直在这一带游荡。
她们已经知道了昆仑大方子惨死的消息，因此非常小心地在山峦上头
盘旋，悬崖下方云层缭绕，她们非常谨慎地驱使法宝结成赤宵金霞阵缓缓穿透云雾，落到了祖师指点的位置上去。
方文长的极其秀美，她故意高声说：“奇怪，这里好像有妖气的波动，可是怎么什么都没有？”
其他几个女孩子都是精灵透顶的人物，立刻附和：“真是的，肯定是妖精跑的快，逃走了吧。真是讨厌，好不容易跑这么远才来。”
宵云宫的教诲还是比较严格的，尤其是最近出现的妖精似乎有实力越来越强的趋势，已经有许多修为水准较低的修行者或伤或死，因此她们非常小心地戒备著。
秦重连续穿梭了几个空间，这才感觉到摆脱了那点神念的监视，但他根本不敢移动太快太远，否则气息外泄，难免又要被发现。
听到这些话，他非常憋闷，恶狠狠地想：“要不是实力怕被那些仙人发觉，非得好好整治整治你们不可。”
秦重在空间缝隙里头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女修行者的声音显得毫无戒心，但步伐位置站立得非常严密，要是不知情，出去非得被她们困住不可。
他只能继续潜伏，不但怕那些降临的仙人找过来，更是因为这五个女修行者竟然也结成金丹了。若要秦重对上一个金丹期的修行者，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但二个三个，就只能逃跑了，再多只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现在金丹期都不值钱了吗？”秦重有点咬牙切齿。记得胡小仙曾经对他说过，金丹期在现在的修行界已经算是高手了，就连许多中等门派的掌门人，也不过才凝结元婴而已。
陈霞五个人仔细搜索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巩灵灵又是另外一种风格的美丽，如同出水芙蓉一样，两颊有著淡淡的红晕，显得特别娇柔可爱，她摇摇头轻柔地说：“看来真的已经逃跑了。”
杨玉噘著嘴：“可恶，这只妖精怎么这么能逃跑！”她狠狠地挥舞手中的赤霞剑，顿时剑尖迸射出红色霞光，将山崖轰得泥土簌簌，烟尘密布。
白风霜是清冷的风格，她皱眉说：“小玉，这个地方妖精出没，我们不能随便浪费法力。”
杨玉对这个师姐是有些畏惧的，她鼓鼓脸颊，把赤霞剑收了回来。
五个人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排列好阵势又驾驭著法宝飞走了。
秦重轻轻松了口气，刚才杨玉的赤霞剑光要是再偏上几公分，他估计就要被察觉，而且他发动空间法晶也需要耗费不少能量，实际上也支持不了多久。
他慢慢闪现身形，如猫咪般潜进山崖旁的一个小凹洞当中，小心地收屏气息，他若有所思。
刚才看到她们的法宝，秦重不由得跟自己的能力进行对照。
法宝对修行者来说非常之重要，有法宝跟没有法宝对修行者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在相同的情况下，只怕有好法宝的修行者能够轻易地战胜
实力、水准相当，却未拥有法宝的修行者。
神网呢，神网到底需不需要法宝？他慢慢地琢磨。
另外，这些源远流长的天道修行门派都有修行的法诀，那么神网呢？
神网是个新东西，秦重以及其他的妖精都是在偶然的状态下接触到神网的，比不上天道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流传。
这也是新生的妖精比较弱，会惨遭屠戮的原因吧。
神网应该也有专属的修行法诀才对。他给阿块下达一道指令，增加摸索神网修行法诀的任务。
风声中传来了一声声娇叱，隐约是刚才那几个丫头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猛烈的打斗声，还有惨嚎声，似乎是在这处悬崖的下面。
秦重心中一动，他想看看自己的同类到底是怎么样。幸好那股神念的探测有很大的时间间隔，否则秦重也不敢这么干。
他悄悄地出了凹洞，来到悬崖边上探出脑袋，淡淡的雾气当中，五个少女身影来回腾飞，法宝绽放出五彩霞光，笼罩住一个年轻男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年轻男子浑身血迹斑斑，他身体周围围绕著三点光点，来回盘旋。他竭力抵挡彩稠、飞剑的威力，口中还不停怒骂：“臭娘们，我跟你们有什么仇，我在这里自己修行关你们屁事？”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姐妹们，不要再让他逃了。”白风霜显然很正统，还在用这种老掉牙的借口。
年轻男子脸上肌肉扭曲，露出绝望的神色。他的光点确实是因数，但他显然还没有经历过对撞，因此他根本不是金丹期修行者的对手，更不用说碰上五个了，况且她们还有阵法的加成威力。
“妈的，竟然这么戏弄我的同伙。”秦重明显看出这五个小妞留有余力，大概是在试法宝。
“师姐，我的玉箫真好玩，威力果然大很多呢。”方文笑脸盈盈地说。
玉箫通体洁白无瑕，飞舞在空中发出优美的曲调，但这曲调对年轻男子造成了很大的干扰，使他的动作迟滞不灵。
“我跟你们拚了。”年轻男子名叫萧大河，他也不知道算幸运还是倒楣，无意中接触到了神网，甚至还凝聚出因数，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神通，也没有为非作歹，但没想到被人当成妖孽要斩杀。
他双手飞速舞动，三点因数凝聚靠近，结成三角形，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颗若隐若现的晶石竟然隐约成形。
秦重心中一惊，这个人也是厉害，竟然在没有经历过对撞的情形下，能够自行修炼到这种地步，极为难得。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应该把这个人救下来，或许相互对照能互有启发，再说他们也算是同条绳子上的蚂蚱。
“呵呵，几位在这里打的很开心嘛。”秦重爆发出神经元的强大气息，双手一合，狱火法晶成形，形成奔腾汹涌的黑色火龙，朝方文背后发去。
五个女修行者正在全力防备萧大河的拚命招式，哪里想到还有埋伏？
方文顿时中招，被狱火烧成黑色火球，幸好她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普通货
色，免了毁容重伤的下场，但法力运转已经不灵了，她的身影掉入茫茫雾气当中。
宵云宫的阵法立刻被破去。
陈霞几人大惊失色，她们毕竟还是欠缺对敌经验，立刻阵形涣散。白风霜连忙飞去救方文，陈霞、杨玉登时不管一旁的萧大合，使著镇天凌、赤宵剑朝秦重疾射过来，带起半边的红光。
萧大河一愣，他立刻配合秦重，从因数结成的三角形光圈中迸射出庚金小剑，暴射向巩灵灵。
巩灵灵花容失色，她紧咬下唇，立刻使出法宝白玉手镯把她的身体笼罩住，那数十柄庚金小剑撞击在白蒙蒙的法宝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震得她脚步虚浮，金丹一阵不稳。
秦重发动空间法晶，瞬间来到萧大河身旁，抓住他的肩膀大喝：“快走。”
萧大河愣了一下立刻配合，任由秦重带著，隐没到了空间当中。
秦重也不管那么多了，飞速地穿梭了数十个空间断面，来到了百十公里外的一处僻静峡谷。
这处峡谷极小，四周高峰耸立，山巅都是云雾弥漫，竟似没有任何的出入通道。
峡谷之内有个小水潭，里面游著悠闲的银鱼。
长著几片竹林，水气云雾极其潮湿。
这是秦重探索到的地方，想不到却用上了。外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完整的高峰一样，不过里面却别有天地，是处极佳的隐蔽场所。
修行者应是找不到这里，但仙人的神念可就不好说了。
萧大河惊讶地看著秦重脑袋后面的神经元光圈，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正要说些什么。
秦重却悄无声息地把光圈隐没，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气息，同时小心地指指天上，对萧大河说：“修行界有仙人在附近定时用神念巡查我们这一类人的存在，你还不赶紧把你的因数收进去！”
“因数？”萧大河露出茫然的神色。
秦重指指他身旁飘荡的三点光点。
萧大河连忙将光点收入体内，他颓然地坐靠在石壁上头，喘著大气。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秦重略微感受了一下，觉得现在身上那么一点微弱的气息在厚重的大山阻隔下，想来那些仙人不会变态到这样也能找到吧？
“我叫秦重，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问？”秦重咧嘴一笑，现在倒轮到他来教导别人了。
萧大河身上的伤势不算严重，不过他没有秦重那么强悍的身体，所以神情有些萎靡。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想来，他应该也算是个修行者，又没有干过什么滔天坏事，怎么也会被仙界当成妖孽了呢？
秦重把他自己的经历大略讲述了一遍，包括神网、因数，甚至仙界仙人的追杀等等，当然隐瞒了他那个变形的本事、阿块，以及那个遗迹的存在。
每个人都必须有点秘密才是。
萧大河听得目瞪口呆，神情有些呆滞，他沉默了一会儿叹息：“有仙人，那我不就死定了？”
秦重也坐了下来：“那也不见得，我就碰到过好几次，不都还活的好好的？”
“你不同，你已经经过了一次……对撞，我还没有。”萧大河皱眉：“不过，我最近好像已经可以感觉到一点危险的反应，可能是你说的对撞马上就要发生了。”
他脸上终于浮起一丝兴奋：“我身上也会凝聚出那种神经元，是吧？”
秦重在交谈当中知道了萧大河的能力，他能够运转因数，形成特别的组合，产生金气，形成类金属性质的强力攻击。
“你的能力应该是像道家的阵法那种，倒也是满有前途的。”秦重的能力毕竟比萧大河高明许多。
“可惜也就那么几种组合方式，产生的效果有限。”
“神网法则应该是不弱于天道的存在，只是我们根本没有一个好的修炼环境，否则不会比那些修行者差的。”秦重想了想：“这样吧，我们相互交流一下接触神网的心得，现在只有不断地提高功力，才能保命。”
萧大河深有同感，他立刻讲述起他的经历，反正秦重也没其他的事情，终于碰到一个同伴，听得津津有味。
“我是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具备了特殊的能力，比如说身体素质好了很多，甚至能够看清楚气流的流动，还有它们的排列。”
萧大河本身也是个狂热的修真迷，家里甚至收藏著许多珍贵的道家典籍手抄本，不过他按图索骥并没有炼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反而是无意中发现自己具备异能的。
随著研究日久，他逐渐发现这其实不是一种异能，而是能够逐渐提高的能力。他尤其注意到，大气的元气按照一定的排列方式组合之后，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比如风、电、雷之类的。
最后，他体内凝聚出三点很纯粹的因数，纯能量因数，但由这三点因数，他可以摆出十几种组合，根据距离、方位的不同，产生各类的攻击效果，甚至还会飞行。因数组合之后不单单会产生小飞剑那种攻击而已，甚至能够产生原木、岩石之类的攻击。
“看起来像实物一样，其实只是能量实体化的表现而已。”萧大河最后总结：“就是这么多了。”
秦重兴致勃勃地问了几个问题：“这么说来，你的因数本身并没有特别的效果？”
萧大河苦笑：“我倒是希望它有效果，跟你一样最好了，每次操纵因数排列成阵势需要多耗费很多的能量，而且还耽误时间。像刚才那样碰到
那几个人，我基本上没有回手的余地，要不是你来，只怕我要被那几个臭娘们给玩死。”
他恶毒地诅咒：“妈的，下次见面非把她们剥光示众不可。”
秦重不屑地说：“这也太恶毒了吧？要是我，只要每个人陪我一个晚上，就放过她们好了。”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淫贱猥琐的笑容。
在小峡谷当中待了几日，秦重和萧大河互相交流，取长补短，相互都提高了许多，当然仅限于理论上的探讨，他们都不敢随意释放出因数和神经元来实践，免得被发现。
秦重却奇怪地发现，这几天竟然没有仙人的神念搜索。
两人慎重地讨论之后，秦重放出神经元做了些演示，萧大河也释放出因数，把自己所掌握的排列组合跟秦重交流。
又过了几天，萧大河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两人终于有点待不住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心里也都还有挂念。
萧大河说：“我还有个妹妹，我很担心她。她跟我一样，也算是……”
萧大河不知道怎么说了，天道那叫修行者，或者妖怪，或者仙人，那他们神网的该怎么叫，难道真的像那些修炼者称呼的那样，妖精？
“线民！”秦重顺口接了一句。
萧大河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这个称呼还不如妖精来的好听。神民怎么样？”
秦重连连摇头：“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够大气，感觉像农民。”
“算了算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我还是赶紧出去看看比较好。”萧大河一决定要走，立刻就坐不住：“你怎么打算？”
秦重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继续待几天，想一些问题。”
萧大河点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以后有什么事，传一声话，我马上就到。”
他想想又苦笑地加了一句：“当然，只要我还活著。”
秦重把萧大河送出小峡谷之后，回到峡谷里继续思索。
他不想冒险，最好等阿块解析完吴黄的那种模拟天道气息的本事再说。
“基本上已经明白其中的原理，预计需要五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解析。”阿块汇报。

第六章 平湖市戒严

萧大河无惊无险地离开了莽山山脉，他也是平湖市的市民。
他奔跑在崎岖山路上，边跑边嘀咕：“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其时已经进入了深秋季节，满山都是金黄的叶子，山风刮过，落叶四处飞扬，飘落一地。
萧大河浑身汗毛竖了起来，他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这一路跑过来他竟然没有发现一只活物的存在。
他以前在这里修炼的时候，动不动就能听到鸟鸣，山鹿、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四处出没，可现在却连只老鼠都找不到了。
萧大河心中惴惴不安，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了奔跑的脚步，像一阵风一样卷过。
他喘著粗气，站在最靠近平湖市的接天峰上，看到平湖市的那一刹那，他不由得惊呆了。
原本高楼林立的平湖市，到处是残垣断壁，还可以看到浓烟阵阵冒了出来，许多飞行器在天空中飞行救援，甚至还有修行者不顾地球联盟不得扰乱人间的戒律，驾驭著五彩的法宝在天空中飞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大河胸中憋闷，他猛然昂天大吼。
“萧萧应该没事吧？”他飞快地冲下去，一路狂奔。
一座肉山样的怪兽残骸突然挡在他的面前，散发著腐败的恶臭。
他艰难地咽下口水，抬眼望去，四周还散落著几具如同霸王龙一样的巨型凶猛生物尸体，甚至还有类似人形的怪兽，它们有的肢体破碎，有的已经成为干尸，有的被变成冻肉，也有的被烧得焦黑。地面上满是战斗产生的深坑，还有巨大的黄铜弹壳。
萧大河脸部抽搐，他想起秦重最近没有仙人的神念搜索，难道就是这些怪兽入侵的缘故吗？
“站住，什么人？出示证件。”到了靠近城市的地方，一对巡逻的士兵扛著枪，拦住了萧大河。
萧大河在脏兮兮的身上摸来摸去，他的嘴唇发白：“我的证件弄丢了。”
十几名脸上线条冷峻的士兵将枪口对著萧大河，带头的士兵一挥手：“抓起来，隔离审查。”
萧大河不敢反抗，更不敢施展自己的能力。他尽管归心似箭，但还是老实地在平湖的警察局当中整整待了六七天，才被获准释放。
门口还是那个士兵，他依旧酷酷地对萧大河说：“实在抱歉，十几天前发生了大规模的妖兽袭击人类都市事件，伤亡很大。现在平湖已经进入高度戒严状态，所以请理解我们对你造成的任何不便。另外，你没有受伤，运气还算不错，回去之后不要到处乱跑。你回去之后立即向当地临时戒严单位报导，服从调配。”
“那……死了很多人吗？”萧大河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不知道萧萧怎
么样了。
“妖兽大规模爆发，死了很多人。”这队士兵冷冷地回答，他们的脸上布满硝烟的气息，充满铁血的味道，显然是经历过跟妖兽搏斗的：“很多城市都发生了妖兽的大规模暴动。”
“妖兽……”萧大河呆滞了，他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忽然看到天上飞过几个修行者，他又问了一句：“他们，他们……”
士兵点点头：“他们就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萧大河张大嘴巴，他当然不是因为看到修行者而感到奇怪，而是为乱世的爆发而感到悲哀。
萧大河走在街道上，他看到了城市当中布满了悲哀和麻木的气息，很多人在废墟当中游荡，残存的市民都被组织起来收拾尸体，避免传染性疾病的爆发。
那高耸的大楼已经倒塌了一半，还在冒著浓烟，四周到处是巡逻的军警士兵，强力维持著秩序。
萧大河匆忙赶回家里，他的家同样乱成一团糟，大街似乎被怪兽踩踏过一样，破破烂烂。
“爸爸、妈妈、萧萧……”他的心里乱成一团。
“喂，你发什么愣，还不赶紧过去帮忙？”有个巡逻的士兵看到他在发呆，托著枪过来朝他怒喝。
萧大河忍住胸口憋闷和惶恐，天上有修行者在飞，他不敢随意暴露身分。
他凑到人群当中，帮助清理碎石、垃圾。
这些人的表情都很木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神经也承受不住吧。妖兽、修行者、神仙……这些都是传说当中才会出现的东西才对。
“幸好家里没死人。”边上的胖大叔嘴里叼著烟推著推车，低声和边上的邻居交谈，他不敢太大声，这里家里死人的可不少。
萧大河眼睛一亮：“何叔，你有没有看到我家里人？”
“原来是小萧，你最近哪里去了？”何叔把烟拿下来歇息了一下，朝前面喏喏嘴：“你们家没事，萧萧和你爸妈在前面帮忙大灶，准备我们的晚饭。”
萧大河听到这，才吁了一口气，他跟边上负责秩序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跑到前头去了。
大灶那边正围著人，似乎有人在嚷嚷什么，萧大河隐约听到哭喊的声音，甚至还有萧萧清脆的声音。
他刚松懈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拜托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情。
“活了活了。”人群发出欢呼声。
萧大河挤了进去，他看到人群正中是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患，浑身都是血迹，正在粗重地喘著气。
萧萧双手托著一团白光，笼罩在伤患的身体上，伤患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众人已经看过妖兽，看过修真者，看过法宝满天飞，萧萧的这门本事
实在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萧大河却惊得差点魂飞魄散，他抬头看到天上偶尔飞过的修行者，立刻一个箭步跳了进去：“萧萧，你干什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萧萧是梳著马尾辫的十五六岁小姑娘，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转著，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但她现在有些疲惫，将光团收了起来，惊喜地看著萧大河，然后扑了过来：“哥哥，你没事啊！我有听你的话，你说不能让别人当成妖怪，现在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何况我这是救人呢。”
她的脸上有些骄傲的神色。
周围的人看奄奄一息的人不用上医院就被萧萧救回来了，大家都赞不绝口，萧萧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萧大河朝周围的人讪笑了一下，他马上拉著萧萧往外走：“爸妈呢？
记住，千万别让修行者看到你的能力，否则他们会杀了你的。”
“为什么？”萧萧睁大水灵灵的眼睛。
萧大河使劲挠挠脑袋，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也不知哪来的一股气，令他不由得大吼：“叫你别用，你就别用！”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连忙低声道歉，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待会有时间再跟你解释，这很危险。”
天上突然降下一个修行者，他朝萧大河和萧萧围了过来。
萧大河脸色一白：“这回真的完了。”
萧萧拉住哥哥的胳膊，被吼了一下本来想生气的，但看萧大河看那个修行者的脸色不对，顿时也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我们的能力是修行者的死敌，他们要杀我们。”萧大河紧紧攥住妹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他一个人也就算了，但现在他全家都在这里。
“待会儿，我们杀了他就跑。”萧大河看到来的修行者，敏锐地察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妖修，他可以轻易地杀掉，下意识咬了咬牙。
“那爸妈呢？”萧萧还在发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救人也有错，不过哥哥的话总是对的。
“我们走得远远的，爸妈是普通人，我想修行者应该不会为难他们的。”
这个妖怪其实只是看到下面有人在欢呼，好像还有人施展了法术，想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就是普通的妖怪，根本没法子判断谁是谁不是妖精，现在只有金丹期的高手才逐渐有这个能力，能分辩妖精和修行者的不同。
“刚才是谁在施展法术？”妖怪长得普普通通，很符合地球联盟在人间生活的外形标准，但是他说话的口气有些倨傲。
萧大河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立刻释放出三点光芒，没入妖怪的体内，那妖怪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萧大河的三点光芒组合释放出巨大的寒气，刹那间将他冻成冰棒。
萧大河拉住萧萧的手，转身奔入熟悉的小巷子：“马上逃走，到莽山
去，那里可以躲一段时间。”
萧萧回头看远处爸妈的背影，眼睛中滚出了热泪，但她马上擦干，立刻跟哥哥奔跑了起来。
平湖是座老城市，有很多迷宫一样的小巷子，虽然经历过妖兽的蹂躏，但这些小巷子反倒破坏不多，因此也没有巡逻的士兵。
两人鬼鬼祟祟出了平湖，萧大河再转身的时候，他发现城市上空修行者出没得更加频繁，想必已经发现那个妖怪被杀了吧。
但这时候他越想越不对：“妈的，当时那家伙好像不是要找碴的吧？
说不定能编个谎话唬弄一下。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的完了。”
萧萧也是接触到神网的人，她跟在萧大河身旁穿山越岭，倒也没觉得劳累，此时听到萧大河自言自语，劈头就问：“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爸妈要是发现我不在，他们会担心的。”
错误已经酿成，萧大河也没有办法。不过这是早晚的事情，把萧萧留在平湖，可能最后的结局更糟糕，他把这几天的经历跟萧萧叙说一遍，听得萧萧花容失色。
已经有几道光芒飞快地朝莽山这边飞过来了。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先去那个小山谷里头躲避一下。”萧大河最近已经变得处变不惊，他赶忙背著萧萧，快速朝那座高峰跑去。
“天心五雷，急急如律令，妖孽休走。”光芒飞快来到了上空，数道闪耀的雷电从萧大河的头顶落了下去。
这是道门联盟当中五行门的雷宗，只能算是小门派。
来的这几个人当中，都还没有人达到金丹境界，但五行门精通符箓，飞得最快的那个叫做雷将，性子火爆，一来就抛下一大堆符箓，显然也有点抢功德的念头。
不管是妖精也好，还是趁火打劫的其他修行者也好，反正打死了就是功劳，看他们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跟城里发生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仙人的神念搜索，秦重也逐渐放心了，他大胆地试验阿块破解出来的巫族文字，以及从萧大河那里互相印证来的心得。
小山谷当中几乎被他夷为平地，他本想趁这个机会放出洛寒，但考虑到洛寒本身的青云门灵气属性，恐怕会被青云门的人察觉，因此还是继续把洛寒放在微藏空间当中。
洛寒虽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但她本身就是机关人，藏在微藏空间里，倒也没什么问题。
“成功建立类比法晶，成功记录闪电、雷鸣、狱龙、空间四种法晶的二十六种攻击组合方式，威力比单一攻击提高约百分之十，二十六种攻击组合威力大体相同，但攻击方式更加多变，难以预防。”阿块传来资讯。
秦重经过几天的思索之后，这才明白神网法则同样需要感悟，并不是单凭解析就能解析出来的。阿块的存在可以让他最大限度地运转神网的力量，同时提供他尽可能多的参考资料，但最重要的还是感悟。
“取消摸索神网修行法诀的任务。”秦重已经有了一些心得了。
他把自己摸索出来的修行方式命名为《元道论》。
尽管还不完善，但《元道论》已经完成了第一卷到对撞的部分，第二卷的修行方式是秦重根据阿块提供的资讯自行假想出来的。
天道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修行者应该也是这么摸索的吧？
阿块部分解析了《佛陀讲经图》，其中的佛力特性被模拟法晶非常近似地模拟出来，甚至那根白羽毛上头的气息也能模拟出来。
秦重慵懒地舒展了个懒腰，他此刻心情可以说是非常愉快，神经元就隐藏在他的身体深处，隐约散发出一丝佛门的气息。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神网的气息存在，恐怕就算让他站在一大堆修行者当中，也只会被认为是佛门的修行者。
“希望能够隐瞒过更多的眼睛才好。”秦重暗暗的想，这时候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这个小山谷中了。
他略微留恋地看了眼这个被他破坏得乱七八糟的小山谷，施施然一个踏步，身体中白光闪烁，踏入虚空，然后出现在山峰外头。
“这里还有一个。”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天上高声呼喊。
一张紫色符箓飘荡了下来，其中蕴含著极其强烈的天地元气。
这是五行门的高级符箓“北斗破军符”，是那个修行者的师父给他的唯一一张，威力巨大，立刻散发出蒙蒙紫光，形成七点紫色星光。顿时天空上微微一亮，似乎有七道星光照射在对应的七点紫色光芒上头，凶煞之气形成庞大的威压降临下来。
秦重的脸色极其难看，模拟法晶难道没有作用？竟然刚出来就被发现了。加上这几天修炼略有心得，当即出手还击，凶气浮现在脸上。
他的身影早在北斗破军符爆发前就已经消失在原地，身上却被波及到一点紫色破军凶气，滋滋侵入手臂之上，直往血肉里头钻去。
秦重动作飞快，立刻趁那股凶煞之气尚未蔓延，自行切去了大半胳膊，但转眼却又生长了出来。
那团血肉掉在地上，冒出近乎黑色的紫烟，立刻化为飞灰。
秦重凶狠地盯著那名弟子：“你死定了。”
他已经看清楚六名修行者正在围攻萧大河和一个小女孩，不过这几个人只会运用符箓，水准甚至比宵云宫的那几个美女要差了不止一二个档次。
他的掌心隐约出现四团光芒，正是雷电火空的二十六种组合之一，瞬间纠结成六根“那厉雷电钉”，打向六人。
五行门的修行者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追杀萧家兄妹二人。
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显然是佛门的佛光，出手就是厉害的法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来路，但那六根钉蕴含著暴戾的雷电法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五行门倒也有几分本事，他们脸色虽然惊慌，却不绝望，纷纷一拍胸口，发动唯一一张保命五行遁符，立刻化为清光，钻入地面。
那六根雷电钉转了个圈，又落回秦重手中，能量返回神经元去了。
秦重冷笑，他在穿梭空间方面的造诣无与伦比，眼睛当中看得清楚，手指疾射出一颗指甲大小的法晶穿入地面，正好打在那六个五行门的弟子身上。
他手掌一挥，六团光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萧萧看得眼睛发光，她紧紧拉住萧大河的手臂，投过来崇拜的眼神：“好厉害啊！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我的法术也能变得这么厉害吗？”
秦重转过头来，朝萧大河点头微笑说：“老萧，我看你还是让你妹妹回避一下，不然待会我杀人吓到她可不好。”
萧大河在心里嘀咕：“你要真能吓到她就好了。”
他还没开头说话，萧萧已经跳了出来：“你太小看我了。要不是我没什么攻击的法术，非杀给你看不可。”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典型的朝天椒类型。
五行门的六个人被困在半空当中，浑身动弹不得，骂也不骂开声，也听不到外面的对话，不过知道凶多吉少，个个脸色惨白，他们身上符箓的效果也逐渐散去，慢慢现出了实体形状。
秦重微微有些惊讶地看著萧萧，她毫不羞怯地对视。
秦重微微点头，萧家二人都是人才，在这种天地兴衰的大潮当中，非得有出类拔萃的人才不可。
他想想，点头说：“既然这样，那这六个人都留给你来杀。”
“不可以不可以！萧萧，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萧大河马上就跳出来了，怒斥萧萧。
萧萧脸上的表情顿时来个大逆转，大眼睛当中立刻泛起泪光：“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爸爸妈妈去……”
萧大河一向拿她这个妹妹没办法，明知道她是装的，偏偏自己不忍心，脸上的表情也立刻三百六十大转变，讨好地对萧萧说：“杀人是犯法的，是不对的。你看你从小就没杀过什么东西，何况是个大活人呢？你看……”
“不管不管，就是要杀，谁叫他们刚才要杀我们来著？”萧萧扭著脸，完全不理会萧大河。
秦重看得脸色古怪。这兄妹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萧大河却是愁眉苦脸。
秦重摇摇头说：“早晚都是要杀。我道兴起，这些修行者就是神网的福佑，每杀一个修行者，就能积累一分福佑，提升对神网的感悟。你也不必拘泥，他们对我们来说，就像妖怪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
萧家兄妹两人不解地看著秦重。
秦重点点头：“天道讲究功德，杀我们一人便积累一分功德。我们也是如此，与天道早就势不两立。非常时候行非常之事，杀戮也是修行。”
他顿了顿：“老萧，你杀一个，剩余四个给你妹妹。”
秦重的口气坚定，不容推拒。他的手中形成一柄简陋长剑，上头隐约有细小碎晶，能穿破他的束缚，直接杀死里头的人。他随手就扔给了萧大河和萧萧。
“多谢了。”萧大河也是非常之人，何况秦重说的这么清楚，他也不多说废话，一剑刺去。被困在秦重法术当中的五行门徒当即胸口中剑，眼睛一翻，死了过去。
萧萧略微迟疑，她也轻松杀死其他五人，脸上竟然没有多大的变化，眼睛当中犹有兴奋的神色。
“杀星，杀星。”秦重创出《元道论》之后，他已经自发地进入了一种修行的状态，心态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著变化。看到萧萧的表现镇定如常，他隐约有所感触，暗自在心底叹息著。
萧大河脸色突然一变：“果然有一些不同！”
萧萧杀了人之后，她也略有所思，陷入沉默当中。
秦重点点头，萧大河本来就已经到了对撞的关口了，这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的推动，就可以激发神网的异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到那个山谷去。”秦重也不等他们两人回话，大手一卷，挥舞出两条细碎的晶光，卷到两人身上，三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萧大河自从感悟之后，一直都在静默当中。
秦重知道他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对撞随时都会开始，他也帮不上忙，因此拉著萧萧远远到了山谷的另外一头。
“我也叫你一声哥，怎么样？”萧萧睁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秦重耸耸肩膀：“随便你怎么叫。”
“那哥，你把我哥抛在那边，把人家带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该不会是想……嗯，人家还小呢……”萧萧扭捏著双手，微低著头，俊秀可爱的小脸上漫起红霞，却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秦重脚底一个踉跄，他差点没吐血。他板著脸迳自往前走，这下子对萧大河的痛苦深有体会。这丫头简直是秀逗小恶魔型，绝对不能理会，否则她肯定变本加厉。
“虽然人家很崇拜你，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急嘛！”萧萧碎步跟在后面，一路上不停嘀咕。
秦重摇摇头不予理会，他跳上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然后指著旁边的小石头说：“坐，我今天跟你讲元道论第一卷。”
他已经从萧萧嘴里知道外面世界的变化，这是他们这类人难得的生存间隙，必须尽力将法统传递下去。
萧萧双手抱心，昂望著秦重，眼睛里冒出许多小星星：“我最喜欢哥给我讲大道理了。”
“坐！”秦重舌绽惊雷，身上似乎有无形的威压，他的目光炯炯盯住萧萧。
萧萧内心当中涌起极其强烈的震撼，她体会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无形威严，不敢再调皮捣蛋，乖乖地坐了下来。
秦重闭目半刻，四周顿时风停叶静。
他张嘴缓缓讲解元道论第一卷，其中有他对神网的精微体会，对神经
元的初步见解，更有法晶的凝聚和应用，一步一步，浅显简单，更有许多实例解析印证……
萧萧一开始虽然是被强迫听讲，但后来也慢慢地沉浸了进去，听到精妙的地方，可爱的小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心头如同有甘泉流淌而过，无比甜美。
随著秦重的朗朗声音，她也逐渐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隐约置身在若隐若现的光线舞动之中。
她的身体周围也慢慢浮现出细碎的光晕，点点碎光开始出现。
秦重微微张开眼睛，他的眼睛当中有光芒闪烁，看到萧萧的进展，他脸上露出一点微笑，然后继续慢慢讲下去。
小山谷当中光线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慢慢的讲经声也没有了，只剩下大自然安静祥和的风声。
秦重也进入了一种虚幻的状态，讲解经文何尝不是在对自己所创造的元道论重新进行阐释和理解，很多他平时忽略的东西，甚至是错误的东西，也逐一被更改了过来，指向正确的方向。
大小石头上的两人，身上都散发出点点光晕。
秦重脑袋后头的神经元浮现，法晶缓缓旋转，有柔和光线流淌。
突然之间，天空当中响起几声惊雷。
秦重也睁开了眼睛，他心里头清如明镜，一段奇思妙想袭来，不由放歌：
幻生入灭，大道生也死。
天地潮汐几时起，几时落。
形如天，法象地。
水中存日月。
小道何时穷。
阐截交替是定数。
天心所指不可逆。
无可度。
佛不空离，是非是。
元非元。
他站起来掸掸衣袖，心里无比的欢喜，昂头大笑了三声。
他这一讲经，讲著讲著，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天。
萧萧早就醒过来了，她托著下巴抬头疑惑地问：“秦哥你高兴什么呀？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重摇摇头：“慢慢你就明白了。”
萧大河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他的脑袋后头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神经元，形状却跟秦重的不同，像一块圆形的水晶镜面，周围同样有几颗玲珑剔透的法晶盘旋围绕，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他满脸的欣喜，又带著几分恭敬，朝秦重行礼：“我刚刚度过对撞，再听到……呃，高人的歌，心中又有了几分的感悟。”
秦重摇摇头，一屁股跳了下来，他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可别叫我什么高人。”
他转头看萧萧：“我们这一道就叫元道，我们这一类人也不用背负什么妖精的骂名，就叫自己元修。怎么样，是不是比什么妖精好听一些？”
萧萧兴奋地站起来，挥舞手臂大叫：“耶，我就说秦哥最棒最厉害了，我喜欢这个名字。”
萧大河斜著眼，不满地看秦重：“他，秦哥？”
秦重耸耸肩膀，对这种鄙视的眼神视而不见。
萧大河刚刚完成对撞，怀著很多疑问：“你刚才的……”
这时秦重脸色突然一变，他左右拉住萧萧和萧大河，沉声说：“快走，我们被人盯上了。”
一道神念盯住了这个小山谷，同时有极其危险的气息在快速地接近。
秦重虽然对元道有更多的感悟，但他的实力也只是进步了那么一小点，还需要时间来进一步地完善元道论的第二卷和提高实力。
仙人察觉到这里的变化了，他很快就要过来了。
秦重面对仙人分身，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秦重带著萧萧和萧大河穿行在空间的缝隙当中，他飞速地移动，但这两股神念紧紧跟随，似乎这回铁了心要抓住他们了。
萧大河看著身旁扭曲的光线咋舌，尽管他有秦重的神元护住身体，他还是感到阵阵晕眩。萧萧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已经开始翻白眼，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样。
他同时感到那股如同毒蛇一样的神念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青蛙一样，非常亢奋。
秦重竭力变幻著身影，他穿过光和影的虚幻，却始终也摆脱不了仙人神念的注视。
“妖孽，你们逃不掉的，还是老实地受死吧。”神念还有余力，发来略微带著调侃的声音。
“废物，几千年了还是这种调调。”秦重最看不惯这种了。
神念暴怒，秦重心头猛然如同被重锤击打了一下。这是神念之间的对抗。
仙人的分身虽然只有人间证道的境界，但对于天道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人间的极限，许多法术他们施展开来，比仅仅是证道境界的修行者要来得强大。
他的身形不由得缓了一缓，那股神念瞬间又逼近许多。
四周是流淌的光影，但在这些看似和缓的光影之外，隐藏著极其暴虐的光影乱流，那是构成整个世界的法则，那里充满了危险，就算是秦重这种对空间法则已经了解到了一定高度的元修来说，同样充满了不可预知性。
秦重皱眉，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人都逃不了。
“你们保护好自己。”秦重下定了决心。
他接连爆开两颗空间法晶，在萧大河和萧萧两人的身上，结成两个薄
膜一样的圆球。
追赶的神念登时放肆大笑，他又逼近了不少：“有趣有趣，难得碰到比较厉害又这么傻的妖精。”
神念到，仙人就能瞬间移动到神念所指的地方。但像秦重这种诡异的移动情况下，任何的疏忽都会导致追踪的失败，因此他们很有耐心，这种穿越空间缝隙的法术要耗费大量的法力，秦重总有顶不住的时候。
“自以为是的笨蛋。”秦重毫不客气地回敬，神念中顿时升起了隐约的怒气，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辱骂过。
秦重又爆发出两颗模拟法晶，他同时将如何模拟气息的方法寄托在法晶粉末上，没入两人的身体当中。
“躲起来，他肯定会跟著我的。”秦重冷静无比。
他伸手将萧萧和萧大河抛了出去，然后继续引诱那个仙人。
萧萧和萧大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光影瞬间消失，好似突然间落入无穷无尽的黑暗，紧接著又是急速闪过的模糊树影和昏暗光线。
他们重重地摔到地上，虽然两人都是小有修为的元修，但从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抛出来，那种压力还是让他们喘息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缓了过来。
两人间的气氛很是沉重，萧萧沮丧地说：“秦哥他不会有事吧？”
萧大河只能安慰：“你没听他唱的那首歌吗？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是个怪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萧萧这时候变得比较好哄，立刻坚决地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们也要努力的修炼，然后帮秦哥把这帮修行者统统杀掉。不对，我们要边修炼边杀……也不对，先修炼一段时间，然后边修炼边杀……”
萧大河听得满头冒汗：“这还是我妹妹吗？简直就是一个杀人狂。”
那个仙人果然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萧萧和萧大河，他紧紧盯住秦重。这只妖精的价值要比那两只来得大。
他还有闲暇跟秦重聊天：“你跑了这么久，也该歇息歇息了。这样吧，我让你死的痛快点，怎么样？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轻轻冷笑了几声，明显带著几分轻视和不屑。
“你妈贵姓？”秦重跳过一团空间乱流，回了一句。
仙人果然是仙人，心态马上就调整过来了，他也不生气：“嗯，是我失了礼数了。我是魔界的阿杜啊，太一魔寺第十九任魔主。哦，对了，你的那个小情人体内的魔种，就是我们太一魔寺种的。”
他们这类习惯将仙界魔族定居的地方，叫做魔界。
阿杜轻声笑了起来。
秦重身体缓了一缓，他本来就性情淡漠，但对李夕依旧有著别样的感情。
阿杜邪恶地笑了笑：“哎呀，多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貌美如花。啧啧，那个，味道很不错呢。”他的神念给秦重传递出一种正在舔嘴唇的模样。
秦重默不作声，他的眼睛突然有些发红了。
“该死。”他突然暴吼一声。
阿杜毕竟是太一魔寺飞升到仙界的魔神，他哪里会低下到吃人的地步，对人间的女色更没有多大的兴趣，只不过是挑拨而已。
他看到了秦重的反应，接著火上浇油：“可惜了可惜了，那么美貌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被妖兽给抓去吃了，啧啧……”
一点点影响被传递到了秦重的神念当中，李夕所在的屋子被几头丑陋的野兽闯了进去，然后大嘴一叼就跑了。
秦重陡然收住脚步，他冷冷地浮现在半空中，这里是风平浪静的海面。
“就算是仙人，我也要把你撕得粉碎。”秦重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盯著逐渐浮现在半空当中的阿杜魔神分身身上。
他的身上缠绕著黑色的蟒蛇，龇牙咧嘴冲著秦重吞吐著舌头。这是魔界的幽蛇，天生龙力，诸法难侵，很是厉害，被阿杜抓来练成了魔宝，就更是厉害了。
这件魔宝等于是阿杜的第二元神，所以也能跟随著分身降临。
阿杜把玩著幽蛇，笑嘻嘻地：“很久没人跟我这么说话了，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他整个人气息淡定，看起来和和气气，并没有恶魔身上那种诡异恐怖的气息。
秦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甚至感觉不到阿杜身上有任何的威压，但这反而更加可怕。他也是从天道当中蜕变而来，因而明白越是体悟天道，就越符合天数运转，举手投足，莫不带来极大的威力，那种动不动放出气势的，其实已经落了下乘了。

