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重生：弃妃复仇攻略

作者：颜小笠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是苏家最懦弱可欺的女儿，因姐姐的陷害被心爱之人活活打死。她是天下首富沈家的嫡女，受夫君欺骗设计，家族被灭门、自身含恨而死。一朝重生，她走上报仇雪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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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1.第1章 三年骗局

- 2.第2章 一朝重生

- 3.第3章 众人指责

- 4.第4章 所谓神医

- 5.第5章 前后矛盾

- 6.第6章 自证清白

- 7.第7章 尽快强大

- 8.第8章 搭台唱戏

- 9.第9章 父女对话

- 10.第10章 沈家废墟

- 11.第11章 拂衣楼主

- 12.第12章 玉佩之惑

- 13.第13章 得寸进尺

- 14.第14章 连本带利

- 15.第15章 可疑香囊

- 16.第16章 当铺刁难

- 17.第17章 南疆来客

- 18.第18章 搜查院子

- 19.第19章 损兵折将

- 20.第20章 将计就计

- 21.第21章 保密条件

- 22.第22章 养虎为患

- 23.第23章 酒楼之约

- 24.第24章 所谓协议

- 25.第25章 午夜梦回

- 26.第26章 参加宴会

- 27.第27章 比剑挑衅

- 28.第28章 阴谋诡计

- 29.第29章 自食恶果

- 30.第30章 山顶寒潭

- 31.第31章 圣旨赐婚

- 32.第32章 策白回归

- 33.第33章 郡主侍卫

- 34.第34章 绾髻簪花

- 35.第35章 故技重施

- 36.第36章 回府遇刺

- 37.第37章 见面之礼

- 38.第38章 苏茫回府

- 39.第39章 所谓遇刺

- 40.第40章 事有例外

- 41.第41章 苏家意重

- 42.第42章 一件趣事

- 43.第43章 御赐冥婚

- 44.第44章 众人反应

- 45.第45章 绝颜之毒

- 46.第46章 瞬间白头

- 47.第47章 确定合作

- 48.第48章 美食诱惑

- 49.第49章 化尸蛊毒

- 50.第50章 压制蛊毒

- 51.第51章 故人相遇

- 52.第52章 遭遇刺杀

- 53.第53章 进献丹药

- 54.第54章 真相大白

- 55.第55章 降为妾室

- 56.第56章 应召入宫

- 57.第57章 大辰皇后

- 58.第58章 御书房中

- 59.第59章 千金赏赐

- 60.第60章 化蛊为功

- 61.第61章 苏府走水

- 62.第62章 纵火之罪

- 63.第63章 因谁吃醋

- 64.第64章 茶馆听书

- 65.第65章 死而瞑目

- 66.第66章 客栈窃听

- 67.第67章 反口诬陷

- 68.第68章 打入死牢

- 69.第69章 判处死刑

- 70.第70章 断头台上

- 71.第71章 不明势力

- 72.第72章 捉奸捉双

- 73.第73章 毒集何在

- 74.第74章 法场埋伏

- 75.第75章 慕容庄主

- 76.第76章 鹦鹉学舌

- 77.第77章 预判能力

- 78.第78章 进辰王府

- 79.第79章 三人挑战

- 80.第80章 得到认可

- 81.第81章 离开京城

- 82.第82章 进入燕峋

- 83.第83章 再见商离

- 84.第84章 嚣张跋扈

- 85.第85章 慕容山庄

- 86.第86章 接风洗尘

- 87.第87章 书房密室

- 88.第88章 全身焦黄

- 89.第89章 火烧院子

- 90.第90章 取回毒集

- 91.第91章 杀人嫁祸

- 92.第92章 自刎堂前

- 93.第93章 断肠毒草

- 94.第94章 天网恢恢

- 95.第95章 孰优孰劣

- 96.第96章 决定坦白

- 97.第97章 女子庄主

- 98.第98章 祖籍乌程

- 99.第99章 英雄救美

- 100.第100章 在你身边

- 101.第101章 继续香吻

- 102.第102章 脸色绯红

- 103.第103章 自相残杀

- 104.第104章 假装营救

- 105.第105章 沈济之死

- 106.第106章 想搂着你

- 107.第107章 找到头绪

- 108.第108章 跪下道歉

- 109.第109章 进入山谷

- 110.第110章 乌灵谷主

- 111.第111章 等你许久

- 112.第112章 进入禁地

- 113.第113章 血祭石碑

- 114.第114章 被困山洞

- 115.第115章 悬崖峭壁

- 116.第116章 眼神死寂

- 117.第117章 十三之死

- 118.第118章 回到京城

- 119.第119章 证据确凿

- 120.第120章 苏老夫人

- 121.第121章 青梅竹马

- 122.第122章 生米熟饭

- 123.第123章 颠鸾倒凤

- 124.第124章 逐出家门

- 125.第125章 如此反应

- 126.第126章 天字牢房

- 127.第127章 品格端芳

- 128.第128章 引起民愤

- 129.第129章 真实身份

- 130.第130章 承认错误

- 131.第131章 生死之约

- 132.第132章 是否作数

- 133.第133章 无意入画

- 134.第134章 厌恶顾家

- 135.第135章 阴差阳错

- 136.第136章 上门道歉

- 137.第137章 将计就计

- 138.第138章 瘴江之南

- 139.第139章 答不答应

- 140.第140章 使团进京

- 141.第141章 参加宫宴

- 142.第142章 门前告别

- 143.第143章 手下败将

- 144.第144章 阿猫阿狗

- 145.第145章 独处机会

- 146.第146章 嫣语病重

- 147.第147章 穷追不舍

- 148.第148章 身中情蛊

- 149.第149章 同床共枕

- 150.第150章 没有动静

- 151.第151章 巨大刺激

- 152.第152章 趁机指责

- 153.第153章 一口热粥

- 154.第154章 尽早成亲

- 155.第155章 原是沈姓

- 156.第156章 守护之物

- 157.第157章 想要自由

- 158.第158章 逃离天牢

- 159.第159章 浪得虚名

- 160.第160章 只会想你

- 161.第161章 妄图勾引

- 162.第162章 无意冒犯

- 163.第163章 超度自己

- 164.第164章 选一条路

- 165.第165章 万两黄金

- 166.第166章 形如枯槁

- 167.第167章 中元节至

- 168.第168章 河灯记忆

- 169.第169章 寺西别院

- 170.第170章 寺庙道士

- 171.第171章 别院密道

- 172.第172章 囚禁之人

- 173.第173章 金贵嫁衣

- 174.第174章 新婚贺礼

- 175.第175章 平安吉利

- 176.第176章 春意册子

- 177.第177章 火树银花

- 178.第178章 洞房花烛

- 179.第179章 喝避子汤

- 180.第180章 饮媳妇茶

- 181.第181章 八年计谋

- 182.第182章 回门日子

- 183.第183章 削发为僧

- 184.第184章 调虎离山

- 185.第185章 自相矛盾

- 186.第186章 不为人知

- 187.第187章 奉旨搜查

- 188.第188章 情形相似

- 189.第189章 利用盏绯

- 190.第190章 武功尽失

- 191.第191章 不信佛祖

- 192.第192章 陈年旧事

- 193.第193章 灭佛册子

- 194.第194章

- 195.第195章 闻风丧胆

- 196.第196章 想要吃肉

- 197.第197章 神医薛满

- 198.第198章 清醒一时

- 199.第199章 路不好走

- 200.第200章 立储诏书

- 201.第201章 冷宫相见

- 202.第202章 火烧太庙

- 203.第203章 形势反复

- 204.第204章 求见陛下

- 205.第205章 三天之期

- 206.第206章 忘恩负义

- 207.第207章 藐视王妃

- 208.第208章 黄雀在后

- 209.第209章 真情流露

- 210.第210章 刀俎鱼肉

- 211.第211章 一根浮木

- 212.第212章 因果可循

- 213.第213章 息灭之毒

- 214.第214章 宫女试药

- 215.第215章 拖延时间

- 216.第216章 宫里宫外

- 217.第217章 萧家反水

- 218.第218章 是皇非父

- 219.第219章 睡意没了

- 220.第220章 碎尸万段

- 221.第221章 秋后处斩

- 222.第222章 不能生子

- 223.第223章 是醋坛子

- 224.第224章 变脸很快

- 225.第225章 一个游戏

- 226.第226章 小语被抓

- 227.第227章 前往绵阳

- 228.第228章 两副碗筷

- 229.第229章 撂下狠话

- 230.第230章 莺莺燕燕

- 231.第231章 最后晚餐

- 232.第232章 指婚侧妃

- 233.第233章 曾经相爱

- 234.第234章 噩耗传来

- 235.第235章 忽略感受

- 236.第236章 夺位原因

- 237.第237章 圣意难测

- 238.第238章 皇帝跑路

- 239.第239章 进宫议事

- 240.第240章 发现梅花

- 241.第241章 传位诏书

- 242.第242章 谁是新皇

- 243.第243章 花猫似的

- 244.第244章 咸的发苦

- 245.第245章 装疯卖傻

- 246.第246章 太过天真

- 247.第247章 被气哭了

- 248.第248章 想要道歉

- 249.第249章 尉国犯边

- 250.第250章 出兵绵阳

- 251.第251章 两难境地

- 252.第252章 心存害怕

- 253.第253章 留书出走

- 254.第254章 目的盛京

- 255.第255章 桐湖相见

- 256.第256章 司空见惯

- 257.第257章 刺杀对策

- 258.第258章 点心新品

- 259.第259章 残忍阴鸷

- 260.第260章 心悦臣服

- 261.第261章 讨要酬劳

- 262.第262章 黄泉道歉

- 263.第263章 西凤会合

- 264.第264章 想什么呢

- 265.第265章 将我养膘

- 266.第266章 芙蓉帐中

- 267.第267章 意外之喜

- 268.第268章 妒忌心重

- 269.第269章 官府之人

- 270.第270章 什么过往

- 271.第271章 前朝皇族

- 272.第272章 像是皇宫

- 273.第273章 是否懦弱

- 274.第274章 丧心病狂

- 275.第275章 奇怪想法

- 276.第276章 尉国兵败

- 277.第277章 路遇劫匪

- 278.第278章 世外桃源

- 279.第279章 赶尽杀绝

- 280.第280章 好好活着

- 281.第281章 是否会醉

- 282.第282章 发什么疯

- 283.第283章 毒生变异

- 284.第284章 不想放过

- 285.第285章 蛊虫解毒

- 286.第286章 有了身孕

- 287.第287章 不想放弃

- 288.第288章 腊月返京

- 289.第289章 出宫建府

- 290.第290章 请奏登基

- 291.第291章 尽收眼底

- 292.第292章 普度众生

- 293.第293章 不欢而散

- 294.第294章 苏家需要

- 295.第295章 新清颐园

- 296.第296章 因何吵架

- 297.第297章 苏茫谋划

- 298.第298章 为何进宫

- 299.第299章 派人监视

- 300.第300章 何处何从

- 301.第301章 千年陈醋

- 302.第302章 腹部剧痛

- 303.第303章 孩子出生

- 304.第304章 长乐安宁

- 305.第305章 满月宴会

- 306.第306章 无意听到

- 307.第307章 父女交易

- 308.第308章 眼中失望

- 309.第309章 谁的生活

- 310.第310章 选妃诏书

- 311.第311章 为何毁婚

- 312.第312章 秀女进宫

- 313.第313章 云家独女

- 314.第314章 不懂规矩

- 315.第315章 是否留下

- 316.第316章 悲惨生活

- 317.第317章 宛如猪头

- 318.第318章 真心实话

- 319.第319章 吓呆住了

- 320.第320章

- 321.第321章

- 322.第322章 皇陵祭拜

- 323.第323章 结了梁子

- 324.第324章 水墨长袍

- 325.第325章 有福之人

- 326.第326章 变成宠妃

- 327.第327章 状告皇后

- 328.第328章 有人跳舞

- 329.第329章 染上风寒

- 330.第330章 办消寒宴

- 331.第331章 不可开交

- 332.第332章 计划开始

- 333.第333章 一定救你

- 334.第334章 弟 以命换命

- 335.第335章 配合行动

- 336.第336章 小语中毒

- 337.第337章 有些后怕

- 338.第338章 处理管家

- 339.第339章 往长白山

- 340.第340章 你不害怕

- 341.第341章 好好照顾

- 342.第342章 出宫省亲

- 343.第343章 回宫合作

- 344.第344章 举重若轻

- 345.第345章 返回苏家

- 346.第346章 苏茫要求

- 347.第347章 去荣华宫

- 348.第348章 晋升妃位

- 349.第349章 失去宠爱

- 350.第350章 苏藻回京

- 351.第351章 除夕晚宴

- 352.第352章 磕头认错

- 353.第353章 极致温柔

- 354.第354章 故意为之

- 355.第355章 大年初一

- 356.第356章 丢回苏府

- 357.第357章 苏茫醒来

- 358.第358章 一把长枪

- 359.第359章 小语师傅

- 360.第360章 审判苏藻

- 361.第361章 下台之阶

- 362.第362章 小语哀求

- 363.第363章 灯会遇袭

- 364.第364章 严刑逼供

- 365.第365章 牵扯贪污

- 366.第366章 出现谣言

- 367.第367章 刮目相看

- 368.第368章 秦楼密道

- 369.第369章 找到小语

- 370.第370章 百灵来到

- 371.第371章 安平小镇

- 372.第372章 篝火灰烬

- 373.第373章 深山女子

- 374.第374章 诡异古墓

- 375.第375章 不死不灭

- 376.第376章 古墓主人

- 377.第377章 诡异军队

- 378.第378章 喝下药汤

- 379.第379章 遗忘曾经

- 380.第380章 猛虎袭击

- 381.第381章 打落山崖

- 382.第382章 商离思念

- 383.第383章 慕宁被抓

- 384.第384章 南疆巡城

- 385.第385章 再去长白

- 386.第386章 熟悉的人

- 387.第387章 清华相遇

- 388.第388章 叫小父皇

- 389.第389章 声音略像

- 390.第390章 很是亲切

- 391.第391章 战争开始

- 392.第392章 何时离开

- 393.第393章 有事发生

- 394.第394章 选择撤退

- 395.第395章 江州城中

- 396.第396章 某个漩涡

- 397.第397章 魂牵梦绕

- 398.第398章 三年再遇

- 399.第399章 手没有空

- 400.第400章 吓跑杀手

- 401.第401章 娇微喘息

- 402.第402章 真假天女

- 403.第403章 不是傻了

- 404.第404章 你想怎样

- 405.第405章 充当侍女

- 406.第406章 和母后睡

- 407.第407章 木盒地

- 408.第408章 从长计议

- 409.第409章 感觉熟悉

- 410.第410章 盒子何处

- 411.第411章 奇门遁甲

- 412.第412章 戏弄天女

- 413.第413章 抵达延州

- 414.第414章 救下老人

- 415.第415章 花灯风波

- 416.第416章 脸不对称

- 417.第417章 以死威胁

- 418.第418章 子虚乌有

- 419.第419章 寻找黄陵

- 420.第420章 迷云之海

- 421.第421章 草木有毒

- 422.第422章 迷魂阵法

- 423.第423章 通向地狱

- 424.第424章 先送回去

- 425.第425章 坠入黑洞

- 426.第426章 左手骨折

- 427.第427章 鬼宿何在

- 428.第428章 另外有人

- 429.第429章 竟是浅浅

- 430.第430章 青铜大树

- 431.第431章 冤家路窄

- 432.第432章 折返下手

- 433.第433章 双倍奉还

- 434.第434章 被困墓室

- 435.第435章 忽略骨头

- 436.第436章 找到文策

- 437.第437章 一无所有

- 438.第438章 直呼名讳

- 439.第439章 要求精准

- 440.第440章 谁当阵眼

- 441.第441章 决定进攻

- 442.第442章 必死无疑

- 443.第443章 做我徒弟

- 444.第444章 送入黄泉

- 445.第445章 实力非凡

- 446.第446章 全军覆没

- 447.第447章 不愿醒来

- 448.第448章 你的双腿

- 449.第449章 不要皇位

- 450.第450章 送去滁国

- 451.第451章 山头约见

- 452.第452章 路不一样

- 453.第453章 湖边生活

- 454.第454章 威胁后退

- 455.第455章 刺进肩膀

- 456.第456章 营救计划

- 457.第457章 进入密林

- 458.第458章 颜止之死

- 459.第459章 醒来之后

- 460.第460章 浅浅醒来

- 461.第461章 选择远行

- 462.第462章 亲口解释

- 463.第463章 擂台比武

- 464.第464章 双重憎恨

- 465.第465章

- 466.第466章

- 467.第467章

- 468.第468章 请人助阵

- 469.第469章 谁的忌日

- 470.第470章 不要出现

- 471.第471章 流言蜚语

- 472.第472章 收服滁国

- 473.第473章

- 474.第474章 近乡情怯

- 475.第475章 孩子失踪

- 476.第476章 寻找无果

- 477.第477章 母子相认

- 478.第478章 吊在架上

- 479.第479章 选择坠崖

- 480.第480章 季凡偷袭

- 481.第481章 璞玉可琢

- 482.第482章 见外祖父

- 483.第483章 发现暧昧

- 484.第484章 你说谁呢

- 485.第485章 目的为何

- 486.第486章 要去哪里

- 487.第487章 这样地步

- 488.第488章 初一拜年

- 489.第489章 请缨南疆

- 490.第490章 刮掉胡子

- 491.第491章 谁是江山（正文完）

- 492.第492章 百灵番外（一）

- 493.第493章 百灵番外（二）

- 494.第494章 百灵番外（三）

- 495.第495章 百灵番外（四）

- 496.第496章 百灵番外（五）

- 497.第497章 百灵番外（六）

- 498.第498章 百灵番外（七）

- 499.第499章 百灵番外（八）

- 500.第500章 百灵番外（九）

- 501.第501章 浅浅番外（一）

- 502.第502章 浅浅番外（二）

- 503.第503章 浅浅番外（三）

- 504.第504章 浅浅番外（四）

- 505.第505章 浅浅番外（五）

- 506.第506章 云起番外（一）

- 507.第507章 云起番外（二）

- 508.第508章 云起番外（三）

- 509.第509章 云起番外（四）

- 510.第510章 嫣语番外（一）

- 511.第511章 嫣语番外（二）

- 512.第512章 嫣语番外（三）

- 513.第513章 安宁番外（登基）

- 514.第514章 嫣语番外（四）

- 515.第515章 嫣语番外（五）

- 516.第516章 嫣语番外（六）

- 517.第517章 嫣语番外（七）

- 518.第518章 嫣语番外（八）

- 519.第519章 言语番外（九）

- 520.第520章 嫣语番外（十）

- 521.第521章 小语番外（十一）

- 522.第522章 嫣语番外（十二）

- 523.第523章 嫣语番外（十三）

- 524.第524章 安宁番外（一）

- 525.第525章 安宁番外（二）

- 526.第526章 安宁番外（三）

- 527.第527章 安宁番外（四）

- 528.第528章 安宁番外（五）

- 529.第529章 安宁番外（六）

- 530.第530章 安宁番外（七）

- 531.第531章 安宁番外（八）

- 532.第532章 安宁番外（九）

- 533.第533章 安宁番外（十）

- 534.第534章 安宁番外（十一）

- 535.第535章 安宁番外（十二）

- 536.第536章 安宁番外（十三）

- 537.第537章 安宁番外（十四）

- 538.第538章 安宁番外（十五）

- 539.第539章 安宁番外（十六）

- 540.第540章 安宁番外（十七）

- 541.第541章 安宁番外（十八）

- 542.第542章 安宁番外（十九）

- 543.第543章 安宁番外（二十）

- 544.第544章 安宁番外（二十一）

- 545.第545章 安宁番外（二十二）

- 546.第546章 安宁番外（二十三）

1.第1章 三年骗局

楚王府的私牢里，光线十分昏暗，四周一片寂静，只不时有老鼠和蟑螂爬过的声音。沈莞轻手脚被绑在刑架上，头发凌乱，有些破损的衣服上染了不少已经风干的血迹。

“有人吗？让慕沧舟来见我！让他来见我……”

歇斯底里的叫喊在牢房中回荡，吓得出来觅食的老鼠尖叫着夹尾而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剧烈的疼痛从喉咙传来，直刺眼睛，使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划过脸庞。

三年夫妻，他说会永远爱她；三年夫妻，他说即便不能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会给她最高的位置，最好的用度；三年夫妻，他说他们会白头偕老，永不分离。可三天前，因为萧绿漪扣给她的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慕沧舟将她绑在地牢之中，甚至让人对她用刑。在严刑逼供无效之后，便将她丢在这里，不闻不问。这便是所谓的爱么？

“慕沧舟，我求你见我一面，告诉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莞轻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抽泣，语气里满是哀求与绝望，她真的想见慕沧舟一面，她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不爱了？

三年前，她对他一见钟情，全然不顾爷爷的反对，毅然和他定下终身。他也为娶她为正妃，不惜和他的父皇、母妃大吵大闹，甚至以死相逼。

终于，他以正妃之礼聘她为妻。穿着大红霞帔，嫁入楚王府的那一天，她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商人之女，地位低下，当年她的姑姑沈黛芜嫁入苏家，也只能为妾。而他却冲破世俗的眼光，不顾家人的反对，许她正妃之位。那时，她真的很感动。

“慕沧舟，往日的情分，你全然不顾了么？”沈莞轻扯着嗓子，声音尖锐而沙哑，用尽全身力量，喊出了这些话语。

这三年来，沈家屡次遭逢劫难，甚至被仇家杀尽满门。若不是慕沧舟的安慰和开解，若不是他说要活着找到凶手，若不是有他作依靠，她只怕早已经活不下去了。这些情分，她都牢牢记在心里，难道他全忘了么？

“慕沧舟，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真要这样对我么？”高声的呐喊扯破了干涩的喉咙，一阵血腥、甘咸的味道刺激着自己的舌头，一丝鲜血从沈莞轻的嘴角流了出来。

忽然，细细的脚步声在牢房外响起，轻盈摇曳，伴着步摇轻晃的声音，渐渐靠近。沈莞轻扭过头，看到身穿一袭藕色月华锦曲裾的萧绿漪正款步向她走来。跟在她身后的清秀丫鬟，手中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怎么是你？慕沧舟在哪里？让他来见我。”沈莞轻看着萧绿漪，眼神泛着怒火，强忍着嗓子传来的刺痛，沙哑地道。萧绿漪是慕沧舟的表妹，也是她唯一的朋友，情同姐妹。她能认识慕沧舟，正是萧绿漪所介绍的。然而，三天前，正是她扣给她一个通奸的罪名。所以现在她不想见到她，一点都不想。

萧绿漪握着手帕，掩嘴轻笑，随后用她柔美婉转的嗓音开口道：“沈莞轻，身为天下首富沈家的嫡女，你竟然能这么天真，真让我又惊讶又好笑。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丝毫利用价值了，你觉得沧舟表哥还会来见你么？”

“你……你什么意思？”沈莞轻全身没来由的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萧绿漪，觉得她接下来说的话定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白皙的柔荑把玩着自己的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萧绿漪佯装同情地看着沈莞轻，轻轻摇头道：“我真同情你。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沧舟表哥娶你是因为爱你吧？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沈家被灭门真的是什么仇家所为吧？”

沈莞轻闻言，瞳孔放大，面无血色，想开口说话反驳，喉咙却仿佛被骨头卡住一般，说不出半个字来。

萧绿漪嗤笑一声，悠闲地踱了两步，靠近沈莞轻几分，缓缓地接道：“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事实，免得你死了都是糊涂鬼。你或许不知道，从我介绍你和沧舟表哥认识开始便是一个局。娶了你，然后杀沈家满门。而在这时候，你这个沈家的嫡女，作为沈家的唯一血脉，就会顺理成章地继承沈家所有的财产。你也看到了，沈家灭门之后短短十余天，沈家的账本、钱财，沈家的一切，都搬进了王府。而杀你，这是最后一步，让沈家财产完全属于表哥的最后一步。没有奸夫，只有想让你死的表哥，你明白么？”萧绿漪手帕再次掩上朱唇，“这些事情我都告诉你了，如今你还天真地以为沧舟表哥会见来你么？”

“不——”

沈莞轻惨厉地叫出声来，头猛烈地摇晃，她不相信！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记得沈家遭受灾难的时候，他的细语呢喃对她的温柔安慰，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

“我要见慕沧舟，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呵呵。”萧绿漪妖娆一笑，“你还真是不死心呀。如今就是表哥让我来送你一程的，你看看我身后捧药的丫环，她可是在表哥身边服侍的，若不是表哥有令，我能使唤得动她？呵呵，楚王妃的位置，一直都是我的，只不过借给你坐几年罢了。表哥自信狂傲，目标是整个天下，怎么会舍得放弃我大辰第一世家萧家的支持。”

萧绿漪口中的一字一句像绣花针一样刺在沈莞轻的心上，锥心的痛传来，使她眼神渐渐变得绝望和死寂。爷爷曾经说过慕沧舟野心不小，不像是可以为了爱情忤逆皇上的人，他娶她只怕是有所图。但是那时候，她鬼迷心窍，以为爱情就该是这样的。

爷爷，我错了么？我错了么？心中刺痛，一行血泪从眼角划过沈莞轻脸颊，使她满脸血迹。

“啊！”萧绿漪身后的丫环看到这样的情形，吓得不禁叫了出来，手一抖，险些将碗中的药洒了出来。

萧绿漪回头瞪了那丫鬟一眼，眼中泛着寒光。随后朝着沈莞轻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丫环过去灌药。那丫环迟疑了片刻，端着药走了过去，凑到沈莞轻嘴边，想要灌进去。奈何沈莞轻拼命地闭着嘴，疯狂地摇着头，将药碗撞掉在地板上。

“告诉慕沧舟，我怀了他的孩子了，难道他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么？”沈莞轻的声音尖利异常，已经完全不是平时的声音了。

“这……”萧绿漪脸色变了变，千算万算，没想到这贱人竟然怀孕了。这丫环是慕沧舟的，这周边看不到的地方，只怕也有慕沧舟的耳目，这件事根本瞒不了。若是他心软了，可怎么办？

“你去，把她……说的话，告诉表哥。”萧绿漪恨恨地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地朝着手足无措的丫环吩咐了一声。

“是。”那丫环巴不得一句，急匆匆地奔出了牢房。

丫环离开后，萧绿漪便紧张地抿着嘴，她希望表哥不要心软才好呀。

不多时，慕沧舟的乳母秦嬷嬷便带着方才离开的丫环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新的药。见状，萧绿漪勾起嘴角，淡淡一笑，看样子慕沧舟并没有心软。

“王妃，王爷说了，莫说你肚子里的孽种不一定是他的，就算是他的，也一定得死。若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不死，沈家的家财和产业就不可能完完整整地属于楚王府。”秦嬷嬷每一字一句都扯着嗓子，拉长了尾音，语气中尽是厌恶和不屑。

“呵……孽种。”沈莞轻凄惨一笑，眼睛里的血和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原来真的是这样的，原来一直都是个骗局，骗局。什么爱，什么相守白头，都是骗人的。难怪，难怪前些天问我知不知道沈家的地契在哪里。”曾经多么深情，如今就有多么讽刺。而直到刚刚萧绿漪进来之前，她竟然还爱着他，还对他心存感激，真是讽刺啊！哈哈哈……

沈莞轻笑了一阵，猛然停了下来，抬起血红的双眸看着萧绿漪道：“其实我死了，沈家也不一定是慕沧舟的。他一直在找的地契，其实我知道在哪的，只是前几天不想告诉他罢了。萧绿漪，你过来，我告诉你。”

萧绿漪本不想理会沈莞轻，但是看到她那满是血色的眼睛，身子颤了颤，不由自主地将耳朵附了过去。

沈莞轻嘴巴在萧绿漪的耳边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萧绿漪觉得奇怪，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沈莞轻大声喝道：“你什么都不用说。地契在哪你最好还是不要告诉慕沧舟，假装不知道吧，若有一天他要灭你全族，你还可以以此求生。”

“哈哈哈……”沈莞轻说完，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凄凉悲呛，让人听了只觉寒意刺骨。萧绿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个贱女人临死前还要摆自己一道。她说告诉自己地契在哪，却又什么都没说，即便自己现在想否认也没用了。这件事必然会传到慕沧舟口中，到时候慕沧舟问起，她答不出来，必然会遭受慕沧舟的猜忌。

“沈莞轻，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你个贱人，竟敢骗我。”萧绿漪美目瞪圆，指着沈莞轻恨得牙痒痒的。

“哈哈……孺子可教呀。萧绿漪，你就是要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沈莞轻一边大笑，一边朝着萧绿漪道。

萧绿漪怒极，她本想让秦嬷嬷明白沈莞轻其实什么都没说，但如今看来，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个贱女人。”萧绿漪咬咬牙，气不打一处来，朝着秦嬷嬷道，“奶娘，你还不快点将毒药灌给她。”

沈莞轻此时形容惨烈，七窍都在流血，仿佛是经脉俱断。秦嬷嬷见状，只觉得四肢在颤抖，捧着药却不敢向前。

“哈哈哈……我沈莞轻，用我最后一滴血起誓，一定要让你们、让慕沧舟，让沈家所有的仇人不得好死……哈哈哈！”沈莞轻说完，口中哇哇吐出了数口血来。

站在一旁的三人见状，惊得脸色惨白，只觉得内心的恐惧从内心蔓延到全身，想逃跑却迈不开脚步。

沈莞轻布满鲜血的嘴一张一合，开始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念起咒语。即便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她也要使用涅槃咒，她要逆天重生，她要报仇。忽然，沈莞轻的血所经之处，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很快便吞噬了她。

萧绿漪三人大惊失色，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表姑娘，快逃出去，这可能是南疆的巫术。大火会烧毁整座地牢的。快走。”秦嬷嬷到底年长不少，镇定许多，很快便回过神来，一把扯住发愣的两人，往外跑去。

三人刚刚逃出了地牢，便瘫坐在地板上，呆呆地望着烧起来的熊熊大火，再也走不动半步了。大火果然烧毁了整座地牢。熊熊的火焰在跳跃，她们仿佛还听到沈莞轻惨厉的尖叫。火焰之中，她们又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挥舞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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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一朝重生

湘王府。

春光明媚，花红柳绿，将亭台楼阁点缀的分外妖娆。此时春意盎然，本该是赏花弄柳、吟诗抚琴的时候。然而，此时半江亭中站着几位公子姑娘却没有风花雪月的闲情，他们面容各异，有的担忧的看着亭中，有的愤怒地看向亭外。

亭中，苏央柳面容发白、嘴角带血、虚弱地靠着贴身丫环坐在石凳上。而亭外，一身锦衣、面如冠玉、满脸怒气的湘王慕孤涵手中正握着一条鞭子，目露寒光地看着不远处一个浓妆重抹，身穿半旧衣裳，被侍卫架住的女子，仿佛恨不得杀了眼前的这一女子。

“啪。”慕孤涵集中全力将鞭子一甩，向着那女子挥去：“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快点拿出解药来，不然本王就打死你。”

那女子被两个侍卫抓住，没法躲闪，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一鞭。剧烈的疼痛从身上传来，使她尖叫了一声。落鞭处火辣辣的感觉，将她的泪水逼了出来。泪水化开了她脸上厚重的浓妆，使她更加难看。

“小七……小七不知道……小七没有下毒……殿下，你相信小七……”苏清烟带着哭腔喊出来，语气里满是哀求。

当今辰、尉、滁三分天下，又有南疆为辰国属国。其中辰国有四大家族，萧、苏、顾、管。而此时被打的苏清烟正是苏家的女儿，排行第七。她单纯善良，性格懦弱，不谙世事。虽自小便与第一世家萧家嫡子萧封宇有婚约，但却一心扑在湘王慕孤涵身上，常常跟在慕孤涵身后。

“不是你还有谁？”一个身穿桃色襦裙，面容艳丽的女子跳了出来，指着低泣的苏清烟，咬牙切齿地道，“七妹，没想到你这么歹毒，竟然下毒谋害长姐！你还不承认，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长姐一直和我在一起，她吃了什么我也吃了什么。除了在你院子里的那一碗茶，长姐喝了，我没有喝。你还狡辩！你快点拿解药出来。”女子扯着苏清烟胸前的衣裳，恶狠狠地道。

“不。”苏清烟拼命地摇头，边哭泣便道，“四姐，不是小七，不是。小七不会害长姐的。”

苏杏剪依然扯着苏清烟衣服不放，冷冷地道：“别叫我四姐，我没有你这么歹毒的妹妹。你喜欢湘王殿下，一定是妒忌湘王殿下对长姐好，所以才对长姐下毒的，对不对？”

“不……”苏清烟只是下意识地摇头，此时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了。

“四妹妹……”苏央柳靠着自己的贴身侍女，虚弱地朝着苏杏剪唤了一声，随后又娇喘几下，咳了咳，吐出了不少血来。

扶着苏央柳的丫环深秋见状，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连忙替苏央柳擦掉嘴角的血迹：“姑娘，你没事吧。”

苏杏剪这才松开苏清烟，快步走回苏央柳身边，关心地道：“姐姐，你没事吧。你不要说话，休息休息。我早就和你说过，她的单纯善良是装出来的，你不信。你看她，现在都要下毒害死你了。事到如今，你还要替她说话么？”

苏央柳并不理会苏杏剪，捂着胸口，缓过气后，抬头看到慕孤涵担心的眼神，挣扎着道：“湘王殿下……我想七妹妹不是故意的，殿下不要为难她了。即便真是她下毒，也是因为她喜欢殿下，殿下不要怪她，可以么？”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害人么？喜欢他就可以草菅人命么？慕孤涵只觉得怒火中烧，又怕吓到苏央柳，敛了敛情绪，语气温柔：“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本王定会为你做主的。”

苏央柳闻言，欲言又止，双眸上看向苏清烟，担忧之情显而易见。

“你不承认，本王便打得你承认！你不交出解药，我就让你给你姐姐陪葬。”慕孤涵满脸寒气，恶狠狠地将鞭子抽向苏清烟。

鞭子一道道落在苏清烟的身上，道道见血。片刻之后，鲜血已经染满的苏清烟的衣裳了。“啊……”苏清烟只觉刺痛难忍，惨叫连连。

“姑娘。”一旁的侍女竹归见到自己家姑娘被打，叫喊着想扑过去，没想到却被另外一个侍卫拦住了。不得已，竹归只能匆匆离开。

十鞭下去，苏清烟已经晕死过去了。慕孤涵止住鞭子，黑着脸朝架住苏清烟的侍卫道：“把她的头浸湖水里泡一泡，把她弄醒。”

侍卫连忙答应，将苏清烟拖到湖边，将她的头按到水了。忽然，一只小瓶子从苏清烟的衣衫中掉了出来。那侍卫连忙捡起，握住小跑向慕孤涵：“王爷，从她身上掉下了这个东西。”

慕孤涵冷着脸接过小瓶子，打开闻了闻，只觉一阵药香扑鼻而来。“大夫，你快看看这是不是央儿所中之毒的解药。”慕孤涵将小瓶子递给一直站在一旁的大夫。

那大夫拿起药瓶闻了闻，点点头：“回王爷，这正是解药。”

“你确定？”给苏央柳用药，慕孤涵不敢掉以轻心，再次确认道。

那大夫表情十分坚定：“草民敢以性命担保。”

“果然是这个贱人。”慕孤涵咬牙切齿地道。慕孤涵心里恨不得将苏清烟碎尸万段，然而却也知道当务之急不是要处置苏清烟，而是给苏央柳解毒。慕孤涵连忙拿过药，倒了一粒出来，送到苏央柳嘴边，柔声道：“央儿，你快将这解药吃了。”

“谢谢殿下。”苏央柳虚弱地道了一声谢谢，张开嘴，将慕孤涵手中的药吞了下去。解药吞下不久，苏央柳脸色就渐渐恢复了红润，也不再需要侍女扶着了。

“王爷，苏七姑娘……只怕……只怕不行了。”一个侍卫走上来，战战兢兢地向慕孤涵报告。苏家可是第二大家族，若是苏家的女儿死在湘王府里，只怕事情会闹大。

“七妹妹。”苏央柳闻言，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满脸担忧地望向亭子外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苏清烟。随后捂着心口，仿佛是被吓着了，顺势朝着慕孤涵倒去。

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萧封宇和第四家族管家嫡子管寒衣面面相觑，脸上渐渐染上了恐惧：“湘王殿下，那苏清烟，她不会真的死了吧？”

慕孤涵伸手搂着仿佛已经昏迷的苏央柳，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清烟，冷冷地道：“死了倒干净，省的天天缠着本王。”不过是一个白痴庶女罢了，就算死了，父皇也怪罪不了他。

听到湘王这样说，众人都没有去管苏清烟的死活，眼中也没有丝毫同情与不忍。

“萧兄，苏清烟好歹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难道你不管她的死活么？”管寒衣冷笑地开口，语气中有些嘲弄。萧封宇、他、苏意重、谢云起并称京城四公子，而萧封宇位居四公子之首，这让管寒衣十分不服气。只有想到萧封宇有一个又蠢又花痴，而且花痴的对象是其他男子的未过门的妻子，他才觉得平衡些许，所以他常常拿这个嘲笑萧封宇。

“如此歹毒的人，不配当萧家的媳妇，萧某会前去苏府退婚的。”萧封宇抿抿嘴，心里很认同慕孤涵的话。苏清烟虽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却总缠着慕孤涵，让他丢了不少脸。若是苏清烟死了，倒也省得他前去苏府取消婚约。

虽然这几人说了不少话，但是那侍卫依然不知道要如何处置苏清烟，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问：“王爷，那这苏家七姑娘，如何……”

“给本王丢出去。”还没等侍卫说话，慕孤涵便打断了，不耐烦地道。

那侍卫听了，连连答应，正要前去将苏清烟拖走，忽然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我看谁敢？”

慕孤涵抬头一看，只见竹归带着苏家家主苏茫、苏夫人朱氏、周姨娘一行人走了进来。

“侯爷，你怎么来了？”慕孤涵将柔弱的苏央柳交给一旁的深秋，走近苏茫，恭敬地道。苏茫官至大司空，又世袭了始帝亲封的关阳侯，同时还是苏央柳的父亲，是以慕孤涵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

然而苏茫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回话。

“姑娘……姑娘……”竹归看到被丢在地上满是鲜血的苏清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冲过去，跪在她身边，轻轻摇着她，抽泣道，“你醒醒呀，姑娘。”

“嘶……”沈莞轻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热辣辣的疼痛传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定眼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罗裙，梳着双髻的丫环正跪在自己面前抽泣。眼前的这个丫环很是眼熟，沈莞轻想了想，忽然记起这正是自己的表妹苏清烟的贴身丫环，貌似是叫竹归。沈莞轻怔住了，她记得她被慕沧舟关在私牢里，后来萧绿漪过来，要让人毒死她，所以她用自己的鲜血为引子，施展了涅槃咒。

上古巫术的书上说，施展涅槃咒之后，灵魂会经过重重火炼，最后借他人的身体重生，难道她真的重生了么？可这里是哪里？表妹的丫环竹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借表妹的身体重生了么？涅槃咒一旦成功，施咒者利用死去不久的人的身体重生。清烟表妹活的好好的，她怎么会……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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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众人指责

“竹归？”沈莞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忍着痛，试探地唤了一声。

竹归红肿的眼睛蓦然瞪大，随后破涕一笑：“姑娘，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

沈莞轻咬咬牙，强忍着浑身的伤痛，点点头道：“嗯，我还活着，只是脑袋有些糊涂，这里是哪里？我这是怎么啦？浑身都好疼。”

“这里是湘王府。姑娘受伤，都是湘王的错。刚才大姑娘中毒了，四姑娘和大姑娘的侍女深秋一口咬定是姑娘所为。湘王不分青红皂白，将姑娘毒打了一顿，枉姑娘这么喜欢湘王，他竟然……他……”竹归不疑有他，哽咽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沈莞轻心中一滞，只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清烟表妹喜欢湘王她略有耳闻，难道……

“小七，你没事吧？”苏茫不理会慕孤涵，也连忙走近苏清烟，关切地问道。

沈莞轻转头，只见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目光温柔的男子便站在了一旁，正弯着腰，满脸关怀地看着自己。沈莞轻微愣，这不是自己的姑父苏茫还有谁？他叫自己小七？小七是苏清烟表妹。

沈莞轻抿嘴不语，看来她真的是重生在她的表妹苏清烟身上了。看来是慕孤涵将苏清烟打死了，然后她便借苏清烟的身体重生了。正想着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苏清烟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她还没遇到慕沧舟之前，苏清烟常年住在沈家，那时，她很喜欢单纯善良的苏清烟。遇到慕沧舟后，她一心扑在慕沧舟身上。这三年里忽视了很多人，包括苏清烟。苏清烟也是在三年前被送回苏家的，她还想等她利用涅槃咒重生之后一定将表妹接到身边来呢，补偿补偿她，可是，可是现在……

“姑娘，你怎么哭了，很疼么？”

沈莞轻见问，擦了擦眼泪，道：“是，很疼。”身上疼，心里更疼。她没想到湘王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活生生地将苏清烟打死了。

慕孤涵、苏杏剪，你们都给我等着，沈莞轻咬着牙，恨恨地想。凡是伤害苏清烟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既然她借苏清烟的身体重生，那她就一定会让苏清烟的仇人，全部血债血偿！一定会！

竹归十分紧张，急忙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递到苏清烟嘴边，“姑娘，你快把这药吃了，可以止血止疼的。”沈莞轻也不推辞，张口将药丸吞下。竹归又拿出了金创药，隔着衣裳给沈莞轻的伤口撒了不少。

“竹归，快点将小七扶起来，我们回去。”苏茫紧张地开口吩咐。

竹归点点头，将沈莞轻扶了起来。苏茫亲自扶着沈莞轻要离开，在经过慕孤涵身边时，冷冷地道：“湘王殿下，今天的事，本侯希望你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可别怪本侯不客气。”

苏茫的这几句话，对慕孤涵确实有震慑作用。慕孤涵虽是皇子，但是生母不过是一个宫女，虽说寄养在管贵妃名下，但是第三世家管家却也没打算全力支持他。他知道苏央柳是三年前救过他的人之后，便打算通过苏央柳拉拢苏家。只是他没想到，苏茫会这般疼惜苏清烟。

“侯爷请留步。”

苏茫等人正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沈莞轻微微抬眸，一眼认出了说话之人正是萧封宇。他二十余岁，站在众人之中，蓝衣出尘，温文儒雅，带着一丝谪仙的气质。沈莞轻眼眸微凝，她记得，当初萧封宇带着慕沧舟，萧绿漪带着她在萧家会面，那是她和慕沧舟孽缘的开端。如今想来，那一次会面，定然是经过精心安排的，萧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记得苏清烟表妹和萧封宇有婚约，看来她必须想办法解除才好。

苏茫顿足，朝着萧封宇望去，眼神中带着不满：“不知萧大公子有什么事？”这个人是自己小女儿的未婚夫婿，竟然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打。

萧封宇侧头看一眼苏清烟，眼中尽是蔑视。他已经决定，他不会娶苏清烟这样的女人，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他要娶，只会娶像他妹妹萧绿漪那样的女人。

“侯爷，苏七姑娘心肠歹毒，毒害嫡姐。在下今日要与苏七姑娘解除婚约。从今以后，双方嫁娶，互不想干。”

“你……”苏茫面色涨红，十分生气。倒不是他有多看重这门亲事，而是萧封宇的当众退婚，多少让他有些难堪。

苏杏剪闻言，一脸喜色。苏清烟和第一公子萧封宇的婚约，是她心中的痛。萧封宇可是她喜欢的人，哪里是苏清烟这个白痴能配上的！两人能够解除婚约，那是最好不过了。

“是呀，父亲。七妹心肠歹毒，毒害长姐，没有被湘王打死算便宜她了。她如何配得上萧大公子？”苏杏剪看着苏清烟，阴阳怪气得开口讽刺道。

“四妹妹，你不要这样说七妹妹。我中毒之事，七妹妹定然不是故意的。”此时，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早已悠悠转醒的苏央柳由着深秋扶着走出了亭子，低声细语地开口，一副温柔善良的样子。看向苏清烟的眼神中还带着疼惜、担忧，俨然是一个爱惜妹妹的好姐姐。

沈莞轻抬眸看了一眼苏央柳，直觉告诉她，这苏央柳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温柔善良。她这么一句话，看似为苏清烟辩解，却也坐实了苏清烟下毒的事实，另外还替苏杏剪挡住了苏茫的怒气，让苏茫也不好再责怪苏杏剪口不择言，果然很高超。

慕孤涵见事情这般发展，心底冷冷一笑。既然如此，不如便将事情闹大，也防止苏茫秋后算账。思及此，慕孤涵朗声道：“苏侯爷，苏七姑娘下毒谋害嫡姐，罪无可恕。按我大辰律令，庶出蓄意毒害嫡子嫡女者，理当问斩。”

苏茫听了几人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七，他们说是你毒害柳儿，这是怎么回事？”苏茫不相信自己的小女儿会下毒。

沈莞轻此时小脸略显惨白，学着苏清烟的语气，柔柔地道：“父亲，小七没有下毒。请父亲相信小七。”沈莞轻自然不认为苏清烟回给苏央柳下毒，当初她们一起住在清颐园的时候她便知道，苏清烟就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人，怎么会下毒害人？但是现在的情形，却不容她乐观。此时苏清烟已不在，她刚刚重生而来，对于方才的情形，一知半解。若是慕孤涵等人苦苦相逼，只怕苏茫也没办法护她周全。

“苏清烟，你到现在还在狡辩？”众人没有开口，苏杏剪便跳出来，指着苏清烟道，“父亲，今天女儿一直和长姐在一起，长姐吃了什么东西，女儿也吃了什么东西，除了在她院子里的那一杯茶，长姐喝了，女儿没喝。很显然长姐就是喝了那杯茶才中毒的，湘王殿下的侍卫……哦不，是湘王殿下方才亲手在她身上搜到了解药，这毒一定是苏清烟下的无疑。长姐心善，不忍责怪她，但父亲你一定要给长姐主持公道呀！”

苏杏剪的指责，无疑已经是给苏清烟定罪了，一旁的人也连连附和。

“四姑娘说的没错，本王确实亲自在苏清烟身上搜到了解药。证据确凿，央儿身上的毒，就是苏清烟所下。”慕孤涵眼眸微暗，其中蕴含着怒气。苏央柳曾救过他一命，是他护着的女人。伤害他的女人的人，无论远近，必诛之。

沈莞轻仔细听两人的说辞，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苏杏剪本想说解药是侍卫找到的，为何中途改口呢？难道是因为慕孤涵找到的更加具有说服力？

苏茫听了慕孤涵的话，表情沉重了不少。慕孤涵护着苏央柳，他是知道的。如今看来，慕孤涵是决意不放过苏清烟了。

“哟，古人说的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还是真是这样。这小七平时看起来单纯懦弱、唯唯诺诺的，没想到心里却如此歹毒，竟敢毒害嫡姐。真是想不到呀。”苏杏剪之母周姨娘正一脸嘲讽，扭着水腰，绕着苏清烟走了一圈，边看着苏清烟边道。

对于周姨娘的嘲讽，沈莞轻没有任何反应，她始终强忍着身上的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个人，周边的人，多半在各种宴会上是见过的，所以她倒也几乎认得。苏茫表情越来越难看，如今人人将矛头指向苏清烟。他明知道苏清烟不会下毒，却也不知道如何帮她。

“夫人，你怎么看？”苏茫黑着脸，朝着一旁的朱氏问道。朱芍音本也只是他的妾，正是因为她处事公正，为人端庄，所以在他的原配夫人死后，才被扶正的。此时，苏茫想听一听她的意见。

“妾身不愿看到央儿受委屈，也不愿意小七遭冤枉。万事都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妾身希望夫君可以查明真相，秉公处理，让加害央儿的真凶得到应有的惩罚。”朱氏一句话说得四平八稳，不偏不倚。

（某笠语：这几章女主称呼可能有点混乱，大家只要知道从这一章开始，沈莞轻和苏清烟是同一个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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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所谓神医

沈莞轻扫了一眼朱氏，在心里冷冷一笑。虽然朱氏表情和语气一样端庄公正，但是她可不相信朱氏这样说是因为不想冤枉苏清烟。如今众人一起指责苏清烟，能将白的说成黑的，还有什么真相？朱氏说这句话，不过是堵死苏茫的退路，让苏茫不得不惩罚苏清烟罢了。

“母亲说的是，这件事不一定是七妹妹所为。即便是，那七妹妹也不是故意的。父亲一定要查明真相，秉公办理。”苏央柳站在慕孤涵身边，仿佛下意识地向着慕孤涵靠了靠，柔声道。

慕孤涵在衣袖底下悄悄握住苏央柳的手，温柔地道：“央儿，你实在是太善良了。苏清烟不值得你这么护着她。”慕孤涵说完，朝着苏茫继续道，“侯爷，今天苏清烟下毒毒害央儿的事，若你不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本王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便是闹到父皇面前，本王也要为央儿讨回公道。还望侯爷不要偏心小女儿让本王失望才好。”

苏茫此时是进退两难，湘王步步紧逼，众人合力指控，朱氏要求公正，这无疑都是要他严惩苏清烟。方才的事他并不在场，对于他们的步步紧逼，根本无法反驳。于是苏茫朝着苏杏剪身边的一个侍女严厉地道：“你把刚刚这里的情形，仔仔细细地讲一遍，包括每个人的行动。如有半句谎话，仔细你的皮。”

待那侍女被苏茫唬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开口：“是，家主。”那侍女果真将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在听到她说苏杏剪扯住苏清烟的衣裳责问的时候，沈莞轻的眼眸暗暗。只怕那所谓的解药就是苏杏剪在这个时候放到苏清烟身上的。在听到慕孤涵让侍卫将苏清烟的头按在水里的时候，沈莞轻眼眸中泛着怒气。慕孤涵，你很好！

那侍女将所有事情都说完后，慕孤涵冷笑道：“侯爷，事情就是这样的，你打算如何处置苏清烟？”

这个侍女说的事情，并没有能用来为自己女儿辩白的，苏茫剑眉紧蹙，十分为难。正当苏茫左右为难的时候，沈莞轻却开口了。

“呵呵！”沈莞轻低声轻笑，惨白的嘴唇微启，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的不屑，“方才湘王殿下一再强调公道，只是臣女不知道这公道是公平正义、以事实说话的公道还是湘王一个人的公道。”

苏清烟轻扬婉转，又略带慵懒的嗓音传入众人的耳朵，众人不由得一惊，他们都知道苏清烟素日在众人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如今却敢这样对湘王说话，并且带着不屑。

“七妹妹，你……”苏央柳猛然抬眸，震惊地看着苏清烟，她敏锐地感受到了苏清烟的转变。而对于苏清烟的转变，她竟然觉得很不安。苏杏剪也看着苏清烟，只觉得此时的苏清烟很陌生。

“自然是公平正义、以事实说话的公道。”慕孤涵也感受到了苏清烟的变化，却并不在意。苏清烟伤害了苏央柳，在他眼里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他从来不在乎将死之人会怎么样。

“既是公平正义、以事实说话的公道，那么请问湘王殿下，为何当四姐姐说是殿下亲自在小女子身上搜出解药的时候，殿下没有纠正，反而一起作证？难道这便是殿下所说的公道么？”沈莞轻嗤笑一声，用词上虽然恭敬有礼，规规矩矩的，但语气上却听不出她对慕孤涵有任何恭敬，更多是的嘲弄。

苏杏剪脸色微变，她之所以说慕孤涵亲自从苏清烟身上搜出解药，不过是因为笃定众人会附和她，也肯定苏清烟不敢出声反驳。让她所料不及的是，苏茫竟然让她的侍女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苏清烟竟然毫不客气地开口揭穿了她，甚至还当众责问慕孤涵。

对自己小女儿的转变，苏茫除了感到诧异，还有一丝丝的高兴。此时见苏清烟如此责问慕孤涵，他不由得心里暗暗好笑，口上却佯装呵斥道：“小七，不得无礼，湘王殿下自然不会独断专行，罔顾公道的。”口上虽然有呵斥的意思，但是眼眸里却满是宠溺。

看了一眼脸色十分难看的苏杏剪和慕孤涵，沈莞轻忍着痛冷冷一笑，却并没有揪着慕孤涵的错不放，而是顺着苏茫的话说下去：“如此说来湘王殿下是愿意给臣女证明清白的机会的，对么？”

慕孤涵本听到苏清烟责问自己，有些恼怒，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此时见苏清烟并不抓着自己的过错不放，而是要求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虽然不愿，却也不屑地道：“你要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是么？好，那本王给你。若是你不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那么你就不要怪本王按照我大辰律令秉公处理。”

沈莞轻闻言，冷冷一笑，淡淡地道：“臣女谢过湘王殿下。若是臣女没办法自证清白，那么便任凭湘王殿下处置，绝无怨言。”

苏杏剪闻言，嘴角上扬，心中乐开了花。她觉得苏清烟这是自己找死，她不相信苏清烟能查出什么来。其他希望苏清烟被处罚的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只有苏茫绷紧了脸，朝着苏清烟担忧地道：“小七，这……”

“父亲，你相信小七。”沈莞轻低声打断苏茫的话，朝他笑了笑，以示安慰。

慕孤涵心中已经认定毒就是苏清烟所下，答应给苏清烟机会，不过是让她心服口服，也让苏茫没话说。此时见她低声和苏茫说话，开口讽刺道：“左右不过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罢了，真相只有一个。”

沈莞轻并没有把慕孤涵的讽刺放在心中，而让竹归放开自己，朝着慕孤涵福了福身，开口道：“请王爷把给家姐请脉的大夫叫过来，臣女有话要问他。”

慕孤涵疑狐地看了一眼苏清烟，生怕她耍什么花招。沈莞轻扯着苍白的脸，轻笑了起来：“湘王殿下怕臣女耍什么花招？难道殿下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谅你也不敢。”慕孤涵随口说了一句，便挥手将亭中的大夫唤了过来。

苏央柳见状，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苏清烟，只觉的苏清烟果真是变得很不一样了，连慕孤涵也被她牵着走。

“这便是张大夫了，你有什么便问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慕孤涵头颅高扬，斜眼看着苏清烟，略带嘲讽地道。

沈莞轻直接忽视慕孤涵的言语，双眸流传，目光在苏央柳的侍女身上顿了顿。直觉告诉她，这个侍女有问题。方才，众人在指责她的时候，这个侍女眉毛微扬，眼睛向上弯起，嘴角上翘，一副得意的表情，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而自己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眼眸里迅速闪过一丝紧张。

难道这是一场苏央柳自己设计的戏码？实施者则是她的侍女？沈莞轻蹙眉思索。

“喂，你还在愣什么？难道发愣就可以将你下毒的事实掩盖么？”对于苏清烟忽略自己，慕孤涵有些不悦，再次出言讽刺。

沈莞轻温婉一笑，转身看向那大夫，道：“敢问先生，家姐中的是什么毒？”

那大夫看到苏清烟，微微一怔，这女子方才被湘王打得奄奄一息，没想到此时却如此淡定从容，甚至多了一丝让他感到臣服的气势。

“回七姑娘，令姐所中的毒名叫丹鹤，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大夫不敢怠慢，如实地回答道。

丹鹤？沈莞轻皱着眉头，这毒她倒是在医书上看到过，确实是一种罕见的毒，这大夫竟然知道丹鹤，想来是神医了。可她为何从未听过京城有张姓的岐黄高手？

“这种药是不是颜色朱红，入口微甜；中毒者口吐鲜血，症状惨烈，但是却不会立即毙命；这种药是以鹤顶配合其他药炼制而成，减轻了鹤顶之毒，却增加了毒的复杂性，是以炼制解药需要知道炼制毒药的药方，否则用错一味药，就会立即毙命，是也不是？”沈莞轻淡淡开口。

那大夫闻言大惊，他没想到苏清烟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杏剪见状，也有些不安，赶紧开口道：“你们看，她将这毒药知道得一清二楚，岂不正是说明了她就是下毒之人。”

“杏剪，闭嘴，等小七说完。”苏茫虽然奇怪苏清烟为何会知道这些，但听了苏杏剪的话，脸色一沉，出言呵斥道。

沈莞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杏剪，随后转头向那大夫道：“先生，我说得可对？”

那大夫敛了敛情绪，双手合起，微微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点头道：“苏七姑娘当真是博闻强记，所说竟然一点不差。”

沈莞轻将大夫搓手的动作看在眼里，眼眸暗了暗，随后笑道：“先生说笑了，倒不是小女子博闻强记，而是小女子曾经在外祖家，有幸读过一本记载罕见毒药的书。说到罕见的毒药，先生既然知道丹鹤，想必一定知道绝颜、天澜、清丰这三种罕见的毒药吧？”

朱氏听了苏清烟的话，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清烟。那大夫先是一愣，迟疑了片刻，才陪笑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在下没想到苏七姑娘也知道。”

沈莞轻冷冷一笑，从她之前看的药书可知，这毒药绝颜和天澜确实是有的，不过这清丰却是她杜撰的。迟疑、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她杜撰的，看来这大夫还真是一个“神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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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前后矛盾

“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显摆你看过药书？”见到苏清烟冷笑，慕孤涵只觉得心头一紧。随后觉得有些烦躁，于是嘲讽道。

沈莞轻再次忽视慕孤涵的话，继续朝着那大夫道：“先生如此知识渊博，不知道先生是否知道，只要碰过丹鹤的人，三日之内，若是碰到朱砂手脚便会腐烂，化为白骨。”沈莞轻此言一出，朱氏再次看向了她，随后又急忙看向那大夫，眼中满是着急。

“这个……”那大夫也看了一眼朱氏，仿佛想在朱氏的眼中读出些什么。此时，沈莞轻却笑着开口了：“先生对丹鹤了如指掌，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只要碰过丹鹤的人，三日之内，若是碰到朱砂手脚便会腐烂，化为白骨。这个……在下自然是知道的。”那大夫顿了顿，连忙开口道，他自然是不能说不知道，若是说不知道，那岂不是自己打嘴？朱氏闻言，吐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苏央柳和苏杏剪眼中很快地闪过了一丝诧异，显然她们也没有想到碰过丹鹤之后再碰朱砂会这样。

“先生果然是学识渊博，小女子佩服。”沈莞轻笑着恭维了那大夫一句，随后朝着苏茫道：“父亲，你也听到了，这位先生说‘只要碰过丹鹤的人，三日之内，若是碰到朱砂手脚便会腐烂，化为白骨’，为了检验出谁碰过丹鹤这种毒药，小七希望让今天接触过长姐的侍女们以朱砂敷手。”

苏茫听了苏清烟的方法，点头称是。苏杏剪想开口阻止却被苏茫瞪了回去。

“还望湘王殿下帮忙备朱砂。”苏茫朝慕孤涵道。慕孤涵无奈，只能依着沈莞轻的意思，让侍女端来了朱砂。

“竹归，你先来吧。”沈莞轻看了一眼侍女手中装着朱砂的盆子，朝着竹归道。竹归点点头，上前两步，问道：“姑娘，你说如果碰过丹鹤，再碰这朱砂，这手上的肉便会一点一点烂掉，然后露出恐怖的骨头是么？”

沈莞轻轻笑一声，道：“竹归真聪明。”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表妹的这个贴身侍女竹归很机灵，这一声强调，得给人家多大的压力呀。竹归得到沈莞轻的夸奖，笑呵呵地将手伸进盆子里，将朱砂抹在手上。众人都紧张地盯着竹归的手，想看一看是否有变化。只有朱氏闭着眼，以及苏央柳的贴身侍女深秋眼里满是紧张，正在左顾右盼。

“姑娘，我没事。”竹归将自己的手上下翻了一遍，道。

沈莞轻点点头，然后伸手指着苏央柳身旁的深秋道：“接下来，便轮到你吧。”

“我……”深秋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拿眼睛看着苏央柳。

苏央柳见状，温和地开口：“父亲，依女儿看，深秋就不用敷朱砂了吧？她是不可能害女儿的。”深秋闻言，连忙急速点头，道：“对，奴婢不会害姑娘的。肯定不会的。”

苏茫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两人不开口，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开口，到让他起来疑心。“不过是试一试，消除嫌疑罢了，你们紧张什么？”苏茫挑眉道。

苏央柳听了，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只能咬牙不语。深秋也只能颤抖着靠近那朱砂盆子。

沈莞轻此时则笑了起来，一边把玩着自己细腻白皙的手指，一边若有其事地朝着竹归道：“竹归，你觉得一个人的手脚都变成枯骨，会怎么样？你觉得她还能拿东西么？若是晚上看到自己的手脚，会不会被自己吓到呢？”

竹归一开始便觉得自己家姑娘变了，此时听到苏清烟一连问了数个问题，更觉得自己姑娘变厉害了。想了想，笑道：“姑娘若是想知道，其实也不难，也许我们府中很快便会有一个手脚成为枯骨的人了。”

两人一唱一和间，深秋的脸已经苍白无血色了。双手交握，不敢伸出去。苏茫见状，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于是朝着自己身后的侍女厉声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她把朱砂涂在手上。”

几个侍女闻言，连忙上前，强行抓住深秋的手。深秋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叫道：“我不要碰朱砂，我不要变成枯骨。”

深秋这一句喊出，众人都愣住了，大家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证明这下毒的人正是深秋。苏央柳首先反应过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深秋，一副心痛如绞的模样：“原来是你，竟然是你。你说，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还要毒死我？我不相信你竟然会背叛我。”

慕孤涵见状，伸手轻搂住苏央柳，瞪了一眼深秋，随后低声安慰怀中的人儿。

苏央柳的一句话，让苏杏剪眼睛一亮，只见她几步向前，来到深秋面前，厉声道：“你说，你为什么要毒害大姑娘？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快点如实招来，不然休怪我心狠手辣。”

深秋一怔，咬咬牙，扑通地朝着苏茫跪下，哆嗦地道：“家主饶命，深秋不是故意的，是七姑娘，这件事，都是她指使我干的。”

沈莞轻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这些人还玩这一招，看来是深秋有什么把柄在苏杏剪手中吧。沈莞轻在心里暗暗叫苦，清烟表妹呀，这些人，真的很想你死呢。

“苏清烟，果然是你，说来说去，还是你。”苏杏剪不打算给苏清烟辩解的机会，朝着慕孤涵道，“湘王殿下，你也听到了，这本来就是苏清烟指使的。其实就是苏清烟想要毒死家姐，事情败露了想要弃车保帅罢了。”

慕孤涵闻言，已是生气，又感受道怀中的人儿微微颤抖，仿佛在抽泣，于是更加气愤，也不打算再听苏清烟的说辞了，朝着厅外大声道：“侍卫何在？快给本王将指使侍女、毒害嫡姐的苏清烟抓起来，处以极刑。”

慕孤涵话声刚落，几个黑衣侍卫便出现在不远处。苏茫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挡在苏清烟的面前，厉声道：“湘王殿下想要动用私刑么？只要本侯在，便不会让你动本侯的小女儿，殿下若是执意动本侯的女儿，便踏着本侯的尸体过去吧。”

沈莞轻看着自己的姑父，心里很感动。虽然知道苏茫维护的是苏清烟，而不是她，但她还是感觉很温暖。

“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阻止本王，藐视皇族么？”慕孤涵不悦地道。

苏茫也气得不轻，并不示弱，厉声道：“湘王殿下为所欲为，连苏家女儿也敢私自打杀，难不成已经将自己当作皇上了么？”

慕孤涵脸色终于变了变，苏茫这句话的分量他自然知道，若是传到皇帝耳中，他必定引起猜忌。自古皇家一旦涉及皇位，那亲情便如纸薄，到时候他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苏央柳等人脸色也微微泛白。

沈莞轻听苏茫说出这样的话，在心里暗暗为苏茫喝彩。同样在心里叫好的，还有萧封宇，他是楚王慕沧舟一派的人，自然很乐意看慕孤涵吃瘪。

苏清烟乐过之后，便出来打圆场：“其实湘王殿下想要抓臣女，也不必急在一时，不如等臣女再问这位神医先生几句话，再自愿接受湘王殿下的处罚，如何？”

从如今看来，若不是苏清烟自愿接受惩罚，只怕苏茫会阻拦到底。慕孤涵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本王就再给你片刻时间。你可不要忘了你的话。”

沈莞轻揉揉太阳穴，今日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事了，死亡、重生、阴谋设计，她真的有些累了。

“姑娘，你是不是累了？身上的伤疼不疼？”竹归关切起问道。沈莞轻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微微靠向竹归，转身向着那大夫，有些慵懒地道：“先生对于今天的事，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那大夫闻言，袖子微颤地举起，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战战兢兢地道：“在下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虽然此时正是阳春三月，但他额头却满是汗水。他心里有些恐惧，眼前这一位苏七姑娘，好像跟传闻中不一样。传闻说她懦弱可欺，可是现在看来……

“我记得，先生有说自己很了解丹鹤这一种毒药。”苏清烟眉眼弯弯，笑容单纯而温婉，“可是，碰过丹鹤的人，三日之内，若是碰到朱砂手脚便会腐烂，化为白骨，这不过是我杜撰的罢了，不过骗骗不知道的人罢了。”

众人闻言，皆大吃一惊，十分不相信，以往单纯懦弱，甚至有些痴傻的苏清烟，竟然能将他们骗得团团转，就连苏茫也十分惊讶。跪在地上的深秋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那大夫则踉跄一步，脸色苍白，看着苏清烟就像看魔鬼似的。直到朱氏轻咳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喃喃地道：“在下……在下其实并不是特别了解丹鹤。”

沈莞轻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印堂穴，懒懒一笑，也懒得自称小女子了：“呵呵，我记得我跟先生说过，这丹鹤的解药是要根据毒药的配方专门配置的，这个是真的。先生不了解丹鹤，却能随手一把脉便知道长姐所中之毒是丹鹤，真让我惊奇。更让我吃惊的是，先生竟然看一看那解药便知道那解药是对的。先生真乃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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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自证清白

“这……这……”那大夫双手颤抖，嗫嚅了半响，也没能将这前后矛盾的说法圆起来。

沈莞轻抿嘴淡笑：“前后矛盾，吞吞吐吐。张先生，没法继续编下去了么？要不要我帮你编下去？”

那大夫眼神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朱氏。然而，朱氏却没有再看向他，而是朝着苏杏剪使了个眼色。

苏杏剪皱了皱眉，开口道：“如此前后矛盾，张大夫，你是不是也是受人指使的，若真的是受人指使，你便指出来，若敢隐瞒，哼！”朱氏此时也眸露寒光，看向那张大夫。张大夫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朝着苏清烟道：“苏七姑娘，大姑娘中的毒叫丹鹤，这不是你告诉在下的么？还有那就是丹鹤的解药，不也是你告诉在下的么？”

苏杏剪闻言，满脸得意，朝着苏清烟道：“果然是你，这次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又是一个有把柄在苏杏剪手中的人？沈莞轻淡笑，朝着苏杏剪道：“四姐姐不如问一问深秋，我是不是真的指使他们俩做了这些事。”

深秋不等苏杏剪开口问，便急忙点头称是：“对的，对的，我和张大夫都是被七姑娘指使的。”

苏杏剪斜眼看了一眼苏清烟，嘴里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在嘲笑她自掘坟墓，口中倨傲地道：“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慕孤涵勃然大怒，也朝着苏清烟道：“你还有话说么？”苏茫则低头叹息，此时，人人指责苏清烟，只怕自己也帮不了苏清烟了。

然而，一直作壁上观的萧封宇却脸色却变了变，看向苏清烟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从容淡定，将众人一步一步引向她挖好的陷阱中去，让众人身处陷阱却不自知。她还是苏清烟么？有那么一瞬间，萧封宇觉得忽然不想退婚了，娶到这样的女子，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慕沧舟，都是一种助力。

萧封宇正想着，沈莞轻已经淡淡地开口：“湘王莫急，小女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慕孤涵闻言，依然搂着怀中的苏央柳，却咬咬牙，别过了脸去。

沈莞轻对慕孤涵的反应满不在乎，弯腰和气地看着深秋，道：“深秋姑娘，按照你说的意思，是我指使你给长姐下毒，还把长姐中的毒告诉了张大夫，并且告诉张大夫我身上有解药，对么？”

深秋不及多想，点点头，恶狠狠地道：“是的，就是这样的。我们都是你指使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呵呵！”苏清烟掩嘴轻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有些嘲弄地开口：“深秋姑娘，我指使你去给长姐下毒，然后再指使张大夫去帮长姐解毒，最终你们都没事，反倒是我，被湘王殿下的鞭子打得遍体鳞伤。此时，你们伟大的湘王殿下，还要将我杀了。深秋姑娘觉得我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觉得我跟你们一样蠢？抑或者，我喜欢被人打被人杀？”

苏清烟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变。深秋和那张大夫也听明白了，面容已没有一丝血色。慕孤涵脸色阴沉，仔细一想，确实如苏清烟所说，整件事，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她。苏清烟需要多么蠢，才会指使深秋和张大夫这般设套陷害自己？由此可见，深秋和那张大夫的指责，根本是信口雌黄。

“这样的事情，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要陷害我了。若是你们两人不承认是你们陷害我，那么便让湘王殿下继续查下去，我倒要看看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苏清烟睨了两人一眼，缓缓地将话接下去。

深秋和张大夫身子微颤，他们都知道，若是事情败露，他们就会是替罪羊。

苏央柳也离开了慕孤涵的怀抱，惊讶地看着苏清烟，很显然，她也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子。

朱氏此时看着苏清烟，眼底写着满满的不甘，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但是没想到苏清烟忽然变得这般厉害，如此设计，竟然被她撇清了。事到如今，要害苏清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也只能选择弃车保帅，息事宁人了。

“深秋，你们两个，竟然敢欺骗湘王殿下，难道你们不怕灭九族么？快说，是不是你们跟小七有仇，所以给央儿下毒，并将责任推给小七，陷害于她？”朱氏上前两步，义正言辞地道。

深秋和张大夫不敢反驳，连连承认：“求夫人饶命，是奴婢想要报复七姑娘，才想出这个办法来冤枉七姑娘的。奴婢知道错了，求夫人饶命。”

沈莞轻闻言，冷冷一笑，两个不知道丹鹤为何物的人，竟然利用丹鹤陷害她，这说出去谁信？然而，她却没有揭穿两人的谎言。一来，她今日确实累了；二来，她不认为这件事能将那幕后之人拉下马。反正时间多的是，今天就先放过他们，以后再慢慢玩，她一定会让伤害苏清烟的人悔不当初。

很快，深秋和张大夫便被慕孤涵命人拖了下去，苏清烟也懒得关注两人会受到什么惩罚。慕孤涵如此紧张苏央柳，想来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人的。苏茫也不屑于去理会，在他看来，只要苏清烟没事，便是最好的了。

“小七，你没事吧？”

“父亲不用担心，小七没事。”沈莞轻温顺地摇了摇头道。

周姨娘见苏清烟的事情解决了，心中虽然恨不能害死苏清烟，却也知道对自己女儿最有利的，不是害死苏清烟，而是让苏清烟和萧封宇退婚。于是重新提起退婚之事：“侯爷，方才萧大公子提出要退婚之事，不知道侯爷如何打算？”

萧封宇抿嘴，他此时不想退婚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只希望苏茫能拒绝退婚请求。

沈莞轻眼眸微凝，开口道：“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七本不该多说。然而，父亲大人，小七也常常听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萧大公子不愿意娶小七，而小七的心思也不在萧大公子身上。因此小七请求父亲如萧大公子所言，解除婚约，以后双方嫁娶自便。”

萧封宇听到苏清烟说她心思不在他身上之时，眼神暗了暗，心里格外恼怒，苏清烟竟然敢当众如此说。慕孤涵听苏清烟这样说，想起之前她常常跟在他身后，他便觉得苏清烟喜欢的是他。以前总觉得被苏清烟喜欢很反感，如今非但不反感，反倒是觉得有些开心。慕孤涵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谁说我不愿意娶你，我如今忽然改变主意了，我决定不取消婚约了。”萧封宇咬咬牙，恨恨地开口道。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这算什么？大逆转么？苏杏剪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封宇，她好不容易盼到他提出退婚，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沈莞轻眼眸冷了下来，忍着身上的刺骨之痛，冷笑一声道：“萧大公子，这婚约，不是你想退就退，想不退就不退的。如今是我要取消婚约。让我嫁给一个见到自己未过门妻子被毒打而无动于衷、不分青红皂白冤枉自己未过门妻子、同时还反复无常的男人，恕我做不到。这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萧封宇瞪大眼睛看着苏清烟，没想到她会这般决绝。

苏茫见状，也不劝阻，只叹息了一声，朝着萧封宇道：“既然萧大公子方才执意取消婚约，而如今小女也执意取消婚约，那么便取消吧，从此两人嫁娶自便。稍后苏家会将信物送到萧府，也希望萧公子将信物归还。”

苏茫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萧封宇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管寒衣看到这样的情形，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事情好像越来越好玩了，管寒衣在心底笑道。

沈莞轻捂着胸口，长吁一口气，随后倒向竹归。

“小七。”苏茫见状，紧张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父亲，我……”沈莞轻靠着竹归，微微喘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她被鞭笞之后撑到如今，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也撑不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父亲带你回去休息。”苏茫连忙扶着苏清烟，低声哄道。说着，便与竹归一起，扶着苏清烟往外走去。

萧封宇和慕孤涵看到这一幕，心中皆微微一动，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苏清烟伤得不轻，方才她不过是一直强撑着罢了。这个认知让两人都微微心疼起那个倔强却又虚弱的身影来。

或许，自己不该听信苏杏剪和深秋的一面之词，下手这般狠。慕孤涵看这苏茫等人离开的背影，暗暗想。

“王爷，方才楚王府着火了，貌似火还不小。”苏茫等人走后，马上便有侍卫向前朝慕孤涵报告。

慕孤涵凝眸朝楚王府的方向望了望，眉头皱了皱，心里暗暗高兴，朝着众人道：“六弟的府上竟然着火了，你们都快随我去看看。”说着，便带着苏央柳率先离开，往王府东北角的偏门走去，其他人都纷纷跟上。萧封宇则皱了皱眉，施展轻功往楚王府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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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尽快强大

暖烟苑。

竹归扶着沈莞轻回到房中后，连忙让沈莞轻在床榻上躺下：“姑娘，你忍着点，我马上去找药。”说完，也不等沈莞轻回答，便跌跌撞撞地打开床榻旁的柜子，在里边搜索了起来。

沈莞轻只是咬着牙，并不开口。这鞭子打得真的不是一般的狠，每一道伤口都痛彻心骨。即便竹归已经给她吃过止血止疼的药，作用也不大。

“姑娘，你快把这颗护心丹吃下吧。”竹归急急忙忙地将一个药瓶中的丹药倒了出来，递到沈莞轻嘴边，开口道。

沈莞轻看着竹归的动作，忍着痛开口问道：“护心胆？我记得是有两颗的，怎么现在只有一颗？”

护心胆是圣药，当今天下不会超过十颗，据说无论多重内伤，护心丹都可以治愈。护心丹甚至可以起死回生。当初天下首富的沈家也只有两颗，因为害怕苏清烟回到苏府会出事，三年前，沈家家主沈别泉将这两颗护心丹都给了苏清烟。

“姑娘你又糊涂了，三年前我们从你外公家回来之后。你遇到一个身受重伤、命在旦夕的人，把其中一颗给了他了，你不记得了？”竹归有些惋惜，当初她若是看到了，定然会阻止自己姑娘的，这可是救命的药，十分难得的圣药，也是姑娘的外祖的一番心意，怎么能随便给其他人呢。

“哦，我好像有些印象。”沈莞轻捂着胸口，轻轻咳了咳，随后又道，“我还好，不需要浪费这救命之药，你给我上些金疮药就好了。”

“可是……”竹归还想说什么，在看到沈莞轻惨白又倔强的表情之后，把话咽了回去，将护心丹收了起来，开始将沈莞轻的衣衫解开，拿起金疮药给沈莞轻涂抹了起来。

十余条疤痕全部打在沈莞轻身前，手臂、胸前伤痕累累。竹归咬咬牙，心中又气又愤，却也只能强忍着，小心翼翼地道：“姑娘，你忍着点。”

沈莞轻不语，只觉得金疮药涂上之后，清清凉凉的，消除了不少疼痛。她知道竹归给自己涂的，肯定是从沈家带回来的末香膏，这种金疮药最好的作用是不会留下疤痕。

竹归帮沈莞轻处理完伤口之后，很快又帮沈莞轻梳洗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姑娘，你先歇一歇，我去将这衣裳处理了。家主已经去请大夫了，很快便过来了。”竹归抱起沈莞轻换下了的带血的衣裳道。

沈莞轻点点头：“嗯嗯，你去吧。”

竹归走后，沈莞轻才开始细细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间。屏风、床榻、帷幔都是浅蓝色为主，简单又雅致，一切都和她姑姑沈黛芜在沈家的闺房一样，很符合她姑姑的风格。沈莞轻挣扎着爬起来，打开妆奁，一张略显苍白却形容绝美的脸立即映入了她的眼帘，鹅蛋脸、含情目、柳叶眉，五官精致，皮肤细腻，这张脸不是自己表妹苏清烟的，还有谁的？

沈莞轻怔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铜镜。自己真的成了苏清烟，表妹真的死了。沈莞轻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自己掉泪。

慕沧舟、慕孤涵、萧绿漪、苏杏剪，你们，很好！良久，沈莞轻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火焰，在心里道：“表妹，安息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从今以后，世上再也没有沈莞轻，只有苏清烟。我是苏清烟！”

沈莞轻决定，从今以后，她只是苏清烟。她要以苏清烟的身份，报仇雪恨。（某笠语：从这里之后，女主会统一称苏清烟。）

要报仇雪恨，必须先搞清楚今日之事。今日之事，幕后之人不过那几人之一，她并不好奇。让她好奇的是，为何这幕后之人会有丹鹤。丹鹤之毒并不多有，只怕天下也只有岐黄谷和慕容山庄会有。那人能取到丹鹤，难道和岐黄谷或者慕容山庄有关系？

“小七，小七……”苏清烟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紧张的叫喊，于是她收敛心神，合上了妆奁。

苏茫匆匆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带着药箱的儒雅男子。

“父亲，您慢些，小七没事了。”看的出来苏茫是真心关心她，苏清烟微微一笑柔声道。既然决定要彻底成为苏清烟，于是她以苏清烟特有的语气开口，温柔而单纯，与沈莞轻的语气完全不同。

苏茫完全听不到苏清烟的劝解，连忙让那大夫给苏清烟把脉。又催着那大夫开了药方，命竹归去抓药煎药。

“伤口还疼不疼？”大夫和竹归都离开之后，苏茫坐在苏清烟的榻旁，只觉心里微微作痛，轻轻握住苏清烟的手问道。

苏清烟乖巧地摇了摇头：“不疼了。竹归帮我上过药了，一点都不疼。”

“小七，湘王竟敢这般打你，为父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苏茫满腔愤怒地道，这一刻，他真的想将伤害慕孤涵碎尸万段。此外，苏茫还很自责。都是他忽略了苏清烟，才让她遭此一劫。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苏茫这般爱护苏清烟，若是当真和慕孤涵过杠上了，只怕会斗个两败俱伤，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父亲，这件事你别管了好不好？小七会处理的，伤害小七的人，都会得到报应的。”苏清烟双手拉着苏茫的的手，撒娇道。苏清烟表妹的仇，还是她来报的好。

见苏清烟如此，苏茫双眸暗了暗，他只当苏清烟是因为喜欢慕孤涵所以愿意默默承受这一次鞭笞，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却又舍不得让苏清烟失望，宠溺地道：“好，小七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件事他只能暗地里找慕孤涵算账了。

“谢谢爹爹。”苏清烟微微叹气，她发现，苏茫真是很宠爱她的表妹，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原本的苏清烟，不知道会不会很伤心？

两人又说了不少话，直到竹归将药端来，苏茫才要离开。临走前，不忘嘱咐苏清烟喝完药好好休息。

“姑娘，我扶你躺下好好休息吧。”竹归服侍苏清烟喝完药之后，温和地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顺从地躺下。竹归离开之后，她又从床榻上爬起来，盘腿而坐，开始运气练功。直到感觉丹田渐渐温热，才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她以为重生之后，会失去前世修炼的上古武术和上古巫术，没想到依然在。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便在爷爷书房的密室了找到两本上古的巫术和武术，从那天开始，她便天天修炼。

她还记得，当爷爷知道她在修炼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并且小有所成的时候，嘴巴张大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爷爷告诉她适合修炼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的人，可谓是千年一遇。既要有适合修炼的体质和悟性，又要拥有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秘笈，需要很大的机缘，所以近千年来，几乎没有过修成这些巫术和武术的人。然而她，沈莞轻却练成了。

因为爷爷嘱咐不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因此只有两个人知道她会武术和巫术，一个是爷爷，另一个则是顾策白。顾策白本是她的贴身侍卫，与她情同兄妹。后来她进了王府，在慕沧舟的要求下，她遣散了所有的侍卫，包括顾策白。当时她只当慕沧舟是吃醋了，如今看来，只怕慕沧舟是为了更方便杀害她吧。思及此，苏清烟心中微微一疼，随后连忙敛起心神，继续运气修炼。

当初她发现苏清烟的体质也很适合练上古巫术，也曾经教过苏清烟练习，但是由于苏清烟悟性不佳，所以没有练会。没想到现在是自己使用这具躯体在练习。

虽然自己真气和内力都还在，这具躯体也极适合练上古巫术和武术，但这具身体到底没有练过武，她要尽快打通任督二脉，才能做到收放自如。如今强敌环饲，而她，只有竹归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

楚王府。

慕孤涵和管寒衣一群人听说楚王府起火，本想前去看热闹，没想到却被楚王府的管家挡在了门口，没有任何人能进楚王府的门。

此时，王府中地牢的火已经渐渐被扑灭。满是灰烬的地牢旁正站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眉如剑锋、目如深潭，一身黑色缕金锦衣，雍容华贵，不怒而威，正是楚王慕沧舟。站在他身后的，则是萧绿漪和秦嬷嬷等人。依然惨白的脸色、止不住微抖的双手显示出了她们心中的害怕。

“回禀王爷，没有找到王妃的尸体。”一个侍卫从地牢中走出来，满身灰烬，朝着慕沧舟恭敬地道。

慕沧舟脸色凝重，没有么？化为灰烬了么？

“乳娘，你刚刚说沈莞轻最后施展了南疆的巫术？”慕沧舟冷冷地问，声音中带着无形的威严，让人倍感压力。

“老身也不确定，不过当时她的鲜血忽然起火，甚是诡异。老身听说，巫术可以利鲜血、虫蛊作为媒介，控制世间万物，只怕这火是她故意放的。”

慕沧舟凝眸不语，他从来不知道沈莞轻竟然会巫术。或许下一次南疆的人进京，可以问一问。

“吩咐下去，今日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也不许再讨论。如有违者，杀无赦。另外，今日你们什么也没看到。沈莞轻是不小心打翻了熏炉，才葬身火海的，听到了么？”慕沧舟眼眸冰冷，语气僵硬。巫术又如何？到底是死了。活着的时候都不能奈他何，死了又能怎么样？慕沧舟狂傲地想。

“是。”在他身旁的四人连忙回答。

慕沧舟满意地点点头，他相信这几个人都将他的话听进心里了。

“你们下去吧，绿漪留下。”顿了顿，慕沧舟再次开口，有些事，他需要和萧绿漪单独谈一谈。

其他三人离开后，萧绿漪连忙哆嗦着跪下，对于慕沧舟的心思，她十分理解，方才秦嬷嬷已经将牢房里的事一一说了。如今他将她留下来，必然是问沈家地契的事情。

“表哥，你要相信我，沈莞轻她什么也没告诉我。她是在挑拨离间的呀。”萧绿漪急得眼泪盈眶，她害怕慕沧舟会不相信她。慕沧舟若有所思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绿漪，一言不发，仿佛在掂量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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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搭台唱戏

看了萧绿漪许久，慕沧舟才伸手将萧绿漪扶起来，笑道：“表妹多虑了，本王怎么会不相信表妹呢？”不管沈莞轻有没有说地契在哪，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离间他和萧家。此时的他，离不开萧家的支持。而且前几日他问沈莞轻，沈莞轻说不知道，他觉得当时的她是不会骗他的。

一再衡量，慕沧舟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只要沈家的产业在本王手中不出问题，本王永远相信萧家，也永远相信表妹。”他相信，即便等沈家产业出现问题再追查此事，他也能将事情掌控在手里。他还相信，他找不到沈家的地契，那么便没有其他人能找到，所以沈家在他手中还是安全的。

“表哥英明。”萧绿漪站起来后，听了慕沧舟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虽然天气不热，但是她早已香汗满额。沈莞轻，你真是到死也不愿意放过我，萧绿漪指甲掐住自己的掌心，恨恨地想。所幸慕沧舟明白其中猫腻，如今沈家已经死绝了，只怕再也没有人能动沈家的产业了，这事情也算是揭过了。

萧封宇以轻功进入楚王府，并没有受到阻拦。来到萧绿漪和慕沧舟身边，萧封宇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于是问道：“怎么啦？”

慕沧舟见问，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萧封宇听完，微微一怔，沈莞轻温婉精致的容颜在他脑海中浮现。那样的一个女子，如今也香消玉殒了，萧封宇只觉有些惋惜。

“你来的正好，陪本王进宫一趟吧。”慕沧舟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率先离开了。萧封宇回过神，宠溺地看了一眼萧绿漪，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无需想太多，随后便跟着慕沧舟离开了。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宫门前，马车停稳之后，慕沧舟想了想，却没有下车，而是朝着车夫道：“算了，去太庙。”

车夫策马调头，前往太庙。萧封宇本奇怪慕沧舟为何忽然不进宫了，转而一想，也明白了慕沧舟的用意。三年前为娶一介商女沈莞轻为正妃，慕沧舟和皇帝之间的感情产生了不少裂痕，如今沈莞轻已经死了，也是时候修补修补了。

太庙离皇宫并不远，不过片刻，马车便来到了太庙前。“陪我唱一出戏吧。”慕沧舟丢下这么一句话给萧封宇，自己跳下了马车，走到太庙堂前跪了下来。萧封宇抿嘴坐在马车之中，不置一言。半个时辰之后，才朝着马车夫吩咐道：“去皇宫。”

马车夫被两人搞得有些迷糊了，不知道两人到底要干什么，却也不多说，驾车向宫门奔去。萧封宇下了车，直奔御书房而去。此时御书房中，慕孤涵已经将楚王府走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皇帝慕践律，还说京城众人对楚王府失火是惶惶不安。

“宋植，你到小六府上传他进来见朕。”慕践律脸色微沉，语气不悦，朝着身边的内侍吩咐道。对于慕沧舟，他本就有些气。三年前，为了娶沈家之女为正妃，竟然当众忤逆他，虽然沈家乃大辰首富，可到底是商人，最末等的人；而如今他府上失火，弄得人心惶惶，他竟然不主动进宫汇报。

看到慕践律有些生气，宋植不敢怠慢，连忙答应，准备去请慕沧舟，不想却在御书房门口遇到了行色匆匆的萧封宇。

“萧大公子，你怎么来了？楚王殿下呢？陛下正生气，要找楚王殿下呢。”宋植行过礼，压低着声音朝萧封宇询问。萧封宇和慕沧舟走得近，这人人都知道，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萧封宇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握着的一块碎银塞到宋植手中，低声问：“可是为了楚王府走水的事情？”

宋植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收进怀中，才点了点头：“可不正是为了这件事么？湘王已经在里边了，说今日京城中为了这件事正人心惶惶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宋植这是在提醒萧封宇小心应对。

对于慕孤涵的煽风点火，萧封宇倒也见怪不怪了。虽说当今皇上子嗣众多，但太子多年前便去世了，其他皇子也早夭的早夭，平庸的平庸，战死的战死，就连皇上最宠爱的辰王慕离非也在三个月前与尉国的战争中牺牲了，尸骨无存。此时能一争皇位的，不过是五皇子慕孤涵、六皇子慕沧舟以及九皇子慕许阳。其中慕沧舟更是慕孤涵的劲敌，慕孤涵自然为打击慕沧舟不遗余力、见缝插针。

“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还望宋公公替我通传一声。”萧封宇恭敬地作揖，言语更是温和有礼。

“萧大公子请稍候。”宋植话毕，转身走回了御书房中。很快，宋植就再次走出来给萧封宇回话：“萧大公子，皇上允见，请随奴婢来。”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叩见湘王殿下。”萧封宇随着宋植来到慕践律跟前，连忙下跪行礼。

“免礼吧。你怎么来了？小六呢？他怎么没来见朕？楚王府走水，是怎么回事？”慕践律知道萧封宇与慕沧舟交往甚密，知道他此时来见自己，多半是为了慕沧舟，所以便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儿地问了出来。

萧封宇见问，并没有站起来，双手交叠作揖，口里道：“回陛下，今日楚王妃因不小心撞倒了熏炉，引起了大火。楚王妃……楚王妃也葬身了火海！”

“什么？”慕践律大惊，虽然他不喜欢这出身低下的楚王妃，但听到她葬身火海，还是觉得心有不忍。另外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此时已经是春天，温度宜人，沈莞轻为何还会烧着那冬日取暖的熏炉？

“都已经阳春三月，为何还烧着熏炉？”

“臣不知。”萧封宇摇摇头，“只是听楚王府的侍女说，楚王妃不喜湿气太重，所以烧了熏炉。”

慕践律颔首，如今是春天，湿气重，用熏炉除湿气也是有的。

慕孤涵一直低着头，在消化萧封宇口中说出来的消息。他没想到楚王妃说没有就没有了，前几日他还见到她了，那女子温婉内敛，进退有度，低眉轻笑，倾国倾城。如今却没了？

“如此重要的事，六皇弟竟然不亲自来告知父皇，可是因为失去王妃太伤心了？别是病了？”慕孤涵语气中尽是关心，其实不过想提醒皇上如此重要的事，慕沧舟竟然没有亲自进宫报告。

“对，小六去哪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不亲自进宫跟朕说？”慕践律果然不负慕孤涵所望，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该放的地方。

萧封宇闻言，脸色渐渐苍白。看到萧封宇脸色不对，慕孤涵愈发得意了起来。

“陛下，臣就是为这件事来求见陛下的。陛下，求你快快派人到太庙将楚王殿下带回来吧，他已经在哪里跪了大半天了，臣怎么劝都不听。殿下直说楚王妃因他而死，他要跪着给自己赎罪。臣怕这样下去殿下的身体会垮。”萧封宇磕了磕头，担忧地开口。

慕践律微微皱眉，没想到从萧封宇口中说出的会是这样的情况。慕孤涵也疑狐都看了一眼萧封宇，仿佛想看一看他说的是否是真的。

“宋植，你带人去将小六带回来。”慕践律想了想，开口吩咐道。宋植闻言，答应着，正要出门，却又被慕践律叫住了。

“算了，朕亲自过去吧。”慕践律深知自己这个儿子比较狂傲、固执，只怕侍卫不能轻易将他带回来，于是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去。

宋植闻言，连忙上前搀扶慕践律。萧封宇和慕孤涵也急急跟上。

“你打算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慕践律来到太庙前，果然看到慕沧舟垂着头，端正地跪在庙堂外，他的脸色也已经有些惨白了。

慕沧舟抬头，看到慕践律站在不远处，连忙以膝盖走近慕践律面前，哭丧着脸道：“父皇，阿莞去了，阿莞离开儿臣了，她不要儿臣了，永远不要儿臣了。”

慕践律脸一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颓废到这种地步。刚要开口呵斥，却听到慕沧舟痛哭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应该忤逆父皇，不应该坚持娶阿莞为正妃。如果不是儿臣执意娶她为正妃，她如今一定还好好地活着。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害了她。儿臣应该听父皇的话的。”说到最后，慕沧舟哽咽不止：“以后儿臣一定听父皇的话，只求阿莞在天上能够快乐。”

慕沧舟主要目的，就是借着这件事给慕践律道歉，消除两人的隔阂。慕践律听了，满腔的气愤果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呵斥的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心里反倒对慕沧舟产生了一丝怜惜。就在这一刻，他决定原谅慕沧舟了。

“好了，别说了，这个不是你的错，是那沈家的丫头福薄。她在天上，也不愿意你如此折磨自己，你起来吧，让封宇带你回去。”慕践律伸手拍拍慕沧舟的肩膀，慈爱地道。说完，又朝着萧封宇道：“封宇，你带小六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萧封宇急忙答应，向前几步，扶起慕沧舟劝道：“殿下，陛下说的是，你这样只会让楚王妃在天之灵不得安宁，回去吧。”

“不。我要留下来，接受惩罚。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父皇的话。”慕沧舟喃喃地道。

慕沧舟的话让慕践律很欣慰，也很开心。于是他挥了挥手，朝着萧封宇道：“带他回去吧。”

萧封宇闻言，连声告退，强行扶着慕沧舟往外走去。在转身的那一刻，慕沧舟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冷笑。两人上了马车，萧封宇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脸笑意慕沧舟，他没想到慕沧舟这并不算高明的招数却如此有用。此时陛下和慕沧舟之间的隔阂，只怕已经消失殆尽了吧。

看着两人所乘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慕孤涵眼中散发着寒意。他心里恨，没想到这件事不但不能打击到慕沧舟，反而让父皇对他的偏见消除了。

（某笠语：我朋友说太监宋植自称奴婢很奇怪，呵呵，其实我觉得还好，个人不喜欢奴才的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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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父女对话

经过几个时辰的运气调息，苏清烟只觉得浑身舒畅，身上的伤口也不是很疼了。并且这具身体的任督二脉已经完全打通了，她的内功修为又上了一个台阶。

站起来，缓缓走出房门，发现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方才进门的时候，苏清烟没有仔细看这院子，此时一看，发现这院子设计十分灵巧，匠心独运。院中曲折游廊，青石铺路，又有紫竹成林，隐在竹林之中的，是假山回廊，阁楼亭舍，其间梧桐相和，偶有芭蕉、梨花在墙边，相映成趣。

找了一个石墩坐下，苏清烟在夕阳中，享受的难得的安静。此时苏茫走了进来，手中还握着一支玉笛。

“怎么不躺着？”苏茫看到苏清烟坐在院子中，紧张地开口。

苏清烟站起来，微微福身行礼，笑道：“躺了许久，起来走一走。”

苏茫点点头，连忙让苏清烟坐着，自己也坐在对面。

“父亲，小七其实一直想问，设计这院子的，可是娘亲？”苏清烟看得出这院子是根据自己姑姑沈黛芜的喜好设计的。

苏茫朗声一笑，道：“这小七可猜错了，这院子乃出自为父之手。是为父为你娘亲设计的。”

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称赞道：“父亲当真厉害，这院子真好看。小七想，娘亲定然是很喜欢的。”

苏茫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和沈黛芜相关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中。那年初见，他们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后遭岳父沈别泉的反对，她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不计较名分进入苏家。他记得夏日傍晚，他们在梧桐树下乘凉，他记得冬日里，他们在楼阁上看雪。春天的梨花，秋天的菊，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可是现在……

苏清烟看到苏茫沉默不语，知道他定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姑姑了。忽然回过神，苏茫发现自己竟然在自己女儿面前出神，有些尴尬。看到苏清烟正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四周，并没有看他，才略略安心了。

“小七，为父感觉到你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小七了。”苏茫想了想，开口道。

苏清烟先是一惊，随后想苏茫肯定不知道自己是沈莞轻，才微微安心些许，开口道：“父亲，今天在湘王府，小七差点就死了。小七醒来的时候便决定，再也不要懦弱了，小七要变强，保护自己，保护父亲。父亲觉得不好么？”

苏茫想到苏清烟身上的疤痕，便觉得心惊，摇摇头道：“不，小七变了很好，为父很开心。小七终于长大了，以后可以保护自己了。”

以前的苏清烟很怕他，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虽说他总想亲近苏清烟，总想宠着她，但是苏清烟却总是躲着他，和他见面也不敢说话。相对于以前的小女儿，苏茫更喜欢现在的小女儿。

“呵呵。”苏清烟伏在石桌上，开心地笑了，“我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父亲。父亲你要相信小七。”既然代替苏清烟活着，她就会保护那些爱护苏清烟的人。

“父亲相信你。”苏茫揉揉苏清烟的头发，笑着道。

“父亲真讨厌，把人家的头发弄乱了啦。”苏清烟佯装不高兴地道。

仔细观察苏清烟片刻，苏茫才发现，此时苏清烟的装扮实在是太过简单了，身上一件饰品都没有，头发也只用一支木簪子随意绾着，衣裳还是半旧的。看到竹归端来两杯茶，便朝着竹归问道：“竹归，小七的饰品衣裳在哪？为何今日连个配饰和簪子也不见在身上？”

此事不提还罢，一提竹归便嘟起了嘴，不满地道：“都是大姑娘和四姑娘，隔三差五地来问姑娘要东西。姑娘又是好说话的，只要有人问没什么不给的。所以姑娘那些好的簪子、衣裳、饰品都被大姑娘和四姑娘拿走了。”

苏茫闻言一愣，平时他并不理会这些，他以为朱氏能把后院处理好。而且因为苏清烟总躲着他，所以他也忽略了苏清烟的衣食用度。

“小七，对不起，以前是爹爹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从今以后，爹爹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再也没有人敢抢你的东西了。”

苏清烟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苏茫会道歉：“父亲不用道歉的，以前是小七心甘情愿给姐姐们的。小七记得，在外公家住的时候，莞轻表姐也常常给小七各种首饰。莞轻表姐说，姐妹是要相亲相爱的。”

没想到苏清烟会提起沈家，苏茫愣了愣，关于沈家的种种，以及今天在听到的消息再次浮现在脑海。发觉自己走神之后，苏茫连忙定了定神，宠溺地道：“以后小七不要给姐姐他们东西了，她们也有自己的。”

“嗯。”苏清烟脸上绽出了一朵笑容，随后又敛了起来，略带天真地道：“父亲，我想莞轻表姐了，不知道她还好么？”

其实，苏清烟一开始提到沈莞轻，便是为这一问做铺垫。之所以想这样问，是想知道对于她的死，慕沧舟是怎么说的。

苏茫一愣，没想到自己不想提起的事，苏清烟竟然问起了。

“小七，爹爹跟你说了，你不要太难过。”从沈黛芜死后到三年前，苏清烟一直住在沈家，苏茫也知道苏清烟和沈莞轻感情很好，他不忍心苏清烟知道事实，但是更不忍心欺骗于她，“你表姐沈莞轻，今日在楚王府中，葬身火海了。”

“不。怎么可能？”苏清烟佯装不相信。

“是真的，楚王亲口所说。而且楚王今日在太庙外跪了很久。为父听说，他向皇上忏悔，说是他不对，他不该忤逆皇上将你表姐聘为正妃。他说，早知如此，他宁愿从来都未曾与你表姐相识，只希望她能一世长安。”苏茫有些感慨，在心中暗暗叹息，楚王倒是一个长情之人，只是沈莞轻福薄。

苏清烟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心中却冷冷一笑，这慕沧舟还真会装，将她逼死了还装长情。想来是为了消除他与皇帝的曾经为了她形成的隔阂，难怪他不怕与皇帝闹翻，原来早想到了忏悔这一步了。

当今皇帝虽然也是个聪明深沉的，但是对于他的儿子们，却是格外厚爱，不愿猜忌他的儿子们。主要原因是多年前，正是因为他的猜忌，害死了无辜的太子。在这样的条件下，慕沧舟只需稍稍使计，便会得到皇帝的原谅。

“小七，还有一件事，为父要告诉你。”长痛不如短痛，苏茫咬咬牙，决心一次性告诉苏清烟所有事情。

苏清烟侧头道：“父亲请讲。”

“半个月前，你的外祖家，遭到仇家屠杀，全家上下无一幸免。如今连你的表姐也不在了，以后再也没有沈家的人了。至于凶手，为父也不知道是谁。”苏茫说着，原本泛红的眼睛，蒙上了雾气。

心口传来一阵刺痛，苏清烟握紧拳头，抵住胸口，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再次听到这件事，心依然是这般的痛。许久，唇瓣咬得发紫，眼眸中带着恨意，苏清烟缓缓开口：“父亲，我要为外祖父一家报仇，我要让伤害沈家的人全都得到应有的报应的。”慕沧舟、萧绿漪，你们都给我等着。

苏茫摇摇头，有些不赞同地道：“为父查不到杀害你外祖父一家的人是谁，而且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肯定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父亲，不管多久，不管多难，我都会做到。”苏清烟敛起眼中的恨意，闭着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呼了一口气。从今天开始，她要学会控制心中的恨意。不能忘记，却不需要表现出来，一瞬间也不行。

苏茫叹了一口气，也不多劝，只是道：“为父会帮你查访的，你不要轻举妄动。等掌握了证据，为父便让皇上为沈家做主。”

苏茫不知道杀死沈家的凶手是谁，才会这样说。苏清烟本想开口反驳，然而想了想，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她不想让苏茫担心。但是关于复仇，她有她的计划。

“还有一件事，小七，很少人知道你娘亲是首富沈家的女儿，就连你大娘他们也不知道。为以防万一，你不要随便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苏茫沉吟片刻，才开口嘱咐。当年他只能娶沈黛芜为妾，遭到沈别泉反对后，沈黛芜是私自离家，进了苏家，所以知道她身份的人并不多。后来病危的沈黛芜执意带苏清烟回沈家，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而是亲自将她们送回了沈家清颐园。

他不知道沈莞轻为什么会忽然葬身火海，但是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是沈家的仇人来寻仇所致。为了以防万一，苏清烟和沈家的关系，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苏清烟一听，有些不解，转而一想，也明白了苏茫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了。”

苏茫赞许地笑了笑，将手中的玉笛递给苏清烟，道：“对了，这是萧家送回来的信物。这是你娘亲的笛子，当初你娘亲和萧封宇的母亲认识，两人惺惺相惜，便约定结下了儿女亲家，如今……唉……你和萧公子的婚约，也算是正式解除了。”

苏清烟握着玉笛，细细摩挲了一番，道：“父亲不用难过，姻缘不过是缘分罢了。只当我和萧公子有缘无分吧。”

苏茫点点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道：“为父先走了，晚饭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多多休息。”

苏清烟乖巧地答应：“父亲慢走。”

苏茫走后，苏清烟将头转向竹归，开口问道：“竹归，我如今脑袋还是有些糊涂，长姐和湘王殿下难道已经订下婚约了么？为何今天他们两个搂在一起，父亲和母亲也没有说一声？”

竹归见问，笑道：“倒是没有定亲，不过湘王殿下说，以前大姑娘救过他，他已经认定大姑娘了。而大姑娘又是那么喜欢湘王，大家都将他们看做一对儿了，自然见怪不怪了。”

“原来如此。”苏清烟点点头，“那你觉得长姐有没有理由会害我？”

苏清烟总觉得今天中毒的事是苏央柳和苏杏剪联合算计她的。苏杏剪算计她，是因为萧封宇，这一点她可以看出。但是苏央柳算计她，却让她很费解。难道因为苏清烟以前喜欢慕孤涵？可那毕竟也是苏清烟的单相思，苏央柳应该不是这么没自信的人才对。

竹归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吧。大姑娘虽然也常常从姑娘这里拿一些喜欢的东西，但是不至于害姑娘呀。大姑娘是善良之人。”

“哦。”苏清烟知道从竹归这里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于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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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沈家废墟

夜色深沉，半轮春月当空而照。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暖烟苑里一闪而出，出了苏府之后，便直直往城外而去。黑色身影正是穿上夜行衣的苏清烟。她重生为苏清烟已经数天了，这几天她都窝在自己的院子中养伤。此时她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内功修为和轻功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这几天，总体来说，过的还算平静。除了苏茫偶尔过来看她，给她送衣服首饰之外，几乎没人来打扰过。

苏清烟却不知道，如果不是苏茫三令五申不许任何人到暖烟苑打扰她养伤，只怕她的暖烟苑早就炸开锅了。要知道，对于她的转变，众人可都看在眼里。那日从湘王府回来之后，朱氏、周姨娘、苏央柳、苏杏剪四人可是集中在一起，商量了很久。

对于朱氏等人的密谋，苏清烟并不知晓。这几天，她都在想着找慕沧舟复仇之事。她觉得，要复仇，首先要建立自己的势力，然后再设法找到沈家各处产业的地契。

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前世的侍卫顾策白。顾策白是她爷爷沈别泉一手带大的，他对沈家，特别是爷爷，感情很深。沈家惨遭灭门，他一定会追查下去的。

现在，她要去的，正是沈家清颐园所在地昆明山，她想去碰碰运气，兴许能遇到顾策白也不一定。

清颐园距离京城并不远，苏清烟以轻功前行，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清颐园所在地昆明山。

站在昆明山上，映入眼睑的竟然是满目疮痍和漫山的灰烬，很显然，这里也遭受过大火的肆虐。苏清烟记得，昔日的清颐园，以溪月湖、昆明山为基，园中雕栏玉砌，楼阁相依；又有回廊亭台，依势而建；湖光山色，亭台假山，相映成趣，堪比皇家行宫。而如今，留下的却只有一片瓦砾。

面对着一片废墟，苏清烟想起往昔清颐园中的欢声笑语，心口急剧地刺痛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对慕沧舟的恨意也渐渐在心中集聚，她发誓，这彻骨的痛，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双倍还给慕沧舟。

用力地按住自己的心口，闭上眼睛，苏清烟花了许久才压制住心中的疼痛。朝着废墟跪下，她郑重地磕起头来。

“爷爷、父亲、母亲、哥哥，还有沈家所有的人，你们安息吧，我一定会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的。”三跪九拜之后，苏清烟面向废墟而立，郑重地开口道。

忽然，晚风吹过，一声衣袂破空的声音从苏清烟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淡漠清冷的声音：“你是谁？”

苏清烟僵在了原地，这个声音，她最熟悉不过来。她还在沈家的时候，他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和他说话解闷。虽然他有些毒舌，却是像哥哥一样宠着她的，只要她想做的，他都会陪她去做。他们不是兄妹，但是感情胜似兄妹。

“你到底是谁？”那声音再次传来，除了冷漠，还带着一丝不悦。

苏清烟猛然回头，月光下，一个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的男子映入了眼帘。苏清烟心下一喜，失声道：“策白，真的是你。”

“你是……清烟姑娘？”顾策白不敢确定地开口，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衣，面容精致绝美，黑色的头发散披在背上，随意系着一根黑色的发带，赫然就是苏清烟的模样。但是在他的记忆里，苏清烟不会武功、胆小懦弱，喜欢缠着沈莞轻。他很肯定，她是不敢孤身到这里来的。

苏清烟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清烟。我是莞轻，沈莞轻。”

顾策白瞪大了眼睛，盯着苏清烟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我会上古巫术，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你……你使用了涅槃咒？”顾策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烟，他虽然不会上古巫术，但是却常常看到沈莞轻修炼，耳听目染，也知道一二。

他记得沈莞轻曾经告诉过他，古书上记载着一种可以逆天重生的巫术叫涅槃咒。那是一种需要流尽身上的血，接受烈火焚身的巫术。但是，涅槃咒成功几率不大。据古书记载，千百年来，使用涅槃咒，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是的，我是用了涅槃咒，然后重生在表妹身上。”苏清烟平静地解释道。

“那么，清烟姑娘呢？”顾策白只觉得苏清烟的话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范畴了，为何沈莞轻施展涅槃咒会重生在苏清烟身上？那苏清烟去哪了？

苏清烟眼眸微眯，愤怒和危险的气息溢满双眸：“在我重生的那一天，表妹被慕孤涵活活打死了。”

顾策白抿抿嘴，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大概。良久，上前两步，伸手搂着苏清烟道：“没事了，清烟姑娘的事，我们慢慢找慕孤涵算账。”顾策白知道，沈家灭族，苏清烟的死，都给沈莞轻巨大的打击，她此时心中定然很痛。

苏清烟用力回抱顾策白，口中喃喃地道：“策白，你还在，真好。你知道么？从葬身火海又重生到今天，不过几天时间，我……我却感觉已经过了一百年了，我好害怕只有我一个人。”苏清烟闭着眼，抱着顾策白，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家人的温暖。

“没事了。以后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了。”顾策白拍拍苏清烟的肩膀，安慰道。

“策白，我要报仇，你要帮我。是慕沧舟，是他。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沈家的财产，娶我是第一步，然后是灭沈家满门，最后是将我杀死。若不是我会涅槃咒，便再也见不到你了。”苏清烟咬咬牙，将事情全部告诉顾策白。

顾策白闻言，将苏清烟从自己怀中扶起来，看着她道：“你说什么？是慕沧舟，真的是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慕沧舟，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作罢。他没有想到，他会从沈莞轻口中证实这是真的。顾策白只觉得心中狂怒难抑，握紧了拳头。

苏清烟肯定地点点头，开口道：“他就是披着人皮的****，不，说他是****还抬举了他，他简直禽兽不如。当年是我瞎了眼了。”

顾策白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运功劈向一旁的石头，那一块巨大的石头一瞬间碎了一地。苏清烟伸手抓住顾策白的手臂，柔声道：“别气，也别愤怒，我们要将愤怒藏起来。终有一天，我会将我们的痛双倍还给他们。”

顾策白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打算么？”

苏清烟认真想了想，缓缓开口：“慕沧舟在杀我之前，问过我知不知道沈家产业的地契在哪。看样子他是没有拿到沈家的地契，这是我们的机会。可我不知道沈家的地契在哪，你知道么？”

顾策白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从未听老主上提起过关于地契的事，不过我想，这地契可能跟沈家在乌程的机密有关。”

苏清烟点点头，乌程是沈家的祖籍。而她也曾经听她的爷爷沈别泉提过，乌程有沈家每一代家主恪守的沈家机密。“地契的事暂时放一放，现在以我们的能力，即便去了乌程，也不能做什么，不过平白打草惊蛇罢了。当务之急，是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苏清烟抿抿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道，“当初爷爷给我不少侍卫，后来……进了楚王府之后，我便把你们遣散了。你……现在还能联系到他们么？”想起当初自己将他们遣散，她总觉得有些愧疚，是自己太不重视他们了。

顾策白自然知道沈莞轻对他们心中有愧疚，但是对于沈莞轻遣散他们的做法，他不知该如何评价，若不是沈莞轻遣散了他们，那么他们很多人也不能活到现在吧。

“自然是能联系到的。你也不用多想，三年里，虽然很多人都已经成家了，但是他们也和我一样，心里永远视你为主上的。等我将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苏清烟闻言，心中有些感动，上辈子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不要他们了。这辈子，一定不会这样了。“谢谢你们。”苏清烟由衷地道，“但是，我从今以后，只能以苏清烟的身份活着，以后没有沈莞轻了，只有苏清烟。你只需告诉他们，我苏清烟，发誓给沈家，给沈莞轻报仇便可。”

顾策白点点头：“我明白。”

苏清烟抬头看看天空，月亮已经过了中天：“如此，你走吧，我也该回去了。三天之后，你在京城的观鹤酒楼等我，我给你带些银两，也好安置他们的家人。”

“好的，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顾策白一口答应，随后便施展轻功离开了。对于苏清烟，他倒是不担心，因为她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下。

苏清烟正想离去，忽然感受到附近有人，不由得一惊，也不多想，使出一招“凤凰于飞”攻向山石之后，逼得山石之后的人不得不出手反击。

两人武功不相上下，一个进攻，一个防守，片刻之后，已经是十数回合开外了。

二十回合以后，两人胜负未分。苏清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和他打成平手是因为自己用的是上古武术，招式路数与当今武功不一样，若是这样缠斗下去，等对方习惯了她的武功路数，她就必败无疑了。以轻功后退数步，收起攻势，冷眸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白色的面具遮住容颜，只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睛，头发随意束起，举止雍容，身形清贵。

“阁下是谁？”苏清烟冷冷地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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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拂衣楼主

那戴着面具的男子亦凝眸看着苏清烟，心中泛起惊讶。眼前的女子，十五六岁，未施粉黛，月光下倾国倾城的容颜依稀可见。他没想到她居然能与自己打成平手。而她眼中的警惕与防备，更是让他微微发愣。于是，他最终选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商离。”

温润干净，又略着丝丝温和的声音传入苏清烟的耳朵。她登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怒气渐渐聚集。商离这名字，她并不陌生。半个月前，沈家被灭门，慕沧舟告诉她，江湖传言是沈家的仇敌在拂衣楼买杀手做的。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拂衣楼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确实有能力让沈家一夜灭门。而这拂衣楼的楼主，正是叫商离。

“你是拂衣楼的楼主？”苏清烟咬着牙，语气冰冷，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恨意。

自称商离的男子看见眼前的女子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吃了的模样，不由得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是。”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眼前的人，他还是如实地答道。

苏清烟冷冷开口：“江湖传言，沈家灭门是你们拂衣楼做的，可是真的？”若拂衣楼当真帮了慕沧舟，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要覆灭拂衣楼。

商离见问略略思索，心中便了然了，轻笑一声道：“姑娘夜深出现在这里，想必与沈家关系匪浅。江湖都传言是拂衣楼接了单子，将沈家灭门，但是在下想告诉姑娘一句话，眼见尚不能全信，更何况传闻呢。”

眼见尚不能全信么？苏清烟默然，是呀，自己还是沈莞轻之时，见到关于慕沧舟的事，又有多少是真的呢？但是，如果不是拂衣楼，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那么，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清烟依然没有收起怀疑和防备。

商离认真看了一眼眼前的佳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姑娘其实不必如此防备在下，方才那位公子与姑娘的对话，在下一个字也没有听到。至于在下为何会到这里来，也许和姑娘的目的是想同的。不是拂衣楼做的事，在下也不希望被人冤枉，自然是要查明真相的。”此言半真半假，他来到之时，确实听到了苏清烟和方才离去之人的对话，但是也只是听到了两人相约三日后在观鹤酒楼相见。

面具遮住了脸，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声音却是一样温和干净。苏清烟看向商离，在心中掂量着他这番话的可信度。最后自嘲地笑了笑，想不通自己为何要和这人在这里说这么多，事实如何，她自会去查明。若是事实当真如传闻一样，慕沧舟和拂衣楼，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思及此，苏清烟不愿与眼前之人多作纠缠，转身准备离开。正在此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嗓音传来。

“你确定在这里附近见到了人？”

这是慕沧舟的声音，她轻易便可以认出。愣在了原地，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个男人当初的温柔，和最后的决绝，有多么讽刺，她都清楚的记得。手微微颤抖，这害死她全家的人，她恨，恨得无以复加。

脚步声越来越近，商离发现了眼前的女子的异常，以及她眼中的恨意，微微皱了皱眉，以轻功掠近她的身旁，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往一块山石之后。

苏清烟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山石之后了。两人靠在一起，她甚至能听到面具下细微均匀的呼吸。“你……”苏清烟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会发愣。

“不想被发现，姑娘就安静些。”商离低声开口道。

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很可能已经被慕沧舟发现了。若是在这里与慕沧舟相遇，肯定影响到她以后的复仇计划。咬咬唇，苏清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谢谢你，只是，你的手能不能拿开？”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靠近，已经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了，那人的手还一直搂着自己的腰。

香玉在怀，佳人特有的清香透过面具传来，让商离一荡，随后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呵……是在下冒犯姑娘了，对不起。”虽然在道歉，但语气中却没有半丝的歉意。一阵低笑从面具底下传来，让苏清烟的脸微微一红。抿抿嘴，她决定不与这种人一般见识，屏住呼吸，认真听从不远处的传来的交谈。

“你们确定是在这里？”慕沧舟开口问身旁的黑衣侍卫。

“回王爷，是在这里。小的看到有人往这边来，只是小的没敢靠太近。”

“四处搜搜，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听到慕沧舟吩咐人四处搜索，苏清烟脸色变了变，此时出去只怕会与慕沧舟打上照面，一旦引起慕沧舟的猜忌，对她以后的行事会有所影响。看着身旁男子脸上的面具，苏清烟在心底微微叹息，自己也该做个面具的。

商离仿佛看穿了苏清烟的心思一般，低笑一声，压低声音：“要不，我把面具借给你？”

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听到搜索之人越来越近，皱着眉头，在身上拿出了一块手帕，将自己脸蒙上。正想飞身出去，手腕却被商离拉住了。

“你留下这儿。”

商离温润悦耳的声音在苏清烟的耳畔响起，竟让她莫名的安心了。眨眼间，商离已经松开苏清烟的手腕，以轻功掠了出去。脚下生风，出招敏捷，商离数招便将慕沧舟的手下打倒。随后飞身落在断墙上，居高临下，有些轻蔑地开口。

“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找打，你们的喜好真是别致！”声音与方才的温润柔和不同，多了一丝凛冽和冷漠。

几个被打倒在地的黑衣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只觉得很是羞愧，自己连人家是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便被打倒在了地上。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心中一乐，这句话说得真是妙。慕沧舟闻言，脸色黑了黑，朗声问道：“阁下是谁？为何也深夜出现在这里？”

商离不打算理会慕沧舟，拂拂衣袖，飞身而去。刚刚爬起来的黑衣侍卫想去追，却被慕沧舟叫住了。

“别追了，你们打不过他的。”慕沧舟剑眉紧蹙，心里很是疑惑，这人武功极高，甚至于自己也没有胜他的把握，他会是谁呢？一旁的萧封宇想了想，开口道：“今日听他们汇报，拂衣楼的人来了京城，刚才的人，莫不是拂衣楼的？”

慕沧舟沉思片刻，点点头：“据说拂衣楼的楼主商离常年戴着面具，我看很有可能就是商离了。”语毕，随后吩咐身后的黑衣侍卫前去将这件事查一查，那黑衣侍卫答应着便离开了。

“若真是拂衣楼的，只怕他们是冲着我们传出去的流言而来的，如此一来，便棘手了。”萧封宇眼中带着担忧。

慕沧舟狂傲一笑：“我还怕他们不来呢，当初将灭沈家的责任推到拂衣楼身上，就是为了引他们来。拂衣楼，倒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慕沧舟自信，收服拂衣楼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若是对方不肯，那么他不介意让京城变成拂衣楼的葬身之地。萧封宇自然知道慕沧舟的想法，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并不多说。

“走，回去吧。既然是拂衣楼的人，便无妨了。本王会找时间会一会他们的。”慕沧舟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众人都离开之后，苏清烟却没有立即离开，只是细细回想了一遍慕沧舟的话。听慕沧舟的意思，这沈家灭门确实与拂衣楼无关，只是他想将拂衣楼引来并加以收服，才给拂衣楼扣了杀害沈家的罪名。

虽然慕沧舟很自信，但是从方才商离的态度看来，只怕并不将慕沧舟放在眼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当真是这样的话，拂衣楼倒是可以利用利用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那就是两人根本是在做戏给自己看，若是这样就麻烦了。当然，这种可能并不大，除非他们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防止被算计，她还是远离拂衣楼的好。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苏清烟敛起心神，施展轻功，离开了昆明山。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和衣睡下，一觉醒来，已是天色大亮。走出房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院中竹林里，传来阵阵鸟儿的歌声。随意拾起一根树枝，苏清烟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练起招式来。

自从嫁入楚王府，三年没练这些招式了。再加上苏清烟本就不会武功，昨夜与商离对上的时候，手脚僵硬，有些力不从心。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练习，苏清烟渐渐找回来感觉。用剑气将十丈外的一株竹子一分为二之后，苏清烟扬起嘴角笑了笑，一个收势，将树枝丢在了地上。

竹归匆匆走进院子，正好看到苏清烟以剑气劈开了一棵竹子，一时目瞪口呆，这还是自己的姑娘么？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姑娘，你什么时候会武功的？还是这么厉害的武功。”竹归瞪大眼睛，只觉得她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应该说是既惊讶，又欢喜。

苏清烟扬眉一笑，忽然想和竹归开个玩笑。闪到她的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道：“你家姑娘我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轻功也是一流的，要不要来试一试？”说完，没等竹归反应过来，便带着她掠上了梧桐枝头，随后又在竹林间晃了一圈，才轻身落地，回到了原处。

竹归脸色发白，却难掩兴奋。着地之后，兴奋地抱了抱苏清烟，道：“姑娘，你好厉害，京中那些自诩武艺高强的公子哥，只怕也比不上姑娘。”

“那是。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家竹归，一掌一个，绝不留情。”苏清烟笑吟吟地道。倒也不是她轻狂，那日若不是她相信慕沧舟，又岂会被他的人绑住，若不是被绑住了，她一定让他的王府天翻地覆。思及慕沧舟，苏清烟眼中恨意一闪而过。随后又面露懊恼之色，她依然还是掩饰不住恨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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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玉佩之惑

竹归并没有注意到苏清烟瞬间的表情转换，开心地道：“姑娘真好。只是，姑娘为何会有这么高强的武功的？”

苏清烟抿抿嘴，竹归跟着苏清烟这么久，一直忠心耿耿，对于竹归她倒是相信的。只是有些事，借竹归的嘴巴来解释才更具有说服力。打定主意，开口道：“是莞轻表姐教我的，以前她练武功的时候，常常会顺便教我，久了我就学会了。只是那时有些傻，也不知道武功的好处。”

竹归了然地点点头，她并不知道沈莞轻会不会武功，但在沈家的时候，苏清烟和沈莞轻确实常常单独相处，所以听了这个解释倒也没有起疑。

“哎呀，忙着跟姑娘说话，倒忘记了正事。”竹归拍拍自己的脑袋开口道，“大姑娘找你，正在外头等着呢。”

苏清烟点点头，也是时候会一会这苏央柳了：“嗯，你让她到厅里来吧。”说着，便转身往自己院子里的小厅走去。

“七妹妹，你的伤，都好了么？姐姐好担心你。”苏清烟踏入厅子不久，苏央柳便走了进来，握住苏清烟的手，紧张地开口，眼中全是担忧和怜惜。

苏清烟不留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乖巧地道：“谢谢姐姐的关心，小七没事了。”不得不说，苏央柳的伪装真的让她叹为观止，若不是清楚地知道那天自己被冤枉，她有意无意说出的话的意图，只怕她也会被骗。

两人跪坐在矮桌旁，苏央柳将一个装满首饰的小篮子推到苏清烟的跟前，柔声道：“七妹妹，父亲教训过姐姐了，姐姐也想明白了，我是姐姐，以往竟然老让七妹妹送东西给我，真是太不应该了。今日姐姐便是来还妹妹东西的，还望妹妹不要怪姐姐。”苏央柳口上虽然这般说，心里却是很憎恨苏清烟向苏茫告状，害她被苏茫责备了一番。

“姐姐说笑了，这些东西都是小七自愿送给姐姐的，小七又怎么会怪姐姐呢？”苏清烟随意看了一眼篮子中的首饰，她记得有不少是她当初送给苏清烟的，“这些首饰，有不少是外公送给小七的，既然姐姐不喜欢，那么小七便收回来了。如今外公不在了，也好做个念想。”

苏央柳踌躇了片刻，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轻轻咬咬唇，道：“好妹妹，其他的姐姐都还给你了，但是这块玉佩，姐姐十分喜欢，可否让姐姐留着？若是你要玉佩，姐姐可以送你其他的。”

苏清烟见苏央柳紧紧捏住手中的玉佩，很紧张的样子。低头仔细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并不觉有什么特别之处。虽然是上好的羊脂玉，却也不比篮子里其他的首饰贵重，为何苏央柳唯独喜欢这个玉佩，甚至愿意拿其他玉来换呢？

“既然姐姐喜欢，便拿去好了，小七不喜欢佩玉，姐姐也不需要拿其他玉来换。”苏清烟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苏央柳微微一笑，随后又略显担心地道：“那小七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是你给我的，姐姐怕……怕父亲再次责怪姐姐。”

苏清烟知道苏央柳肯定不是怕苏茫知道，却不知她的真正意图是何，只顺着她的话应承了下来：“姐姐放心，小七一定不告诉任何人。”

“七妹妹，你真好。”苏央柳再次握上了苏清烟的手，随后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仿佛不经意地问道，“这玉佩真好看，不知道七妹妹是从哪里得来的？”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央柳眼中闪过一抹紧张，虽然一纵即逝，却依然被苏清烟捕捉到了。难道这个玉佩真有什么秘密？苏清烟沉默片刻，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摇摇头道：“事情太多，时间太久，小七也不记得了。”

苏央柳闻言，眉梢扬起一抹显而易见的喜色，但是很快便敛了去了。苏央柳正待开口说什么，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尖细娇美的声音：“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就跟乱葬岗一样。”

苏清烟闻言，知道是苏杏剪来了。竹归在门外，听到苏杏剪将暖烟苑比作乱葬岗，不服气地反驳道：“四姑娘，你怎么能如此胡说八道？”

“大胆！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顶嘴。奶娘，你上去帮我掌嘴。”苏杏剪挑眉看着竹归，尖声道。

苏杏剪的乳娘张嬷嬷巴不得一句，卷起衣袖，走近竹归，冷笑道：“一个贱婢，竟然敢顶撞四姑娘。你主子不教训你，便让我替你主子教训教训你。”说着，不由分说地一个巴掌甩向竹归，一时间，竹归脸上便多了一个明显的掌印。

苏清烟从厅子里出来，在张嬷嬷想要甩出第二个巴掌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前一推。张嬷嬷冷不防，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哎哟……”张嬷嬷一屁股摔在地上，只觉得老骨头都散架了，好不容易由着侍女服了起来，指着苏清烟道，“你你你……你竟然敢推我！”

苏清烟却没有去理张嬷嬷，朝着竹归问道：“疼不疼？”

竹归捂着脸，摇了摇头：“姑娘，竹归不疼。”

张嬷嬷见苏清烟不理会她，便向前两步，继续指着苏清烟道：“你……你说，你为什么推我？”在她心中，苏清烟依然是那个懦弱可欺的苏清烟。

苏清烟眼眸微凝，脸色阴沉，反手一巴掌打在张嬷嬷脸上。张嬷嬷没想到以往懦弱可欺的苏清烟会打她，登时后退了几步，差点再次摔倒。“你你你……竟然敢打我。”张嬷嬷眼中满是震惊，以前她也没少欺负苏清烟和竹归，这是苏清烟第一次反抗。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敢打你？一个贱婢，竟然敢指着我大喊大叫，还敢口出狂言要代替我教训我的人，要不是我嫌碰你脏了我的手，杀了你都可以。”苏清烟反手再次给了张嬷嬷一个巴掌，睨了她的一眼，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

众人见状，皆惊讶地看着苏清烟，昔日温柔纯真、软弱怕事的苏清烟，竟然变得这么犀利强势。苏清烟将手帕丢在地上的动作，更是深深地羞辱了张嬷嬷。张嬷嬷捂着脸，手开始微微颤抖，此时苏清烟给她的压力不亚于苏茫和朱氏。压制住心中的慌乱，张嬷嬷向苏杏剪投去求救的目光。

“七妹妹这话就不对了，你这丫鬟顶撞了我，我让张嬷嬷教训她一下，有什么错么？”苏杏剪虽然看到了苏清烟的改变，却笃定她不敢将她怎么样，于是倨傲地开口。

苏清烟在心底冷冷一笑，口中却淡淡地道：“竹归顶撞四姐姐，四姐姐教训他一下，自然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竹归为何要顶撞四姐姐，不如四姐姐说来听听，我也好让竹归向四姐姐道歉。”

苏杏剪本就轻狂，如今听说苏清烟要让竹归给她道歉，更加狂起来：“我说这里像乱葬岗，她竟然说我是胡说八道。如此以下犯上，打她一巴掌算是轻的。你快点她给我磕头道歉，不然我让张嬷嬷将她打死也是应该的。”张嬷嬷等人闻言，也连连应和，要求竹归磕头道歉。竹归抬头看着苏清烟，苍白的脸色也掩不住被打过的巴掌痕迹。

苏清烟冷哼一声，厉声道：“我竟然不知道我的院子成了乱葬岗了。竹归，去将父亲请过来，我倒要问问看，我的院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乱葬岗了。”

苏杏剪闻言，脸色终于变了。这院子是她父亲亲手设计，建成送给沈黛芜的，这个她听说过。苏茫最珍爱这个院子，这是苏府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她没想到苏清烟竟然敢将父亲抬出来。若是她这话传到苏茫耳朵里，只怕吃亏的还是她自己。竹归闻言，正想答应着去请苏茫，却被苏央柳柔声开口打断了。

“四妹妹，你怎么能说七妹妹的院子是乱葬岗呢，这多晦气呀。你快些向七妹妹道歉。”苏央柳朝着苏杏剪说了一句，又转向苏清烟道，“七妹妹，你四姐她口无遮拦，却也不是有心的，你不要怪她。”

苏杏剪自然知道苏央柳是出来给自己打圆场的，不反驳却也不甘心给苏清烟道歉，于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真诚的苏央柳，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角，口里乖巧地道：“我怎么会怪四姐姐呢？保不准四姐姐说的就是真的，我需亲口问一问父亲才知道。”

苏央柳一噎，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能拉着苏杏剪道：“四妹妹，你快向七妹妹道歉。”说完，又压低声音劝说苏杏剪，“四妹妹，我知道你委屈，但是这件事却是不好闹到父亲那里。今天父亲叫咱们过来，可不是闹事的！”苏杏剪知道苏央柳说的有理，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朝着苏清烟道了一句：“对不起。”

苏清烟倒也不打算与苏杏剪为难，但是张嬷嬷她却不能轻易放过，道：“其实四姐姐倒也没有错，无需跟小七道歉，只是这张嬷嬷，目中无人，在我的院子里放肆，若不加以惩罚，倒显得我太过懦弱了，难保以后他们会更加猖狂。四姐姐以为呢？”

“你……苏清烟！你别得寸进尺！”苏杏剪咬牙切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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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苏清烟冷冷一笑，“小七今日就是要得寸进尺，四姐姐你又待如何？以往四姐姐和张嬷嬷也没有少欺负小七和竹归吧？要不要将父亲请过来，让竹归给父亲一一说说？”她虽然不知道表妹三年来过的什么生活，但从苏杏剪和张嬷嬷的嚣张程度来看，只怕是不好过的。

苏杏剪脸色一白，说不出半个字来。

“七妹妹说的是，张嬷嬷冒犯七妹妹，越权管教竹归，理应受罚。张嬷嬷，还不快给七妹妹道歉。”苏央柳拦住苏杏剪，朝张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道歉。苏央柳知道，苏清烟真真正正变了，再也不是任她们欺负的那个小七了。

张嬷嬷见苏央柳有言，不敢不从，于是忍着被打的疼痛，朝苏清烟行礼，并道：“老奴不识好歹，冒犯了七姑娘，还望七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老奴吧。”

苏清烟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张嬷嬷，并不领情，嘲讽地道：“打了人，道个歉便行了么？这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张嬷嬷看看苏杏剪，又看看苏央柳，见两人都没有要帮她说话的意思，只能气馁地道：“任凭七姑娘处罚。”

苏清烟朝着竹归使了一个眼色：“竹归，你去。她是怎么打你的，你双倍打回去。”

“你……”苏杏剪闻言，瞪大眼睛，正要骂苏清烟，却被苏央柳拦住了。

竹归踌躇片刻，咬咬牙，向前两步，如苏清烟所说，将两个巴掌还给张嬷嬷。张嬷嬷被扇得老脸通红，眼睛里聚满水汽，却不敢说一句话。

苏杏剪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了，朝着身后的侍女狠狠地道：“将东西搁下，我们走。”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张嬷嬷见状，捂着脸，匆匆向苏央柳行过礼之后，便跟着离开了。那些侍女则将东西放下地下，也不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七妹妹，这些是四妹妹给你送回来的首饰。至于衣裳，母亲很快便会给你送来新的，姐姐也先走了。”苏央柳指着苏杏剪的侍女留下来的东西，解释道。

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道：“姐姐慢走。”

众人都离开之后，苏清烟急忙回到竹归身旁，关心地道：“快些，进去上点药，可别留下了印子。”

“姑娘，你真好。”竹归眼睛里泪水在打转，自己家姑娘如此护着自己，她真的很感动。

“傻子。”苏清烟笑了笑，她觉得竹归跟着自家表妹这么久，居然还敢当众顶撞苏杏剪，当真是不错的，然到底还是弱了些，甚至连她自己都保护不了，“竹归，明天开始，我教你练武吧。你记住了，以后若有人打你，你便打回去。若有什么事，都算在我身上，知道么？”

虽然她不能教竹归其他，但是一些拳脚功夫还是可以教的。上一辈子，她委曲求全，为了那些假惺惺的人，甚至疏离自己最亲的人，这辈子不会了。凡是对真心对她好的，她再也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竹归抿抿嘴，郑重地点点头：“嗯，竹归要练武，保护自己，也保护姑娘。”

……

苏杏剪气匆匆地出了暖烟苑，想了想，又站在一旁等了一会苏央柳。看见苏央柳走出来，咬着牙道：“姐姐，我不服气。”苏央柳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道：“回去再说。”苏杏剪也不再多说。两人携手离开，却没有回她们自己的院子，反倒是直直往朱氏的院子去了。

朱氏和周姨娘正在房中坐着，苏央柳和苏杏剪走进房间之后，两人的乳母便帮着关上了门。

“母亲、娘亲，气死我了。”苏杏剪一进门，便跺脚喊道，随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呼气。朱氏和周姨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央儿，杏剪这是怎么啦？”朱氏朝着苏央柳问道。

“母亲，小七真的变了，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苏央柳见问，便将方才的事情细细说了一边。朱氏和周姨娘听完，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敢把张嬷嬷推在地上，她自己打了张嬷嬷两巴掌又让她的侍女给了张嬷嬷两个巴掌？”朱氏瞪大了眼睛，曾经的苏清烟，连一句反对的话也不敢说，如今竟然敢打人？这一个人为何能变化这么大，难道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变得难对付了？

苏杏剪冷哼一声，道：“母亲，你不知道。现在那个小贱人可猖狂了。她说，如果不是动张嬷嬷脏了她的手，她可以把张嬷嬷杀了。这般嚣张，父亲又那么宠她，这个家以后哪里还有我立足的份。”苏杏剪其实也想不通为何苏茫忽然如此宠苏清烟，甚至勒令她们将首饰还给苏清烟。

周姨娘微微皱眉，仿佛在考虑自己女儿的话。

“放心，我不会让她嚣张太久的。”朱氏却并不关注苏杏剪说的话，随意答应一句，便向着苏央柳，有些紧张地问，“那么那个玉佩，她有没有要回去？”

“那倒没有。”苏央柳摇了摇头，“她仿佛不记得这玉佩是怎么来的了，她还答应不将玉佩的事情说出去，没人会知道玉佩原本是她的。”

朱氏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希望她永远也记不起来才好呢。”

“姐姐应当知道，靠运气终究还是有风险的，最能守住秘密的，就只有死人了。”周姨娘自然知道那玉佩代表什么，也知道朱氏和苏央柳所忌惮的是什么，于是开口挑拨道，“姐姐何不趁着她如今想不起那件事，让她永远闭上嘴。”

朱氏其实早有让苏清烟永远闭嘴的打算了，冷笑道：“你放心吧。上次算她幸运，巧舌如簧，最后竟然推脱了她的嫌疑。这次可没有那么简单了，我要先毁了她的名声，再慢慢把她弄死。”

……

暖烟苑。

苏清烟帮竹归上了药之后，又仔细瞧了瞧她的脸，道：“无妨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过两日便会没事了。”竹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点了点。

苏清烟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心里正想着昨天夜里的事情。她承诺过顾策白三天后要给他送钱去，怎么样能够尽快筹到一笔钱呢？

“竹归，我那日被打晕，醒来之后便有些迷糊了，最近几年的记忆都很模糊。我在这府上，每个月可有月钱么？我记得在外公家的时候，莞轻表姐和我每个月都能领到月钱的。”苏清烟想起自己还是沈莞轻的时候，每个月能领到二十两银子，想来着苏家也应该是有的。

苏清烟不问还好，问起来倒让竹归很是气愤。“有是有，但是我们从来没有领到过。姑娘你不知道。平时这账房先生见姑娘好欺负，而家主又不会过问这些事情，便扣下姑娘和竹归的月钱，从来没有给过。这事我跟夫人说过几次，她也不帮我们。”竹归嘟着嘴道。

“从来都没领到过么？三年都没有？”苏清烟挑眉问道。

竹归点点头，脸上有些委屈。

“带我去账房。”苏清烟开口道。三年来，一个铜板没给，很好，看她不连本带利拿回来。

竹归表情一顿，显然没想到苏清烟要去账房，她其实很害怕去账房，因为每次她都是被打出来的。“姑娘，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账房里边的人都凶巴巴的。”竹归缩缩脑袋，心有余悸地道。

苏清烟伸手拍拍竹归的肩膀道：“你受的委屈我知道，今天我就帮你连本带利讨回来。走吧，带我去账房。你说过要保护你自己，还要保护我的嘛，怎么能退缩呢？”

竹归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既然姑娘不怕，竹归也不怕。竹归带姑娘去。”

苏清烟笑了笑，两人一前一后，前往账房，在路上，苏清烟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竹归。竹归听了，虽然有点为难，却依然坚定地点了点头。

苏家的账房先生姓唐名千，年近四十，中等身材，为人精明，最会拜高踩低。苏清烟和竹归走进账房的时候，唐千正在抱着算盘在算账。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苏清烟和竹归，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轻蔑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算账，并不理会两人。

苏清烟并不开口，朝着竹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

竹归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唐千道：“唐先生，我们是来领月钱的，请唐先生把姑娘和我的月钱支给我们。”

对于竹归的话，唐千置若罔闻，依然在低头算自己的账。竹归只能又将话重复了一遍，没想到结果依然一样。竹归没办法，只能看着苏清烟，嘴巴嘟起，表示不悦。苏清烟不说话，暗暗指了指唐千手中的算盘。竹归见状，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咬了咬牙，伸手抢过唐千的算盘，狠狠摔在地上。为了姑娘，她今天就豁出去了。

苏清烟见状，在心里暗暗好笑，没想到竹归也这么有气势。

“啪”算盘砸在地板上，应声散开，算珠滚了满地。唐千气极，跳起来指着竹归道：“你个小蹄子，竟然敢砸我的算盘，你知不知道我的算盘比十个你还要值钱？小贱人，我非得叫人打死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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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连本带利

竹归闻言，心中害怕，衣袖中的手暗暗发抖。苏清烟见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手上传来的温暖让竹归的心平静了下来。

“我砸你算盘怎么啦？我还要将它们踩烂呢。”竹归双手插在腰间，仰着头，挑了一个算珠，一下一下地狠狠踩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我踩死你，让你眼睛长在头顶上，让你狗眼看人低，让你不给我们月钱。”

苏清烟暗暗好笑，竹归气起人来也不含糊。唐千心疼自己的算盘，被竹归气得不轻，破口大骂：“我呸，一个软骨头和一个贱丫头，还想要月钱，做梦吧。”

竹归心里虽然害怕，但面上却也不愿示弱，当即骂回去：“你个臭老头，我们的月钱，今天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反了反了。”唐千气极，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呀，都死哪去了？快来将这白痴和这贱丫头给我绑起来。”

原本站在门外的家丁听到了，连忙走进来。唐千见状，破口大骂：“你们怎么看门的？竟然让这两个贱丫头跑了进来。”

两个家丁见到账房中的是苏清烟和竹归，都十分惊讶，方才他们只见两个衣着华丽的人走过来，只当是苏央柳或者是苏杏剪，便没有阻拦，没想到竟然是这苏清烟。“唐先生，对不起。我们兄弟俩没看真，以为是大姑娘和四姑娘来了，便没有拦住。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们，平常她穿的衣服又破又旧，哪知道今天穿了这么好的衣裳。我们马上把她们轰出去，先生你不要生气。”

“别啰嗦，给我狠狠打一顿，然后赶出去。”唐千不耐烦地道。

听了唐千的话，两个家丁朝着苏清烟和竹归道：“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敢来这里闹事，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说着，其中一个便伸出手要打苏清烟，不想却被苏清烟一把抓住，随后一折。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那家丁杀猪般的尖叫传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另一个家丁见自己的兄弟被折断了手，连忙上前，一拳打向苏清烟。苏清烟冷冷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然后发力一个旋转，将那个家丁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抬起脚，狠狠踩上摔在地上家丁的胸口，弯下腰，柔和地笑了笑道：“苏央柳和苏杏剪来了，便放进来。我苏清烟来了，便拦着，要打出去，是也不是？”

两招便将他们摔倒在地，这还是苏家懦弱的小七么？两个家丁恐惧地看着苏清烟，瞳孔渐渐放大，仿佛看到了鬼似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七姑娘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七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苏清烟扬起嘴角，柔柔一笑，低声道：“大人有大量？可惜本姑娘真的不大量，本姑娘今天就要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待如何？”

苏清烟将手摊开伸手向竹归，竹归很快便拿了一根棍子放在苏清烟手里。苏清烟抡起棍子，各给了两个家丁一棍才道：“你们俩给本姑娘记住了，下次见到本姑娘，记得闪的远远的，再碍到本姑娘的眼，本姑娘一棍子将你们打死！听到了么？”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两个家丁疼得呲牙咧齿，听到苏清烟的话，十分识时务地连忙答应。

苏清烟移开了自己的脚，开口道：“滚吧。”

两人巴不得一句，也顾不得唐千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犹如丧家之犬般往门口跑去。竹归见状掩嘴笑了起来。

苏清烟也笑了笑，提着棍子走向唐千。此时的唐千，脸色惨白，看着苏清烟的眼睛带着惊恐。见苏清烟一步一步地逼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苏清烟弯腰看了一眼唐千，笑道：“我记得，先生说，要将我们打出去？先生还说，我和我家竹归是贱丫头？”

“不不不……在下……在下……”唐千摇着头，却说不出话来。

苏清烟用手中的棍子轻轻敲了敲一旁的桌案，笑道：“我很想知道是这棍子硬，还是先生的手脚硬。先生觉得呢？”

唐千冷汗直冒，颤抖着身子道：“自然是……自然是棍子比较硬的。”

“既然是棍子比较硬，不知道今天，我们能不能拿到这月钱呢？”

“能，能，能……”唐千连忙点头，随后打开柜子，颤抖着取出十二两银子，放在桌子上，恭敬地道，“七姑娘，这是您和您侍女的月钱。”说完，战战兢兢地看着苏清烟手上的棍子，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棍子便会落到他身上去。

苏清烟看着桌上的十二两银子，沉下了脸，冷冷地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唐千见苏清烟面色不善，却也很迷茫，自己已经将月钱拿出来了，这一位姑奶奶为何还不满意。

“唐先生，我看你是糊涂了。”竹归依照苏清烟的吩咐，开口插话道，“姑娘和我的月钱，每个月是十二两，没错。但是，从三年前姑娘从外祖父家回来到现在，整整三年又两个月，我们一个铜板都没有领过。按每个月十二两算下来，唐先生应该给我们四百五十六两，而不是这区区的十二两。”

“这……这这……”唐千没想到苏清烟会一次性要三年的月钱，但是这也是事实，他没法反驳，“七姑娘，今日这钱不多……啊……”

唐千刚想借口说过两日再给苏清烟钱，然苏清烟却不想听他说，提起棍子就是一棒，朝着他的腿打下去。唐千忍不住尖利地叫了出来，只觉得自己的腿剧烈地疼痛，仿佛已经断了。

苏清烟扬了扬手中的棍子，完全无视唐千的一脸惨白，淡淡地道：“四百五十六两是本钱，我的钱借给你这么久，总得算点利息不是。给我加五十两利息。你只说给，或者不给。多说一句其他有的没的，我就打到你没牙。”

“给给给……”唐千忍着痛，连声道。随后连忙从柜子中取出银子，称了五百零六两，用布包了，战战兢兢地递给苏清烟。苏清烟却没有看一眼，只是示意竹归接过来。

竹归接过银子之后，苏清烟咣当地将棍子丢在地板上，冷声道：“今天的事，先生最好还是烂在肚子里才好。要不然先生这账房先生之位，也算是坐到头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竹归捧着银子，高兴地跟着她离开了。

两人离开之后，唐千捂着自己已经断了的腿，嗷嗷大叫。平时懦弱好欺负的七姑娘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凶狠，还会武功？今天被打，也只能怪自己倒霉，这件事若是让家主知道，不免会牵扯出不少事来，到时候自己这账房先生真如她所说的当到头了。

多年的月钱终于都领到手了，竹归十分高兴：“姑娘，我们有钱了，我第一次拿过这么多钱。”竹归一蹦一跳，跟着苏清烟回暖烟苑。

回到自己的房中，苏清烟笑了笑，从中拿出了一百两，递给竹归道：“竹归，这是你这些年的月钱。本来全部都可以给你的，但是我最近急需用钱。”

竹归看了一眼苏清烟手中的银子，抿抿嘴，道：“姑娘，竹归不需要钱，既然姑娘急着用钱，这一百两竹归更加不能拿了。”

苏清烟微笑着摇摇头，拉过竹归的手，将钱放在竹归的手里，笑道：“你自然要拿着，你跟着我，我自然要给你月钱的，若是我不给你月钱，那跟那唐千有什么两样？”

竹归踌躇了一会，接过了。想了想，才道：“姑娘，我的月钱，好像没有这么多。”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苏清烟将剩下的钱放进自己的柜子中，嗯，才四百两，怎么办呢？或许她可以先将首饰当掉，苏清烟走近今天苏央柳和苏杏剪送回来的首饰，看了许久，在其中挑出了数件漂亮的，放在一旁。其他的都倒在一块布上包裹起来。

“姑娘，你这是要干嘛？”竹归吓了一跳，不知道苏清烟这是要干嘛。

苏清烟笑了笑道：“这些首饰，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我也用不到，不如先拿去当了吧，等以后再赎回来。”

竹归十分惊讶，奇怪地看着苏清烟：“姑娘，这些大多都是莞轻姑娘给你的，你真的要拿去当了么？”当初苏央柳和苏杏剪问苏清烟要这些东西，虽说苏清烟愿意给，但眼中的不舍她都看在眼里里。她知道自己姑娘不是爱首饰的人，只是这些东西到底是莞轻姑娘送的，莞轻姑娘和自家姑娘感情很好，这些东西对于自家姑娘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无妨，过些天我们有钱了，可以赎回来的嘛。”苏清烟笑道。

竹归见劝说无效，也不再多说。

“我出去一趟，你注意安全，若是有人来，尽量避开，就说我正睡觉。”苏清烟将一大包裹收拾背在背上，开口道。竹归点头答应。

然而，苏清烟前脚还没踏出门，便有人进了院子，说苏茫请苏清烟过去。

“姑娘，会不会是我们打了账房先生，他去家主那里告状了？”竹归十分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月钱的事若是传到苏茫耳中，账房先生和朱氏都讨不到好处。“你将钱和首饰收起来，我去去就来，兴许父亲叫我有事。”苏清烟朝着竹归吩咐道。

“好的。”竹归连忙答应，三下五下就将东西都收进柜子里去了。而苏清烟整理了一下衣裳，提步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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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可疑香囊

苏清烟见到苏茫，出乎意料地听说他要离开京城，前往南方赈灾。叫她过去，不过嘱咐她几句。苏清烟听完苏茫的嘱咐，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发现朱氏等人都在院子中等她，其中还有几个很面生的侍女。

“母亲。”苏清烟走进院子，恭敬地朝着朱氏行礼。

朱氏满脸慈爱，上前虚扶了一把苏清烟，温柔地道：“身上的伤可好了？前几日母亲本想来探望探望的，但是你父亲很紧张你，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今天你父亲说你好了，母亲才匆忙过来了。”

“谢母亲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清烟也一副温顺有礼的样子。

“你这院子大，虽然有洒扫的人，但是在身边使唤的却是很少，只有竹归一人。母亲给你挑了几个丫鬟，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好歹留下一两个吧。”朱氏说着，便唤了嬷嬷将她选好的人带了过来。

总共有五个丫鬟，都是清秀可人，乖巧懂事的。苏清烟挑挑眉，她不相信朱氏会如此好心，给她送丫鬟过来，看来送丫鬟是假，安插眼线是真吧。既然朱氏这么想在她身旁安插眼线，那么她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谢谢母亲，小七正觉得身边缺使唤的丫鬟，母亲便给小七送来了，可见母亲是爱小七的。母亲，你觉得其中谁最好？”苏清烟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朱氏暗中得意地笑了，暗暗想，即便你变了又如何，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母亲觉得这小红是最好的，小七便留下她吧。”朱氏指着其中一个出挑的，笑道。

小红？苏清烟睨了那个名叫小红的侍女一眼，只见她眉目清秀，眼睛灵动，一看便是一个机灵的人，似乎是当眼线的好人选。

“好，小红是吧，那就她了。”

苏清烟满口答应，让朱氏心底乐开了花。只要小红到了暖烟苑，那以后苏清烟还不是任她揉捏。“其他的呢，小七也自己挑一个吧。”朱氏掩饰住心中的狂喜，温和地道。

苏清烟闻言，负手在丫鬟之间行走，一个一个地慢慢瞧着，直到走到一个眉目低敛的女子面前，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七姑娘，奴婢叫百灵。”声音不卑不亢，看向苏清烟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

苏清烟走回朱氏身边，指着百灵道：“母亲，就她吧。我看她还好。”刚刚进门的时候，她便看到了这几个女子，而这百灵当时看朱氏的一个眼神让她决定留下她。

“好。”朱氏毫不在意地随口应承，只要小红能进暖烟苑，其他的她倒不在意。挥了挥手，让没被选中的三人下去之后，才朝着小红和百灵训斥道：“你们两个，从今以后，便跟着七姑娘，听从七姑娘的吩咐，好好服侍七姑娘，若是我在七姑娘这里听到你们有服侍不周到的地方，仔细你们的皮。”

“是。”小红和百灵连忙答应。

苏清烟见状，笑了笑，朝着朱氏，仿佛撒娇地道：“母亲，你这样训斥她们，可别把她们吓坏了。”顿了顿，朝着站在一旁的竹归道，“竹归，小红和百灵就安排住在你旁边吧，你带着她们去她们的房间吧。

“是，姑娘。”竹归闻言，连忙答应，示意小红和百灵跟自己来。百灵朝着朱氏和苏清烟行过礼之后，便跟着竹归离开。而小红却并没有离开，只是拿眼睛看着朱氏。

“去吧。你们两个都去吧，记得好好服侍七姑娘。”朱氏见状，也放行了。

小红这才朝着朱氏略略行礼，跟着竹归离开了。见小红并没有朝着自己行礼，苏清烟笑了笑，看来朱氏这眼线训练得也不怎么样嘛，若是好的细作，不会只注意自己主人的脸色的。

竹归带着小红、百灵离开之后，朱氏又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指着站在一旁捧着衣裳的侍女道：“小七，你父亲跟我说你的衣裳少，母亲便命人给你做了几身，如今让人送来过来，你瞧一瞧可喜欢。”

苏清烟捕捉到了朱氏眼中的算计，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将那些衣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柔声道：“母亲对我真好。”

“傻孩子，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可是将你视作己出呢。”朱氏抚了抚苏清烟的头，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对于朱氏靠近，苏清烟虽说不喜，却也没有立即闪躲。听了朱氏的话，只觉很是讽刺，口里却是依然淡淡道谢。

“傻孩子，跟母亲便不用道谢了吧。”朱氏柔声低笑，言语之中仿佛带着万分的宠溺，“李嬷嬷，你带着丫鬟将这些新衣裳送到七姑娘房中去。”朱氏说话间，不忘给李嬷嬷使个眼色。李嬷嬷会意，忙答应着，领了侍女们，走进了苏清烟的房间。

两人的互动落在苏清烟眼里，这让她更加确定这新衣服是有问题。李嬷嬷将新衣裳放进苏清烟的房间之后，朱氏便不再多做逗留，只吩咐苏清烟继续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李嬷嬷离开前，眼中的那一抹奸计得逞的得意，苏清烟并没有错过。

待众人消失自己后，苏清烟便快步回了自己房中，将方才几个侍女带来的衣裳一一查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如果不是衣裳，那么到底是什么呢？苏清烟跪坐在矮几旁，细细回想李嬷嬷一举一动细节。

“姑娘，你怎么啦？”竹归走近苏清烟的房间，见她呆呆地坐着，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指了指矮桌上的衣裳道：“这是朱氏送来的衣裳，你将它们收起来吧。”

竹归点头，拿起衣裳，往衣柜走去，口里道：“夫人真好，竟然还给姑娘送来了衣裳。”

“等一下。”苏清烟忽然开口，叫住了竹归。

苏清烟这一声叫得突然，将竹归吓了一跳。竹归要打开衣柜的手一僵，随后转过身，问：“姑娘，什么事？”

苏清烟不语，站了起来，拨开竹归走到衣柜旁。只见衣柜的门没有关好，正夹着一件衣服的衣袖。

“竹归，这柜子是你关的么？你会犯这样的错误么？”苏清烟指着那露在外边的半截衣袖，问道。

“不会呀，我每次都会将衣服叠好的，也会把门关好的。怎么会这样？”竹归见状，也很疑惑，她记得她每次都会将衣服叠好的，这衣服的袖子为什么会露出来？

苏清烟冷冷一笑，看来朱氏的阴谋就在这里边了，真是百密一疏呀，朱氏肯定没有想到她的阴谋败在李嬷嬷的粗心大意。

“竹归，你将这柜子翻一遍，把不是我们的东西找出来。”

竹归放下手中的新衣裳，依言将柜子中的东西翻了一遍，最后在衣柜最底下找到了一个小布袋。

“咦，这个小袋子哪里来的？里边装着什么？”竹归将小袋子拿出来，打开仔细一看，忽然“呀”地尖叫了一声，将东西丢在地上捂着脸跑向苏清烟，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姑娘，姑娘，这……这东西……”

苏清烟不语，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小袋子看了看，只见小布袋里装着一个香囊，于冷冷一笑，心里有些不屑。朱氏，你就只能做出这样的把戏么？这也太低级了吧？

“姑娘，这东西……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我拿去丢了吧。”竹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苏清烟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到门外有人，转念一想，兴许就是那小红在偷听她们讲话。于是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朝着竹归道：“这东西我看着有趣，不如便留着吧。”说完，又向着竹归使了个眼色。

“可是……可是……”竹归还想说什么，看到苏清烟的眼色，又看了看门外的影子，一时间也明白过来了，“好吧，既然姑娘要留着，那便留着吧。姑娘，把它给我吧，我放回柜子里去吧。”竹归也不是笨的人，很快便顺着苏清烟的意思说下去了。苏清烟见状，对着她笑了笑，以示赞扬，随后由将那香囊地还给她。竹归踌躇了片刻，才红着脸将小布袋接了过去，匆匆放回柜子里。

苏清烟运功探听，听到门外有脚步离开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倒要看看朱氏能利用一个小红和一个香囊翻出什么大浪来。用内功探听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人在偷听，苏清烟才拉着竹归坐下。这小妮子，方才还说朱氏好，她需要帮她认清朱氏等人的真面目才好。

“竹归，方才你也看到了，这房间，除了你我，就只有送新衣裳的李嬷嬷和朱氏的丫鬟进来过。这香囊是谁放到柜子里的，一想便知道。”苏清烟循循善导地开口。

竹归一愣，道：“是李嬷嬷。是李嬷嬷要害姑娘？”

苏清烟摇摇头，竹归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兴许是跟在表妹身边久了，表妹的想法难免影响她：“不是李嬷嬷，是朱氏，是她要害我。刚才在门外偷听的是小红，正是朱氏派来的。”

“夫人？怎么可能？”竹归十分震惊，“夫人平时都是和眉善目的，对待所有人都很和气，她为什么会害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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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当铺刁难

苏清烟摇摇头，朱氏到底为什么要害她，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肯定朱氏不是什么善茬。

“竹归，你记住，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很多人都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就拿朱氏来说，府中每月的月钱虽然都由账房先生处发出，但是最后的账目是需要经过朱氏检查校对的。这么多年，朱氏怎么会不知道账房先生短缺我们的月钱？她却默许了账房先生的行为。再说苏央柳，她如果真的那般善良好心肠，为何会常常拿我的首饰衣裳？还有，那日众人冤枉我给她下毒，她虽表面上为我求情，但是并没有说我是冤枉的，反而句句指出下毒者就是我，只不过我不是故意的罢了。”

竹归抿嘴想了许久，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嘴巴微张，十分惊讶：“这么说来，夫人和大姑娘，都想要陷害姑娘？”

苏清烟伸手拍拍竹归的肩膀，笑道：“想明白了就好，孺子可教也。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有防备心，容易被人欺骗。”

说完，苏清烟站了起来，打开放首饰的柜子，取出那一大包首饰。

“我去当东西。你注意一下小红的一举一动，不要让她进入我的房间。至于百灵，也看着点。”她感觉百灵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眉眼神情，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她的感觉告诉她，百灵是比小红更专业的细作。

“好的，我知道了。”竹归此时对苏清烟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

苏清烟提着一袋首饰，走进了一家叫“点金”的当铺。看着熟悉的当铺，苏清烟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这当铺本就是她沈家的产业，整个当铺本都是她的，但是如今她却需要拿东西来这里换钱，真是造化弄人呀。

“姑娘，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苏清烟才走到柜台前，便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友善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将手中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放，道：“我要当东西。”

那掌柜将包裹打开，不由得吓了一跳，这里边全是价格不菲的首饰。

“姑娘请稍等，待小的估个价。”那掌柜恭敬地开口，随后熟练地将首饰摆在桌子上。

苏清烟点点头，并不说话。沈家的规矩她最熟悉不过了，不轻易吃亏，也不平白占顾客的便宜，讲究互利互惠，生意长久。这些首饰她看过了，掌柜会给出的价钱，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就在掌柜估价之时，一个面容清丽的红衣女子从外边走了进来。那女子前脚刚踏进当铺，便开口嘲讽道：“这不是苏家的七姑娘么？都说人越贱，这命越硬，没想到当真是这样的。挨了湘王殿下十余下鞭子，居然还没有死。”

苏清烟闻言，抬了抬眼眸，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便不再理会。就在苏清烟低头不语之时，她却听到另一个声音，一个让她全身为之一僵的声音。

“霓裳妹妹，不得无礼。”萧绿漪站在门口，听到红衣女子如此对苏清烟说话，柔声开口，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苏清烟心微微一颤，袖子下的手握成拳。那是萧绿漪的声音！萧绿漪的声音，她做鬼都不会忘记。而她对萧绿漪的恨，也永远无法泯灭。正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认识慕沧舟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正是因为她，沈家才走上了惨遭灭门的路子。

“苏七姑娘，管家妹子口无遮拦，其实她并无恶意的，苏家妹妹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萧绿漪看着苏清烟，目光温柔和煦，语言轻柔婉转。

苏清烟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强行敛起自己情绪，保持无喜无悲的表情。听到萧绿漪代替管霓裳道歉，在心中冷冷一笑。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萧绿漪，只见她依然貌美如花、美艳不可方物。而站在她身旁的萧封宇，也依然一身淡然，白衣谪仙的样子。苏清烟美眸微凝，继而又敛起目光。海水不可斗量，人渣不可貌相，果然如此。

见苏清烟不理会自己，萧绿漪只是从容一笑，不以为忤，倒是管霓裳替她感到不值。

“苏清烟，你算什么东西？绿漪姐姐跟你说话，你竟然敢不回答！”管霓裳用食指指着苏清烟，跳脚道。

苏清烟只满脸鄙视地睨了管霓裳一眼，没有说话，转过头，朝着掌柜道：“掌柜的可估好价了？”

“姑娘，您的东西在小店可以当一千两银子，您要当么？”

苏清烟想了想，下定决心问道：“死当是多少？”

那掌柜闻言，心中虽有诧异，但也很高心，毕竟客人如果选择死当，获利的只会是他们。“如果是死当，可以加五百两，也就是一千五百两白银。姑娘当真要死当么？”那掌柜笑呵呵地问道。

苏清烟知道这已经是沈家当铺出的最高价了，于是点点头，坚定地道：“嗯，死当。”苏清烟相信，总有一天，这她会将沈家的所有财产都拿回来的，包括今天当掉的东西。

管霓裳被苏清烟忽视，心中正生气，听苏清烟和掌柜商量当东西，计上心头，开口呵斥道：“苏清烟，你这些东西肯定是偷来的，以往看你连一个簪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忽然有这么多名贵的首饰？”管霓裳朝着苏清烟说完，又转向那掌柜的道，“掌柜的，她的东西都是偷来的，你敢收她的东西，难道不怕惹祸上身么？”

苏清烟听了，只冷冷一笑，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管霓裳的这个挑衅，作为沈家商号的掌柜一定会应付的。

果然，那掌柜听了管霓裳的话，不紧不慢地道：“管姑娘言重了，小店开门做生意，哪有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这姑娘的东西是怎么来的，这个小店可管不着，小店毕竟不是衙门。小店收进来的货物，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小店自然配合衙门调查处理。”

“我说你不能收她的东西你就不能收，难道你不怕得罪管家和萧家么？”管霓裳涨红着脸道。苏清烟想换钱，肯定急需用钱，她不想苏清烟得逞。

那掌柜闻言，脸色微变，心里很是不悦，却依然温和地道：“管姑娘说笑了，我们沈家商号是开门做生意的，从来都是讲究和气生财的，又怎么会随意得罪人呢？还望管姑娘谨言慎行，不然我们沈家商号可不敢做管家的生意了。”

掌柜的这句话，既点明了自己乃沈家商号的一员，同时也告诉管霓裳若是继续纠缠，便可能会受到沈家商号的联合抵制，到时候得不偿失。温和却不卑微，有礼却不软弱，苏清烟不由得赞赏地看了那掌柜一眼。

管霓裳听了掌柜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看到萧绿漪，登时眼睛发亮，倨傲地朝着那掌柜道：“你是沈家商号的店铺，那我问你，沈家被灭门之后，沈家商号属于谁？”

那掌柜的不知道管霓裳打的是什么主意，如实道：“地契在谁手上，沈家商号就属于谁。沈家被灭门之后，沈家商号的地契自然在沈大姑娘手中，自然属于沈家大姑娘。沈大姑娘过世了，自然就属于楚王府。”沈莞轻的噩耗，他们沈家商号的人自然也听到了。然而因为慕沧舟不但厚葬了沈莞轻，连沈家众人也都厚葬了，慕沧舟又是沈家的女婿，所以楚王府接管沈家商号，大家都没有意见。

掌柜的话传入了苏清烟耳中，使她脸色阴暗，秀眉微皱。

“你知道就好。”管霓裳得意地扬起下巴，“楚王妃已经过世了，而这一位萧绿漪姐姐，很快便会是新的楚王妃了。到时候，她便是你们的女主人了，她的话，你敢不听？”管霓裳说完，蹭到萧绿漪身边，半撒娇地道，“绿漪姐姐，你快点命令他不许收苏清烟的东西，她的东西肯定是偷来的。”

苏清烟闻言，一时间怔住了，就连管霓裳也知道，萧绿漪会成为楚王妃。而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却天真地相信这两个人是真心对她的。苏清烟指尖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这……没有证据……不好吧？”方才被苏清烟忽视，萧绿漪倒是想教训教训苏清烟，但是她也需要保持自己知书达理的形象，于是思考片刻，佯装犹豫道。

“绿漪姐姐，我知道你善良，不愿意冤枉人，但是我记得很清楚，苏清烟以前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这些首饰肯定是她偷来的。你想呀，如果你不阻拦，那便是纵容，若是正主寻不得她的东西，岂不伤心？”管霓裳继续煽风点火道。

“嗯，掌柜的，霓裳说得也有理，不如掌柜便不要做这一单生意了吧？或者让苏七姑娘将首饰先送去官府验证，确保没事再交易，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绿漪扬起嘴角，顺着管霓裳的意思说下去，半推半就拦住掌柜不许收苏清烟的东西。这样一来，看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受了管霓裳的蛊惑。既无损她温柔可人、知书达理的形象，又能惩罚苏清烟，何乐而不为？苏清烟摇摇头，朱氏到底为什么要害她，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肯定朱氏不是什么善茬。

“竹归，你记住，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很多人都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就拿朱氏来说，府中每月的月钱虽然都由账房先生处发出，但是最后的账目是需要经过朱氏检查校对的。这么多年，朱氏怎么会不知道账房先生短缺我们的月钱？她却默许了账房先生的行为。再说苏央柳，她如果真的那般善良好心肠，为何会常常拿我的首饰衣裳？还有，那日众人冤枉我给她下毒，她虽表面上为我求情，但是并没有说我是冤枉的，反而句句指出下毒者就是我，只不过我不是故意的罢了。”

竹归抿嘴想了许久，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嘴巴微张，十分惊讶：“这么说来，夫人和大姑娘，都想要陷害姑娘？”

苏清烟伸手拍拍竹归的肩膀，笑道：“想明白了就好，孺子可教也。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有防备心，容易被人欺骗。”

说完，苏清烟站了起来，打开放首饰的柜子，取出那一大包首饰。

“我去当东西。你注意一下小红的一举一动，不要让她进入我的房间。至于百灵，也看着点。”她感觉百灵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眉眼神情，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她的感觉告诉她，百灵是比小红更专业的细作。

“好的，我知道了。”竹归此时对苏清烟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

苏清烟提着一袋首饰，走进了一家叫“点金”的当铺。看着熟悉的当铺，苏清烟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这当铺本就是她沈家的产业，整个当铺本都是她的，但是如今她却需要拿东西来这里换钱，真是造化弄人呀。

“姑娘，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苏清烟才走到柜台前，便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友善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将手中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放，道：“我要当东西。”

那掌柜将包裹打开，不由得吓了一跳，这里边全是价格不菲的首饰。

“姑娘请稍等，待小的估个价。”那掌柜恭敬地开口，随后熟练地将首饰摆在桌子上。

苏清烟点点头，并不说话。沈家的规矩她最熟悉不过了，不轻易吃亏，也不平白占顾客的便宜，讲究互利互惠，生意长久。这些首饰她看过了，掌柜会给出的价钱，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就在掌柜估价之时，一个面容清丽的红衣女子从外边走了进来。那女子前脚刚踏进当铺，便开口嘲讽道：“这不是苏家的七姑娘么？都说人越贱，这命越硬，没想到当真是这样的。挨了湘王殿下十余下鞭子，居然还没有死。”

苏清烟闻言，抬了抬眼眸，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便不再理会。就在苏清烟低头不语之时，她却听到另一个声音，一个让她全身为之一僵的声音。

“霓裳妹妹，不得无礼。”萧绿漪站在门口，听到红衣女子如此对苏清烟说话，柔声开口，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苏清烟心微微一颤，袖子下的手握成拳。那是萧绿漪的声音！萧绿漪的声音，她做鬼都不会忘记。而她对萧绿漪的恨，也永远无法泯灭。正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认识慕沧舟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正是因为她，沈家才走上了惨遭灭门的路子。

“苏七姑娘，管家妹子口无遮拦，其实她并无恶意的，苏家妹妹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萧绿漪看着苏清烟，目光温柔和煦，语言轻柔婉转。

苏清烟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强行敛起自己情绪，保持无喜无悲的表情。听到萧绿漪代替管霓裳道歉，在心中冷冷一笑。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萧绿漪，只见她依然貌美如花、美艳不可方物。而站在她身旁的萧封宇，也依然一身淡然，白衣谪仙的样子。苏清烟美眸微凝，继而又敛起目光。海水不可斗量，人渣不可貌相，果然如此。

见苏清烟不理会自己，萧绿漪只是从容一笑，不以为忤，倒是管霓裳替她感到不值。

“苏清烟，你算什么东西？绿漪姐姐跟你说话，你竟然敢不回答！”管霓裳用食指指着苏清烟，跳脚道。

苏清烟只满脸鄙视地睨了管霓裳一眼，没有说话，转过头，朝着掌柜道：“掌柜的可估好价了？”

“姑娘，您的东西在小店可以当一千两银子，您要当么？”

苏清烟想了想，下定决心问道：“死当是多少？”

那掌柜闻言，心中虽有诧异，但也很高心，毕竟客人如果选择死当，获利的只会是他们。“如果是死当，可以加五百两，也就是一千五百两白银。姑娘当真要死当么？”那掌柜笑呵呵地问道。

苏清烟知道这已经是沈家当铺出的最高价了，于是点点头，坚定地道：“嗯，死当。”苏清烟相信，总有一天，这她会将沈家的所有财产都拿回来的，包括今天当掉的东西。

管霓裳被苏清烟忽视，心中正生气，听苏清烟和掌柜商量当东西，计上心头，开口呵斥道：“苏清烟，你这些东西肯定是偷来的，以往看你连一个簪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忽然有这么多名贵的首饰？”管霓裳朝着苏清烟说完，又转向那掌柜的道，“掌柜的，她的东西都是偷来的，你敢收她的东西，难道不怕惹祸上身么？”

苏清烟听了，只冷冷一笑，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管霓裳的这个挑衅，作为沈家商号的掌柜一定会应付的。

果然，那掌柜听了管霓裳的话，不紧不慢地道：“管姑娘言重了，小店开门做生意，哪有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这姑娘的东西是怎么来的，这个小店可管不着，小店毕竟不是衙门。小店收进来的货物，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小店自然配合衙门调查处理。”

“我说你不能收她的东西你就不能收，难道你不怕得罪管家和萧家么？”管霓裳涨红着脸道。苏清烟想换钱，肯定急需用钱，她不想苏清烟得逞。

那掌柜闻言，脸色微变，心里很是不悦，却依然温和地道：“管姑娘说笑了，我们沈家商号是开门做生意的，从来都是讲究和气生财的，又怎么会随意得罪人呢？还望管姑娘谨言慎行，不然我们沈家商号可不敢做管家的生意了。”

掌柜的这句话，既点明了自己乃沈家商号的一员，同时也告诉管霓裳若是继续纠缠，便可能会受到沈家商号的联合抵制，到时候得不偿失。温和却不卑微，有礼却不软弱，苏清烟不由得赞赏地看了那掌柜一眼。

管霓裳听了掌柜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看到萧绿漪，登时眼睛发亮，倨傲地朝着那掌柜道：“你是沈家商号的店铺，那我问你，沈家被灭门之后，沈家商号属于谁？”

那掌柜的不知道管霓裳打的是什么主意，如实道：“地契在谁手上，沈家商号就属于谁。沈家被灭门之后，沈家商号的地契自然在沈大姑娘手中，自然属于沈家大姑娘。沈大姑娘过世了，自然就属于楚王府。”沈莞轻的噩耗，他们沈家商号的人自然也听到了。然而因为慕沧舟不但厚葬了沈莞轻，连沈家众人也都厚葬了，慕沧舟又是沈家的女婿，所以楚王府接管沈家商号，大家都没有意见。

掌柜的话传入了苏清烟耳中，使她脸色阴暗，秀眉微皱。

“你知道就好。”管霓裳得意地扬起下巴，“楚王妃已经过世了，而这一位萧绿漪姐姐，很快便会是新的楚王妃了。到时候，她便是你们的女主人了，她的话，你敢不听？”管霓裳说完，蹭到萧绿漪身边，半撒娇地道，“绿漪姐姐，你快点命令他不许收苏清烟的东西，她的东西肯定是偷来的。”