第七章 生存间隙

阿杜魔神说变就变，话音刚刚说完，手中幽蛇脱身而去，在空中凛然抖了三抖，化为数百丈大小的巨大形体，身上漆黑的鳞片大如门板，绽放出幽幽的魔焰，张牙舞爪地朝秦重扑过来。
滔天魔焰气息排山倒海，附近海面顿时汹涌澎湃，最上层的水面泛起幽幽的黑火，蒸腾出滔天的白色水气，在半空当中登时又点燃，一缕缕火焰幻灭，遮天蔽日，好不凶煞。
秦重脑袋后头的神经元飞速流转，绽放出清澈万道光芒。
阿杜脸色变了变：“逆天改道，天地不容，还不纳命来？看我的幽蛇吞天！”
幽蛇张大饱含魔焰的大嘴，当头朝秦重脑袋咬下，发出的低沉啸声震得空间如同海面一般，不断地震荡。
秦重不声不响，他的身影如梦幻一般在魔焰中挪动，只不过四周的空间被阿杜的不知道什么法术给层层封锁，充满了凝滞的阻力，他的空间法晶无法发挥出全力。
幽蛇紧紧跟在身后，相比之下，秦重不过如同蛇口中的一根牙齿大小，却硬是追逐不上。
阿杜有些恼怒，他亲自出手，要是连个区区妖精都要耗费这么久时间收拾，传出去不免让人耻笑。
秦重冷笑，他本身就继承了来自黑狱的烈火，跟这头幽蛇喷出的魔焰各有千秋。
那丝丝魔焰缠绕上来，不但不能对他造成困扰，反而被他的身体吸收转化成神经元的能量，他飞过的地方出现了空白。
“就这么点手段，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秦重明知道阿杜的手段不止于此，幽蛇的力量并没有完全展现出来，不过嘴里没忘羞辱阿杜一番。
他穿透重重魔焰，身体上一道道黑色的火焰聚集了起来，隐约听到一声咆哮，一颗法晶迸裂开来，一条同样由熊熊黑狱烈火组成的黑龙腾空而起。
与狱龙相比，幽蛇只是拇指大小的一条，只是每次在幽蛇散发出的魔焰当中游泳一趟再出来，体形就要大上几分。
“果然是要消灭的外道啊！”
阿杜对秦重的攻势根本看不上眼，他降临的身分无法突破人间力量的极限，仅仅只有证道境界的水准。但刚刚他不过是跟秦重玩玩而已，在看到秦重发出的狱龙之后，脸色仍旧再次微变。
秦重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天道的理解。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尤其让他想到深渊的那些怪物。
仙界的魔神、仙人、大鬼跟深渊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无数时间，虽然最后将深渊封印，但仍然不时有深渊当中的怪物跑到仙界去捣乱。据说最近封印出现裂缝，有许多低级的妖怪跑了出来。
“你跟深渊有什么关系？”
阿杜眼神极其深冷，这时候才真正显现出魔神真正的暴虐来，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说明一切。
秦重此时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他慢慢有了计较：“什么深渊？老子不认识。”
“一样留你不得。”阿杜突然召回幽蛇，落回掌心当中，变成细小的黑线没入体内。他不想再玩下去了。
秦重停立在半空当中，看到阿杜突然把幽蛇收了回去，马上就知道不好。
神经元旁的空间法晶自动爆裂，他的身形顿时一阵扭曲，谁都看的出来他又要重演逃跑的故技了。
阿杜冷笑：“想跑，你跑得掉吗？”
天道同样以整个世界为基础，他虽然不明白秦重如何穿越空间缝隙，但天道关于破开虚空的法术不知凡几，尤其是飞升的仙魔，对于时空的理解更是精细入微。
阿杜神念微动，早就把方圆百里之内笼罩在他的法力之内。
秦重如陷泥沼，透明的身影虚幻了两下，马上又被逼迫了回来。
空间之间的缝隙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挤压著，能量密密麻麻，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穿越过去。
阿杜狰狞笑了两下，突然现出本相魔身，巨大的脑袋从天空云层中俯视半空中如同苍蝇一样的秦重，浑身布满了黑油油的鳞片，两根血红的獠牙露出嘴外，声音如九天雷动轰鸣传了下来。
“就跟你玩到这里吧，小虫子。”
巨大的身躯掀起滔天的巨浪，层层叠叠汹涌排去，如同海啸一般。
天地元气剧烈地波动起来，黑云巨掌急速朝秦重抓了过来，上头散发出来的黑气形成千万条冥狱魔炼，交错响起金铁之声，上下四方朝秦重锁拿过去。
这已经是绝对力量的差异了。秦重越是危急关头越是不惊慌，就算这样，他还是想不出如何躲避被阿杜捉拿的法子。
“我还是太弱了。”秦重叹息。
轰然一声，巨掌拍将下来，秦重被重重拍入海面，排山倒海的压力让他浑身都快迸散了开去！
阿杜有些惊讶，那些冥狱魔炼就连元神都能擒拿，怎么缠绕到了秦重身上却不见丝毫效果？
“爆……”
秦重强忍住巨大的压力，神经元凝聚出数百颗雷电空火法晶，形成二十六种排列，猛然剧烈地爆炸了开去。
一股莫名的刺痛传递过去，阿杜怒啸一声，抬起魔掌看了看，反而大笑起来：“想不到一只小虫子也能把我的手掌咬破，这才有点意思。”
黑色巨大鳞片密布的手掌上头有片鳞片被硬生生轰成碎片，露出了模糊的血肉，甚至还有一股莫名钻心的力量竭力在往里头钻。
阿杜手掌上黑色烟气缠绕，立刻将那点小小的伤口弥补完毕，他不由得皱皱眉头：“怎么还有点疼？”
秦重被冥狱魔炼牢牢束缚住，他已经动弹不得了。
又有数条魔炼缠绕向他脑袋后面的神经元和法晶，却捞了个空。
“原来不是实体啊。这个身体有点意思，抓回去祭炼，肯定能够成为上好的法宝。”阿杜满意地点头，他以为大局已定。
秦重低垂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已经在阿杜的体内埋下了一点点盗种，现在只有等待机会了。
“魔炼缚神，收！”阿杜变回正常的形体，哈哈大笑著，同时伸手一指被紧紧束缚的秦重。
魔炼立刻化为黑气，在秦重身体表面形成奇怪的黑色符咒，他的身体硬邦邦的，怎么也动弹不了。
“中了我的魔炼缚神咒，就算是仙人，也只能乖乖地任我摆布。”阿杜得意地自言自语，他没有发现秦重的元神并没有被他的魔炼束缚住。
秦重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脑袋后头的神经元爆发出明灿灿的光芒，盗跖法晶瞬间爆裂开来，大量的能量传递出去。。
阿杜体内的盗种疯狂地滋生了起来，那是从秦重身体分出去的一点点细微的肉体，已经有了秦重的一点意识。
突如其来，阿杜身体表面竟然硬生生地爆开了一朵血花，他不可思议地看著剧烈疼痛从身体内部传递，然后紧接著是几条丑陋的触手从接连爆开的皮肤上探了出来，张牙舞爪，极其恐怖。
秦重眼中闪烁著一层光芒，他发觉阿杜对空间的封锁出现了松动。
他的身躯突然层层碎裂开来，那些魔咒竟然只封印住他身躯的外壳，真身隐藏在肉体转换出来的外壳里，一点都没有受到控制。
神经元产生出大量的法晶，铺天盖地朝阿杜笼罩过去，灿烂光华当中隐藏著种种排列，瞬间大气涌动起来，那股巨大的能量把海面炸出连绵的深坑。
秦重却不敢停留，在法晶发出的刹那，身影瞬间没入虚空当中，他的神经元已经缩小过半。
浓密的水气当中，阿杜脸色铁青地踏空走了出来，他的神念千里之内快速搜索了一遍，已经找不到秦重的任何踪迹了。
秦重的攻击对他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但却给阿杜造成了短暂的分神，但秦重要的也不多，他只要这个效果就够了。
阿杜愤愤挥手，千里之内，海面瞬间蒸发三尺，立刻有无数畅游的海鱼化为白骨，没入海水当中。
他想了想，却又淡然地消失离去。
秦重落到茫茫大海当中的一个不知名小岛，心里头直道侥幸。
他虽然踏入元道修行的境界，但远远还不是降临的仙人分身的对手。
这处大海波涛粼粼，这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照耀得海面上一片金光。
秦重巡视了一下小岛，发现这不过是个巴掌大小的礁石，连片泥土都没有，倒是四周海域当中冷暖海流交会，让他发现了好几个大的鱼群。
神经元晶体萎靡不堪，秦重想了想，无数细线从体表发出，穿透鱼群，瞬间将海鱼体内的精气吸干，补充神经元的损耗，倒也颇有些裨益。
大气当中隐约传来机械式的震动，秦重凛然站了起来，他不禁担心这时候又有什么变故发生。
一圈模拟佛光在他的体表若隐若现，秦重眯著眼睛，看到天空有几架战机飞过，心中才稍稍安定。
这附近大概建有地球联盟的军事基地，不过只要不是重神兵那种，他却是不怕的。
秦重沉吟了片刻，心中隐约浮现一些不安，但此时神经元已不能再支撑空间缝隙的穿越了。
海面突然一片激荡，数十架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重神兵穿出层层浪花，巨大的枪管指著秦重。
秦重咒骂一声，他的身影虚幻了起来，又要开始逃窜生涯了，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虚空当中，陡然闪现灿烂的电光，秦重浑身一阵麻木，他的身躯被硬生生地从空间缝隙当中弹了出来。
“当日毁坏目标物品的帐，今日一并归还吧！”当头的重神兵从金属脑袋当中发出沉闷的笑声，他正是当日的铁一。
其他的重神兵排列在四周，他们的金属外壳发出了微微的震颤。
“灵光剥离阵列。”
铁一金属身躯上发出蜿蜒的能量光束，和其他十几架重神兵装甲连接了起来，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像笼子般把秦重笼罩了起来。
“阵列……剥离……这次是什么鬼东西？”秦重心中疑惑，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一股巨大的力量牵扯肉体，割裂般的疼痛让秦重皱了皱眉。
“发动阵列，剥离程式启动。”铁一大喝一声，他带头高速旋转了起来。
能量光束组成的笼子发出嗡嗡的声音，里头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无数光点缠绕在秦重的身上。
秦重浑身不停痉挛震颤，他已经明白重神兵所谓的阵列也是一种阵法，他们也是天道的一个体系。
暗蓝色的天空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裂缝，从里头跨出了一个全身穿著非常精美盔甲的人来。盔甲类似于机甲，但是浑身都是极其柔顺的亮银色，反倒像是华美的布料，而不是金属，上头还有刻有瑰丽的花纹。
他是地球联盟的机神徐卡，也是从仙界以分身的方式降临到了人间。
徐卡全身笼罩在薄薄的机甲当中，庞大的金属气息绽放了出来，充满著强烈的战意。他注视著重神兵的阵列效果，金属一般的面具随著脸部的形状改变而改变，似乎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铁一等十几个重神兵更是兴奋了，他们看到徐卡的出现，机神散发出
来的气息让重神兵机甲身上的能量似乎笼罩在能量场中一样，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不断地被能量收集器汇聚起来，发出的能量光束宛如实质的金色丝线。
这是徐卡机神的金属共鸣。
秦重苦不堪言，他已感悟到元道的产生必然要遭到天道的杀戮，但没有想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他藏身之处。
他相信徐卡肯定早就发现他了，只不过想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秦重隐约有些明白了，说不定徐卡甚至还暗中帮助了自己一把，否则自己哪里有那么容易从阿杜手中逃跑？差距实在太大了。
徐卡双手抬了起来，他的手臂上出现无数个细小的圆环半银色枪口，只是轻微的一挥，顿时将四周的虚空打出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秦重心如死灰，他没有想到降临的仙人竟然强悍到了这个地步，但为什么还不直接杀了自己？他们要剥离什么东西？
晃荡的虚空裂缝当中人影闪动，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上都穿著复古的服装，竟然不是装甲。
他们从徐卡制造出来的虚空孔洞出来之后，身后的裂缝立刻合拢了起来。古怪的是，他们也不做声，也不离开，身周盘旋著各式各样的法宝，或是三角小令旗，或是飞剑，或是玉印。
秦重都能一一叫的出名字，因为这些都是太古当中的法宝。
他的心中极其诡异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些都是从太古当中出来的玩家……或者是非玩家？
“摆下千丝万缕抽茧大阵。”徐卡并不废话，那帮人更不废话，他们的位置本来就是大阵固定的位置。
无穷无尽的法力汹涌澎湃了起来，天地为之变色。
外层的法阵和里头的重神兵互相配合，秦重的身体被明亮的能量光束层层扫描，层层搜刮，几乎没有任何的隐藏。
他的身体神奇地被能量光束粉碎，但他的神志依旧存在，神经元也依旧存在。
“发现目标。”铁一兴奋地汇报。
“抽！”徐卡言简意赅。
“是！”成百上千人齐声大喝，他们按照部署全力发动阵列。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秦重体内的那点光芒取走，那是太古世界当中茧形陶器的碎片，所以暂时不能杀死秦重。
秦重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想得到什么东西，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阿块，准备！”秦重命令。
当初从颔罗妖怪的基因当中，甚至胖子的肉体基因当中，他获得了一丝深渊的座标资讯，现在是该用到这个座标的时候了。
所有的法晶没入了神经元当中，秦重已经被绞成细碎的光点，那些能量光束在光点当中进行著最微小层面的提纯，抽取茧形陶器的碎片能量。
神经元急遽缩小，缩小，再缩小。
徐卡脸上的神色大变，他的目光落到已经缩小成一个黑点的神经元上头，他紧紧皱起眉头。
“撤退！”
徐卡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虚空当中，他发现了黑点要强行打开深渊的封印，这是玉石俱焚的行为。
他并不害怕神经元的那点能量，但打破人间与深渊连接的裂缝，刹那间会有强大的能量泄漏，他的仙人分身虽然是人间顶级的存在，但同样禁受不住。
所有重神兵和召唤来的太古当中的修行者们，他们看到机神突然下了莫名其妙的命令，不由得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量光束当中的光点消失了，一点黑洞出现在虚空当中，庞大的能量风暴顿时席卷而出，方圆数千里海域顿时被绞成虚空粉末。
膨胀，收缩。
这种公认的深渊裂缝只能存在短短的刹那，就算是深渊当中的怪物，也都不敢轻易制造。
裂缝带来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铁一所属的重神兵消失了，所有被徐卡召唤来的人也消失了，他们被化为天地之间的粉末微尘。
汹涌的海水瞬间填补了虚空所造成的空洞，一切都埋葬在还在晃荡的海面底下。
徐卡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刚才的天空中，他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轻声说了两个字：“佩服。”

第六集 天外有天(全书完)