苏清烟闻言，一时间怔住了，就连管霓裳也知道，萧绿漪会成为楚王妃。而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却天真地相信这两个人是真心对她的。苏清烟指尖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这……没有证据……不好吧？”方才被苏清烟忽视，萧绿漪倒是想教训教训苏清烟，但是她也需要保持自己知书达理的形象，于是思考片刻，佯装犹豫道。

“绿漪姐姐，我知道你善良，不愿意冤枉人，但是我记得很清楚，苏清烟以前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这些首饰肯定是她偷来的。你想呀，如果你不阻拦，那便是纵容，若是正主寻不得她的东西，岂不伤心？”管霓裳继续煽风点火道。

“嗯，掌柜的，霓裳说得也有理，不如掌柜便不要做这一单生意了吧？或者让苏七姑娘将首饰先送去官府验证，确保没事再交易，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绿漪扬起嘴角，顺着管霓裳的意思说下去，半推半就拦住掌柜不许收苏清烟的东西。这样一来，看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受了管霓裳的蛊惑。既无损她温柔可人、知书达理的形象，又能惩罚苏清烟，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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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南疆来客

“萧大姑娘还真把自己当楚王妃了？说句不好听的，萧大姑娘不要见怪。莫说你还不是楚王妃，就算你已经是楚王妃了沈家商号的事只怕也轮不到你来说话。就算沈大姑娘还在，只怕也不会干预沈家商号和谁做生意不和谁做生意，不知道萧大姑娘凭什么在这里管？难道萧大姑娘以为自己比沈大姑娘更加名正言顺么？还是萧大姑娘为了这一个楚王妃的位置，可以连礼义廉耻都忘记了？”苏清烟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道。

萧绿漪闻言，脸色刷地白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反驳。苏清烟说的没有错，虽然自己很肯定自己一定会成为楚王妃的，但是现在她毕竟还不是。那掌柜闻言，不由得看了一眼苏清烟，只觉得苏清烟倒是明理之人。一直一言不发在一旁看戏的萧封宇看到自己妹妹脸色惨白，有些心疼，帮腔道：“苏清烟，你别欺人太甚。你出言侮辱我妹妹，是何居心？”

苏清烟冷哼一声：“萧大公子真是知书达理，明辨是非！若不是你们苦苦纠缠，我会跟你们说半个字？萧大公子博古通今，难道只知道‘侮辱’二字，却不知道‘自取其辱’？人不轻贱自己，没人能够侮辱你。”

萧封宇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苏清烟言语如此犀利。

“掌柜的，麻烦你把银票和当票给我，我有事要走了。”苏清烟不再理会三人，朝着掌柜道。

那掌柜非常利索地将一千五百两银票和一张当票递给苏清烟。苏清烟拿过银票和当票贴身收好，转身离开，在经过管霓裳的时候，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埋怨了一句：“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净遇到一些疯狗，真是晦气。”

管霓裳果然如苏清烟设想一般，登时大怒：“苏清烟，你说谁是疯狗？”

“谁对号入座谁便是呗。”苏清烟站在萧绿漪和管霓裳之间，看着管霓裳不屑地道。

“你……”管霓裳气得浑身颤抖，方才她看到苏清烟进了这个当铺，才特意来了这个当铺，想像以往那样欺负苏清烟，却没想到被她三言两语推脱了。如今她还敢当众说自己是疯狗，管霓裳管不得那么多了，抡起巴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向苏清烟。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管霓裳的手掌也有些疼，但她却觉得很解气。

“啊……”萧绿漪一声尖叫，“管霓裳，你打我干什么？”

管霓裳这才看清楚了被自己打中的人，不是苏清烟而是萧绿漪。而苏清烟此时，正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方才她看到管霓裳要打自己，轻身一闪，便让管霓裳的那一掌落在了萧绿漪脸上。

“苏清烟，你个贱……”管霓裳看到苏清烟不但没事，反而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她，一时火冒三丈，指着苏清烟正要骂，却被萧绿漪反手掴了一掌，要说的话也被打断了。萧绿漪不是肯吃亏的人，被管霓裳打了，反手便打了回去的。

管霓裳冷不防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脸，眼睛泛红，委屈地道：“绿漪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她，我打她，她竟然敢躲开了。”

“妹妹，你没事吧？”萧封宇见自己妹妹被打，脸上红色的掌印依稀可见，十分心疼，关切地问了起来。萧绿漪娇喘微微，并不回话。她自然知道管霓裳是要打苏清烟的，但是只要打到她，她便要还手。只是此时还不宜和管霓裳决裂，萧绿漪敛起眼中的怒气，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霓裳妹妹，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下意识……我……”萧绿漪说道后边，十分懊恼地低下头，仿佛方才她真不是故意打管霓裳的。

苏清烟眼眸微暗，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萧绿漪真的很会装，前世在她面前，这女人也是这样的，当时她竟然蠢到相信这女人是真心的。

“绿漪姐姐，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都是苏清烟，这个小贱人，都是她。”管霓裳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萧绿漪，满脸真诚地道。

苏清烟冷笑一声，轻轻开口：“一场狗咬狗的戏，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管霓裳大怒，整个人扑向苏清烟。苏清烟见状，轻轻一闪，并且迅速出手一推，将管霓裳推向了萧绿漪。萧绿漪还没回过神来，便被管霓裳狠狠扑在了地上，额头磕在门槛上，血迅速流了出来。

“啊——”管霓裳叫了一声，连忙爬起来，看着被自己扑到的萧绿漪道，“绿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她，是这个小贱人，她推的我。”

萧封宇见状，也一愣，随后连忙蹲下，将萧绿漪扶了起来，见她额头受伤，又连忙替她止血。这一次不能再扇管霓裳耳光了，萧绿漪气得浑身发抖，将苏清烟和管霓裳都恨上了。

“苏清烟，你太过分了，竟然将管姑娘推到，让她撞到我妹妹。”萧封宇心疼自己的妹妹，瞪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冷眼看着兄妹情深的萧封宇，心底冷笑。眼前这个人宠爱妹妹她倒是知道的，若是有一天让他在萧绿漪和萧家之间做出选择，不知道他会怎么选呢？她当真很是期待。

“萧大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萧大公子说话请拿出证据来，可不要信口雌黄。”苏清烟看着萧封宇，不屑地道。

“这……”萧封宇无语，他也没看清楚苏清烟是怎么出手的，又何来证据？

“萧大公子慢慢找证据，小女子就不奉陪了。告辞。”苏清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到离了很远，还能依稀地听到管霓裳骂骂咧咧的声音，她也能想象萧绿漪咬牙切齿的模样。萧绿漪，这只是一个开始，你等着吧。

当铺掌柜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得无以复加，从管霓裳的称呼中，他知道那女子正是苏家懦弱可欺的七姑娘。但从刚刚看来，哪里有一点懦弱的模样？

当铺里的一切，同样落入了对面酒楼雅间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眼里，那男子正是当日在清颐园废墟上与苏清烟相遇的商离。从苏清烟出现，他便一直站在窗旁看着她。

“从那一个姑娘出现到现在，你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她，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商离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面若冠玉，身穿紫衣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眉眼间带着嬉笑，很显然是商离的朋友。

商离覆盖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慵懒地道：“她很特别，不是么？上次在清颐园废墟之上，我便这么觉得了。”

紫衣男子一惊，忍不住直直盯着苏清烟的背影看去，难道这便是当日与商离打成平手的女子？商离的武功如何，自己很清楚，若是这女子能和商离战成平手，那么可见她的武功不再自己之下。

“她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看着苏清烟消瘦的背影，紫衣男子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又仿佛在喃喃自语。

商离点点头，道：“她的使用的武功路数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那武功仿佛不属于当今，不好对付。”当然，也因为他体内的毒压制住了他一部分的内力。

“方才听管霓裳叫她苏清烟，想来就是苏家小七了。那丫头片子两年前我倒是见过，没看出来是深藏不露的人。”紫衣男子有些疑惑地道。

商离轻笑一声，道：“难不成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件事先放一放吧，那丫头也不一定是敌人。那日她听到慕沧舟的声音，眼中有着明显的恨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和她，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紫衣男子点点头，听到商离提起慕沧舟，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恨意：“如今慕沧舟和真是顺风顺水，现在沈家的店铺可都在他的手中了。这天下首富的财力，倒真是他巨大的助力。”

商离不以为意，淡淡地开口：“无妨，再让他得意些日子吧。他想要这皇位，只怕没那么简单。”

紫衣男子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被从窗户闯进来的人打断了。

“公子，南疆的人进城了。”来者叫肖彻吾，是商离的侍卫。

商离和紫衣男子望向远处，果然看到人群中有两个衣着奇异的男女。

“他们竟然追到这里来了。”商离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眼中明显带着怒气。

“公子，请尽快离开这里。”肖彻吾再次恭敬地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此时他还不想和南疆的人硬碰硬，毕竟南疆的东西，处处透着诡异。那巫蛊之术，更是诡异之极。

“急什么？我还没吃完呢，等我吃完再走。”商离等人的雅间里，忽然响起一个既娇且糯的声音。说话的正是一个身穿黄绿襦裙的姑娘，此时她正毫无形象地曲腿坐在一个放满食物的矮几旁吃东西，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没抬一下，而且嘴巴里还含着食物。

“青萝姑娘，言姑奶奶，您就别只顾着吃了，那是南疆的人，被他们找到我们可就不好办了。”紫衣男子看着那女子，眼中脸上尽是无奈。

言青萝不为所动，埋头大吃。只在咀嚼间隙含糊不清地开口：“我本就是为了美食才离开岐黄谷的，不顾着吃那我顾着什么？”

紫衣男子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错的离谱，为何跟一个在吃着东西的吃货讨论吃不吃的问题。

“放心吧，今天不是月圆之夜，他们找不到你们的。”言青萝解决了一个鸡腿之后，抬头扫了一眼满脸紧张的紫衣男子，十分好心地安慰了一声。随后又继续埋头苦吃。

“这……”那紫衣男子忽然有一种想掐死言青萝的冲动。

商离却十分平静地走回矮几旁，盘腿坐在蒲团上，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悠闲地道：“既然言姑娘说没事，那便没事。云，你别紧张了。”

紫衣男子长叹一口气，也随着无奈地坐了下来。“萧大姑娘还真把自己当楚王妃了？说句不好听的，萧大姑娘不要见怪。莫说你还不是楚王妃，就算你已经是楚王妃了沈家商号的事只怕也轮不到你来说话。就算沈大姑娘还在，只怕也不会干预沈家商号和谁做生意不和谁做生意，不知道萧大姑娘凭什么在这里管？难道萧大姑娘以为自己比沈大姑娘更加名正言顺么？还是萧大姑娘为了这一个楚王妃的位置，可以连礼义廉耻都忘记了？”苏清烟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道。

萧绿漪闻言，脸色刷地白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反驳。苏清烟说的没有错，虽然自己很肯定自己一定会成为楚王妃的，但是现在她毕竟还不是。那掌柜闻言，不由得看了一眼苏清烟，只觉得苏清烟倒是明理之人。一直一言不发在一旁看戏的萧封宇看到自己妹妹脸色惨白，有些心疼，帮腔道：“苏清烟，你别欺人太甚。你出言侮辱我妹妹，是何居心？”

苏清烟冷哼一声：“萧大公子真是知书达理，明辨是非！若不是你们苦苦纠缠，我会跟你们说半个字？萧大公子博古通今，难道只知道‘侮辱’二字，却不知道‘自取其辱’？人不轻贱自己，没人能够侮辱你。”

萧封宇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苏清烟言语如此犀利。

“掌柜的，麻烦你把银票和当票给我，我有事要走了。”苏清烟不再理会三人，朝着掌柜道。

那掌柜非常利索地将一千五百两银票和一张当票递给苏清烟。苏清烟拿过银票和当票贴身收好，转身离开，在经过管霓裳的时候，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埋怨了一句：“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净遇到一些疯狗，真是晦气。”

管霓裳果然如苏清烟设想一般，登时大怒：“苏清烟，你说谁是疯狗？”

“谁对号入座谁便是呗。”苏清烟站在萧绿漪和管霓裳之间，看着管霓裳不屑地道。

“你……”管霓裳气得浑身颤抖，方才她看到苏清烟进了这个当铺，才特意来了这个当铺，想像以往那样欺负苏清烟，却没想到被她三言两语推脱了。如今她还敢当众说自己是疯狗，管霓裳管不得那么多了，抡起巴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向苏清烟。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管霓裳的手掌也有些疼，但她却觉得很解气。

“啊……”萧绿漪一声尖叫，“管霓裳，你打我干什么？”

管霓裳这才看清楚了被自己打中的人，不是苏清烟而是萧绿漪。而苏清烟此时，正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方才她看到管霓裳要打自己，轻身一闪，便让管霓裳的那一掌落在了萧绿漪脸上。

“苏清烟，你个贱……”管霓裳看到苏清烟不但没事，反而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她，一时火冒三丈，指着苏清烟正要骂，却被萧绿漪反手掴了一掌，要说的话也被打断了。萧绿漪不是肯吃亏的人，被管霓裳打了，反手便打了回去的。

管霓裳冷不防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脸，眼睛泛红，委屈地道：“绿漪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她，我打她，她竟然敢躲开了。”

“妹妹，你没事吧？”萧封宇见自己妹妹被打，脸上红色的掌印依稀可见，十分心疼，关切地问了起来。萧绿漪娇喘微微，并不回话。她自然知道管霓裳是要打苏清烟的，但是只要打到她，她便要还手。只是此时还不宜和管霓裳决裂，萧绿漪敛起眼中的怒气，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霓裳妹妹，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下意识……我……”萧绿漪说道后边，十分懊恼地低下头，仿佛方才她真不是故意打管霓裳的。

苏清烟眼眸微暗，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萧绿漪真的很会装，前世在她面前，这女人也是这样的，当时她竟然蠢到相信这女人是真心的。

“绿漪姐姐，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都是苏清烟，这个小贱人，都是她。”管霓裳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萧绿漪，满脸真诚地道。

苏清烟冷笑一声，轻轻开口：“一场狗咬狗的戏，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管霓裳大怒，整个人扑向苏清烟。苏清烟见状，轻轻一闪，并且迅速出手一推，将管霓裳推向了萧绿漪。萧绿漪还没回过神来，便被管霓裳狠狠扑在了地上，额头磕在门槛上，血迅速流了出来。

“啊——”管霓裳叫了一声，连忙爬起来，看着被自己扑到的萧绿漪道，“绿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她，是这个小贱人，她推的我。”

萧封宇见状，也一愣，随后连忙蹲下，将萧绿漪扶了起来，见她额头受伤，又连忙替她止血。这一次不能再扇管霓裳耳光了，萧绿漪气得浑身发抖，将苏清烟和管霓裳都恨上了。

“苏清烟，你太过分了，竟然将管姑娘推到，让她撞到我妹妹。”萧封宇心疼自己的妹妹，瞪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冷眼看着兄妹情深的萧封宇，心底冷笑。眼前这个人宠爱妹妹她倒是知道的，若是有一天让他在萧绿漪和萧家之间做出选择，不知道他会怎么选呢？她当真很是期待。

“萧大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萧大公子说话请拿出证据来，可不要信口雌黄。”苏清烟看着萧封宇，不屑地道。

“这……”萧封宇无语，他也没看清楚苏清烟是怎么出手的，又何来证据？

“萧大公子慢慢找证据，小女子就不奉陪了。告辞。”苏清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到离了很远，还能依稀地听到管霓裳骂骂咧咧的声音，她也能想象萧绿漪咬牙切齿的模样。萧绿漪，这只是一个开始，你等着吧。

当铺掌柜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得无以复加，从管霓裳的称呼中，他知道那女子正是苏家懦弱可欺的七姑娘。但从刚刚看来，哪里有一点懦弱的模样？

当铺里的一切，同样落入了对面酒楼雅间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眼里，那男子正是当日在清颐园废墟上与苏清烟相遇的商离。从苏清烟出现，他便一直站在窗旁看着她。

“从那一个姑娘出现到现在，你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她，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商离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面若冠玉，身穿紫衣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眉眼间带着嬉笑，很显然是商离的朋友。

商离覆盖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慵懒地道：“她很特别，不是么？上次在清颐园废墟之上，我便这么觉得了。”

紫衣男子一惊，忍不住直直盯着苏清烟的背影看去，难道这便是当日与商离打成平手的女子？商离的武功如何，自己很清楚，若是这女子能和商离战成平手，那么可见她的武功不再自己之下。

“她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看着苏清烟消瘦的背影，紫衣男子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又仿佛在喃喃自语。

商离点点头，道：“她的使用的武功路数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那武功仿佛不属于当今，不好对付。”当然，也因为他体内的毒压制住了他一部分的内力。

“方才听管霓裳叫她苏清烟，想来就是苏家小七了。那丫头片子两年前我倒是见过，没看出来是深藏不露的人。”紫衣男子有些疑惑地道。

商离轻笑一声，道：“难不成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件事先放一放吧，那丫头也不一定是敌人。那日她听到慕沧舟的声音，眼中有着明显的恨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和她，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紫衣男子点点头，听到商离提起慕沧舟，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恨意：“如今慕沧舟和真是顺风顺水，现在沈家的店铺可都在他的手中了。这天下首富的财力，倒真是他巨大的助力。”

商离不以为意，淡淡地开口：“无妨，再让他得意些日子吧。他想要这皇位，只怕没那么简单。”

紫衣男子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被从窗户闯进来的人打断了。

“公子，南疆的人进城了。”来者叫肖彻吾，是商离的侍卫。

商离和紫衣男子望向远处，果然看到人群中有两个衣着奇异的男女。

“他们竟然追到这里来了。”商离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眼中明显带着怒气。

“公子，请尽快离开这里。”肖彻吾再次恭敬地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此时他还不想和南疆的人硬碰硬，毕竟南疆的东西，处处透着诡异。那巫蛊之术，更是诡异之极。

“急什么？我还没吃完呢，等我吃完再走。”商离等人的雅间里，忽然响起一个既娇且糯的声音。说话的正是一个身穿黄绿襦裙的姑娘，此时她正毫无形象地曲腿坐在一个放满食物的矮几旁吃东西，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没抬一下，而且嘴巴里还含着食物。

“青萝姑娘，言姑奶奶，您就别只顾着吃了，那是南疆的人，被他们找到我们可就不好办了。”紫衣男子看着那女子，眼中脸上尽是无奈。

言青萝不为所动，埋头大吃。只在咀嚼间隙含糊不清地开口：“我本就是为了美食才离开岐黄谷的，不顾着吃那我顾着什么？”

紫衣男子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错的离谱，为何跟一个在吃着东西的吃货讨论吃不吃的问题。

“放心吧，今天不是月圆之夜，他们找不到你们的。”言青萝解决了一个鸡腿之后，抬头扫了一眼满脸紧张的紫衣男子，十分好心地安慰了一声。随后又继续埋头苦吃。

“这……”那紫衣男子忽然有一种想掐死言青萝的冲动。

商离却十分平静地走回矮几旁，盘腿坐在蒲团上，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悠闲地道：“既然言姑娘说没事，那便没事。云，你别紧张了。”

紫衣男子长叹一口气，也随着无奈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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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搜查院子

夜凉如水，苏杏剪的房中，苏杏剪和周姨娘两人正坐在一起说话。

“娘亲，姐姐不知道是不是烧坏脑子了，竟然喜欢那小贱人的玉佩，巴巴的拿回来，我可没觉得那玉佩有什么特别的。”苏杏剪开口向周姨娘道，语气里尽是不屑。那玉佩她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为何苏央柳对它紧张得不行。

周姨娘压低声音道：“剪儿，你是不知道，那玉佩还真有它的特别之处。你可知道湘王殿下为何如此喜欢你姐姐？”

“不是因为姐姐曾经救了湘王殿下么？”苏杏剪不解地问。

周姨娘点点头：“对，正是因为湘王殿下认为你姐姐曾经救了他。你可知道湘王殿下为何认定是你姐姐曾经救了他？”

苏杏剪微微一惊，试探地开口问道：“娘亲，难道是因为姐姐身上有那块玉佩？”

周姨娘也不隐瞒，如实道：“对，就是因为那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当初湘王殿下赠给就他的人的信物。”

“所以，救湘王殿下的，其实是小七那小贱人？娘亲，姐姐和母亲都在欺骗湘王殿下？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呀？”苏杏剪总算明白了周姨娘的意思，语气中有些震惊，又有些害怕。

周姨娘笑了笑，道：“你放心，只要苏清烟那小贱人一死，这件事没人知道了。除非咱们说出去，不然这件事就会石沉大海的。”

“哦。”苏杏剪点点头，随后又有些不服气地道，“可是，娘亲，我们为何要给她们保密？难道让她们永远压在我们头上么？”

周姨娘阴险一笑：“你放心好了。娘早就想过了，等苏清烟一死，就只有我们知道朱氏和你姐姐的秘密了。到时候还怕她们不任由我们揉捏？到时候我们能用这个秘密控制她们一辈子。”

苏杏剪闻言，眼睛发亮，惊叹道：“娘亲这一招真是高呀。”

周姨娘得意地笑了起来：“剪儿呀，你要多学着点，遇事多想想。你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了。”苏杏剪顺从地点点头。

……

次日早上，天色微亮，苏清烟便被一阵叫嚷声吵醒。

“竹归，怎么回事？”苏清烟起床穿好衣裳，看到急匆匆跑进来的竹归，便开口问道。

竹归一脸紧张，又有一些气愤：“姑娘，不好了，不好了，是夫人的陪嫁的金簪丢了，她带了人过来要搜我们的院子。”

“哦，知道了。”苏清烟反应平淡，“你先给我打水来吧，我要梳洗。”

竹归虽然心中有些担忧，却也没说什么，连忙去打了一盆水回来，服侍苏清烟梳洗。梳洗完毕，随意系上一根发带，苏清烟才缓缓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中。

“不知母亲如此早前来，有失远迎，是小七的不是了。”苏清烟走到朱氏面前，微微福身，算是行礼。

朱氏等人看到苏清烟，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艳。此时的苏清烟未施粉黛，将平时被浓妆重抹掩盖了的容颜露了出来，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眸如明月，一颦一笑，都有摄人心魄的魅力。

朱氏眉目之间的狠戾在看到苏清烟的那一瞬间加重了，她素来知道苏清烟长得美，所以才让苏央柳哄着她浓妆重抹出门。然而，如今苏清烟已经变了，只怕不会再听苏央柳的话了。若是让湘王见了她这个样子，只怕会移情别恋，那么自己女儿嫁给湘王的愿望就要落空了，所以苏清烟必须得死。

苏清烟可以感受到朱氏眼底的狠戾，却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假装不知道朱氏要来做什么，开口问道：“不知母亲如此早到暖烟苑来，有什么事？”

朱氏敛起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和蔼的表情：“小七不要紧张。事情是这样的，母亲的一个金簪不见了，那是外祖母留给母亲的。为了洗脱嫌疑，所以想来搜一搜小七的院子，并无其他意思。”

“搜院子？”苏清烟挑挑眉，“若是小七不答应呢？”苏茫昨日才离开，朱氏一大早便来搜她的院子，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呀。想来朱氏肯定是想趁着苏茫不在，将她置之死地。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只怕是打错了。

“苏清烟，母亲丢了东西，要搜一搜你的院子，你为何不准？难道真的是你偷的，你怕被搜出来是么？”苏杏剪站在朱氏身边，态度十分嚣张，言语也毫不客气。

此时，苏央柳也出站立出来，声音柔和婉转：“七妹妹，你便让她们搜一搜吧。姐姐相信你没有偷，不过是搜一搜避嫌罢了。”

“那请问母亲，这天未亮便来搜我的院子，难道其他的院子可都搜过了？”苏清烟没有将苏杏剪和苏央柳的话放在心上，朝着朱氏径自开口道。

朱氏被苏清烟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刚想开口欺骗苏清烟其他地方已经搜过了，却被苏杏剪抢先开口：“其他地方都没有搜。母亲丢了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你这小贱人拿的，其他院子还用搜么？”朱氏闻言，瞪了一眼苏杏剪，暗暗恨她没有脑子。

苏清烟冷哼一声，说话也不如原来那般温和了：“母亲，你丢了东西，别的院子都不去搜，偏偏直直跑来我这里搜，这是何意呢？难道母亲怀疑我是贼？难道这苏府上下，就我这院子里有贼不成？”

朱氏闻言，连忙赔笑道：“小七说的哪里话，母亲怎么会怀疑你呢？母亲只是……母亲只是搜一搜而已。”

苏清烟冷笑，只是搜一搜，这样的说辞只怕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吧？不过她却没有揭穿这个虚伪的女人，只是开口道“我只问母亲，是每个原子都搜，还是只搜我的院子。若是每个院子都要搜，那母亲就进去搜，小七绝不阻拦。若是母亲觉得小七好欺负，只搜小七的院子，那么小七可不能让母亲踏进房间半步的。”

苏清烟义正言辞，倒让朱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母亲，七妹妹说的是，不如每个院子都搜一搜吧，也让大家都脱一脱嫌疑。”苏央柳站出来，温和地劝解。她们的目的就是搜苏清烟的房间，只要能哄得她让搜，即便承诺多搜几个院子又何妨？

朱氏明白苏央柳的意思，也连连点头，承诺每个院子都要搜一遍。苏清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再出演阻拦：“母亲要搜，那便请吧。”

朱氏巴不得一言，忙让自己身后的侍女嬷嬷进入苏清烟的房间，开始寻找东西。苏清烟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也不往里看，任凭那些人将自己的被子、柜子，都翻了一遍。朱氏和苏央柳等人则是一脸得意，很高兴地看向房中，眼中满是期待。在她们的意识里，苏清烟就要被家法处死了。

“夫人，夫人……搜到了这个。真没想到，七姑娘如此自甘堕落，竟然保存着这样的东西，当真是败坏苏家的声望呀。”李嬷嬷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朝着朱氏嚷嚷，还不忘鄙视地看一眼苏清烟。

苏清烟看到她拿着的小布袋子正是昨天中午竹归找到的装着香囊的袋子，不由得朱唇微启，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果然是李嬷嬷，果然是朱氏。

朱氏见到李嬷嬷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佯装不知道里边是什么，问道：“李嬷嬷，你嚷嚷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小七呢？这里边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的夫人呀，你是不知道呀，这里边装的是春意香囊，绣的不是花草、不是鸟兽，而是那些……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呀！若不是自甘堕落，自己轻贱自己，又怎么会在房中衣柜里藏着这样的东西呢？夫人，这后院你可以好好整治一番才好，可别让七姑娘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带坏了其他姑娘呀！”李嬷嬷话虽是对朱氏说，却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苏清烟昨天看过李嬷嬷放进她柜子里的香囊，自然知道李嬷嬷口中的春意香囊就是那绣着******的香囊。冷冷一笑，她倒是想看一看这些人都会说些什么？

“当真是春意香囊？好一个贱人，还未出阁便这般，当真是不知廉耻。”周姨娘扯着嗓子，讽刺道，“朱姐姐，你可要好好处罚这个败坏门风的人。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们苏家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那还得了？”

苏杏剪则一脸厌恶地看着苏清烟，口里说出的话也异常恶毒：“果然是贱人，沈姨娘便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没想到她的女儿也是贱人一个，我真怀疑沈姨娘就是一个****里，人尽可夫的贱女子，而她则是沈姨娘从外边带来的野种。”

苏清烟闻言，脸色一暗，素手一样，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苏杏剪脸上，侮辱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她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她姑姑。苏杏剪脸上迅速出现一个五指掌印，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还好周姨娘在一旁，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夜凉如水，苏杏剪的房中，苏杏剪和周姨娘两人正坐在一起说话。

“娘亲，姐姐不知道是不是烧坏脑子了，竟然喜欢那小贱人的玉佩，巴巴的拿回来，我可没觉得那玉佩有什么特别的。”苏杏剪开口向周姨娘道，语气里尽是不屑。那玉佩她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为何苏央柳对它紧张得不行。

周姨娘压低声音道：“剪儿，你是不知道，那玉佩还真有它的特别之处。你可知道湘王殿下为何如此喜欢你姐姐？”

“不是因为姐姐曾经救了湘王殿下么？”苏杏剪不解地问。

周姨娘点点头：“对，正是因为湘王殿下认为你姐姐曾经救了他。你可知道湘王殿下为何认定是你姐姐曾经救了他？”

苏杏剪微微一惊，试探地开口问道：“娘亲，难道是因为姐姐身上有那块玉佩？”

周姨娘也不隐瞒，如实道：“对，就是因为那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当初湘王殿下赠给就他的人的信物。”

“所以，救湘王殿下的，其实是小七那小贱人？娘亲，姐姐和母亲都在欺骗湘王殿下？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呀？”苏杏剪总算明白了周姨娘的意思，语气中有些震惊，又有些害怕。

周姨娘笑了笑，道：“你放心，只要苏清烟那小贱人一死，这件事没人知道了。除非咱们说出去，不然这件事就会石沉大海的。”

“哦。”苏杏剪点点头，随后又有些不服气地道，“可是，娘亲，我们为何要给她们保密？难道让她们永远压在我们头上么？”

周姨娘阴险一笑：“你放心好了。娘早就想过了，等苏清烟一死，就只有我们知道朱氏和你姐姐的秘密了。到时候还怕她们不任由我们揉捏？到时候我们能用这个秘密控制她们一辈子。”

苏杏剪闻言，眼睛发亮，惊叹道：“娘亲这一招真是高呀。”

周姨娘得意地笑了起来：“剪儿呀，你要多学着点，遇事多想想。你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了。”苏杏剪顺从地点点头。

……

次日早上，天色微亮，苏清烟便被一阵叫嚷声吵醒。

“竹归，怎么回事？”苏清烟起床穿好衣裳，看到急匆匆跑进来的竹归，便开口问道。

竹归一脸紧张，又有一些气愤：“姑娘，不好了，不好了，是夫人的陪嫁的金簪丢了，她带了人过来要搜我们的院子。”

“哦，知道了。”苏清烟反应平淡，“你先给我打水来吧，我要梳洗。”

竹归虽然心中有些担忧，却也没说什么，连忙去打了一盆水回来，服侍苏清烟梳洗。梳洗完毕，随意系上一根发带，苏清烟才缓缓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中。

“不知母亲如此早前来，有失远迎，是小七的不是了。”苏清烟走到朱氏面前，微微福身，算是行礼。

朱氏等人看到苏清烟，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艳。此时的苏清烟未施粉黛，将平时被浓妆重抹掩盖了的容颜露了出来，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眸如明月，一颦一笑，都有摄人心魄的魅力。

朱氏眉目之间的狠戾在看到苏清烟的那一瞬间加重了，她素来知道苏清烟长得美，所以才让苏央柳哄着她浓妆重抹出门。然而，如今苏清烟已经变了，只怕不会再听苏央柳的话了。若是让湘王见了她这个样子，只怕会移情别恋，那么自己女儿嫁给湘王的愿望就要落空了，所以苏清烟必须得死。

苏清烟可以感受到朱氏眼底的狠戾，却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假装不知道朱氏要来做什么，开口问道：“不知母亲如此早到暖烟苑来，有什么事？”

朱氏敛起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和蔼的表情：“小七不要紧张。事情是这样的，母亲的一个金簪不见了，那是外祖母留给母亲的。为了洗脱嫌疑，所以想来搜一搜小七的院子，并无其他意思。”

“搜院子？”苏清烟挑挑眉，“若是小七不答应呢？”苏茫昨日才离开，朱氏一大早便来搜她的院子，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呀。想来朱氏肯定是想趁着苏茫不在，将她置之死地。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只怕是打错了。

“苏清烟，母亲丢了东西，要搜一搜你的院子，你为何不准？难道真的是你偷的，你怕被搜出来是么？”苏杏剪站在朱氏身边，态度十分嚣张，言语也毫不客气。

此时，苏央柳也出站立出来，声音柔和婉转：“七妹妹，你便让她们搜一搜吧。姐姐相信你没有偷，不过是搜一搜避嫌罢了。”

“那请问母亲，这天未亮便来搜我的院子，难道其他的院子可都搜过了？”苏清烟没有将苏杏剪和苏央柳的话放在心上，朝着朱氏径自开口道。

朱氏被苏清烟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刚想开口欺骗苏清烟其他地方已经搜过了，却被苏杏剪抢先开口：“其他地方都没有搜。母亲丢了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你这小贱人拿的，其他院子还用搜么？”朱氏闻言，瞪了一眼苏杏剪，暗暗恨她没有脑子。

苏清烟冷哼一声，说话也不如原来那般温和了：“母亲，你丢了东西，别的院子都不去搜，偏偏直直跑来我这里搜，这是何意呢？难道母亲怀疑我是贼？难道这苏府上下，就我这院子里有贼不成？”

朱氏闻言，连忙赔笑道：“小七说的哪里话，母亲怎么会怀疑你呢？母亲只是……母亲只是搜一搜而已。”

苏清烟冷笑，只是搜一搜，这样的说辞只怕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吧？不过她却没有揭穿这个虚伪的女人，只是开口道“我只问母亲，是每个原子都搜，还是只搜我的院子。若是每个院子都要搜，那母亲就进去搜，小七绝不阻拦。若是母亲觉得小七好欺负，只搜小七的院子，那么小七可不能让母亲踏进房间半步的。”

苏清烟义正言辞，倒让朱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母亲，七妹妹说的是，不如每个院子都搜一搜吧，也让大家都脱一脱嫌疑。”苏央柳站出来，温和地劝解。她们的目的就是搜苏清烟的房间，只要能哄得她让搜，即便承诺多搜几个院子又何妨？

朱氏明白苏央柳的意思，也连连点头，承诺每个院子都要搜一遍。苏清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再出演阻拦：“母亲要搜，那便请吧。”

朱氏巴不得一言，忙让自己身后的侍女嬷嬷进入苏清烟的房间，开始寻找东西。苏清烟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也不往里看，任凭那些人将自己的被子、柜子，都翻了一遍。朱氏和苏央柳等人则是一脸得意，很高兴地看向房中，眼中满是期待。在她们的意识里，苏清烟就要被家法处死了。

“夫人，夫人……搜到了这个。真没想到，七姑娘如此自甘堕落，竟然保存着这样的东西，当真是败坏苏家的声望呀。”李嬷嬷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朝着朱氏嚷嚷，还不忘鄙视地看一眼苏清烟。

苏清烟看到她拿着的小布袋子正是昨天中午竹归找到的装着香囊的袋子，不由得朱唇微启，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果然是李嬷嬷，果然是朱氏。

朱氏见到李嬷嬷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佯装不知道里边是什么，问道：“李嬷嬷，你嚷嚷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小七呢？这里边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的夫人呀，你是不知道呀，这里边装的是春意香囊，绣的不是花草、不是鸟兽，而是那些……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呀！若不是自甘堕落，自己轻贱自己，又怎么会在房中衣柜里藏着这样的东西呢？夫人，这后院你可以好好整治一番才好，可别让七姑娘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带坏了其他姑娘呀！”李嬷嬷话虽是对朱氏说，却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苏清烟昨天看过李嬷嬷放进她柜子里的香囊，自然知道李嬷嬷口中的春意香囊就是那绣着******的香囊。冷冷一笑，她倒是想看一看这些人都会说些什么？

“当真是春意香囊？好一个贱人，还未出阁便这般，当真是不知廉耻。”周姨娘扯着嗓子，讽刺道，“朱姐姐，你可要好好处罚这个败坏门风的人。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们苏家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那还得了？”

苏杏剪则一脸厌恶地看着苏清烟，口里说出的话也异常恶毒：“果然是贱人，沈姨娘便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没想到她的女儿也是贱人一个，我真怀疑沈姨娘就是一个****里，人尽可夫的贱女子，而她则是沈姨娘从外边带来的野种。”

苏清烟闻言，脸色一暗，素手一样，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苏杏剪脸上，侮辱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她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她姑姑。苏杏剪脸上迅速出现一个五指掌印，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还好周姨娘在一旁，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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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损兵折将

“小贱人，你竟敢打我。”

“小贱人，你竟敢打剪儿。”

周姨娘和苏杏剪瞪着苏清烟异口同声地道，语气中尽是愤怒。

朱氏也一惊，连忙温和地道：“小七，你怎么能打你四姐姐呢？”

苏清烟扫了一眼周姨娘和苏杏剪，并不去理会她们。只是朝着朱氏道：“母亲，若李嬷嬷说的是事实，小七愿意接受母亲的责罚，哪怕是母亲请家法，小七也绝无怨言。但是，四姐姐她竟敢侮辱小七的娘亲，小七决不允许。”

朱氏本想借着苏清烟打苏杏剪的事情，让苏清烟吃点亏，此时听到苏清烟这样说，不由得一喜。如果苏清烟真的心甘情愿接受她的惩罚，那么她便不追究她打苏杏剪的事情又何妨？毕竟她打苏杏剪也是有理由的。而真正能将苏清烟置之死地的，不是打了苏杏剪，而是李嬷嬷手中的东西。

思及此，朱氏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小七说的也有道理，死者为大，剪儿不该侮辱沈姨娘。”

“可是……”苏杏剪一脸不服气，正想开腔，却被周姨娘拉住了。

“剪儿，先别说话。”周姨娘示意苏杏剪安静，看朱氏处理。苏杏剪委屈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祈祷朱氏快点请家法将苏清烟打死。

“小七可知道败坏门风，依照苏家家法，要受到怎么样的处罚？”

苏清烟看了一眼朱氏，毫不在意地开口道：“若是小七做错了，再重的惩罚也愿意接受。”她还知不知道败坏门风要怎么处罚。

朱氏在心里乐开了花，连忙下令：“来人呀，苏清烟私藏春意香囊，败坏门风，将她押下去，杖责二十，然后关进祠堂三天三夜。”朱氏说出来败坏门风的惩罚，只觉得心情舒畅，心花怒放。在她看来，苏清烟这小丫头片子，打上二十杖，再关上三天，那是必死无疑。到时候苏茫回来追究，她也只是按照家法行事，他也不能说什么。

那些侍卫连忙上前，要押苏清烟去受刑。其他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苏清烟，唯有竹归挡在苏清烟面前，带着哭腔求情道：“夫人，你不要处罚姑娘，姑娘是冤枉的，那个香囊，不是姑娘的……”

“七姑娘方才说的义正言辞，说错了就甘愿受罚。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七姑娘还想抵赖么？七姑娘不是****女子，藏着这样的东西，不是自己的难道是哪个野男人的不成？”李嬷嬷在朱氏的试示意下，扬声道。

竹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这小袋子昨天她见到过，自然知道不是自家姑娘的。然而，李嬷嬷的话确实十分歹毒，她说香囊不是苏清烟的，那么李嬷嬷便说是某个野男人的，这可是红口白牙的污蔑，但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竹归眼里含满泪水，咬咬牙，扑通跪下，道：“夫人，那香囊是奴婢的，夫人要罚就罚奴婢吧，不要罚姑娘。”

“贱人就是贱人，事到如今都不愿意承认受罚。一个奴婢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主子的房中，母亲不要被他们迷惑了。我看不如两个一起罚。”苏杏剪捂着被苏清烟打过的脸，不忘煽风点火。

朱氏点点头：“竹归信口雌黄，不知规劝姑娘，使姑娘干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杖责五十，丢出府去。”

“姑娘……”竹归咬着嘴唇，看着苏清烟，一脸懊恼。若是昨天她将那香囊扔了，便没事了。苏清烟伸手将竹归扶起来，又朝着她笑了笑，以示安慰。

朱氏正待命人迅速将两人带下去行刑。苏清烟却开口了，语气清冷：“李嬷嬷，我虽是庶出，但毕竟是这府上的主子。而你，区区一个奴才。你可知道污蔑主子会如何？”

李嬷嬷听了苏清烟的话，感受到她身上发出的凛冽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心中一颤。她很不解为何这往日里懦弱的七姑娘，此时身上竟然散发着连夫人、侯爷都比不上的气势。

“奴婢句句属实，在……在夫人面前，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言。何来……何来污蔑主子。”李嬷嬷极力掩饰着自己心底的害怕，佯装理直气壮地道。

“那我问你，这小袋子里边的东西，你可看过了？”苏清烟挑眉道。

“自……自然看过。”李嬷嬷微微一愣，继而肯定地道。其实她方才并没有看过小袋子里的东西，不过这小袋子的东西本就是她放进去的，她自然不用看便知道里边装着的是什么。

苏清烟冷冷一笑，这些人当真迫不及待地想她死呀，一拿到东西，连检查都没有检查，便乱说一通。

“李嬷嬷的意思是，这里边一定是你说的春意香囊？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如果里边不是春意香囊，那么便是李嬷嬷有意诬赖我？母亲，请你让李嬷嬷把小袋子中的香囊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若真是李嬷嬷所说的什么春意香囊，我便当场自刎，以谢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如若不是，那么请母亲以污蔑主子之罪，处置李嬷嬷，如何？”苏清烟并不想给李嬷嬷任何回转的余地。

朱氏闻言，在心里暗暗一笑，如果苏清烟死自刎，那么苏茫回来，更加不能怪她了，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好的，李嬷嬷，把香囊拿出来。”

李嬷嬷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眼中尽是讽刺的苏清烟，只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将这香囊拿出来，遭殃的必定是自己。然而此时，朱氏、苏央柳、苏杏剪和周姨娘都满脸希望地看着她，容不得她不拿出来。李嬷嬷手微微颤抖，心中很是懊恼，却不得不将小袋子里的香囊拿出来。

香囊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并没有李嬷嬷所说的******。众人见状，脸刷地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朱氏甚至不禁失声道。

“这……这这……”不但朱氏等人，连竹归也很是震惊。

苏清烟嘲讽一笑，拿起那香囊，看了看，朝着李嬷嬷道：“这便是李嬷嬷口中的春意香囊，还真是别致嘛。我听说按照大辰的律令，污蔑主子，可是要打五十大板的，不知道李嬷嬷这一身老骨头，受得住受不住呢？”

李嬷嬷目光涣散，双脚一软，早已瘫坐在地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拿到小布袋的时候，她应该看一眼才对。

朱氏敛起自己的情绪，笑了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算了吧。小七，你是姑娘，别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不如放过李嬷嬷吧，她年纪大了，经不住打的。”

苏清烟冷冷一笑，不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这话说的真好听。李嬷嬷经不住打，难道她和竹归就经得住打？要她放过李嬷嬷，怎么不见她们放过她。但凡她们不是那么急切地想害死她，确认一下那小袋子里的东西，便不会自食恶果。陷害不成，居然还想让她放过她，真是好笑。

“母亲今日若舍不得处罚李嬷嬷，那也无妨。”苏清烟幽幽的一句话，让朱氏和李嬷嬷眼中燃起希望，然而，苏清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李嬷嬷打进了地狱。

“今日母亲不处罚李嬷嬷，那么我便等父亲回来在将整件事告诉父亲，到时候父亲自会处罚李嬷嬷。小七只怕母亲此时包庇了李嬷嬷，会让父亲认为是母亲指使李嬷嬷陷害小七的，到时候只怕母亲的名声有损，又受到父亲的猜忌，可就不好办了。”

朱氏猛然看向苏清烟，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略加思索，不得不咬咬牙，狠心地道：“来人，李嬷嬷污蔑主子，以下犯上，打五十大板，再丢出府去。”

“夫人饶命呀，七姑娘饶命……”李嬷嬷连连跪地求饶，她心中十分后悔，她应该先确认一下小袋子中的香囊在做接下来的事的，但是如今，什么都晚了。然而，她又不能够明说是朱氏指使她干的。

“小七，你看……”朱氏看着苏清烟，欲言又止，希望她能够松口。

苏清烟眉目低敛，模样十分温顺：“这件事自然由母亲做主，相信若是父亲在这里，也会由母亲做主的。”

朱氏听出苏清烟语气中的威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眼前的这一个苏清烟，真的变了，不再是任由他们揉捏的人了，今日若是不打李嬷嬷，只怕这件事也没法揭过了。朱氏倒不是心疼李嬷嬷，只是李嬷嬷到底是为自己办事的人，若不表示出关心的模样，便很难收获其他人的真心。

此事显然无法善了了，朱氏也狠下心，吩咐家丁将李嬷嬷压在地上，开始鞭笞。

李嬷嬷尖叫、求饶的声音传来，苏清烟低着头，无喜无怒，这些跳梁小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竹归此时才完全搞清楚了院子里的情况，看着自己姑娘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崇拜。一直站在一旁不语的百灵，此时抬头看向苏清烟，眼底有一丝丝的惊艳。

朱氏瞪了一眼一旁坐立不安的小红，这废物口口声声说没有问题，让她折损了李嬷嬷。若不是还需要有人看着苏清烟，她真想杀了这废物。

“既然都是误会，不如便散了吧。小七，母亲也走了。”李嬷嬷受完刑，被拖下去之后，朱氏收回看向小红的眼神，换上慈祥的表情。心底却是怀着憎恨，今日损兵折将的耻辱，终有一日她要在小贱人身上找回来，且让着小贱人再得意几天吧。

苏清烟闻言冷冷一笑，朱氏想息事宁人，她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某笠语：今天会默默加更，大概晚上8点吧。更新速度慢，请大家原谅。蹲墙角面壁去，寨见！）“小贱人，你竟敢打我。”

“小贱人，你竟敢打剪儿。”

周姨娘和苏杏剪瞪着苏清烟异口同声地道，语气中尽是愤怒。

朱氏也一惊，连忙温和地道：“小七，你怎么能打你四姐姐呢？”

苏清烟扫了一眼周姨娘和苏杏剪，并不去理会她们。只是朝着朱氏道：“母亲，若李嬷嬷说的是事实，小七愿意接受母亲的责罚，哪怕是母亲请家法，小七也绝无怨言。但是，四姐姐她竟敢侮辱小七的娘亲，小七决不允许。”

朱氏本想借着苏清烟打苏杏剪的事情，让苏清烟吃点亏，此时听到苏清烟这样说，不由得一喜。如果苏清烟真的心甘情愿接受她的惩罚，那么她便不追究她打苏杏剪的事情又何妨？毕竟她打苏杏剪也是有理由的。而真正能将苏清烟置之死地的，不是打了苏杏剪，而是李嬷嬷手中的东西。

思及此，朱氏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小七说的也有道理，死者为大，剪儿不该侮辱沈姨娘。”

“可是……”苏杏剪一脸不服气，正想开腔，却被周姨娘拉住了。

“剪儿，先别说话。”周姨娘示意苏杏剪安静，看朱氏处理。苏杏剪委屈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祈祷朱氏快点请家法将苏清烟打死。

“小七可知道败坏门风，依照苏家家法，要受到怎么样的处罚？”

苏清烟看了一眼朱氏，毫不在意地开口道：“若是小七做错了，再重的惩罚也愿意接受。”她还知不知道败坏门风要怎么处罚。

朱氏在心里乐开了花，连忙下令：“来人呀，苏清烟私藏春意香囊，败坏门风，将她押下去，杖责二十，然后关进祠堂三天三夜。”朱氏说出来败坏门风的惩罚，只觉得心情舒畅，心花怒放。在她看来，苏清烟这小丫头片子，打上二十杖，再关上三天，那是必死无疑。到时候苏茫回来追究，她也只是按照家法行事，他也不能说什么。

那些侍卫连忙上前，要押苏清烟去受刑。其他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苏清烟，唯有竹归挡在苏清烟面前，带着哭腔求情道：“夫人，你不要处罚姑娘，姑娘是冤枉的，那个香囊，不是姑娘的……”

“七姑娘方才说的义正言辞，说错了就甘愿受罚。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七姑娘还想抵赖么？七姑娘不是****女子，藏着这样的东西，不是自己的难道是哪个野男人的不成？”李嬷嬷在朱氏的试示意下，扬声道。

竹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这小袋子昨天她见到过，自然知道不是自家姑娘的。然而，李嬷嬷的话确实十分歹毒，她说香囊不是苏清烟的，那么李嬷嬷便说是某个野男人的，这可是红口白牙的污蔑，但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竹归眼里含满泪水，咬咬牙，扑通跪下，道：“夫人，那香囊是奴婢的，夫人要罚就罚奴婢吧，不要罚姑娘。”

“贱人就是贱人，事到如今都不愿意承认受罚。一个奴婢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主子的房中，母亲不要被他们迷惑了。我看不如两个一起罚。”苏杏剪捂着被苏清烟打过的脸，不忘煽风点火。

朱氏点点头：“竹归信口雌黄，不知规劝姑娘，使姑娘干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杖责五十，丢出府去。”

“姑娘……”竹归咬着嘴唇，看着苏清烟，一脸懊恼。若是昨天她将那香囊扔了，便没事了。苏清烟伸手将竹归扶起来，又朝着她笑了笑，以示安慰。

朱氏正待命人迅速将两人带下去行刑。苏清烟却开口了，语气清冷：“李嬷嬷，我虽是庶出，但毕竟是这府上的主子。而你，区区一个奴才。你可知道污蔑主子会如何？”

李嬷嬷听了苏清烟的话，感受到她身上发出的凛冽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心中一颤。她很不解为何这往日里懦弱的七姑娘，此时身上竟然散发着连夫人、侯爷都比不上的气势。

“奴婢句句属实，在……在夫人面前，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言。何来……何来污蔑主子。”李嬷嬷极力掩饰着自己心底的害怕，佯装理直气壮地道。

“那我问你，这小袋子里边的东西，你可看过了？”苏清烟挑眉道。

“自……自然看过。”李嬷嬷微微一愣，继而肯定地道。其实她方才并没有看过小袋子里的东西，不过这小袋子的东西本就是她放进去的，她自然不用看便知道里边装着的是什么。

苏清烟冷冷一笑，这些人当真迫不及待地想她死呀，一拿到东西，连检查都没有检查，便乱说一通。

“李嬷嬷的意思是，这里边一定是你说的春意香囊？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如果里边不是春意香囊，那么便是李嬷嬷有意诬赖我？母亲，请你让李嬷嬷把小袋子中的香囊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若真是李嬷嬷所说的什么春意香囊，我便当场自刎，以谢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如若不是，那么请母亲以污蔑主子之罪，处置李嬷嬷，如何？”苏清烟并不想给李嬷嬷任何回转的余地。

朱氏闻言，在心里暗暗一笑，如果苏清烟死自刎，那么苏茫回来，更加不能怪她了，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好的，李嬷嬷，把香囊拿出来。”

李嬷嬷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眼中尽是讽刺的苏清烟，只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将这香囊拿出来，遭殃的必定是自己。然而此时，朱氏、苏央柳、苏杏剪和周姨娘都满脸希望地看着她，容不得她不拿出来。李嬷嬷手微微颤抖，心中很是懊恼，却不得不将小袋子里的香囊拿出来。

香囊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并没有李嬷嬷所说的******。众人见状，脸刷地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朱氏甚至不禁失声道。

“这……这这……”不但朱氏等人，连竹归也很是震惊。

苏清烟嘲讽一笑，拿起那香囊，看了看，朝着李嬷嬷道：“这便是李嬷嬷口中的春意香囊，还真是别致嘛。我听说按照大辰的律令，污蔑主子，可是要打五十大板的，不知道李嬷嬷这一身老骨头，受得住受不住呢？”

李嬷嬷目光涣散，双脚一软，早已瘫坐在地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拿到小布袋的时候，她应该看一眼才对。

朱氏敛起自己的情绪，笑了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算了吧。小七，你是姑娘，别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不如放过李嬷嬷吧，她年纪大了，经不住打的。”

苏清烟冷冷一笑，不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这话说的真好听。李嬷嬷经不住打，难道她和竹归就经得住打？要她放过李嬷嬷，怎么不见她们放过她。但凡她们不是那么急切地想害死她，确认一下那小袋子里的东西，便不会自食恶果。陷害不成，居然还想让她放过她，真是好笑。

“母亲今日若舍不得处罚李嬷嬷，那也无妨。”苏清烟幽幽的一句话，让朱氏和李嬷嬷眼中燃起希望，然而，苏清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李嬷嬷打进了地狱。

“今日母亲不处罚李嬷嬷，那么我便等父亲回来在将整件事告诉父亲，到时候父亲自会处罚李嬷嬷。小七只怕母亲此时包庇了李嬷嬷，会让父亲认为是母亲指使李嬷嬷陷害小七的，到时候只怕母亲的名声有损，又受到父亲的猜忌，可就不好办了。”

朱氏猛然看向苏清烟，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略加思索，不得不咬咬牙，狠心地道：“来人，李嬷嬷污蔑主子，以下犯上，打五十大板，再丢出府去。”

“夫人饶命呀，七姑娘饶命……”李嬷嬷连连跪地求饶，她心中十分后悔，她应该先确认一下小袋子中的香囊在做接下来的事的，但是如今，什么都晚了。然而，她又不能够明说是朱氏指使她干的。

“小七，你看……”朱氏看着苏清烟，欲言又止，希望她能够松口。

苏清烟眉目低敛，模样十分温顺：“这件事自然由母亲做主，相信若是父亲在这里，也会由母亲做主的。”

朱氏听出苏清烟语气中的威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眼前的这一个苏清烟，真的变了，不再是任由他们揉捏的人了，今日若是不打李嬷嬷，只怕这件事也没法揭过了。朱氏倒不是心疼李嬷嬷，只是李嬷嬷到底是为自己办事的人，若不表示出关心的模样，便很难收获其他人的真心。

此事显然无法善了了，朱氏也狠下心，吩咐家丁将李嬷嬷压在地上，开始鞭笞。

李嬷嬷尖叫、求饶的声音传来，苏清烟低着头，无喜无怒，这些跳梁小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竹归此时才完全搞清楚了院子里的情况，看着自己姑娘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崇拜。一直站在一旁不语的百灵，此时抬头看向苏清烟，眼底有一丝丝的惊艳。

朱氏瞪了一眼一旁坐立不安的小红，这废物口口声声说没有问题，让她折损了李嬷嬷。若不是还需要有人看着苏清烟，她真想杀了这废物。

“既然都是误会，不如便散了吧。小七，母亲也走了。”李嬷嬷受完刑，被拖下去之后，朱氏收回看向小红的眼神，换上慈祥的表情。心底却是怀着憎恨，今日损兵折将的耻辱，终有一日她要在小贱人身上找回来，且让着小贱人再得意几天吧。

苏清烟闻言冷冷一笑，朱氏想息事宁人，她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某笠语：今天会默默加更，大概晚上8点吧。更新速度慢，请大家原谅。蹲墙角面壁去，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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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将计就计

“小七记得，母亲来这里，是为了找金簪子的。母亲方才也说过，先搜小七的院子，若是没有便继续搜其他的院子。怎么？如今其他院子都不搜了？只搜了小七的院子便息事宁人了？知道的人自然明白母亲这是大气，不在乎一个金簪子；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母亲是专门带人来搜小七的院子，就是为了帮助李嬷嬷污蔑小七呢。若是父亲听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怎么想。”

苏清烟低眉顺目，语气随意，却将朱氏狠狠噎住了。朱氏恨得想杀了苏清烟，一再衡量，不得不履行自己说的话。

“小七说的是，那便每一个院子都搜一遍吧。剪儿的院子离这里最近，便先搜剪儿的院子吧。”面对苏清烟的软刀子，朱氏不得不妥协。说着，便带着一群人往苏杏剪的院子走去。苏杏剪本想出言阻拦，却被周姨娘劝住了。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苏清烟轻笑一声，朝着竹归和百灵笑道。竹归和百灵闻言，都跟着出门去了。

一行人来到苏杏剪的院子，几个侍女和嬷嬷便依照朱氏的命令，仔细地搜查苏杏剪的房间。苏清烟倚着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忙碌的众人。

“啊……”忽然，一个十六七岁的侍女，在搜查衣柜的时候，尖叫了一声，将一个香囊丢在了地上，手握住脸，羞得满脸通红。

“鬼叫什么？一惊一乍的。”一起年长的嬷嬷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个侍女，弯腰捡起侍女丢下的香囊。待看清了香囊上绣的图案，一时间脸色变得苍白了。其他侍女看到了嬷嬷手中的东西，都尖叫着离开了房子。朱氏发现事情不对劲，严厉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捡起香囊的是林嬷嬷，在听到朱氏的问话之后，将香囊藏在袖里，出了房间，走到朱氏身旁，才将香囊悄悄拿出来，道：“夫人，在四姑娘房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周姨娘、朱氏等等人看清楚了林嬷嬷手中的东西，脸色皆变得十分苍白。两人齐齐看向苏清烟，心里竟然生出以一丝害怕。

这绣着******的香囊正是她们用来陷害苏清烟的，她们自然认得。然而此时，这个香囊，不但没有陷害到苏清烟，反而在苏杏剪的院子里搜了出来。很显然，这是苏清烟动了手脚。而这一计谋，真让他们有口难辨。

“呵呵，当真能搜出春意香囊呀？这李嬷嬷真是神人，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李嬷嬷只怕没有料到这春意香囊，是出现在四姐的院子，而不是我的院子。”苏清烟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到。语气既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反倒是十分随意，甚至带着一丝天真。

东西当然是她昨晚悄悄放进苏杏剪的柜子的，昨晚她将香囊送过来的时候，还听到了苏杏剪和周姨娘的对话，知道了苏央柳那么紧张那一块玉佩的原因，可谓是收获颇丰呀。

苏央柳抬眸看着苏清烟，秀美紧蹙，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苏清烟了，只怕将她置之死地不是件易事。苏杏剪对于朱氏陷害苏清烟的计谋一清二楚的，此时的情形，她自然也知道这定是苏清烟将计就计，祸水东引的结果，一时没忍住，朝着苏清烟破口大骂：“苏清烟，你个小贱人，肯定是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

对于苏杏剪这种动不动便跳脚的人，苏清烟不想评价，只是扬起嘴角嘲弄地笑了笑，口里道：“四姐姐，你若是要给小七定罪，是需要证据的。你可不要忘了，方才李嬷嬷正是因为污蔑了小七，如今只怕都被打了个半死，只怕活不过今晚了。”苏清烟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不过四姐姐不管你是否污蔑小七，只怕这棍子是免不了了，方才我可是听到母亲说过了，做出败坏苏家家名声的事情，可是要打五十大板，然后丢进祠堂关三天的。”

“你……”苏杏剪被苏清烟堵的的无话可说，只能朝着朱氏求道，“母亲，你知道的，我是被苏清烟陷害的。母亲……那香囊分明……分明就是苏清烟的，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呀……”

朱氏和周姨娘此时闻言，都黑着脸，那香囊不是苏杏剪的，她们自然知道。但这苏家之中，也有苏茫的耳目，若是袒护，到时候苏茫回来追究起来，恐怕就不好办了。如今当真众人的面，她们又不能将事实说出来，一时间只能左右为难。

苏清烟见朱氏和周姨娘都沉默不语，撇了撇嘴，她可没有时间陪她们慢慢磨，她还需要想办法筹钱呢。

“母亲若是觉得这件事不好处置，那不如便等父亲回来再解决吧。谁是谁非，相信父亲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到时候秉公办理，对大家都有好处。”苏清烟发现，用苏茫来压制朱氏真的很有好用。在苏家后院，虽然由朱氏掌权，但是女人的权利终究抵不过男人。

又是苏茫，朱氏恨得咬牙切齿。她自然不能将这件事交给苏茫来处理，若是苏茫查出是自己要害苏清烟，那就不单是损兵折将那么简单了。

“来人，将四姑娘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在关进祠堂里，三天三夜。”弃车保帅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抉择，朱氏一咬牙，狠心吩咐将苏杏剪带下去打，反正苏杏剪不是她的亲女，她倒也不心疼。

“你……”周姨娘瞪着朱氏，眼中有一丝恨意。

朱氏压低声音，在周姨娘耳畔低声道：“事到如今，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你还是快点去打点一下，让行刑的人下手轻一些吧。”

周姨娘知道朱氏说的是事实，哼了一声，不甘心地地转身离开了。苏杏剪本想看苏清烟被打被杀，怎么也没有料到最后被打的，竟然是自己。于是大喊大叫，又是骂苏清烟，又是说自己是冤枉的，又是叫嚷着不许这些人打她。

对于苏杏剪的叫喊，苏清烟嗤之以鼻，朝着竹归和百灵挥了挥手，也不向朱氏告退，径自离开了。看着苏清烟离开的背影，朱氏眼中的恨意更浓了。

“母亲，一定要在湘王殿下知道真相之前，除掉苏清烟呀。”苏央柳压低声音，恨恨地道。

朱氏叹息：“母亲何曾不知道。只是那小贱人，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

“姑娘，那个香囊是……是昨天我们在衣柜里找到的？”在回暖烟苑的路上，竹归忍不住挤到苏清烟身边问道。苏清烟见问，点了点头。

竹归两眼发光，对苏清烟的崇拜到了极点：“那么真的是姑娘偷龙转凤，将拿东西放到四姑娘的房中的？姑娘，你好厉害。”

看着竹归的表情，苏清烟只觉得有些好笑，敲了敲她的额头，道：“我家竹归也很聪明，一想便明白了。”

竹归被苏清烟夸了一句，一时笑了。片刻之后，又嘟起了嘴，抱怨道：“姑娘真坏，都不将事情告诉我，害我担心死了，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是你太笨了？我明明知道她们会害我，又怎么会放任他们胡作非为呢？”苏清烟伸手将竹归的头发揉乱，笑道。

“姑娘当真好坏。”竹归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想了想，点头称是，“不过，姑娘越来越厉害了。”

苏清烟笑了笑，不再理会竹归，走进来自己的院子。百灵则站在了院子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清烟的背影发呆。

回到房中，将房门反锁之后，苏清烟便将自己特别收好的钱拿了出来，数了一遍，只有不到两千两。明天便是与顾策白约定会面的日子了，两千两显然太少了，她需要尽快多弄些钱才行。

用什么方法可以在一天之间赚几千两银子呢？苏清烟扶额想了片刻，找不到办法，只能趴在矮几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怎么办呢？

“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许在下可以帮姑娘。”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苏清烟一惊，猛然坐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房梁之上，他的面容被面具遮挡住。这面具，她记得，是那日在清颐园废墟上遇到的人，拂衣楼楼主商离。苏清烟眼眸微冷，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清烟微微咬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这人每次靠近她都感觉不到。很显然他的武功肯定在她之上，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的人，若是敌人，只怕会影响她的整个复仇计划。

商离衣袂清扬，飞身落地，清贵优雅地站在苏清烟面前，定眼看向端坐着的苏清烟，只觉移不开眼。面容绝美，肤色莹白，神情三分打量，七分凝重，柔荑竟与她手中白净温润的玉石杯子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虽然有些消瘦，却是很美。

只是，此时苏清烟眼眸中的戒备让他十分泄气，这个女人，需要每次见到他都一脸戒备么？“小七记得，母亲来这里，是为了找金簪子的。母亲方才也说过，先搜小七的院子，若是没有便继续搜其他的院子。怎么？如今其他院子都不搜了？只搜了小七的院子便息事宁人了？知道的人自然明白母亲这是大气，不在乎一个金簪子；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母亲是专门带人来搜小七的院子，就是为了帮助李嬷嬷污蔑小七呢。若是父亲听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怎么想。”

苏清烟低眉顺目，语气随意，却将朱氏狠狠噎住了。朱氏恨得想杀了苏清烟，一再衡量，不得不履行自己说的话。

“小七说的是，那便每一个院子都搜一遍吧。剪儿的院子离这里最近，便先搜剪儿的院子吧。”面对苏清烟的软刀子，朱氏不得不妥协。说着，便带着一群人往苏杏剪的院子走去。苏杏剪本想出言阻拦，却被周姨娘劝住了。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苏清烟轻笑一声，朝着竹归和百灵笑道。竹归和百灵闻言，都跟着出门去了。

一行人来到苏杏剪的院子，几个侍女和嬷嬷便依照朱氏的命令，仔细地搜查苏杏剪的房间。苏清烟倚着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忙碌的众人。

“啊……”忽然，一个十六七岁的侍女，在搜查衣柜的时候，尖叫了一声，将一个香囊丢在了地上，手握住脸，羞得满脸通红。

“鬼叫什么？一惊一乍的。”一起年长的嬷嬷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个侍女，弯腰捡起侍女丢下的香囊。待看清了香囊上绣的图案，一时间脸色变得苍白了。其他侍女看到了嬷嬷手中的东西，都尖叫着离开了房子。朱氏发现事情不对劲，严厉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捡起香囊的是林嬷嬷，在听到朱氏的问话之后，将香囊藏在袖里，出了房间，走到朱氏身旁，才将香囊悄悄拿出来，道：“夫人，在四姑娘房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周姨娘、朱氏等等人看清楚了林嬷嬷手中的东西，脸色皆变得十分苍白。两人齐齐看向苏清烟，心里竟然生出以一丝害怕。

这绣着******的香囊正是她们用来陷害苏清烟的，她们自然认得。然而此时，这个香囊，不但没有陷害到苏清烟，反而在苏杏剪的院子里搜了出来。很显然，这是苏清烟动了手脚。而这一计谋，真让他们有口难辨。

“呵呵，当真能搜出春意香囊呀？这李嬷嬷真是神人，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李嬷嬷只怕没有料到这春意香囊，是出现在四姐的院子，而不是我的院子。”苏清烟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到。语气既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反倒是十分随意，甚至带着一丝天真。

东西当然是她昨晚悄悄放进苏杏剪的柜子的，昨晚她将香囊送过来的时候，还听到了苏杏剪和周姨娘的对话，知道了苏央柳那么紧张那一块玉佩的原因，可谓是收获颇丰呀。

苏央柳抬眸看着苏清烟，秀美紧蹙，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苏清烟了，只怕将她置之死地不是件易事。苏杏剪对于朱氏陷害苏清烟的计谋一清二楚的，此时的情形，她自然也知道这定是苏清烟将计就计，祸水东引的结果，一时没忍住，朝着苏清烟破口大骂：“苏清烟，你个小贱人，肯定是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

对于苏杏剪这种动不动便跳脚的人，苏清烟不想评价，只是扬起嘴角嘲弄地笑了笑，口里道：“四姐姐，你若是要给小七定罪，是需要证据的。你可不要忘了，方才李嬷嬷正是因为污蔑了小七，如今只怕都被打了个半死，只怕活不过今晚了。”苏清烟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不过四姐姐不管你是否污蔑小七，只怕这棍子是免不了了，方才我可是听到母亲说过了，做出败坏苏家家名声的事情，可是要打五十大板，然后丢进祠堂关三天的。”

“你……”苏杏剪被苏清烟堵的的无话可说，只能朝着朱氏求道，“母亲，你知道的，我是被苏清烟陷害的。母亲……那香囊分明……分明就是苏清烟的，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呀……”

朱氏和周姨娘此时闻言，都黑着脸，那香囊不是苏杏剪的，她们自然知道。但这苏家之中，也有苏茫的耳目，若是袒护，到时候苏茫回来追究起来，恐怕就不好办了。如今当真众人的面，她们又不能将事实说出来，一时间只能左右为难。

苏清烟见朱氏和周姨娘都沉默不语，撇了撇嘴，她可没有时间陪她们慢慢磨，她还需要想办法筹钱呢。

“母亲若是觉得这件事不好处置，那不如便等父亲回来再解决吧。谁是谁非，相信父亲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到时候秉公办理，对大家都有好处。”苏清烟发现，用苏茫来压制朱氏真的很有好用。在苏家后院，虽然由朱氏掌权，但是女人的权利终究抵不过男人。

又是苏茫，朱氏恨得咬牙切齿。她自然不能将这件事交给苏茫来处理，若是苏茫查出是自己要害苏清烟，那就不单是损兵折将那么简单了。

“来人，将四姑娘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在关进祠堂里，三天三夜。”弃车保帅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抉择，朱氏一咬牙，狠心吩咐将苏杏剪带下去打，反正苏杏剪不是她的亲女，她倒也不心疼。

“你……”周姨娘瞪着朱氏，眼中有一丝恨意。

朱氏压低声音，在周姨娘耳畔低声道：“事到如今，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你还是快点去打点一下，让行刑的人下手轻一些吧。”

周姨娘知道朱氏说的是事实，哼了一声，不甘心地地转身离开了。苏杏剪本想看苏清烟被打被杀，怎么也没有料到最后被打的，竟然是自己。于是大喊大叫，又是骂苏清烟，又是说自己是冤枉的，又是叫嚷着不许这些人打她。

对于苏杏剪的叫喊，苏清烟嗤之以鼻，朝着竹归和百灵挥了挥手，也不向朱氏告退，径自离开了。看着苏清烟离开的背影，朱氏眼中的恨意更浓了。

“母亲，一定要在湘王殿下知道真相之前，除掉苏清烟呀。”苏央柳压低声音，恨恨地道。

朱氏叹息：“母亲何曾不知道。只是那小贱人，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

“姑娘，那个香囊是……是昨天我们在衣柜里找到的？”在回暖烟苑的路上，竹归忍不住挤到苏清烟身边问道。苏清烟见问，点了点头。

竹归两眼发光，对苏清烟的崇拜到了极点：“那么真的是姑娘偷龙转凤，将拿东西放到四姑娘的房中的？姑娘，你好厉害。”

看着竹归的表情，苏清烟只觉得有些好笑，敲了敲她的额头，道：“我家竹归也很聪明，一想便明白了。”

竹归被苏清烟夸了一句，一时笑了。片刻之后，又嘟起了嘴，抱怨道：“姑娘真坏，都不将事情告诉我，害我担心死了，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是你太笨了？我明明知道她们会害我，又怎么会放任他们胡作非为呢？”苏清烟伸手将竹归的头发揉乱，笑道。

“姑娘当真好坏。”竹归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想了想，点头称是，“不过，姑娘越来越厉害了。”

苏清烟笑了笑，不再理会竹归，走进来自己的院子。百灵则站在了院子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清烟的背影发呆。

回到房中，将房门反锁之后，苏清烟便将自己特别收好的钱拿了出来，数了一遍，只有不到两千两。明天便是与顾策白约定会面的日子了，两千两显然太少了，她需要尽快多弄些钱才行。

用什么方法可以在一天之间赚几千两银子呢？苏清烟扶额想了片刻，找不到办法，只能趴在矮几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怎么办呢？

“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许在下可以帮姑娘。”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苏清烟一惊，猛然坐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房梁之上，他的面容被面具遮挡住。这面具，她记得，是那日在清颐园废墟上遇到的人，拂衣楼楼主商离。苏清烟眼眸微冷，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清烟微微咬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这人每次靠近她都感觉不到。很显然他的武功肯定在她之上，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的人，若是敌人，只怕会影响她的整个复仇计划。

商离衣袂清扬，飞身落地，清贵优雅地站在苏清烟面前，定眼看向端坐着的苏清烟，只觉移不开眼。面容绝美，肤色莹白，神情三分打量，七分凝重，柔荑竟与她手中白净温润的玉石杯子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虽然有些消瘦，却是很美。

只是，此时苏清烟眼眸中的戒备让他十分泄气，这个女人，需要每次见到他都一脸戒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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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保密条件

“苏七姑娘，为何你看到我，眼里总有着这般明显的戒备？难道我看着真像一个坏人么？”商离自嘲地笑了笑，问道。

“嗯？”

苏清烟微怔，没想到商离会这样问。然而她却没敢放下戒备，不管看着像不像坏人，她都不能松懈，上辈子那血淋淋的教训，让她不得不防备。

“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苏清烟眼睛微眯，看着商离问。

“我说了，我想要帮你。你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商离走近苏清烟，曲腿坐在她对面，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显然，苏清烟并不相信这个目的，直接开口拒绝：“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商离无奈地笑了笑，顺着苏清烟的意思说：“好，你不需要我帮你，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但是，我记得你欠过我一个人情，你是还不还？”

苏清烟抿嘴，她知道商离的意思，上次是他帮她引开了慕沧舟的注意，如此算来，自己确实欠了了他一个人情。

“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你就开口。”苏清烟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道。

“当真？”商离挑眉，眼眸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自然。”

“那么，我要你将我当成朋友。”

苏清烟一愣，没想到商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苏清烟疑狐地看着商离，此时的她，无财无色，无权无利。接近她，没有任何利益可图。难道是商离听到了她和顾策白的谈话了？

商离眼睛变得深邃起来，看了苏清烟良久，最终微微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窗旁，将窗户打开。站了片刻，轻声开口道：“也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或许我们可以合作的。”

说完，商离便一跃而出，离开了苏清烟的房间。

合作？苏清烟将商离走之前留下的话在心中念了一遍，皱了皱眉。合作的人，她会找的，但是她不会找一个看不透的人合作。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合作者”都有可能将她和顾策白、竹归害死，她必须慎之又慎。

苏清烟见商离已经离开，便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继续慵懒地趴在矮几上，想着赚钱的办法。

“或许我可以和苏央柳摊牌，然后好好敲她一把。”苏清烟转动手中的玉石杯，喃喃自语道。

昨夜她听到了苏杏剪的对话，也知道了原来救慕孤涵的正是苏清烟。这也正是苏央柳和朱氏希望苏清烟死去的最重要原因。既然她们不仁，那便不要怪她以这件事勒索她们。

思及此，苏清烟直起腰来，勾了勾嘴角。对，就是找苏央柳要钱，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决定了之后，苏清烟并没有立即前去找苏央柳，返回自己的床榻之上，准备睡一个回笼觉。因为她知道，此时苏央柳肯定不在自己的院子中。刚才的事足以给那对虚伪的母女足够的震撼了，此时那两人，只怕正凑在一起想着怎么再接再厉将她弄死。

苏清烟猜的倒是一点没错，此时苏央柳当真不再自己的房中，而是在在朱氏的房中。

“母亲，苏清烟那小贱人，为何忽然变得这般厉害？”苏央柳想起自己的母亲刚才被苏清烟牵着走，就觉得有点心惊，“那小贱人又深得父亲的宠爱，若是我们不趁着父亲外出这段时间将她解决了，只怕将来要除掉她就更加难了。”

“虽然母亲也知道她变了，但是到底没有料到她变得这么厉害。”朱氏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低估了苏清烟。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侍女进来报告说管家求见。朱氏母女二人闻言，整理了衣裳，出去见了庞管家。

“夫人，长公主命人送来请帖，邀请府上的姑娘三天后前去公主府赏桃花。”庞管家见到朱氏，恭敬地递上了来自公主府的请帖。

庞管家口中的长公主正是当今圣上的幼妹，名唤慕瑶逢，是太后亲女，深得太后和皇帝的宠爱。她在大辰的地位，甚至与皇后并肩。

“母亲，你说长公主殿下为何忽然邀请我们前去赏花？”庞管家离开后，苏央柳有些奇怪地问朱氏。她记得这一位长公主地位超然，寡居在公主府中，并不喜欢与外人打交道。

朱氏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也猜不透这长公主的意思。

“那么，你看，如果我们利用这次机会，让苏清烟身败名裂，是不是就可以除掉这一颗眼中钉了？”苏央柳微眯着眼睛，扬起了一抹恶毒的笑意。

朱氏想了片刻，也笑了，得意地道：“我的央儿越来越聪明了。”

……

苏央柳没想到自己回到她的院子里，会看到苏清烟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等她。

“七妹妹，你怎么来了？”苏央柳十分高兴地了迎上去，笑盈盈地开口。

苏清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苏央柳，没有任何表示。她今天可不是来和苏央柳表演姐妹情深的，她是来摊牌的。

苏央柳感受到了苏清烟的冷淡，只微微一顿，依然温和地道：“妹妹怎么啦？是不是不开心？是因为今天早晨的事情么？早上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姐姐不用多说。”苏清烟不想继续听苏央柳虚情假意的言辞，开口打断了她的讲话，“我今天来，是和你摊牌的，姐姐。”

苏央柳一惊，随后有迅速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在苏清烟对面坐下，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道：“七妹妹你说什么？姐姐听不懂？”

“懂不懂，姐姐心里有数。深秋是姐姐的人，若没有姐姐的命令，她为什么要害我？就算她想要害我，那么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哪来的那种罕见的毒药？”苏清烟看着苏央柳一字一句地说。

苏央柳想了想，想开口辩解：“这可能是……”

然而，苏清烟却没有给她机会：“姐姐不用多说，事实怎么样，我们心里都有数，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七了。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李嬷嬷为何连袋子都没打开，便断定里边装的是春意香囊，我们都很清楚。”表妹可能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子，但是她不一样，她是活了两世的人了，经历过死亡，苏央柳的伎俩，她终究是知道的。

苏央柳不语，既然苏清烟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她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也练得懒得辩解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姐姐要害我，想要我死，直到昨天我知道了答案。”苏清烟淡淡地开口，语气从容，仿佛在谈今日的天气。然而，苏央柳却坐不住了，蓦然站起来，看着苏清烟的眼神中带着慌乱，又有一些害怕。

“七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苏央柳努力稳住自己，以前她并没有把事情告诉苏清烟，苏清烟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救的是慕孤涵。苏央柳不知道苏清烟知道了多少，只能拿话去试探她。

苏清烟也不和苏央柳啰嗦，直截了当地道：“当年救湘王殿下的是我吧？姐姐拿着那块玉佩，欺骗了湘王殿下，对不对？姐姐为了掩盖住这个秘密，和母亲一再向置我于死地，对不对？”

苏央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着苏清烟的眼中透着害怕，声音也有些颤抖：“七妹妹……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清烟轻笑：“我怎么知道的姐姐便不用管了，反正有人告诉我就对了。姐姐只需知道，若是这件事传到湘王殿下耳中，会发生什么事就好了。”

似真似假，苏清烟说得恰到好处。苏央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周姨娘，一定是她告诉苏清烟的。这一段时间和慕孤涵相处，她渐渐了解了他的个性。他是最不能忍受别人骗他的，若是被他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很惨的。

“七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当时湘王殿下看到姐姐身上带着那个玉佩，便认定是姐姐救了他。姐姐也想告诉湘王殿下那个玉佩是妹妹，是殿下不给我机会。妹妹，你要相信姐姐，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七妹妹不要告诉湘王殿下。”苏央柳微微带着哭腔，咬着唇，哀求道。

慕孤涵不给机会？苏清烟在心底冷笑一声，这相处半年，竟然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说出去谁信？

“其实姐姐不用紧张，妹妹有没有说要把事情说出去。”欣赏够了苏央柳慌乱、紧张的神情，苏清烟轻笑一声，缓缓地开口。

“真的，妹妹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是么？真的不说出去么？”苏央柳闻言，认为苏杏剪是相信了她的话，喜上眉梢。

“我只说不会说出去，没有说相信姐姐的话。方才我已经和姐姐说的很明白了，其实姐姐在我面前，不用装的这么辛苦了。”苏清烟毫不留情地朝着苏央柳道。

苏央柳表情一僵，愣在原地，十分滑稽。然而，她很快便收起了吃惊的表情，只要苏清烟答应不将这件事说出去，即便她知道自己的伪装又何妨？只是，眼前的苏清烟已经不是之前的苏清烟了，她为何会这般爽快的答应？

“七妹妹不妨说一说保密条件吧。若七妹妹愿意保密，无论什么要求，姐姐都会达成的。”“苏七姑娘，为何你看到我，眼里总有着这般明显的戒备？难道我看着真像一个坏人么？”商离自嘲地笑了笑，问道。

“嗯？”

苏清烟微怔，没想到商离会这样问。然而她却没敢放下戒备，不管看着像不像坏人，她都不能松懈，上辈子那血淋淋的教训，让她不得不防备。

“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苏清烟眼睛微眯，看着商离问。

“我说了，我想要帮你。你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商离走近苏清烟，曲腿坐在她对面，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显然，苏清烟并不相信这个目的，直接开口拒绝：“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商离无奈地笑了笑，顺着苏清烟的意思说：“好，你不需要我帮你，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但是，我记得你欠过我一个人情，你是还不还？”

苏清烟抿嘴，她知道商离的意思，上次是他帮她引开了慕沧舟的注意，如此算来，自己确实欠了了他一个人情。

“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你就开口。”苏清烟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道。

“当真？”商离挑眉，眼眸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自然。”

“那么，我要你将我当成朋友。”

苏清烟一愣，没想到商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苏清烟疑狐地看着商离，此时的她，无财无色，无权无利。接近她，没有任何利益可图。难道是商离听到了她和顾策白的谈话了？

商离眼睛变得深邃起来，看了苏清烟良久，最终微微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窗旁，将窗户打开。站了片刻，轻声开口道：“也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或许我们可以合作的。”

说完，商离便一跃而出，离开了苏清烟的房间。

合作？苏清烟将商离走之前留下的话在心中念了一遍，皱了皱眉。合作的人，她会找的，但是她不会找一个看不透的人合作。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合作者”都有可能将她和顾策白、竹归害死，她必须慎之又慎。

苏清烟见商离已经离开，便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继续慵懒地趴在矮几上，想着赚钱的办法。

“或许我可以和苏央柳摊牌，然后好好敲她一把。”苏清烟转动手中的玉石杯，喃喃自语道。

昨夜她听到了苏杏剪的对话，也知道了原来救慕孤涵的正是苏清烟。这也正是苏央柳和朱氏希望苏清烟死去的最重要原因。既然她们不仁，那便不要怪她以这件事勒索她们。

思及此，苏清烟直起腰来，勾了勾嘴角。对，就是找苏央柳要钱，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决定了之后，苏清烟并没有立即前去找苏央柳，返回自己的床榻之上，准备睡一个回笼觉。因为她知道，此时苏央柳肯定不在自己的院子中。刚才的事足以给那对虚伪的母女足够的震撼了，此时那两人，只怕正凑在一起想着怎么再接再厉将她弄死。

苏清烟猜的倒是一点没错，此时苏央柳当真不再自己的房中，而是在在朱氏的房中。

“母亲，苏清烟那小贱人，为何忽然变得这般厉害？”苏央柳想起自己的母亲刚才被苏清烟牵着走，就觉得有点心惊，“那小贱人又深得父亲的宠爱，若是我们不趁着父亲外出这段时间将她解决了，只怕将来要除掉她就更加难了。”

“虽然母亲也知道她变了，但是到底没有料到她变得这么厉害。”朱氏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低估了苏清烟。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侍女进来报告说管家求见。朱氏母女二人闻言，整理了衣裳，出去见了庞管家。

“夫人，长公主命人送来请帖，邀请府上的姑娘三天后前去公主府赏桃花。”庞管家见到朱氏，恭敬地递上了来自公主府的请帖。

庞管家口中的长公主正是当今圣上的幼妹，名唤慕瑶逢，是太后亲女，深得太后和皇帝的宠爱。她在大辰的地位，甚至与皇后并肩。

“母亲，你说长公主殿下为何忽然邀请我们前去赏花？”庞管家离开后，苏央柳有些奇怪地问朱氏。她记得这一位长公主地位超然，寡居在公主府中，并不喜欢与外人打交道。

朱氏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也猜不透这长公主的意思。

“那么，你看，如果我们利用这次机会，让苏清烟身败名裂，是不是就可以除掉这一颗眼中钉了？”苏央柳微眯着眼睛，扬起了一抹恶毒的笑意。

朱氏想了片刻，也笑了，得意地道：“我的央儿越来越聪明了。”

……

苏央柳没想到自己回到她的院子里，会看到苏清烟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等她。

“七妹妹，你怎么来了？”苏央柳十分高兴地了迎上去，笑盈盈地开口。

苏清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苏央柳，没有任何表示。她今天可不是来和苏央柳表演姐妹情深的，她是来摊牌的。

苏央柳感受到了苏清烟的冷淡，只微微一顿，依然温和地道：“妹妹怎么啦？是不是不开心？是因为今天早晨的事情么？早上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姐姐不用多说。”苏清烟不想继续听苏央柳虚情假意的言辞，开口打断了她的讲话，“我今天来，是和你摊牌的，姐姐。”

苏央柳一惊，随后有迅速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在苏清烟对面坐下，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道：“七妹妹你说什么？姐姐听不懂？”

“懂不懂，姐姐心里有数。深秋是姐姐的人，若没有姐姐的命令，她为什么要害我？就算她想要害我，那么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哪来的那种罕见的毒药？”苏清烟看着苏央柳一字一句地说。

苏央柳想了想，想开口辩解：“这可能是……”

然而，苏清烟却没有给她机会：“姐姐不用多说，事实怎么样，我们心里都有数，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七了。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李嬷嬷为何连袋子都没打开，便断定里边装的是春意香囊，我们都很清楚。”表妹可能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子，但是她不一样，她是活了两世的人了，经历过死亡，苏央柳的伎俩，她终究是知道的。

苏央柳不语，既然苏清烟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她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也练得懒得辩解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姐姐要害我，想要我死，直到昨天我知道了答案。”苏清烟淡淡地开口，语气从容，仿佛在谈今日的天气。然而，苏央柳却坐不住了，蓦然站起来，看着苏清烟的眼神中带着慌乱，又有一些害怕。

“七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苏央柳努力稳住自己，以前她并没有把事情告诉苏清烟，苏清烟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救的是慕孤涵。苏央柳不知道苏清烟知道了多少，只能拿话去试探她。

苏清烟也不和苏央柳啰嗦，直截了当地道：“当年救湘王殿下的是我吧？姐姐拿着那块玉佩，欺骗了湘王殿下，对不对？姐姐为了掩盖住这个秘密，和母亲一再向置我于死地，对不对？”

苏央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着苏清烟的眼中透着害怕，声音也有些颤抖：“七妹妹……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清烟轻笑：“我怎么知道的姐姐便不用管了，反正有人告诉我就对了。姐姐只需知道，若是这件事传到湘王殿下耳中，会发生什么事就好了。”

似真似假，苏清烟说得恰到好处。苏央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周姨娘，一定是她告诉苏清烟的。这一段时间和慕孤涵相处，她渐渐了解了他的个性。他是最不能忍受别人骗他的，若是被他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很惨的。

“七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当时湘王殿下看到姐姐身上带着那个玉佩，便认定是姐姐救了他。姐姐也想告诉湘王殿下那个玉佩是妹妹，是殿下不给我机会。妹妹，你要相信姐姐，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七妹妹不要告诉湘王殿下。”苏央柳微微带着哭腔，咬着唇，哀求道。

慕孤涵不给机会？苏清烟在心底冷笑一声，这相处半年，竟然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说出去谁信？

“其实姐姐不用紧张，妹妹有没有说要把事情说出去。”欣赏够了苏央柳慌乱、紧张的神情，苏清烟轻笑一声，缓缓地开口。

“真的，妹妹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是么？真的不说出去么？”苏央柳闻言，认为苏杏剪是相信了她的话，喜上眉梢。

“我只说不会说出去，没有说相信姐姐的话。方才我已经和姐姐说的很明白了，其实姐姐在我面前，不用装的这么辛苦了。”苏清烟毫不留情地朝着苏央柳道。

苏央柳表情一僵，愣在原地，十分滑稽。然而，她很快便收起了吃惊的表情，只要苏清烟答应不将这件事说出去，即便她知道自己的伪装又何妨？只是，眼前的苏清烟已经不是之前的苏清烟了，她为何会这般爽快的答应？

“七妹妹不妨说一说保密条件吧。若七妹妹愿意保密，无论什么要求，姐姐都会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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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养虎为患

“其实也没有什么条件。”苏清烟笑着开口，“只是救湘王殿下的药，可是十分珍贵的，千金难求。当初若是不救湘王，相信此时那药定能买个好价钱。正好小七最近比较穷，需要很多钱。”苏清烟猜测三年前用掉的那一颗护心丹救的正是慕孤涵。只是她不敢确定，于是只能说的模棱两可。

苏央柳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苏清烟是找她要药钱。

“妹妹需要钱花，问姐姐拿便好了，不用客气。”苏央柳十分大方地开口，只要苏清烟不将这件事告诉慕孤涵，无论提什么条件，她都会同意的。

“姐姐如此大方，倒显得我小气了。”苏清烟抿嘴笑了笑，直接说出了自己要求，“那么请姐姐给我五千两白银吧。”

五千两？苏央柳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苏清烟会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五千两白银。

“妹妹，你要这么多银两干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怎么？姐姐觉得救湘王殿下的良药不值五千两银子？若姐姐认为不值，那我便只能去找湘王殿下给了。湘王殿下的一条命，应该不止五千两吧？”苏青烟把玩着自己细腻白皙的柔荑，满不在乎地道。

“值，自然值。一颗护心胆，何止值五千两。妹妹给姐姐一些时间，姐姐一定把钱给你。”苏央柳一听到苏清烟要找慕孤涵拿钱便十分慌乱，只能连忙答应。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行缓兵之计，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姐姐答应了，那小七便在这里起个誓言。如果去拿到了五千两白银，那么那件事便会烂在我心中，这辈子都不会从我的口中说出来，否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呢，若是我没有按时拿到钱，那我必然直接找湘王殿下要钱。”

苏央柳咬咬牙，她虽然恨苏青烟这样威胁她，但是她无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威胁：“我一定会把钱给你的。”

苏清烟笑了笑，站了起来，微微行礼，便往院门口走去。看到苏清烟要离开，苏央柳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她从来不知道和苏清烟说话会这般累人的。苏央柳觉得，只要将苏清烟哄走，那她便可以将钱的问题拖一拖了。等找机会送苏清烟去见阎王，一劳永逸，她就不用给她钱了。然而，苏清烟回头淡淡的一句话，却将苏央柳的如意算盘打乱了。

“哦，忘了说。姐姐，明天早上我会过来拿钱。姐姐请准备好钱，我不想去湘王府拿，太远了。”苏清烟站在院门口，回头将这一句话说完，才款款离开。

明天早上？苏央柳恨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苏清烟明天就要钱。她如今连一千两都没有，一夜之间，让她去哪里弄来五千两银子出来？

苏央柳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不得不再次前往朱氏的院子。苏清烟如此咄咄相逼，她只能找朱氏拿主意了。

……

是夜，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苏清烟百无聊赖地坐在回廊的栏杆旁，正在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这十五的月亮当真是又圆又亮，洁白的月光笼罩的整个院子，院子的梧桐、竹子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圣洁。只是，这原本柔和的月光落入苏清烟眼中，依然将她的眼睛刺出了泪水来。

她记得曾经看过这样的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嫦娟。”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愿望呀。只是不知道天上是不是也能看到月亮，不知道她的爷爷，她的父母兄弟，她的表妹，此时能不能看到这一轮明月。

“姑娘，你怎么哭了？”竹归拿着一件披风，走近苏清烟，却见到自家姑娘在默默流泪，不由得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抹去眼泪，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只是月光有些刺眼。”

月光也会刺眼么？竹归疑惑地看了看天下的圆月，觉得自己的眼睛并没有什么不适。然而她也并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将披风披在苏清烟身上，乖巧地道：“月光刺眼便不要看了，此时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夜里凉，在院子里坐久了，到底不好。”

“无妨，这点寒意，我倒也受得住。你可不要忘了，我可是练武之人。”苏清烟温和地笑道。

说到练武，竹归不由得嘟起了嘴，脸上写满了泄气。这几天苏清烟也在教她练武，只是她的进步很慢，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笨死了。

苏清烟从竹归的表情便知道她是因练武的事情有些不自信了，于是笑着宽解道：“你别气馁了，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练武讲究循序渐进，你如今的状态已经很好了。”苏清烟说的倒不是假话，竹归早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所幸她是一个机灵的人，这几日练武的进展也算是不错了。她不需要竹归很强大，只需要她可以自保就好了。照这样练下去，不出三个月，在苏府中自保肯定是可以的。

竹归闻言，不大自信地问道：“真的？我真的还可以么？”

“真的。”苏清烟肯定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今日朱氏和苏央柳有什么动静？”她从苏央柳那里回来，便吩咐竹归注意朱氏和苏央柳的行踪。

“姑娘离开后，大姑娘便去找了夫人。后来两人便匆匆出府，去了朱家。她们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方法陷害姑娘了？”在苏清烟的点拨下，竹归也知道苏央柳和朱氏的不怀好意，此时说到两人，也没有了以往的尊敬，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苏清烟摇了摇头：“她们这一次倒不是想要陷害我，只怕是要去朱家借钱的。”五千两银子，只怕朱氏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竹归刚想问朱氏她们为何要去借钱，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发出了一个响声，仿佛是有人踩到叶子发出的声音。于是警惕地喊道：“是谁？”

竹归喊了一声，便听到有脚步声匆匆离去。竹归想去追，却被苏清烟拉住了。

“不用追了，那是小红，在那里偷听有一会儿了。不用理会她，我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人。”苏清烟对上竹归疑惑的眼神，轻声道。其实小红一出现，她便知道了，只是她没有将这小角色放在眼里罢了，她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正在偷听的人。

竹归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她完全不知道苏清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出来么？百灵？”苏清烟低笑一声，缓缓地道。

“百灵？百灵在哪？”竹归看了看左右，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姑娘，是不是你搞错了，这四周都没有人呀。”

苏清烟伸手敲了敲竹归的额头，佯怒道：“你要相信你家姑娘，明白么？”

“哦。”竹归嘟着嘴，微低着头，滴溜溜的眼睛又转了一圈，依然没看到任何身影，委委屈屈地道，“可是还是没有任何人出现呀？”

竹归一句话刚说完，便有一个身影从回廊的屋顶上飞身落下。竹归定眼一看，当真是百灵。

“呀，真的有人。”竹归叫了起来。

百灵却没有理会竹归，直直看向苏清烟，她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她对自己的轻功十分自信，但是这一个女子却能轻易发现她。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竟然能准确判断偷听的人是谁，这证明，她的内功修为远在她自上。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弱柔美的女子，竟能这般厉害？

“你如何知道是我？”百灵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是气息。不同的人在呼吸的时候，有着不同的习惯。”苏清烟抿嘴一笑，她学的上古武术之中，有听息辨人的功力，但凡是内功修为她之下的人，她都能轻易分辨出是谁。只有那些内功修为在她之上的，她才难以察觉，例如商离。想起商离，苏清烟眼眸暗了暗。若商离是她的对手，只怕……

百灵没有注意到苏清烟眼眸微暗，而是迅速出手，攻向苏清烟。看着向自己出招的百灵，苏清烟嘴角勾起，双手交叉，运功，然后出掌。先是化解了百灵的攻势，然后迅速出手攻向她的命门，最后扣住了她手上的脉门。不出三招，便将她击败。

百灵一动不动，满脸震惊地看着苏清烟，她没有想到这个人只用了不到三招，便将她打败了。

苏清烟微微一笑，将百灵放开，淡淡地道：“你的轻功不错，但是拳脚功夫，却是一般。”

苏清烟说完，不再理会百灵，只是朝着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的竹归道：“傻子，回神啦。”

竹归恍然回过神来，崇拜之色丝毫不减：“姑娘，你好厉害。”

苏清烟再次给竹归一记爆栗，道：“走了，回去睡觉。”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竹归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发现最近自家姑娘很喜欢敲她的头，这是个坏习惯，她要找机会和姑娘说一说才好。

百灵看到两人相继离去，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她很疑惑苏清烟为何在抓到她偷听，又打败她之后，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轻易地放了她。

其实，有相同疑问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竹归。随着苏清烟回到房中后，竹归一边给苏清烟铺床，一边道：“姑娘，你为何轻易地放过了百灵，她可是偷听了我们说话的，我看她肯定和小红一样，也是不怀好意的。”

苏清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才道：“我很好奇她混进苏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放了她，才能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竹归将床榻铺好，走到苏清烟身边，插着腰，说教道：“姑娘，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是在养虎为患！将一只老虎养在自己身边，真的好么？”

苏清烟笑了笑，不置可否：“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竹归见苏清烟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有些无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盯紧百灵和小红，不让她们伤害道姑娘。随后便带着郑重又坚定的表情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竹归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刚才竹归说的没有错，她确实在养虎，但是这只老虎，可不是为了她自己养的。“其实也没有什么条件。”苏清烟笑着开口，“只是救湘王殿下的药，可是十分珍贵的，千金难求。当初若是不救湘王，相信此时那药定能买个好价钱。正好小七最近比较穷，需要很多钱。”苏清烟猜测三年前用掉的那一颗护心丹救的正是慕孤涵。只是她不敢确定，于是只能说的模棱两可。

苏央柳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苏清烟是找她要药钱。

“妹妹需要钱花，问姐姐拿便好了，不用客气。”苏央柳十分大方地开口，只要苏清烟不将这件事告诉慕孤涵，无论提什么条件，她都会同意的。

“姐姐如此大方，倒显得我小气了。”苏清烟抿嘴笑了笑，直接说出了自己要求，“那么请姐姐给我五千两白银吧。”

五千两？苏央柳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苏清烟会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五千两白银。

“妹妹，你要这么多银两干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怎么？姐姐觉得救湘王殿下的良药不值五千两银子？若姐姐认为不值，那我便只能去找湘王殿下给了。湘王殿下的一条命，应该不止五千两吧？”苏青烟把玩着自己细腻白皙的柔荑，满不在乎地道。

“值，自然值。一颗护心胆，何止值五千两。妹妹给姐姐一些时间，姐姐一定把钱给你。”苏央柳一听到苏清烟要找慕孤涵拿钱便十分慌乱，只能连忙答应。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行缓兵之计，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姐姐答应了，那小七便在这里起个誓言。如果去拿到了五千两白银，那么那件事便会烂在我心中，这辈子都不会从我的口中说出来，否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呢，若是我没有按时拿到钱，那我必然直接找湘王殿下要钱。”

苏央柳咬咬牙，她虽然恨苏青烟这样威胁她，但是她无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威胁：“我一定会把钱给你的。”

苏清烟笑了笑，站了起来，微微行礼，便往院门口走去。看到苏清烟要离开，苏央柳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她从来不知道和苏清烟说话会这般累人的。苏央柳觉得，只要将苏清烟哄走，那她便可以将钱的问题拖一拖了。等找机会送苏清烟去见阎王，一劳永逸，她就不用给她钱了。然而，苏清烟回头淡淡的一句话，却将苏央柳的如意算盘打乱了。

“哦，忘了说。姐姐，明天早上我会过来拿钱。姐姐请准备好钱，我不想去湘王府拿，太远了。”苏清烟站在院门口，回头将这一句话说完，才款款离开。

明天早上？苏央柳恨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苏清烟明天就要钱。她如今连一千两都没有，一夜之间，让她去哪里弄来五千两银子出来？

苏央柳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不得不再次前往朱氏的院子。苏清烟如此咄咄相逼，她只能找朱氏拿主意了。

……

是夜，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苏清烟百无聊赖地坐在回廊的栏杆旁，正在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这十五的月亮当真是又圆又亮，洁白的月光笼罩的整个院子，院子的梧桐、竹子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圣洁。只是，这原本柔和的月光落入苏清烟眼中，依然将她的眼睛刺出了泪水来。

她记得曾经看过这样的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嫦娟。”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愿望呀。只是不知道天上是不是也能看到月亮，不知道她的爷爷，她的父母兄弟，她的表妹，此时能不能看到这一轮明月。

“姑娘，你怎么哭了？”竹归拿着一件披风，走近苏清烟，却见到自家姑娘在默默流泪，不由得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抹去眼泪，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只是月光有些刺眼。”

月光也会刺眼么？竹归疑惑地看了看天下的圆月，觉得自己的眼睛并没有什么不适。然而她也并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将披风披在苏清烟身上，乖巧地道：“月光刺眼便不要看了，此时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夜里凉，在院子里坐久了，到底不好。”

“无妨，这点寒意，我倒也受得住。你可不要忘了，我可是练武之人。”苏清烟温和地笑道。

说到练武，竹归不由得嘟起了嘴，脸上写满了泄气。这几天苏清烟也在教她练武，只是她的进步很慢，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笨死了。

苏清烟从竹归的表情便知道她是因练武的事情有些不自信了，于是笑着宽解道：“你别气馁了，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练武讲究循序渐进，你如今的状态已经很好了。”苏清烟说的倒不是假话，竹归早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所幸她是一个机灵的人，这几日练武的进展也算是不错了。她不需要竹归很强大，只需要她可以自保就好了。照这样练下去，不出三个月，在苏府中自保肯定是可以的。

竹归闻言，不大自信地问道：“真的？我真的还可以么？”

“真的。”苏清烟肯定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今日朱氏和苏央柳有什么动静？”她从苏央柳那里回来，便吩咐竹归注意朱氏和苏央柳的行踪。

“姑娘离开后，大姑娘便去找了夫人。后来两人便匆匆出府，去了朱家。她们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方法陷害姑娘了？”在苏清烟的点拨下，竹归也知道苏央柳和朱氏的不怀好意，此时说到两人，也没有了以往的尊敬，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苏清烟摇了摇头：“她们这一次倒不是想要陷害我，只怕是要去朱家借钱的。”五千两银子，只怕朱氏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竹归刚想问朱氏她们为何要去借钱，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发出了一个响声，仿佛是有人踩到叶子发出的声音。于是警惕地喊道：“是谁？”

竹归喊了一声，便听到有脚步声匆匆离去。竹归想去追，却被苏清烟拉住了。

“不用追了，那是小红，在那里偷听有一会儿了。不用理会她，我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人。”苏清烟对上竹归疑惑的眼神，轻声道。其实小红一出现，她便知道了，只是她没有将这小角色放在眼里罢了，她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正在偷听的人。

竹归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她完全不知道苏清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出来么？百灵？”苏清烟低笑一声，缓缓地道。

“百灵？百灵在哪？”竹归看了看左右，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姑娘，是不是你搞错了，这四周都没有人呀。”

苏清烟伸手敲了敲竹归的额头，佯怒道：“你要相信你家姑娘，明白么？”

“哦。”竹归嘟着嘴，微低着头，滴溜溜的眼睛又转了一圈，依然没看到任何身影，委委屈屈地道，“可是还是没有任何人出现呀？”

竹归一句话刚说完，便有一个身影从回廊的屋顶上飞身落下。竹归定眼一看，当真是百灵。

“呀，真的有人。”竹归叫了起来。

百灵却没有理会竹归，直直看向苏清烟，她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她对自己的轻功十分自信，但是这一个女子却能轻易发现她。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竟然能准确判断偷听的人是谁，这证明，她的内功修为远在她自上。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弱柔美的女子，竟能这般厉害？

“你如何知道是我？”百灵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是气息。不同的人在呼吸的时候，有着不同的习惯。”苏清烟抿嘴一笑，她学的上古武术之中，有听息辨人的功力，但凡是内功修为她之下的人，她都能轻易分辨出是谁。只有那些内功修为在她之上的，她才难以察觉，例如商离。想起商离，苏清烟眼眸暗了暗。若商离是她的对手，只怕……

百灵没有注意到苏清烟眼眸微暗，而是迅速出手，攻向苏清烟。看着向自己出招的百灵，苏清烟嘴角勾起，双手交叉，运功，然后出掌。先是化解了百灵的攻势，然后迅速出手攻向她的命门，最后扣住了她手上的脉门。不出三招，便将她击败。

百灵一动不动，满脸震惊地看着苏清烟，她没有想到这个人只用了不到三招，便将她打败了。

苏清烟微微一笑，将百灵放开，淡淡地道：“你的轻功不错，但是拳脚功夫，却是一般。”

苏清烟说完，不再理会百灵，只是朝着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的竹归道：“傻子，回神啦。”

竹归恍然回过神来，崇拜之色丝毫不减：“姑娘，你好厉害。”

苏清烟再次给竹归一记爆栗，道：“走了，回去睡觉。”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竹归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发现最近自家姑娘很喜欢敲她的头，这是个坏习惯，她要找机会和姑娘说一说才好。

百灵看到两人相继离去，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她很疑惑苏清烟为何在抓到她偷听，又打败她之后，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轻易地放了她。

其实，有相同疑问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竹归。随着苏清烟回到房中后，竹归一边给苏清烟铺床，一边道：“姑娘，你为何轻易地放过了百灵，她可是偷听了我们说话的，我看她肯定和小红一样，也是不怀好意的。”

苏清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才道：“我很好奇她混进苏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放了她，才能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竹归将床榻铺好，走到苏清烟身边，插着腰，说教道：“姑娘，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是在养虎为患！将一只老虎养在自己身边，真的好么？”

苏清烟笑了笑，不置可否：“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竹归见苏清烟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有些无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盯紧百灵和小红，不让她们伤害道姑娘。随后便带着郑重又坚定的表情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竹归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刚才竹归说的没有错，她确实在养虎，但是这只老虎，可不是为了她自己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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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酒楼之约

次日，苏清烟来到了苏央柳的院子中，见苏央柳也如约在亭子中等她，让她没想到的是，亭中除了苏央柳，还有一个玉树临风、温和有礼的男子。

那男子的略微眼熟，苏清烟想了想，便记起这是当今九皇子慕许阳。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在宫廷宴会上见过慕许阳一面。

“越王殿下、姐姐。”苏清烟朝着两人微微福身，算是行礼了。她本来不知道该不该向慕许阳行礼，因为她拿不准苏清烟是否见过慕许阳。后来想起即便两人没有正式见过，苏清烟认识慕许阳也并不出奇。京中不少女子仰慕他，只怕他也不一定都认识。所以大大方方地行礼了。

苏清烟却不知道，慕许阳不但认识她，印象很比较深刻，因为以前懦弱的苏清烟便常常待在苏央柳身边。

“是你！”慕许阳看着苏清烟，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嫌弃。这些天，苏央柳可没少在慕许阳身边有意识没意识地诉说苏清烟的“表里不一”，所以慕许阳下意识里觉得苏清烟就是一个佯装娇弱单纯，实际上十分恶毒的人，于是对她产生了厌恶感。

苏清烟感觉到慕许阳对自己的厌恶，不由得微微皱眉。当今圣上虽然有十个儿子，但是早夭的早夭、病死的病死，还有三皇子七皇子平庸。如今看来，能一争皇位的，也只有也只有慕沧舟、慕孤涵、慕许阳三人了。

这三位中，有两个是苏清烟的仇人，只有慕许阳与她素无仇怨，她本打定主意要和慕许阳合作的。然而，如今看来，慕许阳不但厌恶她，还对苏央柳有好感，这合作只怕达成不易。

想到这里，苏清烟不由得为三月前战死的辰王惋惜，辰王慕离非是当今圣上的第八子，乃皇后的次子，听说他容颜奇美，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且能力超群，深得帝后的喜爱。若不是他三个月前战死沙场了，此次重生，她一定会选他作为合作伙伴的。

然而，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在慕许阳身上下手了。让她眼睁睁看着慕沧舟或者慕孤涵登基为帝，她做不到。

虽然决定选择慕许阳作为自己的合作者，苏清烟也并不打算立即扭转他对自己的看法。于是毫不理会慕许阳，朝着苏央柳道：“姐姐，我要的钱呢？”

苏央柳闻言，恋恋不舍地从袖袋里拿出了数张银票放在桌上。苏清烟见状迅速伸手将银票拿在手中，收到自己的袖袋里去了。看着苏清烟干净利落的动作，苏央柳只觉得阵阵肉疼，这可是五千两银票呀，那可是她和她母亲将小金库掏空，又往外祖家借了不少才凑齐的。

“妹妹，虽然姐姐不知道你要这些钱有什么用，但是姐姐还是将钱给你了。这五千两是姐姐将姐姐的所有首饰都当掉，又求了母亲很久才凑齐的。以后若是妹妹在需要钱，只怕姐姐再也帮不上忙了。”苏央柳忍着心痛，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清烟，语气中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

苏央柳的这一句话并不是说给苏清烟听的，而是说给慕许阳听的。慕许阳听了果然忿忿不平地道：“苏清烟，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表里不一、贪慕虚荣的女人，竟然逼着自己的姐姐给钱你花，还狮子大开口，一次要了五千两！让央儿不得不典当自己的首饰，太过分了。”

苏清烟扫了一眼苏央柳，看到她头上佩戴的是金镶玉簪子，耳环一看便知道是价值连城的，手上两个镯子也是上好的羊脂玉，腰间的玉佩也是十分贵重。真不知道她所说的典当的所有的首饰是什么意思，难为慕许阳居然还相信。苏清烟很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这样的慕许阳，真的能成为一个君临天下的皇者么？

“不知道越王殿下为何如此早便来找姐姐？湘王殿可知道？”苏清烟特意将“湘王殿下可知道”这几个字咬重音，以提示苏央柳适可而止。苏央柳听了，也明白了苏清扬的意思，咬咬牙，不甘心地道：“越王殿下来找我是约我去踏青，湘王殿下也一起的。”说完，又朝着慕许阳柔和地劝解，“越王殿下，那些钱，是我心甘情愿给七妹妹的，我是姐姐，自然要照顾妹妹的。越王殿下不要责怪妹妹了。”

慕许阳看着苏清烟，冷哼一声，回头朝着苏央柳道：“你呀，就是善良，总喜欢帮助别人，不求回报。”慕许阳微微叹气，苏央柳的温柔善良，和他的母妃很相似，所以他对苏央柳有好感。他甚至希望有一天能娶苏央柳为妃，只可惜佳人心有所属。即便是这样，他也愿意守护在佳人身边。

慕许阳深情款款的言语和情意绵绵的表情，让苏清烟不得不惊叹苏央柳的演技实在是高，这一个一个竟然让她骗得团团转。回想起萧绿漪，苏清烟不得不承认，这世家嫡女，还真是有相同的地方的。

“小七告辞。”淡淡一句，苏清烟也懒得留下来看戏了，转身离开了。

“你看她，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是狼心狗肺，真为你感到不值。”慕许阳看到苏清烟离开，言语更加不客气。

苏央柳心中暗喜，从表面却看不出喜色，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眼神闪了闪，仿佛有些难过，随后柔柔地道：“越王殿下不要这样说，她终究是我妹妹。”

苏清烟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苏央柳真让她佩服。离开了苏央柳的院子，苏清烟便带着这几日筹到的钱前往和顾策白约定的酒楼。

观鹤酒楼依然是原来的观鹤酒楼，只是再次站在这酒楼之中，苏清烟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掌柜的，请给我一间雅间。炒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再拿一壶梨花白。”苏楼烟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朝着掌柜道。

掌柜满面****，一脸和气，言语响亮而温和：“好的，姑娘稍等。”那掌柜将钱收了，唤了小二吩咐了几句，便恭敬地请苏清烟跟着那小二前往二楼雅间。

苏清烟在雅间里坐了片刻，小二便将酒菜送了进来。

“姑娘，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么？”小二将酒菜放下之后，恭敬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道：“没有了，你下去吧。”

那小二离开之后，苏清烟便闩上门，并打开了一个窗户。不多时，顾策白便从窗户悄悄进入了苏清烟所在的雅间。

“坐吧。”苏清烟看了一眼顾策白，开口道。今日的顾策白一身灰白的长衫，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文尔雅。苏清烟拿起筷子，笑道：“这一身装扮，倒真像一个读书人。”

顾策白拍拍衣衫，曲腿坐了下来，一脸得意地道：“是不是温文尔雅、气宇非凡，让你自愧不如？”

苏清烟本拿着酒壶在倒酒，听到顾策白的话，手一抖，酒洒出来不少。“顾公子，小女子还没吃饭，不要让小女子想吐好不好？”苏清烟放下酒壶，一脸鄙视地道。

“想吐？你有身孕了？”

苏清烟表情一僵，正要夹菜的筷子掉在了矮桌上。许久不见，她竟然忘记了顾策白最大的“优点”——毒舌。

“顾公子，请安静地吃饭。”苏清烟捡起筷子，恶狠狠地道。

“我一直很安静，是你一定要和我说话的。”顾策白一脸微笑，语气十分无辜。苏清烟决定不理会眼前这个人，夹了一口菜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这菜与记忆中的味道是一样的，只是那时候她还是沈莞轻，而现在，只能是苏清烟了。

顾策白也不再说话，拿过那一壶梨花白，很享受地闻了闻，随后倒了一杯，喝了起来。他最喜欢的，便是这梨花白了。不但顾策白，沈莞轻的爷爷、父亲、哥哥都十分喜欢这梨花白。

一杯下肚，顾策白才看着苏清烟道：“我记得你和表姑娘都是沾酒必醉的，你今日给自己倒了梨花白，难不成想自行了断么？”

“……”

苏清烟有些无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才道：“我忽然想喝酒，不许么？”

顾策白一脸怪异地看着苏清烟，他记得以前就算是老主上让沈莞轻陪他喝一杯酒，沈莞轻也不会喝的，如今为何自己和起酒来了？然而看到苏清烟无意多说，也便不再言语。

直到将桌上的几碟小菜吃完，苏清烟才从袖袋中拿出了六千五百两银票，递给顾策白，道：“我这几天，也只能弄到这些钱了，你先拿着。愿意继续跟着我的人，都安顿一下他们的亲人。若是有可能的话，将我们的力量扩一扩。”

顾策白接过银票，点了点头：“放心吧，给我半个月时间，便可以给你一股强大的力量。”

苏清烟微微叹息：“我一无所有，有面对的却是这大辰最强大的皇子，我只有你们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

顾策白微微皱眉，毫不留情地道：“伤春悲秋，感怀生命那是文人才女的专利，你不是，不用装了。”

苏清烟闻言，微微一笑，是呀，她不应该伤感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一定要手刃仇人。

“你走吧。我方才喝了一杯酒，头有些晕，坐一坐再走。”苏清烟手搭在矮桌上支着脑袋道。她其实只喝了两杯酒，其他的都是顾策白喝的，但是顾策白没有事，她却脸颊微红，甚至有些头晕。苏清烟一脸挫败。

“不会喝酒还学人家喝酒，醉死活该。”顾策白冷哼一声道。

“你走吧，我没事。”苏楼烟笑了笑，她知道顾策白是担心她。她喝酒，自然有她的目的，只是她不想告诉顾策白罢了。次日，苏清烟来到了苏央柳的院子中，见苏央柳也如约在亭子中等她，让她没想到的是，亭中除了苏央柳，还有一个玉树临风、温和有礼的男子。

那男子的略微眼熟，苏清烟想了想，便记起这是当今九皇子慕许阳。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在宫廷宴会上见过慕许阳一面。

“越王殿下、姐姐。”苏清烟朝着两人微微福身，算是行礼了。她本来不知道该不该向慕许阳行礼，因为她拿不准苏清烟是否见过慕许阳。后来想起即便两人没有正式见过，苏清烟认识慕许阳也并不出奇。京中不少女子仰慕他，只怕他也不一定都认识。所以大大方方地行礼了。

苏清烟却不知道，慕许阳不但认识她，印象很比较深刻，因为以前懦弱的苏清烟便常常待在苏央柳身边。

“是你！”慕许阳看着苏清烟，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嫌弃。这些天，苏央柳可没少在慕许阳身边有意识没意识地诉说苏清烟的“表里不一”，所以慕许阳下意识里觉得苏清烟就是一个佯装娇弱单纯，实际上十分恶毒的人，于是对她产生了厌恶感。

苏清烟感觉到慕许阳对自己的厌恶，不由得微微皱眉。当今圣上虽然有十个儿子，但是早夭的早夭、病死的病死，还有三皇子七皇子平庸。如今看来，能一争皇位的，也只有也只有慕沧舟、慕孤涵、慕许阳三人了。

这三位中，有两个是苏清烟的仇人，只有慕许阳与她素无仇怨，她本打定主意要和慕许阳合作的。然而，如今看来，慕许阳不但厌恶她，还对苏央柳有好感，这合作只怕达成不易。

想到这里，苏清烟不由得为三月前战死的辰王惋惜，辰王慕离非是当今圣上的第八子，乃皇后的次子，听说他容颜奇美，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且能力超群，深得帝后的喜爱。若不是他三个月前战死沙场了，此次重生，她一定会选他作为合作伙伴的。

然而，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在慕许阳身上下手了。让她眼睁睁看着慕沧舟或者慕孤涵登基为帝，她做不到。

虽然决定选择慕许阳作为自己的合作者，苏清烟也并不打算立即扭转他对自己的看法。于是毫不理会慕许阳，朝着苏央柳道：“姐姐，我要的钱呢？”

苏央柳闻言，恋恋不舍地从袖袋里拿出了数张银票放在桌上。苏清烟见状迅速伸手将银票拿在手中，收到自己的袖袋里去了。看着苏清烟干净利落的动作，苏央柳只觉得阵阵肉疼，这可是五千两银票呀，那可是她和她母亲将小金库掏空，又往外祖家借了不少才凑齐的。

“妹妹，虽然姐姐不知道你要这些钱有什么用，但是姐姐还是将钱给你了。这五千两是姐姐将姐姐的所有首饰都当掉，又求了母亲很久才凑齐的。以后若是妹妹在需要钱，只怕姐姐再也帮不上忙了。”苏央柳忍着心痛，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清烟，语气中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

苏央柳的这一句话并不是说给苏清烟听的，而是说给慕许阳听的。慕许阳听了果然忿忿不平地道：“苏清烟，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表里不一、贪慕虚荣的女人，竟然逼着自己的姐姐给钱你花，还狮子大开口，一次要了五千两！让央儿不得不典当自己的首饰，太过分了。”

苏清烟扫了一眼苏央柳，看到她头上佩戴的是金镶玉簪子，耳环一看便知道是价值连城的，手上两个镯子也是上好的羊脂玉，腰间的玉佩也是十分贵重。真不知道她所说的典当的所有的首饰是什么意思，难为慕许阳居然还相信。苏清烟很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这样的慕许阳，真的能成为一个君临天下的皇者么？

“不知道越王殿下为何如此早便来找姐姐？湘王殿可知道？”苏清烟特意将“湘王殿下可知道”这几个字咬重音，以提示苏央柳适可而止。苏央柳听了，也明白了苏清扬的意思，咬咬牙，不甘心地道：“越王殿下来找我是约我去踏青，湘王殿下也一起的。”说完，又朝着慕许阳柔和地劝解，“越王殿下，那些钱，是我心甘情愿给七妹妹的，我是姐姐，自然要照顾妹妹的。越王殿下不要责怪妹妹了。”

慕许阳看着苏清烟，冷哼一声，回头朝着苏央柳道：“你呀，就是善良，总喜欢帮助别人，不求回报。”慕许阳微微叹气，苏央柳的温柔善良，和他的母妃很相似，所以他对苏央柳有好感。他甚至希望有一天能娶苏央柳为妃，只可惜佳人心有所属。即便是这样，他也愿意守护在佳人身边。

慕许阳深情款款的言语和情意绵绵的表情，让苏清烟不得不惊叹苏央柳的演技实在是高，这一个一个竟然让她骗得团团转。回想起萧绿漪，苏清烟不得不承认，这世家嫡女，还真是有相同的地方的。

“小七告辞。”淡淡一句，苏清烟也懒得留下来看戏了，转身离开了。

“你看她，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是狼心狗肺，真为你感到不值。”慕许阳看到苏清烟离开，言语更加不客气。

苏央柳心中暗喜，从表面却看不出喜色，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眼神闪了闪，仿佛有些难过，随后柔柔地道：“越王殿下不要这样说，她终究是我妹妹。”

苏清烟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苏央柳真让她佩服。离开了苏央柳的院子，苏清烟便带着这几日筹到的钱前往和顾策白约定的酒楼。

观鹤酒楼依然是原来的观鹤酒楼，只是再次站在这酒楼之中，苏清烟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掌柜的，请给我一间雅间。炒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再拿一壶梨花白。”苏楼烟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朝着掌柜道。

掌柜满面****，一脸和气，言语响亮而温和：“好的，姑娘稍等。”那掌柜将钱收了，唤了小二吩咐了几句，便恭敬地请苏清烟跟着那小二前往二楼雅间。

苏清烟在雅间里坐了片刻，小二便将酒菜送了进来。

“姑娘，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么？”小二将酒菜放下之后，恭敬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道：“没有了，你下去吧。”

那小二离开之后，苏清烟便闩上门，并打开了一个窗户。不多时，顾策白便从窗户悄悄进入了苏清烟所在的雅间。

“坐吧。”苏清烟看了一眼顾策白，开口道。今日的顾策白一身灰白的长衫，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文尔雅。苏清烟拿起筷子，笑道：“这一身装扮，倒真像一个读书人。”

顾策白拍拍衣衫，曲腿坐了下来，一脸得意地道：“是不是温文尔雅、气宇非凡，让你自愧不如？”

苏清烟本拿着酒壶在倒酒，听到顾策白的话，手一抖，酒洒出来不少。“顾公子，小女子还没吃饭，不要让小女子想吐好不好？”苏清烟放下酒壶，一脸鄙视地道。

“想吐？你有身孕了？”

苏清烟表情一僵，正要夹菜的筷子掉在了矮桌上。许久不见，她竟然忘记了顾策白最大的“优点”——毒舌。

“顾公子，请安静地吃饭。”苏清烟捡起筷子，恶狠狠地道。

“我一直很安静，是你一定要和我说话的。”顾策白一脸微笑，语气十分无辜。苏清烟决定不理会眼前这个人，夹了一口菜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这菜与记忆中的味道是一样的，只是那时候她还是沈莞轻，而现在，只能是苏清烟了。

顾策白也不再说话，拿过那一壶梨花白，很享受地闻了闻，随后倒了一杯，喝了起来。他最喜欢的，便是这梨花白了。不但顾策白，沈莞轻的爷爷、父亲、哥哥都十分喜欢这梨花白。

一杯下肚，顾策白才看着苏清烟道：“我记得你和表姑娘都是沾酒必醉的，你今日给自己倒了梨花白，难不成想自行了断么？”

“……”

苏清烟有些无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才道：“我忽然想喝酒，不许么？”

顾策白一脸怪异地看着苏清烟，他记得以前就算是老主上让沈莞轻陪他喝一杯酒，沈莞轻也不会喝的，如今为何自己和起酒来了？然而看到苏清烟无意多说，也便不再言语。

直到将桌上的几碟小菜吃完，苏清烟才从袖袋中拿出了六千五百两银票，递给顾策白，道：“我这几天，也只能弄到这些钱了，你先拿着。愿意继续跟着我的人，都安顿一下他们的亲人。若是有可能的话，将我们的力量扩一扩。”

顾策白接过银票，点了点头：“放心吧，给我半个月时间，便可以给你一股强大的力量。”

苏清烟微微叹息：“我一无所有，有面对的却是这大辰最强大的皇子，我只有你们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

顾策白微微皱眉，毫不留情地道：“伤春悲秋，感怀生命那是文人才女的专利，你不是，不用装了。”

苏清烟闻言，微微一笑，是呀，她不应该伤感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一定要手刃仇人。

“你走吧。我方才喝了一杯酒，头有些晕，坐一坐再走。”苏清烟手搭在矮桌上支着脑袋道。她其实只喝了两杯酒，其他的都是顾策白喝的，但是顾策白没有事，她却脸颊微红，甚至有些头晕。苏清烟一脸挫败。

“不会喝酒还学人家喝酒，醉死活该。”顾策白冷哼一声道。

“你走吧，我没事。”苏楼烟笑了笑，她知道顾策白是担心她。她喝酒，自然有她的目的，只是她不想告诉顾策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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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所谓协议

前世，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便是沾酒必醉的，所以她从不沾酒。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从来没有和她的爷爷、父亲、哥哥喝过一回酒，这也是她的一大遗憾。重生之后，她便想着尝试着喝酒，等她将来可以名正言顺地祭拜爷爷、父亲和哥哥的时候，一定要陪他们喝上一坛。

顾策白倒了一杯茶，放在苏清烟面前，道：“你喝两杯茶，再运功把酒逼出来。”

“嗯嗯。你走吧。你在这里我不好运功。”苏清烟推了推顾策白，有些含糊地道。

自己在这里还能妨碍运功？顾策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不再多说，从窗户飞身离开了。顾策白离开的时候，只是将窗户掩上了，他没有想到，他离开后不久，便有人从窗户进入了苏清烟所在的雅间之中。

顾策白走后，苏楼烟却没有运功，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矮桌上。她觉得自己需要多醉几遍，才能成为可以喝酒的人。此时听到有人进了雅间的响声，抬起迷离的眼睛看了看，笑了笑，含糊地道：“又是你。”

“衣服换了黑色的……嗯，面具也换了，好看。”苏清烟继续说了一句话，又继续伏在桌上不语。

来者正是商离，他此时换了一身黑色衣裳，一个金色的面具。面具只覆盖了鼻子以上的容颜，而他完美的下巴和薄唇则露了出来。商离没有料到苏清烟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在她对面坐下之后，微微皱眉问道：“你如何知道是我？”

苏清烟迷离的双眸抬起，看着商离道：“是气息……你没有敛起自己的气息，我便能认出来。”梨花白后劲很强，苏清烟此时已经真的醉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

气息么？商离低头沉默。随后抬头，看到苏清烟正直直盯着自己笑得跟傻子似得，很嫌弃地撇撇嘴道：“你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苏清烟手撑着额头，闭上眼，微笑道：“喝了……两杯。”

两杯？商离看着苏清烟，震惊不已，两杯酒就能醉成这样？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厉害的酒？

苏清烟继续伏在矮桌之上，口中喃喃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是一个美男子，干嘛天天带着面具？”

商离一愣，没想到苏清烟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后想起方才苏清烟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由得低笑一声，轻声道：“我发现，你喝醉了比较可爱。”只有喝醉了，她看他的时候才没有防备和警惕，那迷离却纯净的眼神，让他开心不已。

“嗯。”苏清烟并没有听清楚商离的话，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商离凑近苏清烟，看着她那微红的脸颊，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说你感觉我是一个美男子。那么你见过慕离非么？他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你的直觉告诉你，我和他谁更好看？”

苏清烟闭着眼，想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道：“慕离非？我没见过他。我觉得，你们应该不分伯仲。”

没见过么？商离脸上勾起一抹浓浓的笑意。随后看到闭着眼，樱唇微启，睫羽轻颤的苏清烟，不觉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去摩挲她那细腻的脸颊。

苏清烟柔荑一挥，将商离的手打落，口中还念念有词：“臭蚊子，敢来咬我。”

商离哑然失笑，喝醉了的她，当真要可爱许多。

“这里有蚊子，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商离有些好笑，捻起苏清烟一缕垂在矮桌上的秀发，一边绕在自己的手指上，一边道。

“嗯，好。”苏清烟迷迷糊糊地开口。

商离走到苏清烟身边，将她扶起，紧紧搂住她的纤腰，带着她飞身从窗户离开了。

……

次日，天色大亮，苏清烟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下意识地伸手揉按自己的太阳穴。

“姑娘，你总算醒了？”

身边传来竹归的声音，苏清烟有些迷糊，开口问道：“竹归，我怎么啦？头好痛。”

“姑娘，昨日你喝醉了。快些起来，梳洗过后，喝一碗解酒茶就好了。”竹归将给苏清烟准备好的洗漱用水端了过来，柔声道。

昨日？喝醉？苏清烟认真想了想，总算想起了，自己是去酒楼见了顾策白，喝了两杯酒，然后就醉了。难道自己喝两杯酒就醉了一天一夜么？

她记得她让顾策白先行离开了，那么是谁送她回来的？她记得，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了商离，难道是他送她回来的？

“姑娘，来。”竹归伸手将苏清烟扶了起来。

苏清烟由着竹归将自己扶起来，然后就着脸盆洗漱完毕。又由着竹归帮自己换了穿上衣裳，才问道：“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年轻公子送你回来的。”一边给苏清烟梳头，一边回答。

苏清烟了然，果然是商离。

“只是……姑娘……”竹归犹豫再三，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苏清烟觉得竹归的表现太奇怪，于是道：“有什么就直说。”

竹归咬咬唇，开口道：“那一位公子，他没有离开，他说姑娘允许他住在这里。姑娘，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陌生的男子住进暖烟苑呢？这传出……”

“什么？”苏清烟猛然打断竹归的话，“你是说，他没走？他昨晚住在这里了？”

竹归冷不防苏清烟会如此激动，被吓了一跳，如实道：“嗯，那个公子没有走，他挑了西边的楼阁住下了。”

苏清烟霍的站起来，穿上木屐，匆匆离开，往西边的楼阁走去。这商离到底想干什么？竟然住进了她的院子来了。

“姑娘，姑娘……你头发你还没有梳好呢！”竹归握着梳子，便追着苏清烟边喊道。

“不用梳了。”苏清烟一边说，一边将前边的头发聚拢在头顶上，用发带绑好，任凭头发垂在背后。

“可是，姑娘，你也没有用早膳呀。”

“早膳送楼阁上来。”

苏清烟回头丢下一句，便蹬蹬蹬地上了阁楼。这个阁楼是沈黛芜的书房，里边不但有藏书、棋盘、琴台，连床榻装奁、衣柜也一应俱全。

“商离，你到底……”苏清烟抵达二楼，正想开口问话，然而在看到坐在窗旁的男子之后，竟然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坐在窗旁，正低着头认真阅读手里握着的一卷古籍。他乌黑的头发随意束起的，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和头发，清晨的光芒从他身后微微打开的窗户透进来，是他显得格外的清雅温润，仿佛是画中的仙人。这样的情形，让苏清烟微微出神。

“怎么？看呆了？”男子到苏清烟的声音，抬起头微微一笑，冲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敛起心神，看着眼前的男子，疑惑地道：“你是商离？”此时的他，并没有戴面具，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容貌，肤如白玉，目如漆墨，薄唇朱染，鼻梁挺拔而圆润，嘴角溢着浅浅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润优雅、丰神俊秀的感觉。

这容貌比她想象中的更妖孽，如果不是他常年带着面具，只怕这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也不会落在慕离非头上吧？苏清烟撇撇嘴想。虽然她没有见过慕离非，但是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已经是极限了，增一分则过，过犹不及。

商离不知道苏清烟心中的想法，笑着道：“你不是可以根据气息认出我么？”

苏清烟此时已经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商离，看着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丝的戒备：“你为何要住在我的院子中？”

接触到苏清烟的眼神，商离微微抿抿嘴，随后淡淡开口：“你不是答应过让我住在这里了么？”

商离微微皱眉，眼前的女子，只穿了一件随意的曲裾，却没能掩住她的身段，乌黑的秀发自然垂下，如丝缎半柔顺而毫无杂质，莹白的皮肤，柔润细腻，光亮的木屐将她白皙的脚丫衬得格外秀美。全身上下，除了眼中的那一抹警惕和防备，都让人赏心悦目。

“我答应过你让你住在这里？”苏清烟低头沉思，努力回忆昨日在酒楼里他们说过的话，却挫败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常常听说因酒误事，果然如此，苏清烟有些懊恼。

商离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呀，我被人追杀，受了伤。昨日误闯入你的雅间，后来我们达成协议，我送你回来，你收留我几天，难道你忘记了？你不会过河拆桥吧？”商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真诚。他如今确实被人南疆的人追杀，也确实也受了一些内伤，所以他倒也不算是骗她。只是所谓的协议，却只是他一个人达成的。

苏清烟有些懊恼，自己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她的直觉告诉她，根本没有协议，这个男人在说谎。可是他送她回来事实，她也能感受到他内力受损，她根本无从反驳。

“你不能对我始乱终弃。我就住几天，如何？等养好伤，我便立即离开。”商离一脸无辜地看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始乱终弃是这样用的么？

“要不这样吧。”商离站起来，缓缓走道棋盘旁，最后坐下，笑道，“我们来对弈一盘，若是你赢了，昨日的协议作废，我立即离开。若是你输了，便让我住在这里养伤，如何？”

（某笠语：今天又晚了，我错了，明天一定早点更新。）前世，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便是沾酒必醉的，所以她从不沾酒。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从来没有和她的爷爷、父亲、哥哥喝过一回酒，这也是她的一大遗憾。重生之后，她便想着尝试着喝酒，等她将来可以名正言顺地祭拜爷爷、父亲和哥哥的时候，一定要陪他们喝上一坛。

顾策白倒了一杯茶，放在苏清烟面前，道：“你喝两杯茶，再运功把酒逼出来。”

“嗯嗯。你走吧。你在这里我不好运功。”苏清烟推了推顾策白，有些含糊地道。

自己在这里还能妨碍运功？顾策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不再多说，从窗户飞身离开了。顾策白离开的时候，只是将窗户掩上了，他没有想到，他离开后不久，便有人从窗户进入了苏清烟所在的雅间之中。

顾策白走后，苏楼烟却没有运功，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矮桌上。她觉得自己需要多醉几遍，才能成为可以喝酒的人。此时听到有人进了雅间的响声，抬起迷离的眼睛看了看，笑了笑，含糊地道：“又是你。”

“衣服换了黑色的……嗯，面具也换了，好看。”苏清烟继续说了一句话，又继续伏在桌上不语。

来者正是商离，他此时换了一身黑色衣裳，一个金色的面具。面具只覆盖了鼻子以上的容颜，而他完美的下巴和薄唇则露了出来。商离没有料到苏清烟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在她对面坐下之后，微微皱眉问道：“你如何知道是我？”

苏清烟迷离的双眸抬起，看着商离道：“是气息……你没有敛起自己的气息，我便能认出来。”梨花白后劲很强，苏清烟此时已经真的醉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

气息么？商离低头沉默。随后抬头，看到苏清烟正直直盯着自己笑得跟傻子似得，很嫌弃地撇撇嘴道：“你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苏清烟手撑着额头，闭上眼，微笑道：“喝了……两杯。”

两杯？商离看着苏清烟，震惊不已，两杯酒就能醉成这样？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厉害的酒？

苏清烟继续伏在矮桌之上，口中喃喃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是一个美男子，干嘛天天带着面具？”

商离一愣，没想到苏清烟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后想起方才苏清烟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由得低笑一声，轻声道：“我发现，你喝醉了比较可爱。”只有喝醉了，她看他的时候才没有防备和警惕，那迷离却纯净的眼神，让他开心不已。

“嗯。”苏清烟并没有听清楚商离的话，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商离凑近苏清烟，看着她那微红的脸颊，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说你感觉我是一个美男子。那么你见过慕离非么？他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你的直觉告诉你，我和他谁更好看？”

苏清烟闭着眼，想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道：“慕离非？我没见过他。我觉得，你们应该不分伯仲。”

没见过么？商离脸上勾起一抹浓浓的笑意。随后看到闭着眼，樱唇微启，睫羽轻颤的苏清烟，不觉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去摩挲她那细腻的脸颊。

苏清烟柔荑一挥，将商离的手打落，口中还念念有词：“臭蚊子，敢来咬我。”

商离哑然失笑，喝醉了的她，当真要可爱许多。

“这里有蚊子，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商离有些好笑，捻起苏清烟一缕垂在矮桌上的秀发，一边绕在自己的手指上，一边道。

“嗯，好。”苏清烟迷迷糊糊地开口。

商离走到苏清烟身边，将她扶起，紧紧搂住她的纤腰，带着她飞身从窗户离开了。

……

次日，天色大亮，苏清烟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下意识地伸手揉按自己的太阳穴。

“姑娘，你总算醒了？”

身边传来竹归的声音，苏清烟有些迷糊，开口问道：“竹归，我怎么啦？头好痛。”

“姑娘，昨日你喝醉了。快些起来，梳洗过后，喝一碗解酒茶就好了。”竹归将给苏清烟准备好的洗漱用水端了过来，柔声道。

昨日？喝醉？苏清烟认真想了想，总算想起了，自己是去酒楼见了顾策白，喝了两杯酒，然后就醉了。难道自己喝两杯酒就醉了一天一夜么？

她记得她让顾策白先行离开了，那么是谁送她回来的？她记得，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了商离，难道是他送她回来的？

“姑娘，来。”竹归伸手将苏清烟扶了起来。

苏清烟由着竹归将自己扶起来，然后就着脸盆洗漱完毕。又由着竹归帮自己换了穿上衣裳，才问道：“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年轻公子送你回来的。”一边给苏清烟梳头，一边回答。

苏清烟了然，果然是商离。

“只是……姑娘……”竹归犹豫再三，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苏清烟觉得竹归的表现太奇怪，于是道：“有什么就直说。”

竹归咬咬唇，开口道：“那一位公子，他没有离开，他说姑娘允许他住在这里。姑娘，你怎么能随便让一个陌生的男子住进暖烟苑呢？这传出……”

“什么？”苏清烟猛然打断竹归的话，“你是说，他没走？他昨晚住在这里了？”

竹归冷不防苏清烟会如此激动，被吓了一跳，如实道：“嗯，那个公子没有走，他挑了西边的楼阁住下了。”

苏清烟霍的站起来，穿上木屐，匆匆离开，往西边的楼阁走去。这商离到底想干什么？竟然住进了她的院子来了。

“姑娘，姑娘……你头发你还没有梳好呢！”竹归握着梳子，便追着苏清烟边喊道。

“不用梳了。”苏清烟一边说，一边将前边的头发聚拢在头顶上，用发带绑好，任凭头发垂在背后。

“可是，姑娘，你也没有用早膳呀。”

“早膳送楼阁上来。”

苏清烟回头丢下一句，便蹬蹬蹬地上了阁楼。这个阁楼是沈黛芜的书房，里边不但有藏书、棋盘、琴台，连床榻装奁、衣柜也一应俱全。

“商离，你到底……”苏清烟抵达二楼，正想开口问话，然而在看到坐在窗旁的男子之后，竟然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坐在窗旁，正低着头认真阅读手里握着的一卷古籍。他乌黑的头发随意束起的，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和头发，清晨的光芒从他身后微微打开的窗户透进来，是他显得格外的清雅温润，仿佛是画中的仙人。这样的情形，让苏清烟微微出神。

“怎么？看呆了？”男子到苏清烟的声音，抬起头微微一笑，冲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敛起心神，看着眼前的男子，疑惑地道：“你是商离？”此时的他，并没有戴面具，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容貌，肤如白玉，目如漆墨，薄唇朱染，鼻梁挺拔而圆润，嘴角溢着浅浅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润优雅、丰神俊秀的感觉。

这容貌比她想象中的更妖孽，如果不是他常年带着面具，只怕这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也不会落在慕离非头上吧？苏清烟撇撇嘴想。虽然她没有见过慕离非，但是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已经是极限了，增一分则过，过犹不及。

商离不知道苏清烟心中的想法，笑着道：“你不是可以根据气息认出我么？”

苏清烟此时已经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商离，看着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丝的戒备：“你为何要住在我的院子中？”

接触到苏清烟的眼神，商离微微抿抿嘴，随后淡淡开口：“你不是答应过让我住在这里了么？”

商离微微皱眉，眼前的女子，只穿了一件随意的曲裾，却没能掩住她的身段，乌黑的秀发自然垂下，如丝缎半柔顺而毫无杂质，莹白的皮肤，柔润细腻，光亮的木屐将她白皙的脚丫衬得格外秀美。全身上下，除了眼中的那一抹警惕和防备，都让人赏心悦目。

“我答应过你让你住在这里？”苏清烟低头沉思，努力回忆昨日在酒楼里他们说过的话，却挫败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常常听说因酒误事，果然如此，苏清烟有些懊恼。

商离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呀，我被人追杀，受了伤。昨日误闯入你的雅间，后来我们达成协议，我送你回来，你收留我几天，难道你忘记了？你不会过河拆桥吧？”商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真诚。他如今确实被人南疆的人追杀，也确实也受了一些内伤，所以他倒也不算是骗她。只是所谓的协议，却只是他一个人达成的。

苏清烟有些懊恼，自己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她的直觉告诉她，根本没有协议，这个男人在说谎。可是他送她回来事实，她也能感受到他内力受损，她根本无从反驳。

“你不能对我始乱终弃。我就住几天，如何？等养好伤，我便立即离开。”商离一脸无辜地看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始乱终弃是这样用的么？

“要不这样吧。”商离站起来，缓缓走道棋盘旁，最后坐下，笑道，“我们来对弈一盘，若是你赢了，昨日的协议作废，我立即离开。若是你输了，便让我住在这里养伤，如何？”

（某笠语：今天又晚了，我错了，明天一定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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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午夜梦回

苏清烟看着眼前的人，身形清华秀逸，步履从容悠闲，举止雍容淡雅，她下意识地不想答应对弈。虽然她的棋艺也算精湛，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人，她却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法拒绝了，只有试一试了。

“好，我答应你。”苏清烟走过去，曲腿坐下，拿起一枚黑棋，“开始吧。”

商离伸手按住苏清烟的手，道：“不急。在下有些饿了，不知道苏姑娘可否先赏一顿早膳吃。”

苏清烟闻言，也觉得有些饿了，一时竟笑了，想来是自己面对这个人太过紧张了，竟然连饿都忘了。“稍候。”放下棋子，站了起来，道苏清烟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她没有嘱咐竹归多准备一份早膳，此时需要下去告诉竹归。

商离看着缓步离开的苏清烟，脸上满是暖暖的笑意。其实他倒是不饿，方才肖彻吾已经给他送过早膳了。他猜测苏清烟没有用早膳，所以才提出了要用早膳。

苏清烟再次回到楼阁之上，商离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只露出深邃的眼睛、完美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苏清烟走到商离的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了商离良久，才开口道：“其实我很好奇追杀你的人是谁，谁有能力伤及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拂衣楼的楼主。”

商离淡淡一笑，满不在意地道：“我是人，是人就可能受伤。更何况南疆的巫蛊之术，确实有其过人的地方。”

“如此说来，伤你的是南疆的人。”苏清烟微微皱眉，“你如何得罪了南疆之人？”

商离摇摇头：“我并没有得罪他们，是慕沧舟想要我死，他们恰好听慕沧舟的罢了。”

听商离提到慕沧舟的名字，一缕恨意在苏清烟的眼中一闪而过。不管是南疆还是巫蛊，只要是帮助慕沧舟的，她都不会放过。

“慕沧舟为何要杀你？”苏清烟抬眸问商离。

商离扑捉到苏清烟眼中的那一抹恨意，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他很好奇苏清烟对慕沧舟的恨从何而来。那日她出现在沈家废墟之上，基本可以证明她和沈家有关系。但是和沈家有关系，也不应该如此恨慕沧舟才对，毕竟慕沧舟是沈家的女婿。

难道她确定沈家灭门是慕沧舟所为？是慕沧舟的人将杀害沈家的凶手是拂衣楼这一消息放出来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怀疑慕沧舟是沈家灭门的罪魁祸首。但是怀疑毕竟只是怀疑，终究找不到证据，难道眼前的女子有什么证据？

听到苏清烟的问话，商离压下心中的疑惑，半真半假地道：“我可不知道他为何要杀我，但我觉得，将沈家灭门这一笔账记在我拂衣楼的头上，只怕也是为了引我来京城。”商离说着，凝神看向苏清烟，缓缓加了一句，“我不得不怀疑，沈家灭门是慕沧舟所为。你觉得呢？”

苏清烟闻言，猛然看了一眼商离，眼中有惊讶、有恨意、有戒备，但这些情绪都只是一纵即逝，很快便平静了下来，淡淡地开口道：“真相是什么，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么？那夜探沈家废墟又怎么解释？商离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苏清烟，心里并不相信苏清烟的话，却也没有揭穿她。有些事，急不得。

“姑娘，早膳准备好了。”苏清烟正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竹归就端着早膳上来了。苏清烟看向竹归，满脸感激。竹归，你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竹归并不知道苏清烟在心中是多么地感激她，只是将手中托着的粥和点心放在矮桌上，又将一壶茶放在棋盘旁。看了一眼苏清烟，又看了一眼商离，言语迟疑：“姑娘……”其实她想问苏清烟为何将商离留在这里，但是当着商离的面，又不好直说。

苏清烟明白竹归的意思，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只有打算。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竹归听了，顺从地点了点头，离开了。苏清烟走到矮桌旁坐下，开始用早膳。将小半碗江米粥吃完之后，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商离，道：“你不是说饿了么？怎么就坐着？”

商离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吃过了，就在方才你离开之后。”

苏清烟闻言，不再管他，只随意道：“是外边树上那家伙给你送的？”

商离微微惊讶，肖彻吾是他身边最好的侍卫，平时他隐在何处，他也很难察觉，没想到苏清烟竟然如此轻易地发现了他的存在。

看出他的惊讶，苏清烟笑了笑道：“很惊讶么？我打下边经过，恰好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是很惊讶。”商离挑挑眉，直接承认，“我很好奇，你一个世家之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何武功如此高。”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能专心练武，而且，三年之前，我可不住在苏家。”苏清烟捏起一块点心，放在口中，似真似假地道。商离听了，抿嘴不语。

苏清烟吃完之后，便执了白子，开始与商离下棋。两人棋艺相当，一盘棋下得不易。苏清烟还是沈莞轻的时候，棋艺鲜有对手，就连习惯于阴谋的慕沧舟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对上商离，她却觉得有些吃力，不得不认真对待。商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想随意陪苏清烟玩玩，但是棋局未过半，他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棋局一直持续到午时，期间竹归给两人添了数次茶。总见两人长考频频，也不曾出声打扰。在棋局之中，商离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女子。在下棋中，她杀伐果断，那种大片大片的弃子取势的从容淡定，更让他侧目。他曾和不少人对弈，能做到她这般的，却很少。

“我输了。”苏清烟看了看棋盘，最后将自己手中捏着的一颗白子放回棋钵之中，淡淡地道。自己用尽全力，依然输了，不得不说他的棋艺确实高。

商离看看窗外，已是晌午时分，轻笑道：“许久没有如此淋漓尽致地下过一次棋了，棋逢对手当真是人生快事。谢谢你，苏姑娘。”

苏清烟一怔，这有什么好谢的？

“伤好了马上离开，除了竹归，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还有，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否则后果自负。”苏清烟站起来，不再去看商离。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愿赌服输了。商离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

两人正沉默，竹归便将午膳送了上来了。苏清烟用过午膳之后，便带着竹归往紫竹林去，指导竹归练武。

及至傍晚，两人才走出紫竹林。苏清烟在楼阁上陪着商离用过晚膳之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而是各自拿起自己要的书籍，看了起来。在看书的间隙，苏清烟抬头看到夜明珠的光线下温润如玉的商离，眉头皱了皱眉，最终又低下了头。

直至夜色深沉，苏清烟才回到自己房中。

“姑娘，早上夫人来传话，说明****要和姑娘们一起去长公主府上赴宴。当时我看姑娘和那位公子正下棋，便没有打扰，不想就忘记了。”竹归一见到苏清烟，便急急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姑娘今晚便早些休息吧，明日只怕要早起。”竹归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

苏清烟点点头，站了起来，由着竹归帮她褪去多余的衣裳，只留下一件中衣，方躺下。竹归帮她盖好被子，便推出了房间。

……

夜很黑，没有意思光芒。沈莞轻一边哭喊，一边在山间拼命地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甚要哭喊。只是，任凭她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移动依然不快。忽然，她滚下了山坡，看到了火光漫天。她忽然想起，着火的地方是清颐园，是她的家。

于是她拼命顺着火光跑去。在火光中，她看到慕沧舟拿着剑，刺向自己的父母兄弟。

“不……不要……”她想叫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想跑过去阻拦，却发现无乱自己怎么跑，都到不了父母的身边。

最后，她看到慕沧舟用剑指着她的爷爷逼问沈家地契的下落。爷爷不说，慕沧舟目露寒光，雪白刺眼的剑刺向了她的爷爷。

“不……爷爷……不要……”沈莞轻终于喊出了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看到自己的爷爷倒在了血泊之中。

苏清烟猛然从梦中惊醒，急促地喘气，心在剧烈地跳动，心中的恐惧和疼痛笼罩着她，眼中的泪水缓缓滑落。缩到床榻的一个角落，她屈腿坐着，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微微颤抖的双手握成拳头。她又梦见了自己的爷爷，梦见了慕沧舟杀死自己的家人。一样的梦境，重生之后，她几乎每晚都会梦道。她心中恨，恨慕沧舟，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识人不清，如决堤洪水的眼泪渐渐浸湿了她的衣衫。

房梁上，商离隐藏起自己的气息，眉头微皱，看着床榻上从噩梦中惊醒，惊慌失措的女子。他知道她在哭泣，她在害怕，身子还在微微颤抖。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午夜梦回这般恐慌无助？

他本想过来看一看白日里从容淡定的苏清烟在人后是什么样子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见到这般恐慌脆弱的她。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见到这样的苏清烟，他竟然会心中微微作痛。真是见鬼了，商离暗暗骂了一句，强迫自己移开看向苏清烟的目光。

良久，苏清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慢慢躺下下，带着泪痕迷迷糊糊地再次入睡。梁上的商离薄唇轻抿，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苏清烟看着眼前的人，身形清华秀逸，步履从容悠闲，举止雍容淡雅，她下意识地不想答应对弈。虽然她的棋艺也算精湛，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人，她却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法拒绝了，只有试一试了。

“好，我答应你。”苏清烟走过去，曲腿坐下，拿起一枚黑棋，“开始吧。”

商离伸手按住苏清烟的手，道：“不急。在下有些饿了，不知道苏姑娘可否先赏一顿早膳吃。”

苏清烟闻言，也觉得有些饿了，一时竟笑了，想来是自己面对这个人太过紧张了，竟然连饿都忘了。“稍候。”放下棋子，站了起来，道苏清烟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她没有嘱咐竹归多准备一份早膳，此时需要下去告诉竹归。

商离看着缓步离开的苏清烟，脸上满是暖暖的笑意。其实他倒是不饿，方才肖彻吾已经给他送过早膳了。他猜测苏清烟没有用早膳，所以才提出了要用早膳。

苏清烟再次回到楼阁之上，商离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只露出深邃的眼睛、完美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苏清烟走到商离的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了商离良久，才开口道：“其实我很好奇追杀你的人是谁，谁有能力伤及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拂衣楼的楼主。”

商离淡淡一笑，满不在意地道：“我是人，是人就可能受伤。更何况南疆的巫蛊之术，确实有其过人的地方。”

“如此说来，伤你的是南疆的人。”苏清烟微微皱眉，“你如何得罪了南疆之人？”

商离摇摇头：“我并没有得罪他们，是慕沧舟想要我死，他们恰好听慕沧舟的罢了。”

听商离提到慕沧舟的名字，一缕恨意在苏清烟的眼中一闪而过。不管是南疆还是巫蛊，只要是帮助慕沧舟的，她都不会放过。

“慕沧舟为何要杀你？”苏清烟抬眸问商离。

商离扑捉到苏清烟眼中的那一抹恨意，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他很好奇苏清烟对慕沧舟的恨从何而来。那日她出现在沈家废墟之上，基本可以证明她和沈家有关系。但是和沈家有关系，也不应该如此恨慕沧舟才对，毕竟慕沧舟是沈家的女婿。

难道她确定沈家灭门是慕沧舟所为？是慕沧舟的人将杀害沈家的凶手是拂衣楼这一消息放出来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怀疑慕沧舟是沈家灭门的罪魁祸首。但是怀疑毕竟只是怀疑，终究找不到证据，难道眼前的女子有什么证据？

听到苏清烟的问话，商离压下心中的疑惑，半真半假地道：“我可不知道他为何要杀我，但我觉得，将沈家灭门这一笔账记在我拂衣楼的头上，只怕也是为了引我来京城。”商离说着，凝神看向苏清烟，缓缓加了一句，“我不得不怀疑，沈家灭门是慕沧舟所为。你觉得呢？”

苏清烟闻言，猛然看了一眼商离，眼中有惊讶、有恨意、有戒备，但这些情绪都只是一纵即逝，很快便平静了下来，淡淡地开口道：“真相是什么，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么？那夜探沈家废墟又怎么解释？商离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苏清烟，心里并不相信苏清烟的话，却也没有揭穿她。有些事，急不得。

“姑娘，早膳准备好了。”苏清烟正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竹归就端着早膳上来了。苏清烟看向竹归，满脸感激。竹归，你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竹归并不知道苏清烟在心中是多么地感激她，只是将手中托着的粥和点心放在矮桌上，又将一壶茶放在棋盘旁。看了一眼苏清烟，又看了一眼商离，言语迟疑：“姑娘……”其实她想问苏清烟为何将商离留在这里，但是当着商离的面，又不好直说。

苏清烟明白竹归的意思，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只有打算。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竹归听了，顺从地点了点头，离开了。苏清烟走到矮桌旁坐下，开始用早膳。将小半碗江米粥吃完之后，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商离，道：“你不是说饿了么？怎么就坐着？”

商离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吃过了，就在方才你离开之后。”

苏清烟闻言，不再管他，只随意道：“是外边树上那家伙给你送的？”

商离微微惊讶，肖彻吾是他身边最好的侍卫，平时他隐在何处，他也很难察觉，没想到苏清烟竟然如此轻易地发现了他的存在。

看出他的惊讶，苏清烟笑了笑道：“很惊讶么？我打下边经过，恰好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是很惊讶。”商离挑挑眉，直接承认，“我很好奇，你一个世家之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何武功如此高。”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能专心练武，而且，三年之前，我可不住在苏家。”苏清烟捏起一块点心，放在口中，似真似假地道。商离听了，抿嘴不语。

苏清烟吃完之后，便执了白子，开始与商离下棋。两人棋艺相当，一盘棋下得不易。苏清烟还是沈莞轻的时候，棋艺鲜有对手，就连习惯于阴谋的慕沧舟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对上商离，她却觉得有些吃力，不得不认真对待。商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想随意陪苏清烟玩玩，但是棋局未过半，他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棋局一直持续到午时，期间竹归给两人添了数次茶。总见两人长考频频，也不曾出声打扰。在棋局之中，商离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女子。在下棋中，她杀伐果断，那种大片大片的弃子取势的从容淡定，更让他侧目。他曾和不少人对弈，能做到她这般的，却很少。

“我输了。”苏清烟看了看棋盘，最后将自己手中捏着的一颗白子放回棋钵之中，淡淡地道。自己用尽全力，依然输了，不得不说他的棋艺确实高。

商离看看窗外，已是晌午时分，轻笑道：“许久没有如此淋漓尽致地下过一次棋了，棋逢对手当真是人生快事。谢谢你，苏姑娘。”

苏清烟一怔，这有什么好谢的？

“伤好了马上离开，除了竹归，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还有，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否则后果自负。”苏清烟站起来，不再去看商离。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愿赌服输了。商离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

两人正沉默，竹归便将午膳送了上来了。苏清烟用过午膳之后，便带着竹归往紫竹林去，指导竹归练武。

及至傍晚，两人才走出紫竹林。苏清烟在楼阁上陪着商离用过晚膳之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而是各自拿起自己要的书籍，看了起来。在看书的间隙，苏清烟抬头看到夜明珠的光线下温润如玉的商离，眉头皱了皱眉，最终又低下了头。

直至夜色深沉，苏清烟才回到自己房中。

“姑娘，早上夫人来传话，说明****要和姑娘们一起去长公主府上赴宴。当时我看姑娘和那位公子正下棋，便没有打扰，不想就忘记了。”竹归一见到苏清烟，便急急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姑娘今晚便早些休息吧，明日只怕要早起。”竹归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

苏清烟点点头，站了起来，由着竹归帮她褪去多余的衣裳，只留下一件中衣，方躺下。竹归帮她盖好被子，便推出了房间。

……

夜很黑，没有意思光芒。沈莞轻一边哭喊，一边在山间拼命地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甚要哭喊。只是，任凭她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移动依然不快。忽然，她滚下了山坡，看到了火光漫天。她忽然想起，着火的地方是清颐园，是她的家。

于是她拼命顺着火光跑去。在火光中，她看到慕沧舟拿着剑，刺向自己的父母兄弟。

“不……不要……”她想叫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想跑过去阻拦，却发现无乱自己怎么跑，都到不了父母的身边。

最后，她看到慕沧舟用剑指着她的爷爷逼问沈家地契的下落。爷爷不说，慕沧舟目露寒光，雪白刺眼的剑刺向了她的爷爷。

“不……爷爷……不要……”沈莞轻终于喊出了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看到自己的爷爷倒在了血泊之中。

苏清烟猛然从梦中惊醒，急促地喘气，心在剧烈地跳动，心中的恐惧和疼痛笼罩着她，眼中的泪水缓缓滑落。缩到床榻的一个角落，她屈腿坐着，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微微颤抖的双手握成拳头。她又梦见了自己的爷爷，梦见了慕沧舟杀死自己的家人。一样的梦境，重生之后，她几乎每晚都会梦道。她心中恨，恨慕沧舟，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识人不清，如决堤洪水的眼泪渐渐浸湿了她的衣衫。

房梁上，商离隐藏起自己的气息，眉头微皱，看着床榻上从噩梦中惊醒，惊慌失措的女子。他知道她在哭泣，她在害怕，身子还在微微颤抖。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午夜梦回这般恐慌无助？

他本想过来看一看白日里从容淡定的苏清烟在人后是什么样子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见到这般恐慌脆弱的她。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见到这样的苏清烟，他竟然会心中微微作痛。真是见鬼了，商离暗暗骂了一句，强迫自己移开看向苏清烟的目光。

良久，苏清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慢慢躺下下，带着泪痕迷迷糊糊地再次入睡。梁上的商离薄唇轻抿，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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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参加宴会

苏清烟再次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了。

“竹归，竹归……”

朝着门外喊了两声，便见竹归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端着水的小红。

“姑娘，你醒了。快些起来，竹归帮你梳洗穿衣，今日你和几位姑娘还要去长公主府呢。”竹归挂了帘子，将苏清烟扶起来。苏清烟不语，由着竹归扶着跪坐在梳妆台旁。

“放下水，你可以下去了。”竹归瞧了一眼小红，竹归面无表情地开口。那小红很显然有点怕竹归，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放下脸盆，便离开了。

“诶，看来你把她治得不错嘛，服服帖帖的。”苏清烟朝着竹归笑道。

“那是自然。”竹归一边帮苏楼烟梳洗，一边得意地道，“就姑娘用教的那几招，奴婢三两下便可以将她打败。嘿嘿，打了几次，就不敢在我面前嚣张了。”

“不愧是我家竹归，真能干。”苏清烟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竹归先是一喜，随后又嘟起嘴来，气馁地道：“可是那个百灵，我不敢跟她打。”

苏清烟轻笑一声道：“百灵你不用管，只留意一下她的行踪便好。她意不在我们，暂时不会害我们的。”

竹归点点头，很快便帮苏清烟梳好了头，换了一身衣裳。

“姑娘，早膳还在楼阁上用么？”竹归将一支玉簪戴在苏清烟的头上，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昨日她本来不想管商离的一日三餐的，但是想到若是让他的小侍卫餐餐往楼阁上送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便不妥了。于是便在每一顿都陪商离在楼阁上用，也算是尽地主之谊了。

来到楼阁之上，看到商离依然靠在窗户旁看书，并没有带面具。苏清烟撇撇嘴道：“竹归要上来了，你确定不要戴着你的面具么？”

商离闻言抬头，她今日穿了一件蓝白相衬的曲裾，梳着一个灵蛇髻，头发并未完全盘起，一部分柔顺地垂在背后。配上脸上淡淡的妆容，温婉清雅的气质和精致绝美的容颜，让他移不开眼。

“你要出门？”商离挑挑眉，猜测地开口道。昨日见她，头发只随意扎起，素面朝天。今日却抹了淡淡的妆，可见定然是有事的。

苏清烟在矮桌旁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本茶，冷然道：“我的事情，阁下还是少管。阁下请尽快养好伤离开吧。”前世慕沧舟给她的伤，让她没法轻易去相信一个人，虽然觉得商离不会伤害她，但她依然不敢放下警惕。她看不透这个人，所以不愿意和他走近。

商离知道苏清烟对他防备心重，又想起昨天夜里的情形，也不多说，放下了古籍，戴上了面具，坐到苏清烟对面去了。很快竹归便将早膳端了上来，两人安静地用过早善后，苏清烟便出门了。

“姐姐们好。”来到苏家门前，苏央柳等人已经等在哪里了。苏清烟略略福身，淡淡开口。

苏央柳等人初见苏清烟，皆微微一怔。以往苏清烟出门，都在苏央柳的教唆下浓妆重抹，将自己弄得其丑无比，而如今，她只是抹了淡妆，低眉轻笑，倾国倾城，到让他们看呆了。

“七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

苏央柳敛起心中的嫉妒，友善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喜色。

苏清烟十分佩服苏央柳，她明明已经跟她摊牌了，可她却依然可以装下去，她装的技艺，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一旁的苏杏剪则咬咬牙，冷嘲热讽地道：“一个小贱人罢了，摆什么谱？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苏清烟淡淡一笑，并不在意苏杏剪如此称呼自己，开口道：“原来是四姐姐，我还当是谁呢。怎么，那日受了二十大板，四姐姐竟然好得这么快么？”

“你……”苏杏剪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清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日若不是这个小贱人，她又如何会挨板子？虽然有她娘亲护着，那些人也不敢真的重打。但是当众受那样的侮辱，她恨不得抽苏清烟的筋，剥她的皮。

“好啦，四妹妹，你少说一句吧。难道你忘了母亲昨天和我们说的话了么？”苏央柳拉着苏杏剪的手，温和地劝道。

苏杏剪闻言，眼中散发出恨意，好，她就再忍一忍，等过了今日，苏清烟就算不死，也没脸活下去了吧？

“姐姐，我们走，不要理会这个小贱人。”苏杏剪拉着苏央柳，往第一辆马车走去。

苏央柳佯装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朝着苏清烟和另一个一言不发的女子道：“五妹妹、七妹妹，我和四妹妹坐在前面的马车，你们坐后边的马车吧。”

五妹妹？其实从一开始苏清烟便看到了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那个女子。她衣裳妆容都规规矩矩，面容清秀却不引人注目。她没有任何棱角，温和内敛，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以前在各种宴会上，她见过苏央柳，也见过苏杏剪，从来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女子，苏清烟的五姐苏梧玥。

苏梧玥朝着苏清烟点点头，便带着她的侍女上了车。

苏清烟沉默片刻，这苏梧玥很像以前的她，很像她还是沈莞轻时候的样子。上一辈子，她也是这样的，温和内敛，与世无争，确实避免了不少的争端，但是却依然被人算计，被人伤害。这一辈子，她不愿意在这般内敛，她要尽情绽放，成为光芒万丈的人，用自己的魅力铺垫复仇的道路。

“姑娘，怎么啦？”跟在苏清烟身后的百灵开口问道。这一次去长公主府，苏清烟并没有带竹归，而是带了百灵。不是因为她相信百灵，而是她知道百灵武功更好，头脑更加灵活。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大概能猜到百灵混进苏府的目的。

“没事，我们走吧。”苏清烟语毕，走向后边一辆马车。

很快，苏清烟等人便抵达了长公主府。

苏清烟正要掀帘子下车，忽然听到车外传来慕孤涵的声音。

“央儿，你来了。小心些，本王扶你吧。”

这语气，真是温柔无比呀。苏清烟嘴角勾起，很好奇若是以后慕孤涵知道自己认错恩人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她当真是很期待呢！

“五姐，我们坐一坐再下去吧。”苏清烟退回车里，坐了下来。她暂时不想和慕孤涵等人搅在一起。

苏梧玥点点头，柔和地道：“也好。”

“五妹妹、七妹妹，长公主府到了，你们下车吧。”苏央柳满是关怀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苏清烟闻言，慵懒地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回答道：“姐姐你们先进去吧，五姐姐平时少出门，乘车一路来，有些不舒服。我且陪她坐一坐再进去。”苏央柳闻言，又十分担忧地问了几句，才和慕孤涵等人离开。

“七妹妹，你……”苏梧玥看着苏清烟绝美的脸庞和那慵懒的模样，欲言又止。这几日里，她常常听到下人们讨论七姑娘变了，也不甚在意。如今见到了，才知道他们所言非虚。以前她也一起参加过其他宴会，那时的小七，只要听到慕孤涵的声音便会扑过去，不管不顾。而此时……

睁开眼睛看着苏梧玥，苏清烟微微一笑：“五姐姐也觉得我变了？”

看到苏梧玥点头，她接着开口道：“那天我被慕孤涵活生生地打晕。再次睁开眼，全部人都在指责我毒害苏央柳，我要么改变，要么死。如果是五姐姐，你如何选择？”

苏梧玥看着苏清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苏央柳和苏杏剪都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她才会事事隐忍内敛，甘愿做他们的陪衬以换取平静的生活。

“五姐姐不想改变么？打算这样一直隐忍下去么？”苏清烟一眼便看出苏梧玥不是笨人，她之所以低调内敛，必然是为了避开苏央柳和苏杏剪的锋芒。那几个陷害过她的女人，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若是在苏府有苏梧玥这样的同盟，倒也不错。

苏梧玥闻言，垂眸良久，才道：“我只喜欢平静的生活。”

苏清烟笑了笑：“五姐姐是聪明人，难道没有听过树欲停而风不止么？五姐姐如今可以如此平静，是因为她们认为你和她们没有利益冲突。但是六弟呢？他们也会认为六弟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么？”这些天，苏清烟详细了解过苏府的每一个人了，她口中的六弟，正是苏梧玥的同母弟弟苏洛长，年方九岁。

苏梧玥脸色微微一变，却不得不承认苏清烟所说的有道理。她是女儿，是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他们没有影响。但是作为兄弟的洛长……

看着苏梧玥的脸色良久，苏清烟才开口道：“走吧，我们进去吧。这件事，五姐姐回去再想一想。我相信五姐姐一定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物的。”说着，便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低声百灵吩咐了几句，直到百灵离开才与苏梧玥一起，跟着迎接的内侍来到了长公主府的花园中。

宴会设在桃花林中，周围皆是落英冰粉，其中放着不少矮几，围成一个大大的圈。三三两两的公子姑娘站在一旁赏花聊天，不时有侍女来回穿梭，倒也意境十足。

苏清烟和苏梧玥没有赏花，只是来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两人皆垂眸不语。

“哟，这不是那个懦弱白痴，见到湘王殿下就扑上去粘着的苏家丑八怪么？今天怎么垂着头在这里？是不是长得太丑了被嫌弃想不开了呀？”一个讥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更有人十分配合地笑了起来。苏清烟再次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了。

“竹归，竹归……”

朝着门外喊了两声，便见竹归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端着水的小红。

“姑娘，你醒了。快些起来，竹归帮你梳洗穿衣，今日你和几位姑娘还要去长公主府呢。”竹归挂了帘子，将苏清烟扶起来。苏清烟不语，由着竹归扶着跪坐在梳妆台旁。

“放下水，你可以下去了。”竹归瞧了一眼小红，竹归面无表情地开口。那小红很显然有点怕竹归，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放下脸盆，便离开了。

“诶，看来你把她治得不错嘛，服服帖帖的。”苏清烟朝着竹归笑道。

“那是自然。”竹归一边帮苏楼烟梳洗，一边得意地道，“就姑娘用教的那几招，奴婢三两下便可以将她打败。嘿嘿，打了几次，就不敢在我面前嚣张了。”

“不愧是我家竹归，真能干。”苏清烟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竹归先是一喜，随后又嘟起嘴来，气馁地道：“可是那个百灵，我不敢跟她打。”

苏清烟轻笑一声道：“百灵你不用管，只留意一下她的行踪便好。她意不在我们，暂时不会害我们的。”

竹归点点头，很快便帮苏清烟梳好了头，换了一身衣裳。

“姑娘，早膳还在楼阁上用么？”竹归将一支玉簪戴在苏清烟的头上，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昨日她本来不想管商离的一日三餐的，但是想到若是让他的小侍卫餐餐往楼阁上送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便不妥了。于是便在每一顿都陪商离在楼阁上用，也算是尽地主之谊了。

来到楼阁之上，看到商离依然靠在窗户旁看书，并没有带面具。苏清烟撇撇嘴道：“竹归要上来了，你确定不要戴着你的面具么？”

商离闻言抬头，她今日穿了一件蓝白相衬的曲裾，梳着一个灵蛇髻，头发并未完全盘起，一部分柔顺地垂在背后。配上脸上淡淡的妆容，温婉清雅的气质和精致绝美的容颜，让他移不开眼。

“你要出门？”商离挑挑眉，猜测地开口道。昨日见她，头发只随意扎起，素面朝天。今日却抹了淡淡的妆，可见定然是有事的。

苏清烟在矮桌旁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本茶，冷然道：“我的事情，阁下还是少管。阁下请尽快养好伤离开吧。”前世慕沧舟给她的伤，让她没法轻易去相信一个人，虽然觉得商离不会伤害她，但她依然不敢放下警惕。她看不透这个人，所以不愿意和他走近。

商离知道苏清烟对他防备心重，又想起昨天夜里的情形，也不多说，放下了古籍，戴上了面具，坐到苏清烟对面去了。很快竹归便将早膳端了上来，两人安静地用过早善后，苏清烟便出门了。

“姐姐们好。”来到苏家门前，苏央柳等人已经等在哪里了。苏清烟略略福身，淡淡开口。

苏央柳等人初见苏清烟，皆微微一怔。以往苏清烟出门，都在苏央柳的教唆下浓妆重抹，将自己弄得其丑无比，而如今，她只是抹了淡妆，低眉轻笑，倾国倾城，到让他们看呆了。

“七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

苏央柳敛起心中的嫉妒，友善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喜色。

苏清烟十分佩服苏央柳，她明明已经跟她摊牌了，可她却依然可以装下去，她装的技艺，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一旁的苏杏剪则咬咬牙，冷嘲热讽地道：“一个小贱人罢了，摆什么谱？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苏清烟淡淡一笑，并不在意苏杏剪如此称呼自己，开口道：“原来是四姐姐，我还当是谁呢。怎么，那日受了二十大板，四姐姐竟然好得这么快么？”

“你……”苏杏剪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清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日若不是这个小贱人，她又如何会挨板子？虽然有她娘亲护着，那些人也不敢真的重打。但是当众受那样的侮辱，她恨不得抽苏清烟的筋，剥她的皮。

“好啦，四妹妹，你少说一句吧。难道你忘了母亲昨天和我们说的话了么？”苏央柳拉着苏杏剪的手，温和地劝道。

苏杏剪闻言，眼中散发出恨意，好，她就再忍一忍，等过了今日，苏清烟就算不死，也没脸活下去了吧？

“姐姐，我们走，不要理会这个小贱人。”苏杏剪拉着苏央柳，往第一辆马车走去。

苏央柳佯装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朝着苏清烟和另一个一言不发的女子道：“五妹妹、七妹妹，我和四妹妹坐在前面的马车，你们坐后边的马车吧。”

五妹妹？其实从一开始苏清烟便看到了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那个女子。她衣裳妆容都规规矩矩，面容清秀却不引人注目。她没有任何棱角，温和内敛，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以前在各种宴会上，她见过苏央柳，也见过苏杏剪，从来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女子，苏清烟的五姐苏梧玥。

苏梧玥朝着苏清烟点点头，便带着她的侍女上了车。

苏清烟沉默片刻，这苏梧玥很像以前的她，很像她还是沈莞轻时候的样子。上一辈子，她也是这样的，温和内敛，与世无争，确实避免了不少的争端，但是却依然被人算计，被人伤害。这一辈子，她不愿意在这般内敛，她要尽情绽放，成为光芒万丈的人，用自己的魅力铺垫复仇的道路。

“姑娘，怎么啦？”跟在苏清烟身后的百灵开口问道。这一次去长公主府，苏清烟并没有带竹归，而是带了百灵。不是因为她相信百灵，而是她知道百灵武功更好，头脑更加灵活。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大概能猜到百灵混进苏府的目的。

“没事，我们走吧。”苏清烟语毕，走向后边一辆马车。

很快，苏清烟等人便抵达了长公主府。

苏清烟正要掀帘子下车，忽然听到车外传来慕孤涵的声音。

“央儿，你来了。小心些，本王扶你吧。”