第一章 真相

人间的修行者只知道深渊的存在，并不知道深渊的模样。
卡雷亚飘浮大陆是深渊虚空最周边的大陆，方圆只有上千平方公里，自成生态体系，这种飘浮陆地在深渊之中比比皆是。
卡雷亚飘浮大陆上有一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阿含大峡谷。
谷内厉害的妖兽层出不穷，灼热的地表不时喷出冲天的火柱，天空漆黑无比，空气中弥漫著浓厚的硫磺气息，狂暴的巨大闪电接连爆发，轰击到地面上，打出凹凸深坑。
此刻，黑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缝中透出的光，虚空闪烁了几下。
动荡只持续极短暂的时间，几点细碎的晶光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肉眼可见的透明丝线，从裂缝中快速蔓延开来。
水晶粉尘聚散离合，竟然流淌出血水，生长出模糊血肉，构建出完整清晰的人形躯体，然后缓缓落到地面上。
整个人体生长完成，却是自爆的秦重。
秦重翻翻手掌，闭目略微思索，他再抬头看天空中清晰可见的元道神网，已然明白前因后果。
人界和深渊裂缝的空间风暴，并没有完全摧毁秦重的因数印记。
那是因为元道神网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顺著裂缝挤进了深渊之中，也顺带保护了秦重的几点因数残余，而因数又记载著元修的所有印记，只要残余还在，秦重总有复生的时候。
当然，崩碎的因数是最容易消散的，只不过秦重非常侥幸，他的神经元在空间风暴中虽崩碎离析，却又巧合地与元道融为一体，得以保存，现在更能短时间借用元道的庞大力量，重新构建出新的肉体。
不但如此，秦重更因祸得福，他和阿块彻底融合了，此时此刻两眼所见，皆是真相。
只见那元道神网，在深渊法则之中快速蔓延，虚空中随即布满交错纠缠的网线，这元道神网竟然就此侵袭而入！但在这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元道也不过是一点火种而已，如果要发展壮大，也还需漫长时日。
秦重来时的空间裂缝，过了一会，便自行闭合起来，此时一切在秦重眼中，皆无所遁形，不过他也很清楚，他与元道的这种融合状态并不能够持续太久。
然而峡谷内却凭空闪现出两头鲁巴妖兽，它们人面蛇身，头生尖角，见到秦重便呼啸著向他奔袭而来，血盆大口中喷出黑色毒烟。
秦重抬手一招，一头鲁巴妖兽十余丈长的庞大躯体，立刻被大力牵引，轰地撞到另外一头鲁巴妖兽身上。
两头妖兽发出凄厉惨叫，半截蛇身断成两半，断裂之处血肉模糊。
秦重心中一动，讶异自己的实力似乎远胜从前，怎会如此？
同一时间，脑海中自动涌出的讯息让他明了，原来在他被元道裹挟，穿过空间裂缝的时候，已感悟到元道的奥妙，实力因而大增。
元道的奥妙，共有七层感悟，但他只保留下了四层。
在这四层境界中，他已经突破因数境界，凝聚元晶，刚刚通过裂缝的时候又突破到了领域境界，正好可藉机构建出领域。
秦重抬手，借用元道威力，果然不出所料，神元汹涌而至却又操纵驯服，运转如意。
虚空之中顿时出现修正神柱，顶天立地，金光灿烂，其上镌刻元道符箓，晶光流转，宛如活物。
修正神柱四周，凡秦重意念所到之处，又凭空衍生许多封神球，球面闪耀秘纹，透出神圣气息。
封神球缓缓流转，暗合元道规则。
此时元道逐渐融入深渊，秦重体内的充沛神元阵阵动荡，时强时弱。
他不敢怠慢，举手指向两头鲁巴妖兽，笑道：“碰到我算你们运气，今日就给你们一个封神的机会！”
一团封神球绽放出金色光柱，笼罩住两头鲁巴妖兽。
只见鲁巴妖兽身上的血肉飞速蠕动，足以致死的重伤转眼恢复，然后化为点点光芒，投入封神球之中。
秦重长吁了一口气，这两头鲁巴妖兽智慧不比人类差，能力更是强悍，正好封入封神球之中，帮助自己探索元道奥妙。
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藉助元道威力，别说封印它们了，恐怕只有跑路才是上策。
光华夺目的修正神柱突然之间黯淡无光，所有符箓都失去了光彩，就连封神球也变得灰扑扑的，然后在虚空中化为点点光芒，飞快投入秦重体内。
秦重也不惊慌，他明白这是元道已经彻底和他剥离的现象。他现在稳定在领域境界，已不能再借用元道的庞大力量。
领域境界自然比元晶境界厉害，每感悟一点法则便能在领域中展现，然后在修正神柱上显示出一条元道符箓。
秦重用封神球封印住两头鲁巴妖兽，正是用于这个目的。元道法则无穷无尽，但他的领域极是古怪，竟然可以取巧，用封神球封印住生物帮助他探索其中奥秘。
封神球会在其中自动生成幻境，有无穷无尽的任务组合，每个任务对应著一点元道法则。
这其实是两利的领域，极其特殊。假以时日，秦重领域规则会越来越强大，更可操控其中生物。
而封神球中的生物，只要不死，每解开一点奥秘，领域同样会回馈一定力量，使其越来越强大。
其中种种奥妙，秦重尽管与阿块融合，也只能略知一二，不能尽数了解。
秦重略一运转领域，点了点头，叹道：“其他能力还在，只是弱了许多……”
在深渊之中，此时元道刚刚才萌芽，力量极其微弱，元修的能力跟元道息息相关，因此他的能力自然强不到哪去。
他又抬手召唤，闪光过后，面容清丽的洛寒出现在地面上。
洛寒转头四周看了看，说道：“奇怪的地方。”她一直被秦重收在微藏空间之中，竟然也没有消散。
“这里就是深渊。我躲避地球联盟追杀，侥幸落到深渊当中。”秦重笑笑，洛寒没事他也感到欣慰：“这里全无天道法则存在，正好适宜我元道立足，待到扎根壮大之后，我必带你杀回人界，灭除天道。”
洛寒只是机关人，并不关心什么天道元道，迳自释放出灵气光团，粉嫩嘴唇喃喃自语：“我的法力消失的很快……”
“深渊之中，没有天道存在，你的法力自然不会有用。不过这里确实透著古怪，连我也只能隐约看到深渊法则的一点端倪，不能确定的东西还有很多。”秦重慢慢飞上高空，向远处望去，又慢慢落到洛寒的面前：“这里是个峡谷，前方不远处就是出口，出口之外就有座城池，我们就去那里落脚。”
正要离开，四周突然响起嘶嘶响声，空气中顿时灼热了许多，从坑坑洼洼的坚硬岩石中，冒出密密麻麻的火红光点，缓缓地飘离地面。
秦重脸色变了变，到了这一境界，他已能看到许多本质。
火红光点只有拇指大小，是深渊一种名叫“赤荧”的妖兽，能力倒不是很强，不过胜在数量众多，一拥而上，蚂蚁也能吃掉大象。他现在没有那么风光，奇$%^书*（网！&*$收集整理肯定抵挡不住。
秦重闪身抱住洛寒柔软的腰肢：“快走，现在我们抵挡不住这么多的赤荧！”
洛寒面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她在秦重的怀里仍然反覆抬手试验，不过灵气光团越来越小，最后把她的法力都耗光了。
漆黑的峡谷中，前面是秦重在夺路狂奔，后面是铺天盖地的赤荧，卷起庞大的热浪，又把地面灼烧得惨不忍睹。
偶尔看到一两头妖兽凭空出现在秦重两人面前，它们竟然也惧怕赤荧，二话不说就狂奔离去。
这也是阿含大峡谷被列为卡雷亚大陆险地的原因。赤荧所过之地，石化岩融，尸骨无存，好不厉害。
幸好，赤荧似乎只局限在阿含大峡谷中活动，它们看秦重二人出了峡谷，也不继续追赶。
秦重略微气喘地站在城池门口，放下洛寒。
城门上刻著「落雷城”三个大字，看到城门口频繁有人进出，长的跟人类一模一样，他这才吁了口气。
他对洛寒说：“这些人虽然看起来跟人类相似，不过身上的气息古怪，肯定跟人间大不相同，你也要小心一些。”
从城外走来一个扛剑的年轻人，他目不斜视，迳自从秦重两人旁走了过去。
秦重连忙问：“这位兄台，请问这里是哪里？”
年轻人警惕地打量秦重和洛寒，他半晌指指城门上的大字，不耐烦地回答：“自己看，不认识字？”
“认识是认识，不过我们刚从那个峡谷当中出来，什么都不太清楚。”
年轻人眼睛突然一亮，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许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重点了点头。
年轻人鬼祟地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注意，他热情地招呼：“我叫元溟。你们真的刚从阿含大峡谷中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秦重翻了翻白眼，知道还用问你。
元溟顿时热情了起来：“想必两位都有点饿了吧，我就做东招待一下。”
他带著秦重和洛寒进了家酒馆。
落雷城中极其热闹，人来人往，建筑风格跟人界的古代并无二致，这让秦重感到疑惑。
城里的人都是独来独往，极少有成群结队的，即便有，最多也只是二人作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眼中透著杀气。
“这里真是古怪。”秦重不解。
元溟似乎看出秦重的疑问，他端起酒杯：“卡雷亚大陆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谁敢把后背亮给别人？除非是碰到你们这种进化失忆症的人，否则都是独来独往。”
“进化失忆症？”
“所有人都是由外面的妖兽进化来的，每个人的目的都是要进化成大人位、神佛位的强者。哼，进化靠什么，靠的是猎杀外头的妖兽，甚至是人，来获取妖核。”
“你的意思是，妖兽和人都有妖核，吃了就能直接进化？”秦重小心翼翼地问。
元溟一副早知秦重要这么问的样子：“嘿，不然还能怎样。你们这种人在进化的过程中，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全不记得了。
“卡雷亚大陆上的所有妖兽都从深渊当中直接产生，本能地就知道该怎样进化。要组成队伍，必须找进化失忆症的人才行，这样的队伍才是安全的队伍。”
他大口地喝了杯酒：“妈的，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一下子碰到两个。”
洛寒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元溟站了起来，拍拍秦重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秦重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们在深渊人生地不熟，因此也不反对。
“来，把这两颗妖核吃下去。”元溟突然想起什么，他掏出两颗晶莹的珠子：“早点提高实力，我们好去猎杀妖兽。”
秦重看看四周，酒馆里头零星的几个人并没有注意他们：“你不是说每个人都不安全吗，怎么把妖核拿出来？”
“放心，在落雷城里有强大的法则限制，不允许杀戮存在，要杀必须在城外。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高级的妖核。”
秦重注视妖核，他看到了一缕细微的深渊法则。
他想了想，拿起一颗妖核给洛寒，然后直接吞下另外一颗。
妖核在他体内分崩离析，一点资讯投入领域之中，秦重和洛寒身上同时闪现出微弱的光芒。
元溟也不奇怪：“这是三级妖核，足够让你们都升到一级。不过越到后面升级就越难，只有突破九级，才能变成大人位的强者，飞升到深渊浮岛上。”
秦重确实感觉到了一点深渊法则被领域转化成元道规则，他体内的领域里，一条元道符箓闪耀了一下，但他却并没有什么升级的感受。
“我升级了。”半晌，洛寒说道，她纤细的手掌上涌现出一团灵气弹。
秦重大是好奇，他融合阿块之后，便能够直接控制洛寒，转头一瞧，果然看到洛寒体内已经形成一颗晶核，开始提供她能量。
晶核跟天道的运转完全不同，反倒跟元道类似。
秦重略一推算便知道，深渊中天道不存，洛寒作为机关人，只会对主人进行本能的模仿。
元溟和人打交道的水准极差，防卫之心不强，秦重很快就套得关于卡雷亚大陆上的资讯。
酒足饭饱，元溟在桌上随手抛了颗妖核作为酒资，他站起来说：“我的状态已经恢复，现在是去猎取妖核的时候了。”
卡雷亚大陆上就是这样，没有休息，只有不断的搏杀，落雷城只是一个短暂落脚的地方。
这里的妖兽如果不进化成人，生命会非常短暂；就算进化成人，也只有短短的八九年寿命。每个人的本能当中都烙印著进化到大人位、神佛位的目标，只有到了那一步，生命才能长久。
秦重站了起来，他其实比元溟更加热切。
三个人出了落雷城，向落雷城荒野走去。
此时湛蓝天空清澈无比，如同巨大的蓝宝石。
天高云淡，没有像人界太阳那样的存在，也不知道光源从哪里来，城外放眼望去，竟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大草原。
“昨天晚上好像不是这样的……”秦重呆了呆。
元溟把背上的蓝翎剑，拿在手上，小心地带领二人走向荒野，不以为意地回答：“到了晚上天气就变得很狂暴，雷电交加，轰得到处都是深坑，不过天一亮草就疯长。”
草原上不时会冒出庞大的黑色巨大蜘蛛。
元溟咧嘴笑了笑：“这种黑甲蜘蛛是最低级的妖兽，它们的妖核对我没什么帮助，不过对你们正合适。你们也要当心些，黑蜘蛛行动飞快，而且喜欢群居。”
洛寒抬手就放出一颗灵气弹，正好打在黑蜘蛛的黑甲上，竟然把黑甲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从里头流淌出绿色的血液。
“不错嘛。”元溟有些惊讶。
元溟也不多说，他只是向前两步，就跨出了数十丈远，然后一剑斩下，把黑蜘蛛的脑袋砍了下来。
没头的黑蜘蛛挣扎几下，小山一样的身体化为虚影消失，只留下一颗小小的妖核。
元溟随手扔给秦重。
秦重已经推算出几分深渊法则在卡雷亚大陆上的运行方式，他把妖核握在手里，几缕神元包裹住妖核，抽取深渊资讯输入他的领域中。
极其微弱的深渊法则立刻被领域转化，点亮了修正领域上又一条细微的符箓。
卡雷亚大陆上的能力分为九级，每一级能力有一倍的差距。
元溟虽然只有四级，却一剑就可以砍死一头蜘蛛，但同样的，低级的妖核对提高等级的帮助，也是微乎其微。
这里的黑蜘蛛众多，几个呼吸的工夫，元溟已经抓著一捧黑蜘蛛妖核回来了，他分了一半给秦重，另一半给洛寒。
秦重摇了摇头，他并不适用深渊法则，同样的妖核一个就足够了，只要点亮领域的元道法则，他的能力就增长一分。
一头黑蜘蛛在不远处凭空冒了出来，秦重随手一招，那头黑蜘蛛脑袋上方顿时冒出一道水桶粗细的电光，把它轰成焦炭。
元溟愣愣地看著秦重，半天才说出话来：“妈的，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难道，我碰到了传说中万中无一的进化失忆强者？”
卡雷亚大陆上的妖兽进化成人后，不管其前身是什么，都会有一个几乎相同的初始状态，起点都是一样的，只有极少数的人会产生进化失忆的现象，这种情况百万中无一。
大陆上甚至传说，在这种失忆者中会出现一种强者，初始能力超强，升级特快的变态。
元溟看秦重的眼光开始冒出小星星，如果这样的话，升到大人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洛寒却不一样，她需要大量的妖核。
秦重和元溟一路扫荡过去，足足收集了上百颗黑蜘蛛的妖核给洛寒，她身上终于再次闪烁出微弱的白光。
元溟松了口气：“行了，到了二级，一级的妖核就没用了，我们去猎杀二级的魔牛！”
落雷城外两百里内只有黑甲蜘蛛，两百里外有一座斧山，是魔牛的聚集地。
二级的魔牛有三米高大，人立行走，铜头铁角，力大无穷，更厉害的是手中的斧头威力巨大。
刚跨入魔牛的领地，一道罡风便扑面而来。
元溟飞快地挡在两人面前，支起一道蒙蒙的光盾，把罡风化为无形，他大喊：“妈的，别大意！要没有武器，二级的人打不过二级的魔牛，给老子小心一点！”
秦重翻了翻白眼，他已经看到两三头围著兽皮裙的魔牛，出现在周围。
咆哮，大气中泛起透明的波纹，人高的野草顿时被魔牛咆哮震得粉碎。
秦重感到了声浪带来的冲击力。
洛寒双手一搓，一道灵气刺成形，她朝魔牛投射了出去，直接贯穿一头魔牛的心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只在原地留下一颗晶核。
元溟的蓝翎剑卷起满天的剑影，他在魔牛身上切割出一道道伤口，流淌出湛蓝的血液。
那头魔牛不甘倒地，浑身蓝莹莹的，然后留下晶核。
“我这蓝翎剑上有剧毒，嘿，这么多道伤口还不死……”元溟回头正要吹嘘，刚好看到洛寒一招就解决了一头魔牛，立刻又呆住了。
一道斧头重重地打在发呆的元溟身上，元溟惨叫一声，幸好他已经四级了，身体坚硬无比，只是被撞飞出十几米远，立刻掏出一瓶妖力剂咕噜灌了下去。
秦重也没用别的招数，他同样随手招了几下，数道电光降落在围上来的魔牛头上，撂倒一片。
“妈……妈的，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元溟咽了咽口水。
元溟半晌恢复了镇定，四周的魔牛已经被清光了，秦重只是挑了一颗魔牛妖核，又点亮了元道的一丝法则。
他想了想，猛然大喝一声，只见大气之中涌现一道透明声浪，宛如实体，朝身前隆隆卷去，地面上顿时被犁出长长的深坑，顺便把远处一头游荡的魔牛轰成了齑粉。
元溟手中的剑掉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运气好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当年猎取魔牛妖核的时候，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直到后来偶然获得蓝翎剑之后，才能够轻松取胜，这才顺利地升到四级，哪里想到今天碰到两个变态。
元溟又是嫉妒又是欣慰，一方面心中杀意挣扎起伏，另外一方面理智又要强行压制这股本能，好不痛苦。
洛寒毫不客气地把数十颗魔牛妖核给吞了下去，她的身上有道柔和的白光持续了一两分钟。
“升级了。”洛寒淡淡地说了一句，她的力量成长极快。
秦重能够辨别出她的力量应是元道，却又有一丝天道的特性，甚至还能模仿深渊法则……不过，元道本身就能包容，这也不奇怪。
元溟好不容易才克服住杀意，逐渐见怪不怪，他无奈地摇头：“好吧，既然已经升到了三级，我们去废墟杀夜叉，三级的夜叉，这个……也很厉害，它们会妖术。”
他虽然已经四级了，但手中的蓝翎剑毕竟品质差了些，只能对付两三头夜叉，不过看到秦重和洛寒的变态本质，他充满了信心。
元溟边走边嘀咕：“一天就升到三级，从来没有见过。”
他当日一级升二级，杀了一百头黑甲蜘蛛，二级升三级，杀了二百头魔牛，三级升四级杀了三百只夜叉，难度不止翻倍。
走了几步，元溟停了下来，他拣起一把乌黑的斧头，掂量几下，随手一扔：“这是魔牛掉下来的，可惜品质太差，对你们没什么用。”
卡雷亚大陆上的武器来源极少，而且只能从妖兽身上获取。
秦重心中一动，他把那把斧头取了过来，将一缕神元释放过去，察觉到斧头里同样有细微的深渊法则流淌，当下毫不客气地吸收进来，点亮了元道的又一丝法则。
大气之中隐约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秦重静静体会，他想道：“果然，我每转化一丝法则，元道似乎就能壮大一分。”
不知道李夕怎样了，秦重摇头掸去脑海中的思绪。现在只能尽快完成深渊法则的转化，让元道在深渊当中能够立足，那样或许就可以找到回人界的办法。
当然，上次那种自爆的办法肯定不能再用。

第二章 本质与法则

荒野草原远处隐约能看见人影，前进的极快。
元溟的声音有些紧张：“我们躲远一点，前面有一支两个人的队伍。
他们的武器很高级，肯定等级比我们高。”
秦重猛然抬头，前方有一股强烈的杀意。
那两个人果然跟了过来，冷冷地看著秦重三人。
“哼，竟然是极其少见的三人组合，级别又低。”飞在空中的长发少年，身上套著淡银色的长袍，一团金光法宝如游鱼一般来回盘旋。
他嘴角阴阴一笑，对浑身包裹在乌金色铠甲的壮汉说：“铁将，找点乐子如何？”
铁将身上穿的铠甲上，闪烁著细碎的金色光点，线条分明的脸庞流露出嗜血气息，他只是点点头，双手由虚到实，浮现出一柄华丽透明大剑，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元溟脸色苍白，紧紧握住手中蓝翎剑戒备，同时低声说：“他们拿著的是六级武器，因此等级至少有七级……”
他的声音近乎绝望，卡雷亚大陆上级别和武器代表一切。同样的，级别和武器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六级的武器只有从更高级的妖兽身上才能获得，威力自然巨大。
元溟三人显然是卡雷亚大陆上非常少见的三人组合，对于进化到大人位的好处显而易见，明眼人一看自然嫉妒得发狂，这也是元溟尽量避开别人的原因，否则很容易被有心的强者灭杀，谁知道还是躲不过去。
秦重皱了皱眉，他已经感受到对面传来的重压。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两个人身上缠绕著浓密的深渊法则，元溟和洛寒的身上却只有淡淡的一团。
在深渊之中，能力是以级别做区分，但现在的秦重却可直接用双眼判断。他那双能使真相尽显的眼，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能力强弱，就看这个人能掌握多少法则，掌握的越多，相对的能力也就越强。
铁将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余沙，我们也是落雷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一个人就够解决他们了。你们，认命吧。”
长发少年余沙无聊地在空中，盘腿坐了下来：“好吧，好吧，每次都这样。喂，铁将手里的可是六级的光明剑，他身上也是六级的黑炎金刚铠甲。”
他说完迳自笑了两声，觉得告诉他们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重走到元溟前面说：“我来。”
铁将愣了愣：“你这个白人，一级都没有，让他来。”
秦重嘿嘿笑了两声，他弹弹手指，顿时有两道耀眼的闪电光芒，从大气中涌现出来，朝铁将脑袋上落了下去。
铁将面容一凝，他只是将光明剑轻轻举起，那两道闪电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沙也惊讶得在空中站起来走了两步。
铁将声音低沉：“原来是我看走眼了。”
他往前跨了两步，拖著光明剑瞬间出现在秦重面前，斜斜从下方撩起。
元溟面露惊容，他知道这把光明剑的等级，已经察觉到剑上携带的强大法则，不但能把人定住，甚至能够撕裂空间，他心灰意冷道：“完了完了。”
只见光明剑斜斜把秦重切开，铁将不由得收剑叹息：“你还是不行啊……”
在空中的余沙却大叫一声提醒：“上面！”
原地的秦重只是一个虚影，虽然被切开，脸上还带著不屑的笑意。
铁将脸色大变，他发觉一股莫名的力量出现在头顶上方，便突然从原地消失。
此时，数团落雷把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轰出巨大的深坑，烂泥纷飞，弥漫焦臭味道。
紧接著又是一道巨大的声浪，如影随形，蕴含著强大的破坏力。
透明声浪扭曲了大气，罡风肆虐，犁庭扫穴呼啸而来，威势无匹，铁将绝对挡不拄。
余沙不得不出手，他的那团金光倏忽飞到铁将面前，见风就长，原来是面金丝手帕，上面绣著锦绣山河。
这面手帕是余沙从一头八级的妖兽身上获取的，叫锦绣山河帕，是防御的绝佳武器。
金光动荡，丝帕向后鼓出一团，发出近乎撕裂的声音，良久声浪才被金光抵销无形。
余沙一阵肉痛，他连忙把锦绣山河帕收回细看，发现没有破损才松了口气。
铁将和余沙并肩站立，两人脸上满是惊骇的表情，他们看到秦重在元溟身前不远的地方慢慢显出身形。
秦重嘿嘿笑了两声，了解到能够动用的力量之后，他完全不担心这两人了。
拥有元道领域，再加上他对深渊法则的理解，他跟卡雷亚大陆上的人或妖兽，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留下武器，我饶你们不死。”秦重随意抬手一指。
元溟这时候也嚣张了起来：“妈的，对，留下武器，还有铠甲，放你们走。”他的嘴里都快流下口水了，铁将的装备正好适合他用。
余沙和铁将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对视一眼，心里充满了挣扎。
显然，他们原本拣软柿子打的算盘落空了，这回只怕偷鸡不成还要蚀把米。卡雷亚大陆上越高级的武器越难获得，失去了武器，他们的实力起码下降一半。
两人天人交战，实在是舍不得，久久没有说话。
“留下武器，放你们走！”秦重大喝一声，大气与地面竟然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他手又是一抬，四周响起凄厉的怪叫，传来阵阵扑鼻腥气，左近空间凭空出现一道裂缝。
两头巨大的鲁巴妖兽行走了出来，它们的形态跟秦重当日收取的时候略微不同，体形似乎缩水了一些，但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更加强大了。
“两只小虫子……”
“不是，是五只。”
“闭嘴！你想死啊，那是主神！”另外一头鲁巴妖兽显然要聪明点。
“哦耶，两只就两只。”
余沙脸色苍白，风度无存，他瞪著那两只怪物结结巴巴：“八……八级的鲁巴妖兽？”
铁将立刻远远一闪，他把光明剑往地面一抛，快速把身上的黑炎金刚甲一脱。
余沙不舍地把锦绣山河帕扔在地上，鲁巴妖兽只有阿含大峡谷才有，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它们和这支三人组合的关系。
两人惋惜地看了地面上的兵器一眼，对视一眼飞快逃走。
元溟在鲁巴妖兽的威压下双腿不停颤抖，勉强拄著蓝翎剑才站稳，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喂，这两只小虫子跑了，我们的任务算不算完成？”鲁巴妖兽对视一眼，冲著秦重嘎嘎大叫。
“别啰嗦，算你们完成任务了。”秦重摆摆手，那两头鲁巴妖兽瞬间消失在原地，被领域给收回去了。
元溟乐颠颠地跑了过去，拿起光明剑掂量两下大叫：“大哥，这两件东西归我怎样？”
他的称呼一下子就改了，这里可是强者为尊的世界。
秦重把锦绣山河帕仔细分析，六级的宝物就是不一样，比刚才那把烂斧头强多了。
他用神元仔细分析了锦绣山河帕之后，微微点头，“原来法宝是这样子的，实在太有意思了！”他马上就掌握了这种结构方式，这里的法宝其实是法则的实体化表现。
他当初在人界获得的那几样古怪的残片，本来就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贝碎片，跟他完全融合之后，他现在就是一台强大的分析仪器，只要不是过于匪夷所思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看得明白。
不论是人界，还是深渊，都是最基本的物质构成。
天道、元道、佛道，无非都是利用这些物质的法则而已。
神秘如同深渊者，其物质组成跟人界也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不同的只是运用的法则而已。
“那两件东西拿过来我看看。”秦重朝元溟伸手。
元溟正兴奋地往身上套那件黑炎金刚甲，听到秦重的话猛然身体一僵硬，望过来的眼神突然凶狠了起来，手里紧紧握住光明剑。
秦重只是眯著眼睛看著元溟。
他并不奇怪，这是他们的本能，嫉妒、憎恨、唯利是图、凶残。若非如此，卡雷亚大陆也不会只有凤毛麟角的组合了。
元溟似乎突然醒悟过来，他飞快地脱下铠甲递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我差点忘了，这是大哥您的功劳。”
秦重摆摆手，心里微微叹息：“没有关系，这些本来也是要给你，我不过想看看它们的构造罢了。”
元溟脸上露出狐疑的神情，心里摇摆不定。
他有些垂涎地看了眼光明剑，坚决地摇头：“还是归大哥您了。要不是您，我刚才早就没命了。”
秦重不理会，迳自运转神元包裹住光明剑，几缕深渊法则的运转规律暴露无遗，甚至连物质的组成，都清晰地显现在秦重面前。
“拿去吧！”秦重随意地把光明剑递给元溟，然后淡淡地说：“多谢照顾。不过，以后我们还有要事，就在此分别吧！”
元溟愣住了，进化失忆症患者好像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秦重自行朝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道：“昨日多谢招待，我有样东西作为回报。”
他伸手一招，地面飞起一团泥土。
紧接著一团蓝莹莹的火焰凭空显现，飞快将泥土灼烧成红水，四周涌起炽热的气息。
秦重用手一指道：“凝形。”
那团红水流转不休，颜色飞速变幻，先是红色，紧接著是黑色，然后变成亮银色，最后变成淡淡的金色，变成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形状。
小盾牌包裹在蓝色火焰中，显得光华夺目，煞是好看。
秦重闭目沉思一会，模仿深渊法则，伸手在小盾牌上虚虚划了几下，深渊虚空当中顿时涌过来丝丝缕缕的深渊法则，按照秦重的设想飞速融入金色小盾牌里头。
元溟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武器还可以这样制作。
“成了。”
秦重消去火焰，伸手抓住那面小盾牌，上头隐隐浮现出狰狞的银色龙头形象，以金色为底，更加显得好看。
秦重把小盾牌放在嘴边，他吹出一口冰寒的白色气息，消去里头灼热的火焰，然后递给元溟：“有了这面奎龙寒灵盾，相信这片大陆上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你。”
元溟愣愣地接了过去，他再抬头，已经看不见秦重和洛寒的身影了。
元溟重重地叹息：“妈的，我的好运气啊！”他非常的懊悔，肯定是刚才那副凶态被秦重看到了，所以他们才走的吧。
冰凉的气息从奎龙寒灵盾中流淌到全身，元溟立刻又高兴了起来，他的眼睛放光：“似乎真的是好东西……”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不远处，已经出现一头夜叉，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元溟突然觉得脑袋后头好像被什么轻轻敲打了一下，立刻醒悟过来，脸色一变向前跳出，手中光明剑本能向后一挥。
后头传来清脆的碎裂声音，他回头一看，地面上掉了一地冰块，隐约能拼凑出一头夜叉的形状。
淡淡的光影过后，冰晶里头夜叉骨头消失，只剩下闪烁的妖核。
夜叉虽然只有三级，元溟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硬抗夜叉而不受伤。至于一剑砍死夜叉，肯定都是这面盾牌的功劳。
元溟努力咽下口水，看看手中的奎龙寒灵盾，再望向秦重离开的方向，心里懊悔无比！

第三章 潜伏深渊

卡雷亚大陆上昼夜变幻。
“我们要到哪里去？”某日，洛寒突然停了下来问。秦重有意引导，她的灵智正在形成。
秦重转身笑笑，他伸手一指漫漫荒野和逐渐阴沉下来的卡雷亚大陆天空，说：“当然是升级去，升级至大人位，飞升到深渊浮岛。”
秦重和洛寒一路走来，顺手收摄了碰到的妖兽当中蕴含的深渊法则，现在只剩下九级的狂甲神了。
这里远离落雷城，看不到半点人迹。
四周漫地黄沙，阴风阵阵，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四周鼓荡不休。
虚空中闪过模糊的光影，逐渐有庞大的身躯闪现出来。
高大的巨人，足足有七八丈高，铠甲包覆全身，每次落地都震荡得大地微微颤抖，他手中的大剑锐利无比，每次挥舞都带动无穷无尽的电光雷声，隐约连虚空都能震荡。
这是卡雷亚大陆上死神荒野的顶级存在狂甲神，任何人达到九级之后，只要能消灭一位狂甲神，立刻可以晋级到大人位，飞升浮岛。
对于卡雷亚大陆的土生居民来说，狂甲神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不但本身实力已经达到了九级，身上的风雷剑、风雷铠甲也是九级的武器，累加之下，总体威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洛寒缓缓擎出杀戮枪，她的实力比之当日略有精进，秀发后头也隐约闪现点点结晶形成的光圈。
秦重心里明白，洛寒也同样踏上了元修的道路。
“你们是来挑战我的吧！”狂甲神低沉的声音传递过来。
他站在荒漠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渺小的存在。
洛寒手中长枪往前一捅，破开虚空插到狂甲神的胸前。
“不，不，你的实力还不足以挑战我。”狂甲神视若无睹，杀戮枪甚至不能对他的铠甲造成任何的损伤。
秦重注视著狂甲神，他看到了与众不同的深渊法则。
如果说之前收取的深渊法则只是一棵大树的叶片，那么狂甲神蕴含的法则就是树枝，通往深渊浮岛的树枝。
法则的线条不多，但极其精炼。
狂甲神巨掌只是轻轻一掸，洛寒立刻喷出大口的鲜血，纤细的身体倒飞出数十丈远。
秦重不以为意，他随意伸出手指，屈伸几下，领域的波动从他身体传递了出去，虚空之中有一道白光，从洛寒的头顶照耀了下来。
洛寒被破坏的肌体飞速地修补和恢复。
狂甲神其实有极高的智慧：“不知名的强者啊，你不应该来挑战我的存在，纵然你胜了我，也不能开启浮空之门，无权登陆浮岛天空。”狂甲神双眼当中红光闪烁，“那里并不适合你。”
他在卡雷亚大陆上是宛如神一般的存在，智慧自然极高，不像那些被拿来练级的妖兽那么低能。
秦重的身形在狂甲神面前，就像蚂蚁一般，但他自然而然的站立在那里，却似乎比狂甲神要来得高大，元道领域的力量逐渐壮大了起来，散发出来的威势，重重压制著狂甲神狂暴的力量。
“正如他们不了解你一样，你也不了解我！”秦重摇了摇头。
“我能看出你的与众不同，强者。”狂甲神低沉地笑了两声：“只是你太不同了，因此这里的法则并不适合你。”
“你的眼力有限，看到的自然有限。”秦重摇摇头接著说：“你在这里已经度过无数轮回，重复无休止的测试与筛选，是不是也已经觉得很疲惫了？”
秦重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狂甲神怒吼一声：“强者，不要随意嘲笑任何的存在，否则总有让你后悔的一日！”
他手中的风雷剑泛起狂暴的电光，四周顿时陷入了虚空，把秦重、洛寒卷入其中。
狂甲神所在区域已经是卡雷亚大陆的边缘了，这里的深渊法则相应地强大了起来。
与元溟分别，也过了一两年的时间，秦重的领域力量此时已进化到无可比拟的高度，他从深渊法则中更隐约窥视到元道圣网境界的奥妙。
元道与深渊法则交错纠缠，却又经络分明，互不侵扰，竟然还有相辅相成的那么一点意思。
秦重琢磨不清，他也不去琢磨，毕竟这已超出他那强大的计算能力之外。但是，低级存在的真相，已经无法蒙蔽他的双眼。
狂甲神手中大剑门板一般的剑尖，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平淡无奇，但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秦重不躲不避。
那剑尖划破了虚空，却不能真正接触到秦重的真实存在。
狂甲神怒吼连连，虚空当中登时涌现出地水火风，无穷无尽的景象变幻，小千世界不断流转，或宏大，或诡谲，或天崩地裂，或移山倒海。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深渊的法则相信已经不能限制你的智慧。跟随我吧，成神的道路就在你的眼前。”秦重身上散发出无穷的领域力量，淡淡地对虚空之中的狂甲神道。
“诱惑是邪恶的，犹豫是亵渎的！藐视深渊至高的存在，你必不得存在于深渊之中！”狂甲神拄著巨剑，他明白攻击秦重只是做无用功，他昂首挺立，露出极其虔诚的神情，向深渊中至高的存在祈祷。
“虚伪！智慧如你，何必做些幼稚的举动？”秦重耐心劝说，他想把狂甲神收服到封神空间当中，也已经暗中用领域把这片空间彻底隔绝。
不过这并不容易，狂甲神在卡雷亚大陆上的存在也是至高无上的，虽然秦重眼中几乎尽是真相，但他知道要打败狂甲神容易，想收服他却难。
秦重只能循循善诱，只有狂甲神真心真意地臣服，才能真正地把他收摄进修正领域的封神空间，让他在修正领域当中帮助自己探索元道的法则。
那两头鲁巴妖兽对秦重的成长，已经做了很多贡献，它们实力强悍，智慧过人，不断完成修正领域自动生成的探索任务，点亮了领域中一些细小的法则线条。
当然，它们从封神空间当中获得的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但实力大幅度增长，同时也完全修炼成人形，不再是人头蛇身的丑陋模样，并且也从此摆脱了深渊的限制。
不过八级的鲁巴妖兽和狂甲神之间，虽仅只有一级之差，但两者实力的差距并不像卡雷亚大陆上的人认为的，只有一倍而已。
对于卡雷亚大陆上的人来说，狂甲神并没有完全展示出他的实力来。
虽然那些晋级到大人位的强者自以为消灭了狂甲神，其实只是狂甲神制造的一个骗局。
真要说起来，狂甲神其实就是卡雷亚大陆，他根本不可能被自身上的低级存在打败。
“为什么，深渊之主竟然没有回应？”狂甲神露出惊骇的表情，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觉察的惊喜。
秦重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回答道：“我的领域就是我的世界。”
狂甲神左顾右盼，良久终于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如果我到了你的封神空间中，是否就能获得完全的自由？”
“没有哪里有完全的自由。不过，我将给你相对的自由，只要你服从我的旨意。”秦重也不多说，他挥手召唤出已经进化成人，四五丈高的鲁巴妖兽。
两头鲁巴妖兽竟是一男一女的形象，容貌俊美，体格匀称，举手投足间隐约有隆隆风雷。
事实胜于雄辩，把事实摆出来，更有强大的说服力。
两头鲁巴妖兽不像上次出来那样鲁莽，他们先是惊骇地看到了狂甲神，身体轻轻一颤，旋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女鲁巴对男鲁巴笑著说：“当日他是我们的主宰，不过现在我们实力未必差他多少，已经没有关系了。”
“是的是的，没有关系了。”男鲁巴得意地昂起下巴，表现出倨傲不屑的表情。
狂甲神怒目而视，他对这些低级的妖兽其实具有强大的威慑作用，甚至于能够掌握他们的生死。
但是，显然这两头当日的属下，现在已经不再惧怕他了。
“那好吧。”狂甲神低低叹息，他终于确认秦重的领域，确实可以隔绝他与深渊之主的联系，更能让他从深渊之主的控制中脱离出来，最终获得自由。
他露出了臣伏的姿态，跪倒在秦重的面前。
“封。”秦重手掌印在狂甲神的额头之上，掌心涌出一团小小的封神球，把狂甲神吸收了进去，心中很满意。
这并不容易，狂甲神的智慧无与伦比，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深渊轮回，已经形成了本身的真灵。对于这样的存在来说，武力其实是最不能说服人的东西，只有真正的收服才有作用。
随著狂甲神庞大的身躯没入秦重的修正领域中，秦重浑身突然冒出丝丝的电光火花。
狂甲神所代表的规则，转眼之间便无所遁形，丝丝缕缕没入秦重的理解当中，并且转化成了元道的一部分。
修正领域当中的主神柱上，瞬间点亮了一大片法则花纹，封神球的质朴表面也发生了几分变化，变得明亮了一些。
“把它吃下去吧。”秦重微微闭目，手中出现一颗闪耀著五彩光芒的珠子，然后递给洛寒。
这是秦重依据刚刚掌握的狂甲神携带的深渊法则，所制作出来的与狂甲神相对应的妖核。
洛寒脸上似乎有几分笑意，干脆的把这颗妖核吞了下去。
她的身躯上刹那间四射五彩光华，天空当中隐约有华丽的天女形象闪现，落英缤纷，刹那间突破了九级界限，她已达到深渊中所谓的“大人位”
了。
细碎的元晶在她的身体周围旋转盘旋，璀璨缤纷，好不美丽。
秦重脸上表情平淡，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身上涌现出类似洛寒身上的气息，引动天空出现刚才那种天女云集的景象，同时他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著，通往一处诡异的漩涡波动。
“深渊竟然能够构建多元空间结构，难道是模仿天道区分三界六道的原理吗？”秦重大脑当中飞快地计算。
还没等他计算出结果，眼前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秦重和洛寒同时出现在一块数百平方的浮岛上头，芳草萋萋，鲜花盛开，充满了生机盎然的蓬勃气息，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小鸟在鸣叫。
“这里就是深渊大人位强者的浮岛。”狂甲神将相关的资讯传递给秦重，他又去努力地完成封神空间布置的任务。
秦重放眼望去，这块浮岛悬浮在广阔湛蓝的天空之上，虚空深处甚至能够看到隐约的星辰闪烁眨眼，浮岛自成生态体系，空气当中充满了细微的深渊法则波动。
无穷无尽的天际飘浮著数不清的浮岛，看来深渊已经培养出许多大人位的强者了。
“大人位的强者不过如此而已。”洛寒的声音越来越真实。
秦重虚空盘坐回道：“不可小看深渊法则，大人位只是一个过渡的阶段，应该只有神佛位的强者，才能成为深渊的核心。
“何况，深渊与天道之间的争斗已旷日持久，深渊又哪里会差。”秦重解释道。
洛寒疑惑地问：“为什么元道能在深渊中存在？”
洛寒的自我人格似已在逐渐发展，秦重不由得笑著说：“体会运转你的元晶就会明白。”
洛寒略微体会后随即点头道：“明白了。我道善于模仿。”
无穷无尽的天空，湛蓝的背景，飘荡的云彩，许多浮岛点缀其中，相互间又隔出相当的安全距离，避免发生冲突。
每座浮岛对应著一位大人位的强者，浮岛就是强者本身。
秦重与洛寒同时在一座浮岛上头，这就显得有些奇怪。
秦重背手注视著附近的浮岛，他保持著强大的计算功能：“深渊还没有发觉到元道的存在和壮大，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
人界中，元道与天道的冲突导致了所有元修的灭亡；同样的道理，与天道作对无数个年头的深渊法则，也不是吃素的。
秦重心想：“元道的精义包容并蓄，假以时日，深渊必能成为我元道的基地。”
洛寒站立在秦重身侧，衣裙随风飘舞，暗红色的杀戮枪飘浮在她的身侧，她逐渐有了自己的思维，看向秦重，只觉得高山仰止，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这就是深渊法则的本质，你看仔细了。”秦重伸手指向两座互相冲撞的浮岛。
远处的两座浮岛散发出蒙蒙的红光和蓝光，飞速向对方冲了过去。
两团细微的光影在上方飞速交手。
洛寒有了自主的真灵之后，她的潜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很快就明白了：“这里跟卡雷亚大陆上是同样的道理，获得对方所对应的法则，然后就能变得更加强大。”
秦重点了点头：“深渊无情就是这个道理，没有最强，只有更强。这才是深渊能够抵挡住天道侵蚀的原因。”
洛寒似懂非懂地看著秦重。
秦重迳自说道：“你看，天际之外的那片虚空，飘荡著许多浮岛的残骸，还有许多修行者……咦，竟然还有仙人的遗体？难道说，这里已经是深渊和仙界作战的主战场？”
洛寒的眼力并不能像秦重看的那么深远，又把目光放回到两座浮岛的冲撞上头。
那红光和蓝光来回纠缠，时而发出隆隆的巨声，看起来势均力敌。
一团庞大的水球从蓝色浮岛上升起，另外红色的浮岛同样显现出三足火鸟的庞大姿态，巨大的爆炸能量波动顺著空间的震荡，不断传递开来。
蒙蒙的烟气当中，三足火鸟的形态仍旧清晰无比，庞大的水球不断缩小，雾气更加地浓厚了起来。
秦重从遥远虚空收回目光：“我在这里不能像在卡雷亚大陆上那样肆无忌惮，随时会有被深渊法则发现的危险。”
他看到了天空中不时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扫描而过，显然是深渊法则在探察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但深渊法则显然还没有发现到正蔓延其中的元道神网。
深渊法则那股微微的波动，此时已经慢慢靠近秦重两人所在的浮岛。
秦重转念间便做出了决定。
深渊法则没有发现元道神网，未必不能发现他的存在，因此绝不能轻易冒险。他随手一挥，似是而非的深渊法则笼罩在了自身和洛寒的身上。
他再仔细一想，整个身形顿时消失在浮岛上，潜藏在自己的领域之中，近乎融入了元道体系。
洛寒却是无妨，她在深渊之中成长，所走的元修道路与秦重又有不同，可以说是元道之下的深渊元修。
那股细微的波动扫了过去，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洛寒被那股波动扫过，她只觉得有股声音驱使著她去消灭其他的浮岛，吞噬吸收它们的力量，这样才能变得更强。

第四章 法则的对抗

“去吧，消灭它们，壮大元道！”秦重的声音在空旷的浮岛上响起。
洛寒眼中闪过好战的光芒，她转动脑袋注视著四周零星的浮岛。
最近的那座浮岛面积，有好几个平方公里那么大，看起来不太好惹，再过去那座浮岛虽然跟自己的相差不大，但却必须越过这座最大的浮岛，显然不是理想的进攻目标。
至于远处那两座冲撞的浮岛，不知道哪方取得胜利，现在两座浮岛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水火交泰之后，呈现出中正平和的气息，比之前威力不知道增长几倍，就更加不好惹了。
洛寒转过头，左前方的天空当中，突然又闪烁起一团蒙蒙的白色光华。
“又是一位新的大人位强者出现了。”秦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片光芒当中，清新的泥土飞快地蔓延生长。
秦重虽然隐没在领域当中，但他看得非常注意。深渊法则的力量深不可测，这同样是造物的手段，比之天道丝毫不差。
洛寒诧异地看到秦重再次出现在浮岛上，她注视著秦重，发现他此时虽然跟刚才并无差别，但力量气息上却已是深渊浮岛的气息。
眼见新的大人位强者那座新生的浮岛，已然成形，秦重淡淡地对洛寒说：“法则的演变都在其中的运行变化，如果能够观看其间的过程，很容易领悟到新的东西。”
秦重从浮岛的衍生过程中，再次点亮了他体内新的元道法则。
修炼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再单纯是力量的积累，而是对法则的领悟和演变。
对于别人来说，领悟最难，但对于融合了阿块的秦重来说，却是容易许多。
洛寒从智慧机关人进化到现在这一地步，解析能力也极强，但她与秦重的距离却相差不知凡几。
洛寒略微迟疑：“你如果驱使浮岛去吞噬其他的浮岛，似乎更加容易一些。”
秦重摇头：“现在深渊的波动虽然无法发现我的存在，但我还不足以掩饰力量的本质。何况这座浮岛以你为根本，由我来驱使难保有被发现的危险。”
洛寒点头，她驱使著浮岛快速向那座新生的浮岛奔驰过去，晶莹的光芒笼罩在上方，暗红色的杀戮枪指向那座浮岛。
这里的规则跟卡雷亚大陆上几乎完全相同，并没有群殴这么一说，自然也不会有插手干扰的事情发生。
那座浮岛强者也觉察到了危险，一道人影冉冉升起，四周绽放锐利金色光芒，万千百飞剑聚散离合，威势无匹。
“万剑斩仙阵。”那座万剑岛上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如刀，他已经看清了来袭的敌人相貌实力，不由得哈哈大笑：“女娃儿，我不去惹你，你偏来惹我，那便试试我这剑阵的厉害，去。”
无穷道金色剑光如腾跃飞鱼，分阴阳，光芒越发灿烂，带动无穷风火雷电，逐渐形成神龙，云雾缭绕，瑞气千重。
洛寒的晶石岛四周涌现出无数细碎晶石，看似平平，只不过她在深渊当中修成元道，力量似是而非，既是元道，又是深渊法则，已不能用常理来论断。
秦重却是在人界修成的元道，因此虽然进入领域境界，更需要费番工夫调整。
万剑岛的中年男子没有发觉晶石岛上的秦重，其实已经先败了一半。
剑阵组成的神龙威力，果然不凡，杀气冲天，激发出去的仙剑余威，甚至波及到远处一些小浮岛上，震荡得浮岛阵阵摇晃，赶紧躲得远远的。
只有一些较大的浮岛不受到影响，屹立如山峦。
轰然巨响中，空间泛起阵阵波纹。
晶石岛的外层晶石，被强大的威力挤压粉碎，晶莹粉末四散飞扬，浮岛摇摇欲坠。
中年男人脸上神色轻松，不过他并不懈怠，手一挥，同时又挥洒出无数把仙剑：“尊重每个对手，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最强的防御，飞翔安忍剑阵。”
剑气万丈冲天而起，形成流转的飞翔光带，点缀著点点金光，煞是好看。
万剑阵的主人虽然是新生的大人位强者，实力却是非凡。
洛寒感受到了压力，她脸色冷若寒霜，也不多说废话，手中杀戮枪在空中搅动，顿时出现了黑色的漩涡，依稀可以看到点点星辰的余光照耀了进来。
原本看似平凡无奇的晶粉，此时受到莫名的星光牵引，猛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洛寒经过秦重的教导，更经历了秦重奇特的领域的培养，她的元晶境界比之当日秦重那种自行摸索的阶段，有了天壤之别。
这些晶粉蕴含的力量无穷无尽，万剑斩仙阵组成的形体迟缓了下来，不能保持神龙威风凛凛的姿态，显现出无数飞翔的金色小剑。
中年男人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秦重淡然欣赏两人的交锋，元晶境界本来就该是这种威力，想起当日在人界的狼狈，他低声叹息。
万剑阵的金剑被飞扬的晶粉遮盖得光芒黯淡。
中年男人毅然下定决心，他猛然大喝：“万剑斩仙，一去无回！”
他的本体连同身体下的浮岛，同时化成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耀眼夺目，如同一团巨大的金球。
中年男人本是深渊虚空百川飘浮大陆上的不世出强者，以仅仅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成就大人位，他的修为以剑见长，如同仙界的剑仙一样，威力极大。
这是他压箱底的功夫，全力施为，不留后路，只不过取胜过后，若不能获得相应赔偿的法则，在弱肉强食的深渊中绝无活路。
金球在虚空缓缓转动，光芒万道，强大的力量挤压得晶石岛几欲崩溃，晶石岛周边的晶石粉末，瞬间灰飞烟灭。
洛寒几无抵抗之力，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秦重脚下轻轻一顿，便有似是而非的元道法则融入晶石岛之中。
大地顿时坚如磐石，晶石岛在金色光球的金光攻击之下，浮游自如。
洛寒娇叱一声，她立刻抓住机会，暗红色长枪朝半空卷了一卷，微弱的法则之力，在虚空中划开小小的裂缝。
金色光球威力庞大，中年男人却无法进行完全的控制，只能惨澹地看到所有的力量都被慢慢消耗一空。
他的本体淡淡地出现在半空当中，脚底下只剩下一块小小的淡金色泥土，正是他所对应的万剑岛根本。
“我败了。”
中年男人长吁了一口气，他已经无力反抗了，旋即身影化成点点金色光点，没入那块泥土当中。
泥土被吸附到晶石岛上。
晶石岛在轰鸣颤抖当中，面积飞速扩大数倍，外层围绕的晶石里，开始游动点点细碎的金色光点，甚至偶尔会闪现出飞剑形状的晶石，在晶石光带当中来回穿梭。
洛寒闭目微微体会，她立刻睁开眼睛：“我已经完全吸收体会了万剑岛的法则精义。”她手中的杀戮枪上头不再完全是暗红色，而是闪现点点金芒。
秦重只是淡然一笑，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深渊浮岛所在的天空同样充满了纷扰，遥远天际不时闪烁而过的光芒显示更强者的新生，同时也昭示著一座浮岛的凋亡。
这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洛寒一次次地驱动晶石岛，消灭著周围弱小的浮岛，躲避著大浮岛的侵袭。
秦重的领域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战无不胜，他不但要躲避深渊法则的探测，更要衡量是否能够抗衡得了那些足足有数个卡雷亚大陆那么大的浮岛的威力。
那些浮岛几乎已经是浮岛天空的大陆了，它们所代表的强者多少已经触摸到了法则的奥秘，或许神佛位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晶石岛再次剧烈地震颤了起来，洛寒再次打败和吸收了一座浮岛强者。
她已经习惯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注视著天空当中弱小的浮岛，寻找著下一个目标。
秦重自从再次出现以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他的身影只有洛寒能看得到，正在领悟著深渊当中的法则。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不出我所料，仙界跟浮岛天空有著通道的存在。”
洛寒不解地看了过来，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远方湛蓝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庞大的漆黑裂缝，涌进来蒙蒙的仙灵之气，还有浑身笼罩在光芒当中的仙人，他们身体周围用强力的法宝防御，甚至还有强力的仙兽助威。
深渊当中的波动，再次动荡了起来。
原本争斗不休的浮岛，在深渊至高存在的号令下，疯狂地朝仙界的仙人们攻击了过去。
这个时候，是浮岛天空界唯一的一次合作，他们必须共同消灭外来的侵略。
数座庞大的浮岛激射出各种各样的强烈光芒，笼罩住前面的仙人，庞大的力量震荡过后，只留下粉碎的基本粒子，只有少数法宝能够留下残骸。
后面的仙人显然实力要强悍得多，他们的法宝更是厉害。
刹那间，漫天风火雷电，各种物质立刻被粉碎，不停有浮岛在仙人的强力攻击下轰然破碎，还原基本物质。
“我们也上去吗？”洛寒并没有受到影响。
秦重点了点头，道：“要领悟法则，只有在不同法则的对抗中，才会有更精深的体会。”
洛寒的晶石岛已有数百公里方圆，无穷无尽的晶石当中有五彩的光芒，地水火风各种基本特性都具备齐全，单纯从能量来说，已经达到了顶点。
几个仙人踏著各色云彩围绕了上来。
数千道电光，从虚空中径直轰了下来，被外层的晶石轻松地抵销了。
那几个仙人脸色一变，他们高声念动咒语，虚空中浮现出宛如实质的符箓，金光灿烂，飞旋流转，操纵著各种力量。
洛寒庞大的虚影浮现在晶石岛上方，她的身躯宛如实质，手中的杀戮枪几乎晶莹剔透，流动著五彩的光华。
长枪一扫，元道的力量迸发出来，形成剧烈的空间风暴，把正在凝聚能量的符箓震得粉碎，席卷走一两个稍微弱点的仙人，化为虚无。
“这座浮岛已经达到了千仞级水准，请求支援。”剩余的几个仙人立即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在仙界的评定标准中，新生的浮岛为十方级，中等的为百川级，最厉害的就是千仞级。
千仞级的实力被认为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仙界大罗金仙的水准了。
当然，大罗金仙之间的水准也差距很大。
一只庞大的拳头从虚空中涌现，抵挡住洛寒的枪尖。
金属形态的仙人，出现在晶石岛前方。
秦重陡然回头，那个仙人正是那天逼得他不得不自爆的徐卡！
“终于又见面了。”秦重喃喃自语，但他的心境极其平静。
徐卡皱了皱眉：“你们退下，这只妖孽不是你们能够抵抗的。”他的身体同时长大无数倍，背手面对著洛寒：“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洛寒愣了愣，立刻把手中长枪一点徐卡，在虚空中穿出点点空间裂缝。
徐卡的身体刹那间变幻了无数次，但大气中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枪尖丝毫不受徐卡强大仙术的影响，如影随形。
徐卡面色一变，胸前被枪尖轻轻点了一点，这种力量跟他曾经碰到的任何深渊妖孽，都不相同，把他胸前的仙甲震碎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可惜洛寒的这一枪也耗费巨大，穿透无数法则之后便失去了原本的威力，没带来多少的伤害。
秦重微微摇头：“想不到两三年没见，他们还是这样的自大，那就怪不得了。不知道人间的元修是否已经被赶尽杀绝了？”
徐卡不敢怠慢，他双手抱拳，猛然发出一道灿烂的光芒：“五狱镇妖光！”
五狱镇妖光打到洛寒藉助浮岛威力所展现出来的虚影之上，立刻动荡了起来，飞速地蔓延。
洛寒心神动荡，她立刻回归本体：“仙界的力量就是这样的吗！”
那道镇妖光厉害无比，瞬间把她凝聚出来的能量守护给冰消瓦解，甚至还要强行侵袭而入。
“这就是仙界法则的威力，霸道、入侵、毁灭。”秦重看得仔细，刚才有几个仙人四面包抄，想攻破浮岛，被他顺手给消灭了，顺便转化成元道的法则，他看到洛寒在身边喘气，只是一笑解说：“其中蕴含的力量其实不大。”
这次仙界和深渊的裂缝不大，越界的仙人并不多，何况又是客场作战，很快其他部分的入侵者就被消灭了。
有八座浮岛组成阵势飘浮过来，极其庞大的威压笼罩了过来。
秦重脸色一变，他的身影立刻沉入晶石岛中，对洛寒道：“这股合力已经超越了这一界的力量，我必须全力隐蔽，否则恐怕会被深渊发现我的存在。不过你不用担心，徐卡必然退走。”
晶石岛上缤纷的晶石冲天而起，洛寒突然间也感受到了深渊传递过来的法则，她马上明白那几座浮岛的组成，暗合著深渊当中的奥妙。
这是深渊当中的“七巧力”，威力无穷。
洛寒立刻驱动晶石浮岛飞上高空，与那几座浮岛互为犄角，形成了“八峰会”的强大法则。
徐卡胸有成竹，他带队入侵深渊已经很多次，这股力量不是他可以抗衡的，就算他是仙界的顶级大罗金仙也不行。
他在这种法则之下甚至被牢牢地定住，天道的威力受到了强烈的压制。
“太古鸿蒙，四方穿梭。”
徐卡浑身光芒扭曲，他猛然喷出大口银色的血液，回头看了眼所有被他遗留在深渊的仙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歉意，然后身影顿了顿就消失在虚空之中，藉助了太古那一界的力量逃逸。
至于周围的那些仙人，他们脸上露出震骇的神情，却是动弹不得，只能坐视著自己的身体，被那股庞大的法则肢解成粉碎，成为浮岛天空的养料。
终于，仙界和浮岛天空的裂缝缓缓闭合。
从缓缓关闭的裂缝中，甚至可以看到无数道清晰可见的光亮线条在漆黑中闪耀辉光，那是深渊和仙界的时空锁链。
危机一过去，所有的浮岛迅速地分离，远远地分隔开来，深深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一切又恢复到了平日弱肉强食的状态。
连续几道深渊的波动掠过晶石岛，似乎在探察著什么。
洛寒也紧张万分，她只是小心地操纵著晶石岛远离其他的浮岛。
秦重沉寂消失了许久，数日过后，才在晶石岛上布置了一层禁制，他的身影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洛寒惊喜地靠了过来，她没有说什么，脸上紧张的表情一刹那平静了下来。
秦重拍拍洛寒的脑袋：“差点就被深渊法则发现，幸好逃避的快。”
洛寒清澈的眼神中有些不解。
“深渊似乎也有所觉察，我这几日正在调整自身的元道属性，今日大功告成，这才得以出来。”秦重耐心解释。
远处天际，有一座庞大无匹的浮岛，它的周围没有任何小浮岛的存在，都已被它融合一空。
秦重指向那个方向说：“那个人已经达到了大人位的临界点，已经要突破到传说中的神佛位，成就神佛一般的存在了。”
他把笼罩在晶石岛外头的防御撤去。
洛寒立刻体会到一股深深的震撼，那种波动并非是力量的波动，而是法则的波动，似乎稍不留意，就会被它彻底毁灭一般。
她回头看了眼秦重，这种波动就像秦重身上有时候散发出来的那种威压一般，只是她没有想到深渊之中，竟然也有类似的存在。
秦重知道洛寒的想法：“深渊的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我这种力量在这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快了，快了。”秦重注视著远方的那位准神佛说著，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洛寒看得心惊胆战，秦重身上的那种威压又隐约露了出来。
秦重的身影倏忽从晶石岛上消失。
晶石岛一端发出隆隆的声音，小半截陆地断裂了开来。
洛寒发现秦重操纵著那分离出去的浮岛，向那正在接近神佛位的大陆，迅速飘浮过去，若隐若现，在浮岛天空经过了几次空间的跳跃之后，紧紧地依附在那片大陆上。