这语气，真是温柔无比呀。苏清烟嘴角勾起，很好奇若是以后慕孤涵知道自己认错恩人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她当真是很期待呢！

“五姐，我们坐一坐再下去吧。”苏清烟退回车里，坐了下来。她暂时不想和慕孤涵等人搅在一起。

苏梧玥点点头，柔和地道：“也好。”

“五妹妹、七妹妹，长公主府到了，你们下车吧。”苏央柳满是关怀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苏清烟闻言，慵懒地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回答道：“姐姐你们先进去吧，五姐姐平时少出门，乘车一路来，有些不舒服。我且陪她坐一坐再进去。”苏央柳闻言，又十分担忧地问了几句，才和慕孤涵等人离开。

“七妹妹，你……”苏梧玥看着苏清烟绝美的脸庞和那慵懒的模样，欲言又止。这几日里，她常常听到下人们讨论七姑娘变了，也不甚在意。如今见到了，才知道他们所言非虚。以前她也一起参加过其他宴会，那时的小七，只要听到慕孤涵的声音便会扑过去，不管不顾。而此时……

睁开眼睛看着苏梧玥，苏清烟微微一笑：“五姐姐也觉得我变了？”

看到苏梧玥点头，她接着开口道：“那天我被慕孤涵活生生地打晕。再次睁开眼，全部人都在指责我毒害苏央柳，我要么改变，要么死。如果是五姐姐，你如何选择？”

苏梧玥看着苏清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苏央柳和苏杏剪都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她才会事事隐忍内敛，甘愿做他们的陪衬以换取平静的生活。

“五姐姐不想改变么？打算这样一直隐忍下去么？”苏清烟一眼便看出苏梧玥不是笨人，她之所以低调内敛，必然是为了避开苏央柳和苏杏剪的锋芒。那几个陷害过她的女人，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若是在苏府有苏梧玥这样的同盟，倒也不错。

苏梧玥闻言，垂眸良久，才道：“我只喜欢平静的生活。”

苏清烟笑了笑：“五姐姐是聪明人，难道没有听过树欲停而风不止么？五姐姐如今可以如此平静，是因为她们认为你和她们没有利益冲突。但是六弟呢？他们也会认为六弟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么？”这些天，苏清烟详细了解过苏府的每一个人了，她口中的六弟，正是苏梧玥的同母弟弟苏洛长，年方九岁。

苏梧玥脸色微微一变，却不得不承认苏清烟所说的有道理。她是女儿，是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他们没有影响。但是作为兄弟的洛长……

看着苏梧玥的脸色良久，苏清烟才开口道：“走吧，我们进去吧。这件事，五姐姐回去再想一想。我相信五姐姐一定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物的。”说着，便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低声百灵吩咐了几句，直到百灵离开才与苏梧玥一起，跟着迎接的内侍来到了长公主府的花园中。

宴会设在桃花林中，周围皆是落英冰粉，其中放着不少矮几，围成一个大大的圈。三三两两的公子姑娘站在一旁赏花聊天，不时有侍女来回穿梭，倒也意境十足。

苏清烟和苏梧玥没有赏花，只是来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两人皆垂眸不语。

“哟，这不是那个懦弱白痴，见到湘王殿下就扑上去粘着的苏家丑八怪么？今天怎么垂着头在这里？是不是长得太丑了被嫌弃想不开了呀？”一个讥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更有人十分配合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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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比剑挑衅

苏清烟抬头，顺着声音望去，看到说话的正是站在不远处的管霓裳。众人看到苏清烟抬头，都怔住了。他们没想到以往浓妆重抹，丑陋无比的苏清烟，今日竟然这般倾国倾城。若是她都算是丑的话，那在场的就都是丑八怪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日在当铺里狗咬狗的呀。”苏清烟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你……”管霓裳被苏清烟的一句话堵得满脸通红，十分恼怒。众人闻言，皆十分惊讶，这苏清烟平日里被讽刺、辱骂、嘲笑都不会回一个字的，如今却敢如此说话。

萧封宇看着苏清烟微微出神，那日在当铺之中，看到未施粉黛的她，已是惊艳，此时的她，更让人移不开眼睛。在听她说起当铺的事，才敛了敛心神道：“苏七姑娘，你为何一开口便将我妹妹和管姑娘比作狗呢？难道这便是你的教养么？”

苏清烟柔和地笑了笑，满不在乎地道：“我可没有指名道姓，萧大公子愿意对号入座，那我也没有办法。”萧封宇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如何继续说下去。

“苏清烟，你给我等着。”管霓裳丢下一句话，便气冲冲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众人见没戏可看，也回到各自的座位去了。

又过了许久，慕沧舟、慕孤涵等人才到，而与慕孤涵一道的苏央柳和苏杏剪却没有看到。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慕沧舟以及他身边的萧绿漪，一脸平静。此时，见到这两个人，她终于做到不动声色了。

苏央柳和苏杏剪两人回来后不久，长公主殿下便到了。众人都连忙站起来行礼，苏清烟也跟着一起行礼。

“大家都免礼吧。从非儿去了之后，嫣语便一直想着她的辰王叔，整日怏怏不乐的。今日叫大家过来，也是为了热闹热闹，让嫣语也开心开心。”

温和的声音传来，苏清烟抬头，看到长公主慕瑶逢正抚着一个七八岁小女孩儿的头，眼中满是宠溺。她知道那个小女孩叫慕嫣语，是太子殿下的遗腹子，太子妃在生下她之后便去了。皇帝可怜自己的妹妹寡居，便将慕嫣语送到长公主府来，所以这一位小郡主一直养在长公主身边。

“皇姑奶奶，嫣儿不要他们陪嫣儿热闹，嫣儿只要辰王叔。辰王叔什么时候回来？”慕嫣语咬着唇，也不去理会坐在周围的众人，难过地开口。

慕瑶逢暗暗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嫣儿不要难过，你辰王叔虽然暂时不能回来，但是将来嫣儿是可以去找他的。几十年，一百年，辰王叔都会等着嫣儿的，好不好？”

慕嫣语闻言，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皇姑，如今各家姑娘都在，其中不乏才女，不妨让她们一一献艺，兴许可以博得嫣语一笑。”慕沧舟站起来，朗声道。他倒不是真心想哄那小女孩高兴，这一个提议，不过是附和慕瑶逢。慕瑶逢深得太后和自己父皇的喜爱，拉拢她对自己很有利。

“甚好。”慕瑶逢点点头道，“这样吧，今日在场的，无乱谁，都可以上场献艺。若有谁能将郡主哄开心了，本宫定当奏眀皇上，重重有赏。”

慕瑶逢一句话，让在场的大家闺秀都眼睛发亮，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不少人纷纷自告奋勇，开始献艺。苏清烟看着众人不是弹琴便是献舞，不由得嘴角抽了抽，难道她们真的认为一个小姑娘会喜欢看舞蹈听曲儿？苏清烟看着主位上百无聊赖正在撇嘴的慕嫣语，不由得笑了笑。

苏清烟收回看向慕嫣语的目光，看到苏央柳亦走到了中间，准备弹琴。于是支着脑袋细细听苏央柳的琴声。宛转悠扬，果然是不错的。看到苏央柳在弹琴时，全程都含情脉脉地望向慕孤涵，苏清烟嘲讽一笑。苏央柳，自从慕孤涵将真正的苏清烟打死的那一刻起，你们便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苏清烟支着脑袋，悠闲的欣赏着这些大家闺秀的才艺。虽然小郡主看不喜欢，她却觉得很不错。

“七妹妹，你也上去展示一下才艺吧。兴许郡主喜欢你的。”苏央柳见苏清烟悠闲地将东西往嘴里丢，丝毫没有要表演的意思，便开口劝道。

苏清烟满不在意地咬了一口点心，又喝了一口茶，才道：“可是小七什么都不会呀。”苏清烟话声刚落，忽然听到正说着，忽然听到管霓裳恭敬地朝着慕瑶逢道：“长公主殿下，我想找一个人切磋切磋，不知道可不可以。”

慕瑶逢宽厚一笑，道：“管姑娘既然有兴致，那自便吧。”

管霓裳巴不得一句，赶紧谢恩，随后冲着苏清烟大声道：“苏清烟，我要向你挑战，你敢么？”

苏清烟依然跪坐着，挑挑眉道：“不知道管姑娘要向我挑战什么？”

“我要和你比琴艺，你敢么？”管霓裳开口道。

“不好不好。”苏清烟摇了摇头道，“琴技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比的？万一我们弹完了，公主喜欢你弹的，郡主喜欢我弹的，那么算谁赢？”

“这……”管霓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琴艺没有高手来做裁判，真心不好一评高下。又听到苏清烟朝着慕嫣语开口：“嫣语郡主，这弹琴跳舞的，比了也没意思，你觉得呢？”

慕嫣语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是，好没意思。”

郡主都这么说了，管霓裳也不好坚持和苏清烟比这些东西，于是咬咬牙道：“好，那我和你比剑，你敢不敢？”她不能就这样放过苏清烟，她一定要让她出丑才好。

“管姑娘，你会剑法么？”苏清烟嘴角抽了抽，不要这样子好么？待会大家都会认为她恃强凌弱的。

“谁说本姑娘不会剑法？”管霓裳不服气地道，“我舅舅可是大将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自然也会的。”

苏清烟吃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管霓裳还真能自吹自擂，那天在当铺出手的时候，可没有看出来管霓裳会什么武功。

“管姑娘，刀剑无眼，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不要比了吧。”苏清烟好心提醒。然而，此时在管霓裳的眼中她这样说却成了胆小怕死。

“如何？懦弱就是懦弱，这也不敢比，那也不敢比吗？胆小鬼！”管霓裳一脸鄙视地开口道。

苏清烟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好，我们比剑。不过，未免别人说我欺负你，我允许你带一个帮手。”苏清烟的这一句话，让众人都炸开了锅，都纷纷说苏清烟疯了。连一开始并不关注苏清烟的慕沧舟也不由得看向她。看清楚她的容貌，慕沧舟微微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他竟然会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像沈莞轻，真是疯了。

管霓裳听到苏清烟说允许她带一个帮手，也吃了一惊。

“好，既然你自己要送死，可不要怪我。”管霓裳冷冷开口，虽然她觉得她自己已经足够打败苏清烟了，但是既然苏清烟这样说她便多带一个帮手，她不会放弃毒打苏清烟的机会的。

“表姐，你来帮我。”管霓裳朝着她的表姐姐凌陌雨道。凌陌雨是她舅舅凌大将军的嫡女，武功了得。

“好的。”凌陌雨离席，走向管霓裳。众人见状，都暗暗给苏清烟捏了一把汗，这凌陌雨可是大将军之女，一个普通的侍卫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柔弱的苏清烟。而苏杏剪和苏央柳却是一脸喜色，暗暗祈祷苏清烟被凌陌雨打死。这样一来，她们的计划也就不用开展了。

“表姐，你一定要打断她的腿帮我出气。”管霓裳凑近凌陌雨，悄悄地道。凌陌雨微微一笑，回给管霓裳一个安心的眼神。

管霓裳得意一笑，朝着慕瑶逢道：“长公主殿下，请赐剑。”

慕瑶逢担忧地看了一眼苏清烟，欲言又止，这样的情形，很显然是管霓裳打定主意要欺负苏清烟了。但是这些人都是她请来的，她不希望她们在府上出事。

“皇姑奶奶，你把剑给她们吧，我喜欢看比剑。比剑比弹琴跳舞有趣多了。”慕嫣语饶有兴趣的开口道。

慕瑶逢闻言，也不再多说，吩咐侍卫取来了三把剑。

“苏清烟，我们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还坐着？”管霓裳拿剑指着苏清烟，大声道。

苏清烟将手中的点心吃完，又喝了半杯茶。眼神微凝，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缓缓向中间走去。

“既然你们准备好了，那么开始吧。”苏清烟站在宴席中央，容颜俏丽，气质温婉淡雅，片片桃花花瓣在她身边飘落，仿佛一幅优美绮丽的工笔画。周围的人看到，皆愣住了。

“你不拿剑么？”管霓裳见苏清烟没有拿剑的意思，皱着眉问道。苏清烟不拿剑，那是对她们的侮辱，是看不起她们的表现。

苏清烟温婉一笑：“我没有轻视你们的意思。只是对付你们两个，真的不需要用剑。来吧，让我看看凌大将军的女儿、外甥女的厉害。”

管霓裳和凌陌雨都被气坏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轻视她们。凌陌雨微微皱眉，不容苏清烟多说，气聚丹田，使出一招“势如破竹”，刺向苏清烟。看着凌陌雨手中的剑越来越接近苏清烟，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不少人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们觉得这一剑，肯定会刺进苏清烟的身体的。

（某笠语：这里是加更君。）苏清烟抬头，顺着声音望去，看到说话的正是站在不远处的管霓裳。众人看到苏清烟抬头，都怔住了。他们没想到以往浓妆重抹，丑陋无比的苏清烟，今日竟然这般倾国倾城。若是她都算是丑的话，那在场的就都是丑八怪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日在当铺里狗咬狗的呀。”苏清烟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你……”管霓裳被苏清烟的一句话堵得满脸通红，十分恼怒。众人闻言，皆十分惊讶，这苏清烟平日里被讽刺、辱骂、嘲笑都不会回一个字的，如今却敢如此说话。

萧封宇看着苏清烟微微出神，那日在当铺之中，看到未施粉黛的她，已是惊艳，此时的她，更让人移不开眼睛。在听她说起当铺的事，才敛了敛心神道：“苏七姑娘，你为何一开口便将我妹妹和管姑娘比作狗呢？难道这便是你的教养么？”

苏清烟柔和地笑了笑，满不在乎地道：“我可没有指名道姓，萧大公子愿意对号入座，那我也没有办法。”萧封宇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如何继续说下去。

“苏清烟，你给我等着。”管霓裳丢下一句话，便气冲冲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众人见没戏可看，也回到各自的座位去了。

又过了许久，慕沧舟、慕孤涵等人才到，而与慕孤涵一道的苏央柳和苏杏剪却没有看到。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慕沧舟以及他身边的萧绿漪，一脸平静。此时，见到这两个人，她终于做到不动声色了。

苏央柳和苏杏剪两人回来后不久，长公主殿下便到了。众人都连忙站起来行礼，苏清烟也跟着一起行礼。

“大家都免礼吧。从非儿去了之后，嫣语便一直想着她的辰王叔，整日怏怏不乐的。今日叫大家过来，也是为了热闹热闹，让嫣语也开心开心。”

温和的声音传来，苏清烟抬头，看到长公主慕瑶逢正抚着一个七八岁小女孩儿的头，眼中满是宠溺。她知道那个小女孩叫慕嫣语，是太子殿下的遗腹子，太子妃在生下她之后便去了。皇帝可怜自己的妹妹寡居，便将慕嫣语送到长公主府来，所以这一位小郡主一直养在长公主身边。

“皇姑奶奶，嫣儿不要他们陪嫣儿热闹，嫣儿只要辰王叔。辰王叔什么时候回来？”慕嫣语咬着唇，也不去理会坐在周围的众人，难过地开口。

慕瑶逢暗暗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嫣儿不要难过，你辰王叔虽然暂时不能回来，但是将来嫣儿是可以去找他的。几十年，一百年，辰王叔都会等着嫣儿的，好不好？”

慕嫣语闻言，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皇姑，如今各家姑娘都在，其中不乏才女，不妨让她们一一献艺，兴许可以博得嫣语一笑。”慕沧舟站起来，朗声道。他倒不是真心想哄那小女孩高兴，这一个提议，不过是附和慕瑶逢。慕瑶逢深得太后和自己父皇的喜爱，拉拢她对自己很有利。

“甚好。”慕瑶逢点点头道，“这样吧，今日在场的，无乱谁，都可以上场献艺。若有谁能将郡主哄开心了，本宫定当奏眀皇上，重重有赏。”

慕瑶逢一句话，让在场的大家闺秀都眼睛发亮，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不少人纷纷自告奋勇，开始献艺。苏清烟看着众人不是弹琴便是献舞，不由得嘴角抽了抽，难道她们真的认为一个小姑娘会喜欢看舞蹈听曲儿？苏清烟看着主位上百无聊赖正在撇嘴的慕嫣语，不由得笑了笑。

苏清烟收回看向慕嫣语的目光，看到苏央柳亦走到了中间，准备弹琴。于是支着脑袋细细听苏央柳的琴声。宛转悠扬，果然是不错的。看到苏央柳在弹琴时，全程都含情脉脉地望向慕孤涵，苏清烟嘲讽一笑。苏央柳，自从慕孤涵将真正的苏清烟打死的那一刻起，你们便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苏清烟支着脑袋，悠闲的欣赏着这些大家闺秀的才艺。虽然小郡主看不喜欢，她却觉得很不错。

“七妹妹，你也上去展示一下才艺吧。兴许郡主喜欢你的。”苏央柳见苏清烟悠闲地将东西往嘴里丢，丝毫没有要表演的意思，便开口劝道。

苏清烟满不在意地咬了一口点心，又喝了一口茶，才道：“可是小七什么都不会呀。”苏清烟话声刚落，忽然听到正说着，忽然听到管霓裳恭敬地朝着慕瑶逢道：“长公主殿下，我想找一个人切磋切磋，不知道可不可以。”

慕瑶逢宽厚一笑，道：“管姑娘既然有兴致，那自便吧。”

管霓裳巴不得一句，赶紧谢恩，随后冲着苏清烟大声道：“苏清烟，我要向你挑战，你敢么？”

苏清烟依然跪坐着，挑挑眉道：“不知道管姑娘要向我挑战什么？”

“我要和你比琴艺，你敢么？”管霓裳开口道。

“不好不好。”苏清烟摇了摇头道，“琴技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比的？万一我们弹完了，公主喜欢你弹的，郡主喜欢我弹的，那么算谁赢？”

“这……”管霓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琴艺没有高手来做裁判，真心不好一评高下。又听到苏清烟朝着慕嫣语开口：“嫣语郡主，这弹琴跳舞的，比了也没意思，你觉得呢？”

慕嫣语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是，好没意思。”

郡主都这么说了，管霓裳也不好坚持和苏清烟比这些东西，于是咬咬牙道：“好，那我和你比剑，你敢不敢？”她不能就这样放过苏清烟，她一定要让她出丑才好。

“管姑娘，你会剑法么？”苏清烟嘴角抽了抽，不要这样子好么？待会大家都会认为她恃强凌弱的。

“谁说本姑娘不会剑法？”管霓裳不服气地道，“我舅舅可是大将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自然也会的。”

苏清烟吃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管霓裳还真能自吹自擂，那天在当铺出手的时候，可没有看出来管霓裳会什么武功。

“管姑娘，刀剑无眼，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不要比了吧。”苏清烟好心提醒。然而，此时在管霓裳的眼中她这样说却成了胆小怕死。

“如何？懦弱就是懦弱，这也不敢比，那也不敢比吗？胆小鬼！”管霓裳一脸鄙视地开口道。

苏清烟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好，我们比剑。不过，未免别人说我欺负你，我允许你带一个帮手。”苏清烟的这一句话，让众人都炸开了锅，都纷纷说苏清烟疯了。连一开始并不关注苏清烟的慕沧舟也不由得看向她。看清楚她的容貌，慕沧舟微微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他竟然会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像沈莞轻，真是疯了。

管霓裳听到苏清烟说允许她带一个帮手，也吃了一惊。

“好，既然你自己要送死，可不要怪我。”管霓裳冷冷开口，虽然她觉得她自己已经足够打败苏清烟了，但是既然苏清烟这样说她便多带一个帮手，她不会放弃毒打苏清烟的机会的。

“表姐，你来帮我。”管霓裳朝着她的表姐姐凌陌雨道。凌陌雨是她舅舅凌大将军的嫡女，武功了得。

“好的。”凌陌雨离席，走向管霓裳。众人见状，都暗暗给苏清烟捏了一把汗，这凌陌雨可是大将军之女，一个普通的侍卫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柔弱的苏清烟。而苏杏剪和苏央柳却是一脸喜色，暗暗祈祷苏清烟被凌陌雨打死。这样一来，她们的计划也就不用开展了。

“表姐，你一定要打断她的腿帮我出气。”管霓裳凑近凌陌雨，悄悄地道。凌陌雨微微一笑，回给管霓裳一个安心的眼神。

管霓裳得意一笑，朝着慕瑶逢道：“长公主殿下，请赐剑。”

慕瑶逢担忧地看了一眼苏清烟，欲言又止，这样的情形，很显然是管霓裳打定主意要欺负苏清烟了。但是这些人都是她请来的，她不希望她们在府上出事。

“皇姑奶奶，你把剑给她们吧，我喜欢看比剑。比剑比弹琴跳舞有趣多了。”慕嫣语饶有兴趣的开口道。

慕瑶逢闻言，也不再多说，吩咐侍卫取来了三把剑。

“苏清烟，我们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还坐着？”管霓裳拿剑指着苏清烟，大声道。

苏清烟将手中的点心吃完，又喝了半杯茶。眼神微凝，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缓缓向中间走去。

“既然你们准备好了，那么开始吧。”苏清烟站在宴席中央，容颜俏丽，气质温婉淡雅，片片桃花花瓣在她身边飘落，仿佛一幅优美绮丽的工笔画。周围的人看到，皆愣住了。

“你不拿剑么？”管霓裳见苏清烟没有拿剑的意思，皱着眉问道。苏清烟不拿剑，那是对她们的侮辱，是看不起她们的表现。

苏清烟温婉一笑：“我没有轻视你们的意思。只是对付你们两个，真的不需要用剑。来吧，让我看看凌大将军的女儿、外甥女的厉害。”

管霓裳和凌陌雨都被气坏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轻视她们。凌陌雨微微皱眉，不容苏清烟多说，气聚丹田，使出一招“势如破竹”，刺向苏清烟。看着凌陌雨手中的剑越来越接近苏清烟，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不少人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们觉得这一剑，肯定会刺进苏清烟的身体的。

（某笠语：这里是加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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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阴谋诡计

苏清烟凝眸看着急速而来的剑尖，笑了笑，提起内力，微微一闪，中指和食指夹住了凌陌雨手中的剑，接着是一折。

“咣当”被硬生生折断的剑掉在了地上。凌陌雨大惊，瞳孔微微放大。苏清烟却没有给她缓冲的机会，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拉随后在一脚，将她踢飞了三丈之外。解决了凌陌雨之后，苏清烟用轻功滑向管霓裳，一掌将其打飞。

轻轻落地，不去看被她的打倒在地、痛苦****的两人，苏清烟拂了拂衣袖，学着那夜里听到的那句话，缓缓开口：“宴会时分，不好好的吃吃喝喝，跑出来自取其辱，你们的爱好真别致。”

语言从容，举止清贵。看着这样的苏清烟，众人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苏央柳和苏杏剪张大嘴巴，她们想不通苏清烟为何会有这么高强的武功。慕孤涵看着苏清烟，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这便是你退了婚的女子？”慕沧舟挑眉看向萧封宇，嘴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封宇有些尴尬，他想不通苏清烟为何忽然变了，变得这般优秀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很奇怪，那日被湘王殿下打晕醒来之后，便完全变了。要不是那日我一直都在，我还以为她被掉包了呢。”

慕沧舟沉默不语，在心中暗暗想，每个人的求生能力都是很强烈的，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改变并不奇怪。只是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忽然有一身武功。这只有一种解释，那么就是之前的苏清烟藏得太深了。果然有趣，慕沧舟看着苏清烟笑了。

“哈哈……”同样在笑的还有慕嫣语，只不过她是在大笑，乐不可支的笑。

“皇姑奶奶，我喜欢她，她说话太有趣了。”慕嫣语笑停了之后，才指着苏清烟道。苏清烟闻言，嘴角抽了抽，这句话还是她学来的呢，没想到倒是合了这小郡主的意。

慕瑶逢亦脸带笑意，吩咐她身边的侍女取了东西赏赐给苏清烟，又朝着苏清烟道：“你可是叫苏清烟？”

“回长公主殿下，是的。”

“既然嫣儿喜欢你，那往后你便多来到公主府上走动走动吧。”慕瑶逢柔和地道。

“是。”苏清烟点头答应，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看这小郡主不过是心血来潮，估计过了今日，也就想不起她是谁了。

此时管霓裳和凌陌雨已经被自己的侍女扶了起来，看到苏清烟得了公主和郡主的赏识，她们却是受伤出丑，又是恨又是气，却也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匆匆请罪告辞，慕瑶逢也不多留，两人便在她们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还不忘瞪苏清烟一眼。

苏清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接收到两人的瞪眼，哑然一笑。她下手可不轻，两人现在只怕疼得不行吧，竟然还有心思瞪她。

“七妹妹，方才吓死我们了，你没事太好了。”苏央柳看着苏清烟，仿佛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她继续问道，“对了，七妹妹，你怎么忽然会这般高强的武功的？”此言一出，坐在她们身旁的众人都竖起耳朵，等着苏清烟的回答。

“我一直都会武功呀，我在外祖家练的。”苏清烟漫不经心的开口。

“原来如此，难怪姐姐不知道。”苏央柳只知道苏清烟在她外祖家住了许多年，却不知道她外祖家在哪，是什么人。对于苏清烟的说辞，倒也不怀疑。

苏清烟不置可否，笑了笑，伸手端起自己桌上那一杯茶，正要喝，却看到苏梧玥咬着唇，看着自己微微摇头。

苏清烟微微皱眉，她明白苏梧玥是想告诉她这杯茶有问题。将茶放下，不留痕迹地将其中一滴溅在一旁的银筷子上，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

银筷子测不出异常，那表示不是毒？不是毒那是什么？她很好奇苏央柳和苏杏剪要做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不是毒，那她有什么好怕的。端起茶，回给苏梧玥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在她将茶喝下之时，苏央柳和苏杏剪都松了一口气。

苏央柳此时也倒了一杯茶。

“哎呀。”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央柳一杯茶没喝上，而是尽数泼在了衣裙之上。

“长公主殿下，臣女不小心将茶水洒在身上了，请公主允许臣女离席片刻，换一身衣裳。”苏央柳站起来，恭敬地道。

慕瑶逢不疑有他，点点头，道：“我让侍女给你找一身衣裳吧？”

“不敢劳烦公主，昨日臣女新买的衣裳正好搁在马车上，臣女让侍女去拿便可。”

慕瑶逢也不多说，只吩咐了一个侍女带苏央柳前去换衣裳。

“七妹妹，初夏去取衣裳了，你可不可以陪姐姐去换衣裳？”初夏是今日跟着苏央柳前来的侍女。苏央柳将她遣去取衣裳之后，便看向苏清烟，柔柔地请求道。

苏清烟佯装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微笑着道：“好的，姐姐，我陪你去。”于是，两人便在一个侍女的带领下，离开了宴席。

两人刚刚离开不久，便有侍女来通报关阳侯夫人朱氏来访。慕瑶逢有些惊讶，朱氏是苏央柳之母，苏央柳刚刚离席，这朱氏就到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请进来吧。”

不多时，朱氏便到了，行过礼后，恭敬地道：“今日公主与公子姑娘们赏花，臣妾本不敢前来打扰。只是小女央柳身体微恙，大夫吩咐药丸不能断。今日小女出门匆忙，忘记带药丸了，臣妾心急，便匆匆赶来了。还望公主恕罪。”

慕瑶逢虽然惊讶于朱氏为送一瓶药亲自过来，却也不好多说，只是道：“苏夫人爱女心切，本宫可以理解。苏大小姐去换衣裳了，苏夫人入席等一等吧。”

“谢长公主殿下。”朱氏恭敬行礼，随后坐到苏杏剪身边去了。

“如何？一切都顺利么？”朱氏凑近苏杏剪，低声问道。

苏杏剪见问，一脸得意地笑了：“母亲，你放心吧。我亲眼看到她把那一杯下了****的茶喝了下去。那边滴翠亭我们都安排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等姐姐将她带到亭子，****肯定就发作了，到时候亭子里边家丁自然会收拾他。我们只要等初夏的口信，然后前去抓奸了。”

“很好！”朱氏也笑得一脸得意。

却说苏清烟和苏央柳随着那侍女走到了不远，苏央柳便指着一个四面开窗的亭子，开口问道：“那湖中可是有一个亭子？我看就在那里将衣裳换一换吧。”

那侍女听了，点点头，道：“倒也行，只需把四周的窗户关上便好了。”

“这样吧，我和我七妹妹过去就好了。有劳你往前门去，若是遇到我的侍女取衣服来，便告诉她我在这里吧。”

“也好。”那侍女见苏央柳这般说，连忙答应，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嘴角禽着笑意，她倒要看一看她们到底耍的什么诡计。走到亭子外，苏清烟忽然皱起眉头，她感觉自己身体出现异样，心中有些烦躁，四肢乏力。那杯茶明明没有毒的，为何自己会这样？苏清烟暗暗运功，想压制住身体的异样。

“妹妹，我们进去吧。”苏央柳推开亭子的门，回头看到苏清烟泛红的脸颊，嘴角溢出一抹得意的笑。

……

朱氏和苏杏剪又坐了许久，忽然听到初夏一路匆匆而来，口里高声道：“四姑娘、五姑娘，不好了，大姑娘晕过去了，七姑娘不知道哪里去了。”

朱氏和苏杏剪闻言，眼睛发亮，这便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这意味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朱氏没有匆忙赶过去，而是朝着长公主行礼，道：“长公主殿下，这……”

慕瑶逢站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开口道：“随本公主过去看一看。”

朱氏暗暗一笑，她巴不得人多一点，人越多，苏清烟越没脸，最好能将她逼得自尽。于是，一行人在初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湖边。

“姑娘！姑娘！”初夏叫了两声，佯装疑惑地道，“方才姑娘明明在这里的，如今怎么不见了？”

“姐姐会不会到亭子休息去了？”苏杏剪开口道。

初夏闻言，连忙往亭子走去，口里道：“大姑娘，你在里边么？”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伸手推开亭子的门。

众人看到亭子中的情形，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亭子一进门，几件衣裳胡乱丢在地上，有男子的衣衫，也有女子的衣衫。薄薄帘子后面，两个一丝不挂的身体依稀可见，虽然看不清是谁，却可以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那是七姑娘的披风。”苏杏剪身边的一个侍女忽然叫道。众人皆脸色一变，难道苏清烟和男子在这亭子中做出了苟且之事了？苏梧玥闻言更是脸色惨白，她方才听到了苏杏剪说的话，知道苏清烟喝的是下了****的茶。很显然，这是朱氏等人联合来害小七的，她想帮苏清烟，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公主，是臣妾教女无方，让小七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来。请公主恕罪。”朱氏连忙朝着慕瑶逢请罪。众人闻言，都一脸鄙视，交头接耳，说着苏清烟的坏话，语气中尽是不屑。苏清烟凝眸看着急速而来的剑尖，笑了笑，提起内力，微微一闪，中指和食指夹住了凌陌雨手中的剑，接着是一折。

“咣当”被硬生生折断的剑掉在了地上。凌陌雨大惊，瞳孔微微放大。苏清烟却没有给她缓冲的机会，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拉随后在一脚，将她踢飞了三丈之外。解决了凌陌雨之后，苏清烟用轻功滑向管霓裳，一掌将其打飞。

轻轻落地，不去看被她的打倒在地、痛苦****的两人，苏清烟拂了拂衣袖，学着那夜里听到的那句话，缓缓开口：“宴会时分，不好好的吃吃喝喝，跑出来自取其辱，你们的爱好真别致。”

语言从容，举止清贵。看着这样的苏清烟，众人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苏央柳和苏杏剪张大嘴巴，她们想不通苏清烟为何会有这么高强的武功。慕孤涵看着苏清烟，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这便是你退了婚的女子？”慕沧舟挑眉看向萧封宇，嘴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封宇有些尴尬，他想不通苏清烟为何忽然变了，变得这般优秀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很奇怪，那日被湘王殿下打晕醒来之后，便完全变了。要不是那日我一直都在，我还以为她被掉包了呢。”

慕沧舟沉默不语，在心中暗暗想，每个人的求生能力都是很强烈的，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改变并不奇怪。只是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忽然有一身武功。这只有一种解释，那么就是之前的苏清烟藏得太深了。果然有趣，慕沧舟看着苏清烟笑了。

“哈哈……”同样在笑的还有慕嫣语，只不过她是在大笑，乐不可支的笑。

“皇姑奶奶，我喜欢她，她说话太有趣了。”慕嫣语笑停了之后，才指着苏清烟道。苏清烟闻言，嘴角抽了抽，这句话还是她学来的呢，没想到倒是合了这小郡主的意。

慕瑶逢亦脸带笑意，吩咐她身边的侍女取了东西赏赐给苏清烟，又朝着苏清烟道：“你可是叫苏清烟？”

“回长公主殿下，是的。”

“既然嫣儿喜欢你，那往后你便多来到公主府上走动走动吧。”慕瑶逢柔和地道。

“是。”苏清烟点头答应，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看这小郡主不过是心血来潮，估计过了今日，也就想不起她是谁了。

此时管霓裳和凌陌雨已经被自己的侍女扶了起来，看到苏清烟得了公主和郡主的赏识，她们却是受伤出丑，又是恨又是气，却也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匆匆请罪告辞，慕瑶逢也不多留，两人便在她们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还不忘瞪苏清烟一眼。

苏清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接收到两人的瞪眼，哑然一笑。她下手可不轻，两人现在只怕疼得不行吧，竟然还有心思瞪她。

“七妹妹，方才吓死我们了，你没事太好了。”苏央柳看着苏清烟，仿佛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她继续问道，“对了，七妹妹，你怎么忽然会这般高强的武功的？”此言一出，坐在她们身旁的众人都竖起耳朵，等着苏清烟的回答。

“我一直都会武功呀，我在外祖家练的。”苏清烟漫不经心的开口。

“原来如此，难怪姐姐不知道。”苏央柳只知道苏清烟在她外祖家住了许多年，却不知道她外祖家在哪，是什么人。对于苏清烟的说辞，倒也不怀疑。

苏清烟不置可否，笑了笑，伸手端起自己桌上那一杯茶，正要喝，却看到苏梧玥咬着唇，看着自己微微摇头。

苏清烟微微皱眉，她明白苏梧玥是想告诉她这杯茶有问题。将茶放下，不留痕迹地将其中一滴溅在一旁的银筷子上，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

银筷子测不出异常，那表示不是毒？不是毒那是什么？她很好奇苏央柳和苏杏剪要做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不是毒，那她有什么好怕的。端起茶，回给苏梧玥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在她将茶喝下之时，苏央柳和苏杏剪都松了一口气。

苏央柳此时也倒了一杯茶。

“哎呀。”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央柳一杯茶没喝上，而是尽数泼在了衣裙之上。

“长公主殿下，臣女不小心将茶水洒在身上了，请公主允许臣女离席片刻，换一身衣裳。”苏央柳站起来，恭敬地道。

慕瑶逢不疑有他，点点头，道：“我让侍女给你找一身衣裳吧？”

“不敢劳烦公主，昨日臣女新买的衣裳正好搁在马车上，臣女让侍女去拿便可。”

慕瑶逢也不多说，只吩咐了一个侍女带苏央柳前去换衣裳。

“七妹妹，初夏去取衣裳了，你可不可以陪姐姐去换衣裳？”初夏是今日跟着苏央柳前来的侍女。苏央柳将她遣去取衣裳之后，便看向苏清烟，柔柔地请求道。

苏清烟佯装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微笑着道：“好的，姐姐，我陪你去。”于是，两人便在一个侍女的带领下，离开了宴席。

两人刚刚离开不久，便有侍女来通报关阳侯夫人朱氏来访。慕瑶逢有些惊讶，朱氏是苏央柳之母，苏央柳刚刚离席，这朱氏就到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请进来吧。”

不多时，朱氏便到了，行过礼后，恭敬地道：“今日公主与公子姑娘们赏花，臣妾本不敢前来打扰。只是小女央柳身体微恙，大夫吩咐药丸不能断。今日小女出门匆忙，忘记带药丸了，臣妾心急，便匆匆赶来了。还望公主恕罪。”

慕瑶逢虽然惊讶于朱氏为送一瓶药亲自过来，却也不好多说，只是道：“苏夫人爱女心切，本宫可以理解。苏大小姐去换衣裳了，苏夫人入席等一等吧。”

“谢长公主殿下。”朱氏恭敬行礼，随后坐到苏杏剪身边去了。

“如何？一切都顺利么？”朱氏凑近苏杏剪，低声问道。

苏杏剪见问，一脸得意地笑了：“母亲，你放心吧。我亲眼看到她把那一杯下了****的茶喝了下去。那边滴翠亭我们都安排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等姐姐将她带到亭子，****肯定就发作了，到时候亭子里边家丁自然会收拾他。我们只要等初夏的口信，然后前去抓奸了。”

“很好！”朱氏也笑得一脸得意。

却说苏清烟和苏央柳随着那侍女走到了不远，苏央柳便指着一个四面开窗的亭子，开口问道：“那湖中可是有一个亭子？我看就在那里将衣裳换一换吧。”

那侍女听了，点点头，道：“倒也行，只需把四周的窗户关上便好了。”

“这样吧，我和我七妹妹过去就好了。有劳你往前门去，若是遇到我的侍女取衣服来，便告诉她我在这里吧。”

“也好。”那侍女见苏央柳这般说，连忙答应，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嘴角禽着笑意，她倒要看一看她们到底耍的什么诡计。走到亭子外，苏清烟忽然皱起眉头，她感觉自己身体出现异样，心中有些烦躁，四肢乏力。那杯茶明明没有毒的，为何自己会这样？苏清烟暗暗运功，想压制住身体的异样。

“妹妹，我们进去吧。”苏央柳推开亭子的门，回头看到苏清烟泛红的脸颊，嘴角溢出一抹得意的笑。

……

朱氏和苏杏剪又坐了许久，忽然听到初夏一路匆匆而来，口里高声道：“四姑娘、五姑娘，不好了，大姑娘晕过去了，七姑娘不知道哪里去了。”

朱氏和苏杏剪闻言，眼睛发亮，这便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这意味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朱氏没有匆忙赶过去，而是朝着长公主行礼，道：“长公主殿下，这……”

慕瑶逢站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开口道：“随本公主过去看一看。”

朱氏暗暗一笑，她巴不得人多一点，人越多，苏清烟越没脸，最好能将她逼得自尽。于是，一行人在初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湖边。

“姑娘！姑娘！”初夏叫了两声，佯装疑惑地道，“方才姑娘明明在这里的，如今怎么不见了？”

“姐姐会不会到亭子休息去了？”苏杏剪开口道。

初夏闻言，连忙往亭子走去，口里道：“大姑娘，你在里边么？”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伸手推开亭子的门。

众人看到亭子中的情形，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亭子一进门，几件衣裳胡乱丢在地上，有男子的衣衫，也有女子的衣衫。薄薄帘子后面，两个一丝不挂的身体依稀可见，虽然看不清是谁，却可以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那是七姑娘的披风。”苏杏剪身边的一个侍女忽然叫道。众人皆脸色一变，难道苏清烟和男子在这亭子中做出了苟且之事了？苏梧玥闻言更是脸色惨白，她方才听到了苏杏剪说的话，知道苏清烟喝的是下了****的茶。很显然，这是朱氏等人联合来害小七的，她想帮苏清烟，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公主，是臣妾教女无方，让小七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来。请公主恕罪。”朱氏连忙朝着慕瑶逢请罪。众人闻言，都一脸鄙视，交头接耳，说着苏清烟的坏话，语气中尽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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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自食恶果

慕瑶逢微微皱眉，她不敢相信那个方才在宴会上自信清雅的人会在这里做出如此不堪之事，于是开口道：“夫人快快请起，如今事情还没弄清楚，不用多说，还是将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吧。”

朱氏闻言暗暗冷笑，连忙答应，站了起来，走到亭子门前，冲着里边道：“小七，你还不出来，你还嫌脸丢得还不够么？你身为大家闺秀，虽为庶出，但也不能如此不知廉耻？你再不出来，我一定将此事报告侯爷，将你逐出苏家！”

众人听了朱氏的话，都纷纷窃窃私语，都在说苏清烟不知廉耻。

苏杏剪听到众人的说辞，十分高兴。朱氏则装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心里却是开心不已。苏清烟终于毁了，当着众人的面！哈哈，再也没有人阻止她的女儿成为湘王妃了！

然而，众人身后传来的一个温婉的声音，却让朱氏的表情硬生生地僵住了，也让她的心情从云端跌落到低谷。

“母亲，你大声叫喊，说小七不知廉耻，不知道所谓何事？竟然还要讲小七逐出家门？不知道小七到底犯了什么错？”

众人听了，齐齐一愣，转过头一看，只见苏清烟从容优雅地站在他们身后，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

苏清烟在这里，不在亭子里？那么亭子里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苏清烟的披风会在厅子里？

苏梧玥见状，松了一口气。朱氏和苏杏剪则脸色苍白，手也在发抖。

“七妹，你的披风呢？”苏杏剪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苏清烟扬起微微泛红的脸，有些迷茫地道：“大姐姐衣服湿了，我把披风给她用了呀，有什么不对么？”

朱氏一个踉跄，差点掉到湖里去了。她心中燃起浓浓的害怕，她有预感，这亭子里一丝不挂的人，正是她的女儿苏央柳。

怎么办？怎么办？朱氏握紧拳头，咬着唇，扫了一眼满是好奇的众人，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若是这样的情形传出去，只怕自己女儿再也嫁不出去了。到时候……到时候……只怕……

扑通跪下，朱氏朝着慕瑶逢道：“长公主殿下，各位公子姑娘都累了，公主便允许他们先行离去吧。我家小七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好了，无需劳烦诸位了。”朱氏知道，当务之急是让众人离开，与此同时，她依然将事情推在苏清烟头上，以保护苏央柳的声誉。

朱氏的如意算盘苏清烟自然看得懂，但是她却不能这般容易便让她得逞了。于是她冷笑一声，开口道：“我的事？我的什么事？不如便让各位公子姑娘都留下来做个见证，若是小七真的做错了什么是，小七一定接受惩罚。长公主，你以为呢？”

慕瑶逢并不笨，对于朱氏巴巴“送药丸”而来的行为，早有怀疑。再加上方才朱氏等人的表现，便知道这大概是朱氏给苏清烟挖的陷阱。慕瑶逢眼眸冰冷，她没有过问别人家家事的习惯，但是朱氏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耍心机耍到她的府上来。

冷哼一声，慕瑶逢冷冷地道：“如苏七姑娘所言，本宫也没有看出来苏七姑娘错在什么地方。若是苏夫人一口咬定事情与苏七姑娘有关，那么便让众人都留下来，作一个见证吧。”

朱氏闻言瘫坐在地上，脑袋发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苏清烟则是惊讶地看着慕瑶逢，她没想到慕瑶逢会这般帮她。

苏杏剪此时却安静下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这几天周姨娘常常提点她，无乱是苏央柳遭殃还是苏清烟遭殃，对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她明白，不管亭子里边的是苏清烟还是苏央柳，获益的都是她。所以，她只要安静看戏便好了。

“长公主殿下，这件事跟小七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求公主让众人离开。”朱氏再次跪了起来，朝着慕瑶逢磕头。

朱氏如此表现，很多人都大概能猜想到亭子里的人是谁了，慕沧舟和萧封宇等人看着脸色黑沉的慕孤涵，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皇姑姑，依侄儿看，还是让大家离开吧。”慕孤涵黑着脸，向着慕瑶逢求情。

慕瑶逢也不想将今日的事闹大，苏家嫡女在她的府上出事，她脸上终究不好过，于是开口道：“今日本宫也乏了，大家都散了吧。秦麽麽，送客。”

众人见状，只能不情愿地离开。很快公主府中就只剩下朱氏、苏清烟、苏杏剪、苏梧玥和慕孤涵等人了。

“央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众人离开之后，朱氏冲进亭子里，果然看到苏央柳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她身边还躺着一个光秃秃的家丁。

“啊……”苏央柳幽幽醒来，看到自己的情形，尖叫一声，拿着衣服盖住自己。垂头坐在在一旁抽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的？躺在这里的不是应该是苏清烟么？此时，那个家丁也醒看了过来，看到苏央柳，愣了愣，急急忙忙将自己的衣裳穿回去。

“你……都是害了我女儿……我杀了你。”朱氏又是叫，又是打，扑向了那个家丁。

慕孤涵此时才拿着一件披风走进来，盖在苏央柳身上，将苏央柳抱了起来，安慰了两句，朝着朱氏冷冷地道：“苏夫人，有事么事回去再说吧！我会让人把他捆到苏府去的。”说着，抱着苏央柳往外走。他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苏央柳是他的救命恩人，无乱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她的。

朱氏愣了愣，终于放开了那名家丁，也跟着往外走。在亭子外看到悠闲淡定的苏清烟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苏清烟尖叫着道：“苏清烟，你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苏清烟冷冷一笑，道：“母亲想我有什么事？中****？被人玷污？”

朱氏一窒，大口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肯定是你，是你陷害了央儿，是你，你个歹毒的女人。”

“母亲，不是大嗓门就有理的，说话要有证据。拿不出证据来，就不要冤枉人。”苏清烟睨了朱氏一眼，“还有，我再怎么歹毒也不如母亲。怎么样？自食恶果的感觉如何？”

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母亲最好还是选择息事宁人吧，别把大家都当做傻子！若母亲真要纠缠下去，我一定将事实证据摆在父亲面前。到时候母亲就不要哭。”

朱氏听了苏清烟的话，被气得不轻，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忿忿地离开。苏杏剪也跟着离开了。慕瑶逢看了苏清烟一眼，笑了笑道：“你还不错。”说完，拉着慕嫣语离开了。慕嫣语走之前，还回头朝着苏清烟道：“我喜欢你，你要常常来找我玩哟。”

苏清烟无奈地笑了笑。

“七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梧玥见附近没有外人，便开口问道。

苏清烟抬眸看了一眼苏梧玥，并没有瞒她：“我早便让百灵跟着苏央柳和苏杏剪了，百灵对她们的诡计了如指掌，早就控制了那家丁。进入亭子之后，百灵将苏央柳打晕，然后将她和那家丁的衣服都脱掉，让他们躺在一起。再接下来百灵便穿着苏央柳的衣服假装晕倒在亭子外，苏央柳的侍女初夏远远看到躺在地上的百灵，以为是苏央柳，便跑去报信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苏梧玥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情形。随后又有些为难地道：“可她们说……她们说你中了……中了那种药。”

苏清烟脸色一沉，心里就跟吃了一个苍蝇一般恶心。她不知道****用银筷子检验不出来的，她此时只是强行用内力压制住了****的发作而已，没办法解除。

“五姑娘，你看我家姑娘的脸就知道，她中的‘那种药’还没有解，她只是暂时用内力压制住了‘那种药’的发作，不过我想，很快便没法压制了。而且呀，‘那种药’，应该是没有解药的。”百灵幽幽开口，特意加重了“那种药”发音，怎么听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七妹妹，你……你真的……唉，明知道那杯茶有问题，你还喝，现在可怎么办呢？”苏梧玥看着苏清烟绯红的脸颊，有些担心地问道。

“咳咳……”苏清烟不自然地咳了咳，她要是知道苏央柳她们下的是****，打死她都不会喝的，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都一边去吧。

“咳咳，我有事，先离开了。”苏清烟再次咳了咳，风一样消失在苏梧玥和百灵面前，她发现百灵是对的，她快压制不住“那种药”了。

身后传来百灵欢乐的笑声：“喂，姑娘，你确定不用我给你找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么？”

苏清烟脸色一黑，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苏梧玥瞪大眼睛看着百灵，惊讶于她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百灵则欢乐地笑了笑，朝着苏梧玥道：“五姑娘，我们也回去吧。”

翻墙出了公主府的苏清烟，靠着墙，发现自己手脚发软，身子中好像燃起了一把火，脸颊也仿佛在冒烟，心头很烦躁。微微喘了几口气，她还发现自己如今完全无法提起内力。

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懊恼地靠着墙，苏清烟欲哭无泪。如果时间能倒退，她一定不冒险喝那一杯茶。慕瑶逢微微皱眉，她不敢相信那个方才在宴会上自信清雅的人会在这里做出如此不堪之事，于是开口道：“夫人快快请起，如今事情还没弄清楚，不用多说，还是将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吧。”

朱氏闻言暗暗冷笑，连忙答应，站了起来，走到亭子门前，冲着里边道：“小七，你还不出来，你还嫌脸丢得还不够么？你身为大家闺秀，虽为庶出，但也不能如此不知廉耻？你再不出来，我一定将此事报告侯爷，将你逐出苏家！”

众人听了朱氏的话，都纷纷窃窃私语，都在说苏清烟不知廉耻。

苏杏剪听到众人的说辞，十分高兴。朱氏则装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心里却是开心不已。苏清烟终于毁了，当着众人的面！哈哈，再也没有人阻止她的女儿成为湘王妃了！

然而，众人身后传来的一个温婉的声音，却让朱氏的表情硬生生地僵住了，也让她的心情从云端跌落到低谷。

“母亲，你大声叫喊，说小七不知廉耻，不知道所谓何事？竟然还要讲小七逐出家门？不知道小七到底犯了什么错？”

众人听了，齐齐一愣，转过头一看，只见苏清烟从容优雅地站在他们身后，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

苏清烟在这里，不在亭子里？那么亭子里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苏清烟的披风会在厅子里？

苏梧玥见状，松了一口气。朱氏和苏杏剪则脸色苍白，手也在发抖。

“七妹，你的披风呢？”苏杏剪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苏清烟扬起微微泛红的脸，有些迷茫地道：“大姐姐衣服湿了，我把披风给她用了呀，有什么不对么？”

朱氏一个踉跄，差点掉到湖里去了。她心中燃起浓浓的害怕，她有预感，这亭子里一丝不挂的人，正是她的女儿苏央柳。

怎么办？怎么办？朱氏握紧拳头，咬着唇，扫了一眼满是好奇的众人，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若是这样的情形传出去，只怕自己女儿再也嫁不出去了。到时候……到时候……只怕……

扑通跪下，朱氏朝着慕瑶逢道：“长公主殿下，各位公子姑娘都累了，公主便允许他们先行离去吧。我家小七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好了，无需劳烦诸位了。”朱氏知道，当务之急是让众人离开，与此同时，她依然将事情推在苏清烟头上，以保护苏央柳的声誉。

朱氏的如意算盘苏清烟自然看得懂，但是她却不能这般容易便让她得逞了。于是她冷笑一声，开口道：“我的事？我的什么事？不如便让各位公子姑娘都留下来做个见证，若是小七真的做错了什么是，小七一定接受惩罚。长公主，你以为呢？”

慕瑶逢并不笨，对于朱氏巴巴“送药丸”而来的行为，早有怀疑。再加上方才朱氏等人的表现，便知道这大概是朱氏给苏清烟挖的陷阱。慕瑶逢眼眸冰冷，她没有过问别人家家事的习惯，但是朱氏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耍心机耍到她的府上来。

冷哼一声，慕瑶逢冷冷地道：“如苏七姑娘所言，本宫也没有看出来苏七姑娘错在什么地方。若是苏夫人一口咬定事情与苏七姑娘有关，那么便让众人都留下来，作一个见证吧。”

朱氏闻言瘫坐在地上，脑袋发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苏清烟则是惊讶地看着慕瑶逢，她没想到慕瑶逢会这般帮她。

苏杏剪此时却安静下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这几天周姨娘常常提点她，无乱是苏央柳遭殃还是苏清烟遭殃，对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她明白，不管亭子里边的是苏清烟还是苏央柳，获益的都是她。所以，她只要安静看戏便好了。

“长公主殿下，这件事跟小七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求公主让众人离开。”朱氏再次跪了起来，朝着慕瑶逢磕头。

朱氏如此表现，很多人都大概能猜想到亭子里的人是谁了，慕沧舟和萧封宇等人看着脸色黑沉的慕孤涵，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皇姑姑，依侄儿看，还是让大家离开吧。”慕孤涵黑着脸，向着慕瑶逢求情。

慕瑶逢也不想将今日的事闹大，苏家嫡女在她的府上出事，她脸上终究不好过，于是开口道：“今日本宫也乏了，大家都散了吧。秦麽麽，送客。”

众人见状，只能不情愿地离开。很快公主府中就只剩下朱氏、苏清烟、苏杏剪、苏梧玥和慕孤涵等人了。

“央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众人离开之后，朱氏冲进亭子里，果然看到苏央柳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她身边还躺着一个光秃秃的家丁。

“啊……”苏央柳幽幽醒来，看到自己的情形，尖叫一声，拿着衣服盖住自己。垂头坐在在一旁抽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的？躺在这里的不是应该是苏清烟么？此时，那个家丁也醒看了过来，看到苏央柳，愣了愣，急急忙忙将自己的衣裳穿回去。

“你……都是害了我女儿……我杀了你。”朱氏又是叫，又是打，扑向了那个家丁。

慕孤涵此时才拿着一件披风走进来，盖在苏央柳身上，将苏央柳抱了起来，安慰了两句，朝着朱氏冷冷地道：“苏夫人，有事么事回去再说吧！我会让人把他捆到苏府去的。”说着，抱着苏央柳往外走。他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苏央柳是他的救命恩人，无乱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她的。

朱氏愣了愣，终于放开了那名家丁，也跟着往外走。在亭子外看到悠闲淡定的苏清烟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苏清烟尖叫着道：“苏清烟，你为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苏清烟冷冷一笑，道：“母亲想我有什么事？中****？被人玷污？”

朱氏一窒，大口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肯定是你，是你陷害了央儿，是你，你个歹毒的女人。”

“母亲，不是大嗓门就有理的，说话要有证据。拿不出证据来，就不要冤枉人。”苏清烟睨了朱氏一眼，“还有，我再怎么歹毒也不如母亲。怎么样？自食恶果的感觉如何？”

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母亲最好还是选择息事宁人吧，别把大家都当做傻子！若母亲真要纠缠下去，我一定将事实证据摆在父亲面前。到时候母亲就不要哭。”

朱氏听了苏清烟的话，被气得不轻，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忿忿地离开。苏杏剪也跟着离开了。慕瑶逢看了苏清烟一眼，笑了笑道：“你还不错。”说完，拉着慕嫣语离开了。慕嫣语走之前，还回头朝着苏清烟道：“我喜欢你，你要常常来找我玩哟。”

苏清烟无奈地笑了笑。

“七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梧玥见附近没有外人，便开口问道。

苏清烟抬眸看了一眼苏梧玥，并没有瞒她：“我早便让百灵跟着苏央柳和苏杏剪了，百灵对她们的诡计了如指掌，早就控制了那家丁。进入亭子之后，百灵将苏央柳打晕，然后将她和那家丁的衣服都脱掉，让他们躺在一起。再接下来百灵便穿着苏央柳的衣服假装晕倒在亭子外，苏央柳的侍女初夏远远看到躺在地上的百灵，以为是苏央柳，便跑去报信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苏梧玥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情形。随后又有些为难地道：“可她们说……她们说你中了……中了那种药。”

苏清烟脸色一沉，心里就跟吃了一个苍蝇一般恶心。她不知道****用银筷子检验不出来的，她此时只是强行用内力压制住了****的发作而已，没办法解除。

“五姑娘，你看我家姑娘的脸就知道，她中的‘那种药’还没有解，她只是暂时用内力压制住了‘那种药’的发作，不过我想，很快便没法压制了。而且呀，‘那种药’，应该是没有解药的。”百灵幽幽开口，特意加重了“那种药”发音，怎么听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七妹妹，你……你真的……唉，明知道那杯茶有问题，你还喝，现在可怎么办呢？”苏梧玥看着苏清烟绯红的脸颊，有些担心地问道。

“咳咳……”苏清烟不自然地咳了咳，她要是知道苏央柳她们下的是****，打死她都不会喝的，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都一边去吧。

“咳咳，我有事，先离开了。”苏清烟再次咳了咳，风一样消失在苏梧玥和百灵面前，她发现百灵是对的，她快压制不住“那种药”了。

身后传来百灵欢乐的笑声：“喂，姑娘，你确定不用我给你找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么？”

苏清烟脸色一黑，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苏梧玥瞪大眼睛看着百灵，惊讶于她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百灵则欢乐地笑了笑，朝着苏梧玥道：“五姑娘，我们也回去吧。”

翻墙出了公主府的苏清烟，靠着墙，发现自己手脚发软，身子中好像燃起了一把火，脸颊也仿佛在冒烟，心头很烦躁。微微喘了几口气，她还发现自己如今完全无法提起内力。

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懊恼地靠着墙，苏清烟欲哭无泪。如果时间能倒退，她一定不冒险喝那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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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山顶寒潭

“明知道那杯茶有问题，你还喝。我可以不以认为你在找死？”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温润中带着一丝冷漠，好像有一些生气。

苏清烟抬头一看，发现商离正站在墙上，他依然一身白衣，白色的面具，衣袂飘动，宛如仙人。

由于中的春|药太过强烈，苏清烟头脑已经有些许迷糊了，听到商离这般说，垂下头，笑了笑，有些傻气地道：“我没用过那种药，不知道茶里会是那种药。”

商离面具下的脸一黑，他一直在暗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她将一滴茶溅在银筷子上试毒，证明她是知道那杯茶有问题的。明知道有问题还喝，她怎么这么不懂的爱惜自己？

“我觉得好热，夏天到了么？或者是我发烧了。”苏清烟捂着脸，眯着眼嘟哝道。

看着她的情形，商离忽然想起那日喝醉的她，他第一次看到将春|药吃出喝醉感觉的人。低声一笑，飞身下落，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这里确实有些热，我带你去一个凉快的地方，可好？”

“好。你带我去。”苏清烟眨巴着大眼睛，轻声道。商离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她，飞身跳跃，在屋顶上穿梭，往城外而去。

苏清烟亦伸手搂住商离，脸埋在他的怀中，不停地蹭来蹭去，仿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商离双眸愈加深邃，无奈地道：“你别动，安静些。”他错了，喝醉的她比现在的她要安静多了，乖多了。他怎么会认为现在的她像喝醉的她呢？

苏清烟没有如商离所愿安静下来，反倒是搂着他的手也反复来回移动，仿佛衣服与手的摩擦能缓解她身体的燥热。

商离眼眸深邃，喉结微动，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不安分的人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定了定神，提高速度出了城门。一路上，苏清烟不时低声喘息，让商离不得不加快速度。过了许久，商离才带着苏清烟来到城外的青越山山顶寒潭旁。商离将苏清烟放下来，苏清烟却紧紧抱住他不愿意撒手。

“别走，好难受。”苏清烟拽着商离的衣服，迷糊地开口道。

“乖，我不走。把这个药吃了，下去泡一泡，便没事了。”商离拿出一颗药，递到苏清烟的嘴边，温和地开口道。这是一颗可以抗寒的药，她吃了便不会被潭水的寒意伤到。

苏清烟迷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商离，听话地张开嘴，凑近商离的手，将那药含进嘴里。

感觉苏清烟的细腻湿润的唇碰到自己的手，商离全身一僵，随后有看到她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她自己的唇，商离深呼吸一口气，别开脸，不去看她那绯红的脸。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看到今日要泡潭水的，不单单是她，还有自己。

……

苏清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商离搂着，两人一起泡在寒潭里。他此时没有戴面具，安详地闭着眼，仿佛是睡着了。苏清烟皱了皱眉眉头，想起自己是中了春|药。是他带自己来这里泡潭水么？是他帮了她？苏清烟盯着商离的脸，微微出神。

“怎么？又看呆了？”商离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罢了。苏清烟醒来他便已经察觉了，之所以没有说话，是因为他想看看苏清烟看到这样的情形回事什么反应。他以为她会骂他****，没想到她这般平静。在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时候，他便忍不住开口道。

苏清烟脸微微一红，别过脸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商离低笑一声，收紧自己的手，带着苏清烟飞身上岸，才将她放开。一阵微风吹来，苏清烟颤抖了一下，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古人所说的春寒料峭，果然没有错。

“笨蛋，运功御寒呀。”商离见状，皱了皱眉没有，没好气地道。

苏清烟觉得些委屈，回嘴道：“你才笨呢。我手脚发软，没法运功。”

商离轻笑，一脸了然，苏清烟中的春|药的药性要比一般的凶猛数倍，又泡了一晚上的寒潭，一时间手脚发软也是有的。于是不再说话，转身到一旁捡了干柴，用石头生了一堆火。坐在火堆旁，朝着苏清烟招了招手道：“傻了？过来，把自己烤一烤便不冷了。”

苏清烟抿抿嘴，走到商离身旁坐下。

“就坐着等一等吧，方才你没醒的时候，我的侍卫找到这里，我让他回城中取干净的衣服了，很快便会回来了。”商离将一根柴丢进火堆里，淡淡地道。

苏清烟侧头看着身旁男子无暇的侧脸，睫羽轻颤，口里轻声道：“谢谢你。”

商离笑了笑，并没有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老干那样的蠢事么？”

苏清烟一噎，心中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感动消失殆尽，咬咬唇，有些不服气地道：“我哪里干蠢事了？”

“明知道茶水有问题还喝，干的不是蠢事是什么？”商离侧头，有些好笑地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无语，捂着脸，揉了揉太阳穴，她是没想到酒杯里的会是春|药，她以为****可以通过银筷子检验出来的。她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她不甘心。

“蠢就蠢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我也认了。”苏清烟有地赌气地道。

商离低低一笑，目光转向火堆，良久，才再次轻声开口：“以后别干那种蠢事了。仇要报，欺负你的人，要欺负回去，但是不要伤害到自己。只有让自己完好无缺，让自己过得比那些人好，才是最成功的报仇。杀敌一万，自损八千，那是不值得的。”

温润的声音传入苏清烟的耳中，使她愣住了。要过得比他们好，要让自己完好无缺么？

苏清烟愣神之时，又听到商离问道：“你会厨艺么？”苏清烟不知道商离为何有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前世是天下首富的嫡女，莫说下厨了，就连厨房她也没有进过。

“我也不会，真是可惜了。”商离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如此肥美的鱼，真是可惜了。”

苏清烟目光转向寒潭，只见潭水深处，游着几条鱼，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商公子，咱能有点出息么？这想法要是让鱼知道了，它们会怎么看我们？

两人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商离的侍卫。两人换了衣服，才下山回城。苏清烟翻墙回到暖烟苑，上了楼阁，便见竹归红着眼跑过来抱住她：“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一晚没回来，担心死我了。”

苏清烟拍拍竹归的后背，道：“我没事。”

此时百灵从楼阁外用轻功翻了进来，竹归看到她，十分惊讶，苏清烟却是一脸淡淡的，没有死后惊讶。

百灵看到苏清烟身边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似笑非笑地道：“看起来你精神不错嘛。站在你旁边的这一位，该不会就是你的解药吧？”

“解药？什么解药？姑娘，你中毒了么？为什么要人当解药？”竹归放开苏清烟，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眼角抽了抽，瞪了百灵一眼，安慰竹归道：“百灵乱说的，我并没有中毒。我现在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吧。”昨天宴会之后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的。”竹归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如何？苏央柳怎么样了？”竹归离开后，苏清烟朝着百灵问道。两人虽然没有达到相互信任的地步，但是因为昨日的合作，下意识里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能怎么样？不过是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还说有人陷害她，说她还是完璧之身……”百灵百无聊赖地说着，眼睛却一直在苏清烟和商离之间流转，将大概情况说完之后，眉开眼笑地道，“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如你说说你昨晚的情况说一说吧，我觉得这个比较有意思。”

苏清烟一噎，只觉得满头黑线。初见的时候，她看着百灵还有一些冷艳高贵的气质，怎么也没想到实际上是这样的。

“百灵姑娘，好奇害死猫，你想要活的长一点，请保持你高贵冷艳的气质。”

百灵闻言，不屑地“切”了一声，想凑到商离旁边，却被商离一个瞪眼给等回去了。

“嘿嘿嘿。”站在商离较远的地方，百灵很狗腿地笑了笑，道，“这位公子，不如你来说说吧。”

商离眼眸中没有带丝毫的情绪，言语冷淡：“其实我觉得好奇心害死的不是猫，而是人，你确定要听？”

“呃……”百灵身子一颤，很没骨气地躲回苏清烟身后，讪讪地道，“还是算了吧。”

苏清烟毫不客气地笑了，引得百灵一阵不满的瞪眼。

“对了，慕孤涵是什么反应？”苏清烟比较好奇的是慕孤涵的反应。

百灵皱了皱眉头：“说来也奇怪，那湘王殿下对于苏央柳倒是用情颇深的样子。昨天苏央柳在寻死觅活，竟然逼得湘王殿下承诺尽快奏明皇上，迎娶她为妃。”

苏央柳还真会顺竿爬，苏清烟扬扬嘴角。

“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苏央柳可是慕孤涵的‘救命恩人’呀。”苏清烟笑眯眯地道。她倒是希望两人能尽快定下婚约，最好尽快开始准备婚礼，呵呵。

“难怪，难怪。”百灵恍然大悟。

百灵正说着，竹归已经将善食端了上来。百灵见状，连忙告辞。

“喂，你在府中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拦你，但是要小心些，被抓了我可不管你。”百灵离开前，苏清烟开口嘱咐道。

“放心，这苏府里，除了你，还没有谁可以轻易发现我。”百灵回了一句话，便消失在楼阁之外。“明知道那杯茶有问题，你还喝。我可以不以认为你在找死？”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温润中带着一丝冷漠，好像有一些生气。

苏清烟抬头一看，发现商离正站在墙上，他依然一身白衣，白色的面具，衣袂飘动，宛如仙人。

由于中的春|药太过强烈，苏清烟头脑已经有些许迷糊了，听到商离这般说，垂下头，笑了笑，有些傻气地道：“我没用过那种药，不知道茶里会是那种药。”

商离面具下的脸一黑，他一直在暗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她将一滴茶溅在银筷子上试毒，证明她是知道那杯茶有问题的。明知道有问题还喝，她怎么这么不懂的爱惜自己？

“我觉得好热，夏天到了么？或者是我发烧了。”苏清烟捂着脸，眯着眼嘟哝道。

看着她的情形，商离忽然想起那日喝醉的她，他第一次看到将春|药吃出喝醉感觉的人。低声一笑，飞身下落，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这里确实有些热，我带你去一个凉快的地方，可好？”

“好。你带我去。”苏清烟眨巴着大眼睛，轻声道。商离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她，飞身跳跃，在屋顶上穿梭，往城外而去。

苏清烟亦伸手搂住商离，脸埋在他的怀中，不停地蹭来蹭去，仿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商离双眸愈加深邃，无奈地道：“你别动，安静些。”他错了，喝醉的她比现在的她要安静多了，乖多了。他怎么会认为现在的她像喝醉的她呢？

苏清烟没有如商离所愿安静下来，反倒是搂着他的手也反复来回移动，仿佛衣服与手的摩擦能缓解她身体的燥热。

商离眼眸深邃，喉结微动，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不安分的人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定了定神，提高速度出了城门。一路上，苏清烟不时低声喘息，让商离不得不加快速度。过了许久，商离才带着苏清烟来到城外的青越山山顶寒潭旁。商离将苏清烟放下来，苏清烟却紧紧抱住他不愿意撒手。

“别走，好难受。”苏清烟拽着商离的衣服，迷糊地开口道。

“乖，我不走。把这个药吃了，下去泡一泡，便没事了。”商离拿出一颗药，递到苏清烟的嘴边，温和地开口道。这是一颗可以抗寒的药，她吃了便不会被潭水的寒意伤到。

苏清烟迷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商离，听话地张开嘴，凑近商离的手，将那药含进嘴里。

感觉苏清烟的细腻湿润的唇碰到自己的手，商离全身一僵，随后有看到她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她自己的唇，商离深呼吸一口气，别开脸，不去看她那绯红的脸。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看到今日要泡潭水的，不单单是她，还有自己。

……

苏清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商离搂着，两人一起泡在寒潭里。他此时没有戴面具，安详地闭着眼，仿佛是睡着了。苏清烟皱了皱眉眉头，想起自己是中了春|药。是他带自己来这里泡潭水么？是他帮了她？苏清烟盯着商离的脸，微微出神。

“怎么？又看呆了？”商离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罢了。苏清烟醒来他便已经察觉了，之所以没有说话，是因为他想看看苏清烟看到这样的情形回事什么反应。他以为她会骂他****，没想到她这般平静。在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时候，他便忍不住开口道。

苏清烟脸微微一红，别过脸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商离低笑一声，收紧自己的手，带着苏清烟飞身上岸，才将她放开。一阵微风吹来，苏清烟颤抖了一下，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古人所说的春寒料峭，果然没有错。

“笨蛋，运功御寒呀。”商离见状，皱了皱眉没有，没好气地道。

苏清烟觉得些委屈，回嘴道：“你才笨呢。我手脚发软，没法运功。”

商离轻笑，一脸了然，苏清烟中的春|药的药性要比一般的凶猛数倍，又泡了一晚上的寒潭，一时间手脚发软也是有的。于是不再说话，转身到一旁捡了干柴，用石头生了一堆火。坐在火堆旁，朝着苏清烟招了招手道：“傻了？过来，把自己烤一烤便不冷了。”

苏清烟抿抿嘴，走到商离身旁坐下。

“就坐着等一等吧，方才你没醒的时候，我的侍卫找到这里，我让他回城中取干净的衣服了，很快便会回来了。”商离将一根柴丢进火堆里，淡淡地道。

苏清烟侧头看着身旁男子无暇的侧脸，睫羽轻颤，口里轻声道：“谢谢你。”

商离笑了笑，并没有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老干那样的蠢事么？”

苏清烟一噎，心中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感动消失殆尽，咬咬唇，有些不服气地道：“我哪里干蠢事了？”

“明知道茶水有问题还喝，干的不是蠢事是什么？”商离侧头，有些好笑地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无语，捂着脸，揉了揉太阳穴，她是没想到酒杯里的会是春|药，她以为****可以通过银筷子检验出来的。她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她不甘心。

“蠢就蠢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我也认了。”苏清烟有地赌气地道。

商离低低一笑，目光转向火堆，良久，才再次轻声开口：“以后别干那种蠢事了。仇要报，欺负你的人，要欺负回去，但是不要伤害到自己。只有让自己完好无缺，让自己过得比那些人好，才是最成功的报仇。杀敌一万，自损八千，那是不值得的。”

温润的声音传入苏清烟的耳中，使她愣住了。要过得比他们好，要让自己完好无缺么？

苏清烟愣神之时，又听到商离问道：“你会厨艺么？”苏清烟不知道商离为何有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前世是天下首富的嫡女，莫说下厨了，就连厨房她也没有进过。

“我也不会，真是可惜了。”商离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如此肥美的鱼，真是可惜了。”

苏清烟目光转向寒潭，只见潭水深处，游着几条鱼，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商公子，咱能有点出息么？这想法要是让鱼知道了，它们会怎么看我们？

两人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商离的侍卫。两人换了衣服，才下山回城。苏清烟翻墙回到暖烟苑，上了楼阁，便见竹归红着眼跑过来抱住她：“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一晚没回来，担心死我了。”

苏清烟拍拍竹归的后背，道：“我没事。”

此时百灵从楼阁外用轻功翻了进来，竹归看到她，十分惊讶，苏清烟却是一脸淡淡的，没有死后惊讶。

百灵看到苏清烟身边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似笑非笑地道：“看起来你精神不错嘛。站在你旁边的这一位，该不会就是你的解药吧？”

“解药？什么解药？姑娘，你中毒了么？为什么要人当解药？”竹归放开苏清烟，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眼角抽了抽，瞪了百灵一眼，安慰竹归道：“百灵乱说的，我并没有中毒。我现在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吧。”昨天宴会之后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的。”竹归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如何？苏央柳怎么样了？”竹归离开后，苏清烟朝着百灵问道。两人虽然没有达到相互信任的地步，但是因为昨日的合作，下意识里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能怎么样？不过是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还说有人陷害她，说她还是完璧之身……”百灵百无聊赖地说着，眼睛却一直在苏清烟和商离之间流转，将大概情况说完之后，眉开眼笑地道，“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如你说说你昨晚的情况说一说吧，我觉得这个比较有意思。”

苏清烟一噎，只觉得满头黑线。初见的时候，她看着百灵还有一些冷艳高贵的气质，怎么也没想到实际上是这样的。

“百灵姑娘，好奇害死猫，你想要活的长一点，请保持你高贵冷艳的气质。”

百灵闻言，不屑地“切”了一声，想凑到商离旁边，却被商离一个瞪眼给等回去了。

“嘿嘿嘿。”站在商离较远的地方，百灵很狗腿地笑了笑，道，“这位公子，不如你来说说吧。”

商离眼眸中没有带丝毫的情绪，言语冷淡：“其实我觉得好奇心害死的不是猫，而是人，你确定要听？”

“呃……”百灵身子一颤，很没骨气地躲回苏清烟身后，讪讪地道，“还是算了吧。”

苏清烟毫不客气地笑了，引得百灵一阵不满的瞪眼。

“对了，慕孤涵是什么反应？”苏清烟比较好奇的是慕孤涵的反应。

百灵皱了皱眉头：“说来也奇怪，那湘王殿下对于苏央柳倒是用情颇深的样子。昨天苏央柳在寻死觅活，竟然逼得湘王殿下承诺尽快奏明皇上，迎娶她为妃。”

苏央柳还真会顺竿爬，苏清烟扬扬嘴角。

“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苏央柳可是慕孤涵的‘救命恩人’呀。”苏清烟笑眯眯地道。她倒是希望两人能尽快定下婚约，最好尽快开始准备婚礼，呵呵。

“难怪，难怪。”百灵恍然大悟。

百灵正说着，竹归已经将善食端了上来。百灵见状，连忙告辞。

“喂，你在府中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拦你，但是要小心些，被抓了我可不管你。”百灵离开前，苏清烟开口嘱咐道。

“放心，这苏府里，除了你，还没有谁可以轻易发现我。”百灵回了一句话，便消失在楼阁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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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圣旨赐婚

商离若有所思地看着百灵消失的地方，问道：“她是谁？”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她来苏府，肯定是有她的目的。留着她将来会给我带来惊喜也不一定。”那日她清楚地看到百灵在看朱氏的时候，眼中带着浓烈的恨意。朱氏与百灵，只怕有些过节。

商离了然地点点头，收回目光，拿起竹归摆在他面前的筷子，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

两人吃过饭之后，商离靠着窗闭目养神。苏清烟则拿了一本古籍，坐到案桌旁。虽然将书卷摊开在桌面上，但是苏清烟却不曾看进一个字。她不时看向商离，眉头微皱。早上从寒潭醒来，她便感觉到他的内伤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是因为帮了她所以加重的么？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要那样帮她？

苏清烟叹了一口气，将书卷一收，塞回书柜上，便转身下楼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商离嘴角微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暖暖的笑意。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苏清烟看到挂在窗户旁的鹦鹉，忍不住伸手去轻抚着它身上光滑异常的羽毛。这是苏茫前几日送来给她解闷的，她看着有趣，便养了下来。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呢？真是猜不透，是不是？”

想起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和那一张白色的面具，苏清烟朝着那鹦鹉喃喃道。

……

次日，苏清烟刚刚用过早膳，朱氏便派了人过来告诉她，宫中有人来传圣旨，让众人前去正厅接旨。

进入正厅，苏清烟发现苏央柳等人早已等在厅中，就连鲜少露面的苏梧玥母女三人，都出现了。苏央柳和朱氏面露喜色，见到苏清烟进来，也不为难。苏清烟只是略略行礼，便在在苏梧玥身边。

“小七，你前日，没事吧？”苏梧玥看到苏清烟，低声问道。

“没事，我好着呢。”苏清烟笑了笑道。

不多时，慕孤涵便和宣旨的内侍一块走了进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嫡长女苏央柳，品格端芳、秀外慧中，特赐婚湘王慕孤涵，为湘王妃。定于六月初三完婚，钦此！”

内侍将圣旨宣读完毕，苏央柳和朱氏都十分高兴。众人领旨谢恩之后，慕孤涵上前将苏央柳扶起，温柔地道：“央儿，我说过，我一定不会负你的，当年若不是你，我早已经死了。”

“殿下……”苏央柳娇羞地叫了一声，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苏清烟冷眼看着含情脉脉的两人，嘴角微微一扬。苏央柳、慕孤涵，一切才刚刚开始，烟儿表妹的仇，我们慢慢算。

“恭喜湘王殿下，恭喜姐姐。”苏杏剪上前两步，微笑着开口，随后又斜眼看着苏清烟，不屑地道，“如今陛下都赐婚了，有些人也该死心了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为陷害了姐姐就能嫁给湘王殿下么？真是做梦！”

苏清烟目不斜视，对于苏杏剪的话置若罔闻。让苏杏剪觉得自己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十分窝火。

“苏清烟，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苏清烟挑挑眉，满不在乎地开口道：“听到了，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清烟，你敢说昨天姐姐那样出现在亭子中，跟你没有关系么？就是你，你喜欢湘王殿下，想破坏姐姐的名声，才会那样设计姐姐。你以为破坏了姐姐的清白就能嫁给湘王殿下么？你做梦！”苏杏剪指着苏清烟，大声道。

苏清烟冷冷一笑，冷眸看向苏杏剪，好个红口白牙的污蔑。

“四姐，昨天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四姐真的那么想事实公诸于众，我不介意请长公主殿下将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苏杏剪闻言，没了声音。朱氏连忙插话道：“剪儿，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

苏杏剪咬咬唇，恨恨地侧过脸去。慕孤涵却看着苏清烟，冷言道：“苏清烟，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无乱如何，本王都不会娶你。若你再想伤害央儿，休怪我不客气。”

在慕孤涵的意识里，眼前的苏清烟依然是那个一心扑在他身上的苏清烟；或者说，他希望这一个依然是当初的那个苏清烟。他觉得，他可以不要她，但是她必须依然是喜欢他的。

苏清烟看向慕孤涵，眼底尽是冷意，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湘王殿下，就你这样的，小女子还看不上。自恋之前，麻烦请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慕孤涵没料到苏清烟会这样说话，看到她眼底没有丝毫的感情，怔住了。以前的她，看到他都是满眼的爱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看到他的时候眼中只剩下冷意了？这样的情况，他本应该觉得高兴，但是为何心底会有一丝丝的失落。

苏杏剪听到苏清烟的话，也有些惊讶。然而，想了想，嘲笑道：“苏清烟，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也敢在湘王殿下面前耍，湘王殿下一眼便能看穿了。”

对，苏清烟一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慕孤涵有些蔑视地看着苏清烟想。

“欲擒故纵？”苏清烟轻蔑一笑，“如果你们人物为是就是吧，不过我必须声明，我对于垃圾是不感兴趣的。”

苏杏剪闻言，以为抓住了苏清烟的把柄，十分得意地道：“苏清烟，你竟然敢说湘王殿下是垃圾，你可知道你这是藐视皇族，按律当斩？”

“四姐姐，你确定听到我说了谁是垃圾这样的话？我怎么只听到你说？是不是你心里边觉得那个人是垃圾，所以急着帮那个人对号入座？”苏清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杏剪。

苏杏剪冷汗直冒，苏清烟确实没有直接说是谁垃圾。若是自己一口咬定苏清烟说的是湘王殿下，那岂不是默认了她的说法，自己心中认为湘王殿下是垃圾。苏杏剪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慕孤涵，只见他表情阴沉。于是只瞪着苏清烟，不敢再说话。

苏清烟笑吟吟地迎接她的目光，让苏杏剪更觉气愤。

不再理会苏杏剪，苏清烟笑了笑，朝着苏央柳道：“恭喜姐姐，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昨天姐姐出了那样的事，今天湘王殿下便请了圣旨来娶姐姐。如此说来，昨天的事情倒是姐姐的福星，它可是促进了湘王殿下和姐姐的感情，同时还是湘王殿下对姐姐的感情的见证。”

苏央柳看着苏清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答话。苏清烟这话语中，显然有意指昨天的事情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为了逼慕孤涵请旨娶她。但是苏清烟没有明说，她也不能开口辩解，否则会显得自己心虚；只是不开口辩解，又显得自己默认了她的说法。无乱如何，都能让人想到昨天的事是自己故意为止，目的是逼湘王娶自己。

慕孤涵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他也想过这有可能是苏央柳故意的，但是那样的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了。因为他相信，曾经萍水相逢都能用护心胆救他的苏央柳，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因此，现在苏清烟说的话，在他看来就是在挑拨离间。

“苏清烟，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当年，本王和央儿萍水相逢，她见本王危在旦夕，丝毫不犹豫地将护心胆给了本王，救了本王一命。央儿为人善良，本王自是知道。岂是你三言两语可以挑拨的？”

苏清烟暗暗握手成拳，慕孤涵你可知道你口中善良你眼中的善良的人，你真正的救命恩人，已经被你活活打死了。慕孤涵，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为你的愚蠢，为你的忠奸不辨！

苏央柳听了慕孤涵的话，一时间百感交加。她感受到慕孤涵对她的好，感受到慕孤涵对她的重视，她如今已经沉溺在他给的幸福中了。然而她偏偏又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她偷来的。她害怕终有一天，她不得不全部还回去。

苏清烟看到苏央柳眼中闪过幸福、害怕、患得患失的情绪，笑了笑。苏央柳，你这样就对了，我就是要你患得患失，要你永远活在梦魇之中。

“姐姐真是幸福，有幸成为湘王殿下的‘救命恩人’。正如湘王殿下所说，‘真实’的感情是挑拨不了的。小七相信姐姐和湘王殿下一定可以长长久久，锦瑟和鸣的。”苏清烟温和地开口，特地将“救命恩人”和“真实”两个词咬了重音，果然看到了苏央柳身子一僵。

“呵呵。”苏清烟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

朱氏和苏央柳唯恐她说出什么话来，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她转身离开，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慕孤涵只觉得竟日苏清烟说话颠三倒四的，也不跟他告退就离开了，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苏央柳出言拦住了。

“殿下，七妹妹还小，不懂事，殿下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还小么？慕孤涵不语，回想起昨日在长公主府，苏清烟一身曲裾，亭亭玉立，风华分明压过了所有的女子。他记得，当初苏清烟看着他，眼中都是爱慕。每次见到他都会紧紧跟在他身后。可今日，那风华绝代的女子看向自己，除了眼中除了寒意，便没有其他了。为何，这到底是为何呢？真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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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策白回归

苏清烟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到一袭月白色锦衣商离，正带着面具，悠闲地躺在梧桐树下的靠椅上看书。梧桐树上白花点点，几束阳光透过梧桐树落在他的身旁，宛如一幅唯美的画卷。

看看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苏清烟才道：“你倒是悠闲，可别让人看到了，要不然我可是跳进大河也洗不清。”

商离低声一笑，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苏清烟，温和地道：“你放心吧，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让竹归和百灵帮我清场了。如今春光明媚，若是每日待在楼阁里，岂不是辜负了****。”

“说的也是。”苏清烟点点头表示赞同，“那么你慢慢欣赏****，我先行告辞了。”苏清烟说完，便快步上了楼阁。

商离合上书卷，无奈地笑了笑，也站起来，慢慢上了楼阁。

“你有心事？”楼阁上，商离看到苏清烟伏在书案上出神，于是开口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总不能对商离说她是在想慕许阳登基为帝的可能有多少吧。

“在想慕孤涵和苏家大姑娘的婚事？”一句问完，商离不由得皱了皱眉毛，表情有些不自然。平时，他不会问出这些无聊的问题的，今日不知怎么的，竟然脱口而出。

“嗯？我吃饱了撑着么？想他们的婚事干什么？”苏清烟挑眉，顿了顿继而道，“你竟然知道赐婚的事情？”

苏清烟的回答让商离嘴角微微扬起，心情也变得很好，语气却依然温润平淡：“嗯。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我想不知道也难。”顿了顿，又仿佛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之前我听到些流言说你喜欢慕孤涵，只当是真的。如今看来，流言果真信不得。”

苏清烟微笑着摇了摇头：“空穴不来风，这流言倒是真的。不过那说的是以前的苏清烟，不是现在的苏清烟。”

听苏清烟的前半句话，商离眼睛渐渐深邃，直到苏清烟把话说完，那一抹深邃才散去，恢复平淡的目光。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身影从窗外闪了进来。来人身着一袭青衫，也戴着面具。商离看着飞身的进来的人，眼眸之中散发着一抹危险的气息。那青衫面具人发现了商离的存在，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些不满。

青衫面具人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在他进来的那一刻，苏清烟便知道他是顾策白了。看着两个戴面具的人大眼瞪小眼，仿佛看对方不顺眼，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策白，你怎么来了？”

“他是谁？你的相好？”顾策白没有回答苏清烟的问题，而是斜眼看着商离凉凉问道。

商离听了顾策白的问话，背靠着墙壁，一言不发。其实他倒不是看顾策白不顺眼，而是不满他打扰了他和苏清烟的谈话。听了这样的问话，反倒连不满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是疏离和淡漠。疏离和淡漠是他对大多数人的态度。

“……是你的相好！”苏清烟瞪了顾策白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她常常在想，为什么别人的侍卫都是唯命是从、任劳任怨，而她的侍卫，每每开口，都能让她噎得无言以对。

顾策白打量了一下靠着墙的商离，摇了摇头：“这货肯定不是我的相好，我的相好不会丑到需要戴着面具的。”

商离闻言，眼眸中的危险再次凝聚，比顾策白进来的时候，加剧了数倍。苏清烟一愣，戴面具就等于丑？她由衷地佩服顾策白的逻辑，很想开口提醒他，其实他自己也带着面具，最终想了想，还是算了。