第五章 深渊的结束

秦重侵入这块巨大的浮岛，悄无声息地隐没进入地面。
土石之中散发淡淡的五彩光芒，把漆黑的地底点亮得璀璨缤纷。
整块浮岛充满了地脉灵气，自成一体，地底深处，甚至还有生命的气息。
在一处岩石断缝中，凝聚出淡淡的雾气，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其中浮游著几条细小的白鱼，浑身晶莹如玉。
秦重只是看了看，便看出了这些类似白鱼一类东西的奥秘。
这叫“凉鱼”，从冰寒灵气当中，由玉石精华凝聚而成。
凉鱼对于卡雷亚大陆上的人类来说，那是极好的进化材料。
秦重一笑置之，在他的眼里，这等活物也不过是一团法则而已。
他虚幻的影子在土石缝隙中微微显现，手掌当中竟然出现同样一条凉鱼，飞快地游了进去。
原本那几条凉鱼似乎有些受到惊吓地看了看新来的伙伴，旋即觉得没什么不同，迳自玩耍。
凉鱼优游，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吞吐著缕缕白烟，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一缕缕资讯被它转化解析出来，然后传递给秦重。
秦重身形慢慢上升，他能够感觉到四周绵绵不绝的深渊法则的存在，那条凉鱼不按规律到处游走，不断传递过来这块浮岛蕴含的法则。
他不禁得意一笑，深渊之道又如何能够比得上元道，吞噬凝聚法则再多，也抵不过他的弱点解析。
秦重稍微释放出一点气息。
地底阵阵颤抖，他的气息被浮岛的主人发现了。
一个影子出现在秦重不远处，他凶狠地盯著秦重，充满了倨傲和不屑。
他名叫卫互，是长生浮岛的主人。
卫互冷然笑笑：“舍弃浮岛，从内部侵蚀。哼，从没见过这么愚蠢的。”
浮岛就是他的本身，怎么可能不知道身体里头多了些什么，不过这个敌人也算有几分本事，气息隐蔽的极好。
虽然秦重的那座小浮岛撞上来的时候，卫互就已经知道了，但前面几息之间竟然捕捉不到秦重的位置。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秦重影子淡淡化去，他刹那间出现在长生大陆的上空。
他俯身望了下去，山峦重叠，河流交织，甚至还能看到村庄的存在。
“怎么样，不错的地方吧？”
卫互如影随形，这里是他的身体，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难得碰到有趣的对手，难得地主动问话，没有立下杀手。
秦重淡淡地看了卫互一眼：“很不错，已经自成小天地了。”
卫互洋洋得意，觉得秦重是佩服他的意思，于是指向地面的人群：“他们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类，你觉得怎样？”
“空有其表。”秦重摇头。
卫互勃然大怒：“他们也能修炼，假以时日，也能够像飘浮大陆上的人那样，成就大人位。”
长生大陆的天空顿时电闪雷鸣，随著卫互的心意下起倾盆大雨。
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向秦重。
看不见的无形力量撕扯定住秦重，不断挤压纠缠。
秦重皱了皱眉，一阵难得的疼痛袭来，他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还是不熟悉啊。”秦重马上明白，这是某种被忽视的深渊法则所造成的伤害，不过这一接触，这道法则马上被他所掌握。
秦重更加小心起来，继续保持著高速运算，最近似乎有些懈怠了。
卫互神情凝重了起来，他是长生大陆的主宰，任何人进到这片大陆当中，必然受到他的法则的影响。在他的攻击下却只有这么点伤口，来人的实力非比寻常。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并不记得附近有这么庞大的浮岛存在，不过他也不著急，因为他还没拿出真本事。
秦重不理会卫互，他用手指蘸了一点血迳自笑道：“还是这种感觉来得真实。”
卫互怒吼咆哮，他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整座大陆微微颤抖了起来，地上的山川坍塌、河流改道，弱小的人类四处逃窜。
秦重缓缓在面前写下一个符箓，中正平和的波动缓缓蔓延开去，无远弗届，不论远近的异动，都同时间受到了影响。
天空放晴，地面恢复平静。
秦重啧啧摇头：“你看你，把你的子民给吓成这样！”
卫互心中一惊，这种力量确实奇怪，不过似乎也高明不到哪去。
“在你的面前，我似乎也不必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卫互点了点头，也用手指在自己面前划出几条线条。
秦重立刻觉得身上如同刀割，他沉思一下，浑身只是几下扭动，便摆脱了这种异常的感觉。
他觉得此行不虚，刚刚开头便有了许多收获，看来还是得在不断的争斗当中才会激发进步的潜力，他笑著对卫互说：“你也看看我的。”
卫互心生警兆，他不得不往边上跨了一步，一团小小的亮银色火光，在他原本那个位置上一闪而过，他的脸上顿时变得很难看：“你竟然会用仙界的力量！”
秦重呵呵一笑：“怎么，难道你不会？”
元道重在转化，相容并蓄。秦重在洛寒消灭入侵仙人的时候，也参悟了一些天道的奥秘，并且将之融入于元道体系当中，他能够用出天道的攻击手段并不足为奇。
天道和深渊争斗多年，仙人和深渊中人自然相互有些克制的法子。
秦重用的是仙界的手段“仙灵火”，对大人位的强者本体有伤害作用。
卫互拿出个玲珑的碧绿玉碗，绽放出淡淡翠绿光芒，朝秦重罩了过来。
秦重闪身躲了过去，他有些惊讶：“你会用法宝？”
他在卡雷亚大陆上看到的东西，是深渊法则产生的武器，在浮岛天空上从来没有碰到过法宝一类的东西，看到的全是最直接的力量和法则的运用。
卫互指挥著玉碗光芒追踪著秦重，得意非常：“仙界的那些手段，我已经研究了很久了，用用法宝又有什么稀奇的！”
秦重眼中露出难得的热切，他已看出这口碗有吞山川、收日月的本事，虽然对他的威胁不大，但展现出来的法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他只是略微闪避了两下，身影借用法则的威力，在虚空当中若隐若现，捉摸不定。
“哼，难道我就不会吗？”卫互有些恼怒，他在玉碗上写上几个模糊小字，那道碧绿的光芒，再次向秦重席卷而来。
庞大的吸力隐约要将秦重收进玉碗中去，秦重摆摆手便挣脱了。
“好手段！”卫互大惊，这只玉碗是他无数年前杀死仙界的仙人后，从仙人的手里夺取过来的，又用了大法力经过淬炼，这才转化成自己能用的法宝。
玉碗名叫“明铭玉极碗”，只要被收取进去，那就要永远被镇压在玉碗当中，而且玉碗的力量会变得更强，并且转化成卫互自身的力量。
这个玉碗已经镇压了许多仙人和浮岛，外层以深渊法则坚固，里层又分为无数小层，都镇压著一点仙界的力量和深渊的力量，可以释放出不同本质的力量。
“我要这碗，且借过来看看。”秦重的话把卫互气得不轻。
“有本事来拿。”
卫互的手中突然一空，秦重手里正拿著那口玉碗仔细琢磨。
卫互心中立生退意，他已无法判断出秦重的深浅了，身影飞速地淡化消散，进入虚空。
秦重理也不理，他只是专心地看著玉碗，眼中早把玉碗的整个构造分析得透彻非常，良久叹息道：“真是个人才，竟然根据分隔仙界和深渊的时空锁链的原理，淬炼出这么一口玉碗法宝，果然不愧是接近神佛位的深渊强者……”
秦重淡淡地自言自语：“出来吧！”
卫互的身影顿时狼狈地从虚空当中摔了出来：“难……难道你是神佛位的强者？”
秦重摇摇头，随手把玉碗扔回给卫互。
他再把手一招，把衍化出来的那条凉鱼收回。
卫互看到那条凉鱼，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那条凉鱼竟然欺骗了他的感觉，肯定被秦重下了什么手脚，难怪他不是秦重的对手。卫互还是有些不相信秦重的实力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
元道领悟到这种地步，秦重靠两眼所见以及高速的解析，已经不需要杀戮便能掌握接触到的法则，卫互由此逃得了一命。
秦重出现在洛寒的晶石岛上，洛寒衣袂飘飘，她把手中的长枪紧了一紧，淡淡地说：“你回来了。”
秦重点头：“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他把得自卫互的法则化为光芒，笼罩住洛寒，华光异彩从晶石岛上猛烈绽放出去，凝聚成真实的花瓣，纷纷飞扬洒落，隐约有悠扬的乐声响起，令人如痴如醉。
洛寒心中莫名顿时了然，所有往事历历闪过消失，跨进了新的境界。
她回头朝秦重嫣然一笑，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生动。
下一个回眸，晶石岛已经四散崩碎，化成点点流光围绕著洛寒飞舞，然后涌进她的体内。
大到一定程度，便是回归。
所有的异样淡去消失，原本璀璨的晶石岛已消失在原地。
浮岛天空远近的浮岛都看清了这一幕，他们都知道，终于看到了飞升神佛位的强者了。
虽然这是他们的本能之一，但他们没有真正地看到过，起码在近千万年来，从没有看到过有神佛位的强者出现。
他们更加疯狂地厮杀，神佛位原来是真的。
秦重和洛寒正在一道白色的光柱中穿梭，光柱中充满和平喜悦的力量。
洛寒受到了光柱的影响，她露出安宁的神情，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秦重依旧面容平静，但接下来有什么危险他也不知道，他淡淡从容，心存明念，不被光柱当中的平和所迷惑。
接引光柱突然分化成两条，强大的力量就连秦重都无从抵抗。
洛寒握住秦重的小手一松，她那安宁的脸上轻轻蹙眉。
秦重笑了笑，该来的总归要来。
他已经看到了一颗银白色的晶体，共分六十四面，每面都有一尊人像，其中有两面依旧空白。
没有任何的声响，他和洛寒被接引光柱直接投射到那两面空白的晶面上。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感悟汹涌而至。
虽然只是晶体的一面，但这晶体不知是什么物质，这一面简直无穷无尽，自成一界。
这一面就是秦重的世界，在这里他就是主宰，这是秦重获得的感悟。
这个晶面里头的世界只是虚空，无尽的虚空，他可以动念成天地，创星辰日月，造物弄人。
秦重淡淡站在虚空之中，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苦涩：“原来这就是真相。”
秦重摇摇头，他不去动念，只是放眼望去，他和洛寒之间还有一丝的联系。
他看到了洛寒在她的晶面世界之中，满脸喜悦，满足地创造著星辰日月，似乎陷入了一种不能控制本心的状态。
秦重叹息，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晶面世界的无尽虚空中。
这里，这颗晶体，就是深渊的核心。
他必须等，什么都不能做。
这里，并没有时间的流淌，也没有空间的分化，似乎已经过了永恒，又好像刚刚开始。
“启动核心，突破时空锁链的限制。”核心发出了链条转动的声音。
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深渊终于凑齐了所有神佛位的强者，达到了启动的条件。
秦重笑了出来，随著核心的启动，所有迷雾突然散去，真相出现在了眼前。
所有核心传来的资讯已经解析完毕，深渊竟然是天道的副本！
现在天道式微，更遇到新生外道侵袭，于是自发地启动副本来加强天道的存在，避免被其他的新生大道取代。
他悠然地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按照核心发来的提示，启动了属于他的这部分力量。
这是绝对法则上的差距，他无从抵抗。
秦重只能苦笑。
天道得到深渊力量的增幅，必能再次兴旺，元道是存是灭，只怕是无从得知了。
随著核心力量的启动，无穷无尽的虚空之中，隐约出现庞大的金属链条，缓缓地交错拉动，深渊的力量缓缓地溢出。
核心上六十四面的人像，对应著天道的六十四次危机。
秦重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这一切，天道设置了深渊这么一个副本，每次有新生的大道萌芽，总有一个代表人物出现，然后被逼迫进入深渊，最后被核心封印在相对应的面上，释放出深渊的一部分力量增加天道的流转。
秦重在核心当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的算计，原来都是一场空。
核心的六十四面已经满了，隔绝深渊和人界的时空锁链缓缓开启，释放出最后的一部分深渊力量。
深渊核心缓缓旋转，不断有一面破碎，化为光芒消散在半空当中，那曾经代表著某种大道的强悍人物，就这么消散于无形。
第一面破碎的是头生双角的狰狞黑鬼，这是恶鬼道的领军代表。
它做出不甘的咆哮姿态，任由它有多强大的力量，终究抵挡不过晶面破碎而烟消云散。
第二面清晰可见曼陀罗大阵，三千佛陀端坐莲花，正中央是大日如来威严形象，佛光灿烂，可惜也随著晶面的破碎化为流光，也没有逃过去。
第三面却是无穷无尽的白色光芒，有许多飞翔的天使，在肃穆吟唱著圣歌，蒙蒙的白色光华中隐约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随著晶面的破碎化为乌有。
……
秦重心灰意冷，他也无法可想。
看来元道最是微弱，别的大道都发展到了如此强大的程度，大鬼、天妖、圣佛……只有元道最是微不足道，只有他和洛寒单枪匹马。
秦重突然停住了：“为什么每种大道只占据了一面核心，元道却有两面？”
“为什么，为什么？”秦重不断苦思。
……
第三十四面是魔气森森的天魔道，群魔乱舞，却又展现天魔妙相，可惜也不能阻止晶面的破碎。
……
“我元道善于转变，只是该怎样才能从核心当中脱离出去呢？”
一面晶体便是一个世界，秦重同样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元道的力量瞬间转化成天道的气息。
核心并不被秦重的举动欺骗。
……
核心的第四十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破碎，那面的景象秦重颇为熟悉，赫然是传说中的昆仑山脉……远古的妖神道彻底地消失了。
……
秦重猛然在脑海当中迸现出一幅景象。
他恍惚回到了当日在乱荒当中的广场上，青龙依旧精神抖擞，庞大无匹的脑袋俯视住秦重，隆隆问：“道是什么？”
无穷无尽的资讯，从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乱荒……原来是被天道消灭的各种大道的残余啊！”秦重喟然感叹。
第五十八面晶体消失了，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传说固然悲怆，真相更为悲痛。
……
秦重手掌上方浮现修正领域，如同一根玲珑小巧的汉白玉圆柱，华美非常。
点点朦胧的光芒闪现了出来。
秦重只能缅怀这么一个时刻。
人生短暂，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能有一两段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他突然感到领域中传来的一股坚韧信念，随手解放了开来。
狂甲神的声音传递了出来：“主神，我能感受到封神空间当中，存在著与深渊法则相同的波动，我不想死啊！”
秦重精神一振，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元道的转化特性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的记忆突然定格在当日被重神兵轰成重伤的场面，从那个陶器上飞出了一点光芒，融入了他的身体当中……
记忆片段不断跳跃，包括从那个女鬼身上获取的黄色碎片、天妖意志，甚至是生物微机、乱荒游乐园的遭遇等等一切的一切，似乎同样让他陷入了更有预谋的预谋当中……
于是，最后的一层面纱彻底的揭开了。
秦重缓缓闭上眼睛，原来这才是真相。
天道算无遗漏，又何必假以人手呢？
大道自求其存，哪里需要假以微弱卑微的存在。
天道如此，自行设置了深渊的存在，六十四次危机过后，想必将会永存了吧。
元道虽然微弱，秦重却也不是什么代表，不过是被摆弄的一个棋子、种子而已。
道，又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讲。
秦重长长吁了一口气，修正神柱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越来越是炽热。
“现在我终于可以给出一个答案了。”秦重对著晶面里头空荡荡的世界，低声自言自语：“道，是舍弃。”
修正神柱化为蒙蒙的光点，在晶面世界当中四散飞舞，秦重的身躯也随之化为蒙蒙光点：“棋子就要有做棋子的觉悟。”
晶面世界当中的风轻轻地吹动，第六十三面晶面上人像，在晶面化为粉碎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著最后一面晶面上的洛寒的图像，也慢慢地淡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核心的运转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迟疑，时空锁链打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突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深渊消失了，彻底地和人间、仙界融合到了一起。
人界、仙界的所有修行者，刹那间感受到天地大道生机勃勃的气息。
一百年之后。
平湖湖畔，风景更加地清新美丽，那里有三个人。
胡小仙静静地站立在湖边，她出神地看著平静的湖面：“你们说他还会回来吗？”
胖子想了想回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吴浪叹了口气：“已经快一百年过去了，这小子欠我的账还没还。”
深渊的开启对修行者来说是好的，人界逐渐恢复了上古时期极佳的修行环境，修行门派百花齐放，飞升仙界的仙人、妖魔也多了起来。
至于所谓的元道，几乎不曾听人提起。
只在修行门派极少的典籍中会有记录，曾经出现过一种修行后会在体外形成结晶的妖怪，只不过数量稀少，很快就灭迹了。
因为天道道机充溢人间，科技在人间不再盛行，一切都逐渐恢复到古代的时候，大部分的人类或多或少都会感悟天道的气机，进入修行的境界。
虽然纷争依旧不断，许多故事重新上演，但总的来说，人和妖之间反倒达到了神话时代以来最为和谐的时代。
胡小仙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挂念著秦重，因此留在平湖。
至于吴浪，他是懒得换地方了。
胖子和阿元过了一段幸福的生活。胖子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但性格却不再那么孤僻。
三个人独自修行，偶尔便会相约小聚。
“乱荒似乎又到了开启的时刻了。”吴浪靠在柳树上，他叼著一根青草，慢慢享受和煦的太阳和湖面上吹来的微风。
“哎，以为秦重那小子真的能给我带来惊喜，提前进入乱荒。想不到被他给骗了，还是得老实地等一百年啊！”吴浪继续苦笑。
胖子脸上微微笑了笑：“这次应该可以取到那些宝贝了吧？”
吴浪大大的摇头：“一百年前取不得，现在更取不得了。进去玩耍一下倒还不错，体会不同世界的风情。”
胡小仙坐在摇荡的柳条上，一袭白裙飘飘，粉面桃腮，好不艳丽，好奇地问吴浪：“你们说的是时空游乐园吧，我也去过，但从没发现什么宝贝。何况，以你们现在仙人的能力，还有什么取不得的呢？”
天道昌盛，仙人可以飞升仙界，也可以飞升太古界，当然也可以滞留人界。
吴浪、胖子和胡小仙，都已经经历了成仙的仙劫，却不愿飞升，只想留在人界。
吴浪笑了笑：“那玩意儿取了也没命用。”

第六章 百年之后

平湖市隐约能够看出百年前金属科技的风格，不过已经被道法改变了很多，人们的生活更加的亲近自然。
天上不时有飞行的修行者。
胡小仙经营著一个小店，出售些许道符，威力不差，吸引了不少的顾客。
“我跟你讲，这家店卖的道符威力很好。昨天我去采摘泰桑藤来制作法宝的时候，碰到一只厉害的虚兽，幸好用了仙雷符才没被吃了。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黑黑的袁刚对陈玄说。
陈玄盯著胡小仙发呆，被黑汉子一碰也知道自己失礼，忙把眼神收回点头：“听到听到，既然这么好用，当然要买一些了。”他又不由自主地把眼神转了过去。
胡小仙笑笑，幸好她已经隐藏了本来的面目，否则以她的特质几乎没人能不受魅惑。
陈玄买了几块道符，半晌才鼓起勇气对胡小仙说：“在下陈玄，可以认识你吗？”
胡小仙淡淡一笑，原来是个腼腆的少年，她轻轻地摇头。
袁刚看出陈玄似乎喜欢上胡小仙，不过左看看右看看，他也不觉得胡小仙哪里好看了：“喂，虽然这个姑娘长的不错，你也不用迷成这样吧？”
他知道胡小仙是仙人，不过这年头仙界人界来往的仙人多了，像这种滞留在人界的仙人，一般实力不高，而且他们受到仙界和太古界的监督，不能无缘无故欺负普通人。
甚至，有的仙人还不如有好法宝的修行者厉害。
陈玄不理袁刚，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我是玄天宗门下，宗主正是家父。”
玄天宗是近百年崛起的修行门派，但发展极快，名气已经远远超过黑风山、青云门等传统修行门派，隐隐有门派之首的架式，据说背后有几个大罗金仙撑腰。
青云门、黑风山那些曾经降临的仙人，最多不过金仙而已。
仙界的阶级并不复杂，一样以实力为尊。
年轻的少年啊，胡小仙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光临蔽店，欢迎下次再来。”
她很干脆地下了逐客令。
陈玄一阵欢喜：“我会再来的。”
胡小仙的意思很明显，袁刚听见陈玄这么回答，不由得直翻白眼，这小子平日挺聪明，现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陈玄跨出门外，他的心情还不错，抬头就看到了老熟人：“咦，这不是小秦吗，你今天这是上哪去？”
小秦是名鉴定师，他虽然修为一般，但眼力极好，基本上能够分辨出修炼用材料的特性和用法。
陈玄跟小秦刚开始也是偶遇，小秦帮陈玄鉴定了一味灵草，后来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小秦朝陈玄拱了拱道：“正要去集市摆个摊。”
陈玄连忙一把拉住小秦：“又有什么好东西出售？”
他知道小秦除了是鉴定大师之外，更是炼制法宝的行家，虽然受限于他没有修为，炼制出来的法宝主要是生活用，但特别精致，富有品味，而且独具匠心。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跟上次一样是清水小筑。”
陈玄失望地放手，清水小筑其实只是件手镯，里头是座花园别墅。这种他也炼制得出来，但品味上就差小秦好多，上次已经买了一个了。
小秦突然想了起来：“要不是你这么一拦，差点忘了你是赫赫有名的玄天宗少门主。我正想炼一件护身的法宝，需要五炎天罗沙，听说你们玄天宗有一些，不知道是否可以……”
“当然没有问题，天罗沙虽然难得，不过我们玄天宗也不缺这么一点。我倒是可以送你一些，不过你要帮我打造几件法宝……”
陈玄回头看了胡小仙的小店一眼，他拉著小秦到边上嘀咕了起来，正好需要一些礼品来打动美人芳心。
小秦听完古怪地看了陈玄一眼：“原来是这么回事。行，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陈玄为了胡小仙什么都不顾了，其实五炎天罗沙颇为珍贵，换几百件小秦炼制的法宝都没问题。
不过，他敢答应把天罗沙给小秦，其实也因为小秦无法进行修炼，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小秦的天赋是辨认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他能炼制法宝，主要靠陈玄赠送的一口次津鼎，能够自动发出炼器需要的三昧真火。
胡小仙听得门口似乎有极其熟悉的人声，她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的小秦突然呆了呆，旋即又皱起深深的眉头，微微摇头：“不是，不是他。”
小秦跟秦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但神态举止，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差不多。
胡小仙对秦重记忆犹深，她显然看出这个小秦不过二十左右年纪，身上完全没有修为。
陈玄看胡小仙的身影，眼中不由得又露出了痴痴的神色。
小秦看得直摇头，他只是看了眼胡小仙便觉得平淡无奇，也就不再多看，迳自嘀咕著走了：“奇怪，有钱人家的少爷品味就是与众不同，这种姿色的女人也有人喜欢。”
他很快来到了集市，这里主要交换修炼用的材料。
随著天道昌盛，天地之间充满了极其充沛的灵气，出现了许多天材地宝，更是莫名其妙出现了一种名叫“虚兽”的怪物。
这种怪物被杀死之后，身体直接化成虚影消失，但有可能会留下千奇百怪的物品，或者是灵草，或者是天材，或者是地宝，甚至是可以直接服用的仙药，越是厉害的品质越好。
于是就出现了以鉴别为生的一类人，小秦也是其中之一，现在更是兼职的炼器师。
“有了五炎天罗沙，其他的什么玄元铜、赤精铁、广汉玉也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小秦也听说了乱荒游乐园的存在，他想去体验体验，不过他完全没有修为，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他经过几天几夜的苦思，过滤了一遍脑海中记忆的材料特性后，还真被他整理出了炼制一块护身符的法子。
这块护身符的作用防御能力强，而且还能分出法力在佩戴者体内流转，正好符合进到乱荒游乐园至少需要一点点法力的挑拣，而且满足自保的需求。
“哟，这不是废人小秦吗？”集市上有人讽刺。
小秦耸耸肩膀，他不以为意：“见笑见笑了。”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上了几件自己炼制的生活类型法宝，一样是清水小筑，隐约浮现出山清水秀，清泉荡漾的空幽景色，在华丽精美的白玉手镯上若隐若现。
一样是巡天御驾，是架小小的铜车马模样，约莫有巴掌大小，不过八骏栩栩如生，更主要是后头的华盖极其华丽精美，缨络似乎也在随风而动。
虽然有人会取笑小秦不能修炼的体质，其实他在集市中的人缘相当不错，而且他的作品很受欢迎，两样法宝没几分钟便被人以高价买走，留下了三千多元。
这种货币不是以前的货币，元乃是仙界、太古界联合定下的一种通用货币单位，对应著天地元气。
一颗上品仙石不过要价一千元而已，可见小秦的作品在这集市的受欢迎程度。
小秦站了起来，他的另外一项副业就是转手买卖，集市上挑拣些看似不值钱的东西，然后高价转手出去。
他的眼睛突然被一个小摊上黑乎乎的竹牌吸引住了，他的鉴别力要是说平湖第二，肯定没人敢说第一，不过他还没嚣张到这种地步，包括比较熟悉的陈玄都不知道，他其实两眼所见，都是真相。
这面竹牌真名叫做“假身傀儡牌”，是太古界的宝贝，对于修行者来说，等于能够多拥有一具分身，但对于他这种无法修行的人来说，却可以融入身体，修炼出一个不超过金丹境界的傀儡替身，同样可以飞天遁地，施展法术。
虽然本体不会有所改变，同样还是普通人，但好像套了件几不可见的机甲一样，在这么一个修行盛行的时代，已经可以弥补缺憾了。
这种竹牌据说还真是太古界当中的天兵一脉炼制的法宝，难怪它的作用看起来非常类似过去那个科技世界中的机甲。
有了这块“假身傀儡牌”，小秦用金丹期的假身就可以炼制出更高级别的法宝，甚至不需要护身符，也可以到乱荒中去了。
小秦蹲下来，随意拿起小摊上的其他物品仔细看著。
摊主王六跟小秦也是相识：“秦哥儿，又来淘些宝贝了吧，我这里可没胎灵丹可淘。”他说完迳自大笑了起来。
小秦翻翻白眼，懒得理会，心里却是心安理得。
这所谓的“胎灵丹”是有典故的，小秦知道自己的鉴别能力后，也不敢肆意展现，小心掩饰，给人一种他的鉴别能力是后天博览群书，勤奋好学而来的本事。
他曾经为了一颗黑不溜丢的“胎灵丹”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后来却证实只是外形特征相似的“七消丹”而已，被传为笑谈。真正的胎灵丹，据说可以把完全不能修炼的人的体质，彻底改变成绝世的根骨。
王六笑完之后问：“这回是看上了我哪件宝贝？”
小秦嘿嘿笑骂了两声：“你还不知道我么，专门来淘些宝贝的。不过你的眼光也就一般，放著好东西竟然不认识。”
王六可不干了，他大声嚷嚷：“别人说我的眼光不行我也就认了，你说我老六可就不服。你倒说说我哪件货不对了……”
周围的摊主看到有热闹可瞧，有些好事的便围了上来，一看是小秦和王六就起哄：“老六的眼光是不行，我支持你。”或者有大叫：“老六，别丢了你神眼王的美誉，跟他赌上一赌。”
王六热血上涌：“对，就跟你赌。你要说出我这哪件货我认的不对，我都送给你，还赔你三千。否则，嘿嘿，你刚刚赚了三千多元吧，我也不要多，就要你三千。”
周围人群顿时大哄，甚至有好事的开始下注了起来。
小秦犹豫了一下，他对王六那件错标的假身傀儡牌，势在必得，不过王六就算把这块竹牌错认为生死竹符，却也是价值二万八千多元的宝物，他根本买不起。
“好，就跟你赌了。”小秦直接把三千元扔在王六摊前，心里暗爽，一次两次“蒙”对，想来也不会引人注意。
小秦笑嘻嘻一指那块黑乎乎的竹牌：“各位请看，这块是赫赫有名的假身傀儡牌，老六认的可不太对了。”
周围人声突然肃静，这要是真正的假身傀儡牌，那价值起码要翻上十倍，毕竟分身替命，可是修行者难得的东西。
王六看著竹牌一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要说别的，我可还要犯下嘀咕，但你说这竹牌是仙家的假身傀儡牌，我可就理直气壮了。”
他说完，一指看热闹的几个摊主：“这牌子我原本确定不了，可是找他们几个帮我一块鉴定的，这结果哪里还会有问题。”
那几个摊主果然连连点头。
“可怜，又输了一次。”有人叹息，突然惨叫：“我的赌注啊……”
小秦向前走了一步：“慢。我这体质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因此我对诸如此类的法宝、材料研究较多，这块确实是假身傀儡牌，不是生死竹符。”
旁边有人取笑：“上次胎灵丹你也是那么说。”
王六洋洋得意，他俯身正要收起那三千元。
小秦慢条斯理地说：“慢来慢来，我倒是知道假身傀儡牌的一个最简单的鉴定方法。”
王六这回却迟疑了一下，他知道小秦说的鉴定方法，最简单的就是滴血认主，并且念上一段认主咒语。但是这么一来，是假身傀儡牌的话，他亏的肯定惨，不是的话……
围观的人都在等待王六做出决定。
王六看到小秦似乎有些嘲笑的眼神，哼了一声：“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赢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但要是你输了，那这货钱可少不了。”
小秦耸耸肩膀，他天生眼睛就具备异常的能力，只要愿意，两眼看去就能得到物品的名称、功能、特征、弱点，甚至只要看得更久一些，更可以看到其成分和组合方式。
这也是他能够成为兼职炼器师的原因。
小秦按照竹牌上的记载施法，竹牌上突然涌动一阵耀眼的白色光华，然后没入小秦的身体当中，然后小秦就轻轻地飘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小秦就是个普通人，这下子身体表现出来的气息，却是修行最初级的引气境界。
周围的人起码也是凝液境界，引气境界不足为奇，但显然只有傀儡假身牌才有这种功效，生死竹符虽然也能救命，却只有在遇到攻击后才会发挥作用。
“罢了罢了！终日打雁，终被雁打！”
王六心中憋闷，脸色极其难看，从储物手镯中掏出三千元扔在地上，转身收拾摊子走了。
小秦可不管，拿起钱快乐地哼著小调走了，朝四周拱了拱手：“嘿，以后大家可别跟我提胎灵丹的事，我这鉴定水准，现在起码也有宗师级别！”
旁观的人不屑地哼了声，挥挥手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假身傀儡牌形成的附身傀儡，一开始就是引气境界，还会自动进行修炼，因此小秦可以使用引气境界的轻身术，慢悠悠在半米高的低空飘浮。
他寻思著：“等假身修炼到了金丹期之后，我也可以到市外看看去。”
小秦又突发奇想：“凭我的眼力，这假身傀儡竹牌说不定可以仿制一下。”
他马上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主意：“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别人看到了怎么解释，难道说是自己造出来的？万一太古界仙人发现有人会制作这款竹牌，恐怕也会怀疑通过什么途径偷学到的……”
小秦打了个冷战，浑身凉嗖嗖的。
“听说百年一开的乱荒游乐园，很快就要开启了，真的那么有趣吗？
不过最近作梦怎么又梦到乱荒游乐园，好像我曾经去过一样。还有两个女人……”小秦浮想联翩：“那两个女人好像是极美的，可惜看不清楚到底长的什么模样，可惜了。”
小秦要去乱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他从小就作一个相同的梦，后来慢慢地少了，也不记得到底梦了什么，只是偶尔会来上一段，但最近发梦的频率又频繁了起来。