“你又是谁？难道是烟儿的侍卫？”商离敛起危险的气息，换上深邃的眼神，声音淡淡地开口，特地用了烟儿这一个称呼。

“正是。烟儿是你叫的么？识相的就离她远点，别打什么歪主意，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顾策白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商离却不以为忤，只是扫了一眼目测白，平静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不屑：“就凭你？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能保护烟儿么？”

苏清烟闻言猛然看向商离，她从来没听他口中说出过这样带着挑衅的话，很显然，他是想激怒顾策白。

顾策白果然生气了：“三脚猫的功夫？那你敢不敢和我打一架？”

商离睨了顾策白一眼，语气毫无感情地道：“正好，我可以教导教导你，也让你可以更好地保护烟儿。”

苏清烟扶额无语，这样的神展开，自己完全跟不上两人的节奏呀。正想着，两人已经飞身到院，开始了两人的对决。

院子中微风渐起，杀气剧增，一白一青的身影在空中斗到地上，有从梧桐树下斗到紫竹林中。苏清烟无奈地趴在窗前看着缠斗不休的两人，心中有些担心，更多的是无语。

“你们楼主，很喜欢打架么？”苏清烟朝着梧桐树问道。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而且看两人都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她觉得很奇怪。

梧桐树上的肖彻吾一愣，过了良久才摇摇头道：“咳咳，公子很少出手。不知道怎么……”肖彻吾也觉得奇怪，自家公子很少和其他人出手的，今天是怎么了？

苏清烟不再说话，继续看两人过招。不多时，商离手掌向前，将顾策白的面具震成四块，面具在顾策白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和伤痕。两人又斗了很久，最终商离找到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顾策白的穴道，使胜负成为定局。

苏清烟看了看两人，此时的顾策白一身狼狈，脸上不下三条伤疤，身上不同程度挂彩。而商离则只有头发有些凌乱，其他的一切如初。

“他是拂衣楼的商离，你打不过他也是正常。”苏清烟看到顾策白有些沮丧，开口安慰道。

商离？杀手排行榜第一，有价无市，天下无人请得起的商离？顾策白看着商离，眼中除了讨厌，还有一丝兴奋。若是每一个人的成长都需要一个目标和对手的话，他会选择这个男人当做自己的目标和对手。

扫了一眼顾策白，仿佛看穿了顾策白的心思，商离平淡地开口：“想要当我的对手，你还需要多练练。”声音没有倨傲和轻蔑，仿佛只是诉说一个事实。说完，解开顾策白的穴道，转身走回楼阁中，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开口道：“忘了说，敢说我丑却没有毁容的人，你是第一个。不用谢我，谢烟儿吧。”

苏清烟听了这句话，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难道商离故意激怒顾策白引出两人比武只是因为顾策白说他丑？这……这算什么？

肖彻吾听了这句话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终于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忽然对这个人出手了。只是，公子，咱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自恋？肖彻吾很后悔，今天本不是他当值，因为某个兄弟有约会，所以他才替了他，所以才看到了这样的公子。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替任何人当值了。

本来微微发愣的顾策白则是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了许久，才停下来，摸了摸自己脸上三道浅浅的伤痕，苦笑一声，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我欺也。

……

朱氏院中，朱氏、周姨娘、苏央柳和苏杏剪坐在暖阁里喝茶，小红则站在下边，温顺地低着头。

“你说她的院子中出现了男人？”朱氏瞪大了眼睛，惊奇地道。

“嗯。”小红点点头，肯定的道，“我亲眼看到的，今日早上，竹归将我支使出了暖烟苑，我便觉得有问题。后来我爬上了府上的大假山上，一开始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劲，后来竟然看到两人男人在打斗，武功好像很厉害。”

朱氏闻言，低头不语。

“母亲，那日苏清烟的确喝了那杯下了春|药的茶。您觉得有没有可能她已经****，并引来了两个男子？”苏央柳看着朱氏道。

朱氏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前一夜，苏清烟有没有回院子中？”周姨娘听了苏央柳的话，也觉得有可能，于是开口朝着小红问道。她这一问，成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关注，他们都想知道前一夜，苏清烟到底在哪度过的。

“前一夜？”小红细细回想一会儿，才道，“好像七姑娘真的不在院子里，我记得那一天，百灵是一个人回来的。后来竹归很紧张，也没有给七姑娘端茶送水，连晚饭也没送。那天晚上，好像竹归房中的灯也一直点着。”

小红的话，让朱氏等人更加相信了苏央柳的猜测。

“未婚****，这岂不是将苏清烟赶出府的好机会？”苏杏剪兴奋地开口道。

朱氏点点头：“确实是将苏清烟赶出府的好机会，但是，现在的苏清烟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清烟了，而且还会武功。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依据这件事想一个完全之策，最好是当真侯爷的面来实行。到时候让她百口莫辩，只要她被赶出了苏家，捏死他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对于朱氏的话，众人都纷纷点头赞成。

“祖母的生辰快到了，不日哥哥和祖母就回来了，想来父亲应该会在祖母回来之前返京吧？”苏央柳开口道。

“嗯。”朱氏点头称是，“我们先准备准备，等侯爷一回来，便开始执行。这次一定要将苏清烟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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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郡主侍卫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烟过的倒是闲适，朱氏等人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就连苏杏剪也安静了不少。倒是苏梧玥不时前来和苏清烟说说话。她对苏梧玥有着莫名的好感，所以倒也不排斥苏梧玥来找她。

“姑娘，嫣语郡主来了，已经上了楼阁了。”苏清烟正在自己房中逗弄着鹦鹉，竹归忽然走进来，开口道。

这几日里，除了苏梧玥，还有另外一个人常常来找她，那就是长公主府的小郡主慕嫣语。当初，苏清烟没想到这一位小郡主会来找她，所以第一次听说小郡主在前厅等她的时候，她真真实实地吃了一惊。不过她现在已经不会惊讶了，因为那小郡主几乎天天来找她。

“我知道了。”苏清烟穿了木屐，站起来，缓缓往楼阁上走去。

此时，小郡主来找她，她不再感到惊讶，让她惊讶的是，一贯不喜和陌生人接触的商离不但没有躲着，还主动和小郡主一起玩。几次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竟然好到让她吃惊。每次小郡主来，必定是直接奔楼阁去找商离。

对于商离，她有过很多种设想，但是在这之前，她从来不敢想象他会和一个小女孩玩在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在几次相处之后，她渐渐发现，小郡主和商离身上，竟然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妙。特别是两人对待下人和陌生人的态度，更是如出一辙。无论面对谁，两人都有些淡漠，那只一种礼仪周全的疏离，不是冷漠，更不是鄙视和瞧不起。

苏清烟常常在想，那日自己模仿了商离说话引起小郡主的注意，只怕不是一种偶然。

苏清烟上了楼阁，看到一大一小两人正在围棋旁研究围棋，慕嫣语手中正拿着一本棋谱

“白子放在这里，虽然舍弃了这一块子，但是却掌握了攻击主动权，这攻击主动权可是很总要的，明白么？”商离将一个白子放在棋盘之中，耐心地解释道。

“嗯！”慕嫣语点点头，高兴地道，“大哥哥，你的下棋好厉害。和我八皇叔一样厉害！”

“是么？大哥哥给你当师父，将来你再见到你八皇叔，肯定能下赢他的。”商离笑着道。

慕嫣语郑重地点点头：“嗯，我一定要下赢八皇叔！”慕嫣语提到辰王，情绪不再激动。那日，长公主说过几十年、一百年，她可以去找辰王，她倒是相信了。因此对于辰王的离开倒没有那么伤心了。

“青烟姐姐，你来了？”小郡主发现了苏清烟，眨巴着大眼睛朝她招手道，“快过来呀，看大哥哥教我下棋。”

苏清烟应了一声，走到棋盘旁边坐下。一个认真地教，一个认真地学，如此画面在眼前，竟然让她看呆了。

“青烟姐姐，我想吃昨天的那种点心。”商离给慕嫣语讲解完一局棋之后，慕嫣语便蹭道苏清烟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眨巴着纯净的眼睛道。

苏清烟知道小郡主说的昨天的那种点心是竹归做的点心，于是点头答应：“好的，你等一会儿，我让竹归给你做些来。”

“嗯嗯。”慕嫣语乖巧地点点头。

吃过点心后，慕嫣语又缠着商离给她讲了不少的书，直到傍晚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告辞。

“青烟姐姐，明日是寒食节了，我听皇姑奶奶说，很公子姑娘都到城外河边踏青，我们也去好不好？”慕嫣语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着苏清烟，一脸渴望地道。

看着小郡主那满是渴望的眼神，苏清烟不忍心拒绝，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慕嫣语高兴得跳了起来，目光转向商离，“那大哥哥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

“呃……”苏清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小郡主这是第一杀手，是官府的大敌人，不适合暴露身份吧？

商离却直接开口道：“我不能去，我出现会暴露我的身份的。”

慕嫣语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却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苏清烟看着两人，惊讶不已，这两个人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了么？小郡主连商离的身份秘密都知道了？

“要不这样吧，大哥哥，你来当我侍卫，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了。”慕嫣语想了许久，开口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小郡主竟然让拂衣楼的楼主，天下第一杀手给她当侍卫。郡主就是郡主，当真是……霸气。

见商离不开口，慕嫣语以为他在考虑，于是一脸天真地道：“大哥哥可不要小看我的侍卫，大哥哥若是当了我的侍卫，我保证大哥哥在大辰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苏清烟嘴角再次抽了抽，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人，七八岁的小女孩说出来的话也如此霸气。不过这小郡主还真有她霸气的资本。她是前太子唯一的骨血，太子死后，太后、皇后便把对太子的爱全部转移到这小女孩身上，就连皇帝也将对太子的愧疚和爱全部放在她身上。此外，还有长公主和辰王，都把这小女孩宠上天了。若不是宫中观星象的国师说这小女孩十岁前不宜封公主，只怕她早就是辰国最尊贵的小公主了。

“好的，那我就给嫣语当侍卫吧。”在苏清烟以为商离会拒绝的时候，却见他摸着慕嫣语的头，宠溺地开口道。对于商离的答应，苏清烟除了惊讶，还有一丝好奇，商离为何对这小郡主这般好？

慕嫣语得到了商离肯定的答案，高兴得不得了，一蹦一跳地下楼，还不忘大声嘱咐：“我明天来找你们哟，等我哟。”

看着慕嫣语带着侍卫和侍女离开，苏清烟无奈地摇摇头，转头朝着商离问道：“看起来你好像很喜欢那小郡主哦。”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的私生女呢，苏清烟在心里补上一句。

商离将面具解开，放到一旁，笑盈盈地道：“有么？不是你喜欢她么？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喜欢她的呀。”

苏清烟表情一僵，这人说谎话怎么都不脸红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前些天还打了我的人，脸上身上不同程度挂彩。怎么不见你看着我的面子上喜欢顾策白？”苏清烟认真地看着商离道。

“男子和女子是不一样的，让我喜欢你的侍卫，你不觉得奇怪么？”商离脸上挂着笑意，俊美的脸庞格外柔和。

“……”苏清烟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昨天晚上，顾策白问她他们的势力叫什么名字，她回答随便。后来顾策白起了个弑衣阁，她当时很不理解，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觉得顾策白难怪最近天天把自己关在房中练武，肯定是下定决心和拂衣楼成为对手了。

……

次日早上，苏清烟和商离刚刚用过早膳，小郡主就到了。

“大哥哥、清烟姐姐，我们走啦。我的马车停在门外了。”慕嫣语一边蹬蹬蹬跑上楼阁，一边嚷嚷道。

“我在门口等你们。”商离戴上面具，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从窗口飞身离开，留下愕然的苏清烟。

慕嫣语上了楼阁，四处看了看，都没有见到商离，于是奇怪地问道：“清烟姐姐，大哥哥呢？他不在么？”

“在的，他先出去了。只怕现在已经在你马车上了。”苏清烟回过神来，如实道。

“那我们走吧。”慕嫣语走过来，拉着苏清烟的手道。

“嗯。”苏清烟点点头，牵着慕嫣语走下楼。同样只吩咐百灵跟自己一道，将竹归留在了家中。

路上，慕嫣语掏出了一个官凭，递给苏清烟道：“清烟姐姐，你看，这是我让皇姑奶奶帮大哥哥做的官凭。名字我忘记问大哥哥了，只好等他自己写了。”苏清烟接过一看，惊讶得拢不上嘴，官凭上只写着长公主府一等侍卫，从三品，加盖了兵部侍卫处的官印和长公主的私印，并没有名字。这小郡主竟然这么相信商离么？长公主竟然也允许她这般胡闹？

两人上了马车，果然看到商离在马车之上。苏清烟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将官凭递给商离，道：“商侍卫，这是你的官凭，以后好好保护郡主。好好干。”

一旁的慕嫣语早已笑弯了腰，拍着大腿道：“哈哈，清烟姐姐，你学得好像！跟那些露头儿把官凭给新侍卫是一样的。”

商离眼中也噙着笑意，伸手接过那官凭，顺着慕嫣语的话道：“多谢老头儿。”

“……”

慕嫣语又是一阵爆笑。苏清烟叹了一口气，默默靠在车窗旁装死。商离看着苏清烟，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慕嫣语笑过之后，便拉开了马车上的柜子，拿出了笔墨，递给商离，道：“大哥哥，你把名字写上去吧。随便写一个就好了，不拘泥真假。”

苏清烟扶额，这小郡主招侍卫，真是随便呀。

商离接过笔，问道：“我便叫商景吧。”说着，提笔在官凭上写下了“商景”二字。

“商景，也很好听哟。清烟姐姐，你觉得呢？”慕嫣语念了一遍，高兴地道。

“呵呵，你们喜欢就好。”苏清烟干笑两声，随口道。

马车很快便到了城外，三人下车之后，果真在淮河边上看到了不少踏青的人。

（某笠语：状态不好，思绪有点，我有错，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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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绾髻簪花

“小语，你也来了？”

三人刚下了马车，便有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苏清烟抬头一看，发现来者竟是当今皇后之女慕盏绯。

“见过皇姑姑。”慕嫣语福了福身，算是行礼，苏清烟也跟着慕嫣语行礼。

“在外边便不要那么多礼了。”慕盏绯挥挥手道，“小语，她是谁？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回皇姑姑，她是清烟姐姐，是苏侯爷的小女儿。”慕嫣语乖巧地回答道。

慕盏绯眼光转向苏清烟，眼神中带着打量、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敌视：“你就是苏清烟？”

苏清烟微愣，暗暗想难道是自己的表妹曾经得罪过这一位公主？目光触及慕盏绯身后不远处的苏央柳之后，便了然了，想来是苏央柳说了什么，才让这一位公主如此敌视自己吧。

“回公主，小女子正是苏清烟。”苏清烟恭敬地开口道。

慕盏绯沉着脸看了苏清烟良久，才将目光转向商离，问道：“他又是谁？为何带着面具？”

慕嫣语侧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煞有其事地道：“他是我的侍卫呀，皇姑奶奶说，他长得太好看了，府中的丫环们看到他就站着不愿意干活了，所以让他带着面具。”

苏清烟看着慕嫣语，很惊讶她说起谎来竟然也一套一套的，真是厉害。再转头看看商离，只见他眼眸中满是笑意，很显然对于小郡主这一个说辞很满意。苏清烟忽然想起那天顾策白那戴面具等于丑的逻辑，一时间感慨万千，在心中暗暗道，策白呀，你该和小郡主学学了。

“侍卫？”慕嫣语正说着，慕沧舟走了过来，一脸怀疑地看着眼前之人。为何他觉得这个人跟那夜再沈家废墟看到的人那么像呢？慕沧舟怀疑眼前的人就是商离。

众人见是慕沧舟，皆纷纷行礼。慕嫣语行过礼，天真的眼睛看着慕沧舟，用孩子特有的嗓音可怜兮兮问道：“六皇叔觉得小语会欺骗六皇叔么？”

“自然不是，小语最乖了，怎么会骗人呢？”慕沧舟生怕慕嫣语生气，连忙哄道，“六皇叔只是害怕他冒充侍卫，伤害到小语。六皇叔是担心小语呀。”慕沧舟虽然有必取天下的信心和豪气，但是却不愿意得罪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要知道这小女孩可不单单只是长公主的心头肉，还是太后、皇帝和皇后的心头宝。

“六皇叔不要担心，小语已经八岁了，谁是对小语好，是谁对小语不好，小语都知道。景哥哥他不是坏人，他是公主府的一等侍卫。”慕嫣语眨巴着大眼睛，十分肯定地道。

慕沧舟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五皇弟难道连我们天真可爱的小语都不相信么？真是疑心越来越重了，连我们的小郡主都怀疑。”慕孤涵从远处走来，来到苏央柳身边，朝着慕沧舟笑道。他说这句话的主要目的是挑拨小郡主讨厌慕沧舟，这小郡主对父皇母后的影响力可不亚于慕盏绯。

慕嫣语很配合地嘟起嘴，别过脸去，显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郡主，我们是来踏青的，何苦为了这些小事影响心情呢？我想楚王殿下确实是在关心郡主，并没有不相信郡主的意思。所谓关心则乱嘛，郡主说对不对？”苏清烟心里暗暗好笑，口上却温柔地劝道。

慕沧舟听到苏清烟帮自己说话，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只觉得她温婉有礼、容貌绝美，给他的感觉愈发像沈莞轻，却又比沈莞轻多了一丝光芒。慕孤涵则看着苏清烟，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以前这一个女子，只要一见到他，便会紧紧跟在他身后。而如今，不但对他视若无睹，还帮着自己的对手说话。这让他觉得有些生气。

小郡主想了想，点点头道：“清烟姐姐说得对，我不生气了。清烟姐姐，那边有鸭子，我们去那边看鸭子吧。”说着，不再理会任何人，拉着苏清烟往河边走去。苏清烟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任由小郡主将自己拉着。

慕沧舟见状，也不好再多说，只能让商离离去。他身边的萧封宇看着苏清烟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嗯……有青草的香味。”来到河边之后，慕嫣语闭着眼睛，嗅了好一会儿，十分开心地道。说着，在河边的草坪上奔跑起来，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商离和苏清烟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慕嫣语，都宠溺地笑了。

“方才你一言不发，这般相信小郡主么？”苏清烟侧头，对上那白色的面具，开口问道。

商离看着不远处正在摘野花的慕嫣语，道：“我相信她自然有我的理由。她虽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但毕竟是皇家的孩子。这些事，她可以处理的。倒是你，你方才为何帮慕沧舟说话？”

苏清烟淡笑着望向远方，轻声道：“我自然也有我的理由，你无须知道。”对付慕沧舟，一定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迷惑他。

商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不再说话。两人正沉默，慕嫣语又咯咯地笑着奔了回来，手中还握着一把野花。

“大哥哥、清烟姐姐，你们快看，我采了好多花儿，好不好看？”慕嫣语献宝似得，将手中的花递到苏清烟面前，开心地问道。

“嗯，是蛮好看的。我给郡主戴上一朵吧？”苏清烟淡笑着道。

“好呀好呀。”慕嫣语十分高兴地将头歪到苏清烟面前。

苏清烟笑了笑，挑了一朵粉色的的蔷薇，轻轻插在小郡主的总角发髻旁边，仔细打量一番，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好看，真好看。”

慕嫣语将手中的花递给苏清烟，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笑靥如花地转向商离道：“大哥哥，好看不？”

商离被慕嫣语的言语行为逗乐了，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道：“好看。”

小郡主被称赞之后，心里乐开了花儿，拍着手道：“太好了。我也要给清烟姐姐和大哥哥戴一朵。”

苏清烟闻言，噗嗤地笑了，看着商离，学着小郡主的语气道：“嗯，我也觉得郡主要帮大哥哥戴一朵。”

商离无奈地笑了，敲了敲慕嫣语的头道：“小丫头，你大哥哥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见过男子戴花的么？”苏清烟看到商离的动作，微微一愣。对方虽是小孩，但到底是郡主，商离居然敢敲她，还做的这般顺手，这般亲昵。若是换她，肯定不敢这样做，她忽然觉得很佩服商离。

小郡主摸了摸被商离敲过的地方，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好像没有见过，呵呵，那我只给清烟姐姐戴就好了。”说着，便挑了一朵花，要给苏清烟戴上。然而，因为慕嫣语从来没有给人戴过花，动作生疏，折腾了片刻，花没有戴好，倒把苏清烟的发髻弄乱了，前边也垂下来几缕头发。

“清烟姐姐，对不起，是小语笨手笨脚的，把清烟姐姐的头发弄乱了。”慕嫣语手中拿着花，懊恼地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笼一笼便好了，郡主不要自责。”

苏清烟口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有些犯难。别说她不会梳头，就算会，没有妆奁铜镜，她也梳不了呀。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商离开口道：“过来。”

苏清烟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

商离看着苏清烟，继续道：“难道你想这样子回去么？”

苏清烟无奈，移了移身子，靠近了商离一些。商离用手将苏清烟的头上的发簪取下，将头发笼了起来，慢慢理顺，重新给她绾了一个髻，用发簪固定。

商离略带凉意的指尖解除到苏清烟的头皮，使她微微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是在给自己绾髻么？他……

“小丫头，把花给大哥哥。”商离将手伸到小郡主面前，开口道。

小郡主十分欢喜地将花递给商离，开心地道：“太好了，大哥哥能帮清烟姐姐梳头发，还能帮清烟姐姐戴花。”

商离眼角溢着温和的笑意，轻轻将那朵精致的野花插在苏清烟的鬓间。

“好看。”商离看着苏清烟，低声道。苏清烟闻言，脸上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绯红，不知该说什么。

慕嫣语伸手虚搂着苏清烟看了许久，也欢快地道：“清烟姐姐真好看。”

商离低笑一声，朝着慕嫣语道：“小丫头，你不是让你的侍女带了纸鸢么？走，我教你放纸鸢去。”

“好呀好呀。”小郡主拍手叫好，忙叫侍女取来风筝，又道，“清烟姐姐不一起么？”

苏清烟敛起心神，笑道：“我看你们放。”

慕嫣语闻言，便和商离往一旁的平地去了。苏清烟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一大一小在放风筝的两人，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天下第一杀手，对外人淡漠，会为别人说他丑而找机会报复，却又会带她去寒潭解毒，帮她绾发髻，又会陪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玩，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好像，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帮自己绾发髻。苏清烟抿着嘴看向那一个白色的身影。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发现有人靠近她。定眼一看，发现来者竟是萧封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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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故技重施

“萧公子。”苏清烟淡淡问好，言语之中没有任何情绪。

萧封宇看着苏清烟，踌躇片刻，才开口道：“小七，我找你有事。”

苏清烟眼眸微暗，冷冷地开口道：“请萧公子自重，小七不是你该叫的。”

萧封宇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道：“苏七姑娘，我找你有事。”

“萧公子有事便直说吧。”苏清烟恢复淡淡的，毫无情绪的语气。

“苏七姑娘，提出取消婚约，是我鲁莽了。我愿意既往不咎，继续我们之间的婚约。”萧封宇看着苏清烟，眼神坚定地道。方才他看到苏清烟帮慕沧舟说话，又想起那天她瞬间就打败了管霓裳两人，更加肯定了迎娶苏清烟对自己和慕沧舟都有帮助。

苏清烟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吃吃地笑了起来。

“既然萧公子都说了，退婚的事，是你鲁莽。那么萧公子有什么资格说出既往不咎这样的话来？萧公子请回吧。”

看到苏清烟根本不考虑便拒绝了自己，萧封宇脸色阴沉：“苏清烟，我是第一世家的嫡子，又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难道配不上你么？”

“配得上又怎样？配不上又怎样？无论配得上配不上，萧公子与我，都是路人罢了。”苏清烟眼光微凝，萧封宇于苏清烟是路人，是陌生人。但是，对于沈莞轻，则是仇人。

萧封宇恼羞成怒：“苏清烟，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苏清烟不为所动，淡淡地道：“我的脸面是自己给自己的，不需要任何人给我。萧公子不要自作多情。”萧封宇兄妹二人与慕沧舟狼狈为奸，害的沈家满门被灭，这一笔账，她会慢慢算的。她真不屑于萧家给她脸面。

“你……”萧封宇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冷哼一声，袖子一甩，便离开了。

看着萧封宇离开，苏清烟冷冷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和萧封宇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不远处三人的眼中，但是她不在乎。

知道苏清烟会武功之后，苏杏剪和苏央柳都不敢善举妄动。于是，苏央柳便想方设法利用慕盏绯喜欢萧封宇这一点，让慕盏绯厌恶苏清烟。她认为，慕盏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若是利用慕盏绯除去苏清烟，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是，当她看到萧封宇来找苏清烟的时候，便马上叫上了慕盏绯和苏杏剪假装往这边看风景，于是三人便很“凑巧”地听到了苏清烟两人的对话。

慕盏绯听到萧封宇和苏清烟的对话，登时大怒，想上前去找苏清烟理论。在她的心里，苏清烟不过是一个庶女，凭什么这样跟萧封宇说话。苏央柳却连忙将其拉住，劝道：“公主，你不要冲动。虽然我七妹妹说话心直口快了些，但是她说的也是事实。而且，是萧大公子来找我七妹妹的，并不是我七妹妹缠着萧大公子。”

慕盏绯听了，又是妒又是恨，更加气得全身发抖，苏清烟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得到萧封宇的青睐。得到了萧封宇的青睐，还一副不屑的模样！真是气死她了。

苏央柳看到慕盏绯被气得不轻，暗暗高兴，慕盏绯越气，越有利于她们利用她除掉苏清烟。于是苏央柳朝苏杏剪递了一个眼色。

苏杏剪会意，上前两步，开口道：“姐姐，你别老护着她了。若不是她整天装模作样，勾勾搭搭的，谁会看上她呀？她在男人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柔弱样子就是为了骗得男人的关注。她那样对萧大公子，肯定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一个小贱人也想嫁给萧大公子，真是妄想！我看公主应该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

慕盏绯闻言，脸色忿忿，就要上前教训苏清烟，苏央柳则再次将她拉住了：“公主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她可不希望慕盏绯上去和苏清烟理论一番就算了，最好是找机会让苏清烟万劫不复。

苏清烟佯作看向商离和慕嫣语的方向，将三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待到三人远离，才转向她们的方向，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果然，爱情是盲目的，就算是皇室女子也逃不掉。

“你在看什么？”商离回到苏清烟身旁，坐下之后，侧脸柔声问道。

苏清烟收回视线，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商离笑了笑，便不再多问，眼光落在远处依然在放风筝的慕嫣语身上，眼中溢出一抹柔情。

……

一天的踏青之旅，就在苏清烟看着商离和慕嫣语玩耍的情况下结束了。苏清烟没想到自己回到家中之后，第二天，便接到了萧绿漪的邀约。

“姑娘，萧家大姑娘约你午后在观鹤酒楼一聚。”这一日，竹归匆匆上了楼阁，对正在看书的苏清烟开口道。

“萧绿漪？”苏清烟放下书，有些奇怪为何萧绿漪会约她相聚，她可记得上次她们相见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愉快的。

“是的，这是帖子。”竹归将一张纸递给苏清烟，随后又道，“姑娘，你去不去赴约？要不我便和送帖子的人说一声，回绝了算了。”

“不用，你让他回去告诉萧绿漪，我会按时赴约的。”此时他们在明，她在暗。他们不知道她的底细，她却将他们了解的一清二楚。怎么看都是她处于优势，没道理他们主动找来她还躲着的，她倒是要看一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午后，苏清烟便带着百灵来到了观鹤酒楼中。掌柜的很显然受过了嘱咐，一见到苏清烟便让小二将她带往萧绿漪的雅间里。

“苏妹妹，你来了？我总算等到你了，快点过来坐吧。”萧绿漪一看到苏清烟，便迎了上去，拉着苏清烟坐下。

苏清烟有些恍惚，她记得，前世萧绿漪安排她和慕沧舟的相见的时候，也是这般热情，也说她等了她很久。

坐下之后，苏清烟敛起情绪，问道：“不知道萧姑娘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萧绿漪笑着给苏清烟倒了一杯茶，才缓缓道：“那日在当铺里，是我和管妹妹的不对，我这些天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给跟苏妹妹道个歉才好。今日约苏妹妹前来，就是为了道个歉，还望苏妹妹原谅那日我和管妹妹的无礼之举。”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呀，萧姑娘不说，我都忘记了。”苏清烟勾起嘴角道。

“苏妹妹果然是宽容之人，谢谢苏妹妹。”萧绿漪嫣然一笑，眼眸中尽是喜色。

苏清烟在心底冷笑，萧绿漪，你可错了，不管我是不是宽容，对于你和慕沧舟，都不可能既往不咎。

“来，苏妹妹。来尝一尝这芙蓉仙竹鸡，这可是观鹤酒楼的招牌。可不要小看了这一只鸡，这观鹤酒楼每天可是只卖十二只而已，这一只鸡，可是要排上三个月队才能吃上的。”萧绿漪不知道苏清烟心中的想法，一脸温和的笑意，开口道。说话之间，夹了一块鸡肉，想要放到苏清烟的碗中去。

仙竹鸡都拿出来了？苏清烟暗暗冷哼，看来萧绿漪这一次是下血本了，只是她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谢谢萧姑娘，我不喜欢吃这芙蓉仙竹鸡。”苏清烟将自己的碗移开，声音平淡，不亲近也不疏离地开口道。

萧绿漪又尴尬又生气，夹着鸡肉的手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收回还是该放下。片刻之后，干笑两声，才道：“既然苏妹妹不喜欢，那我便自己吃了，我可是喜欢得紧呢！”

跪坐在苏清烟身后的百灵一边暗暗好笑，一边仔细观察萧绿漪的表情。明明很生气，却不得不装出温和的样子，真是好笑。百灵看了苏清烟一眼，发现自己更加崇拜她了，能够不动声色地把一个大家闺秀气成这样，真是厉害。

苏清烟若是知道百灵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很冤枉，因为她并没有要气萧绿漪，而是她确实不喜欢这芙蓉仙竹鸡。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前世吃的，都是专人做的，比这酒楼中的可好吃了不少。吃惯了好吃的，自然不爱吃这酒楼中的。

苏清烟见萧绿漪果然径自吃了起来，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菜，沉思不语。菜式繁多，很显然不止两个人的量，难道……

正想着，忽然听到萧绿漪开口：“我哥哥本也说要来吃饭的，不知为何还没到，苏妹妹你先用着，我去看一看。”

“萧姑娘请自便。”苏清烟眼睛眯出危险的弧度，看着萧绿漪，心中泛起一丝怒气。萧绿漪，我希望你们能够聪明一些，千万不要一样的烂计谋用两遍。

不多时，萧绿漪便带着萧封宇、慕沧舟走了进来。苏清烟抬眸看着三人，心下已经了然，这样的情形，跟她第一次和慕沧舟见面是一样的。只是地点不一样罢了。

三年前，萧绿漪约了她到萧家吃饭，后来萧绿漪去接萧封宇，带来了慕沧舟。后来她喜欢上那个渣男，一手造就沈家的悲剧。

今天，这些人还真敢故技重施么？他们图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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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回府遇刺

“苏妹妹，本来我哥哥要来一起吃饭，不曾想半路上遇到了楚王殿下，于是便一同来了。”萧绿漪将两人带到桌子旁坐下，解释道。

苏清烟站了起来，微微朝着两人福了福身。随后又坐回下来，一言不发。

萧绿漪见状，朝着慕沧舟，佯装介绍道：“楚王殿下，这一位便是苏家七姑娘苏清烟妹妹。”

慕沧舟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清烟良久，才开口道：“苏七姑娘，很高兴认识你。”

淡淡看了慕沧舟一眼，苏清烟无喜无怒地道：“楚王殿下高兴便好。”

慕沧舟等人没有料到苏清烟会这样回答，齐齐愣住了。若是一个人跟你说很高兴认识你，那你不是该回答“我也是”么？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子会说“你高兴就好”？这不是存心在气人么？慕沧舟发现，自己无法完全看懂眼前的女子。

百灵闻言则在拼命憋笑，她发现苏清烟不动声色地气人的功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殿下，今日的芙蓉仙竹鸡吃起来不错，你尝一尝。”萧绿漪愣了片刻，连忙出来打圆场。

慕沧舟笑了笑，果然夹了一块芙蓉仙竹鸡放在口中，吃了起来。微微皱眉，慕沧舟发现着里的芙蓉仙竹鸡不如沈莞轻的侍女做的好吃。只可惜沈莞轻的侍女在她去世之后，已经离开王府了。

“哥哥，你也吃呀。”萧绿漪抬头看到萧封宇看着苏清烟出神，有些生气，咬咬唇，微微不开心地道。

“哦……好的。”萧封宇收回视线，答应道。

苏清烟一直垂眸，静静地吃东西，并没有理会三人。萧绿漪请她吃饭，她当然要好好吃饭，不然怎么对得起萧大姑娘呢。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人都在安静地吃饭，没有人再开口说话。萧绿漪见状，有些心急。这和他们所制定的计划完全不一样，怎么办好呢？

一顿饭下来，丝毫进展都没有，慕沧舟微微皱眉，也许眼前的女子没有沈莞轻那么好骗吧。慕沧舟却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以前被他们骗过的沈莞轻，被骗一次是单纯，若是被骗两次，那便是蠢了。

“谢谢萧姑娘请我吃饭，我吃饱了，告辞。”苏清烟吃饱之后，放下筷子，径自站起来，直接开口道。

萧绿漪再次愣住了，她没想到苏清烟这般直接就提出离开了，一点脸面都没有留给她。

“本王进宫恰好要经过苏府，苏七姑娘若不嫌弃便让本王送你如何？”不等萧绿漪开口，慕沧舟便率先开口，他早已安排好了。他相信只要自己送苏清烟回去，就一定能俘获眼前女子的心。

送？苏清烟眼睛微眯，她记得，她身为沈莞轻第一次和慕沧舟见面之后，也是他将她送回家的，当时路途中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好，既然有人要送她，她有怎么会嫌弃呢？

“有劳楚王殿下。”苏清烟微微福身道。

直到苏清烟和慕沧舟离开后，萧封宇才开口问萧绿漪：“妹妹，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萧封宇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本来是要找慕沧舟说些事情的。没想到刚见到慕沧舟便被拖到这里来了。

萧绿漪见问，如实道：“是表哥，他想娶苏清烟为侧妃，通过苏清烟获取苏家的支持。”

萧封宇一怔，沧舟要娶苏清烟当侧妃么？那样的女子，怎么能只委屈当侧妃？

“沧舟真是胡闹，即便娶了苏清烟当侧妃，苏府也不一定会站在他这边吧？难道你们都不记得苏央柳了么？她才是苏家的嫡长女，苏家凭什么放弃嫡长女支持苏清烟一个庶女？”萧封宇不希望苏清烟嫁给慕沧舟，开口责问道。

萧绿漪不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思，只当他是在担心他们的努力白费了，于是解释道：“哥哥放心，这些事表哥都已经想过。苏茫很在乎这个小女儿，到时候只要苏央柳不在了，那么苏家一定会支持苏清烟的夫婿的。”言下之意是，只要慕沧舟娶到苏清烟，他们就会动手杀掉苏央柳。

萧封宇闻言，眼神黯淡了下来。连处置苏央柳的方法都想到了，看来慕沧舟这一次是志在必得的。慕沧舟是萧家支持的人，在萧家人眼里，慕沧舟是君。身为萧家一员的他则是臣，他又怎么可能争得过他？萧封宇目光暗淡，如果说那次的退婚让他错过苏清烟，那么慕沧舟的插足则让他彻底与苏清烟无缘。只是，他不愿意就此死心。

“也许苏清烟不喜欢沧舟呢？难道沧舟能强娶不成？”萧封宇真心希望苏清烟不要喜欢上慕沧舟，这样他还有一丝希望。

萧绿漪笑了笑道：“哥哥你放心吧，表哥已经全部计划好了，包括这次吃饭，还有送她回去，都是精心策划的。待会还会有一场英雄救美，三年前的沈莞轻会死心塌地地喜欢上表哥，三年后的苏清烟也一样。表哥一定会成功的！”

想起那个温婉的沈家嫡女，萧封宇低头不语。

……

苏清烟和慕沧舟出了酒楼后，两人便上了慕沧舟的马车，百灵则跟在马车旁，慢慢往苏府走去。马车转入一条巷子，在一个转弯处，忽然冒出来不少黑衣杀手来。

“保护王爷。”慕沧舟的侍卫吼了一声，便和黑衣人打斗了起来。

刺杀？上了马车之后便一直靠着窗闭目养神的苏清烟猛然睁开美目，眼中散发着一丝不明的情绪。她记得，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慕沧舟送她回来，也遇到了刺客。

那一次，慕沧舟为了就她，被黑衣杀手刺了一剑。因为心存感激，从慕沧舟被刺伤那之后，她几乎天天去见他，照顾他。后来，她便嫁给了他。而现在，又是刺杀，难道是巧合？抑或是……

苏清烟脸色一黑，她不相信巧合。能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个答案。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遇到的刺杀，便是商离所安排，而现在，只不过是他旧计重演罢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当时慕沧舟其实完全可以制服那个黑衣人的，而他却故意替她当一剑。她记得，慕沧舟当时的伤口，虽说看起来凶险，实际上都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慕沧舟，很好！苏清烟咬咬牙。

苏清烟想着，便掀开帘子下车去了。她倒要看看慕沧舟请了什么样的杀手来杀她，这一次，她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七姑娘，还是不要下去吧，外边不安全。”慕沧舟开口劝道。

苏清烟回头看了慕沧舟一眼，没有说话，径自下来马车。

“情况如何？”苏清烟朝着马车旁的百灵问道。

百灵一脸悠闲地开口道：“暂时没什么事，不过，如果不出我所料，楚王府的侍卫就要败了。”百灵看得出，楚王府的侍卫都比较弱，而那群黑衣人则是出乎意料的强。

果然，不多时，那些楚王府的侍卫便东倒西歪，倒在地上，而那些黑衣人，也开始逼近苏清烟和百灵，苏清烟见状冷冷一笑。

“现在怎么办？”百灵轻笑着看向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还没有说话，慕沧舟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拦在苏清烟和百灵前面，朝着那些黑衣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冲着本王来，把她们两个放了。”

为首的黑衣人笑了笑，冷冷地道：“慕沧舟，你今天是死定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么？既然你这么紧张你身后的人，那么我便先将她们杀掉。我就是要看你痛苦，看你失去在乎的东西的样子。”

“有本王在，本王不会让你伤害她们的。要想伤害她们，就踏着本王的尸体过去吧。”慕沧舟义正言辞地开口。

“你……”那黑衣人正要说什么，却被苏清烟打断了。

“楚王殿下，你让开吧，就他们，未必能伤得了我。”苏清烟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嘲弄和轻蔑，也丝毫没有把这些黑衣人放在眼里。

慕沧舟没想到苏清烟会这样说，他知道苏清烟会武功，所以特意安排了他手下一等一的高手来假扮黑衣人。他手下一等一的高手，苏清烟依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么？

“苏七姑娘，你不要冲动。这些黑衣人很厉害的，我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待会我跟他们打起来，你和你的侍女找机会离开。”慕沧舟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仿佛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苏清烟的安全。他却没有料到，他的这句话让苏清烟皱起了眉头。

相处三年，苏清烟清楚地知道慕沧舟的为人，他狂傲自信。或者说，他的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还没交手就说对手很厉害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装。苏清烟眼眸微冷，看着慕沧舟的背影，在心底冷哼一声，今天是时候给慕沧舟送一份“见面礼”了！

“苏七姑娘，你听到了么？答应我，找机会离开，不然我会因为担心你，而没办法专心对付他们的。”慕沧舟依然一副深情的样子，虽然没有回头看苏清烟，但是言语中的殷切却十分明显。

苏清烟嘴角勾起，眼底尽是嘲讽。如此的会装的慕沧舟，她曾经却相信他待她是真的，真是讽刺。

（某笠语：从今天起双更，时间在12：30左右和19：30左右，不定时加更。昨天收到很多评论，谢谢大家的支持，某笠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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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见面之礼

“诶，看不出来，这一位楚王殿下对你还蛮关心的嘛。”百灵见苏清烟没有说话，笑嘻嘻地道，还不忘朝着苏清烟挤眉弄眼。

“嗯？是么？”苏清烟淡淡开口，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从背后封住了慕沧舟的穴道。

慕沧舟没料到苏清烟会点自己的穴道，一时间没有防备，被苏清烟得手了。

“苏七姑娘，你这是要干嘛？快帮我解开穴道。”慕沧舟紧皱着剑眉，很奇怪苏清烟为何会点自己的穴道。不单慕沧舟，就连对面的黑衣人们都愣住了。按照计划，他们假装袭击王爷，最终攻向那个女子，以便王爷英雄救美。可是现在，王爷都被点了穴道，事情完全失去了控制，朝着跟计划完全无关的方向发展，他们该怎么办呢？

苏清烟轻笑一声，走到前边，转身对着慕沧舟，轻蔑地道：“楚王殿下安心吧，这几个小喽啰，还无需劳烦湘王殿下出手了。他们竟然敢来刺杀殿下，我会让他们从今天开始，天天后悔今日的决定，一辈子。”

苏清烟毫不在意的言语让慕沧舟不悦，他手中秘密藏着的王牌，一等一的强者，在她眼中竟然只是小喽啰么？黑衣人也被苏清烟激怒了，为首者开口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大言不惭，就不怕闪着舌头？”

苏清烟不语，弯腰捡起一把剑，是楚王府的侍卫战败的时候丢下的。

“姑娘，他们貌似武功不错，单单靠打，只怕不能速战速决了，不如让我来试一试？”百灵跳到苏清烟的身边，笑盈盈地道。

苏清烟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剑，无所谓地道：“你想干嘛便去做呗，无妨。”

百灵笑了笑道：“好的。”说着袖子一甩，将一些白色的粉末甩向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见状，大惊，连忙屏住呼吸。

“你这是什么？”苏清烟看到白色的粉末落到黑衣人的衣衫之上，将黑衣染得有些发白了，皱了皱眉没有，问道。

“是我新研制的一种毒药，专门对付武功高强的人用的。按照我的设想，这些药只要沾到皮肤，无论武功再高，在六个时辰之内内力尽失。不过毕竟是新药，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且试一试吧。”百灵开口道。

苏清烟挑眉，她很惊讶百灵居然会研制毒药。

“你还会用毒，不错嘛！”苏清烟侧头看了一眼百灵，笑道。

“那是。”百灵一脸得意，“这天下间，用毒我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我看你是吹牛天下……”

为首的黑衣人听了百灵的话，本就觉得不可能有这么神奇的毒药。又听她说她是用毒天下第一，便想嘲讽她吹牛天下第一。然而一句话都没有说话，便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四肢麻木，提不起内力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样神奇的毒药！为首的黑衣人大惊失色，脸色渐渐惨白。他身边的其他黑衣人也有了同样的感觉，手脚发麻，没办法提起内力。于是气氛变得很怪异，整条街仿佛都弥漫着意思紧张的气息。

慕沧舟感受到黑衣人的异样，脸色也变了变，他想保住自己的人，但是自己却被点了穴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百灵开心地笑了起来，一脸喜色地道，“想来大家已经感受到我毒药的魅力了，怎么样？这可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因为这一点点药可是练了我很久很久呢，还用了很多很多珍贵的药呢，你们可要好好品尝呀，免得浪费了。”

黑衣人看着百灵，露出一丝丝恐惧。苏清烟表情冰冷，上前两步，冷声问道：“说吧，你们是谁派来行刺楚王的？若是不说，或者有半句假话，我就将你们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苏清烟，一言不发。不是他们不说，而是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谁会相信有人让人来刺杀自己么？

苏清烟知道他们不会说，于是也不再多问，提起剑，运足内力，一挥一刺一挑，一眨眼的功夫便废了为首的黑衣人。

“啊……”黑衣人的惨叫声穿过巷子，传向远处。苏清烟冷笑一声，如法炮制，将在场黑衣人的手筋脚筋尽数挑断。这是她重生之后送给慕沧舟的第一份礼物，也是“见面之礼”，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将剑丢在地上，苏清烟回到慕沧舟身边，笑得天真无害：“楚王殿下，我说他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你信了吧？我可不用楚王殿下您保护呢。”说着，伸手解开慕沧舟的穴道。

慕沧舟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和怒火，这个女人竟然面不改色地毁了他的十个高手。

苏清烟自然看到慕沧舟眼底的怒气，却假装不知道，带着无邪的笑意开口道：“楚王殿下若是想谢谢我，那就不必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里离苏府也近了，我和百灵便走着回家吧，楚王殿下请自便。”

慕沧舟被苏清烟一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气得双手发抖。

苏清烟勾起嘴角笑了笑，便朝着百灵招了招手，随后转身离开。

慕沧舟黑着脸看着苏清烟，直到她完全消失，才运足内力，劈向马车，瞬间将马车劈成数瓣。他今日真的被苏清烟气到了，但同时，她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所以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驯服这带爪的野猫。

远离现场之后，百灵蹭到苏清烟的身边，崇拜地道：“姑娘，你刷刷刷将那群人的手筋脚筋废掉的那一招，真的好帅气呀。叫什么？”

苏清烟挑挑眉，道：“叫抽刀断水。没有你的毒药厉害，一招便让十个人失去了内力。”

“哪有那么厉害的药？”百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给他们洒的，不过是增强版的麻沸散罢了，只能一瞬间麻痹，让人提不起内力来。片刻过后，便会失去了效果，只是他们当时已经认为自己失去了内力了，所以没有尝试罢了。”

苏清烟惊讶地看着百灵，这般奇异又冒险的想法，难为她还敢尝试，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竟然成功了。

“嘿嘿。”百灵笑了笑，继续道，“你知道哪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么？”

苏清烟见问，垂眸缓缓前行，轻声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楚王殿下么？”

“啊？”百灵十分惊讶，“是他，他让黑衣人刺杀你干什么？难道他看上你了？想要制造一个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浪漫故事？若真是这样，便是你的不对了，这么浪漫的故事，你为什么要搞出这般残暴结局出来？”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良久开口道：“百灵，出去不要告诉别人我认识你！”说着，不再理会百灵，便率先进了苏家的门。

百灵捏捏下巴，不解地自言自语起来：“我说得不对么？英雄救美，美人一身相许，这故事不是很浪漫么？”

“啪”百灵刚说完，脑后便被拍了一掌，随后又有一句冷淡的话传来。

“你说的当然不对，英雄救美，首先要有一个英雄。方才那个情形，除了一个狗熊，我怎么没看到其他的熊？”

百灵回头，竟然看到了顾策白。

“你你你……你是苏清烟的那个小侍卫，我记得你。”

“记得我又怎么样，我说的不对么？”顾策白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翻墙进了苏家。

百灵摸摸鼻子，想了想，忽然道：“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说完，也学着顾策白，翻墙进入苏家。

回到院子，苏清烟直接上了楼阁，看到商离正戴着面具坐在棋盘前。今天早上她没有在楼阁之上看到商离，此时看到了，竟然觉得很心安。

“你回来了？”商离侧头，淡笑着问。

“嗯。”苏清烟点点头，随后又继续道，“你今天早上去哪了？我来这里没看到你。”

商离微怔，苏清烟这样的问话居然让他觉得很开心，因为他感觉她在关心他。

苏清烟说完，也愣住了，后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做什么事关自己什么事？为何要多此一问？

苏清烟却不知道，她已经习惯了商离的存在了，若是有一天他消失了，她只怕也会很不习惯。

“今天早上拂衣楼的人和慕沧舟的手下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商离望着苏清烟，缓缓开口。

“算了算了。”苏清烟摆摆手打断商离的话，在书桌旁坐下，道，“其实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不用和我说。”

商离眼眸微暗，随后又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接着道：“如果我想要告诉你呢？”

苏清烟睫羽轻颤，目光在商离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商离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闭上眼，也不再开口。

两人正沉默着，商离和百灵从窗户跳了进来。感受到楼阁中诡异的气氛，两人对望一眼，又奇怪地望向保持沉默的两人。

“你们俩不会是吵架了吧？闹别扭了？快和我说说嘛，好奇死了。”百灵满脸兴奋地蹭到苏清烟身旁，八卦地开口问道。

“一边玩去。”苏清烟瞪了一眼百灵，无力地道。

顾策白将百灵扯回自己身边，开口道：“你不用问了，一个自恋狂和一个小白痴，吵架闹别扭肯定是因为自恋狂说自己很帅，而小白痴一根筋，抵死不承认。”

“……”苏清烟扶额，被自己的侍卫说成小白痴的，她肯定是大辰第一个。若是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不选顾策白当侍卫。

商离睁开眼睛，看着顾策白，凉凉地道：“顾侍卫，听说你要建一个弑衣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字面上的意思，让你们拂衣楼的人小心些。”顾策白斜眼看了一眼商离，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开口道。

“不知道此时弑衣阁武功最好的是不是顾侍卫？”商离继续道。

“自然是，有什么问题么？”

“那么，请问顾侍卫，你能动本座一根汗毛么？若不能，你的弑衣阁，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商离的声音依旧平淡客观。

“……”这次轮到顾策白无语了。

苏清烟伏在桌上，看着无语的顾策白，心情瞬间好多了。一物降一物，当真是不错的，哈！良久，顾策白撇撇嘴，想苏清烟报告了弑衣阁的筹建情况和力量增加情况便离开了。离开楼阁的顾策白径自奔向自己房间，继续开始修炼内功。

商离，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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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苏茫回府

这一日，苏清烟难得有兴致，拿了绣墩、茶具进了紫竹林。

商离看到苏清烟拿着东西进了紫竹林，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会烹茶？”竹林中的，商离坐在绣墩上，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她看过有关烹茶的书，却没有亲自烹过茶，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烹茶。

前世尚未遇到慕沧舟的时候，她倒是看过不少茶艺的书，也想过来一次扫竹叶烹茶的风雅之举。只是后来遇到了慕沧舟，她的生活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就连自己都迷失了，更别说有闲情做这些事情了。

然而，此时她想要尝试一下她作为沈莞轻之时，想做却没有做过的事情。

扫来竹叶，汲来井水，苏清烟将竹叶放到小炉子里焚烧，将壶中之水烧开。

“你要喝什么茶？”苏清烟一边将竹叶丢进炉子中，一边问道。

商离扫了一眼苏清烟用来装茶叶的盒子，轻声道：“玉露。”

苏清烟点点头，提起壶，用壶中滚烫之水，将茶具洗干净。随后取了一小撮玉露茶叶，放在茶碗之中。又略等等，待到水温适宜，才开始洗茶、冲泡。商离看着苏清烟的优雅的一举一动，眼中泛着一丝温柔。

“第一次泡茶，请商公子赏脸，务必喝完。不好喝也不需要告诉我了。”苏清烟将泡好的茶放在商离面前，笑道。

听到苏清烟说这是她泡的第一杯茶，商离只觉心情大好，眼中的一抹笑意直达心底，暴露在面具外的薄唇也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将茶杯转了一个方向，笑道：“色泽温和，香气宜人，看起来不错。”说完，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只觉得比以往喝过的玉露茶更胜一筹。

“果然不错。”商离放下茶碗，笑道。

苏清烟原本有些紧张的表情松懈了下来，淡淡一笑，却并不说话。再次将竹叶丢进炉子中烧水，继续她的泡茶动作。

“姑娘，家主回来了，已经进宫了，不多时就要回府了，夫人让众人到正门迎接。”

两人又喝了好一会儿茶，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林子外响起。随后便看到竹归匆匆走进竹林，来到他们身旁。

“嗯，待我给父亲泡一杯茶，再出去迎接父亲吧。”苏清烟点点头表示知道，取了龙井茶，泡了一杯，装在一个小巧的壶里，交给竹归，才缓缓站起来，朝苏府正门走去。竹归则拿来食盒，将这一壶茶和一个茶杯装里边提着，跟在苏清烟身后。

苏清烟带着竹归慢悠悠地走到正门，只见朱氏早已率众人等候多时了。

苏杏剪见苏清烟姗姗来迟，心里有些不平衡，出言讽刺道：“一个小贱人，也不知道摆什么谱，让众人等了这么久。”

苏清烟笑了笑，先朝着朱氏行礼过后，才道：“照四姐姐这么说，大家这是在等我？我还当大家是在等父亲呢。”

朱氏闻言，瞪了苏杏剪一眼。她早早到这里等着，便是为了给围观的众人一个好印象，让他们帮她塑造一个贤惠的形象，如今却被没脑的苏杏剪说成是在等苏清烟，若是让一旁围观的众人听了，在京中乱传一番，那她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七妹妹说的是，我们都是在等父亲，来早来迟不过看个人的孝心，四妹妹便不要多说了。”苏央柳柔柔的一句，不但圆了场，还给苏清烟使了个软刀子。这一句话听在围观的众人耳朵，便是苏清烟没有孝心，多以来迟了。

果然，一旁围观的众人都开始切切私语，看着苏清烟的目光也带着一丝蔑视。

苏清烟看了一眼周围众人，轻笑一声，低声在苏杏剪耳边道：“呵呵，四姐姐，看到了么？大姐姐就是比你聪明多了，而你，永远都会被大姐姐压着。”

苏杏剪闻言瞪了苏清烟一眼扭过头去不说话，眼神却不时看向苏央柳，好像在想什么。

不多时，苏茫便骑着马带着众人回府。与苏茫一起前来的，还有慕沧舟。是皇上看苏茫此次赈灾劳苦功高，于是派慕沧舟代表他将其送回府中。

“见过湘王殿下，见过侯爷，恭迎侯爷回府。”朱氏带着众人盈盈下拜。

“快起来吧。”苏茫伸手扶了一把朱氏，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些天，府上可有发生什么事？”

朱氏站了起来，恭敬地道：“府上一切安好。只有一件，皇上下旨给央儿和湘王殿下赐婚了，婚期定在六月初三。”

苏茫点点头，皇帝赐婚的事情，早有人报告给他了。方才他见到皇帝的时候，皇帝也和他说了。其实看着湘王那般维护苏央柳，他也很放心把苏央柳嫁给湘王。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自然也希望她能嫁得如意郎君，也希望她能幸福。

“既然赐婚了，那便好好准备吧，如今到六月，也不过是两个月了。”苏茫看着苏央柳开口道，“央儿，这两个月，你便少出门吧，也是时候给你自己做嫁衣了。”

“是。”苏央柳垂头答应，脸上染上了一抹绯红。

苏茫满意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自己其他的女儿，脸上浮现着笑意。自己的这四个女儿，他都觉得十分满意也十分喜爱。

“小七，父亲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可还好？”苏茫把目光定在苏清烟身上，慈爱地问道。

苏清烟抬眸上前两步，抱住苏茫的手臂，撒娇道：“一点都不好，都见不到父亲。”苏清烟是真心想和苏茫亲近，因为她举得整个苏府，真心对她好的，就只有苏茫了。

苏茫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苏清烟的手，有些无奈地道：“你呀！如今父亲不是回来了么？”

“是呀，正是知道父亲回来了，所以我特意泡了父亲最爱的龙井茶。”苏清烟说着，朝着竹归使了个眼色，竹归会意，将食盒里的茶倒了一杯，递给苏清烟。

接过茶，苏清烟递到苏茫身边，细声道：“这茶可是小七亲手泡的，亲自扫的竹叶，亲自汲的井水。为了它小七还落了下乘，母亲和姐姐们到这里等了很久小七才到。所以，这杯茶父亲可要一定要将它喝完。”

“我早渴了，还是小七贴心。”苏茫接过茶，一饮而尽，他确实渴了，又是赶路进京，又是向着皇帝回报工作，半日连一滴水都没喝上。

一旁围观的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看向苏清烟的目光也变了。原来苏七姑娘来迟了并不是因为没有孝心，而是贴心地为苏茫准备茶去了。苏央柳看着苏清烟，眼中划过一抹不服气，本来她已经在众人面前塑造了苏清烟没有孝心的形象了，没想到被苏清烟轻易地逆转了，气死她了。

朱氏见状，微微皱眉，暗暗懊恼，她怎么忘了准备茶呢？平白让苏清烟占了好名声。

慕沧舟看着父女二人的互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个女人真是奇特，在他面前不卑不亢，温婉有礼；在杀手面前，嚣张狂傲，心狠手辣；在苏茫面前，又是可爱纯真，温柔体贴。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通过苏茫目光，慕沧舟能感受到，苏茫很爱他的女儿们。但是他最爱的不是苏央柳这一个嫡女，而是苏清烟这个庶女。也许只要娶到苏清烟，争得苏家的支持，不会很难。

“苏七姑娘的茶闻起来很香，难道不请本王喝一杯么？”慕沧舟看向苏清烟，嘴角挂着笑意。

苏清烟接过苏茫的茶杯，递还给竹归，温婉一笑，举止有礼：“承蒙楚王殿下看得起，茶自然要请王爷喝一杯的。”虽然这样说，但她却没有示意竹归倒茶，而是环视了周围一眼，朝着苏茫笑道，“父亲，不如请王爷进去坐下再奉茶吧。”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竟然让楚王殿下在这里站着。”苏茫闻言，连忙道，“楚王殿下，里边请。”

慕沧舟没有意见，颔首，提步走进苏府。

“父亲，小七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先行离开了。”刚刚踏进了门，苏清烟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她说茶是要请慕沧舟喝的，但是可没有说她请。进门之后，自然有人给他奉茶，但那个人不会是她苏清烟。

苏茫只当苏清烟累了，连忙答应：“嗯，你快回去休息休息吧。父亲待会儿去看你。”苏清烟点点头，便离开了。

慕沧舟看到苏清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脸色黑得很难看。本来他父皇想让慕孤涵将苏茫送回来的，但当时他想起了那日狂傲嚣张的她，忽然很想见她，于是便主动请缨担任了这工作。他没想到来到苏府，她却避开他。就在刚才，他好不容易开口跟别人讨茶喝，她竟然敢拒绝他，甚至耍他！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子对待他。

“楚王殿下请。”苏茫没有发现慕沧舟的异样，站在厅子门口，恭敬地道。

慕沧舟转身走近厅子，心里有些恼怒，暗暗道：苏清烟，我们之间还没完，你给我等着。

（某笠语：推荐两个朋友的书，真实的罪恶《云水剑》、北青萝《仙本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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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所谓遇刺

苏清烟再次回到竹林中，看到商离竟然还没有离开，而是在研究那一堆茶具。

“你在做什么？”苏清烟在一旁坐下，看着商离问道。

商离没有抬头，淡淡地道：“如你所见，我在泡茶。”

“你以前也没碰过这些东西？”苏清烟嘴角染上一抹笑意，眼前这个人举止生疏，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没有，以前大哥有一种怪病，大夫叮嘱不能喝茶，所以我也喝得很少。”商离声音柔和，眼睛溢满难得一见的柔情，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苏清烟很惊讶商离会有这样的表情，看来他大哥在他心中是很重要的人。

“什么病不能喝茶？如今好了么？”苏清烟有些奇怪地问道。

商离摇摇头，缓缓道：“是什么病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还小，不懂医理。”顿了片刻，又低声接话道，“至于大哥，他已经不在了。”

听着商离低沉难过的嗓音，苏清烟有些后悔自己乱问问题，勾起了他的伤心之事。她从来没有安慰过人，因此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清烟低下头，有些懊恼地道。

商离抬头，正色道：“你不用道歉，你又没有错。大哥虽然走了，但是我还活着。我会替大哥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替他做完一切他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苏清烟抬头看着商离，目光接触道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坚定，微微愣住了。从他对他大哥的感情可以看出，他大哥对他肯定也很好。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那个被慕沧舟害死的哥哥，那个给自己无边宠爱的哥哥。

两人正沉默，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仿佛又很多人将暖烟苑包围了起来。

“你且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看看。”苏清烟说完这句话，便站了起来，向院子门口走去。

来到院子门口，苏清烟看到苏茫带着朱氏一行人匆匆走了进来，慕沧舟也在其中。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家丁和侍卫。

苏茫一见到苏清烟，便十分紧张地问道：“小七，你没事吧？”

“我没有事呀！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父亲，这是怎么回事？”苏清烟朝着苏茫行过礼之后，疑惑地问道。

“方才在正厅之中，有人意图刺杀为父，被侍卫发现之后往这边逃了，最后进了你的院子。”苏茫解释道。

刺杀？进了自己的院子？难道是百灵？苏清烟皱着眉头想。

正在此时，百灵和竹归从屋中走了出来，脸上也是一脸疑惑。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朝着苏茫一行人行过礼之后，竹归和百灵匆匆来到苏清烟身边，低声问道。

“他们说有贼人进入了我们的院子，你们可发现什么异样没有？策白在哪？”苏清烟低声问道。

“你的小侍卫早上出去了，至今没有回来，我们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人闯了进来。”百灵挑挑眉，开口道。

“七妹，你们在切切私语什么？难道是要包庇贼人不成？”苏杏剪指着苏清烟三人，厉声道。

“我不过是问一问竹归和百灵有没有看到外人进院子，四姐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苏清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苏杏剪，淡淡地开口道。随后顿了顿，继续朝着苏茫道：“父亲，竹归和百灵并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进我的院子。”

“侯爷，依妾身看来，为了小七的安全，不如便搜一搜这暖香苑吧。”苏清烟刚说完，朱氏急急朝着苏茫开口，脸上带着担忧，仿佛这样的提议真的是为了苏清烟的安全着想。

苏清烟微微皱眉，又是搜院子？这朱氏有完没完？

然而，朱氏的这一句搜查院子却让苏清烟忽然明白过来了。看来那行刺之人就是朱氏安排的吧？难道又是朱氏的设的局？苏茫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害她，还当真是一刻也等不了呀。这一次她们又想耍什么把戏呢？

苏清烟抬眸看着站在朱氏身旁的小红，眼睛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难道是小红发现了商离？他们的目标是商离么？

“小七，你母亲说得对。若是不把贼人找出来，为父不放心。不如为父便让家丁们搜一搜你的院子吧，如何？”苏茫看着苏清烟，低声道。

苏清烟知道苏茫是在真心地担心自己，抿了抿嘴，不忍拒绝他：“父亲说的是，那便搜吧。”

“你们进去搜一搜。手脚干净些，小心些，若是弄坏了半棵草，严惩不贷！”苏茫见苏清烟答应了，便开口吩咐身后的家丁和侍卫。

“是，家主。”

那些家丁和侍卫答应着，便纷纷涌入暖烟苑，开始搜查。

竹归见状，神色慌张，若是让这些人搜到了那一位商公子，再污蔑自家姑娘一把，那自己姑娘的名誉不就没有了？怎么办呢？

“竹归，你别担心，你该学学百灵。”苏清烟轻笑着，朝竹归道。

竹归侧头看了一眼百灵，竟然见她面露喜色，脸上带着很期待的表情。竹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百灵也太没心没肺了吧？竟然完全不担心姑娘的处境。姑娘还让自己跟她学习？

“可是，姑娘，商公子怎么办？”竹归嘟着嘴，压低声音问道。

苏清烟正要回答，忽然看到两个侍卫带着商离从竹林之中走了出来。

“家主，我们在那边紫竹林中找到了他。”两个侍卫将商离带到苏茫前面，恭敬地行礼之后，开口道。

慕沧舟看到带着面具的商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记得小郡主说这是她的侍卫，长公主府的侍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和苏清烟又什么关系？

苏茫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脸戴面具的人，也皱了皱眉，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前来苏府行刺？”

商离看了一眼苏茫，淡淡地道：“如果是我要行刺，你以为你们这几个人还有命在么？”

苏茫一窒，只觉得眼前的人太过狂妄自信。只有苏清烟知道，商离说的是事实，要知道这可是拂衣楼的楼主，他手下应该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杀手。

“父亲，我不知道行刺父亲的人是谁，但是肯定不是他。方才小七在竹林中扫竹叶泡茶，他一直在小七身边，根本没有离开过。又怎么会到正厅行刺付清呢？”苏清烟上前两步，朝着苏茫道。

苏茫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地问道：“小七，你说什么？你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你……”

苏茫一句话没有说话，就被周姨娘打断了：“小七，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待字闺中，竟然在院子里养男人！简直是荒唐至极。侯爷，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苏家，一定要将她赶出去，以免她败坏苏家的名声！”

“小七，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苏茫眼眸里带着迟疑。

朱氏暗暗冷笑一声，她知道苏茫在意沈黛芜的女儿，但是她知道苏茫更加在意苏家的名声。若不是苏茫在意苏家的名声，只怕她也不可能成为当家主母吧。当初，苏茫的原配正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影响了苏家的声誉，而被苏家逼死的。若让苏茫在苏家的声誉和苏清烟之中选一个，她相信苏茫一定会选苏家的声誉的。

“侯爷，事实就在眼前，此事事关苏家的声誉，侯爷您看，怎么处理？”朱氏温和地开口道。

“都给本侯闭嘴，听小七说。事实还没有搞清楚，便急着定罪，这便是你身为苏家主母应该做的么？”苏茫一声低吼，将朱氏和周姨娘都吓了一跳，使两人齐齐闭上了嘴，不敢在说话。

苏清烟脸上绽出一抹笑意，她知道这些名门世家对于声望的重视，她没有奢望苏茫能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一边。他愿意听她的解释，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父亲，这一位公子并不是如母亲和周姨娘所说的那样，是小七养在家中的男人。他其实是嫣语郡主的侍卫。嫣语郡主因为担心我，才派了这一位商侍卫来保护我。”

慕沧舟听苏清烟说眼前的人姓商，猛然看向商离，问道：“你叫什么？”他始终认为眼前的人就是拂衣楼的楼主，虽然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长公主府当侍卫的。

商离睨了一眼慕沧舟，随后走回苏清烟身边，并不说话。

“大胆！本王问你话你竟然敢不回答！”慕沧舟感受道自己被忽视，一时间怒火中烧，很生气地道。

苏清烟见状，笑道：“楚王殿下，你何苦动不动就生气呢？这样不好。商景他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罢了，并不是有意忽视你的。”

慕沧舟眼睛微凝，朝着商离问道：“你叫商景？你可认识商离？”

“不认识。”商离开口丢出三个字，语气冰冷。

商离？拂衣楼的楼主？苏茫听到慕沧舟的问话，只觉得很奇怪：“楚王殿下，你为何会问起商离？难道今日刺杀之事跟拂衣楼有关？”

“没有。本王只是随意问一问罢了。是本王冒昧了，侯爷请继续吧。”慕沧舟后退两步，开口道，眼睛却始终看着苏清烟和商离，仿佛想看穿两人心中所想似的。

苏茫见慕沧舟不愿说，也不再追问，而是朝着苏清烟道：“小七，这真是郡主的侍卫？”

“正是。”苏清烟点点头道。

“如此看来，便真是一场误会了……”

苏茫正想息事宁人，苏杏剪忽然大声开口道：“父亲，七妹说他是郡主的侍卫他便是郡主的侍卫么？我看七妹不过是在骗人，为了掩盖她的丑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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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事有例外

苏清烟眯眼看了苏杏剪片刻，随后将手伸向商离。商离会意，将那所谓的官凭拿了出来，放在苏清烟手中。

将官凭地递到苏茫面前，苏清烟开口道：“这是他的官凭，请父亲过目。”

苏茫接过官凭，翻开看了看，随后还给苏清烟，才道：“确实是长公主殿下府上一等侍卫的官凭。”

朱氏和苏央柳对望一眼，齐齐皱起眉头。她们都没想到这人真是长公主府上的侍卫，难道苏清烟当时中了媚药，并没有离开长公主府，而是在长公主府上过了一夜？如此说来，眼前的人是苏清烟的奸夫无疑。看来，她们布的局是正确的很。

“这本官凭已经证明他就是长公主府上的侍卫了，四姐姐你还有什么疑问么？若是有，一并说出来吧。”苏清烟扬扬手中的官凭道。

苏杏剪咬咬唇，开口道：“就算他是长公主府上的侍卫，那也掩盖不了你败坏门风的事实。那日你和他搂搂抱抱，甚至赶出苟且之事，我和姨娘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么？”

周姨娘闻言，连忙佯装上前去捂住苏杏剪的嘴巴，口里道：“剪儿，那些事情，不要乱说出来。”

慕沧舟看到此时，也渐渐明白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刺客，这一切不过是朱氏等人陷害苏清烟的局罢了。了解了这一点，慕沧舟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满脸竟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他想知道苏清烟如何处理这一件事，正好确定一下她是不是值得娶。

“为什么不能说？”苏杏剪假意生气地拍开周姨娘的手，不服地道，“难道因为父亲偏爱她，就可以放纵她行为不检点、败坏门风么？难道因为父亲的偏爱，她就可以不受家法处置么？”

苏茫听了苏杏剪的话，满脸阴沉。苏清烟则啧啧称奇，这两人一来一回配合真好，这样一来，苏茫若是不将事情弄清楚，便担了包庇的罪名。

“你说，剪儿的话是什么意思？”苏茫黑着脸，朝周姨娘问道。

“这……”周姨娘假装犹豫片刻，随后有些难为情地道，“那日，妾身和剪儿经过暖烟苑，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声，于是我们便进来偷偷一看，竟然看到小七和这一位侍卫在紫竹林中搂在一起，在干……干那苟且之事。妾身不敢张扬，便拉着剪儿离开了。”

周姨娘此言一出，商离袖子下的手紧紧握成拳，眼中也满是怒气。慕沧舟在听了周姨娘的话之后，目光看向苏清烟，眼中也带着一丝怒气。想到苏清烟有可能真的和其他的男人有什么，他就有些生气。

苏清烟敏锐地发现了商离的怒气，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感受到五根细腻的手指接触到自己的手，商离转头看了一眼苏清烟，渐渐敛下怒气。

“小七，周姨娘说的，可是真的？”苏茫眉头紧锁，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父亲，周姨娘和四姐姐信口雌黄，陷害小七的名声，望父亲给小七做主。”

双方各执一词，让苏茫不知道该如何做，虽然他偏爱苏清烟，但是苏杏剪也是他的女儿。而且苏杏剪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之上了，若是这件事没有搞清楚，自己便会被冠上一个包庇的罪名，对于苏清烟的名声也不好。

“侯爷，这件事谁是谁非其实很好鉴别，只要小七将守宫砂给妾身看一看便可，或许那天夜里是周妹妹和剪儿看错了也不一定。”朱氏向前两步，语言轻柔，心中暗暗冷笑。这女子未婚失贞，可大可小，往小里，只需掩盖过去就好了。但是经过这般一闹，苏清烟是掩盖不住了，不是逐出苏府，便是浸猪笼了。

苏清烟看了一眼朱氏，一时间明白过来了。朱氏等人是笃定她中了媚药，必定已非完璧之身，才会这般若有其事地污蔑她。中了媚药便肯定不是完璧之身么？朱氏呀朱氏，我今天便教给你四个字：事有例外！

“父亲，我不同意！周姨娘和四姐姐那天明明看错了，他们是在污蔑我，为什么他们污蔑了我，我就要给母亲验明正身？小七不要受这样的侮辱！若真要这样，小七不如死了算了。”苏清烟看着苏茫泫然欲泣地开口道。

苏茫心疼苏清烟，于是朝着周姨娘道：“你们那日可是看错了？”

周姨娘犹豫片刻，坚定地道：“妾身看的真真的，就是小七。小七如今不敢让朱姐姐检查守宫砂，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周姨娘这简陋的激将法，苏清烟一眼便看透了，却依然顺着她所期望的反应，开口道：“我才没有做贼心虚……我是……我是……”苏清烟假意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片刻之后才道，“污蔑小七失贞，也是败坏苏家名声。若是检查过后证明是周姨娘和四姐姐是在污蔑小七，又待如何？”

“若是周姨娘和剪儿污蔑了小七，自然便是罚他们。”苏茫开口道。

苏清烟侧头，将周姨娘的激将法还给她：“若是周姨娘和四姐姐承诺，一旦证明是你们污蔑小七，你们便认罚，我便允许母亲检查我的守宫砂；若是周姨娘和姐姐不能承诺，那么就当周姨娘和四姐姐当日看错了。周姨娘，你敢不敢做出承诺？”

周姨娘看着苏清烟，一时间拿不准她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本不想答应，然而朱氏却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答应。

“周姨娘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证明你是污蔑我，那么受罚的是你，朱氏毫发无伤。若是你帮她陷害了我，那么受益的，也只是朱氏和苏央柳。”苏清烟靠近周姨娘，在她耳旁压低声音道。

周姨娘瞪了一眼苏清烟，她何曾不知道朱氏拿她们母女当刀使的心思，只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和朱氏抗衡的实力，而且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还掌握在朱氏手中，她不得不向朱氏低头。

而逆转这一个形式的唯一可能，就是利用她们知道苏央柳的秘密，控制朱氏母子。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苏清烟还活着，她和朱氏若是窝里反，唯一得利的只会是苏清烟。到时候她和朱氏斗活不成。

看了一眼朱氏，周姨娘所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得不开口：“好，若证明我和剪儿污蔑了小七，我们甘愿接受处罚。”

“既然这样，小七，我们便到房中去，检查一下你手上的守宫砂吧！”朱氏听了周姨娘的话，唯恐苏清烟后悔，急忙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朝着苏茫道：“父亲，请让王嬷嬷前来做个见证吧。”王嬷嬷是苏茫的奶娘，对苏茫一心一意，苏茫对她也十分器重。朱氏对她也不得不礼敬有加。

苏茫知道苏清烟的意思，侧头对王嬷嬷说：“奶娘，有劳你了。”

“奶娘明白。”王嬷嬷一脸慈祥地看着苏茫，和蔼地道。

说着，三人便缓缓走进了房间。百灵直至此时，才有点担忧地看了看苏清烟，又看了看商离，那日两人一起回来，她早已认定这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这次检查，只怕不妥。

片刻之后，苏清烟、朱氏、王嬷嬷三人又齐齐走了出来，苏清烟和王嬷嬷两人脸上十分平静，朱氏则是一脸凝重，一直沉思不语，她想不到通为何苏清烟明明中了媚药，却没有任何事。苏清烟有内力，或许可以压制一时。但是想要解除，要么行周公之礼，要么在寒潭水中泡上一晚。且不说苏清烟没法坚持到寻找到寒潭，就算她能找到寒潭，乍暖还寒之时泡上一晚，也会染上风寒。可她那日看苏清烟，并没有染上风寒的迹象。

朱氏却不知道，苏清烟之所以能抵抗寒潭的寒意，全靠商离的药。

“家主，七姑娘的守宫砂完好无缺，此时多半是周姨娘和四姑娘错了。”王嬷嬷走到苏茫身边，轻声道。

周姨娘和苏杏剪闻言，脸色刷地变白了。

苏茫脸色阴沉，冷冷开口道：“来人呀，将周姨娘和四姑娘无事生非、污蔑七姑娘，拖下去杖责二十，随后送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再禁足一个月！”

周姨娘脸色苍白地看着朱氏，希望她能开口求情，然而朱氏却没有理会她。周姨娘见状，低下了头，将自己的嘴唇咬得发紫。

“不！父亲，不要罚我！是我和娘亲看错了，父亲，我知道错了。”苏杏剪甩开前来抓她的家丁的手，扑到苏茫脚边跪下，哀求道。

苏茫却没有去看她，冷冷地道：“拖下去。”并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相互陷害。苏杏剪做错了事，就必须受到处罚。

“七妹妹，是我错了，你帮我向父亲求求情，好不好？”苏杏剪知道苏茫下令行刑，众人不敢敷衍，她肯定会被打的很惨，所以她不得不放下脸面求苏清烟。

苏清烟脸上带着一抹淡笑，弯下腰看着苏杏剪，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四姐姐，你在污蔑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被打？你该求的，不是我吧？谁让你污蔑我你就去求谁去，不过呢，我猜即便你求她们，她们也未必帮你吧？”

苏杏剪闻言，愣愣地看着苏清烟，随后有看向面无表情的朱氏和苏央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拉下去，打！”苏茫的声音再次响起，家丁也再次上前架住苏杏剪，这一次苏杏剪不再反抗，乖乖地由着家丁拉了下去。

（某笠语：有很多亲们给了某笠建议，谢谢乃们，我会好好考虑的。女主的感情会加快的，坏人也会很快遭到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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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苏家意重

“楚王殿下，让你见笑了。”家丁将周姨娘和苏杏剪拉了下去，苏茫才朝着慕沧舟开口道。

“侯爷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本王省的。”慕沧舟虽然回答着苏茫的问题，眼光却一直看着苏清烟。方才他在听说苏清烟依然是完璧之身的时候，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一丝高兴。因为他觉得，既然他决定要娶苏清烟为侧妃，那么苏清烟就必须是他一个人的！

苏清烟却没有看向慕沧舟，只是向着苏茫行礼告辞，随后朝商离道：“我们回去吧。”

商离点点头，和苏清烟、竹归、百灵一起离开了。

苏茫见众人离开，朝着慕沧舟道：“殿下，家中出现了刺客，臣还需要多加戒备，便不留殿下了，臣送殿下出去吧。”

慕沧舟收回自己的目光：“侯爷忙去吧，无需送了，本王知道出去的路。”

回到楼阁之上，苏清烟坐了下来，看着商离道：“对不起，让你卷入了这种无聊的争斗之中。”

商离摇摇头道：“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有人从楼阁之下跑上来，两人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慕嫣语。

“清烟姐姐、大哥哥，你们没事吧？”小郡主冲到苏清烟身旁，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却依然急匆匆地问。

苏清烟拉她坐下，笑着道：“看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喘成这样，真是的！”

慕嫣语腼腆地笑了：“是顾策白哥哥说你们有难，我便匆匆过来救场了。还好你和大哥哥都没事。”

苏清烟抚着慕嫣语的头发，笑着道：“你的侍卫，在大辰横着走都没事，你急什么？”苏清烟知道肯定是顾策白回来看到院子中的情形，又悄然离开，去找来了慕嫣语。

“嗯嗯。”慕嫣语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商离问道：“大哥哥，你方才横着走了么？”

商离一时没忍住，也笑了，敲了敲慕嫣语的额头道：“小丫头，大哥哥又不是螃蟹，怎么会做出横着走这种有损形象的事情来呢？”

“怎么会有损形象呢？”小郡主眨巴着大眼睛，不认同地道，“大哥哥比清烟姐姐还要美，横着走也是最美的，即便是螃蟹也是最美的螃蟹！”

商离听了，满头黑线。这是赞美呢？还是嘲笑呢？

“哈哈。”苏清烟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对，是最美的螃蟹！”

三人又说了许久话，慕嫣语才站起来要回公主府。

“清烟姐姐、大哥哥，”走了两步，慕嫣语回过头来，仰着小脸看着两人道，“皇奶奶生病很严重，天天梦到辰皇叔。皇姑奶奶担心皇奶奶，明日要去很远的地方为皇奶奶和辰皇叔祈福，我也要陪皇姑奶奶去，恐怕很久不能见到你们了，你们等我回来哟。”

苏清烟知道小郡主口中的皇奶奶就是皇后。自从辰王战死之后，皇后便一直卧病在床，这个她早便听说了，只是如今已经这般严重了？

看着小郡主水汪汪的大眼睛，苏清烟点点头，道：“好的，我们等你回来。”

小郡主看向商离，见他正低头沉思，不再多说，蹬蹬蹬跑下楼去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慕嫣语离开之后，商离便抬起头，看着苏清烟，开口道。

“你去吧，早些回来。”苏清烟随口答应。直到商离远去，想起自己的说的话，才微微一愣愣，心中生出一阵异样。

……

次日，府中又传来大公子苏意重和三公子苏启文回府的消息。

苏清烟知道苏意重是苏茫原配夫人的儿子，而苏启文则是朱氏的儿子。苏清烟觉得，朱氏为了让她的儿子成为苏家下一任的家主，继承爵位，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苏意重。

而对于她来说，最好的选择是和苏意重合作，这样一来，对付朱氏便容易多了。此外，将来在报仇之路上，还可以多苏府这一个助力。

苏意重，这一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很久之前，她身为沈莞轻，尚未出阁的时候便听过了。只是她听说，苏意重是一个不理世事、豪放不羁的人。

身为京城四大公子之一、苏家的嫡子的他，却不爱管苏家和官场之事，为人处世也是十分洒脱不羁。只要他喜欢，他会和京城的乞丐喝酒；只要他愿意，他会和犯人做朋友。他是整个京城唯一一个敢披头散发、脚穿木屐、身披长衫参加皇家宴会的人。他这样做不是因为他狂妄，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舒服。苏清烟可以想象，这样的他，几乎不可能答应和她合作的。

这一日，用过早膳之后，苏清烟带着竹归出了院子。

“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竹归跟在苏清烟之后，好奇地问道。

苏清烟眼角溢出一抹淡笑，开口道：“去会一会我那传说中的哥哥。”

不管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她决定先会一会苏意重。

走进苏意重的院子，映入眼帘的是各种花草树木。与其他院子不一样的是，这里的花草都是天然的没有经过人工修剪的。一支梧桐甚至伸到青石路中，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哎呀，这些花匠真是太懒惰了，这树枝都已经挡到路中间了，都不见剪一剪。”竹归一边支起树枝让苏清烟通过，一边埋怨道。

苏清烟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觉得，这院子杂草丛生，多半是苏意重故意为之。

主仆两人走到了院子的小厅子，才看到一个侍女迎了上来道：“七姑娘，你是来找大公子的么？大公子正在房中用膳，我带你去吧。”

苏清烟不动声色，颔首同意。心里却有些惊讶，客人要见主人，也不需要通报的么？就直接往主人房中带？真是奇怪。

“大公子知道我们要来么？”竹归心直口快，把苏清烟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侍女摇了摇头：“大公子并不知道你们来，大公子不爱听人通报，有客人来都是直接请进去见他的。”

竹归听着奇怪，朝着苏清烟道：“姑娘，这大公子真是够奇怪的。”

苏清烟闻言，不置可否，跟着侍女往苏意重的房间走去。

与院子不一样，苏意重的房间格外的整齐，即便是角落，也是一尘不染的。此时的苏意重正披着头发，随意套着一件宽大的衣裳，坐在桌旁用膳。

“大公子，七姑娘过来了。”那侍女将苏清烟和竹归带到苏意重房中，随意交待一句，便退出去了。

苏意重淡笑着抬头看了一眼苏清烟，声音平淡：“七妹先请自便，等我用完膳再和你说话。”

苏清烟有些恍惚，竹归告诉她，回到苏府的三年里，苏清烟都没有见过苏意重。可如今，苏意重看到她，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有的只是随意，仿佛他们素来就是这样的。

苏清烟不语，只示意竹归到外边等着，走到苏意重对面坐下，曲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片刻之后，开口道：“我只当大哥的房间会如外间院子一般，随意张扬，没想到竟是如此一尘不染、整整齐齐。”

苏意重朗声一笑，道：“七妹为何会这把以为呢？我觉得院子中的植物花草，不需要打理，这样便很好。但是我的房间，我是觉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好。又比如美食，我觉得赏心悦目的好。”

苏清烟看着桌案上的赏心悦目的美食，不觉笑了。眼前的人，确实是一个随性豁达之人、或者说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一切按照他所喜欢的方式去生活，万事顺着自己的心意。

“又比如，衣服你觉得宽松的好；头发你觉得无需束起的好。”苏清烟顺着苏意重的话接道。

说完，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两人又安静坐了许久，苏清烟才继续道：“听父亲说，大哥不愿意留在苏家，更加不愿意接掌苏家？”

“天下之大，江湖之远，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走遍这天下的山山水水，又何苦为了一个肮脏的家族放弃这大好河山？”

肮脏的家族？苏清烟抿嘴不语。大家族之间，为了家族的利益不择手段，大家族之中，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确实当得起肮脏二字。

“大哥以为，只需不争抢，不理会，便可以远离这肮脏二字了么？”苏清烟看着苏意重道。

苏意重摇头轻笑：“我无需管结果如何，只需按照自己心中所愿，不去靠近它便好。”

“树欲静而风不止，大哥，躲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也许大哥可以选择和我合作，改变苏家，如何？”

苏意重再次笑着摇头：“苏家变或者不变，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人生短短数十载，为何要这般折腾自己？不如随心所欲，让自己过得舒畅些。”

苏清烟不语，她在心中也十分羡慕苏意重，只是她不能这样做，她身负沈家的仇，表妹的仇，她不能如苏意重一般洒脱。

站起来，朝着苏意重行了一个礼，苏清烟笑着道：“既然哥哥不愿意，那便当我今日没来过吧。哥哥，再见。”苏清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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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一件趣事

苏清烟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发现苏梧玥在等自己。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坐？”苏清烟开口道。

苏梧玥摇了摇头，问道：“你去找大哥了？”

“嗯。”苏清烟点点头。

苏梧玥闻言，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他怎么说？”苏梧玥可以猜到苏清烟去找苏意重定时为了邀他合作，她也希望苏意重可以接手苏家。因为她认为，只有苏意重接手苏家，她的弟弟苏洛长才能安全无忧。

苏清烟摇摇头：“他没有答应。他当真是一个洒脱之人，一个只为自己的心而活的人。也许名门世家真的不适合他，快意江湖才适合他。”

苏梧玥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七妹妹，你和母亲还有大姐，真的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么？”

苏清烟见问，脑海中浮现当初和表妹在一起的画面，她虽然懦弱，却很纯洁善良。每每和她在一起，都是格外的开心。而那样美好的表妹，却被朱氏等人害死了。而现今，自己占着表妹的身体重生，朱氏等人也想方设法害死她。确实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你也看到了，她们根本不愿意放过我。”

苏梧玥点点头，其实她很不明白，朱氏为何跟苏清烟过不去：“母亲她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

“以后你会知道的。”苏清烟勾起嘴角笑了笑，苏清烟才是慕孤涵正真的救命恩人的事实，很快便会天下皆知，不但苏梧玥，慕孤涵也会知道。

苏梧玥见苏清烟不愿说，也不多追问，只是点点头。顿了许久，继续开口道：“我想你说的是对的，我愿意站在你这一边，帮你对付朱氏？”

对于苏梧玥忽然答应一起对付朱氏，苏清烟有些惊讶。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苏清烟猜想，肯定是苏梧玥的同母弟弟苏洛长发生了什么事才坚定了她的决心。

苏梧玥抿着嘴，眼中带着一丝恨意：“洛长自小体弱多病，常常喝药，直到前几天，姨娘悄悄从外边请来一个大夫，我们在得知，洛长以往喝的药都加了一种慢性的毒药。那种毒药累积到一定的程度，会让人变成傻子。你说得对，我可以逃避，但是洛长不行。他应该平平安安地长大，娶妻生子，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我说过，你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一定可以的。”苏清烟伸手握住苏梧玥的手，笑道。

“嗯。”苏梧玥郑重地点了点头。

……

送走苏梧玥之后，苏清烟回到楼阁之上，没有看到商离，反而看到了顾策白。

“诶，我们的顾策白顾公子居然会坐在这里，而不是将自己关在房中练武，我没有看错吧？”苏清烟看着顾策白笑道。自从败给商离之后，他便跟受了刺激似的，常常将自己关在房中练功，非必要事情不出房门一步。

白了苏清烟一眼，顾策白幽幽地道：“你该不会是因为看到的是我而不是那个面具人而失望了吧？因为失望了，所以还对我冷嘲热讽？”

苏清烟撇撇嘴，坐了下来，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说吧，等我有什么事？”

顾策白拿出一块形状奇特的玉，丢给苏清烟，道：“弑衣阁筹建完毕，随时为姑娘效劳，这是号令弑衣阁的信物，你收好。”

苏清烟将温润的玉石握在手里，摩挲片刻，才道：“谢谢你，策白。”

顾策白捏着下巴，想了想道：“口头上谢谢有什么用？不如这样吧？等你发达了，给我盖一栋玉石楼阁怎么样？我常常在想，用玉石盖一座楼阁会是怎么样的。”

苏清烟有些无语，用玉石盖楼阁，需不需要这么浪费？

见苏清烟不语，顾策白考虑片刻，继续道：“要不然你帮我准备一座玉石坟墓，等我百年之后享用也行。”

这人懂不懂讳忌？苏清烟瞪了顾策白一眼，没好气地道：“我给你娶一个玉石做的媳妇怎么样？号称玉人！”

“诶，这个好像不错哟。”顾策白笑着道。

苏清烟扶额，在心里默默祈祷时间倒退到和顾策白认识之前，她不想认识眼前之人！

“你还有什么事么？没有事赶紧回去练功吧。免得下次再被人家大楼主鄙视。”沉默良久，苏清烟决定拿商楼主出来镇住这只妖精。

顾策白却没有让如苏清烟所愿离开，而是认真想了想，继续开口道：“事情真的还有，是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苏清烟懒洋洋地伏在桌子上，兴致缺缺地问。

“皇后娘娘病重，皇帝发出皇榜，召集天下名医为皇后娘娘治病。”顾策白开口道。

“这很有趣么？”苏清烟看了一眼顾策白，不解地问道。

“这个当然不有趣，有趣的是另外一道圣旨。圣旨上说，皇后梦见辰王殿下在阴间孤苦无依，需要给辰王娶辰王妃，一来给皇后冲喜，二来将来让其他皇子的儿子过继一个给辰王妃抚养，也算是让辰王有后了，不至于让他在阴间孤苦无依，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

百灵此时从窗户外跳了进来，听到了顾策白的话，眼睛发亮，一脸兴奋地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冥婚？最后选中了谁当辰王妃，那可是没进门就守寡的苦差事呀，她长得漂不漂亮？”

顾策白耸耸肩，摇头道：“谁知道选中了谁呢？只说要在官家的女儿中选，还没选定呢。”

“还没选定呀？”百灵有些气馁，随后又很期待地道，“我猜想现在京中上下，各位大臣肯定人心惶惶的，都担心皇帝选到自家的女儿。你说，谁会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死人呢？看来我要多到各府上逛一逛，欣赏一下他们紧张不安的表情才好！我先走了。”百灵说着，有从窗户离开了。

顾策白若有所思地看着百灵消失的方向，随后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好像有道理。”说着，也翻身出了楼阁，迅速离开了。

看着瞬间消失的两人，苏清烟无语叹息。这些人，怎么一个怪似一个？

百灵两人离开之后，商离又从窗户飞身进来。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有门口不走，偏偏喜欢走窗户？”苏清烟看着商离，有些无奈地道。

商离低笑一声，将面具揭开，露出了他俊美的容颜。坐下之后，才开口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便走楼梯好了。”

苏清烟拿起桌案上的茶，倒了一杯，递到商离面前道：“算了吧。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你们喜欢就好。”

商离笑了笑，端起杯子，将茶喝完，然后将杯子递向苏清烟。苏清烟见状，提起壶，再次给他倒了一杯茶，口里道：“你去哪了？连一滴水都没得喝么？渴成这样。”

商离再次将水喝完，才道：“去宫中逛了一圈，没人请我喝茶。”

苏清烟一愣，宫里是可以闲逛的地方么？从这人口中说出来，怎么像逛街似的？

“你怎么不在宫里大喊几声，保不准人家就给你茶喝了。”苏清烟笑道。

“又渴又累，哪里喊得出来？”商离随口道。

“还要么？”苏清烟握着壶，开口问道。

商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苏清烟放下壶，迟疑了片刻，问道：“你的内伤，可好了？”

“若是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赶我走了？”听到苏清烟的问话，商离的表情微微一僵，许久之后，才抬眸看着苏清烟，眼眸中带着一丝黯淡，口里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我只是……”苏清烟欲言又止，她要怎么告诉他自己只是担心他呢？

“算了，当我没问。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叫竹归给你端些膳食过来。”苏清烟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看着苏清烟离开的背影，商离嘴角溢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

苏清烟去找了苏意重的事很快便传到朱氏耳中了。

“苏清烟那小贱人居然去找了苏意重，若是他们连成一线，我们就麻烦了。”朱氏坐在房中，不悦地道。

苏启文刚回到苏家，并不知道苏清烟转变的事情，听到朱氏这般说，深感奇怪，开口问道：“母亲，你们怎么害怕起那个懦弱无能的小七来了？”

苏央柳见问，皱着眉头道：“哥哥，你是不知道，上次湘王殿下没有将小七打死，她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越来越厉害了，甚至于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而且她还会武功，据她说是之前在她外祖家的时候练的。”

苏启文听了，满脸惊奇：“你们确定她还是小七？莫不是被掉包了？”

“不可能，就是她。”苏央柳摇了摇头，“当时我们看着她被湘王殿下打晕，也看着她醒来，后来她就变了。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离开过，不存在掉包的可能。”

“这就奇怪了，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变得这么彻底吗？”苏启文只觉得很难以置信。

“苏清烟确实变得很彻底。”朱氏开口道：“不过如今苏意重回来了，我们的重点应当放在苏意重身上。我看你父亲有意让他慢慢接手苏家了，必须尽早除掉他才好。”

“可是，大哥不是不喜欢管这些俗事的么？父亲让他接受苏家他也不愿意的吧？”苏央柳侧头问道，她不想朱氏将重点放在苏意重身上，虽然那样可以确保自己的哥哥继承苏家。但是她如今最直接，最大的敌人就是苏清烟，苏清烟多活一刻，她就多一刻的忐忑不安！

朱氏瞪了一眼苏央柳，很铁不成钢地道：“肤浅！倘若有一天他忽然愿意接手苏家了呢？防患于未然，知道么？再说了，若是你哥哥不能成为苏家家主，以后谁给你做后盾？”

苏央柳被呵斥一声，虽然觉得委屈，却也知道朱氏是为他们好，于是开口道：“母亲，我知道错了。可是父亲不但护着苏清烟，也一直偏爱大哥，有父亲在，只怕我们不容易得手。”

朱氏沉默片刻，眼光透出一丝狠意：“你放心，母亲有办法。这些天，你多进宫陪陪公主，在她耳边多煽动煽动，让她尽快找个办法解决苏清烟。另外，我们还要尽快想出对付苏意重的办法才好。”

“好的，母亲。那日公主说，她已经想到办法对付苏清烟了，只是当时她没有说明白。我明日进宫问一问。”苏央柳低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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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御赐冥婚

数日之后，鲜少来暖烟苑的王嬷嬷竟然匆匆而来。

“王嬷嬷，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让她们过来知会一声便好了，怎能劳您亲自过来。”苏清烟听说王嬷嬷来了，连忙迎出去，开口道。对于苏茫敬爱的人，她也敬三分。

“七姑娘，不好了，家主因为关于你的事情，在正厅大发脾气，砸不少东西，你快过去看一看吧。”王嬷嬷声音急促，却彬彬有礼，没有给人任何趾高气昂的感觉。王嬷嬷确实难得，身为苏茫的奶娘，深得苏茫的敬重，却依然对苏家的小辈恭恭敬敬的，没有一丝的越距之举。

“关于我的事？什么事？”苏清烟奇怪地问道。

“七姑娘，你快过去吧，去了便知道了。”

苏清烟闻言，不再多问，而是唤来竹归，两人一起跟着王嬷嬷往正厅走去。

还没进入正厅，苏清烟便听到了苏茫大声呵斥朱氏的声音，不时还伴随着砸杯子的声音。苏清烟微微皱眉，想不通苏茫为何会忽然间发这么大的脾气。而王嬷嬷还说，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到底是什么事呢？

“啪！”苏青烟刚刚踏进正厅门口，远处便飞来一个杯子，落在她的脚下，顷刻间砸成了碎片。随之而来的，还有苏茫愤怒的嗓音。

“朱芍音，你说！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这苏府之中，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苏清烟扫了一眼堂下，竟然看到朱氏和苏央柳齐齐跪着，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皱了皱眉眉头，苏清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当真是奇怪之极。

上前几步来到苏茫身边，伸手抚着苏茫的背，轻声开口道：“父亲，这是怎么啦？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苏茫本气的有些发抖，看到苏清烟之后，才略略好了一些，急喘两口气，指着朱氏和苏央柳道：“真是气死我了。”

苏清烟挑挑眉，给苏茫倒了一杯茶，又给他顺了顺气，才道：“父亲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茫叹了一口气，拿起放在桌上的一道圣旨，递给苏清烟，道：“你自己看吧。”

苏清烟接过圣旨看了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日顾策白提起皇帝要给战死的辰王慕离非找王妃的事，因为事不关己，多以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她却没想到，这圣旨上说的正是这件事。而且还说苏清烟生于阴时阴刻，是最堪与战死的辰王相配的。因此，将她赐婚战死的辰王，为辰王妃，十日之后完婚。

“父亲，为什么会这样？”苏清烟将圣旨放下，平静地问道。

“那日圣旨下来，让各家将适龄婚配的女子的生辰八字递上去，供国师占卦，挑选最适合与过世的辰王相配的女子，完成冥婚。当时为父以你们需要为意重的母亲守孝，求得恩典，不用将生辰八字递上去。但是她，这个贱妇，竟然背着为父，让央儿将你的生辰八字交给安阳公主。”苏茫边说便用手指着朱氏，眼中带着厌恶。

苏茫口中的安阳公主正是慕盏绯。苏清烟听了他的话，已经了然。这所谓的选辰王妃，只怕一开始便是慕盏绯弄出来的，从来都是针对她的！

她听顾策白说的时候还觉得很奇怪，虽然皇后很护短，但是也不是个心狠的人，应当不会强迫女子嫁给她已经去世的儿子才对。如今看来，什么梦，什么冥婚，只怕都是慕盏绯弄出来的。按照皇后护短的个性，即便后来知道慕盏绯闯祸了，只怕也会默认了。何况她还病着，根本没有精力管这些事情。

苏清烟的沉默让苏茫感到心疼，于是他开口道：“小七，你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死去的辰王的。无论如何，为父都会在皇上面前为你争取的，你放心吧。”

苏清烟依然抿嘴沉思，没有说话。她此时在考虑嫁给辰王可以带来的利益和作用。

或许，对于她来说，辰王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嫁给辰王之后，行事便更加方便了，此外她还可以将辰王府的势力收为己用，或许对她的复仇是一大助力。

苏茫见苏清烟不说话，以为她是在难过，正要出言安慰，却听到苏清烟开口了。

“父亲，圣旨已经下来了，事情已成定局。父亲不要为了这件事忤逆皇上，以免皇上猜忌苏家。至于小七，小七没事，小七愿意嫁给辰王！”

虽然苏清烟声音平淡，但听在苏茫耳中，满是为了苏家委屈求全的意味。

“来人，将夫人和大姑娘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再送进祠堂里跪到明天早上。”苏茫转头，将对苏清烟的怜惜、愧疚全部转化成对朱氏的恨，朝着一旁的家丁开口道。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的家丁巴不得一句话，连忙拖着朱氏和苏央柳下去了。今日的家主太过恐怖了，他们一刻都不想待在正厅之中了。

“小七，对不起，是为父没有保护好你。”众人离开之后，苏茫看着苏清烟，愧疚地道。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沈黛芜，连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也保护不好。

“父亲，你不需要道歉。”苏清烟摇摇头道，“我是真心愿意嫁给辰王的。父亲还记得我说过要为外祖父一家报仇的事情么？我若是成为辰王妃，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或许我能找到凶手也不一定。”

“可是，这事关你一生的幸福……”苏茫皱着眉开口。

苏清烟笑了笑，道：“父亲，幸福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父亲，你要相信小七，无论在哪里，小七都能快快乐乐的。”

苏茫眉头皱起，叹了一口气道：“好，小七，给沈家复仇的事情。你有什么需要，就和父亲说，父亲一定全力支持你。”

苏清烟抿抿嘴，郑重地点了点头。其实，嫁给辰王，便能得到辰王府的力量和苏府的全力支持，怎么算都不亏。只是……她此时，却想起了一个人。

摇摇头，甩开一些多余的想法，苏清烟朝着苏茫道：“父亲，若没有什么事，小七便退下了。”

苏茫再次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你去吧。既然你决定要嫁，这一张圣旨，你拿着吧。”

苏清烟点点头，拿着圣旨离开了。回到自己院子的楼阁之上，发现商离正在等着她。

“是什么事情？”商离方才也看到了王嬷嬷急匆匆将苏清烟带走的情形，有些担心，所以才等着她回来。

“没什么大事。”苏清烟握紧手中的圣旨，装作随意地道。

商离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她手中的圣旨：“你手中的是圣旨？”

苏清烟点点头，将圣旨再次握紧了些许，沉默了良久，才摊开手，将圣旨递给商离。

商离拿起圣旨，打开一看，表情越来越凝重，眼中闪着复杂的情绪。过了许久，才恍若自语地开口：“你要嫁给他？嫁给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苏清烟想开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她觉得，自己在苏茫面前坚不可摧的决心，此时在商离面前，却动摇了。

“是么？”商离抬头，深深看苏清烟一眼，再次问道。

“是。”苏清烟点点头。

商离侧脸看了一会儿窗外，才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

苏清烟低下头，想来许久，才开口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沈家废墟，你也猜到我和沈家有关系了，其实我母亲是沈家的女儿。我知道是谁杀了沈家满门，我想要报仇。我认为，辰王府会是我的助力。”

苏清烟声音很低，絮絮叨叨地说，仿佛是在告诉商离相关的事情，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了。”商离早料到苏清烟和沈家有关系，因此对于她母亲是沈家的女儿的事实并没有太过惊讶。

苏清烟闻言，抿嘴苦笑了起来。在苏茫面前，她可以坚定地告诉他，她愿意嫁给死去的辰王，但是在商离面前，她却需要努力说服自己。

本在窗外听着两人说话，没有进门的顾策白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飞身而入，开口道：“我不同意，不管有多大的理由，你也不能嫁给一个死人。还没有出嫁便守寡，你才十五六岁，以后的路长着呢！”

苏清烟看到来人是顾策白，黑着脸道：“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多说了。”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顾策白来掺合什么？

“呵呵，我可不可以说一句话？”跟着顾策白身后进来的百灵，小心翼翼地道。

“你说。”苏清烟看了她一眼道。

百灵得到允许，才开口道：“其实，我觉得你的小侍卫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若是嫁给一个过世了的人，岂不是过着形如枯槁的生活？你仇未报之时，还有一个目标，不会太难熬。若是你报仇成功，那你之后的日子要干什么？难道就守着一间空房过完你的一生么？”

苏清烟眼睛眯起，淡淡地道：“这些事我的事，你们无需多管。百灵，最近帮我多关注一下苏意重，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通知我。策白，你带好的弑衣阁。现在我不想再说其他事情，你们走吧。”

一场不大愉快的交谈就被苏清烟这样画上了句号。顾策白在离开之时依然一脸不服气，百灵则是一脸无奈。商离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苏清烟，心情十分复杂。

（某笠语：某笠知道亲们等得辛苦，深感抱歉与惭愧。某笠属于手残党，码一千字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手速慢到没朋友。某笠一定会加油的，加油变成触手怪，以时速三千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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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众人反应

苏清烟被选中为辰王妃，嫁给三个月前战死的辰王这一消息，迅速在大辰的都城中蔓延开来。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临安，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百姓中，有幸灾乐祸的，有为苏清烟惋惜的，也有为辰王感到欣慰的。

管霓裳听到这个消息，笑岔了气，见到一个人便道：“你听说了么？苏家那小贱人要嫁给死去的辰王了，哈哈……我好高兴。”

萧封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觉得有些惋惜，又认为苏清烟是活该。他认为，这便是拒绝和他恢复婚约的报应。

……

然而，这些人的想法都没有影响到苏清烟，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逗弄自己的小鹦鹉。

“姑娘，楚王殿下来了，说要见你。”竹归走进苏清烟的房中开口道。

慕沧舟？苏清烟秀眉微蹙，他来找自己干什么？一时间想不通过，苏清烟站起来，决定去会一会这个人。

“他在哪里？”

“在院子门外的亭中。”

苏清烟点点头，缓缓步出房门，往亭子走去。来到亭子之中，果然看到慕沧舟站在亭子中等她。微微福身，随后开口问道：“不知楚王殿下找臣女所为何事？”

慕沧舟转头看着苏清烟，心中有些惊讶。他以为他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眼睛通红的苏清烟，毕竟谁都不可能愿意嫁给一个死人。但他没想到，苏清烟却是一脸平静，仿佛即将要嫁给死人的不是她似的。

“你被父皇选为辰王妃，即将嫁给已经去世的八皇弟，你不知道么？”慕沧舟看着苏清烟问道。

“知道。”苏清烟言简意赅地道。

“给八皇弟选妃的整件事，都是盏绯在搞鬼。只要你答应给嫁给本王当贵妾，本王便帮你摆平这件事，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嫁给已经死了的人了，如何？”慕沧舟脸带笑意，他认为苏清烟肯定会答应的，毕竟嫁给一个活人当妾可比嫁给一个死人当正妃好多了。他之所以只许给苏清烟贵妾，是为了等迎娶之后再给苏清烟提侧妃，他认为这样苏清烟就会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了。

苏清烟微微眯了眯眼，随后恢复了平常，开口道：“楚王殿下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跟臣女说这件事？”

“嗯。”慕沧舟不解苏清烟为何有这一问，如实地回答道。

“那么，楚王殿下可是说完了？”

慕沧舟更加疑惑，点点头道：“说完了。”

“如此臣女便告辞了，楚王殿下请自便。”苏清烟微微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慕沧舟瞪大一眼，难以置信地道：“苏清烟，你这是拒绝本王么？你好大的胆子！”

苏清烟站住脚步，头也没有回，轻声开口：“臣女素来胆大，楚王殿下如今知道也不迟。”

慕沧舟盯着苏清烟的背影，只当是她不满意贵妾的位置，于是道：“那本王许你侧妃的位置如何？”

“楚王殿下难道没有听过‘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的话么？楚王殿下的侧妃之位，还是留给稀罕的人吧，臣女不稀罕。”

慕沧舟眉头紧皱：“苏清烟，说来说去，你不过是觊觎本王正妃的位置罢了。你觉得你一个庶女，配当本王正妃么？”

苏清烟冷笑一声：“区区一个楚王妃之位，臣女还看不上。莫说嫁给辰王为正妃，即便为妾，臣女也愿意。但，若是要臣女嫁入楚王府，即便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臣女说不嫁，便是不嫁。”

“你……再说一遍！”慕沧舟大怒。

苏清烟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不再理会慕沧舟。

慕沧舟看着离开的苏清烟，急急喘气，心里狂傲地想：苏清烟，你等着。你一定会哭着喊着来求我的，到时候一定要你好看。

苏清烟走近了自己的院子，正要往楼阁上走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定眼一看，竟然是慕孤涵。苏清烟闭了闭眼，有些无奈，今天这些讨厌的人怎么齐齐出现？难道是约好的么？

“苏清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央儿将你的生辰八字给盏绯，只不过是受了盏绯的逼迫，你竟然到你父亲那里告状，害央儿被打，还被罚跪。你真恶毒！”慕孤涵看着苏清烟，开口。眼神里、语气中，全是鄙视和厌恶。

表妹啊表妹，你看你的护心丹救的是什么东西？我看当初你还不如丢给狗吃呢！苏清烟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暗暗腹诽道。

她总觉得，慕孤涵应当不是一个蠢人，她很好奇为什么一碰上苏央柳的事情，眼前的这人便像变成了傻子似的。她真想把这人的脑袋敲开看一看里边到底装的是么，但是理智告诉她，他脑袋里装的东西，肯定会恶心到她的，还是不看为妙。

苏清烟决定无视眼前脑袋装着垃圾的人，绕过了他，准备离开，没想到手臂却慕孤涵抓住了。

“苏清烟，今天不说明白，你休想走。”

苏清烟眼中燃起怒火，提起掌，用了八分内力，一巴掌拍向慕孤涵。慕孤涵冷不防，被苏清烟一掌打得嘴角渗出了一条血丝来。

“你……你，苏清烟，你竟然敢打本王……”慕孤涵指着苏清烟，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没想到以前爱慕他的苏清烟竟然会出手打他，而且出手不是一般的狠。

“湘王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别以为你是王爷便可以为所欲为，殿下若是不服，便找皇上告臣女去，臣女倒要看一看皇上是帮臣女还是帮一个登徒子！”

“你……”慕孤涵一窒，没料到自己会被苏清烟说成登徒子，想了想，继续道：“你果然是一个恶毒的女人，难怪连央儿那么好的女子也会伤害！”

苏清烟冷哼一声，径自离开了。慕孤涵看着苏清烟离开，只当她不辩解便是默认了。

慕孤涵见苏清烟离开了，只能出了院门，再次回到苏家祠堂中。方才他便是先到苏家祠堂，看到跪在里边，柔弱的苏央柳，才忍不住去找苏清烟的。

“湘王殿下，你回来了。我不是说了么，七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难过了。你没有为难七妹妹吧？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嫁给辰王的是我，而不是七妹妹！”苏央柳跪在祠堂前，见到湘王过来，细声细气地开口，说着姐妹情深的话。然而，她心中却巴不得湘王将苏清烟打死。

“你说什么傻话？苏清烟是一个歹毒之人，不值得你这般对她。”慕孤涵蹲在苏央柳身边，搂着苏央柳的肩膀道。

“湘王殿下，你身份尊贵，请先行离开吧。你在这里，让别人看到了不好。”一旁的朱氏开口道。苏央柳也一脸体贴地点头附和。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慕孤涵看着苏央柳深情地道。

苏央柳点点头道：“嗯。你快走吧。”

慕孤涵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央柳。在心里暗暗道：央儿，你知道么？无论在宫里还是在我的府上，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是有目的的。而你，是第一个没有任何目的，纯粹地对我好的人。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便愿意用护心丹就我。所以我也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待到慕孤涵彻底离开，朱氏才道：“湘王殿下一听说你有事便匆匆过来了，看来湘王殿下对你是用情至深呀！”

苏央柳笑了笑，心中却异常苦涩，因为她知道，慕孤涵对她这么好，不是因为她是“苏央柳”，而是因为那块玉佩，那颗护心胆。准确地说，是因为苏清烟。

“母亲，这次虽然将苏清烟许给了死去的辰王，但是她依然没有死，我不安心。”苏央柳抿抿嘴道。

“你放心，母亲不会让她活太久的。”朱氏一脸阴狠地道。

“可是，从今天的事看来，父亲真不是一般的偏爱小七。我们只怕不好得手。”

“你放心吧，能控制你父亲的药，我已经拿到了。”朱氏一脸冷笑，苏茫，是你逼我的。

……

次日，宫中便将聘礼送到了苏府之上。这本该算是一件喜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笑意，无论是送聘礼的人，还是接受聘礼的人。若说苏府之上，还有高兴的人，那便是朱氏母女和周姨娘母女了。

苏清烟被叫到正厅上过目聘礼之时，竟然看到原本该被禁足的苏杏剪和周姨娘在正厅之上清点登记聘礼。

“哎哟，原来是我们的准王妃来了？虽然没出嫁便守寡，可到底是王妃呀，真真是极好的！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准王妃能不能耐得住寂寞，会不会红杏出墙呢？”苏杏剪看到苏清烟，便冷嘲热讽道。

“剪儿，你怎么说话的，说来我们还托了你七妹妹的福。若不是你七妹妹要嫁人，你父亲见府中没有人手，提前解了我们的禁足，我们只怕要被关一个月呢。说来我们还要谢谢你七妹妹呢。”周姨娘佯装生气道。

“姨娘说的都对，就是有一点不够准确。七妹妹要嫁的，不是人，是个鬼！哈哈……”苏杏剪说完，放肆地笑了起来。

苏清烟扫了一眼聘礼，算是过目了，便转身离开，并不理会苏杏剪和周姨娘的冷嘲热讽。

“苏清烟，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么？”苏杏剪见苏清烟离开，急急喊了两句，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看着远离的苏清烟，气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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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绝颜之毒

接下来的数天里，苏府都在准备婚礼。

第三天，宫中指派了一个嬷嬷前来教苏清烟宫廷礼仪。那嬷嬷进入暖烟苑之时一脸凝重，看着苏清烟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嬷嬷，您请坐，先喝杯茶吧。”苏清烟请那嬷嬷坐下，示意竹归倒茶。

那嬷嬷坐下，捧着竹归给她倒的茶，看着苏清烟，连连叹息。

苏清烟淡淡一笑，她知道眼前的这一个嬷嬷是在同情她，但是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嬷嬷，以前我也学过宫中的礼仪，我一一给嬷嬷示范，若是有错的，嬷嬷便指出来，若是没有错，我们便一遍过了，如何？”她身为沈莞轻之时，在嫁入楚王府前，学了十余天的礼仪，如今她可没有时间慢慢耗了，只想将之前学过的，展示一遍便好了。

那嬷嬷见苏清烟这样说，也同意了，于是苏清烟便开始将前世学的礼仪动作一一做了一遍，不过一个时辰，便全部完成了。

“好好好！”那嬷嬷连连点头，“这礼仪算是合格了。”

苏清烟含笑道：“辛苦嬷嬷了。”

那嬷嬷再次叹了一口气，满脸惋惜地道：“你是个好孩子，是非儿那孩子没有福气，只是苦了你了。”还没抵达苏府之前，她以为这以为苏七姑娘会又哭又闹，没想到自己见到的，却是一个温婉美丽、礼仪周全的女子。

苏清烟挑眉，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嬷嬷，暗暗想，她口中的“非儿”莫非就是辰王慕离非，那她和辰王是什么关系呢？

嬷嬷看出了苏清烟的疑问，开口道：“老奴姓白，是辰王的奶娘。非儿那孩子虽然待人冷淡，但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他肯定不希望七姑娘为他耽搁一生，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竟然下旨让姑娘嫁过来。岂不是给非儿那孩子添了罪过？”

苏清烟闻言，立即对这一位白嬷嬷产生了好感，像她这种敢直言皇帝错误的人，可不多。

“白嬷嬷你放心吧，我是心甘情愿嫁给辰王殿下的，不会给辰王殿下添罪过的。”苏清烟笑了笑道。

白嬷嬷听了，只觉得苏清烟善良，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已经过世的人。

“礼仪合格了，老身也该回去复命的。待姑娘嫁过来，老身必定好好服侍姑娘，没人敢欺负姑娘的，姑娘放心吧。”

“如此小七便谢过嬷嬷了。”苏清烟嘴角带着淡笑，朝竹归道，“竹归，你送一送白嬷嬷。”这一个白嬷嬷想来在辰王府是有些地位的，将来只怕还有不少事需要麻烦她呢。

“是的，姑娘。”

待竹归和白嬷嬷离开之后，苏清烟才走出小厅子。恰好在厅子外看到了顾策白，不料顾策白见到她，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苏清烟开口叫住顾策白。顾策白动作一僵，停在了原地，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我决定嫁给已经过世了的辰王，你便要和我生分了么？”苏清烟走到商离身边，侧脸看着他道。

“你是主上，我不过是你的侍卫，我有什么资格跟你生分？”顾策白冷着脸，开口道，连一贯的毒舌也没有了。

“好啦。”苏清烟拉拉他的手，柔声道，“我保证，等大仇得报，我便立即离开辰王府。找一个好地方隐居，再找个好男人嫁了，可以了么？”

顾策白依然表情冰冷，并不说话。

苏清烟撇撇嘴：“我都保证找个好男人出嫁了，你还板着脸，难道还要让我保证生个胖娃娃你才高兴么？”

顾策白噗嗤地笑了，随后道：“你说的，可要记得！”说完，很高兴地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顾策白的背影，腹诽道，谁说只有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不是还有顾策白么？

正想着，忽然看到竹归匆匆折返回来。

“姑娘，我将白嬷嬷送到门外，恰好遇到百灵遣过来的人说，大公子中毒了。”竹归远远冲着苏清烟紧张地道。

“中毒？”苏清烟皱起眉头，她以为朱氏和苏央柳被鞭笞之后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才几天，又开始闹腾了。

“你去叫上策白，我们过去看一看。”说着，苏清烟便匆匆赶往苏意重的院子。

走进苏意重的房间，只见他静静躺在床上，满脸憔悴。原本俊俏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可怕的皱纹，乌黑的头发也出现了一丝丝斑白。

苏清烟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意重：“这是……”

“是绝颜。”百灵在一旁接话，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百灵，有些惊讶百灵竟然知道绝颜。绝颜是一种罕见的毒药，中毒者会迅速衰老，皮肤产生皱纹，头发变白。若是一个时辰之没有解药，中毒之人就回枯竭而死。

虽然她在书上看到过绝颜的记载，但是却没有见过真正的毒药，更加不知道解药如何得来。于是向着百灵问道：“你可知道解药如何取得？”

“这世界上没有现成的绝颜解药，因为绝颜解药只能保存三天。我知道解药如何炼制，但是根本来不及。”百灵看着苏意重，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

苏清烟沉默不语，她知道下毒的多半是朱氏。苏意重一死，朱氏在苏家的地位更加难以动摇了，她不能让朱氏得逞。

“或许我可以帮他把毒逼出来。”苏清烟沉吟片刻，缓缓道。

百灵不赞同地开口道：“逼出毒药需要耗费巨大的功力，你和商公子一起运功只怕都没法做到，别说你自己了。”

“单凭内功修为当然不可能，我可能没有告诉你，我是会巫术的。上古巫师可以利用自己的血液控制一切东西，这区区的绝颜更不在话下。”苏清烟声音虽然平淡，但是语气中却透着满满的自信。

百灵先是一愣，没想苏清烟竟然会巫术。听了苏清烟的话，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于是点点头：“或许可以一试。”

“不行，同时使用巫术和内力，会让你消耗严重，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顾策白开口反对，“你确定是救人而不是送死么？”

“只要没有人来打扰，肯定不会有事的。策白，你帮我护法，苏意重我必须救，我不能让朱氏称心如意。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事的。”苏清烟坚定地道。

知道她素来固执，顾策白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深劝。

“去取一个碗来。”苏清烟朝着竹归吩咐道。竹归虽然不知道苏清烟要碗有什么用，但还是很快便端来了一个碗。苏清烟在自己的食指上隔开一个口，流了小半碗血在碗中，才吩咐道：“拿去给大公子喝下。”

竹归连忙答应，端着血过去给苏意重喂下。苏清烟处理好了伤口，便道：“你们都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顾策白等人离开之后，苏清烟便将苏意重扶起来，开始帮他运功逼毒。她的血可以渗透到苏意重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她可以使用巫术，通过自己的血液控制苏意重身体里的毒药，最终配合内力将其逼出来。

顾策白、竹归和百灵三人出了苏意重的房门，齐齐站在门前，焦急地守候着。竹归更是不时抿嘴，十分紧张。

“策白，姑娘不会有事吧？”竹归站在顾策白旁边，低声问道。

顾策白摇摇头，道：“不会，只要没有人来打扰，就不会有事。”

然而，天不如人愿，没过多久，朱氏便带着苏茫、苏央柳，和苏杏剪母女走了进来。顾策白和百灵看到朱氏等人，脸色微变，暗叫不好。竹归也知道朱氏肯定是看准时间来找茬的，于是扯着顾策白的衣服低声问道：“怎么办？”

顾策白和百灵交换了一个眼色，才道：“竹归，你别急，我们见机行事。”三人如今都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阻止眼前的人前去打扰苏清烟，防止绝颜反噬。

“见过侯爷，见过夫人……”苏茫一行走近，竹归等人便恭敬了行了礼。

“你是谁？”苏茫看向顾策白，皱着没有眉头问道。

“见过侯爷，小的便是嫣语郡主指派来保护苏七姑娘的侍卫，商景。”顾策白知道商离从来没有显露过真面目，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百灵和竹归闻言，都惊讶地看着他，暗暗想这人也反应还真是敏捷。

苏茫没那日没见到商离的脸孔，竟然也没有怀疑。

“你们在这里？小七也在这里吧？”朱氏阴险一笑，朝着一旁苏意重的侍女道，“你家公子呢？侯爷都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见他来迎一迎？”她知道苏清烟很可能是在帮苏意重解毒，虽然她不相信有人能解绝颜之毒，但是苏清烟给她的意外太多了，她不能冒险，必须及早阻止，防患于未然。

“禀侯爷，禀夫人，我家公子身中剧毒。此时七姑娘正在帮公子疗毒，不能出来拜见侯爷和夫人了。”那侍女也是个机灵的，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明白了。

“也不知道是疗毒，还是关起门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周姨娘尖声开口，语气十分恶毒。

“芸墨，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你该说的么？”苏茫不满地瞪了一眼周姨娘，冷冷地道。

“侯爷，我可没有乱说，大公子和小七私相授受，罔顾苏家声誉，做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在下人只见，可是传开了，朱姐姐也知道。”为了阻止苏清烟帮商离解毒，周姨娘按照她们所定的剧本说下去，果然引得苏茫面色阴沉。

“芍音，芸墨说的可是真的？这是怎么一回事？”苏茫黑着脸，朝着朱氏问道。

朱氏做出一个难以启齿的表情，踌躇了片刻才道：“确如周妹妹所说，有侍女告诉妾身，大公子和小七……私相授受……做出伤风败俗之事，但是那只是谣言，不可信的。”

“那些都是谣言，那么现在呢？大白天的房门紧闭，还将侍女侍卫都赶出来看门了，说没有伤风败俗的事，谁信呀？”周姨娘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紧闭的房门道。

苏茫闻言，脸色更加黑了起来，沉默不语，让朱氏等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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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瞬间白头

“侯爷，要不然让他们打开门吧。若小七真的是在为大公子治伤，那只当辟谣，可好？”朱氏紧紧盯着苏茫开口道。

苏茫微微皱眉，想开口让顾策白等人让开，却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一时间有些犹豫。朱氏见状，嘴角勾起，绽放出一个恶毒的笑意。今早她已经在苏茫的饮食中下了药了，只要苏茫内心有一丝丝怀疑或犹豫，便可以为她所用。

“侯爷，我看就叫他们将房门打开吧，不过是看一看罢了，我相信小七真的只是在给大公子疗毒的。我们进去之后也好帮帮小七，免得耽误了大公子的毒。”朱氏朝着苏茫柔和地道，看向苏茫的眼睛却带着异样的光芒。

一时间，苏茫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对朱氏的话很是听从。

“你们，快点将房门打开。”苏茫朝着顾策白等人命令道。

顾策白上前两步，皱着眉道：“请侯爷赎罪，姑娘在帮大公子疗毒，若是强行打开门，影响到姑娘，会造成毒药反噬，到时候会对姑娘造成伤害的。恕我们不能开门，更不会让任何人打开门。”

朱氏闻言，眼睛发亮，若是打扰了，苏清烟就回被毒药反噬？那她必须打扰，最好苏清烟被毒药反噬而死，到省的她想方设法送她去见阎王。

“侯爷，不如让侍卫们强行将房门打开吧。”朱氏看向苏茫的眼睛，冷冷地道。

让众人意外的是，苏茫竟然点头答应了。

“来人呀，给我把这几个人撵走，强行打开房门。”苏茫一声令下，数十个侍卫纷纷出现。

“家主……”竹归满脸惊讶地看着苏茫，这还是昔日里爱惜姑娘的家主么？

侍卫们迅速出手，攻向顾策白三人，纵然三人都会武功，并且顾策白和百灵武功都不弱，但是终究寡不敌众，被拖住了。而其他侍卫则开始撞门，试图把门撞开。

苏清烟给苏意重解毒正到关键时候，听到门外传来打斗声和撞门声，不由得皱起眉头，额头上更是香汗淋漓。若此时忽然收起内力，只怕苏意重会死，而她也会重伤。苏清烟咬咬牙，增加了内力的输送。

“啪。”房门被撞开，极大响声传来，让苏清烟气息一乱。内力反噬，将苏清烟一下子震开了，她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来。众人看到这样的情形，都愣住了。苏茫看清楚房中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苏清烟顾不上绝颜的反噬，伸手去给晕死过去的苏意重把脉，发现他身体里的毒已经解开，并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姑娘，你没事吧？”竹归扑到苏清烟身边，紧张的喊道。然而，当竹归目光落在苏清烟头上时，却惊住了，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啦？”苏清烟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问道。

顾策白走近苏清烟，亦瞪大了眼睛，看着百灵问：“这是怎么回事？”

百灵看着苏清烟，手微微发抖，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清烟只觉得自己很累，又觉得眼前这三人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于是半闭着眼睛，微微喘气，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众人被眼前的情形惊住了，都说不出话来。苏清烟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变白。

苏清烟没有得到回答，还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姑娘！”竹归扶住苏清烟，紧张地喊道。顾策白见状也急忙向前，将苏清烟抱起，面容冰冷，匆匆出了房门。苏茫微微发愣，心中尽是悔恨，并没有出言阻拦。朱氏等人则是一脸得意。

“家主，大公子毒已经解了，劳烦家主请一个大夫过来，好好看一看，再开一副药调养调养。”百灵给苏意重把过脉之后，朝着苏茫恭敬说完，便和竹归迅速离开了。

朱氏听说苏意重的毒解了，目光暗下来。想起苏清烟危在旦夕，才好受了些，嘴角也扬起了笑意。

“怎么回事？”顾策白抱着苏清烟回到暖烟苑，戴着面具的商离忽然出现，看到顾策白怀中白发如雪、昏迷不醒的苏清烟，大惊失色。

顾策白黑着脸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商离听了，眼眸深沉、脸色发黑，用沉重的声音开口：“把她给我，我来运功替她疗伤。”

“不用，我会这么做的。”顾策白冷眸扫了一眼商离，开口道。这个人敌我不明，他知道苏清烟定然不愿意欠他的人情。

商离眼眸中聚集了风暴，看向顾策白的眼神也带了冷意。

“你也看到了，苏府的人都不是善茬，你若是运功替她疗伤，可能会出现很多意料不到的结果。若是你受伤了，谁来保护她？”商离不想和顾策白计较，开口劝道，声音虽然冰冷，态度却是真挚的。

顾策白愣了愣，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苏清烟交到商离手中。商离说的对，他需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以便保护苏清烟。

“若她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顾策白皱着眉头，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准备为商离护法。

商离看着怀中人儿苍白的脸和雪白的头发，心微微一疼，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地道：“若她有事，我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顾策白微愣，转头去看商离，却只看到他抱着苏清烟走上楼阁的背影。

……

苏清烟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姑娘，你总算醒了，吓死竹归了。”竹归看到苏清烟睁开眼睛，连忙扑了过去，激动地道。

苏清烟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竹归笑了笑，用微微干涩的声音道：“竹归，给我倒杯水。”

竹归闻言，连忙给苏清烟倒来一杯水，扶着她坐起来，将水凑到她嘴边，喂她喝下。

“大哥怎么样了？”苏清烟咕噜咕噜将一杯水喝完，靠在美人靠上，开口问道。

竹归将杯子放回桌上，才回答：“大公子没事，只是还没醒过来。大夫说大公子太过虚弱，兴许要明天才能醒来。”

苏清烟点点头，无意低头看到自己垂在美人靠上的头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手也微微颤抖。

白发，她看到的是白发，怎么会这样？

颤抖的手抓起自己的头发放在面前，呆呆看了良久，才喃喃地道：“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姑娘，没事的。”竹归上前握住苏清烟的手，摇头道，“没事的，百灵说，姑娘是因为被绝颜和内力的同时反噬，头发才会变白。等姑娘的身体养好，功力恢复，就一定有办法将这白头发养回去的。”竹归生怕苏清烟受不住一夜白头的打击，说话中的带着安慰的成分。百灵只是说也许有办法将白头发养回去，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苏清烟颤抖的手放开白发，想抚上自己的脸，却在距离脸还有一寸之距的时候僵住了。她害怕了，她害怕自己的脸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满脸皱纹。

“姑娘，你的脸没有事，什么事都没有。”竹归仿佛看穿了苏清烟的心思，将妆奁拿来打开在她面前，道，“真的没事，姑娘你看。”

镜子中的苏清烟，只有一头雪白的头发与以往乌黑的秀发形成鲜明对比，其他都没有变化。雪白的头发没有给影响苏清烟的相貌，反倒将她的肤色衬得更加莹白如雪，晶莹剔透，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妖冶倾城。

苏清烟松了一口气，随后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颜，何况这容颜还是表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自然加倍重视。

“对了，是谁救了我？”苏清烟闭着眼沉默良久，才忽然开口问道。她只记得朱氏带了苏茫等人闯进了苏意重的房间，然后她便被内力和绝颜反噬，再后来的失去了只觉。她当时感觉自己内伤很重，若是没有人以内力救她，只怕她没有这么快醒来。

“是商公子。”竹归开口道，“商公子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帮姑娘稳住了内伤，逼出了绝颜之毒。”

苏清烟微愣，环视一眼四周，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并不是自己的房中，而是楼阁之上。是商离救了自己？他本就有内伤，此次救她，必定内力耗费甚多，想来一定内伤加重了吧？只是，他在哪？

“商离呢？他在哪？”苏清烟没有看到商离，连忙开口问道。

竹归见问，低下头，良久才回答：“今天早上，商公子匆匆离开了。离开之时，他很虚弱，看着像是很不好的样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毕竟商离救了自己姑娘，竹归也不希望他出事。

苏清烟眼色微暗，看起来很不好？可是耗损太严重了？还是内伤加重了？沉默许久，苏清烟朝着竹归道：“竹归，让策白和百灵过来见我。”苏意重中毒很显然和朱氏脱不了关系，而自己一夜白头也拜朱氏所赐，如今又加上了商离的伤。有些事情她本不想这么急着去做的，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将事情提前了。朱氏，希望你已经准备好接招了。

听了苏清烟的吩咐，竹归答应着离开了。

（某笠语：这里是加更君。有亲说某笠把人物写乱了，关于这一点，某笠已经默默做了检讨了。接下来会裁剪一下出场人物，保持一条比较明显的主线。希望不会再搞乱亲们了，请原谅某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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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确定合作

很快，顾策白和百灵便来到了楼阁之上。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百灵走到苏清烟身旁，关切地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了。

顾策白仔细看了苏清烟片刻，幽幽地开口：“看样子是死不了了！”

苏清烟闻言，嘴角抽了抽：“顾策白，我好歹也是你主子，难道就不能说一句好话么？”

顾策白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道：“对于热衷于找死的主子，我们作为属下的，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苏清烟一噎，她知道顾策白是气她执意给苏意重疗毒，最终造成现在的结果，于是开口服软道：“顾公子，顾大爷，是我错了，我道歉，可好？我也不知道朱氏会忽然出来发疯，若我知道，肯定不执意给苏意重疗伤，可好？”

顾策白撇撇嘴：“你不用跟我道歉，反正最终一副要死模样的人又不是我，有一个人就可怜了，帮你输了一整夜的真气，现在又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死了没？”

想起商离，顾策白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今天早上，商离走出楼阁的那一刻，虽然带着面具，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他的虚弱。那是真气耗尽的虚弱，此外，商离身上好像还带着内伤，兴许还中了毒。

顾策白记得，他当时看到那样的商离，想劝他留在这里：“商离，你如今的状况，最好在这里养好伤在离开。”然而，商离却是一言不发，拖着他的疲惫不堪的身子，缓缓离开。直到两人距离很远，商离才丢来四个字：“保护好她。”

当时顾策白愣住了，直到商离消失都没有回过神来。在昨日之前，他对商离并没有什么好感。然而此时此刻，商离在他心中的形象真真实实地变了，每一个真心对苏清烟好的人，他都讨厌不起来。

苏清烟知道顾策白口中的“有一个人”是指商离，于是开口问道：“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顾策白点点头，表示肯定。苏清烟低头不语，眉头微皱，内心泛起一抹异样，商离，你到底为什么？你如今又在哪？

百灵看了看顾策白，又看了看苏清烟，开口打断苏清烟的沉思，道：“你让我和策白过来，有什么事么？”

苏清烟见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才开口道：“你认为这一次苏意重中毒，有多大的可能是出自朱氏的手？”苏清烟总觉得百灵和朱氏又些什么渊源，但是因为百灵不愿意说，她也不好逼她。

百灵眼眸中散发着恨意，用十分坚定的语气开口：“百分之一百是朱氏所为！”

苏清烟看着坚定的百灵，陷入了沉思。她一直都很好奇朱氏等人为何会有如绝颜等罕见的毒药，如今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可以从百灵身上得到。

“百灵，你若是愿意相信我，便把你进入苏府的原因告诉我吧。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对付某些人，你达成的目的，我实现我想做的事情，互利互惠，岂不两全？”

百灵看向苏清烟，相处这一段时间里，苏清烟的性子她也算是了解一二，对她好的人，她也会加倍对那个人好。伤害她的人，她也会双倍还回去。对爱憎分明的人，她很有好感。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百灵想了想，淡淡地开口道，“我进入苏府，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取朱氏的性命，二是从朱氏手中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朱氏多次要置苏清烟于死地，两人早已水火不相容。说来她们还有着共同敌人，这也是之前她愿意帮助苏清烟的原因。

苏清烟淡淡一笑：“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么更好办了。在离开苏府之前，你帮我做事，我帮你达成你的目的，如何？”

“我以为我早已经开始很尽心尽责地帮你做事了。”百灵微微一笑，心情愉悦地道。

苏清烟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被匆匆上来的竹归打断了：“姑娘，家主听说你醒了，匆匆过来看你了，你见不见？”

苏清烟挑挑眉，道：“你就说我睡下了，让他晚些再来吧。”她暂时不想见苏茫，因为她觉得苏茫貌似有点不对劲。按照苏茫对苏意重和苏清烟的宠爱程度，不可能被朱氏挑拨几句便唤侍卫来强行撞门的。

竹归闻言，点点头答应着离开了。

“昨日，你可有发觉我父亲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苏清烟朝着百灵问道。她怀疑朱氏对苏茫用了控制心智药，所以才有此一问。百灵一眼便能看出苏意重所中的是绝颜，想来识毒能力定然不赖。若是苏茫有什么问题，定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百灵微微皱眉，苏清烟不说她还不觉得，她这么一说，倒让她觉得苏茫好像确实不对劲。

“昨日隔得远，看不清楚，我今夜悄悄潜进家主的房中给他看一看吧。”

苏清烟点点头，道：“也好。策白，为以防万一，你今晚陪百灵走一趟吧。等确定我父亲是不是有事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顾策白点头答应，随后道：“你先不要想太多了，还嫌满头白发不够老态龙钟么？多休息吧。”

“……”苏清烟有些无语，只觉得人生最大的痛苦是有一个毒舌的侍卫。

“好吧，你们出去吧。我还真有些累了。”苏清烟伏在美人靠上，闷闷地道。

百灵噗嗤一笑，她没觉得苏清烟这一头白发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感觉，反而觉得格外妖娆。不过苏清烟确实应该多休息，因此她也不多说，提步离开了。

“等一等。”顾策白和百灵准备下楼，忽然听到苏清烟开口，两人齐齐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沉思了片刻，才道：“策白，派人帮我找一找他。”

“嗯。”顾策白知道苏清烟口中的他指的是商离，点头答应。

两人离开后，苏清烟睡了一两个时辰，便坐了起来，运气调息。直至黄昏时分，她已经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才下了楼阁，回到自己的房中去。

倚在窗旁，苏清烟伸手去拨弄那绿色的鹦鹉，脑海中却不时浮现出那个白色的身影来。抬头看着夕阳，苏清烟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很想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还好，内伤是否加重。

“说好在这里养伤的，为何忽然离开了呢？”苏清烟摩挲着鹦鹉绿色的羽毛，仿佛在问那鹦鹉，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

次日早上，苏意重苏醒的消息便传来了。

苏清烟听到这个消息，只一笑而过，并没有说什么。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不到一个时辰，苏意重便进了她的暖烟苑。

“哥哥刚刚醒过来，不多多休息，过来找小七有什么事？”在小厅子里见到苏意重，苏清烟满脸淡笑，言语温柔和气。

从苏清烟出现，苏意重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表情凝重，往日的洒脱全然不见。

“七妹，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你的头发……”苏意重叹息着开口，他自由惯了，家中任何人都不甚在意。但是此时看到了满头白发的苏清烟，他心中竟然生出了浓浓的歉意以及满满的怜惜。

苏清烟好整以暇地打量了苏意重良久，好笑地道：“大哥今天怎么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般？小七还是喜欢哥哥风流洒脱、豪放不羁的样子。”

苏意重一怔，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朗声道：“七妹说的什么话，难道大哥就不能像受委屈的小媳妇么？偶尔当一回受委屈的小媳妇，感觉也不错呢！”

眼前的人洒脱的笑声传来，苏清烟但笑不语，不但能够坦然面对遇到的人和事，还能坦然面对自己一切形象和情绪，这便是苏意重的洒脱，独一无二的洒脱。

“七妹，我想过了，那天你提议的合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答应你。”苏意重敛起笑意，郑重地道。苏清烟为了救他，一夜白头。他有自己的追求，却不能无视为自己受到伤害的人。头发如雪的苏清烟让他想起他那个含恨而终的母亲，若是他面对如此的苏清烟依然无动于衷，那么跟逼死他母亲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大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七也不矫情了。”苏清烟正色道，“朱氏和大姐没少害我，若让她儿子接掌苏家，我可是一万个不愿意。大哥其实也无需做什么，只要让外人都知道，大哥和小七是一条心的就好了，其他的事，小七会处理好的。”苏意重是苏家的嫡长子，无论是苏家上下还是京中的各派势力，都不敢轻视，有苏意重的支持，她行事将更加方便。

苏意重点点头，虽然他与这个七妹只见过两面，但是他却是完全相信她的能力的。因为这七妹给他的，是一种看透世事、深藏不露的感觉。

“我该回去了。”苏意重和苏清烟又闲话了许久，苏意重才开口道。

“大哥也该多休息休息。”苏清烟点点头，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朱氏可能对父亲出手了，大哥多加小心，这两日尽量不要和父亲起冲突吧。我会尽快解决的。”

苏意重眼眸沉了沉，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梁上的姑娘，你可以下来了。”苏意重离开之后，苏清烟头也不抬，淡淡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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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美食诱惑

一直待在梁上的言青萝闻言，飞身落下，来到苏清烟身旁，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细细打量了她很久，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的？好厉害！”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个人自从出现在梁上，便一直在嗑瓜子，不单止她，只怕没有武功的苏意重也发现了吧！

“姑娘，没有人告诉你偷听或者窥探的时候，不要吃瓜子么？下次姑娘再来偷听，请不要嗑瓜子，这显得不专业。”

“那怎么行的？什么都不如吃重要。”言青萝在苏清烟身旁坐下，手中将瓜子丢进嘴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苏清烟只觉得满头黑线，这是头可断，血可流，不能没东西吃的意思么？

言青萝见苏清烟不说话，摊开手，将手中的瓜子暴露在她面前，道，“你吃不吃？很好吃的。”

“姑娘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吃瓜子。”苏清烟无语，想不通她的院子里为何会出现这么一个女子？

“你真不吃么？我这瓜子可是用三十二种药配合炒的，有清肝明目、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言青萝摊开的手并没有收回，一边嗑，一边道。

“……”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瓜子呀。

“瓜子我不吃。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清烟看着眼前的不听嗑瓜子的女子道。

“我叫言青萝，我就顺便逛逛！”言青萝满不在乎地道。

苏清烟知道言青萝是不愿意说，略略沉思，计上心头，开口道：“这样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吃东西，那么我请你吃点心如何？我这里有桂花迟玉糕、莲花翡翠糕等点心，你要不要吃？”

“好呀，好呀。”言青萝将手中剩下的瓜子放回自己的袋子中，热切地看着苏清烟，“点心在哪里？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好吃得不得了的。快点拿出来呀，我还没有吃过名门世家的点心呢，快让我一饱口福吧。”

苏清烟轻笑看来眼前的女子，她真是对吃有一种不一样的偏执呀。

“我的侍女竹归做的点心，虽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一定能让你吃过之后还想吃。”苏清烟笑眯眯地道，她喜欢这种可以用东西诱惑的人。

言青萝眼睛发亮，满是期待地看着苏清烟：“快点让你的侍女把点心端上来呀。”

“不急不急，在吃点心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么？”

“你问吧，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言青萝点点头，爽快地道。偶尔为了美食，可以不要节操，这是言青萝的原则。

“你来我这里有什么目的，是谁派你来的？”苏清烟看着言青萝，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来这里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受商离之托，来看看你的伤势，帮你看看这头发还有没有救；二是我想看一看让快死的他还念念不忘的你长什么样的，所以我就来了。”

“商离？你是说商离？”苏清烟一愣，眼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你说他……快死了？他……他怎么样了？不会有事吧？”

“他还死不了，不过也不好受。内力透支，触发了他体内原本被压制着的蛊毒，蛊毒的发作加重了他的内伤，现在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状态。”言青萝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袋子中取出一个苹果，咬了起来。

生不如死？苏清烟手微微一颤，为何会这样？这般严重么？

“喂，还有问题么？没有的话，快点让人将点心拿上来呀。”青萝咬着苹果，含糊地问道。

“你能带我去看她么？”苏清烟紧紧盯着青萝，急切地问道。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见一见他，即便不能帮助他，也可以亲自谢一谢他。

“不能。”言青萝摇摇头道。

“为什么？”

“因为他没说让我带你去见他，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他在哪里，更不能带你去见他。”言青萝想了想道。

“可他也没有说不让你带我去见他，不是么？”苏清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为了见一个人和别人讨价还价。

“说不行就是不行啦，不如你提其他问题吧？比如你的头发可不可以恢复。”言青萝想起方才苏清烟说的点心，看着她提议道。

“好吧，那我的头发，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么？”苏清烟有些气馁。

“可以，不过需要找到一个人形何首乌。”

人形何首乌？苏清烟低头不语，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何首乌。正想着，看到竹归走进来，于是吩咐她去将点心端过来。随后再次低头沉默，一言不发。

竹归刚端着点心进来，便被迫不及待的言青萝抢了过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竹归不知道言青萝是谁，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苏清烟见状，出言阻止道：“竹归，没事，让她吃吧，本就是给她吃的。”

竹归嘟着嘴，不满的瞪了一眼言萝青。言萝青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竹归不友善目光，因为她此时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两碟点心之上。

在竹归惊讶的表情中，言萝青迅速将两碟点心解决掉，又倒了一杯茶喝下，才拍拍肚子道：“果然是名门世家的东西，真是好吃！”

“满意吗？”苏清烟看着言青萝，低声问道。

言青萝笑盈盈地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那么，带我去见商离？给你加一碟玲珑芍药梨花卷和一碟月华梅花糕，如何？”看准了言青萝的弱点，苏清烟决定继续用美食诱惑。

“这个……”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很好吃的东西，言青萝有些心动，不由得踌躇起来。

“再加上五只芙蓉仙竹鸡，如何？”苏清烟眼前的女子心动了，毫不犹豫地加了一剂猛料。

“真的？成交成交。”言青萝眼睛发亮，唯恐苏清烟后悔，毫不犹豫地将商离出卖了。芙蓉仙竹鸡可是观鹤酒楼的招牌菜，每天只卖十二只，她早就想尝一尝了。只是要吃芙蓉仙竹鸡需要先预定排队，据观鹤酒楼的掌柜说，这队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之后了。

“好的，既然如此，那么我便让竹归先给你点心，至于芙蓉仙竹烧鸡，等回来之后一定尽数奉上。”苏清烟声音平淡，仿佛这芙蓉仙竹烧鸡不过是如馒头、包子一般的普通物品罢了。

要弄到五只芙蓉仙竹烧鸡，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如登天般的难事。但是对于苏清烟，却是很简单。因为她知道这芙蓉仙竹鸡是怎么做的。前世，身为沈家嫡女，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以对于沈家的很多产业她都了如指掌。

“好的。”言青萝频频点头答应，脸上挂着开心的表情。

……

朱氏的房中，朱氏和苏央柳正坐在暖阁里，听小红汇报暖烟苑的事。

“你是说苏意重那小子一醒来，便去了暖烟苑？”朱氏看着小红，表情冰冷地问道。

“是。”小红战战兢兢地回答，“大公子和七姑娘还在小厅子里谈了许久。”

“那么他们在厅子里都说了什么？”朱氏皱这眉头道。

“这个……”小红嗫嚅半响，不得不跪下求饶，“是奴婢无能，没法探听到他们在厅子里说了什么。请夫人饶命。”

朱氏霍地站起来，满脸怒气：“什么？没法探听到？你个废物，苏意重去了暖烟苑这事情稍微打听便知道了。我送你去暖烟苑难道只是为了让你告诉我这些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么？”

小红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敢出声。一个竹归已经让她难以行事了，再加上一个轻功了得百灵和一个武功高强的商景，更让她连接近苏清烟的机会都没有了。

朱氏看到小红颤抖着不敢说话，更加生气，狠狠踹了她一脚，道：“给我滚，若下一次再带来这种人人都知道的消息，你和你的家人都活到尽头了。”

“啊！”小红冷不防被朱氏一脚踹在心口上，整个人都摔在地上，看向朱氏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害怕，在这害怕背后，还有一丝的不甘和恨意。

“还不滚么？”朱氏扫了一眼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的小红，冷漠地道。

“奴婢告辞。”捂着胸口，小红踉跄地站起来，匆匆离开。

苏央柳一直到小红消失在门外，才开口道：“母亲，你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我能不气么？这一次不但苏意重没事，苏清烟也没死。那绝颜，除了把那小贱人的头发变白了，一点作用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苏央柳抿抿嘴，皮恩科之后才道：“这次非但没有将大哥毒死，只怕还将他推向了苏清烟。恐怕他们已经连成一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没想到那小贱人连绝颜都能解，从上次春意香囊之事，我便不敢低估她，但是还是低估了她。”朱氏脸色阴沉，眼中聚集的，都是对苏清烟的恨。

苏央柳不语，她发现自从那天在湘王府苏清烟醒来之后，事情便脱离了她们的控制，即便她已经和慕孤涵定下了婚约，但是她依然觉得惴惴不安，仿佛稍不留神，自己就会永远失去慕孤涵似的。

“苏清烟必须死。”苏央柳目露狠绝，冷冷地道。为了她能顺利嫁给湘王殿下，为了她的幸福，苏清烟一定要消失。

朱氏点点头，接话道：“为了你哥哥能顺利当上苏家家主，苏意重也必须死。我会尽快安排，让他们去阎罗王哪里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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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化尸蛊毒

是夜，半圆的月亮挂在天空中，树木斑驳的样子随处可见。此时苏清烟正跟着言青萝穿梭在树林之中，她们的目标是山顶。

“这座山布了阵？是谁布的阵？”苏清烟紧跟着言青萝的步伐，敏锐地感受到了林子中的怪异。

“是商离，为了防止南疆的人上来。”言青萝将瓜子随手丢进嘴里，又将瓜子壳随意吐在山间，没有回头，迅速地在山中绕行。

苏清烟抿嘴不语，看来商离并没有骗她，他是真的受到南疆之人的追杀。

过了许久，苏清烟和言青萝才来到了山顶之上，最终在一个山洞门口停了下来。

“他就在山洞里边了，跟我来吧。”

言青萝听了听山洞内的动静，回头说了一声，便走在前面进入了那个山洞。苏清烟紧跟其后，进入了山洞。山洞深处四壁光滑，点着油灯。洞中生活用具一应俱全，仿佛是一座宫殿。

“我平常时就在这里住。”言青萝解释道。

苏清烟点点头，环视了山洞一眼，发现北角是一个池子，池中水冒着水汽，显然是一眼温泉。而一脸苍白的商离便抱在这温泉之中。

“他就在那里了，池中我加了不少药材，对他身上的毒以及他的内伤，有很大的作用。”言青萝看着温泉池子，开口道。

“他……会不会有事？”苏清烟已经知道眼前的女子来自岐黄谷，乃第一神医薛满的徒弟，因此对她的医术很信任。

言青萝摇摇头：“倒是不会有事，但是他体内的毒要发作多久，我便不得而知了。”

苏清烟欲言又止，走近商离，在他身旁蹲了下来。只见他绝美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苍白。此时昏迷的他，依然眉头紧皱，仿佛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苏清烟拉起他的手，给他把脉。感受到他微弱的脉搏在她的指尖跳动，苏清烟先是心中一阵柔软，随后朱唇微张，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的神情。

“他……中的是化尸蛊？”苏清烟震惊地看向言青萝，惊讶地道。

言青萝看着苏清烟的眼神也带着惊讶：“你竟然能看出他中的蛊毒是化尸蛊？太厉害了吧？”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只是看过的书多罢了。”其实南疆巫蛊之术不过是上古巫术的一支，当年蚩尤与炎黄二帝对战，败退南疆。因此，南疆继承了蚩尤的部分巫术，形成了南疆神秘的巫蛊之术。而沈莞轻所学的，则是上古蚩尤的全部巫术，自然对南疆的东西也知道不少。

言青萝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在他身上的正是化尸蛊，要不是我师父出手救了他，用药物压制住他身上的蛊毒，只怕他早已经死了。但是，师父的药物也不是完美的，因此每月月圆之夜，蛊毒便会发作。这一次是因为他耗尽了真气，刺激了体内的化尸蛊，才会忽然发作。”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一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上次他说要住在她院子中疗养内伤，想来便是蛊毒发作让他受了内伤；而山腰上的阵法，则是为了防止南疆的人找到这里，因为蛊毒发作之时，南疆的人便可以依照母蛊的感应，找到商离的所在。她还明白了商离为何要匆匆离开暖烟苑，因为他知道他当时的内力已经不足以压制蛊毒了，蛊毒随时都会发作。

他是为了她才会这样的，苏清烟伸手抚上商离的眉间，想抚平他眉头的褶皱。

“蛊毒发作，一定很痛吧？”苏清烟轻声开口，像是问言青萝，又像是问商离。

“咳咳。”言青萝轻咳两声，随后道，“应该吧，这两天里，他只怕没少痛得晕过去。蛊毒作用与心脏和头脑两处，他拒绝用麻沸散。”

苏清烟抿着嘴，低头不语，她可以理解他的选择。若是她，她也不愿意用麻沸散，因为他们都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若是用了麻沸散，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思考的。

“你已经看到他了，我们快些离开吧，再逗留下去，只怕他要醒了。他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所以没有人敢留在这里。”

苏清烟有些吃惊，原来是这样呀，难怪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先离开吧，我留在这里。或许我可以帮他减轻蛊毒发作的痛苦。”苏清烟看着商离那连昏睡都不得安宁的脸，下定决心道。

言青萝并不知道苏清烟会上古巫术，也不认为苏清烟能有什么办法让商离减轻痛苦，但是她也没有劝苏清烟。因为她觉得，在商离心中眼前的这一个女子肯定是不一样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毒发之际还不忘嘱咐她去给苏清烟治病。或许苏清烟留下来，真的可以让商离转移注意力，减轻一些痛楚也未可知。

“既然你执意留下，那你便留下吧，但是我得离开了。我可不想被商离事后记恨，这家伙对于那些看过他狼狈一面的人可是不客气的。”言青萝抖了抖肩膀，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随后从自己的袋子中拿出一个梨子，一边咬一边向着山洞出口走去。

对于言青萝的言辞，苏清烟表示相当无语，又有些心疼，眼前的人，再怎么难受也是一个人撑过来的么？柔荑摩挲着商离如玉的脸庞，苏清烟喃喃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存了心让我不好受么？”

商离缓缓醒来，感觉到细腻的指尖在来回蹭着自己的脸，又听到苏清烟如怨如诉的声音，忙睁开眼，果然看到苏清烟正蹲在自己身边。

“我没有存心让你不好受。”商离看着眼睛微闭的苏清烟，苍白的薄唇勾起，目光温柔似水，声音却有些沙哑。

苏清烟没有料到商离会忽然醒过来，听到声音之后，猛然缩回自己的手。

“你……醒了？”苏清烟脸色一下子变红，有些尴尬地道。

商离看着苏清烟如红苹果般的脸颊，心中不由得一荡，随后敛起心神，笑了笑道：“嗯，我醒了。”

苏清烟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站了起来，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商离不语，看着苏清烟走近一旁的桌子，倒来了一杯水。将水接过来，一饮而尽，才继续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看着苏清烟的一头白发，商离脸上浮现出心疼的表情。

苏清烟侧过头，有些不自然地道：“言青萝带我来的。我没事，只是头发变白了。倒是你……”

商离笑了笑，轻轻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泡太久了，有些累，又有些烦。你能不能下来陪我泡一会儿？”

啊？苏清烟表情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商离看着苏清烟，眼神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我一个人在这里泡两天了，这两天都没有人陪我说话。你忍心么？再说上次在寒潭中，我也陪你泡了一晚。”

苏清烟咬咬牙，她确定商离这楚楚可怜的神情一定是装出来的。只是对上这样的眼神，她不由得想起他是因为她才毒发的，然后不由自主地产生心软和心疼的感觉，仿佛自己不达成他的要求便是巨大的罪恶。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答应你还不行么？”苏清烟伸手遮住商离的眼睛，无奈地道。

商离薄唇勾起一抹笑意，道：“烟儿果然是最好的。”

苏清烟有些无奈，褪去了自己的鞋袜和外衣，只穿着中衣，便下了水，坐到商离旁边去了。这温泉经过言青萝药物的调剂，泡久了也不会让身体脱水，而且普通人泡了还能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肩膀借我用一下。”商离说完，便伸手搂住苏清烟的纤腰，头靠在苏清烟的肩膀之上。

“你……”苏清烟有抿着嘴挣扎了起来，商离的靠近让她全身都不自在。

“别动，让我抱一会，靠着这硬邦邦的池壁躺了许久，好累。”商离低声开口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沙哑。苏清烟闻言，僵了僵，也不再挣扎，静静地由着商离抱着自己。

感受到苏清烟的安静配合，商离勾起嘴角笑了笑，呼吸也渐渐平稳了，最后竟然睡着。苏清烟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之上睡着了的商离，不由得笑了，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安静纯真得像个小孩。

“大哥，你在哪？你说过要教我骑马的，可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了？大哥，你在哪？”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烟忽然听到商离梦中呓语。

大哥？苏清烟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低语道：“梦到大哥了么？”

没有得到商离的回答，苏清烟并没有在意。她想，他的哥哥肯定也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她想他的哥哥一定很爱他，而他，肯定也很爱他的哥哥。

前半夜，商离一直静静地搂着苏清烟，没有任何异常。直到后半夜，商离才再次醒来，并且他这次是疼醒的，他的头脑、心脏都疼得令人窒息。虽然已经疼过很多次了，但是他还是不习惯这种锥心刺骨的痛。

“啊……”商离抱着头，痛苦地低吼一声。

“商离，你没事吧？”苏清烟伸手抱住商离，紧张地开口道。

“疼……”商离咬紧的牙关逸出了一个字。

苏清烟眼中带着慌乱，她知道能让商离说出这样一个字，肯定已经是万箭穿心的疼了。

（某笠语：谢谢来自“只yinゾ有你”的打赏，还要谢谢亲们的推荐票。第一次收到来自qq书城的打赏，某笠今天一定努力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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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压制蛊毒

“商离，你忍着点，我会帮你压制住你身上的蛊毒的。”苏清烟一手搂住商离，另一只手腾空，将自己的食指放到嘴边，咬了一个小口，随后将食指递到商离的嘴边，将汹涌而出的血滴进商离的嘴中。

苏清烟的血液入口，甘咸的味道刺激着商离的味蕾，让他清醒了不少。挣扎着推开苏清烟的手，商离艰难地道：“烟儿，不要做傻事，会伤到你自己的！”

“商离，你说过让我把你当成朋友，你说过我们可以合作的，这一次你听我的，等你好了，我都答应你，好不好？”苏清烟不依不饶，再次将流血的手指递到商离嘴边。商离心头与脑袋疼得更加厉害，已经没有力气推开苏清烟了，不得不喝下了苏清烟的不少血。

苏清烟随意将自己的手指包扎了起来，盘坐在水中，双手交叠，开始使用巫术，尝试着通过自己的血液控制商离体内的蛊毒。在苏清烟使用巫术的过程中，商离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了，头也不再疼了，只是有些虚弱地靠着池壁，看着苏清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苏清烟一个收势，扑到商离身边，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你好些了么？”

商离认真地看着苏清烟，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低声道：“我不疼了，谢谢你，烟儿。”苏清烟闻言，松了一口气，依旧在商离身旁坐下，拉过他的手，替他把起脉来。蛊毒虽然压制住了，但是他的内力受损严重，内伤也不轻，只怕想要恢复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个认知让苏清烟眉头拧在了一起。

知道苏清烟的担忧，商离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有言青萝姑娘在，我的内伤很快便会恢复的。”

苏清烟低头思索良久，才道：“你最近尽量不要动武，等我内力全部恢复之后，我会帮你解除身上的蛊毒。”巫术古书之上有记载以蛊养功的方法，她想，那可能是解除蛊毒的一种好办法，但是她现在内力也有耗损，为保万无一失，她必须等自己内力全部恢复再进行。

“嗯。”商离点头答应。

苏清烟得到商离的答应，温婉一笑，伸手捂住商离的眼睛，道：“看你满脸苍白，快些睡吧，好好休息休息。”

商离将苏清烟的手拉下来，笑道：“好，不过我觉得靠着烟儿睡得舒服，烟儿就牺牲一下吧。”说着，依然搂上苏清烟的腰，将头埋在苏清烟的脖子处。

苏清烟感受到商离呼出的气息，身子一僵，随后无奈地笑了笑。静静地坐在池水中，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

不多时，天色便微微亮起来了。言青萝匆匆走进山洞，看到两人坐在池中，商离甚至搂着苏清烟在睡觉，不由得愣住了。

“你……你真的将他体内的蛊毒控制住了？”言青萝看到商离脸色好了不少，惊奇地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是的。”

“嘿嘿。”言青萝笑了笑，道，“若不是我忽然进来，只怕都错过了这么一幕。小清烟，你和小商离好像很亲密哟！”

经过言青萝的提醒，苏清烟也发现自己和商离现在的形象不怎么好见人，于是脸色沉了些许，接口道：“你怎么敢进来了？不怕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会被报复么？”

言青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他不是还在睡觉么？”

苏清烟凉凉地看了一眼言青萝，幽幽地道：“那么我呢？你是觉得我的报复手段不如他么？要不要试一试？或者可以让竹归给你芙蓉仙竹鸡的时候，少放些东西。”

“那哪能？”言青萝很狗腿地笑了起来，“苏姑娘，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完全没有什么狼狈的样子，我进来什么也没看到。一点不好的东西都没看到。而且我匆匆进来是有目的的，那两个南疆人简直是锲而不舍，他们就快要将商离设下的阵法破掉了，怎么办？”

“来得正好，我正要去会一会他们。你这里可以有衣服？借一套给我吧。”苏清烟嘴角溢出一抹危险的笑意。

言青萝连连点头：“有有有，还有不少没穿过的，我去给你取一套来吧。”说着，便往山洞里间取了一套曲裾过来。苏清烟现在可是她口福的主宰，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苏清烟轻手轻脚将商离的手和头从自己身上移开，才悄悄离开了温泉的池水。因为商离内伤较重，此时的他犹如昏迷，因此并没有感受到她的动作。

苏清烟将言青萝递来的祥云绣蝶曲裾换上之后，整个人变得格外温婉美丽，让言青萝也看呆了。

愣了半响，言青萝才开口道：“若有谁在你面前穿曲裾，那真是自取其辱。”苏清烟是她见过最适合穿曲裾的人，言青萝很庆幸自己只喜欢穿襦裙。

“谢谢青萝神医的夸赞。”苏清烟随手将前边的头发都聚在头顶上，用发带系好，开口道，“青萝神医若有琴，请借我一张。”

“你要琴来干嘛？”言青萝惊讶地道。

苏清烟地想了想，十分认真地开口道：“用来装才女。”

言青萝闻言，被口中的红枣呛了一下，猛烈地咳了起来。

……

山脚上，两个穿着奇异的年轻男女经过两天两夜的研究，终于破除了商离设下的阵法。

“师兄，我们真的不用将那个人还没有死的事实告诉慕沧舟殿下么？”两人一起上山，那女子开口问那男子。

那男子摇了摇头：“不用，若告诉楚王殿下，难保楚王殿下不会怪罪下来，到时候师父肯定会处罚我们的。化尸蛊一旦发作，无人能除，反正那人迟早也是个死，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差池。”两人正是南疆巫教三长老座下的徒弟，男子名唤蓝枫、女子唤作云乐，两人皆是十八九岁光景。

云乐听了蓝枫的话，点点头，为了避免他们受到处罚，那个人还没有死的消息，还是不要告诉慕沧舟为好。

蓝枫和云乐破了阵法之后，踏着崎岖的山路，慢慢上山。抵达半山腰的时候，两人忽然听到不远处竟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两人绕过山石，看到石路旁的巨石上，正坐着一个白衣温婉的女子，那女子正在弹琴，指尖接触琴弦，琴声和着微风地传遍整座山。这女子正是苏清烟。

“你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干什么？”云乐向前两步，朝着苏清烟喊道。

苏清烟不理会云乐，继续弹自己的琴。云乐一恼，还想上前呵斥，却被蓝枫拦住了。一曲毕，蓝枫才上前作揖开口，道：“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在此抚琴？”

苏清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睛弯出了一个温和的弧度，轻声道：“两位打扰小女子抚琴，不道歉便算了，还敢责问小女子。这便是两位的教养么？”

蓝枫看着眼前这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不由得愣住了，虽然她用面纱盖着脸，秀发也是雪白的，但他肯定，这女子的容貌定然可倾国城。

云乐不服气地瞪着苏清烟，大声道：“你挡着我们的去路，不责问你责问谁呀？识相的赶紧离开，不然我打得你再也没法弹琴。”

苏清烟淡淡一笑，柔声地开口：“这位姑娘，不是嗓门大就有理的。同样，不是说话小声就任由别人欺负的。姑娘想要打小女子，只怕还不够格。”

“你……”苏清烟的这句话无疑是跟云乐宣战，云乐一怒，正要出招攻向苏清烟，却被蓝枫拦住了。

“师妹，我们过来是为了找到那个人的，不要节外生枝。”蓝枫低声劝道。云乐闻言，不服气地垂下了手。

“这位姑娘，是在下和师妹鲁莽，打扰了姑娘的雅兴，还望姑娘见谅。”蓝枫恭敬地开口。

苏清烟俯身盯着蓝枫看了好一会，才道：“你倒是会说话。既然公子都这样说了，小女子自然不会斤斤计较，你们走吧。”

“姑娘告辞！”蓝枫再次作揖，便和云乐提步准备往山上走去。

“喂，你们俩。”苏清烟眼角溢着笑意，叫住了两人。

蓝枫顿足，转身向苏清烟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

苏清烟在山石上坐下，指指山下道：“我让你下山，不是让你们上山。”

“我们上山有事，你管得着么？”云乐插着腰，一副恶狠狠地样子朝着苏清烟喊了一声。顿了顿，又恍然大悟地接道，“喔……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和那个人是一伙的，是要阻止我们上山找到他，对不对？”

“诶，还不错嘛，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苏清烟眼角的笑意更加浓了。

蓝枫脸色微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面对他们从容不迫，言语之间眼角笑意盈盈，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们的敌人。

“姑娘真是阻止我们上山的？姑娘以为我们能阻止得了我们么？可别阻止不成，反而丢了自己的小命。”蓝枫确定苏清烟是他们的敌人之后，说话也不如原本那么温和有礼了，反而带着丝丝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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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故人相遇

苏清烟看了两人片刻才道：“南疆巫蛊之术，不一定能伤得到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清烟语气平静，没有带着任何讽刺、嘲笑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阐述了以很平淡的事实。然而正是因为这样，听在蓝枫和云乐耳中才更令他们生气。因为他们觉得她是打心里看不起南疆的巫蛊之术。

蓝枫冷哼一声：“希望待会姑娘还能这般说。”说完，便将双手交叉，开始召唤隐藏在周围的蛊虫。每一个南疆巫教之人，自小都会用自己的鲜血饲养蛊虫。而这些用自己的鲜血饲养的蛊虫会一直跟在主人身边，成为主人控制其他东西的媒介。

不过片刻，苏清烟身旁便出现了数十只蛊虫。这要这些蛊虫进入人的身体，那个人便会被控制。

苏清烟饶有兴趣地看着数十只缓缓爬来的蛊虫，笑道：“这便是你们南疆用来控制其他事物的蛊虫么？长得还真不怎么好看。”苏清烟知道南疆的巫师们都有自己的蛊虫，其中包括普通的蛊虫，和一些特殊的蛊虫。普通的蛊虫就是眼前着这一些，没有毒，却可以通过它们控制其他事物。而特殊蛊虫则包括化尸蛊、情蛊、子母蛊等，有的用于杀人，有的用于控制人的心智。

蓝枫见苏清烟言语间没有丝毫的害怕慌乱，不由得奇怪，是什么给了这女子这么大的自信。

接收到蓝枫探究的目光，苏清烟笑了笑，道：“上古的时候，巫师养蛊，并不是为了利用蛊虫控制万物，也不是为了用来害人，你们可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蛊虫除了这些用处，还有其他用处么？”云乐有些不屑地开口道。

“严格来说，这些作用不过是南疆的误用。上古蚩尤大帝和他的部族，养蛊是为了提升自身内力修为。”苏清烟淡淡开口。蛊虫不但能吸收动物的血液精华，还能吸收天地灵气，万物精华，将蛊虫化作功力，增强自身内力修为才是正道。

“怎么可能？你懂什么，无知的女人。”听了苏清烟的话，云乐立即开口反驳。蓝枫则是皱起眉，仿佛在思考她的话的对错。

蛊虫渐渐靠近，苏清烟两掌交叠在面前，随后用左手手在右手掌心一划，运功在手心聚气一滴血珠，随后手一挥，血珠便洒向了那些蛊虫。念了片刻咒语，蛊虫纷纷转了方向，爬向了一旁的小酒坛中。

待到蛊虫全部爬进了小酒坛之中，苏清烟便拿来塞子，将小酒坛一塞。

“既然来自南疆的公子送我这么多蛊虫，我便全部收下了，正好可以试一试传说中上古化蛊为功的威力。”说着将小酒坛装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蓝枫大惊，没想到自己从小养的蛊虫，竟然在一瞬间被眼前的女子收了。一旁的云乐也瞪大了眼睛，十分难以相信，他们巫师自小用鲜血养的蛊，一般只听自己的召唤，为什么这个女子可以控制它们？

“师兄，怎么办？”云乐见蓝枫的蛊虫有去无回，也不敢自负，只能让蓝枫做决定。

蓝枫沉默片刻，道了一声：“这位姑娘，失礼了。”便迅速出手，攻向苏清烟。云乐见状，眼光一凝，也连忙出手帮忙。与蓝枫配合着，向苏清烟出招。

苏清烟定眼看这两人的招式，只觉得与上古的武术路数相近，只是威力大减。只怕是因为自小以血养蛊，身体虚弱所致。苏清烟根据两人的破绽出招，以一敌二倒也不算难。

蓝枫渐渐发现，仿佛他和云乐出的每一招，眼前的姑娘都知道，而且可以迅速反应，用最佳的方式应对。很多时候她是直取他们的破绽之处，让他们不得不回身防守。因此，他和云乐越来越落于下风，眼前的女子则依然十分悠闲自得。

蓝枫飞身一个收势，飞身后退几步，冲着云乐道：“乐儿，我们走。”

云乐闻言，退了数步，她也知道他们两人联手都胜不了苏清烟，于是对于蓝枫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苏清烟亦收起攻势，亭亭立在山石之上，淡淡开口道：“我劝你们一句，不要再以血养蛊了。以血养蛊，不但让你们折寿，还让你们的内力修为很难突破，本来是大灰狼的招数，被你们用的跟小绵羊一样。”苏清烟知道南疆一族寿命很短，一般只有三十多岁，多半便是他们自小以血养蛊的原因。

“你胡说！”云乐指着苏清烟勃然大怒，蓝枫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脸涨红，看着苏清烟的眼神带着怒气。无论是谁，当自己的信仰被其他人不屑的时候，都会生气的。

苏清烟叹了一口气，道：“信不信随你们，你们下山吧。”

“我们走。”蓝枫咬咬牙，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取了琴，跳下山石，正要往山上走。却看到商离正站在不远处，此时的他一身随意的白衣，头发用发带束起，没有戴面具，脸色有些苍白，却依然掩盖不住他的风华与俊逸。

“……你怎么来了？为何不在山洞中多休息休息？”经过昨天的事，苏清烟再次站在商离面前，觉得有些尴尬。

“南疆的人不好对付，我不放心，所以来看一看。”商离轻声开口道，言语中透着一丝虚弱。

“你放心吧，南疆的巫蛊之术，伤不了我。”苏清烟笑了笑道。她练的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可是南疆巫蛊之术的祖先，自然不怕他们。

“我扶你回去吧。”苏清烟抿抿嘴，伸手扶着商离，开口道。

商离手搭在苏清烟的肩上，嘴角噙着笑，眼中泛着浓浓的暖意。

“昨夜，你说愿意把我当做朋友，愿意和我合作，可还作数？”

苏清烟大窘：“你……你当时不是疼得厉害么？怎么还听得这般真切？”

商离侧头，垂眸看着苏清烟完美的侧脸，用闲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轻笑道：“耳朵没听到，这里听到了。你该不会想食言而肥吧？”

“怎么会，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的。”

“那就好！”

跟在两人身后稍远处的言青萝一边咬着手中的山梨，一边犹豫要不要上前提醒两人，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根本不只是朋友。

……

苏清烟返回苏府时，商离依然跟着她回去，美其名为养伤。而言青萝也以给商离治疗内伤的名义住进了苏清烟的院子中。苏清烟有些无奈，只能接受暖烟苑又多一人的现状。

楼阁之上，苏清烟无奈地看着大快朵颐的言青萝，道：“你吃慢点，谁跟你抢呀？”

言青萝头也不抬，摆摆手，口里依然含着食物，口齿不清地道：“不是，是这芙蓉仙竹鸡太好吃了。”

苏清烟无奈地摇头，这芙蓉仙竹鸡是她将配方、做法教给竹归，让竹归做的，虽然她没有吃过，但是她知道竹归做的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言姑娘，你当真是觉得好吃才这般吃么？在我的记忆中，从岐黄谷出来之后，言姑娘每次吃东西，都是这样子的。”商离侧脸看着言青萝，淡淡地道。

言青萝瞪了商离一眼，这人怎么回事？拆穿人家真的好么？然而，她却没有空和商离过多计较，只瞪了一眼，便继续奋斗了。

“你既然是岐黄谷来的，为何不揭皇榜去救皇后娘娘，你可知道宫中的美食更多，若是你救了皇后娘娘，肯定能吃到你不曾吃过的东西。”苏清烟看着言青萝开口道。此时她不希望皇后出事，皇后娘娘的护短她是见识过的。等她进了辰王府，便是皇后的媳妇了，若有皇后护着，以后行事就更加方便了。

言青萝抬眸看了一眼商离，又看了一眼苏清烟，有些气馁地道：“我也想呀，但是我学艺不精，只擅长解毒治伤，对于疑难杂症毫无办法。皇后娘娘的病，还需要我师兄来了，才能治。”

苏清烟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言萝青正说完，忽然看着楼梯方向，呆住了，连手中的芙蓉仙竹鸡都掉回了盘子中。苏清烟见状，深感奇怪，这人惊得连东西都不吃了，她是怎么啦？

随着言青萝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百灵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苏清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言小猪，怎么是你！”百灵看着言青萝，皱起眉头，又看了一眼摆在言青萝面前的食物，有些嫌弃地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跟猪一样能吃！”