第七章 女朋友

平湖市的布局，近一百年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多了许多植物品种，大大改善了环境，这里的灵气比以前所谓的洞天福地，还要充沛。
小秦突然听到前方的巷子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他愣了愣：“平湖一向安全的很，怎么会有呼救的声音呢。对了，肯定是有人受伤了。”
他赶忙加快速度，循著微弱的呼救声，来到一处阴森、布满蔓藤的巷子口。
巷子里不知道有多深，呼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女子的声音，巷子也似乎很深。
小秦摸摸下巴，看看飘浮在“半空”的身体，突然豪兴大发：“要不就进去救上一救，也是积累功德。嗯，看来我以前大概也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才会让我碰到这块假身傀儡牌吧。”
小秦慢悠悠地飘了进去，几缕稀疏的光线从茂密的蔓藤缝隙当中，透了进来，总的还是有点阴森，幸好是白天，他还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不开眼的修行者或者妖怪，敢在城市里头行凶的，毕竟真正的仙人能看过去未来，破案只是小事一桩。
一个女子半坐在小巷的尽头，她捂著脚踝低声哭泣，听到有人过来，先是露出悲伤的表情，再看到小秦的容貌，眼神不由得痴痴地看著他，也不再哭了。
小秦咳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小姑娘长的真不错，虽然半坐在地上，不过长的娇小可爱，清新可人，比陈玄看上的那个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心里也有些傻笑，今天的运气似乎还不错。
他咳了一声：“你是脚踝受伤了吧，要不要我背你出去？”
美色当前，小秦也有些昏了。
要按往日的精明来看，他肯定会马上想到，一个女子怎么会在巷子里头扭到脚，再说这时代基本人人都在修行，扭到脚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也是稀罕，何况在小巷子扭到脚，似乎也有些不可思议。
那女子怔怔地望著小秦，弯弯的眼角缓缓流下两串晶莹的泪珠。
小秦有些手忙脚乱：“啊，是很疼吧。要不我先扶你起来。”
那个女孩使劲地摇了摇脑袋，泪珠飞洒，她使劲咬著嘴唇：“不疼，真的不疼。”
小秦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人家不让扶还真不好强行去扶，他站在那有些发呆，手足无措地看著那个女孩。
“喂，还不扶我起来。”那个女孩突然笑著擦去脸上的泪痕，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掌。
小秦看到那美丽的手掌，心脏猛然抽搐了一下，他感到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马上又自嘲：“妈的，可能是最近炼器太认真了吧。果然是十年不上床，母猪也成貂蝉……呸呸，这个女孩明明极其漂亮可爱，你自己才是猪。”
他连忙小心地把那个女孩搀扶了起来，然后背到背上，一阵软玉温香靠了上来，竟然没有太多的重量。
一双滑嫩的手臂绕上了小秦的胳膊，吐气如兰：“你叫什么名字？”
小秦意乱神迷：“小秦，小秦的小，秦小的秦。你呢？”
背后的女孩似乎轻声笑了笑，小秦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女孩笑得很忧郁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开解开解。”
“我的名字叫李夕。”女孩似乎叹了口气。
“李夕？”小秦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异样。
李夕轻轻地把脸颊靠在小秦的头上，她的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纵然明知道虚假，可是为什么会觉得难得的安心呢。
她的眼角又不禁掉落了两点泪珠。
小秦加快了速度，她一定很疼吧。
李夕再次呆住了：“这……是你的家？”
这里明明是当年八喜便利店的位置，虽然过去了一百年，便利店没有了，但小秦的屋子就是便利店的旧址，就连样子也差不多。这一定是老天的安排吧？
小秦摸摸鼻子，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爱哭，真是奇怪：“虽然我喜欢乱扔衣服，房间也不常打扫，不过起码空气清新，反正你只是上个药就好了。”
“我……没有地方去了。”李夕望向窗口之外，那里是她曾经走过的路。
小秦使劲地咽下口水，这算什么，应该算是暗示吧。
他颤悠悠地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真是胆小，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能在你这住上几天吗？”李夕心里微微叹气，还是那么的被动，他真的是他吗，还是轮回转世了？
“没，没问题，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小秦连连点头。
李夕笑了出来，一时间跟窗外的光线映衬，竟然是一幅极美丽的图画。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小秦开门一看：“咦，你来干吗？”
陈玄来的不是时候，简直就是超大的灯泡。
他晃晃放在手心的锦盒，丢给秦重：“不识好人心，我这是给你送来了五炎天罗沙，还不欢迎我进去！”
小秦嗤之以鼻：“就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想要礼物送给你的意中人吧。没有问题，三天后过来拿，我现在没空。”
“不让我进去。嘿嘿，有问题，我看看，我看看。”陈玄跟小秦也是极熟。
小秦哪里抵挡得住陈玄半真半假的推搡，不由得被陈玄给溜了过去。
“家里有客人，改天你再来拿吧，说好三天就三天给你。”小秦拖住陈玄，谁知道竟然拖不动，陈玄好像定在那里一样。
陈玄脸上散发蒙蒙的晶莹光芒，他死死盯住李夕：“原来是百年前流毒万里的虫妖。嘿嘿，今天你是跑不掉的了。”
他的头顶顿时涌起巴掌大小淡金色的云气，云气当中又生出一口色彩斑斓的古钟，迳自轻声鸣了一记。
这钟声也不发散，只笼罩住狭小的房间，将李夕逼迫到墙角。
“陈玄，你到底在干什么，给我出去！”小秦脸色铁青，他挡在陈玄的面前，满眼怒火地瞪著陈玄。
“她是妖怪。我这是为你好。”陈玄指著李夕。
小秦怒目而视：“妖怪又怎么了，你看上的那人不也是个妖怪。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老土，现在谁还分什么妖怪人类的。再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不能伤害无辜。”
陈玄脸色沉凝了下来，他开始显现出大门派弟子风范：“她不是普通的妖怪。百年前虫妖肆虐，所过之处，生灵无存。想必你也听说过母虫之害，她就是那种虫妖！”
他头顶上的荡魂钟又响了一记。
李夕嘴唇苍白，她不喜欢这种钟声。不过，陈玄的本事对她来说还太嫩了点，只是她不想再躲。
小秦回头看到李夕蜷缩成一团，什么话也不说。
他的眼睛顿时开始泛红了起来，他指著陈玄：“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就算她真的是妖怪，我也认了！你，给我出去！”
陈玄叹了口气，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不像他的父辈那样墨守成规，或者说晓得厉害关系。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荡魂钟收了回去：“好吧，她看起来好像并不坏的样子。”
他想想又接著说：“她最好不要随便外出，不然被别人看到，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小秦怒气还没有消散，他只是过去安慰李夕。
陈玄自讨了个无趣，只好悻悻地离开。
李夕突然扑进小秦的怀里抽泣了起来，她对自己说：“或许，他真的就是他。”
小秦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某个人的替代品，他满心欢喜，觉得刚才的表现真是对极了：“我那朋友真是多管闲事，刚才他没有伤害到你吧。”
李夕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如果我真的是虫妖呢？”
“是就是吧，我又不怕。”
小秦坚定地说，他其实是听说过母虫之害的，却没有亲眼看到过，所以不如陈玄体会那么深。
“再说，现在妖怪和人类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虫妖就不行呢？”小秦又给自己找个了强力的理由。以前修行者和妖怪同样势不两立，现在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
小秦看李夕的笑靥，忍不住就要用力抱了下去。
李夕突然狡黠微笑，然后把身体往后一抽，让小秦抱了个空。
从王六那边获得假身傀儡牌，果然是好东西，加上天地元气充裕，没几天时间小秦就提升到凝液境界，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金丹期了，不过也仅止于此而已。
小秦站在次津鼎前边，对李夕解说：“陈玄其实人不错，这个鼎也是他借给我的，否则我也无法炼器。嘿嘿，等过几天假身傀儡提升到金丹境界，就可以炼制出更多的宝贝了。”
李夕含笑看著小秦，眼神里满是赞许，小秦不由得斗志昂扬：“陈玄那家伙给的五炎天罗沙确实是好东西，参杂上天罗沙炼制出来的法宝，只要比例精准，可以掩盖一切异常的气息。我现在就是要给你炼一块护身符，免得被有心人看出哪里不对。”
小秦飞快地扔进去几块赤精铁、广汉玉等制符材料，把假身傀儡的境界提高到最大，然后快速启动次津鼎的三昧真火，顿时把几种材料化为红泥，却又泾渭分明，不断把其中的杂质灼烧精炼。
次津鼎的一个好处，是可以遥控里头炼器材料的组成，是与普通的仙家炼器方法不同的手段，否则凭小秦无师自通的炼器本事，根本炼不出东西来。
五炎天罗沙被小秦启动了，三昧真火瞬间引发了天罗沙五种性质的烈焰，顿时，次津鼎中升腾起更加高级的离明真火。
只有离明真火才能真正地炼制出小秦需要的窥豹护身符，真正把李夕身上微弱的虫妖气息彻底地隔绝。
这已经算是修行界当中的高级法宝了。
九日九夜之后，次津鼎缓缓开启炉鼎，一方洁白无瑕的玉佩，在淡淡的火光中飘浮了起来，散发出宏正的气息，上头的花纹正如秦重设计的一样，高贵中透出典雅。
李夕眼睛不由得放光，她一伸手就将玉佩直接抓到手中：“好漂亮啊！”
小秦在假身傀儡的支持下，才勉强坚持了九日九夜，这时候看玉佩出炉，还没来得及提醒李夕玉佩的温度极高，就看到李夕伸手抓走玉佩。
他惊讶地看了过去：“你连那么高的温度都不怕？”
李夕得意地抬抬下巴：“我就是虫妖，怎么可能怕那么点温度！”
小秦翻翻白眼，心情一松立刻无力地瘫倒在地，然后呼呼大睡了起来。
恍惚中，小秦知道，自己又作梦了。
“……又作梦了。”
小秦明明知道自己在作梦，却也只能跟随著梦境变幻，而且这个梦已经作了好长的时间了。
小秦走在古代的城市，四周都是人来人往，他走到了一家首饰店里头，买了一副耳环。
小秦有些疑惑，买耳环给谁呢？
梦里充满了朦朦胧胧的感觉，小秦觉得买耳环理所当然，而且好像是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小秦以前总是想不起来，今天突然福至心灵，想起好像是要给李夕。
“不可能，才认识李夕没多少天，但这个梦我已经从小作到大。”小秦在梦里又把自己否定了。
接下来出现的是一座庞大无匹的广场，然后是一双比整个人还要大上许多的眼睛，恶狠狠地注视了下来，小秦不由得又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这种感觉有些刺激呢，好像有点害怕呢！”小秦每次都要摇头，确实有些可怕。
……
一片竹林，竹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哗哗的响声，小秦感觉到自己好像在炼器，他有些兴奋，看来自己炼器也是有原因的，而且竟然是由体内直接往外释放真火，甚至连身体都能够变形呢……
“如果现实当中真的能够这样就好了，那炼器不就又快又多，肯定发财了。”小秦发出呵呵的傻笑。
只是接下来就有些感人了，有个男人竟然朝自己跪了下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
梦境其实有很多，每次都是从这个片段，变幻到那个片段，虽然顺序不一样，但从小到大，这些梦境的片段已经重复好几遍了。
……
小秦猛然醒了过来，他抹了抹额头，满是冷汗，他刚才好像梦到一个绝杀的片段：“到底梦里发生了什么呢，怎么又记不起来了？”
小秦抬头看了出去，他看到李夕哼著小调，正勤快地帮他收拾著房间。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斜光照耀了进来，照在李夕欢快的身上。
小秦在床上注视著李夕的身影，心里涌动一股暖意。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下去，那该有多好呢？这种感觉好像叫做温馨吧。想起来，梦里我好像在帮李夕买耳环……我再[奇`书`网`整.理.'提.供]想想，好像真的是要给李夕买的耳环呢！”小秦心道，他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他突然感觉到手里好像有东西硌了一下，他攥了攥，硬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摊开右手，手心里竟然出现了一副精美的耳环。
小秦用力咽下口水：“我好像没有夜游症才对，难道是刚才梦游出去买的？”
他旋即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攥住耳环，跳下床朝客厅走去：“管他什么时候游出去买的！既然梦中注定，那一定要送出去的。”
“那个，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小秦光著脚站在门口，看著正在拖地的李夕，手心攥得紧紧的，不禁微微地出汗了。
李夕正拿著拖把，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送给你的。”小秦缓缓把拳头在李夕的面前伸开。
夕阳余晖中，精美的耳环闪耀点点碎光，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思念的气息。
李夕惊讶地张开嘴巴，她太喜欢这副耳环了。
她轻轻地戴上耳环，然后轻飘飘地旋转出优美的姿态，嘴里快乐地哼著曲调。
小秦看得又是一阵著迷。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地慢慢过去了，小秦和平日一样，炼制几样普通法宝，然后去集市那边蹲上半天，收入倒也稳定。
李夕有那块护身符之后，安心地住在了小秦的家里。
日子慢慢久了，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两人之间的那种感情却在慢慢地加深，自然而然地开始有些家的味道。
这一日，小秦从集市回家。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小秦藉助金丹境界的假身傀儡，快速朝家里飞了回去，平常他喜欢用走的，但今天他感到不对劲。
远处，有一处房屋冒出了浓烟。
小秦的心脏猛然抽搐一下，他基本已经能够确定，那个方向正是他住所的方向，而且似乎还在一个街区之外。
“李夕，等等我，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小秦飞快地降落，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冒烟的正是他的家，房屋已经被烧成了废墟，李夕已经不见了。
他揪住旁边路人的衣领大吼：“我老婆呢？”
路人只是个普通凡人，他被吓得浑身颤抖，不由得把手指向莽山山脉当中，结结巴巴地说：“飞，飞那边去了。”

第八章 情缘难断

“这个感觉很不好，很不好。”小秦在向莽山山脉飞去，心惊胆战的。
他也暗自庆幸，幸好他拿到了王六的竹牌，现在好歹也算有金丹期的水准，否则只怕连山都进不了。
至于为什么有人找他家的麻烦，小秦多少已经能猜测出来，肯定是李夕的身分被发现了。
因此，他痛恨归痛恨，但也清楚自身的实力，不去说那些毫无意义的报复之类的话。或者是玄天宗的人，或者是其他门派的人，总之以他这种水准，只是自取其辱。
“该死的，没过几天好日子。小夕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小秦已经在莽山山脉上了，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异常。
莽山山脉远方当中闪过一道亮光，充满熟悉的气息。小秦犹豫了一下，他飞快地冲那个方向飞了过去，他只能相信感觉了。
一直以来，莽山山脉都是修行者最喜欢用来解决争斗的地方。
李夕的气息尽管在玉佩的压制下，只有微乎其微的那么一点显露出来，如果是一般的修行者根本就发现不了。
偏偏李夕出门的时候，被滞留在人界的上清门仙人看到，这点气息自然瞒不过那个仙人的眼力，因此引来了平湖负责维持秩序的修行界的围剿。
李夕实力也是厉害，竟然被她躲到了莽山山脉之中，跟前来围剿的修行者躲起了迷藏。
虫妖一族是当初秦重曾经碰到的天外生物，在地球上不断进化，最终酿成一场非常大的灾难，许多城市因而被毁灭，造成了无数伤亡。
元修萧大河回到平湖的时候，在路上看到的那些野兽残骸，以及入侵平湖的妖兽，都是虫妖一族。
修行界在仙界、太古界的支援下，不断消灭元修，更挡住了虫妖的蔓延，最终把母虫消灭，最后的几十年就只剩下零星地清剿这些逃逸的虫妖了。
虫妖一族失去了母虫，它们几乎没有太大的危害，也没有再次进化的能力，数量上更不会增加，因此每消灭一只，世界就多清静一分。
莽山山脉当中翠峰林立，有些小山谷里的灵气，充裕的几乎要凝聚成液体了，不过在现在的地球上，这种地方已经不值钱了。
“剩余的虫妖也是厉害。”
上清门门下近几十年来，人才辈出，讲话的叫单明，天资聪颖，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修到了证道境界，只差一步就迎来仙劫：“智慧跟人相仿，也懂得躲避，甚至潜藏在人类社会当中，实在防不胜防。”
另外的几个人，也都是上清门的门下。
小秦还没有飞得太近，立刻被单明发现，他眼中精光闪烁，散发出无形的压力，把秦重压得动弹不得。
单明看到小秦身上的法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敝门正在追杀虫妖，若道友有兴趣，也不妨协助搜查降妖。”
小秦先是一惊，然后做出义愤填膺的凛然神情：“什么，竟然又有虫妖出现。这可是大大的祸害，在下虽然法力低微，却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他朝单明拱了拱手，便朝向刚才发出光芒的那点位置，迅速地飞了过去。
单明不疑有他，他怀疑小秦的能力，也看出小秦不过是藉助法宝的威力，才达到了金丹的水准，但既然有假身傀儡牌，想必也是太古界当中的名门正派。
“这位道友水准有限，不过既然急公好义，我辈自然无限欢迎了。”
单明和几位师兄弟相视一笑，所有的话尽在不言中。
小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单明他们，也在附近搜索，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悄悄地潜伏了下去，看到了一处极深的山崖，云雾缭绕，天地元气奔腾汹涌。纵然是在天地元气充沛的现在，此处也实在不可多得。
冥冥当中似有感应，小秦仗著假身傀儡的金丹期威力，穿透重重迷雾，硬生生地落到了谷底。
他惊喜地看到李夕盘膝坐在一棵树下，脸色苍白，身上的衣衫都是裂痕。
围剿李夕的不但有单明等人，甚至还有仙人暗中相助，李夕能够逃脱已经很不错了。
“你没事吧！”小秦惊喜地上前。
李夕周身立刻涌现出一股庞大的异样的力量，把他给阻挡在周边。
半晌，李夕缓缓睁开眼睛，凄然一笑：“我确实是虫妖，你还要我么……”
小秦张了张嘴，他的心情激动，正要大声喊出“要”的时候，李夕双眸似乎穿透到遥远的地方，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小秦看她这个样子，心里顿时一凉，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李夕自言自语：“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好像是一个晴天……”
小秦听得心里发酸，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李夕原本灵动的眼中充满了灰败的气息。
他再呆再傻，也知道李夕说的“他”不是他。
小秦颓然坐在地上，定定地盯著李夕。
“我们的相遇，注定了一生的波折，可是我一直在等，不论有多么辛苦，我一直在等待我的英雄来接我。”李夕的眼中涌现异样的潮红。
小秦心中空荡荡的，纵然李夕就在他的面前，可他却感觉到心里失去了一样宝贵的东西：“你知道吗，你一直都是我的梦中情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天空浓重的云层当中，此时有三个人，正悠闲地注视著下面的这一切。
“你们难道忍心看他们就这样痛苦吗？”
胡小仙叹了口气，她其实明知道他们就是这样，一生颠沛流离，但天命如此，非有绝大的法力，否则不能改变。
吴浪笑嘻嘻地看了一眼云层下方：“怎么，不舍得了？”
胡小仙默然不语。
半晌，她问吴浪：“你确定他真的是秦重？”
吴浪略微闭目道：“只有六七成的把握。他的轨迹已经超出了命运的范围。我的力量在天道之中，又不在天道之中，否则早就被灭绝了。但秦重的命运诡异，更是难以把握，似是大凶，又是大福，似是极吉，却又极苦。”
胖子端坐在云彩上头，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说了等于白说。”
吴浪连连摇头：“不然不然，其中奥妙万千，不可尽道也。”
“那他到底是不是秦重？”胖子一指山谷当中的小秦。
吴浪尴尬沉吟：“这个……只有六七成的把握。”
胖子得意地“哼”了一声，吴浪只得翻翻白眼接著说：“天机不可泄漏，不过他似乎算不上天机。”
吴浪看两人注意了过来，略微卖弄地沉吟：“底下这人并非秦重，但他也是秦重。”
胡小仙气得随手召唤下来一道闪电，落在吴浪的脑袋上方，吴浪随手晃动几下，把水桶粗细的闪电轻松散去。
“不忙不忙！”吴浪看到胖子更加严肃的表情，知道胖子随时都可能报复他，连连摆手道：“我这不是故弄玄虚，确实如此。他现在只是空有其表，并不知道他自己的前后三生，如果他一辈子都这个样子，他只是长得像而已，但永远不会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秦重。”
胡小仙和胖子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他还需要一个机遇。”吴浪眼睛当中闪过一蓬金光，转眼熄灭，他叹息摇头：“我只知道他需要一个机遇，才能变回秦重，却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机遇。但这是逆天的凶险大事，我们可不能随便乱来，一切顺其自然吧。”
小秦被李夕的防御挡在外头，级别相差太多，他根本无法靠近李夕，只能看著李夕的生命之火一点一点地熄灭下去。
哀莫大于心死，李夕终于明白了自己也不过是欺骗自己。
她的心里根本就忘不了秦重，尽管小秦跟秦重几乎一模一样，但他是他，秦重是秦重，两个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短短的几天温馨时光，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围剿和追杀，强烈的反差之下，李夕尽管是虫妖一族，但她也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或许，让我追随你而去，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李夕惨然一笑，她那灰败的眼神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光采，身躯僵坐在那棵树的下面，宛如一尊雕像一般，充满了伤情。
小秦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一样，他无能为力地看著李夕就这样在他的面前，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死去。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小秦木然地睁大双眼，鲜血竟然从眼眶当中漫了出来。
他蹒跚的站了起来，扶住山谷的石壁：“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眼泪和著血水汩汩顺著脸庞流下，比起心灵的创伤，肉体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小秦跌跌撞撞，浑身挂满了伤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莽山山脉的。
他的身后，李夕哀婉的表情凝滞在雕像般的脸上，深远的目光穿透无数个时空，似乎在寻找著某人。
她的身体四周自然而然的凝聚了一圈永远的护罩，就这么凝固在哪里。
月光静静地洒落在平湖的大街小巷。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是我吗？为什么我根本记不得了……”小秦游荡在平湖市街头，他有些疯疯癫癫地向人询问：“你说那个人是我不？”
行人匆忙闪身而过，这人显然是个疯子。
“你说她为什么不要我？”小秦傻笑地拉住一个人的手臂：“为什么呢？”
他抓住的正好是胖子，他们三个人无奈地看著小秦。
胖子曾经也同秦重并肩战斗过，现在看到小秦这个样子，虽然知道此小秦非彼秦重，但他看到熟悉的音容笑貌，也不禁黯然神伤。
胖子叹了口气，他拍拍小秦的肩膀：“找到你自己，就可以找到答案。”
胡小仙眼眶当中噙著泪水，她尽力克制著自己不让眼泪留下来，匆匆从小秦的身旁走过。
吴浪看著小秦摇摇脑袋，他快步跟了上去，突然放声吟诵：“月满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其实月在平湖，远看湖面洁白胜雪，小秦独自坐在湖畔，他突然慢慢地走入平湖当中，只剩下一个脑袋。
清冷的湖水冰凉彻骨。
他凄然一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不要我？”
两行眼泪，终于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滑落，男人终于也有哭的时候。
小秦突然笑了起来，他捧起清凉的湖水猛然浇在脑袋上，强烈的信念迸发了出来。
他抬头看著浑圆的月色，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我会找出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出来给你看的，我会把他带到你的面前，让他跟你忏悔的。
小夕，你等著。”
胡小仙的影子静静地融合在柳树的阴影当中，悄悄地看著小秦从湖水当中走了上来。
她已经知道小秦的决心了，只是她也无能为力，只能这样看他一眼，似乎心里就安心了许多。
胡小仙呛然一笑，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凄婉，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却是道不出的孤寂和心碎：“原来我错了，就算修成了仙人又怎样呢，还是一样的不开心。”
她悄悄地跟在了小秦的后头。
胡小仙痴痴地望著小秦的背影，尽管她知道现在的小秦还不是他，但她依旧无怨无悔，只要能够靠近他的身旁，她的心仿佛就平静了许多。
就算是他的痛苦，同样也会是她的痛苦。
只不过，胡小仙脸上充满了凄美的满足：“你的痛苦，我来帮你承担；
你的快乐，祝愿你能够幸福。”
她看著小秦再次走进了莽山山脉。
夜影当中，有许多的人影陆陆续续地走进了莽山山脉。
百年开启一次的乱荒，号称是修行界的乱荒游乐园，终于又要再度开启了，这次跟上次一样，同样是在莽山山脉当中。
乱荒的位置飘浮不定，就算是胡小仙也无法推算出乱荒最后开启的位置。
乱荒游乐园确实是修行者放纵自己的地方，而且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他们在现世当中已经压抑了很久了，无论干什么都要合乎门派规范，就算是散修，也必须遵守仙界和太古界订立的规矩，人生多么的无趣。
但是，在乱荒游乐园当中又不一样了，那里可以为所欲为，放松心灵。
胡小仙跟著小秦走进了莽山山脉，她并不在意所谓的乱荒游乐园。
对胡小仙来说，乱荒游乐园没有丝毫的意义，在她的眼里，只有秦重才有最大的意义。
胖子拉拉吴浪的胳膊，他们其实也一直在注视著胡小仙：“她这样不会有问题吧……”
吴浪叹了口气，他最近叹气的次数，比前一百年的总和还要多。
“她的心病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百年前，她就是这样把心事藏起来，百年后虽然好了一些，可是也差不多。”
吴浪又叹了口气，他没有经历过，因此他并不明白胡小仙和小秦的感受：“或许我也需要去体验一下。”
胖子摇了摇脑袋：“仙人啊，动了凡心。唉，又是一个大麻烦。”
他们都已经修炼到了仙人的境界，吴浪刚才那一动念，其实已经堕入了心魔境了，只怕后患不小。
这种纯粹属于劫数了，但这种劫数别人根本无法帮忙，要么毁灭，要么扛过去，更上一层楼。
胡小仙已经堕落了，吴浪又出现了类似的迹象。
胖子很早就经历了一场感情，他同样也体验过了酸甜苦辣的情绪。
这段感情永远地被他铭记在心里头，他的道心比起胡小仙和吴浪来说，显然要高上不止一筹半筹。
胖子略微皱眉：“这都是怎么回事，每个都争先恐后地堕落，这世界出了什么毛病了？”
他紧紧跟随著吴浪，吴浪跟随著胡小仙，胡小仙却是紧紧跟随在小秦的后头。
小秦要寻找的，就是乱荒的时空游乐园。
既然一切从那个不断重复的梦境开始，他相信所有的答案，一定能够从乱荒当中获得解答。
吴浪突然间站住了，迷乱了心智的仙人并不觉察到自己已经堕落了，他只觉理所当然地跟在胡小仙的后头。
他突然眼睛金光一闪：“好险，幸亏我时刻保持在推演命运的状态，否则便要陷入轮回的境地了。”
吴浪回头看了看胖子，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胖子的身旁。
胖子脸上浮现出喜悦：“你果然能够克服心魔的侵袭，果然不愧是吴浪。”
吴浪心里自嘲地道：“惭愧。”
他对胖子说：“要不是我时刻都在推演，算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要不然，才无法从心魔当中惊醒过来。”
胖子疑惑地看著吴浪。
吴浪点了点头，他看向小秦的方向：“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不够引起某种大事的发生。我刚才算到了另外一个要素，洛寒，她必须出现，否则一切都是虚妄。”
胖子道：“洛寒，她跟这又有什么关系？”
吴浪笑笑：“我的推演当中，她的出现与否，关系到来日的天翻地覆，你说有没有关系？”
胖子皱皱眉头：“天翻地覆？近百年前，我已经体会过一次天翻地覆的感觉了，这种感觉也不见得有多愉快，希望别再来过了。”
他指的是深渊融入人界的变化。
吴浪朝小秦努了努嘴：“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胖子惊喜地看著吴浪的身上，逐渐涌现细碎的金色光芒，他能够察觉到吴浪身上涌出的更加巨大的威势：“你已经进到金仙的境界了，恭喜恭喜！”
吴浪苦笑：“待到天翻地覆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胖子仔细打量著吴浪，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你这家伙，依旧保持著两面三刀的本性。虽然融入天道，却又留了些后路。”

第九章 乱荒与梦境

小秦慢慢寻找乱荒在莽山山脉当中的位置，这并不是很难，胡小仙跟在后头。
他们一步一步地向乱荒即将出现的入口靠近，两个痴情人，各有伤心事。
天上偶尔有飞翔而过的法宝仙光，带起好看的颜色。
靠近平湖的莽山基本上比较安全，纵然有虚兽出现，也大部分被肃清了，但在莽山的深处，强大的虚兽杀了又生，绵延不绝，极是危险。
当然，没有任何的修行者会讨厌虚兽不断再生的，因为虚兽已经成了修行者的矿藏资源，就连仙界、太古界当中也是如此。
越是危险的虚兽，带来的收益自然也是越大。
三只铜头铁臂的妖兽，在大气当中瞬间成形，它们朝小秦合围了过来，钢铁臂膀带起阵阵罡风。
小秦的假身傀儡自然而然地起了反应，轻松地躲避过这种低级的虚兽。
他诧异地睁大眼睛，这三头虚兽是铜风兽，全身由五金组成，防御强大，除了能够飘浮之外，并不太聪明，也不会什么法术攻击，但运气好的话，可以从它们身上获得磨风铜这种难得的炼器材料。
小秦惊讶的不是这个，他其实看不到活物的资料的，不然大可以摆摊算命去了。
“虚兽难道不是活物？”小秦感到很奇怪。
他的假身傀儡自动还击，金丹期的攻击力能够断金裂铁，虽然傀儡比真正的金丹期修行者要差上一些，但胜在发挥稳定，应变也很灵活，轻松地把三头铜风兽打倒在地，慢慢化成虚影消失在空气中。
地上残留著一块拳头大小，颜色略微黯淡的铜块，正是磨风铜。
小秦摇摇头，他虽然喜欢收集材料，不过这块磨风铜品质算不上好，只是十年磨风铜，质地不够坚硬，只能够炼制下品的法器，因此懒得收集。
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抬头眺望远方，假身不断地推测乱荒的可能入口，引导他向前。
一路上，小秦碰到了好几次厉害的虚兽，不过虚兽每次总在关键时刻出现问题，被他在九死一生中打倒。
胡小仙知道胖子和吴浪一直跟在后头，她起先没什么心情理会。过了几天，便也知道这样对修行不利，她开始收摄心神，和吴浪两人相聚。
“不再难过了？”吴浪笑嘻嘻地问。
胡小仙狠狠瞪了他一眼，吴浪赶忙顾左右而言他的自言自语起来：“看来伤心也有个期限。”
“他为什么无法修行？”胡小仙知道吴浪一向如此，她有点疑惑地问。
这个时代，没有资质修行的人同样稀少，偏偏小秦就是一个。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吴浪摇头晃脑，立刻被胡小仙敲了一下脑壳。
吴浪立刻改口：“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漏。可能，也许等他到了乱荒之后才会知道吧。”
胖子呵呵一笑：“百年前我们一起进的乱荒，百年后还是一起进。世界真的很有趣。”
胡小仙抬头望了过去：“乱荒已经开启了，最近就有一个入口。”
山风清拂，白云飘荡，岩石下方伫立著百年的老松，老松旁的石壁不时闪过一点点波动，如果没有注意看，也发觉不了。
小秦站在石壁前，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点患得患失：“不知道会不会碰到梦境里头的东西。”他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把事情弄个明白。
小秦跨进石壁当中，身影疏忽消失，四周又恢复了杳无人烟的孤寂景象。
“我还以为我们要一起跟过去？”胖子瞪著吴浪，胡小仙也有些跺脚。
仙人的本事再大，在乱荒当中也受到了限制，必须藉助一些强力的法宝才能保持不迷失，比如吴浪的法宝，他那团泥团经过近百年的淬炼，已经彻底炼化，威力无穷。
吴浪站起来，长身挺拔，他的气度跟百年前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这次我们谁都帮不了他。我建议大家不如到里头也体会一下，说不定能够有些新的感悟呢。”
他掸掸长袍，身形略一晃荡，便消失在乱荒的入口处。
小秦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眼间就出现在一片树林当中。
鸟鸣清脆，草野鹰飞，空气充满了清新的味道。
这里似乎靠近路边，他听到不远处人声鼎沸，有人正有节奏地吆喝：“天风。”
立刻又有人开始吆喝：“行镖。”
小秦心里一兴奋，立刻跳了出来。
这显然是武侠世界，他听得多了，真正见到还是第一回。
眼前一阵刀光闪亮，紧接著是钢刀出鞘的声音，还有人群杂乱跑动的声音，立刻有人上前客气问话：“这位大王，不知是哪个山头的，小局是否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告知？”
这个中年管事面容清俊，他一手捋须，显得不卑不亢，看小秦只有一人，穿著打扮又有些古怪，便伸手做了个手势。
有个趟子手立刻明白意思，拿著一封银子跑到小秦跟前，恭敬地递了过去。
镖局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跟山贼强盗打交道的本事，其次才是功夫。
不然的话，山贼是活动的，镖局是固定的，结下仇怨，损失最大的还是镖局。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有规矩好办事，买路钱还是要的。
中年管事当然不会随便一个人往车队前一站，就立刻送钱，这也需要很好的眼力，否则一趟镖走下来，不全亏本了。
小秦的身上散发出让他捉摸不定的气势，他没有什么把握。
小秦呵呵一笑，他阴郁的心情突然间大好了起来，伸手接过银子随意掂掂：“其实我迷路了，想出来问问路而已，原来还有问路费。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跟著你们走呢？”
中年管事饱经风霜，他脸上反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不敢不敢，这条路向前一直走便是小原郡，向后一直走可以经过秋石郡。我们只做些小本生意，不便与别人同行。”
小秦也知道自己冒昧了，他虽然初次看到这种古代武侠世界，但并非没有见识的人，也知道这其实犯了别人的忌讳，没有一刀砍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拱拱手告辞，走向跟镖局相反的方向，反正到了乱荒当中，他也只能随波逐流，能找到梦境当中的景象最好，不能也只好随便了。
听说，乱荒当中经历的世界是不可控制的。
小秦用假身傀儡隐起身形，在空中高速飞行，很快就到了秋石郡，这是个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县城。
小秦在僻静无人处整理一下之后，进到县城里的酒楼里头，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酒楼一向是小道消息的发源地。
“听说刀神小楼又破碎虚空回来了。”说话的人满脸横肉，身上有微弱的内气流动，他豪情万丈地吞下一大口烈酒：“奶奶的，我怎么又说又了呢！”
同桌的劲装汉子立刻一拍桌子：“嘿，听说外面的世界很精采，难怪大家都喜欢破碎虚空。不过，月是故乡圆，水是故乡甜。刀神小楼一定是想家了，这才回来的。”
横肉汉子爽朗大笑，又干了一大杯烈酒：“有道理，有道理，肯定是这样。”
小秦听到这里古怪地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立刻招呼店小二上酒过去，然后热情地打招呼：“两位兄弟，这故事带劲，能不能说点刀神生平给小弟听听。”
两人却是酒鬼，看到店小二上的好酒，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他们零碎听到的小楼的传奇添油加醋，说得锦上添花，花团锦簇。
“刀神小楼这一次应该算是第九次，从天外破碎虚空回来了吧？”劲装汉子有些晕呼呼的，他使劲拿稳酒杯说：“我看我们这里最强的就是小楼了，以前那些什么魔师、浪大侠破碎是破碎了，可也没见回来过。”
“可不是，刀神小楼就是我的偶像，我的目标是破碎个五六次就好了。”横肉汉子脸上泛著红光，肌肉不断地抖动。
小秦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心里起了些结交的意思，当然小楼破碎了那么多次，肯定去过很多地方，刚好可以问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个很大的广场？
最近发梦的频率又多了一些，总算能够记得好像有个广场存在。
“那小楼一般会在哪里呢？”
“啥，你想去找我的偶像，那不可能，我不会告诉你的。”横肉汉子哼了一声：“酒归酒，交情归交情。”
劲装汉子露出惋惜的神色，他酒喝得有些大舌头了：“难……难道你要去挑战小楼吗？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小楼已经是神，刀神。他的刀，就跟风一样，无迹可循。你去，也是找死。”
小秦摇摇头，他们两个都醉了，也对小楼在哪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世界方圆近万里，山路多崎岖，交通不便。
小秦的假身傀儡会飞，方便了不少，可惜他只有小楼的一张草图，古代那种贴在城门上用毛笔画的水墨图，因此找起人来非常艰难。
加上小楼居无定所，只扛著他那把心爱的刀随意走动，小秦没找到人，反倒把这个武侠世界的地理弄得差不多熟了。
小秦在这个世界已经耗费了五六天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小楼。幸好他听到小楼要在最高的中台山上应对新剑神游明的挑战，时间就在后头两天，他就干脆"奇"书"网-Q'i's'u'u'.'C'o'm"窝在中台山上守株待兔了。
中台山高耸入云，下半山峰还可以攀登，树林依高度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上半山峰险之又险，除非武功极高强人士，否则根本无法立足，只能望岩兴叹。
因此，这个世界里头的强者，百分百喜欢到中台山顶部去谈谈心，动动手什么的。
这对于拥有金丹期假身傀儡的小秦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在山顶边找了个无风的洞穴，烤著野鸡，香气弥漫了出去，旁边放著好些美酒，酒香扑鼻。
“兄台，可否讨些个酒喝？”洞口传来了声音。
小秦大喜，这声音不是小楼就是那个游什么的剑神，哪里还有不结交的道理，他连忙说：“请进，请进，相见自是有缘，酒多的是。”
小秦看到那人进来，略微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高兴起来了。
这人穿的有些邋遢，长袍腰间斜斜插著一柄木剑，显然是用剑，那大概是剑神吧……
“在下游明，打扰了……”
游明一路赶上山巅，也是疲乏，他刚才闻到酒香肉香就更是忍不住，只好厚著脸皮讨要。
毕竟要带东西上这种地方，实力肯定不一般，想来也不会太多。
游明看著火光闪烁的山洞，保持多年平静的心境突然间破碎了。
宽敞的山洞里头，摆放著二三十个烤架，不但有山鸡、肥鸭、野兔、甚至还有野羊、肥牛，甚至……还有海里的大乌贼，大海鱼……
小秦正在努力地往各个架子上的烤肉，刷著精心调配的调料，数十坛美酒整齐放在山洞当中。
“请随意随意，前头那两只山鸡应该已经熟透，这美酒是一品太白楼的诗仙醉，最是有名，你应该知道，味道还不错。”小秦有储物戒指，带这些东西上来没什么难度。
他本来打算在这住上几天，没想到游明比预定的来的早。
游明自然要早点过来了，他能混到剑神这个称号，剑法好是必然的，但他更能借用地势发挥剑法的威力，已经有点那么个贴近自然的意思了。
他叹了口气，却看不出小秦到底哪里有些不同，他也不晓得小秦是什么时候崛起的高手。
游明再次叹了口气，问道：“不知大侠尊姓大名。”他原本有些清高的态度立刻转变了过来。
“不敢，我不是什么高手，叫我小秦就好了。”小秦摆摆手，他端著一杯酒细细品尝：“别拘束，请自便，这些烤来就是要吃的。”
游明默默地取了只烤山鸡，端了坛酒靠在洞壁上。
他一向自负，不然也不会听说小楼回来就下了战书挑战，今天看到小秦的动作，心里自行对比了一下，显然自己已经落了下风，若自己要把这么多东西搬到中台山顶上来，也不是办不到，但要花费许多时日。
“我听说你跟小楼要比武，刚好我想认识一下小楼，找又找不到，所以就直接到山上等他了。”小秦说。
游明就更是郁闷了，人家原来是仰慕小楼的大名，根本就不是冲他来的。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使劲啃了烤鸡几口，随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对小秦微微点头：“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我以为小楼已是世上第一高手，原来草莽当中也有不世出的高人，不知道能否赐教？”
小秦连连摆手：“我这水准不行，怕控制不好伤了你。”他说的是实话，假身傀儡基本上是自动反击的，所以一个控制不好，或者游明的杀意过于强烈，那金丹期的假身傀儡，可以轻松把游明这个剑神干掉。
修行和武道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游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他的心境再次失守，唰地拔出腰间的木剑，瞪著小秦，浑身散发出凌厉的剑气，一字一句地说：“别太小看人。”
小秦刚才那话出来就知道要糟，他也连连解释，可惜游明根本不听，只言片语也说不清楚。
小秦只好走出洞口，他的假身傀儡散发出朦胧的光芒，缓缓飘浮上了高空，比游明更加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
游明这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他被那股气势镇压得好不辛苦，脸憋得通红，手中的剑恨不得立刻就抛在地上。
小秦也就释放出那么一点点的气势而已，他又缓缓落回地面。
游明突然跪了下来：“师父，请收下我吧！”
他抱住小秦的大腿，死不放手。
小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行不行，我不收徒弟！”
游明的脸上老泪纵横，他苦苦哀求，如果是旁人看到赫赫有名的新剑神游明竟然这副模样，肯定要跌破眼镜。
“好吧，好吧，你先起来，其他的慢慢再说。”小秦只好说。
小秦天生不是学修行的材料，除去假身傀儡，连游明的一个指头都打不过，怎么教他？
小秦脑海中突然闪过亮光，这一幕似乎很熟悉的样子：“对了，梦境里头似乎有发生过……到底是什么呢，我再想想……”
他静静地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旁边是几丛干枯的野草。
那些古怪的梦虽然在梦境里头清楚，但真的清醒过来，小秦基本上记不起来。
刚才游明那一幕似乎曾经在梦境里出现过，但是到底预示著什么呢？

第十章 逐渐消失的乱荒

圆月高悬在清朗无云的天空上，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
小秦冥思苦想，任凭强劲的、锐利如同钢刀的罡风，从身旁刮过，丝毫没有感觉。
游明看得目瞪口呆，这种罡风他就算运转先天真气硬抗，恐怕最多坚持个二三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这个新认的便宜师父好像根本没有觉察到一样，在那坐了一个晚上。
一轮红日从云海当中跳跃了出来，一刹那天地清明。
今天是游明和小楼约定对决的日子。
不过游明现在对这场对决，已经不是那么期待了，他相信十个小楼也不是小秦师父的对手。
尽管小秦并不承认这个，游明已经自动地过滤掉这点，前后伺候的挺勤快。
一道人影从悬崖下慢慢踏了上来，举轻若重，宛如脚底下就是实质的台阶一般。
游明脸色顿时变得极差，这一手他是万万玩不来的。
这人剑眉星目，脸部线条分明，手中握握著一柄朴实的长刀，似乎从来都没有放开过手一样。
游明看到那把刀，终于颓然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把刀看起来朴实无华，却已跟小楼完全合而为一，锐利却无锋芒，耀眼却又沉寂，透出一股安宁的气息。
“刀神果然是刀神，在下自愧不如，这场就此认输了。”游明脑海当中只略微挣扎了下，便干脆放弃了。
小楼拱手笑笑：“哪里，久仰游兄大名，向来对游兄也是敬仰的很！”
小楼突然看到还坐在那块石头上的小秦，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原来是秦兄，几年不见，竟然游历到我们这个世界来了。”
小秦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咦，你们打完了，谁赢了？”
游明翻翻白眼，这个便宜师父竟然在那么猛烈的罡风当中，睡的那么熟，真不知道他身上的骨肉是什么做的：“我认输了。”
小秦看到小楼，眼睛一亮：“你是小楼？”
小楼诧异地盯著小秦：“怎么，才几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小秦眼睛转转，难道梦里的那些片段，跟小楼也有关系？
他突然看到小楼手里的刀，脑海当中刹那间闪过一道闪电，竹林、烈火、天外陨铁……这把刀是梦境里头炼制的那把刀，对了，安宁刀。
小秦怀疑地看看自己的手，不会变形，也没有任何的修为，梦里那个人是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你手里的安宁刀还是我打造的。”小秦叹了口气。他大概可以确定，游明并非是自己梦里的人物，否则应该会像看到小楼和他的刀一样，马上就回忆起那个梦境的片段。
小楼奇怪地看秦重：“怎么了？”
“一言难尽，我是来寻找回忆的。其实，我失忆了。”
“……”
“因此，需要把以前走过的世界再走一遍，才能回忆起来。”
小楼大笑两声：“正好我又要去那个紫禁城，不如同行！”
“正要请你帮忙带路。”小秦大喜过望。
两人正在飞行离开，游明突然跪倒在地：“师父，那我怎么办？”
小楼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小秦无奈地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平湖流行的，最大路货的炼气法诀，随手抛给游明：“你自己研究吧。”
游明大喜，连磕了三个头，这师算是彻底拜了。
小楼随手轻轻一刀，就将眼前的虚空划开一道光门，他笑著对小秦说：“我多次破碎虚空，颇有一些心得，从这里进去的落点比较稳定，基本都是紫禁城内的一处民宅，我已经购买了下来。”
小秦学著小楼比划了两下，受到小楼的启发，他马上举一反三，立刻发现周围的空间其实不很稳定，只要超越一定限度的力量施加压力，就会产生裂缝。
他手掌在面前虚按了一下，猛然一道碧蓝冰锥，从裂缝当中激射了出来，幸亏假身傀儡及时反应，把冰锥消弭于无形。
小秦也被一股大力推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原来不同位置通往不同的世界。”
“这个自然，看来你把这个也忘了。”小楼叹息：“时间也大不相同，我上次困在一个魔法世界当中，时间比我原来的世界要慢上几倍，再出来的时候，我那世界已经过去几年。”
两人跨进光门，眼前陡然一亮，然后出现在一处民宅当中，门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上次你们把决战紫禁城的节目搞乱成一团，最近少有节目。”小楼笑著说。
小秦脑海当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紫禁之巅，看来我应该去看看。梦境里头的这些东西，似乎看到实物就会清晰起来，看到人就会记得当时说过什么话，不晓得这个梦境要传递什么消息。”
“还有，小楼为什么叫我秦重，李夕说的那个人难道就是秦重？”小秦想。
“晚上再带你去紫禁皇城观光，下午你可以四处逛逛，说不定能找回点什么记忆。”小楼建议。
小秦点点头，跨了出去。
这是个繁华的城市，喧嚣热闹，小秦边走边想：“我跟那个秦重长的很像吗？我跟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小秦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最繁华的地段，他抬头正好看到面前是间首饰珠宝店。
“那副耳环好像是在这里买的？”小秦顿时想起来了。
他慢慢走了进去。
“客官，敝店的首饰可都是鲁大师的精品，极其华丽精美，适合赠送给佳人娇妻。”掌柜的热情招呼。
他突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原来是贵客。上次您买了鲁大师的一副耳环，另外一副最近价钱可是翻倍了。”
小秦梦境中的这个片段逐渐清晰了起来：“掌柜的，这回我可不买东西！”
“哪里的话，敝店也不是黑店，不强买强卖的。”
小秦点点头，他的记忆又清晰了几分。说起来，不断重复的梦境总共有六十几个片段，现在已经明白了三个了。
“我原本就叫秦重吗？”小秦偶尔代入到秦重的角色，却又有些不自然。
紫禁之巅，华丽富贵的皇城屋顶。
小秦来到这里却没有什么感觉：“对了，好像是一个塔。”
他立刻发动假身傀儡，隐身飞到高空眺望，果然看到了紫禁城以东，有一座高楼，根本不用靠近，他的梦境立刻清晰了起来。
“秦重”侵入剑楼，神出鬼没的动作和游刃有余的力量，瞬间如小秦亲身经历。
“我真的是他？”小秦站在屋顶上发呆。
他突然想起李夕的眼神：“不，我不是他。可是，我是他好，还是不是他好？”小秦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他就是秦重，那似乎也不错。
小楼落到边上说：“对了，你要愿意，我还可以带你去你帮我铸刀的竹林那边看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好像你们大闹一通之后，就直接离开，到别的世界去了。”
小秦摇摇头：“我只需要看到相关的东西，就差不多可以记起来。可是，我又有些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小楼说：“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真的忘记了过去所有，其实也不错，你说呢！”
“是啊，可偏偏又让你记起来了。当你以为你是某个人的时候，其实你不是，那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吧？”
小楼黯然无语。
天空乌云逐渐密集了起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惊雷隆隆而过，耀眼的电蛇穿梭奔腾，然后轰击到城池当中，方圆数十米之内顿时化为灰烬，四周响起了惨号的声音。
无数人慌乱乱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影出现在天空当中，庞大无匹的修行者的气息，起码有元婴以上的修为。
小秦大吃一惊，这不是陈玄和袁刚吗，他们这样子难道是想毁灭掉这个世界？
小楼正要腾空而起，小秦赶忙拉住：“那是我们世界的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陈兄、袁兄，怎么有雅兴到这里玩耍？”
陈玄浑身包裹在雾气当中，脑袋上方金光云气闪耀，荡魂钟轻轻地响了一声，声浪隆隆向地面上轰击过去。
陈玄诧异地看到小秦也在这边，他赶忙控制声浪拐了个弯：“你怎么也在这？”
“乱荒开启，当然也要来玩耍一下，你们这架式怎么像要把这里毁灭一样？”小秦只觉得有什么不对。
果然，陈玄叹了口气：“我们奉命前来毁灭乱荒，其他地方由各个门派派出门人负责，你还是赶紧退出吧，师命难违，我也没有办法。”
小秦自然知道没什么话好说，他立刻飞下去和小楼赶忙撤退。
袁刚手里头是把巨大的亮银色板斧，他念动咒语，板斧上亮起闪亮的花纹，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这板斧一下去顿时天崩地裂一般，整个紫禁城缓缓分成两半，整个空间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强烈的波动瞬间夷平了大量的房屋，地面上只留下冒著袅袅青烟的废墟。
陈玄脑袋上的荡魂钟清脆地响了几下，顿时有无数的魂魄在半空当中，显现出形体，凄厉哀号，不由自主地投入荡魂钟当中。
荡魂钟乃是上古的一件法宝，原本已经被带入仙界，后来又被玄天宗的大罗金仙们赐下，后来赐给了陈玄，威力巨大无比。
就连那些牛、马动物也纷纷死绝，连那些花草也纷纷枯萎。
整个空间顿时失去了生机，只有阵阵冷热风不时交替，发出哀号。
陈玄叹了口气：“不晓得其他师兄弟的任务执行得怎样了？”
袁刚嘿嘿一笑：“就这种世界，要消灭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挥舞著巨大的天罡斧在空间当中斜斜一挥，空间顿时发出碎裂的声音，整个空间出现了震荡的波纹，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他这天罡斧也有些来头，同样威力无匹。
小秦和小楼已经进入一个岩石世界，这个世界冰冷，没有任何的生机。
“他们肯定是要把这里所有的世界，统统消灭掉，我们必须找到通往我们那个世界的入口才行！”小秦非常著急。
小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握握手中的安宁刀，脸色铁青，半晌才认命地说：“我打不过他们，也救不了他们，那就逃吧。”他有侠义心肠，却不迂腐。
一股轻微的颤动，从地面缓缓地传导上来，小秦脸色一变：“我们必须赶快了。”
他的假身傀儡伸出手掌在空中体会，一股股波动蔓延开来：“就是这里！”
小秦的手掌一按，顿时出现了一道裂缝。
此时这个岩石世界，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大块大块的石头开始崩塌下来。
小楼当先跳了进去，小秦回头看了一眼，他脑海当中闪过一片火红的熔岩，以及当初秦重打败那头熔岩恶魔的景象。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跳了进去。
这里的灵气非常充沛，小楼和小秦暗自庆幸找了个好地方。
这里有个小村子，阡陌交通，可惜浓烟却已遮掩了半边的天空，几个陌生的修行者身上冒著黑烟，发出疯狂的笑声，正在虐杀小村子里头的村民。
血肉横飞，狼藉满目。
小楼眼睛开始充血，小秦赶忙挡住：“他们是妖怪修行者，你打不过的。”
天空上头，悬挂著一颗巨大的血色眼睛，慢慢地转向小秦他们这边，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浓重的恐怖阴风，笼罩住他们站立的区域。
小秦喃喃自语：“这是上古的恐怖天魔眼法宝啊！”
他的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傲气的年轻妖修，面容俊秀，眼睛却是血红色的：“有见识，这确实是上古至宝恐怖天魔眼。你是哪个门下……嗯，原来是太古界的道友，此处即将不存，我看道友还是请自便吧。”
年轻妖修立刻化为红光回到远处，他认出了小秦身上的假身傀儡牌。
小秦吓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虽说现在修行界妖怪、人类相处“融洽”，但万一碰到野性未除，甚至嗜杀的妖修，那可就麻烦了。
拥有恐怖天魔眼的法宝的，嗜杀、暴虐那是最基本的条件，能够因为假身傀儡牌放过他的，大概跟制造牌的那个门派有点关系吧。
小秦赶忙拉著小楼跑路：“我们没有实力，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小楼一声不吭，浑身不停的颤抖。
“万物兴盛衰败总有规律，天灾人祸总是难以避免。只不过你碰到了，如果管得了那就管，管不了还是不要管。这事我们管不了，桃花源也好，整个乱荒世界已经注定了。走，走，不要迟疑！”小秦用力拽住小楼，小楼虽然号称刀神，却也敌不过金丹期的假身，只能被拉著跑。
小秦又收到了一片桃花源的梦境片段。
只是，时间似乎不是很巧，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了。
桃花源当中的空间也开始震荡了起来，产生了轻微的抖动。
猩红色的光芒充斥著整片天空，血腥味扑鼻而来。
小秦直接带著小楼来到“秦重”离开桃花源的那座石桥边上，他伸手去打破空间的屏障，突然惊讶说：“糟糕，这里怎么打不开了！”
小楼也感受到了空间的变化，他手中安宁刀缓缓在空中划了两刀，竟然落到了虚处。
桃花源的空间结构，似乎正在发生巨大变化，变得稳固无比。
一声清澈的龙吟，突然在整个桃花源中回荡。
小秦已经看到石桥下方隐隐浮现出银白色的鳞片，有样东西在云雾当中缓缓游动。
巨大的银龙缓缓升空，天空当中顿时雷电交加，把血红色的光芒压了过去。
银龙瞪大眼睛，它愤怒地看到了狼藉的桃花源村庄，满地的尸体，甚至还有在天空当中紧张防备著它的几只妖怪。
年轻妖修骄傲地昂起脑袋，天魔眼从瞳孔当中射出一团团红色血球，立刻变成很多拿著锐利叉子的红色修罗，疯狂地朝银龙攻击过去。
“再也没有桃花源了，再没有陋室铭了，山在不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银龙身体爆发出强烈的银光，现出个中年儒生形象，手里拿著卷黄轴，眼睛里头满是杀意。
他把黄轴往上一抛，立刻黄光大盛，大大小小金色的符箓奔涌而出，释放出强大的束缚力攻向那几个妖修。
那些红色血灵被那符箓一纠缠，立刻化成青烟袅袅散去。
年轻妖修脸色一变，他也不过是元婴境界的修行者而已，这恐怖天魔眼是从师门长老那借来的，并不能使用由心，立刻陷入了金色符箓的海洋当中，幻境丛生。
小秦心中一凛：“黄帝赦封符，据说上古轩辕黄帝飞升的时候带走了……对了，黄帝是乘银龙飞升的，莫非是这一头？”
那中年儒生突然回头，冷然看了小秦一眼，小秦不由得浑身发寒。
这等上古法宝威力巨大，加之这银龙所化的中年儒生不晓得是什么境界，但肯定比那些妖修厉害许多，也就几个呼吸之间，就将那些妖修收入了黄帝赦封符至宝当中。
中年儒生将黄轴捧在手中，他的身影淡淡地没入虚空，不晓得要到哪里去。
“杀的好。”小楼失态的振臂高呼，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小秦苦笑：“好是好，不过我们现在好像出不去了！”
小楼体会了一下，他不信邪地用刀在那空间上用尽了全力，可惜不像以往那样容易破碎虚空。
桃花源的世界随著儒生的离去，整个空间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天空甚至出现了一块块的漆黑空洞，好像要分崩离析一样。

第十一章 恢复记忆

庞大的吸力从虚空当中传来，剧烈的暴风猛然爆发了出来。
所有的土石、杂物纷纷崩碎，然后涌入那无尽的虚空裂缝当中。
小秦虽然不能修行，但平日里头也有耳闻：“这是空间法则崩溃的迹象。看来维持整个乱荒存在的力量，已经失去平衡了，完了完了！”
小楼突然大叫一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著大风飘浮了起来，他的护身罡气已经启动了，但仍被那些空中狂暴的土石打得阵阵生疼。
小秦见势不妙，假身傀儡立刻发动，紧紧抓住小楼的一条腿。
“坚持住！”小秦大声呼喊。
小楼紧紧握住手中的安宁刀，他心里其实并不害怕：“相识一场，总是缘分。如果不死，总有再次相见的机会，告辞了。”
他的脚尖点上小秦的手腕，竟然让小秦假身的力道缓了一缓，他立刻挣脱，然后被庞大的虚空力道席卷了进去。
小秦金丹期的境界在这种空间崩溃的天灾前，更加的微不足道，他也只是多坚持了一两刻钟，也同样被卷入了虚空当中。
虚空无声，寂静且恐怖。
小秦金丹期的假身勉强能够支持在虚空当中的存活，但他的眼珠子忍不住隐隐向外凸起，好不难受。
这里好像是宇宙空间，广阔没有边际，只有密密麻麻的星辰在极远处眨眼。
小秦身不由己，只能慢慢飘荡，所有的力量都被用来维持著体外的那层防御了。
如果是真正的金丹期，其实应该可以在宇宙真空当中移动的，但是假身傀儡符就不行了。
看来乱荒确实被破坏严重，不时从虚空当中裂开一道裂缝，然后疯狂涌出土石、泥土、家具，甚至尸骨，然后转眼爆成血花。
整个虚空也隐隐传递出一种波动，杂乱的波动，似乎隐藏著就连小秦都能够觉察到的危机。
假身傀儡符的法力是有限的，平常在元气充沛的人界或者乱荒当中，倒没什么问题，但现在在虚空当中，元气稀少，假身傀儡发出的防御罩逐渐的黯淡了下来。
小秦茫然地闭上眼睛，他全身开始慢慢向外凸起，血液有些倒流，这是种痛苦又难看的死法，想不到也会有轮到自己的时候。
“咦，你倒是挺看得开的嘛，就这么死了，你那小情人怎么办？”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小秦睁开眼睛，原来是陈玄想追求的胡小仙，道符店的老板。
他也不禁看得微微一呆，此时的胡小仙展现出仙人的实力，在虚空当中制造出一片可轻松呼吸的光芒，她的艳丽外貌自然无法再刻意隐藏。
不过，小秦的意志竟然也坚强，只是呆了一呆，就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不错，不错，竟然能够搞到这么一件假身傀儡牌，另辟蹊径！”一个胖子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肩膀上。
小秦脸色都疼得发青，这是仙人的实力，难怪已经恢复了能量供应的假身傀儡都抵挡不住。
旁边是个帅气的年轻人，眼中似乎充满了魔力，让人感觉睿智无比。
吴浪指指自己：“吴浪，嗯，看来来的正是时候。”
“我好像不认识你们。嗯，只认识这位姑娘。”
“小秦啊，你实在太实在了。”胖子难得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胡小仙眼神中闪过一抹伤感，却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容易为秦重感到感伤。
小秦突然间就明白了：“莫非你们是秦重的朋友？那我真的是秦重吗！”
胖子看了眼吴浪迟疑地说：“这个，我们也不能确定。但你和他确实长的一模一样。”
这三个人，确实是“秦重”的梦境当中会出现的人物。
漆黑的星空当中泛起了荡漾的波纹，整个乱荒的法则似乎受到了干扰，那些看似遥远的星辰不时迸裂，绽放出耀眼的一点光芒。
吴浪眼睛当中精光闪烁：“看来我们不得不再冒一次险了。”
胖子愣愣：“我们可以直接瞬移出去，冒什么险？”
吴浪注视著遥远星空当中，那缓缓旋转的三角形建筑，那就是当初他们一起去探险过的神庙。
他苦笑著说：“恐怕出不去了。”
一道裂缝，突然在三人形成的仙灵气周围撕扯开，狂暴的力量汹涌澎湃。
巨大的力量揉搓著这团仙灵气体，时而扁，时而圆。
三人忙收敛心神，手中打出无数玄妙的法诀，稳定这团仙灵气形成的护体结界，加快速度，向正中央的神庙飞速移动。
小秦已经看到了那座神庙，同样传来熟悉的气息，若隐若现的梦境似乎就要清晰起来，但好像还缺少点什么。
他用拳头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不由得呻吟了两声。
吴浪三人根本来不及顾虑到小秦，四周平静的虚空随著整个乱荒秩序的失调，变得狂乱了起来，时空的裂缝时而绽放，接二连三有庞大的力量奔涌而出。
三人只能全力稳定，更别想像胖子说的，直接穿梭出去。
这里的法则跟外头却又有些不同，如果是原来平静的乱荒，对他们来说确实轻而易举，但现在法则狂乱，一切都支离破碎。
仙人最遵从的便是大道的法则，没有法则，那仙人也无能为力。
一番奔波之后，四人终于落在了这座巨大的神庙广场上头。
虚空当中乱糟糟的，但整座神庙四周有一层蒙蒙的白光，神秘的力量把神庙与四周的虚空波动彻底地隔绝开来，一点都不受外面的影响。
吴浪和胖子脸色凝重，上次差点挂在这里，还连累了当时一起来的黄强。
胡小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虽然已经是仙人了，但仍然震惊于这里的恢弘壮阔，以及这里蕴含的那种强大、异样的法则。
小秦的梦境片段在这里神秘力量的影响下，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我真的是我吗？”
不仅仅梦境片段清晰了起来，他的记忆当中，还有许多记忆正在增多，一个叫做“秦重”的人的记忆。
从八喜便利店无聊的生活开始，到认识李夕，再到深渊妖兽出现……
一直到深渊竟然变成天道的副本……
这一切秦重的经历慢慢地镶嵌进入小秦的脑海当中。
吴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觉察的笑意。
……
“……原来是这样。”小秦说，他抬起头看吴浪，看胖子，再看胡小仙。
一切的记忆都是这么详实，他终于得承认，他就是秦重。
小秦就是秦重。
小秦笑笑，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还有些不习惯，好像有两个人一样。”
胖子脸上露出微笑：“回来就好，不然有人要伤心死了。”
小秦叹了口气：“小夕已经死了。可惜，那时的我不是我，她的心愿都没能满足她。原来，那个负心人是我……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会到那个山谷去陪著她的。”
吴浪微微摇头，他指著神庙上的高台：“或许你还有机会。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我们来这里探险，最后碰到的那四个问题，如果你能够回答，说不定会获得新的力量，能够把她救回来也说不定。
“她的灵魂不外在三界六道当中徘徊，有了绝大的法力，哪里会拉不回来，重新塑造一个肉体都可以。”
小秦点了点头：“天道是假，深渊是假，元道也是假。现在我可是半点力量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看看到底能不能获得什么力量了，反正没力量也是死，倒不如在这里碰碰运气。”
吴浪分析：“我估计还是那几个问题，与那几尊法相。秦重你还是青龙那个方向，胖子你自然是那尊魔神了，我还是那道门，小仙就去那尊佛像前。”
三人点点头。
此时若从虚空向神庙方向看，便能看到数条光带在蒙蒙的光华外缠绕而起，华丽地舞动。
四道巨大的光柱贯穿虚空上下，直入无穷无尽的宇宙。
还是那四尊法相，依旧是那股藐视天下的无回气势。
吴浪他们纵然已经渡过仙劫，成就仙人位，对这四尊法相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同样感到深深的无力感，还有突然间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当日好到哪里去。
庞大的青龙依旧如同当日那样俯视著秦重，深奥如海的神念传递过来：“道是什么？”
青龙巨大的眼睛就在秦重的面前，锐利的寒光割裂了他的每一寸灵魂，这也是梦境之一啊！
小秦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立刻回答：“道是舍弃。”
在深渊的核心当中，他和洛寒被囚禁在核心晶面里头，感悟得最深的就是这个。
无穷无尽的压力之下，小秦竟然有些分心，他恍惚想起了什么，当日到底是怎么脱身的呢，怎么没有半点印象了？
对了，还有洛寒呢，她到底在哪里？
小秦神思恍惚，一会是“我”，一会儿却是“秦重”，两个人影不断重合又分开，分开又重合，却始终无法完全地合并在一起。
青龙的咆哮再次把他惊醒了过来：“通过，得到授权！”
青龙化成漫天的青光，笼罩住整个巨大的神庙。
其中有几点翠绿耀眼的光芒，按照玄奥的轨迹交错盘旋，然后飞速地投入小秦的体内。
如同种子萌芽一般，力量、感悟、法则在小秦的体内飞速地萌芽，一种与众不同的、有别于天道的力量强大无比。
“元道的力量又回来了。”小秦伸出手掌，一团网状的光芒，在手心上方飞速转动：“不单单已经恢复了实力，更跨入了圣网境界了。”
另外一边的佛陀、光门和天魔，舌绽春雷，他们评定吴浪三人的答案不对但也没错。
“不通过。”
“不通过。”
“不通过。”
小秦冷冷一笑，这回再也不能让这几团假象，把他们放逐到乱荒的世界当中去了，何况现在的乱荒世界几近被瓦解。
他看到了一丝丝的法则流动，三尊法相已经打开了流放的虚空，无尽的火焰与哀号声隐隐传递了出来，显然仙界对乱荒预谋的破坏还在进行。
法则崩坏的情形之下，乱荒中的危险就要翻上许多倍，就算仙人也显得渺小。
小秦手心的圣网瞬间飘散开来，化成一缕缕细线悄然无声，并准确无误地连接到了那些法相发出的法则上头，然后略加引导便将这股危机消弭于无形。
吴浪等人原本被如山的巨压，压制得根本无法思考，等到自己的答案说出来之后，那压力虽然没有减轻，甚至有被流放的危险，但三人却不由自主地感到松了口气，宁可流放，也不愿意继续承受这股在肉体和精神上彻底折磨人的压力。
“你……掌握的可是元道的法则力量？”吴浪毕竟是仙人的底子，压力一去立刻又活蹦乱跳，他看到小秦手心的那团网格法则，他对元道也曾经研究过，只不过后来天道中兴，他只能研究研究，到后来更只好放弃了，否则小命不保。
那剩余的三尊法相突然化为青烟，融入到小秦的身体当中。
胖子脸上羡慕无比：“可惜没有答对。”
神庙失去了法相的存在，顿时黯淡无光，巨大的广场开始发生崩裂，龟甲一样的裂缝快速地蔓延开来，整栋庞大无比的建筑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胡小仙淡淡地微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小秦伸手往地上一指，一团五彩霞光冒出了地面，然后笼罩在胡小仙的身上：“这是离地巢光彩衣，里头有无穷空间法则，纵然在宇宙虚空当中，万物不能伤害。”
吴浪、胡小仙和胖子都愣了一愣：“直接制造法宝……这……元道果然厉害。”
胡小仙虽然惊异，却也不客气，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将这宝物穿在身上。
这巢光彩衣果然力量无穷，里头似乎有著大大小小的诸多空间，交错连环，不但似乎跟外界完全隔绝，却又舒适的紧。
吴浪笑嘻嘻地伸手：“我的东西呢？”
小秦这回伸手往面前一指，顿时有淡淡的金光凭空如同烟雾一样流淌下来。
金光当中裹著一面淡金色令旗，小巧玲珑，就跟玩具一样。
“这面旗子是我仿杏黄旗所做，威力却要远超过杏黄旗，你可以叫它淡金旗，并不需炼化，就可以发动厉害的禁法，对人威力无穷，对己则增添强大守护。”
吴浪自然笑纳了。
胖子毫不客气问：“我想要一件防御攻击一体的法宝。”
“这个容易，这类法宝可以参考的就更多了。”小秦也不故弄玄虚了，他直接在手掌上凝聚乳白色光华，出现一轴山水画，不知道里面画的什么。
“这是生灭太极图，仿的便是洪荒至宝太极图。静则可居住其中，动则灭敌为飞灰。”小秦耐心解释，他进入圣网境界之后，甚至不用什么材料，可以凭借著对法则的掌握，直接使用虚空物质，铸造出更加高级的法宝。
胖子展开生灭太极图，只见当中黑白色光芒闪烁，太极图便不见，四周隐约出现虚幻的影子。
小秦随手一挥，太极图便乖乖地现出原形，然后飞回到胖子手上。
他接著说：“你暂时还没掌握其中的妙用。要是他们乱走一气，进了你的太极图，也是万无侥幸之理。”
他再看了看胡小仙，想了想说：“我还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小秦刚才心头莫名流过一幅美丽的图画，桃花林中胡小仙浅笑嫣然，花瓣缤纷，青丝微微随风舞动，充满了灵性的气息。

第十二章 骗局

乱荒的空间慢慢地崩溃了，大块大块的星辰碎片包裹在巨大的火光中，飞速坠落，空间如同抹布一样被无情地撕裂开来。
浓烟密布，一切虚实阴阳不断被最原始的力量，分解成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然后经过无穷道破坏，再次分化成混沌的力量。
就连这神庙也纷纷破碎，化为虚无。
虚空当中，四个人傲然挺立。
任何的纷乱碰到小秦的周围，立刻平息了下来。
乱流到了胡小仙周围，也被淡淡的宝衣彩光抵挡，更不用说碰到太极图和淡金旗了。
吴浪和胖子看小秦多送胡小仙东西，倒也不以为意，他们反倒觉得是理所当然。
粉红色的光芒在小秦和胡小仙中间蔓延开来。
刹那间，混沌之中再次分解出地水火风，飞快地聚合在了一处，清气上升，浊气下降，阴阳分明。
吴浪和胖子眼中精光闪烁，他们虽然已经是仙人了，但也看不明白，这已经是造物的手段了。
一块陆地正在虚空当中飞速地成形，小溪潺潺，翠绿的青草发出新鲜的嫩草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地面突然长出许多嫩芽，飞快地成长，绽放出更多的绿色叶子，然后开出了鲜艳美丽、充满了粉红色气息的桃花。
天空之上隐隐还能看到太阳照耀下来的细碎金光。
胡小仙嘴角微微上翘，她闭目深深呼吸著清新的仙草香味，心中顿时充满了宁静，脸颊被粉红的桃花映衬得更加好看和迷人。
和风徐徐吹动胡小仙的青丝，天狐仙人的无穷魅力美丽得让人窒息，就连吴浪、胖子也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胡小仙的这一面一样"奇"书"网-Q'i's'u'u'.'C'o'm"，他们眼神也有些呆滞了。
半晌两人才清醒了过来，吴浪奇怪地看了眼小秦：“太厉害了。”
胡小仙心中充满宁静：“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一件法宝呢？”
小秦突然有些茫然：“是啊，为什么要送……我只是突然脑海里头有这么一幅你的景象，所以就自然而然地要送了。”
胡小仙却满意地点头，她伸手一招，这块“桃花须弥境”便落入了她那充满美感的手中。
“你们还是走吧！”
小秦突然抬头看著虚无，他手直接一挥，淡淡的光芒过后，就将吴浪三人送到了平湖市。
“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吗？”小秦对著虚空朗声说道。
灿烂的金光、白光从虚空当中闪耀而起，正在崩坏的乱荒虚空突然出现了七位大罗金仙，他们是仙界的金字塔尖的存在。
“正是到了了断的时候了。天道还不到灭亡的时候，元道也不到兴起的时候。”正中间的仙人神光流转，他说话的表情非常的诚恳。
小秦怔怔地说：“方深方老板……”
方深笑了两声：“正是我，世事变幻实在难以预料。”
“还有我。”程熹从金仙群里头探出脑袋。
小秦突然笑了：“既然这样也好，终于又回到了起点。大道之争，也不过是假借人手，都是虚假，却又不得不为，各自出了全力吧。”
他的身后无穷无尽的光芒耀眼闪烁了起来，六十二个人影或闪耀金光，或银光闪烁，或是黑烟缭绕……
大罗金仙们登时慌乱了起来：“什么，竟然召唤出了深渊消灭的恶魔……”
“这是当年的大鬼摩门，那是天妖原奇……”
“啊，竟然还有中央大日不动佛陀……”
方深脑袋上冒出了汗水，他们都听说过以往天道的对手的厉害，没想道小秦竟然能够将他们释放出来。
己方的人……仙心已经有些涣散了。
不过大道无情，天道自强不息，今天这一幕是已经注定的了，应该不会有错漏才对。
他再一细看，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各位不慌，这些人像各位可看仔细了？你们看，那个刀道的代表是乱荒世界小秦的故友小楼，纵然得了几分刀道的精髓，却也不是我等天道的对手。
“这千佛曼陀罗大阵，也不过是平湖天心寺的几位得道的老和尚，佛力也是有限的很。”
“说的是，说的是啊，嗯，那剑道的游明，也不过才练了几天的气而已，不足为虑。”
“好笑好笑，连那个珠宝店的老板也拿来充数。”
大罗金仙们这才放下心来，小秦还是很配合天道的算计的。
虽然深渊核心已经把所有的外道本质统统粉碎，不过乱荒和现世中尚且有一些投影留存，流毒不可不清，因此有了这番前因后果。
小秦还是棋子，借用他的手具象化所有外道余力，聚集于此处与天道决一死战。
小秦挥了挥手，身后光芒化为漫天光影，朝仙界大罗金仙汹涌而去。
大罗金仙虽然明知道结果，却不敢怠慢，他们拿出自己最得意的法宝，使用出最大的威力来，顿时爆发出无穷的威力，把这已经混乱的虚空搅得更坑坑洼洼。
方深已经今非昔比，百年时间达至大罗金仙境界。
他并不用法宝，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圈，打开了虚无之境，将冲到身前的天魔幻象纷纷吸了进去，那些天魔在虚无之境入口处使劲挣扎，美丽的天魔努力想装出诱惑妩媚的姿态，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加上脸上那种慌张恐惧，简直没有丝毫动人之处。
程熹也碰到了一头大鬼，这大鬼据说是当年恶鬼道萌芽时的强者，威力巨大，一爪能够轻易撕裂一个金仙，不过现在只是投影的具象，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大罗金仙轻轻舞动手中昆吾天剑，便将大鬼鬼火化为青烟，归于虚无。
小秦站立在虚空当中，看著这些故往大道纷纷被消灭，心中怅然若失。
他也明知道这些不过是注定的，但心中感伤更甚。
“既然结局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还要有人来承受悲伤？”小秦握紧了拳头。
小楼被一个剑仙轻松一刀斩断爱人依附的安宁刀，他发狂般地自爆，竟然在大罗金仙当中爆炸起耀眼的光团，更微微弄伤了一个。
“为什么？”
小秦的眼角迸裂，血泪不由自主地流下脸颊。
名义上的徒弟游明回头惨然一笑，他被大罗金仙法宝一罩，身体从脚开始飞速化为飞灰。
四周逐渐的空了，六十二道投影逐渐消散无形。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一个不识相的大罗金仙靠了上来，他将手中色彩斑斓古朴的翻天印向上一抛，当头朝小秦脑袋上落了下来。
这翻天印正是上古异宝，不知道成于何时，翻天落地，名不虚传。
小秦狰狞的眼睛冷冷望向这翻天印主人，绝望的死灰色吓得那金仙一阵哆嗦，不过他看到翻天印已经重重打在小秦的脑袋上，马上神情轻松，露出不屑的清高笑容。
被这翻天印打中，连同侪的大罗金仙几乎没有人承受的起，更不用说这种邪魔歪道了。
“跟团棉花一样，什么力道都没有，呵呵……”小秦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慢慢地取下重重打在他的脑袋上的翻天印，随手看了看，然后拿牙齿一啃，用力嚼了嚼：“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他随手把翻天印彻底敲碎成几块，然后往虚空当中一撒。
那个大罗金仙呆呆地看著这一切，他几乎要傻掉了，突然手舞足蹈大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哈哈……”
方深和程熹脸色极其难看，他们异口同声大喝一声，庞大清凉的罗天大唱在虚空当中回荡，那个大罗金仙这才恢复神志，但心神显然受到了重创。
“妖魔厉害，妖魔厉害。”
他只是嘟囔了两句，便畏缩地躲在后头，这个翻天印主人被这么一个惊吓之后，他的实力竟然一下子被打到金仙水准，估计再也没有修复的时候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方深同样苦笑，他和程熹来到了小秦的面前。
程熹无奈地摇头：“说到底，我们都不过是炮灰而已。生生灭灭，总是寻常。天命不可违，何必让心境迷了你的眼？”
他挥手带起晶莹的光芒，轻轻地拂去小秦脸上的血污。
“纵然你已经达至元道至高境界，却又如何？你且看四周。”方深一指向著乱荒虚空，此时所有异象已然平息，四周一片混沌，只余下天道无极。
小秦周身只剩余下一道清光缭绕，他的元道竟然不能逼迫开四周的混沌物质，身体更加不能动弹。
大道对决，果然不假人手，最多只有这种简单的清场任务，才需要让生灵去完成而已。
小秦无奈地闭上眼睛，说到底，这帮大罗金仙已经是天道的至高存在了，但他们也不过是扫垃圾看大门的而已。
“你我往日也有一番交情，今日事了之后，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去处。”方深从小秦的眼里读到了这些不屑的资讯，他喟然长叹。
他自然也知道数万年的奋斗，不过是个高级的看大门的，扫垃圾的……说起来也很好笑。
小秦却摇了摇头：“不必了，在我之后，把我的灵光散去吧。”
灵光散去，意味著彻底消失在任何的时空和位面之内，意味著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方深沉吟许久，他和程熹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秦身上围绕的清光倏忽散去。
程熹眼中金光一闪，便驱动了天道混沌元力。
方深手指尖冒出点点灿烂星光，混沌如同海浪一般滚滚而过。
小秦放弃抵挡，他任由那撕裂的混沌从身躯中扫荡而过。
意识，化为一片虚无，什么都不曾有过。
千万年时光荏苒而过。
世易时移。
不同的时空当中，不同的世界当中，无穷无尽的万千大小千世界里头，总有一些巧合和相同的存在。
这里，也叫做地球。
地球上，也同样有一个平湖市。
平湖市旁有座平湖。
这个星球同样是个科技星球。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充满了喧嚣。
一个少年穿著风衣，紧紧地握住老式牡丹机车的把手，他操纵著机车在人流当中飞速地穿梭，嘴里喃喃自语：“让开让开，快点，快点，上班要迟到了！”
少年几乎哭丧著脸把机车在路边的栏杆锁好，然后抬头看店上写的“九喜便利店”：“完了，刚上班三天，这就迟到第三次了，这回真的要被炒鱿鱼了。”
“好啊，秦重，你竟然还敢迟到，看我不炒你鱿鱼！”凶巴巴的声音从店里头传了出来，自动门打开，跳出来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她穿著店里的制服，插著腰冲那个叫秦重的少年叫嚷，眼里头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李老板，下回，下回不敢了。”
叫做秦重的少年怯生生绕弯，想从边上拐过去。原来这小女孩，竟然是这家九喜便利店的老板。
“还有下回，哼……你给我站住，你刚才叫我什么？”她突然尖叫，上去拧起秦重的耳朵。
小女孩叫李西西，不过被叫成李老板就有点不伦不类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叫做老板。
“喂，不就是打个工吗，至于这么凶，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旁边有个见义勇为的出现了。
李西西一看，是两个同样充满了清纯气息的可爱女孩子，一身最新潮的打扮。
一个头发上别了个粉红桃花花瓣的发夹，特别的清新可爱。
一个却是满身的亮银饰品，在一个女孩子身上，显得充满，嗯，科技的味道，这种好像是现在最新的潮流。
美女对美女最看不上眼了，李西西哼了一声：“我教训我的员工，关你屁事。”
争吵声顿时变得大了起来。
秦重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充满金属气息的女孩身上，刹那间天地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空白一片。
良久，他缓缓把视线再落在气嘟著嘴的桃花女孩身上，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觉察的笑意，在心中低声地说：“这样，也挺好的吧。”
李西西和两个女孩吵得面红耳赤，她已经顾不得拧秦重的耳朵了。
秦重这个当事人反而没事一样的溜进了便利店，兴致勃勃地喝著饮料，然后看著店外花枝乱颤的美景。
“身材发育的真不错……”他浮想联翩。
“想不到吧，棋子也会有逃跑的时候……金蝉脱壳……”秦重抬头看向店外，远处是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他的手心晃荡著迷离的光彩。
什么道都不是，不受摆布，这就是我的超限界。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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