“祸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竟然还活着。真是祸害遗千年呀！”言青萝也不示弱，回嘴道。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对于这两个人竟然认识惊奇不已。而两人这般说话，更让他们觉得诧异？

“你们俩认识？”苏清烟看着两人道。

“不认识，谁认识她！”

异口同声的声音传来，苏清烟不由得轻笑起来，这两人，还满默契的嘛！

言青萝和百灵听到苏清烟的笑声，齐齐冷哼一声，一个开始继续吃东西，另一个则将药端到商离面前，道：“这是竹归要送上来给商公子的要，正好我上来，顺便带来了，公子趁热喝了吧。”

“谢谢百灵姑娘。”商离淡淡道了一句，却没有要喝药的意思。

百灵只是微微点头，便朝着苏清烟道：“你父亲我已经查看过了，是中了毒，是一种操控人心智的毒，叫毁意。中毒者容易接受下毒者挑拨，行事与平常甚异。”

苏清烟抿嘴不语，毁意也是一种罕见的毒药，前世她在书中看到过。从丹鹤，到绝颜，再到毁意，这些前世她只在书上见过的东西，都一一出现了。朱氏背后，到底有谁在帮她？难道是以用毒闻名的慕容山庄？

言青萝听到百灵口中吐出“毁意”二字，亦蓦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毒，能否解除？”苏清烟朝着百灵问道。

百灵点点头：“毁意的解药倒是不难炼制，只是要花些时间。”

“那劳烦百灵了。”苏清烟开口道。

百灵摇摇头道：“我可不是白给你练的，记得你给我的承诺就好。如此我便先下去炼药了。”说完，转身便走。

“我也先走了。”百灵离开之后，言青萝也迅速丢下鸡肉，用手帕擦了擦嘴巴，跟着百灵离开了。

苏清烟意味深长地看着离开的两人，暗想这两人原本一个是爱吃如命，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如今都不像她们了，想来她们对于彼此，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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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遭遇刺杀

苏清烟正想着，转头看到桌上的一碗药正安安静静地放着。看了一眼商离道：“你为何不喝药？”

“手有些发软，端不稳碗。”商离一脸认真地道。

苏清烟愣了片刻，无奈地叹息一声，端过药碗，低头试了一下药的温度。

商离看着苏清烟的动作，眼睛弯起了一个温润的弧度。

确定药不会烫之后，苏清烟舀起一勺，递到商离嘴边：“喏，喝吧。”

商离眉眼间泛着暖暖的笑意，一言张口将药喝了下去。

这是苏清烟第一次给人喂药。小时候，都是家人给她喂过药，而她，从来没有照顾过任何一个病人。无论论是爷爷父母、还是哥哥，只要他们病了，都会离她远远的，因为他们都害怕把病气过给她。若是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亲手照顾那些她在乎的人。

商离见苏清烟低头沉默，知道她定然是想起什么人了，也不开口打扰，只是柔和地看着她。

苏清烟回过神来，抿了抿嘴，继续给商离喂药。

一碗药喂完，苏清烟拿了身上的手帕递给商离，想让他擦一擦嘴唇。然而，商离却一动不动，只是微笑不说话。看着商离的样子，苏清烟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帮他将嘴唇擦干净，才道：“我肯定不是和你合作的人，我就是你的侍女！”

商离笑了笑，道：“我没有侍女，我只有一个老嬷嬷，你要当老嬷嬷么？”

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道：“你家老嬷嬷头发有我白么？”

商离敛起笑意，看着苏清烟一头如雪的白发，表情渐渐凝重。苏清烟见状，连忙笑道：“我随口说说而已，其实我觉得头发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只要言姑娘也说了，只要找到人形何首乌，我的头发便可以恢复了。”

商离点点头，暗暗发誓一定帮苏清烟找到人形何首乌。

……

离嫁入辰王府还有五天。这一日，苏清烟在朱氏的安排下，上了马车，前往月老庙。大辰的女子自小便会向月老庙祈求好姻缘，出嫁前往月老庙还愿也是一种风俗。

在马车之中，苏清烟想起昨日百灵和言青萝相见的情形，再次问起昨日的话题：“你和言青萝姑娘认识？”

百灵沉默了良久，也不再隐瞒，开口道：“我真实的名字叫慕容冰。”

“慕容冰？所以你是慕容山庄的人？”苏清烟有些惊讶地道。

百灵没有回答，睫羽微闪，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苏清烟知道百灵这算是默认了，一脸了然，岐黄谷以医术、灵药闻名于世，而慕容山庄则以毒药闻名于世，二者有些私交也不奇怪。

“如此说来，朱氏手中的罕见毒药，真的与慕容山庄有关？”

百灵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恨意：“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

苏清烟抿抿嘴，不再多问，朱氏和慕容山庄到底有什么牵扯，她想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会知道的。

“扑通。”两人正安静不语，东西跌落的声音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马车也渐渐停止，不再前行。苏清烟掀帘一看，只见车夫竟然被一剑毙命，掉在了地上。

苏清烟跳下马车，细细分辨，发现周围竟然隐着足足十名顶级杀手，比上次慕沧舟派了的更高一筹。

“怎么回事？”百灵也跳了下来，朝着苏清烟问道。此时，一直隐藏在一旁保护苏清烟的顾策白也迅速来到了她身边。

“是杀手，有十个，比上次慕沧舟派来的还有强一些。”苏清烟压低声音道。

百灵咬咬唇，道：“这可怎么办？我今天没带其他毒药。”

“一旁呆着去，保护好自己，别拖累我们。”顾策白嫌弃地看了百灵一眼。

百灵不满地撇撇嘴，却也没有多说，依言退开了两步，背靠着马车，戒备了起来。

忽然，十名杀手齐齐现身，五人直取苏清烟，四名直接刺向顾策白。剩下的一位，则攻向百灵。百灵拳脚功夫不行，只能靠着轻功躲避杀手的进攻。然而因为只对一名杀手，倒也游刃有余。顾策白和苏清烟则没有这般乐观，到底是以一敌多，显得有些吃力。再加上苏清烟这些天为救苏意重和商离内力尚未完全恢复，因此渐渐落了下风。

忽然，苏清烟感受道周围又出现了二十余个杀手的气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找机会离开，迅速。”苏清烟匆匆朝着顾策白和百灵道了一句，若是三人对付三十多名杀手，只怕他们都要丧身在这里了。

然而，让苏清烟没有料到的是，后来的一批杀手的目标竟然不是他们，而是之前的那十名杀手。

这些人竟然是来帮他们的么？苏清烟有些恍惚，忽然感受到了什么，蓦然抬眸望向一处屋顶，果然看到商离一身白衣，戴着白色面具，迎风而立。见状，苏清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不多时，刺杀苏清烟的杀手便被商离带来的杀手全部击败了，而商离的手下也迅速地退场。商离运起轻功，落在苏清烟面前。

“没事吧？”看着苏清烟，商离轻声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你怎么来了？你内伤还未痊愈呢。”

“无碍，又不是需要打架，不过是用一用轻功，无妨的。”商离答了一句，随后继续啊道，“方才刺杀你们的，是宿怨销的人。是朱氏买的杀手，她之前有到拂衣楼请杀手，但是被拂衣楼拒绝了。”

宿怨销？苏清烟沉默不语，就是那个天下第二的杀手组织，排在拂衣楼身后的杀手组织？

“宿怨销，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我可不可以吞并它？”苏清烟抬头开着商离问道。

商离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口里道：“只要你高兴，我便帮你。”

“谢谢。”苏清烟扬着愉悦的笑意，道了声谢谢，随后朝着顾策白道，“策白，从今日开始，让弑衣阁尽快吞并宿怨销，拂衣楼会帮我们的。”

顾策白微微皱眉，淡淡点头，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商离。

商离笑道：“顾侍卫，这可是决定弑衣阁能否和拂衣楼抗衡的关键一役，你可不要失败了哦。”

“我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你们拂衣楼好好等着吧！”顾策白表情坚定，他希望弑衣阁能尽快强大起来，成为苏清烟最好的助力。

……

随后众人便返回苏府，苏清烟也没有前往月老庙。

回到暖烟苑，苏清烟止步转向百灵，问道：“百灵，毁意的解药你练好了么？”

苏清烟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有些事越快执行越好。

“练好了，今晚便可以悄悄给你父亲服下了。”百灵开口道。

“甚好！”苏清烟点点头，随后道，“言姑娘住在哪里？”

“那头小猪就住在我旁边，你找她干什么？”百灵好奇地问道。

“有些事需要请她帮忙。”苏清烟淡淡回答，朱氏都开始雇杀手刺杀她了，若是她再不反击，那岂不是太包容他们了。

“我去找言姑娘说些事。”苏清烟抬头，朝着商离道。

商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便提步往楼阁上走去。

苏清烟见状，转身往言青萝的房间走去了。

“等等我，我也去。”百灵边开口，边奔向苏清烟。

两人很快来到言青萝的房中，只见言青萝正在研究药材。每一种药她都是先看一会，随后将药材塞进自己的口中，大口咀嚼。

苏清烟看着奇怪，朝着百灵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研究药材的。”

百灵倒是见怪不怪：“她自小这般，她师傅薛满都不敢让她进岐黄谷的药库。不过说来也怪，她吃着吃着，便把所有药的药性和用法吃明白了。”

“你们来了？”言青萝看到两人站在门口，才丢下药材，朝着两人问道。

“言姑娘，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苏清烟走进言青萝的房间，开口道。

言青萝从自己的袋子中掏出一个桃子，咬了一口，驱了驱口中的药味，才道：“有什么事你便说吧，若是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不知道令师兄抵达京城了没？”苏清烟想起言青萝说过她师兄会进京给皇后娘娘看病，于是开口问。

“嗯嗯，师兄马上就要进京了。我正要出门去接他呢，怎么啦？”言青萝一边吃着桃子，一边问。

“我希望给皇后娘娘治病要用到护心丹。”苏清烟笑道。

“护心胆这么珍贵，就算是我们岐黄谷也不多，不到万不得已，师兄肯定不舍得用的。”言青萝微微皱眉，心中想起有好几次她想吃护心丹，都被师父罚闭关。

“不是让你们岐黄谷出护心丹，而是让皇帝挂出皇榜来求取。”

言青萝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苏清烟，道：“护心丹那么珍贵，即便出来皇榜，又有谁愿意奉上它？”

苏清烟轻笑一声：“我愿意呀。”她答应过苏央柳那件事不会从她口中说出来，但是可没有答应不将剩下的护心丹交给其他人，若是慕孤涵知道她有护心丹，继而查出苏央柳在骗他，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言青萝惊讶地看着苏清烟，连手中的桃子都忘了吃。

百灵知道苏清烟这样子要求，定然有她的目的，于是开口帮腔：“言小猪，你啰嗦什么，让你答应你就答应，反正你们岐黄谷又不吃亏。到时候拿到护心丹，你让你师兄来个偷天换日，用十全大补丹代替了，你们岐黄谷岂不是又多了一枚护心丹了么？”

“哎，这个主意不错，我早就想试一试护心丹的味道了，只是师父和师兄太过宝贝了。这一次换来的护心丹应该算是我的吧？终于可以试一试味道了。”言青萝眼睛发亮，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苏清烟和百灵对望一眼，两人皆是满头黑线，原来护心丹在言青萝眼里，跟她袋子里的其他能吃的东西是一样的呀。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去接师兄，然后和他商量这件事，你们等着。”言青萝说着，将桃子核随手一丢，便跑了出去了。

苏清烟看着言青萝瞬间消失的背影，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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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进献丹药

次日早上，竹归再次告诉苏清烟，苏茫前来看她。苏清烟让竹归请苏茫到小厅子中奉茶。

“小七，这两日父亲来看你，竹归都说你睡下了，你可是怪父亲让人撞门？是父亲错了，是父亲让你受到了伤害。”苏茫一看到苏清烟进来，还没等苏清烟行礼，便匆匆走到苏清烟身旁，后悔地道。苏茫只觉得苏清烟的一头雪白的头发格外刺眼，让他感到心口阵阵疼痛。

苏清烟笑了笑，伸手扶着苏茫，开口道：“父亲言重了，先坐下吧。小七怎么会生父亲的气呢？更何况，让人砸门又不是父亲的本意。父亲是被人下了一种叫毁意的药，那是一种可以操控人心智的药。下药的人利用被下药者的犹豫不决摧毁被下药者的本意，让人做出非本意的事情来。”

苏茫瞪大眼睛，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难怪，难怪为父这两日总觉得做完事情才后悔，完全违背了初心。是谁给为父下的药？这药能够解除么？”

苏清烟扶着苏茫坐下之后，自己也坐在一旁：“毒我已经让百灵帮父亲解除了，父亲无需担心。至于下毒之人，小七认为是母亲。不过小七没有证据，父亲只需慢慢查访，便可知道真相了。”

苏茫闻言，眼色暗了暗，对于苏清烟说的事情信了几分。

“还有哥哥所中的毒，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小七也觉得是母亲所为。还望父亲将真相查一查，不要让下毒者继续猖狂。”苏清烟趁热打铁，尝试引导苏茫调查这件事，以击溃朱氏在苏茫心中的地位。

苏茫皱起眉头道：“这件事，为父会好好查一查的。若有证据，为父一定严办真凶。”

苏清烟抿抿嘴，不再多说。

苏茫站起来，开口道：“如此小七便好好休息，父亲先离开了，等有时间，父亲便来看小七。”

苏清烟也站了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父亲慢走。”

苏茫离开之后，百灵便走了进来，朝着苏清烟道：“皇帝发下皇榜了，说皇后危在旦夕，需要用护心丹护住心脉，再用猛药治疗，因此向天下重金求取护心丹。你真要将护心胆送个皇后，你是想干嘛？”

“自然是想引出当年的事实。”苏清烟淡淡一笑，道，“我好像告诉过你，慕孤涵之所以对苏央柳那般好，是因为苏央柳是慕孤涵的救命恩人。如果慕孤涵知道了这一切其实都是骗局，他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说的另有他人不会说的就是你吧？”百灵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难怪朱氏和苏央柳非置苏清烟于死地不可，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深意呀，“我想，慕孤涵的脸色肯定很好看。还有，苏央柳和朱氏的脸色也会很好看，好期待。”百灵的言语之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苏清烟知道百灵祸水的本质有显露出来了，于是笑了笑道：“你就好好期待吧。”说着，转身出了厅子缓缓走向楼阁。

“哎，”百灵追着苏清烟问道，“那你怎么还不迅速将护心丹献上去？”

苏清烟一边走上楼阁，一边道：“着急什么？少不了你看戏的时候，我父亲知道我从外祖家带回来了两颗护心丹，不多时，他会找我要的！”按照苏清烟对苏茫的了解，她觉得苏茫可能会说服她拿出一颗护心丹，并以此请求皇帝收回赐婚的成命。

百灵闻言，站在了原地，恍然大悟，最后转身离开。苏清烟在楼阁之上，没有看到商离。百无聊赖地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靠坐在商离平时习惯坐的地方，看了起来。

其实，这楼阁上的书，苏清烟几乎都看过了，平常时过来看也不过是重温罢了。她前世看的书，不在少数。虽然朝廷不允许商人藏书，但是沈家地窖下私藏的书籍却堪称大辰之最。只因为沈家有钱，无论什么样的书都可以弄到。

那些书如今应该被覆盖在清颐园的废墟之下，苏清烟希望有一天可以将废墟挖开，将那些书取出来。

苏清烟待在楼阁之上看了一会书，果然听到了苏茫去而复返的消息。

“姑娘，家主又来了，请你下去说话呢。”竹归上了楼阁将苏茫再次来访的消息告诉苏清烟。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苏清烟与竹归一起走下楼阁，来到小厅子中。

“父亲去而复返，不知道是什么事呢？”苏清烟佯装不知道苏茫来是为了什么，脸上显露出略带疑惑的表情。

苏茫先将皇后的病和皇榜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才道：“为父记得，你从你外祖家回来的时候，曾经带回来两颗护心丹。此时在哪里？不如将其中一颗拿出来，送进宫去。等皇后娘娘的病治好之后，为父向皇上请个恩准，收回赐婚成命。依照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恩准，一定会答应的。这样一来，你便不用嫁给辰王了。”

苏清烟安安静静听完苏茫的话，假意沉思片刻，最后表示听从苏茫的意思：“父亲决定便好。”说完，朝着竹归道，“竹归，去将那一颗护心丹取过来吧。”

竹归闻言，很快便从苏清烟的房中将护心丹拿了过来，递给苏茫。

苏茫接过装护心丹的盒子，打开一看，看到一颗丹药静静躺在里边，有想起方才苏清烟吩咐竹归的话，于是有些奇怪地问道：“只剩下一颗了么？另外一颗到哪里去了？”

“回家主，另外一颗三年前已经用掉了。当时姑娘遇到一个危在旦夕的人，姑娘心肠软，便把那一颗护心丹送给那个人了。”竹归至今想起苏清烟将如此贵重的药随手给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依然觉得有些肉疼。

苏茫有些惊讶，看着苏清烟道：“那个人是谁？”

苏清烟摇摇头，道：“小七不认识他。”她倒不算是在说谎，她当然知道那个人就是慕孤涵，但是清烟表妹却不知道。

“那个人根本就是一个路人，姑娘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好意思要姑娘的药，就给了姑娘一块破玉佩。”竹归言语之间有些忿忿，仿佛很不满意那个人接受了苏清烟的护心丹。

苏茫看着苏清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个女儿是傻还是太善良，连护心丹这般珍贵的药都随便给了别人。

被两人盯着看，苏清烟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她也没有办法。她也希望清烟表妹不曾将护心丹给慕孤涵，这样的话，清烟表妹只怕还好好地活着，只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我当时只是觉得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苏清烟无奈地解释道。

“算了，给了便给了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七，你和我一起进宫吧，和为父一起将护心丹送进去。”苏茫开口道。

……

苏茫带着苏清烟进了宫，直奔御书房而去。苏清烟跟着苏茫和一个引路的内侍走进去御书房之后，只见皇帝慕践律正坐在主位上，而慕沧舟、慕孤涵、慕许阳，以及一些皇帝的亲信大臣则陪着站在一旁。众人皆是表情沉重，心事重重的样子。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清烟学着苏茫恭敬地行礼。

慕践律抬头看着苏茫一眼，开口道：“平身吧。”随后目光落在苏清烟身上，问道，“苏爱卿，你身边的可是你的女儿？”

苏茫见问，连忙道：“回陛下，这正是小女苏清烟，小女的外祖父曾经给过她两颗护心丹。如今听闻皇后娘娘需要服用护心丹，因此臣特带小女前来送丹药。”

慕践律闻言，脸上绽出一抹笑意，眼中燃起一丝开心：“真的么？苏爱卿真有护心丹。”

“回陛下，正是。当初小女清烟的外祖父心疼她，便将仅有的两颗护心丹给她了。”苏茫将护心丹托在手中，恭敬地回答，却不忘强调这护心丹是苏清烟的，为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取消辰王和苏清烟的婚约铺路。

“快呈上来。”慕践律高兴地道。

苏茫将东西递给一旁的内侍。内侍接过护心丹，递给了慕践律。

慕践律打开一看，闻到药香扑鼻而来，不由得哈哈一笑：“哈哈，太好了，苏爱卿，等皇后好了，朕一定重重有赏。”

“谢皇上。”苏茫恭敬地道。

一旁的顾家家主见苏茫献药得了皇帝的另眼相看，有些嫉妒，又瞥见慕践律手中的盒子只装了一颗护心丹，于是道：“苏侯爷不是说令爱的外祖父给了令爱两颗护心丹么？怎么这里只有一颗？救皇后娘娘这么大一件事情，难道苏侯爷还私藏着另外一颗不愿意献出来么？”

苏清烟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说话之人，虽然她知道这人是为了挑苏茫的错处才说这句话，但是此时她却真的很感激他，因为他这句话引出来的事，正是她想让慕孤涵知道的。

果然，苏茫开口道：“顾家主有所不知，三年前，小女清烟遇到了一个危在旦夕的陌生人，小女不忍看那人死去，因此将另外一颗护心丹赠与了她。”

“苏侯爷真会开玩笑，这般贵重的丹药，谁会傻到用来救一个陌生人？”顾家家主却不相信苏茫的说辞。

慕践律此时心情大好，没有计较太多，并且岐黄谷的神医说只需要一颗护心丹就够了，所以他不在乎另外一颗护心丹在哪里：“顾爱卿此言差矣，那也只能说明苏姑娘心地善良。”

皇帝都这样说了，顾家家主也不敢多说，只能垂头道：“陛下英明。”

慕孤涵听到三人的对话，全是犹如置身冰窖，只觉得又冷又僵。直勾勾地盯着苏清烟，他渐渐开始怀疑眼前的人才是那个用护心丹救自己的人。

“众爱卿自便离宫吧，朕先将这护心丹送去皇后宫中，以便岐黄谷的神医用药。”慕践律收到护心丹之后，一颗心早已经飞到坤宁宫去了。言罢，站了起来，拿着护心丹匆匆往外边走去，众人只能连忙行礼恭送。

皇上离开之后，众人也都渐渐离开。之后慕孤涵一直定定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苏清烟。

（某笠语：慕孤涵这个傻帽，终于发觉不对劲了。今天双更完成，晚上没有了，明早八点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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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真相大白

苏清烟和苏茫一路出宫，在宫门口刚要上马车回府，却被慕孤涵拦住了。

“苏侯爷，你在御书房说的话，是真是假？”慕孤涵神情急切地朝苏茫问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话？”对于慕孤涵忽然而来、没头没尾的问话，苏茫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七姑娘三年前，用护心丹救了一个陌生人。”慕孤涵握着拳头，手也在微微颤抖。

苏茫看了苏清烟一眼，点点头：“确实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慕孤涵全身僵住了，机械地转身，看向苏清烟，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救的人，是不是给了你一块玉佩？”

苏清烟轻蔑地看了一眼慕孤涵，没有任何感情地开口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这关湘王殿下什么事？”

“我……”慕孤涵还想说什么，在接触到苏清烟毫无感情的目光之后愣住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父亲，我们走吧。”苏清烟向着苏茫道，说完便转身往苏府的马车走去。

苏茫皱了皱眉，只觉得两人很奇怪，特别是慕孤涵。

“湘王殿下，臣和小女先行告辞。”苏茫说了一句，才提步跟上苏清烟。

“那个玉佩在哪里？在哪？”慕孤涵忽然回过神来，大声地吼道。

苏清烟冷哼一声，嘲讽一笑：“什么破玉佩？我不记得有什么破玉佩！”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慕孤涵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王爷，王爷，你站了许久了，该回去了，请上马车吧。”慕孤涵的随从等了许久都不见慕孤涵有动作，小心翼翼地过来，开口道。

慕孤涵回过神来，依言上来马车，吩咐道：“去苏府。”

苏府是慕孤涵常常去的地方，马车夫闻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轻车熟路地将马车驶向苏府。

慕孤涵在苏府门前下车之后，并没有进门，而是让人将苏央柳请了出来。

“殿下，你怎么来了？”苏央柳见到慕孤涵，一脸喜色，开心地道。

慕孤涵挤出一抹笑意，语气有些生硬：“忽然想央儿了，所以便来看央儿。”

苏央柳闻言，害羞地低下头，恰好错过了慕孤涵嘴角的冷笑。

“央儿，你还记得我，当初你救我的时候，我除了给你玉佩，还给了你一个这么长的小铜管么？说里边装着很重要的东西，我让你帮我保管，你可还记得？”慕孤涵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长度，朝着苏央柳问道。

苏央柳一惊，没想到慕孤涵当时还给了苏清烟这样的铜管，还装了很重要的东西，这可怎么办？

慕孤涵将苏央柳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慌乱看在眼里，表情越来越冷，最终开口道：“怎么？央儿不记得了么？央儿可是答应我好好帮我保管它的，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苏央柳咬着唇，一时间进退两难，最终只能点了点头，道：“我记得，是有一个铜管，但是时间久了，一下子想不起放在哪里了。殿下请容我回去找一找，一定能找到的。”事到如今，她只能先行缓兵之计，再从苏清烟那里将铜管找来了。

听了苏央柳的话，慕孤涵眼中露出一抹绝望，口里却道：“央儿真的记得那个铜管么？”

“记得记得。”苏央柳连连点头，依照慕孤涵所比的长度，用手比了比，道，“这么长嘛。”说完，又怕慕孤涵看出什么，于是连忙道：“殿下先回府吧，央儿马上回去找一找，等找到了，马上送过去给你。”

苏央柳说着，连忙往苏府里走去。

“不用了。”

苏央柳刚刚走几步，便听到慕孤涵开口。苏央柳闻言，脸上燃起一抹笑意，暗暗想难道是慕孤涵忽然不想要那个小铜管了？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想办法从苏清烟口中套出那东西的去向了。

然而，慕孤涵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苏央柳跌进了地狱。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小铜管，都是本王刚刚编的。苏央柳，你不是她！”

苏央柳脸色刷地变白，手脚在微微发抖。他知道了，他知道救他的不是她了，怎么办？

“不是的，湘王殿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不记得有一个小铜管的，是你说了有，我怕你责怪，才说记得的。”苏央柳转头，扑到慕孤涵身边，一副可怜兮兮地道。

慕孤涵冷冷地看着死到临头还不愿意承认的苏央柳道：“好，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天，你救我的那天，你除了给我一颗护心丹，还有给了我什么？”

慕孤涵记得，那天夜里，自己倒在路边，是一个女子将护心丹喂给他吃了，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将玉佩送给那名女子，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次见面，也好报答人家的恩情。那女子说她表姐告诉过她，礼尚往来，所以将她的侍女的手帕给了他。他当时又好气又好笑，也只能接受。

苏央柳表情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苏清烟还给了慕孤涵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苏清烟有没有给慕孤涵东西，一旦答错，就彻底完了。

看到苏央柳的犹豫和沉默，慕孤涵低吼一声，道：“你不是她，你竟然敢骗本王，贱人！”

“不，不是这样的。”苏央柳不愿承认，依然在垂死挣扎。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脖子一凉，被一只手狠狠掐住了。

“说！那块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快说！要不然本王就掐死你。”慕孤涵眼睛发红，恶狠狠地道。

苏央柳只觉得呼吸困难，头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虚弱地开口：“我……我……说……”

慕孤涵闻言，猛然放开了苏央柳，使她冷不丁地跌到地上。苏央柳跌坐在地上，捂住胸口，一边猛烈地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吸气。

慕孤涵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怒气：“快说！”

苏央柳缩了缩身子，让自己远离了慕孤涵一些，带着哭腔道：“是七妹妹，那玉佩是七妹妹的！”她刚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再也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虽然心中已经大概确定，但是听到了这一个事实从苏央柳口中说出来，慕孤涵依然僵住了。眼睛渐渐闭上，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自己竟然搞错了救命恩人，甚至于为了这个假的救命恩人鞭打了那一个真正的救命恩人，还屡次出言侮辱她。

“她知不知道，苏清烟知不知道这件事？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说实话，若有半句假话，我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慕孤涵冷冷地盯着苏央柳道。

苏央柳看着慕孤涵，眼中带着无限的恐惧和绝望，她感受道慕孤涵恨她、厌恶她。她曾经无数次噩梦梦到的情形，终于还是出现了。

“她……知道，前些天……知道的。”

慕孤涵握紧拳头，只觉得心中气得发疯，低吼道：“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央柳此时才渐渐平静下来，敛去了心中的慌乱和害怕，听到慕孤涵这般问，计上心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七妹妹她不愿意说出来，她甚至还向我要了一千五百两白银，说算是把那护心丹卖给我了。”

慕孤涵闻言，觉得苏清烟丝毫没有重视他，怒气更甚，朝着苏央柳冷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走进了苏家，直接往苏清烟的院子走去。众人见是慕孤涵，不敢阻拦，慕孤涵不过片刻，便来到了苏清烟院子前。却发现苏清烟正站在院子外湖边的亭子中。

其实，苏清烟能猜到慕孤涵会来找她，所以回府之后，并没有进院子，而是特意站在亭子中等他。

慕孤涵疾步走进亭子中，大声道：“苏清烟，是你对不对，当年是你救了我！”

苏清烟眼色微冷，淡淡地道：“不是。”

“你别骗我了，就是你！苏央柳已经说了。”慕孤涵勃然大怒，朝着苏清烟吼道，“救了我真让你觉得这么丢脸么？让你你连承认都不屑。”

“是。”苏清烟声音冰冷而坚定，在她看来，救慕孤涵是苏表妹最不应该做的一件事。

慕孤涵闻言，十分生气：“你不屑于承认，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认错人，看着我对一个骗子好，像看耍猴一样看着我？”

苏清烟扬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就是看着你跟耍猴一样被苏央柳骗得团团转，怎么样？你杀了我呀？你那日为了苏央柳差点将我活活打死，我看你被耍很过分么？”

慕孤涵听了苏清烟前半句话，被气得脸色涨红，拼命握住拳头才忍住不去打苏清烟，然而听完后边一句话，立即泄气了，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悔恨。

“对不起。可是后来你知道了事实，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呢？”慕孤涵低声开口，是他，都是他的错，是他打了她。可她为什么不告诉她救他的是她呢？

“告诉你？”苏清烟仿佛听了世上最好的笑话，朗声笑了起来，“告诉你，你会相信？告诉你，好让你再拿鞭子打我一顿，是不是？告诉你好让你多骂我一次，对么？诶，我可记得当时有人在我耳边叫嚣苏央柳多么善良，我多么恶毒！呵呵，恶毒的女人，多么好的称呼。我觉得我真应该谢谢你！”

慕孤涵只觉浑身一僵，心口传来刺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他后悔自己相信苏央柳，后悔自己因为苏央柳伤害了苏清烟。

（某笠语：因为后台原因，迟了，我错了。依然偷偷发免费章节，下午或许就要发收费章节了。请大家继续支持某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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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降为妾室

苏清烟美目微凝，顿了顿，继续道：“慕孤涵，我告诉你，救你的苏清烟，已经被你活活打死了。现在的苏清烟，已经不是当初救你的人了，若是时间倒退，我宁愿把那一颗护心丹拿去喂狗，也不会施舍给你的！所以，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等我有机会，一定让你死无丧身之地。”

苏清烟说完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慕孤涵见苏清烟转身离开，本想出手拉住，然手却像灌了铅一样，举不起来。苏清烟的话，让他想起了他鞭打苏清烟，还让侍卫将苏清烟的头浸到湖里的情形。还想起了他为了苏央柳，他骂苏清烟是恶毒的女人的情形。

当初，她看他的眼神中，是带着爱恋的，但是渐渐的，只有冷意，到现在，只剩下恨意了。都是他，是他自作自受。

以前，他以为苏央柳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唯一无条件对他好的人，所以对苏央柳的话，都是无条件的相信。甚至连其中出现不合理的情况他也不多想。正是因为这样，他伤害了真正对他好的人，让苏清烟对他只剩下恨意。慕孤涵痛苦地捂着脸，低下了头。

忽然，他重新抬起道，眼中燃烧这浓浓的怒火，眼神中透着彻骨地寒意。是苏央柳，这一切都是苏央柳搞的鬼，若不是她，苏清烟不会这么恨他的。他一定不会放过苏央柳的！慕孤涵握紧拳头，“咯咯”的声音从他的关节中传出来。

慕孤涵暗暗决定之后，便走出了亭子。让他没想到的是，才走出了亭子，便在不远处看到了苏央柳。

苏央柳见慕孤涵满脸愤怒，匆匆往苏清烟的院子而来，本以为慕孤涵是来找苏清烟算账，于是跟来想看苏清烟的笑话。没想到苏清烟竟然毫发无伤地离开了。此时看到慕孤涵走了出来，一时间踌躇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迎上去。

然而，还没等苏央柳做出决定，慕孤涵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你是不是很想嫁给我？”慕孤涵看着苏央柳，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开口问道。

苏央柳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慕孤涵继续道：“既然你这么想嫁给本王，那本王还会娶你的。”

“真的么？殿下，你还愿意娶我？”苏央柳闻言，面露喜色，却因为低着头，没有看到慕孤涵嘴角的一抹残忍。

“对，本王还会娶你。但不是王妃，而是妾！你过门之后，本王会把你送给王府之中最得力的奴才，你开心不？”慕孤涵冷冷一笑，残酷地开口道。

苏央柳闻言，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在大辰，主人将妾室赏给奴才确实是常有的是。若慕孤涵真的这么做，那她的一生岂不是毁了？不，她不要这样！

“不！”苏央柳看着慕孤涵，一边摇头一边道，“我是圣旨赐婚的湘王妃，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正妃！”

慕孤涵眼中寒气聚集，一掌掴在苏央柳脸上。苏央柳冷不防，被打倒在地上。

“湘王妃？苏央柳，你觉得你配？在这世上，只有一个女人配成为湘王妃，是清烟，不是你！你曾经加注在清烟身上的种种，本王会一一还给你。你最好给本王乖乖地待着，准备嫁入湘王府当妾室。然后好好地服侍本王的奴才们！不然，本王让你生不如死！”慕孤涵俯身看着苏央柳，满脸恨意地道。

说完，慕孤涵便跨过苏央柳，再也没有看她一眼，绝情地离开了。

“啧啧，这湘王殿下还蛮绝情的嘛。”看见慕孤涵走远，躲在一旁看戏的百灵忍不住走了出来，啧啧称奇。

而被她生拽硬拉过来一起看戏的苏清烟则无奈地撇撇嘴，道：“如今戏看完了，请问百灵姑娘，我可以离开了么？”

方才，她从亭子中走去来，准备回院子中。不料却被早躲在一旁看戏的百灵拉住了，硬是把她拽到了这一边来。

“走吧走吧，现在只剩下一只丧家之犬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百灵百无聊赖地开口道。

两人的对话将苏央柳激怒了，只见她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想蛮牛一般撞向转身准备离开的苏清烟，口里到：“苏清烟都是你，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死了湘王殿下就是我的了！”

百灵见状，迅速将苏清烟拉到一旁去，并毫不留情地出脚从后边踹了一脚苏央柳。只听见扑通一声，苏央柳便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苏清烟站定之后，看着苏央柳，开口道：“他是不是你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那日我在湘王府醒来，就注定了你和他，都不会有好结果的。以前的苏清烟已经死了，你们两注定要给她陪葬！”

苏央柳不知道眼前的苏清烟已经换了灵魂，只当她说以前的苏清烟已经死去是指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善良懦弱的苏清烟了，于是开口道：“即便你变了又能那我怎么样？你还能将我杀了不成？”

苏清烟轻笑一声道：“是，我不能杀了你。但是我能让你生不如死！怎么样？你准备好去服侍湘王府的奴才了么？”

苏央柳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清烟，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恐惧：“是你，是你故意激怒湘王殿下，你还故意勾起他对你的愧疚，你就是为了让他迁怒与我！是你，你这个魔鬼！”

百灵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嘿嘿，还不错嘛，居然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百灵刚刚偷听的时候，便明白了苏清烟今日和慕孤涵说的话，半真半假，一来表达了对慕孤涵的恨意，二来恰到好处地激起了慕孤涵的悔恨。这样一来，慕孤涵便会将所有的怒气和恨意都算在苏央柳头上。

苏清烟淡淡地睨了苏央柳一眼：“姐姐，这只是一个开始。”对于害死表妹的人，她不会心软，不会原谅！言罢，便转身离开了。

百灵笑眯眯地朝着苏央柳道：“好好享受吧！”随后跟上苏清烟离开了。

苏央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打了一个寒颤。呆坐了很久，哆嗦地爬起来，慢慢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

“母亲……怎么办……怎么办？”

是夜，朱氏的房中灯火通明。苏央柳趴在桌子旁哭得很伤心，声音也有些哽咽，正在断断续续地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朱氏。就连慕孤涵要娶她为妾的事情，也都说了。

朱氏沉着脸坐在一旁，她没有料到苏茫会忽然带着苏清烟进宫献药，将事情暴露在慕孤涵面前。若是知道，她一定想方设法阻止。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件事也不能揭过了。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陛下不要答应湘王殿下的要求，保持你湘王妃的头衔了。”朱氏心存侥幸，只要苏央柳还是湘王妃，一切都还有希望。妾可以送人，但是正妃却不能。

“不……母亲，他已经恨透我了，他会想方设法报复我的！他说要把我加注在苏清烟身上的全部还给我。他还说他的正妃只有苏清烟又资格当！母亲……你救救我！”苏央柳虽然很爱慕孤涵，但是因为慕孤涵今日的表现，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她不想嫁给慕孤涵之后被活活折磨致死！

“你先别哭，安静安静，等我想一想。”朱氏只觉得被苏央柳哭得头都大了，一时间也拿不准该怎么做。

苏央柳闻言，压低声音，压抑地抽泣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渴望地看着朱氏。她希望朱氏能想到救她的好主意。

“实在不行，只能修书让那个人过来了，若是最后不得不嫁给慕孤涵为妾，就让他带你走吧。”朱氏想了想，开口道。

苏央柳知道朱氏说的是谁，却有些不甘心地道：“他会理我们么？”

“怎么不会？毕竟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朱氏瞪了苏央柳一眼，继续道，“若是他不理我们，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在帮我？”

苏央柳不语，其实她不愿意那个人来打扰他们娘仨的生活，毕竟在苏府她是嫡长女，若是跟那个人回去，岂不成了外室之女！她不要！

“我们在苏府好好的，我不要他来打扰我们！”苏央柳不满地道。

“我是说如果，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现的。”朱氏看着苏央柳道，她又何曾想那个人出现，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若是传出去，让她怎么活？

苏央柳暗暗咬牙，即便是到了万不得已，她也不会跟那个人走的。想到去了那个人家中，要遭受异样的眼神，她就觉得难受。

“笃笃笃。”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朱氏朝着门口道了一声进来，便有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夫人、大姑娘，是周姨娘和四姑娘来了，在外边等着呢。”侍女垂着头，恭敬地开口道。

“让她们滚，来这里干什么，滚呀！”苏央柳听到是周姨娘和苏杏剪，想起苏清烟说是周姨娘告诉她玉佩的事，一时忍不住，朝着侍女大声吼了起来。

那侍女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看着朱氏。

朱氏伸手拍了拍苏央柳的手背，很奇怪她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你怎么啦？怎么会忽然这般激动？”

“娘，是她，是周姨娘那贱人，是她把玉佩的事情告诉苏清烟的。”苏央柳语气激动，眼眸中尽是恨意。

朱氏皱起眉头，心中了然，原来如此，她还一直奇怪苏清烟为何忽然知道了关于玉佩的事情，还忽然威胁苏央柳要银子，原来是这样的呀。周芸墨，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给我等着。

“央儿，你先不要激动，母亲会想办法帮你出一口气的。”朱氏轻抚着苏央柳的后背，低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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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应召入宫

次日早上，苏清烟正在楼阁上陪商离用早膳。言青萝蹬蹬蹬跑上楼，毫不犹豫地在苏清烟身边坐下，顺手端起放在桌上的一碗粥，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随后啪地放下碗。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又看向言青萝：“言姑娘，你是饿了多久了？这粥这么烫，你竟然就这么喝完了。”

“她就是一头猪，天天吃，时时吃也能吃的很快，她从来不会饿到自己的。另外，死猪不怕开水烫，她吃东西，不怕冷不怕热，更加不怕酸甜苦辣咸！”回答苏清烟的不是言青萝，而是端着东西上来的百灵。此时的言青萝，已经抓起桌上的点心往嘴巴里塞了。

听了百灵的话，苏清烟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笑着道：“是我想太多了，一个布袋里装满食物的人，怎么可能会挨饿。言姑娘，皇后娘娘如何了？可大好了？”

“好了好了，我师兄出马，没有什么病治不好的，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比不上师兄。”言青萝满嘴食物，含糊地道。

苏清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商离原本紧闭的嘴巴也微微上扬，勾出了一抹笑意，仿佛是听到了令他十分开心的消息。

“言小猪，恭喜你哟。拿到了一颗护心丹，怎么样？护心丹的味道如何？”百灵将端上食物放在言青萝面前，又将一碗药放在商离面前，笑道。

言青萝眉头一皱，嘴一嘟，开口道：“什么嘛！我完全没有赚到！皇后娘娘的病情确实凶险，是当真需要护心丹护住心脉才可以用药！害我白高兴一场。”说着，言青萝又看向苏清烟道，“清烟姑娘，我看你才是神医。哦不，你简直是神仙，完全不用见到皇后娘娘就知道她需要护心丹护住心脉了，真是神人呀！”

苏清烟和百灵都惊讶的合不上嘴，她们猜中了过程，没有猜中结果。没想到她们设想的东西，会成为现实。

“算了，当我没有口福，下次回岐黄谷，我一定偷一颗护心丹来试一试。”言青萝撇撇嘴，嘟哝道。

苏清烟和百灵皆满头黑线，暗暗为岐黄谷的护心丹担忧。

“哦，对了。祸水，方才我从宫中出来，听说慕孤涵向皇帝请了旨将苏央柳降为妾室，如今应该正在苏府宣旨。你若是赶紧，只怕还能看一场好戏。”言青萝拿起百灵为她准备的点心，十分仗义地将这一条情报提供给了百灵。

“是吗？那简直是太好了，好期待呀！”百灵话声刚落，人已经消失在楼阁外了。

苏清烟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十分顺手地端起商离面前的那一碗药，试了试温度。言青萝则低头狂吃。

……

“湘王殿下，你不要这样对我，是我错了，可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苏府正厅之中，苏央柳跪在慕孤涵脚边，抱着慕孤涵的大腿，满脸泪水地哀求。方才慕孤涵已经将圣旨宣读了。苏央柳欺骗皇家，假冒湘王殿下的救命恩人，骗取赐婚，罪同欺君。然陛下仁慈，依然允许苏央柳嫁入湘王府，不过降为侍妾，永不晋位。

这样的圣旨，加上慕孤涵的冷漠，让朱氏和苏央柳陷入了浓浓的绝望之中。

“侯爷，你说话呀？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央儿嫁入湘王府为侍妾么？”朱氏眼睛直直盯着苏茫希望他能开口说句话。

苏茫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让他说什么？虽然他也不希望堂堂的苏府嫡女成为侍妾。但是圣旨上也说了，那是欺君之罪，没有牵连到苏府已经算是皇上仁慈了。

“央儿，这次是你错了。陛下这般，已算是仁慈了，你不要在纠缠湘王殿下了。婚期改为十天之后，你好好准备出嫁吧。”苏茫看着赖在地上，没有丝毫世家女子风范的苏央柳，不悦地道。

“不，我不认命。湘王殿下，你让皇上收回成命，让我继续当你的王妃好不好？苏清烟她不爱你，她只会恨你。只有我是爱你的呀！”苏央柳抱住慕孤涵的腿不撒手，口里悲呛地道。

苏央柳的这一句“苏清烟不爱你”深深刺中了慕孤涵的心，让他整个人散发着可怕的怒气。

“滚。”慕孤涵抬脚一脚将苏央柳踹开，脸上尽是恨意和厌恶，没有了以往的怜惜。

苏央柳冷不防被慕孤涵踹倒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慕孤涵不再看苏央柳一眼，向着苏茫道：“侯爷，父皇要见苏七姑娘，让本王请苏七姑娘进宫。”

“湘王殿下稍等，本侯遣人唤小七出来。”

苏茫正要让一旁的侍女去将苏清烟请来，却被慕孤涵阻止了。

“侯爷，不用了，本王亲自过去请吧。”

苏茫点点头，唤来一个侍女带慕孤涵过去。在屋顶之上看戏的百灵见状，咧嘴一笑，随后迅速离去，她要迅速回去将这件事告诉苏清烟才好。

……

“哎，苏清烟，据说皇帝要召见你，马上让你进宫哟！慕孤涵已经过来请你了。”百灵匆匆上楼，凑到苏清烟身边，开口道。

“那老皇帝找我做什么？难不成因为皇后娘娘好了，要奖赏我不成？”苏清烟兴致缺缺地回了一句。

“据说昨晚两位皇子在御书房抢着要娶你当妃子，我看皇帝召见你准没好事，多半是为了这件事。你现在可是比祸水更加祸水，名副其实的祸水！小心皇帝为了他们兄弟和睦，把你秘密处理了。”言青萝依然在吃东西，不过在吃东西的间隙，终于肯抬起头看苏清烟一眼，说出了一句长话来了。

苏清烟看着言青萝，叹道：“原来你除了吃，还能说出这么靠谱的话来呀？”苏清烟对言青萝的话深以为然，皇帝自从失去了太子殿下之后，对于他的儿子就十分宠溺。若是他真的将她判定为破坏兄弟感情的人，秘密处理掉她绝对是有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吃错什么药了，竟然争着要娶她为妃！有毛病！苏清烟脸色有些黑。

商离面具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暗暗想这两个人是不是欠揍。虽然他知道苏清烟不喜欢那两个人，但是听说冒出两个大活人来争着要娶苏清烟，依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如此我便进宫一趟吧，我倒要看一看皇帝能把我怎么样。”苏清烟站起来，转身就要下楼。

“我陪你进宫。”商离也站了起来，走到苏清烟身边。

“你……”

苏清烟本想开口劝说，然而在对上商离那关心又坚定的眼神的时候，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道：“那走吧。”

“我也去，我也去，这般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呢。”百灵跳到苏清烟身边道。

“那就一起吧。”苏清烟无奈地道。反正带一个侍卫一个侍女进宫，也不算太过分。他们要去便去吧。

三人来到院子门口，恰好看到慕孤涵走进来。

“苏……”慕孤涵看到苏清烟，眼眸中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一丝欣喜。

“陛下宣我进宫我听说了，我们可以走了。”苏清烟看向慕孤涵的眼睛带着冷意，没有丝毫感情。

“这……”慕孤涵没想到苏清烟已经知道自己的来意，踌躇了片刻，开口道，“在去见父皇之前，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就说。”苏清烟随意开口道。

慕孤涵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商离和百灵，道：“烟儿……”

“湘王殿下，我们并不熟，请你自重！”听到“烟儿”两个字从慕孤涵的口中说出来，苏清烟只觉得毛骨悚然，脸一黑，开口呵斥道。

慕孤涵脸色瞬间涨红，有些恼羞成怒，然而想起苏清烟对自己的厌恶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不得不压下怒气，道：“苏七姑娘，你可不可以让他们回避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有话就说，凭什么让我们回避呀？我还怕你忽然要鞭笞我们姑娘呢。”百灵没等苏清烟说话，便开口道。

慕孤涵被百灵一阵抢白，脸色阴沉，心里有气，却不好发作，只是定定地看着苏清烟。

“百灵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湘王殿下有话就说，不用遮遮掩掩的。”苏清烟可不想给湘王任何面子，淡淡地开口道。

慕孤涵知道这样的情形，是不可能单独和苏清烟说话了，便直接开口道：“烟……苏七姑娘，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把亏欠你的都补上，好不好？待会见到父皇，若是父皇问到你愿意嫁给谁为妃，你便说愿意嫁给我，可好？”

“嫁给你？”苏清烟掩嘴笑了起来，用滑稽的眼神看着慕孤涵，随后道，“你说让我嫁给一个曾经为了另一个女人差点把我打死的人？这样的话你居然说得出口？果然是和苏央柳一样不要脸，你们真是绝配呀！”

“别拿我和她比！”慕孤涵怒不可揭，却拼命提醒自己不能发火，低声郁闷地道，“我说过会补偿你的，我会做到的！”

“补偿？你想伤害便伤害，你想补偿便补偿？慕孤涵，你好像也说过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吧？恶毒的女人就是要睚眦必报的。我也说过若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想我嫁给你，笑话！”苏清烟言语冰冷，眼前这个人，是将表妹活活打死的人，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更加不可能嫁给他。

一直站在一旁听两人对话的商离不由得眉头微皱，他清楚的感觉道苏清烟对慕孤涵的恨意不比对慕沧舟的少，他总感觉两人之间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除了沈家灭族，苏清烟到底还独自扛着什么？

想到这里，商离忍不住伸手握住苏清烟的手，以示安慰。苏清烟感受到来自商离修长手指的温暖，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回头对着他温婉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慕孤涵看到两人的互动，脸一黑，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在这恨意之后，还有一丝羡慕。

“湘王殿下，这宫还进不进？若不进宫，臣女便告辞了。”苏清烟睨了一眼慕孤涵，反手握着商离，转身就要走回院子中。

“等一等。”慕孤涵连忙叫住苏清烟，“进宫，我们立即进宫。”

苏清烟闻言，笑了笑，和商离、百灵跟着慕孤涵往苏府门外走去。

（某笠语：明天开始更新时间调整11点半左右和18点半左右，如有加更，会在早上7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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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大辰皇后

四人来到宫门口，竟然看到慕沧舟正站在那里，好像正在等人。

慕孤涵看到慕沧舟，脸色很难看。昨天他向慕践律请求娶苏清烟为正妃，眼看就要成功了，没想到慕沧舟竟然横插一脚，让慕践律左右为难，才有了今日召见苏清烟的事情。

“苏七姑娘，几日不见，头发虽然变白了，但是容貌却一点都没改，反倒更加妖娆动人了。”慕沧舟见到苏清烟，直勾勾盯着苏清烟良久，昨日虽然也见到了去青烟，但到底隔得远，只发现她的头发变白了。如今靠近一看，更觉白发妖娆。

“臣女如何，不牢楚王殿下惦记。”苏清烟声音淡淡。

慕沧舟也不在意，径自道：“苏七姑娘可想好了？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给本王当侧妃，要么给那死去的人当正妃。苏七姑娘，你的决定是什么？”

“六皇弟，你别太过分了！烟……清烟姑娘怎么可能给你当侧妃！”没等苏清烟回答，慕孤涵便开口反驳道。

“这是本王和苏七姑娘的事情，关五皇兄什么事？如果本王没有记错，五皇兄该关心的应该是苏家嫡长女苏央柳姑娘吧？我记得五皇兄还为了那娇滴滴的五皇嫂，曾经鞭打过苏七姑娘呢，怎么这么快便忘了？”

昨日听说慕孤涵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苏清烟而不是苏央柳，慕沧舟当时便笑弯了腰。同时更加坚定了他娶苏清烟为侧妃的决心。保不准娶了苏清烟，不但能得到苏家的支持，还能利用苏清烟控制慕孤涵呢。

慕孤涵被慕沧舟刺中痛脚，脸上火辣辣的，不着调怎么反驳。

苏清烟对两人的口舌之争毫无兴趣，退到商离身旁，冷眼旁观。百灵却是一脸好奇，看得心花怒放，开心不已。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旁忽然传来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将紧张的气氛打破了。

“请问哪一位是苏家小七苏清烟姑娘？”那老嬷嬷言语清朗，不卑不吭。

“我正是苏清烟，嬷嬷你有事么？”苏清烟转头，朝着嬷嬷道。

“老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皇后娘娘听说姑娘今日要进宫，特意派老奴在这里等姑娘，希望能请姑娘前往坤宁宫一聚。”那嬷嬷开口说明来意。

皇后娘娘找她又是为了什么呢？其实对于她来说，先见皇后娘娘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若是可以求得皇后娘娘庇护，那么皇帝就绝对不会动她了。

“有劳嬷嬷了，请前面带路。”苏清烟正暗暗打定主意，要先见皇后娘娘，求的她的庇护，于是开口让嬷嬷在前面带路。

“苏姑娘请随老奴来。”那嬷嬷说完，走在前面不远处引路。

苏清烟点点头，转身跟着那老嬷嬷缓缓而去，商离和百灵也紧跟其后。

慕孤涵和慕沧舟被被一个老嬷嬷打扰了，深感不满，然而在看清这老嬷嬷的额面目之后，也不敢轻易出言责怪。因为这一位嬷嬷不是其他人，正是皇后娘娘的奶娘古嬷嬷，在宫中拥有极高的地位。

两人停止了较劲，齐齐转向苏清烟的方向，随后见她一声不吭地离开，想开口将其叫住，却在碍于古嬷嬷噤声了。皇后既然派出自己的奶娘来请苏清烟，可见是对苏清烟极端重视。连皇帝都怕皇后三分，他们更加不敢放肆，只能远远跟着。

进入坤宁宫之后，商离和百灵被留在了寝殿外，古嬷嬷则带着苏清烟进入了寝殿。

“娘娘，苏姑娘带来了。”古嬷嬷站在帷帐之外，恭敬地道。

苏清烟微微抬头，隐约看到帷帐之中一个气质雍容的中年妇女正靠在美人靠上，眯着眼休息。苏清烟知道，那人便是皇后了。

“嗯。”帷帐中的人低低应了一声，长袖一挥，便有一旁的侍女上前，将帷帐拉开，挂了起来。

美人靠上的人睁开眼睛，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通晓世事的精明。

苏清烟见状，连忙福身：“臣女苏清烟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王念安，时年四十九岁。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苏清烟看着皇后，觉得眼前的人除了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倦意，以及嘴唇有些发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皇后淡淡一笑：“倒是个伶俐的人。听说是你讲护心丹献给了本宫，救了本宫一命？”

“这是臣女该做的。”苏清烟垂眸道。

皇后娘娘看着苏清烟，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道：“是本宫将你指给了本宫那去世的孩儿，你不恨本宫么？”

“回皇后娘娘，臣女不恨。臣女听闻，姻缘是天注定的，兴许臣女的天定姻缘就是辰王殿下也不一定。此外，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兴许在别人看来，嫁给辰王殿下是一件坏事，但是在臣女看来，却是一个值得欢喜和庆幸的事。”苏清烟娓娓道来。她一直都觉得，皇后娘娘的支持值得争取。

“哦？”皇后挑眉，微笑着道，“那你到说一说，为何会值得欢喜和庆幸？若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可不要怪我治你个欺君之罪！”

苏清烟温婉一笑，道：“最值得欢喜和庆幸的，便是有皇后娘娘这样的婆婆。清烟素来听说婆媳相处不易，关系多为恶劣。是以有‘媳妇熬成婆’的说法。然而，世人皆知，皇后娘娘对自己的儿女爱护有加，甚至是……护短严重。臣女私心想着，臣女若是能成为皇后娘娘的儿媳妇，是否也算是皇后娘娘的半个女儿？皇后娘娘是否也会护着清烟的？若有皇后娘娘庇护，那是最好的。”

皇后凝眸看着苏清烟，表情严肃冰冷。苏清烟心里直打鼓，有些忐忑，其实这位皇后娘娘喜不喜欢她这个答案，她也说不准。但她并没有将忐忑放在脸上，反而是一脸从容！

“哈哈……”忽然，皇后朗声笑了起来，开心地道，“你这个小姑娘倒是会说话。”

苏清烟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算是可以入得皇后娘娘之眼了。于是拂裙跪下，言语恭敬地道：“皇后娘娘在上，请受清烟一拜。清烟是真心实意愿意嫁给辰王殿下的，还望皇后娘娘庇佑一二。”

皇后嘴角含笑，不置可否：“你此次进宫是皇上召见，你去见皇上吧。只需走出坤宁宫，慕孤涵和慕沧舟便会在门口等你了！”

“如此清烟告退。”苏清烟站起来，退了出去。她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至于皇后愿不愿意庇佑她，那就要看皇后了。成了便是她的运气，若不成也没有丝毫影响。

皇后看着苏清烟渐渐消失，脸上依然挂着笑意。

“奶娘，你看着这个苏清烟如何？”皇后侧头问站在一旁的古嬷嬷。

“倒是一个聪明的丫头，也是一个有趣的丫头。”古嬷嬷一脸慈祥地道。

皇后闻言，坐了起来，笑着问道：“那么奶娘以为，我到底应不应该庇护她一二呢？”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由娘娘自己做主。娘娘若是愿意庇护她，便是她的福气。娘娘若是不愿理她，便不要理她了。”古嬷嬷虽然跟了皇后很多年了，甚至从小看着皇后长大，但是在做决定方面，古嬷嬷从来不敢越距。也正是这样进退有度的她，才深得皇后的喜爱。

皇后知道古嬷嬷行事谨慎，也没有期望从她那里得到建议。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梳妆台前，淡笑着道：“奶娘，你给我梳头发，也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躺了这么久了。”

古嬷嬷闻言，连忙答应，上前帮皇后梳头装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片刻，皇后笑着口问道：“奶娘，本宫的护短当真已经到了世人皆知的地步了么？”

“额……”嬷嬷咳嗽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世人皆知，确实是这样的！

……

“烟儿，你没事吧？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吧？”看到苏清烟从皇后娘娘的寝殿中出来，商离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嫣然一笑，摇了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商离眉眼微弯，温和地道。

“皇帝召见你，皇后拦着你将你叫到坤宁宫来，我怎么感觉越来越有趣了？常言道，一入宫门深似海，看来这皇宫果然是个好玩的地方！”百灵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皇后的寝宫。

“收起你的祸水本质，我们离开这里。”苏清烟佯装不悦地瞪了百灵一眼，开口道。

百灵嘿嘿一笑，果然跟随这苏清烟和商离往外走去。

苏清烟出了坤宁宫，果然看到慕沧舟和慕孤涵在门外等他们。

慕孤涵看到苏清烟等人，连忙迎了上去，口里道：“清烟姑娘，你终于出来了？皇后娘娘找你干嘛？”

苏清烟没有回答，只是向两人福了福身，只是淡淡地道：“湘王殿下，我们可以去见陛下了么？”

慕孤涵微愣，对于苏清烟忽视自己的问话有些不满，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道：“好的，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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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御书房中

“湘王殿下、楚王殿下，陛下只召见苏七姑娘一人，稍后才见两位殿下，还望两位殿下在此等候片刻！”内侍宋植将苏清烟一行人拦在御书房门口，恭敬地开口，传达了慕践律只见苏清烟一人的意思。

慕孤涵闻言，皱起了眉头。慕沧舟则十分从容：“既然如此，本王便在这里等着吧。”说话间，眼角的余光看向商离，他正好可以趁此时机会一会这一位商侍卫。

“苏七姑娘，你自己进去吧，陛下等你许久了。”宋植打开御书房的门，以内侍特有的嗓音开口道。

苏清烟不语，越过宋植，径自走进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来到御书房中，苏清烟朝着低头批阅奏折的慕践律行礼道。

“免礼吧。”慕践律闻言，放下奏折，静静地看着苏清烟许久，才道：“昨日没有注意瞧，如今仔细一看，倒真有几分姿色。”

苏清烟满头黑线，这皇帝叫自己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一看自己长什么样么？

“这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慕践律最后将目光停在苏清烟的头发上，开口问道。

“回陛下，是臣女无意中了一种叫绝颜的毒，所以才会头发变成白色。”苏清烟如实地回答。

慕践律了然地点点头，顿了许久，才道：“对于朕将你赐婚给辰王，你很不满意么？”

“臣女没有不满意，臣女是心甘情愿嫁给辰王殿下的。”嫁给辰王，对她的复仇之计可谓为是百利而无一害，苏清烟薄唇微抿，暗暗想着皇帝到底从哪里看出自己很不满意？

慕践律看着苏清烟的眼神深邃了不少，仿佛带着些许的怒气，甚至带着一丝的杀气：“你可知道欺君是灭九族的大罪？昨天夜里，朕的两个儿子都来求朕收回成命，不要将你嫁给辰王，而且还都要求娶你。若不是你勾搭引诱，朕的儿子为何会有这般行径？”

在慕践律眼中，慕孤涵和慕沧舟之所以会求娶苏清烟，都是因为苏清烟的引诱勾搭，而苏清烟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嫁给死去的辰王。

苏清烟对于慕践律的武断有些无语。她忽然觉得，护短不是皇后娘娘的特性，眼前的慕践律也是一个护短到极致的人。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真如此！

“陛下请明察，臣女不知道两位殿下为何会向皇上求娶臣女，但是臣女真的是心甘情愿嫁入辰王府的。至于引诱勾搭皇子，臣女虽不注重名声，却也不敢担这样的骂名。”苏清烟从容跪下，开口辩解道。

慕践律皱着眉头看向苏清烟，她容貌倾城，气质出众，虽然跪着，却端正从容，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她在为自己辩解之时，语气温婉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的怯意。这样的女子，确实有让男人动心的资本。难道自己的两个儿子真的喜欢上这一个女子了？想到有这种可能，慕践律脸色更加黑了。

“朕不管事实如何，皇室兄弟共争一女，若是传出去，定会让皇室颜面无存。既然朕的儿子都不想你成为辰王妃，那么朕便答应收回成命。但是，朕给你三天时间，在这三天时间里，你要让朕的儿子打消娶你的念头。若是你做不到，那么就不要朕心狠手辣，让你永远消失。”慕践律严厉地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闻言，暗暗心惊，自己的仇人本就强大了，若是再惹上皇帝，那就不好办了。

她知道慕践律是把她当成了破坏慕沧舟和慕孤涵兄弟感情的罪魁祸首了。这么一个九五之尊，需要多么相信自己的儿子才能这般天真，难道他不知道能够让皇室兄弟反目成仇的最大因素就是那一张龙椅么？

看来太子殿下的死对慕践律的影响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能让皇帝义无反顾地相信他其他的儿子，再也不怀疑他的儿子。慕沧舟和慕孤涵当真是沾了太子的光。

“怎么？你不想答应？”慕践律看着垂眸不语的苏清烟，不悦地问道。

苏清烟暗暗思量，不敢轻易开口，生怕稍不留神将皇帝得罪了。

“是本宫不答应！”忽然，皇后的声音便从御书房门口传了进来。

苏清烟闻声，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皇后娘娘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当真是让她感到意外之极。

慕践律听到皇后的话，绷紧的脸立即松开了，脸上扬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笑意。对于慕践律脸色的瞬间转换，苏清烟啧啧称奇，没想到堂堂的皇帝还有这样的一面。

苏清烟却不知道，慕践律和王念安当年两情相悦，深爱这对方。后来，冲破了重重的阻碍，慕践律才将非四大家族出身的王念安立为皇后。

再后来，慕践律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源源不断地将其他女子娶进宫中。那时王念安虽有不满，但是因为两人曾经的感情，默默忍了。

直到慕践律的疑心将太子殿下，也就是王念安的大儿子，大辰皇室的嫡长子害死之后，王念安的怨气便集中爆发了。从那以后，虽然王念安依然爱着慕践律，但再也没有给过慕践律好脸色看，更加不会主动来找慕践律。

“念安，你总算愿意主动来找我了？太好了！”慕践律站起来，几步走到王念安身边，满脸笑意。与方才和苏清烟对话的，判若两人。

目光接触到慕践律的表情，苏清烟惊得嘴巴都拢不上了，是她看错了么？她为何觉得慕践律的微笑中还带着丝丝的羞涩？这人真的是皇帝么？

“谁来看你？我是来看这丫头的！你竟然敢欺负我未来的儿媳妇！”王念安往一旁走了两步，远离了慕践律一些，看到苏清烟正跪在地板上，开口道，“丫头，干嘛跪着？快快起来。以后看到这馊老头，不用给他下跪了！你是我未来的儿媳妇，跪他做什么？”

苏清烟闻言，表情僵住了，这便是当今皇帝和皇后的相处模式么？不但皇帝不像皇帝了，就连皇后也不像皇后了。王念安当着她的面子这样说，多少让慕践律面子不好过吧？苏清烟暗暗想，不知道慕践律会不会为了保持形象，暗地里将她杀了？

然而，苏清烟很快便发现慕践律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倒是很狗腿地道：“是是是！念安说的是。苏家的七丫头，快点起来吧。以后见了朕，你就不用下跪了。”

“……”苏清烟扶额，片刻之后，才谢恩，站了起来。

“念安，快过来坐。”慕践律拉着王念安往龙椅上坐下，王念安也不推辞，走过去坐下了。

“念安，你是要看这小丫头，只要说一声，我让她过去见你就好了，何需专门来一趟？你大病初愈，应该多休息休息的。”虽然他很愿意王念安来找他，但是也担心她的身体。

“哼！”王念安冷哼一声，道，“方才谁说不让我未来的儿媳妇嫁给我儿子？方才谁说让我未来的儿媳妇消失？谁又说我未来的儿媳妇勾搭引诱其他人？嗯？”

“有吗？有谁这样说吗？没有呀？既然念安喜欢这丫头，那么她就是大辰的辰王妃，代表咱们儿子，陪在念安身边，可好？”慕践律一本正经地道。

这一位是对方才说的话疾口否认？苏清烟看着慕践律，没想到这皇帝还有这般不要脸的。

“嗯？那么是谁勾搭引诱谁？要让谁永远消失？”

慕践律见问，毫不犹豫地道：“是沧舟和孤涵勾搭引诱咱们未来的儿媳妇，若是再有下次，我一定将他们禁足，让他们在咱们未来的儿媳妇面前消失。”

苏清烟浑身一僵，这皇帝的节操到哪里去了？

“这还差不多，记住了，让你儿子别惦记着这丫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王念安斜眼看着慕践律，护短的性质暴露无遗。

“是是是。”慕践律满口答应，眼睛却看着苏清烟，仿佛在重新审视苏清烟。

慕践律知道，王念安虽然和自己闹别扭，却是识大体之人。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只会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出现。在外人面前，她永远都是端庄贤淑，识大体之人。方才王念安说出第一句话，他便知道王念安没有将苏清烟当外人。甚至已经等同于他们的孩子慕离非和慕盏绯了。

“这丫头进献护心丹，救了我，你要好好奖赏她。”

“是是是，赏赐马上便会送到苏府之上。”

苏清烟看到慕践律温顺得想个小猫，不禁慨叹，都说一物降一物，果真是不错的。

王念安提完要求，再也不理慕践律，朝着苏清烟道：“丫头，刚才没有被这个馊老头吓到吧？走，本宫送你出去，不要再理会这个馊老头了。”

“谢皇后娘娘！”苏清烟举止有礼，言语得体，不敢有丝毫越距。

跟着皇后娘娘出了御书房门口，苏清烟敏锐地感受到了商离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慕沧舟目光狠戾，仿佛带着恨意，慕孤涵则皱眉看向商离，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与不甘。

“怎么啦？”苏清烟朝着商离低声问道。

“没事。”商离淡淡一笑，声音温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王念安从踏出御书房，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商离。其实从方才她靠近御书房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商离。这么一个陌生人，竟然让她生出了强烈的熟悉感，她也是在看到这个人之后，才坚定了帮苏清烟的心。此时听到了他的声音，忍不住开口朝苏清烟问道：“丫头，这是你的侍卫？”

苏清烟没想到王念安会关注一个侍卫：“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

王念安闻言，向着商离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臣叫商景。原本是长公主府上的一等侍卫，负责郡主的安全。后来郡主将臣指派到苏姑娘身边，保护苏姑娘。”商离继续用了官凭上的假名字。

“嫣语那丫头的侍卫么？”王念安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疑惑，开口道，“你将面具取下来，让本宫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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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千金赏赐

皇后此言一出，众人皆看向商离。慕沧舟和慕孤涵早想看一看他面具下的面容了。百灵对于从来没有露过真容的商离也很好奇。苏清烟则是有些担心，商离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够逼他。若是皇后执意要看他的面容，那可怎么办？

“商景！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娘娘要让你摘下面具，你竟然敢不从？”慕沧舟看着商离淡定地站在原地，没有摘面具的意思，厉声开口道。

慕孤涵第一次与慕沧舟同一个鼻孔出气：“好个侍卫，当真大胆放肆，难道就不怕死么？”方才苏清烟还在御书房之中，慕沧舟一口咬定眼前的这个侍卫就是拂衣楼的楼主商离，当时他不并相信，如今反倒信了几分。没有一个侍卫能在面对他和慕沧舟，甚至皇后的时候，还能如此从容淡定。

商离淡淡看向皇后，眼中溢着一丝淡笑：“皇后娘娘，你真的要臣摘下面具么？”

皇后沉默，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微微颤抖，她希望眼前的人立即摘下面具，因为她想确定一件事，只是……

“算了，本宫累了，你们走吧。”皇后最终转过头去，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苏清烟闻言，暗暗叹了一口气，连忙告辞，带着商离和百灵离开了。直到苏清烟三人走远，皇后才回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出神。

你若不是他便罢了，你若是他，隐藏相貌，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吧？若你是他，此时让你揭下面具，总会落人话柄。希望你就是他，希望你早些回来。

直到苏清烟三人消失在视线之中，皇后在转头走进了御书房。有些事，她要和慕践律好好商量商量。

……

苏清烟三人回到府上不久，宫里便来了一群人，带来了不少赏赐。

“苏侯爷，苏七姑娘献出护心丹，救了皇后，皇上赏下不少东西，快请苏七姑娘出来谢恩吧。”宋植带着圣旨和赏赐来到苏府，尖声细气地朝着苏茫道。

“劳宋公公稍等，本侯这便让人去请。”苏茫连忙答应，让一旁的侍女去请人。

不多时，不但苏清烟，朱氏等人也纷纷到场了。

宋植见众人都到齐了，便将手中的嘉奖圣旨念了一遍，令苏清烟接旨。苏清烟兴致缺缺地接过圣旨，谢了恩，便不再说话。

圣旨宣读过自己后，宋植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笑眯眯地看着苏清烟，细声道：“苏七姑娘是有福之人，除了皇上的赏赐，这六宫的娘娘知道了姑娘献护心丹救了皇后娘娘，又听说姑娘不日便要嫁入辰王府，都纷纷拿出自己的宝贝，给姑娘添妆呢。”

宋植说完，招手让后边的宫女上前几步，只见她们手中都捧着各种各样的首饰。

一个一个宫女托着东西上前，宋植一一介绍这是谁送的，那是谁送的。每一件收拾都清楚地记得是谁送的，对于这样的宋植，苏清烟只觉得很佩服。她暗暗想，只怕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宋植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苏央柳和苏杏剪看到各种各样属于苏清烟的首饰，又是妒，又是恨。苏央柳十分不甘心，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死人的苏清烟会得到这么多殊荣。侧过头，苏央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暗暗挑拨了一句。

“不过是嫁给一个死了的人，需要这么多嫁妆么？首饰再多又如何，夫君都死了，戴给谁看？难道是要养个野男人来看么？”苏杏剪经过苏央柳的挑拨，看着苏清烟得到了这么多东西，果然万分嫉妒地开口道。

周姨娘听到自己女儿的话，想拦住已经来不及了。朱氏闻言，则暗暗冷笑，周姨娘不是个蠢人，不知道苏杏剪为何竟这般愚蠢。

苏清烟淡淡看一眼苏杏剪，轻声道：“四姐姐是看不起辰王殿下？认为皇上皇后给小七赐婚是不对的？四姐姐还觉得这些送这些首饰的娘娘们有错？认为她们是多此一举？甚至认为她们是在教小七养野男人？是也不是？”

“我……”苏杏剪瞪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说一句话，被苏清烟这么一扯，竟然得罪了这么多人，于是想开口解释，“我不是……”

然而，宋植却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黑着脸打断了她的话，朝着苏茫道：“苏侯爷，贵府上四姑娘竟敢派皇上皇后，以及宫中众位娘娘的不是，这话要是传到宫里头，可是要杀头的！苏侯爷，请恕洒家放肆，这样的上不了台面的姑娘，也该管教管教了。”

话被宋植打断了，苏杏剪已经生气了，如今又听宋植说她上不了台面，再也忍不住了：“你个死太监，你说谁上不了台面？就你那身份，也配说本姑娘，你……”

“啪……”苏杏剪还没说话，便被苏清烟反手一掌掴在脸上。苏清烟虽不想亲手打人，却也不介意亲手打人，苏杏剪敢在宋植面前如此叫嚣，典型的找打，她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你……你竟敢打我！我打死你。”苏杏剪眼睛泛红，甩开周姨娘拉住她的手，就要冲上去和苏清烟拼命。没想到却被苏茫呵斥住了。

“放肆，来人呀，将四姑娘给我拉下去，关进祠堂里，不知道错就不许出来！”苏茫看着苏杏剪脸色很不好，宋植是皇帝身边的总管，是朝中大臣，皇子后妃争相巴结的对象。虽然他不去巴结他，却也不愿意得罪。苏杏剪竟然敢这般冲撞宋植，若是被宋植恨上了，只怕整个苏府都要受到牵连。

“父亲，干嘛关我？明明是小七动手打了我！”苏杏剪被家丁拖走的时候，一路叫喊。她十分不解，为何自己被打了还要被关进祠堂。

“宋公公，我四姐姐脑子不好使，天天乱说话，得罪不少人。还望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四姐姐一般见识。”苏清烟看向宋植道。

苏茫也连忙让侍女拿来一包银子，递给宋植：“今日劳公公亲自来一趟，这是小小心意，请公公笑纳。”

宋植接过银子，才喜笑颜开地道：“苏侯爷和苏七姑娘言重了，洒家自然不会和四姑娘一般见识，但是侯爷也该好好管教管教才好！”

“一定一定！”苏茫连连答应。

“如此，洒家便告辞了。”宋植开口说完，很快便离开了。

苏茫看着宋植带着一众宫女内侍远去，遣退了朱氏等人，扫了一眼一箱一箱的金银财宝，皱着眉头道：“小七，这是怎么回事？这赏赐还说得过去，可为何宫中的一众娘娘会忽然给你添嫁妆？今日你进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进献护心丹本是为了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取消婚事。现在倒好，他还没开口请求，一众娘娘便来添妆了，这可让他怎么提取消婚事？

苏清烟知道苏茫的意思，将今天见慕践律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最后道：“父亲，这婚事只怕推不掉了。今天又皇后娘娘帮我，才会平安无事。若是推掉这一庄婚事，到时候连皇后娘娘也生气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苏茫沉默许久，长叹一声，明白皇后娘娘愿意帮苏清烟，不外乎三个原因，一是因为婚事心存愧疚，二是因为护心丹心存感激，三是因为苏清烟以后会是她的儿媳妇，护短。三个原因，有两个与婚事有关，若是推掉婚事，只怕她真会恼羞成怒，甚至迁怒苏府。

“小七，对不起，为父还是没有办法推掉这门婚事！”苏茫低下头，有些愧疚地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父亲，你又忘记，我说过我是自愿嫁入辰王府的。”

事到如今，成定局，苏茫也不想去追究苏清烟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慰他的话了，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为父知道了。你今天也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如此，小七便先离开了。”苏清烟朝着苏茫福了福身，柔声道。

……

是夜，明月高高挂在空中，将圆未圆。

苏清烟学着顾策白等人飞身上了楼阁屋顶，最后从窗户进入了楼阁。站在窗户旁边的商离定眼看着飞身而来的苏清烟，温和一笑，道：“你怎么也从这里商离？”

苏清烟微微一笑，在矮桌旁坐下：“我试一试走窗户的感觉。”

“感觉如何？”商离此时并未带着面具，眼角噙着笑意，月关洒在他的肩上，整个人温润如和煦的春风。

苏清烟支着下巴，看向商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感觉不怎么样。”随后顿了片刻，继续道，“你过来。”

商离不知道苏清烟想干嘛，却依然走了过去，在苏清烟旁边坐下。

“手给我。”苏清烟伸出手，朝着商离道。

商离依言将自己的手伸给苏清烟的手心之中。苏清烟指尖搭上商离的脉搏，片刻之后道：“明日便是月圆之夜了，难保蛊毒不会发作。我想今日帮你疗毒。”

这些天，她内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她这几日都在用抢来的蛊虫练习化蛊为功的上古巫术，这一种上古巫术是运用蛊虫吸收天地万物的灵气的巫术，它可以将蛊虫炼化，将蛊虫体内的天地万物精华化为己有，提升自己的内力修为。

“要怎么做？”他身上的毒，就连言青萝这样天下数一数二的疗毒高手也束手无策。商离不知道苏清烟准备如何帮他疗毒，故有此一问。

“首先，将我会将蛊毒从你身上引到我身上；然后，再用巫术将其炼化，化作自己的内力。”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描述，脸色微沉，沉默许久，才道：“不行，我不答应。”要将蛊毒引到她身上，万一失败了，那她岂不是要备受蛊毒的折磨？他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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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化蛊为功

苏清烟知道商离的担心的是什么，一边把玩着他修长温润的手指，一边道：“你放心好了，一定会成功的，我已经将蛊虫引入我的身体试过好几遍了。若是会失败，我早便不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她竟然为了给自己疗毒冒险尝试了许多遍化蛊为功的上古巫术？商离从苏清烟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时百感交加，有震惊，也有感动，也有生气……

苏清烟见商离脸色更加不好，将脸凑近商离问道：“我都说一定会成功的了，你为什还不高兴？”

商离叹了一口气，伸手帮苏清烟捋了捋垂在胸前的头发，喃喃地道：“你怎么老喜欢做傻事呢？在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情况下便肆意尝试，若是失败可怎么办呢？”

苏清烟总算明白了商离是在为自己冒险尝试化蛊为功的事情担心，笑道：“我这不是没事么？再说了，那日你替我运功疗毒，不也是冒险么？为了你冒一些险，我愿意。”

商离微微皱起眉头，许久之后，才吐出了两个字：“真傻！”

苏清烟听到这两个字，脸色沉了下来，她想起前世身为沈莞轻的她，便是很傻地轻易相信慕沧舟。而重生之后，她本不愿意在轻易相信人，但是一路走来，时至今日，竟然愿意为了眼前的人以身犯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商离发现了苏清烟表情的转变，看到她许久不出现戒备的眼睛里，竟然从新燃起了一丝戒备，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害怕，他怕她会远离自己。

“你，没事吧？”商离开口问道。

苏清烟闭上眼，沉默了良久，才道：“商离，你知道我表姐么？她叫沈莞轻。”

“嗯。”商离愣了片刻，点点头。沈莞轻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那是天下首富沈家的嫡女，三年前嫁与慕沧舟为正妃，不久前因王府走水丧身火海。

“表姐不是意外丧身火海的，她是被慕沧舟害死的！表姐一直以为慕沧舟是真心待她的，直到死去之前，才知道慕沧舟娶她、骗她，不过是为了沈家的倾世家财。”

苏清烟的声音空灵柔和，却带着来自内心深处的哀伤，让商离听了只觉得心疼不已。

“你不是皇室之人，而我现在一无所有，你没必要骗我的，对不对？”苏清烟缓缓张开眼睛，看着商离开口。

商离沉默片刻，初遇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何苏清烟看向他时眼中会带着防备。如今他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她的表姐。而自己方才说她傻，定是让她想起了她表姐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忽然说出这些话来。

“或许有些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蓄意骗你，更加不会害你。你愿意相信我么？”商离看着苏清烟，用他温和的嗓音问道。

“嗯。”苏清烟点点头，自从她在山顶之上的温泉里看到疲惫苍白的他开始，她便知道了自己的选择，她愿意相信他。

“谢谢。”商离眼角溢出温暖的笑意，真挚地道。

苏清烟看着商离良久，不由得也笑了：“果然，好傻。来吧，我给你疗毒，不要拒绝我，不然我之前的尝试就白费了。”

商离点点头：“好，不过你不许有事，不然……”

“不然如何？”苏清烟侧着头，好笑地问商离。

“不然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商离沉默片刻，郑重地道。

苏清烟一怔，没想到商离会这样说，只觉得心里一阵柔软，最后柔声：“好。手给我。”

商离再次将手递给苏清烟，苏清烟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取了出来，握住商离的手道：“你忍者些。”说着，便在商离的手心割出了一道口，并将他的手搁在矮桌之上。

随后又同样在自己的手心割了一下，伸手握住商离的手，开始运功感知他身上的蛊虫的位置，并缓缓将蛊虫引向自己的身体。

商离清晰地感觉到蛊虫在自己的身体之中移动，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

苏清烟一直闭着眼睛，直到感受到商离身上的蛊毒从掌心渐渐过渡到自己身体之中，才睁开了眼睛，收回了带伤的手，道：“好了，你可以把伤口包扎一下了。”

商离却伸手抓住苏清烟的手，拿出了一瓶金疮药，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口，而是细心地将金疮药洒在苏清烟的伤口上，尔后又取了手帕来帮她包扎好。

苏清烟笑了笑，道：“你也将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吧，我要打坐运功了。”说着，便盘腿坐着，开始运功。

商离随意将自己的伤口处理了一下，便坐在一旁看着闭眼打坐的苏清烟，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暖意。

正在运功的苏清烟渐渐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热，仿佛置身火炉之中，而心口和头脑两处微微作痛，让她不得不皱起眉头。

至此，她才明白了普通的蛊虫和化尸蛊，是有极大的区别的。她用普通的蛊虫来练习化蛊为功，没有丝毫不适。而这化尸蛊，则让她相当吃力。

商离看着眉头紧皱，香汗淋漓的苏清烟，十分担心，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扰到她会让她走火入魔。不得已，只能咬紧牙关，强行将头转向楼阁外，不去看此时难受的苏清烟。

苏清烟始终忍着强烈的不适，与自己体内的蛊虫搏斗，直至面目惨白，手脚乏力也不曾产生半丝放弃的念头。因为她知道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人，肯定很担心自己。若是她当真出事的话，只怕他真会做到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会放过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烟渐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蛊虫在渐渐消失，疼痛和不适也渐渐减轻，甚至消失。她的脸色趋于平缓，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商离感觉道苏清烟的变化，转头看着她，高悬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蛊虫渐渐变为自身的内力，苏清烟运气走了一个小周天，只觉的浑身舒畅，内力也得到了提升。将蛊虫化成的内力全部吸收之后，苏清烟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商离略带担心的目光，安慰一笑，柔声道：“我没事。”

商离眼中的担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的庆幸和开心，亦笑了笑道：“你没事。”

“我去叫言青萝姑娘过来给你把脉看看。”

苏清烟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状况，便站起来，提步往外走，想要去找青萝。蛊毒在商离体内太久，她担心蛊毒和商离产生了依存关系，蛊毒离开之后反而会伤害他的身体，需让言青萝过来给他把过脉，确定他身体无碍她才放心。

“你别去了，竹归刚刚送药上来的时候说，言姑娘下午出去了，至今没有回来。等她回来了再看也是一样的。”商离见苏清烟站起来，出言阻拦道。

“出去了？”苏清烟皱了皱眉头，坐回商离身边，拉过他的手，给他把起脉来。虽然她医术很差，但是言青萝不在，也只能将就着了。

商离任由苏清烟给自己把脉，嘴角含笑，温和地道：“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的！”

苏清烟点点头，商离的身体，确实只有一些虚弱，并没有重大的亏损，只需修养几日便好了。

苏清烟放开商离的手，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府中传来一阵骚动。两人走到窗旁，竟看到苏府中有两个院子起火了，火势很大，不少家丁匆匆往起火的院子赶去。

“是，大哥和六弟的院子，我得过去看一看。”苏清烟说完，便飞身出了楼阁。苏清烟口中的六弟即苏梧玥的同母弟弟苏洛长。

商离抓过面具戴上，也随跟着苏清烟出了楼阁。

出了院子之后，苏清烟直奔离她的院子较近的起火点，那是苏洛长的院子。起火的是苏洛长的房间，苏清烟和商离赶到的时候苏茫已经焦急地站在那里了。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六弟没事吧？”苏清烟急切地问道。

苏茫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满脸担心，声音也因担心而略显嘶哑：“已经有人进去救人了，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多时，苏洛长之母张姨娘和苏梧玥也匆匆赶到。张姨娘看到自己儿子的房间燃起熊熊大火，不管不顾地要冲进去救人，却被苏茫示意家丁拦住了。

“你们让开，让我进去救我的孩子。”张姨娘有些激动，扯着嗓子喊道。

“娘亲，你别这样。已经有人进去救了，我们手无缚鸡之力，进去了也救不了弟弟的。”苏梧玥比较镇定，拉着张姨娘，劝道。

张姨娘闻言，一时手脚发软，瘫倒在地上，竟然痛哭了起来。苏梧玥不得不将她扶住，低声安慰。

“张姨娘，你不必担心，已经有人进去救六弟了。六弟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苏清烟见状，走近张姨娘，帮忙安慰道。

张姨娘看着苏清烟，哽咽着，并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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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苏府走水

片刻之后，果然有侍卫将苏洛长救了出来。只是此时的苏洛长已经昏迷不醒，手上也被烧伤了一大块。

“洛儿……洛儿，你醒醒！”张姨娘扑到苏洛长身边，哭喊道。

苏茫则朝着一旁的侍女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此时，竹归和百灵也来到了苏清烟身边。苏清烟看了看百灵，又看了看苏洛长，朝着苏梧玥道：“你且把你张姨娘带到一旁去，我让百灵给六弟看一看。”百灵虽然医术不如言青萝精湛，但是像苏洛长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可以应付的。

苏梧玥点点头，一边好言相劝，一边半拖半拽，好不容易将张姨娘从苏洛长的身旁带走。百灵则在苏清烟的示意下帮苏洛长检查身体。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手上烧上严重，怕是处理不当会留下伤疤。另外，吸入了烟尘，伤到了咽喉和肺，需要喝一段时间的药，好好休养。等大夫来了再让大夫开药便好。”百灵确定苏洛长暂时没有大碍之后，并没有提出要开药方，只因为她觉得苏茫和张姨娘不一定相信她这么一个侍女。

苏清烟明白百灵的意思，于是道：“父亲，你先让侍女将六弟带到五姐姐的院子中安置吧，大夫很快便到了。好像大哥的院子也着火了，我先过去瞧一瞧了。”

“嗯嗯，你快点过去看一看吧。”苏茫也担心苏意重，也想过去看一看，但是苏洛长已经这般了，他也不好丢下这里过去。听到苏清烟要过去看，连忙让她离开了。

苏清烟、商离、百灵和竹归四人来到苏意重的院子里，只见火已经快扑灭了，一旁只有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家丁，不见苏意重的身影。

“大公子呢？”百灵随手抓过一个家丁，问道。

那家丁看到抓自己的是府中侍女的装扮，正要呵斥，在看到苏清烟的之后，将话咽回去了，如实道：“火势太大，我们没法进去救大公子。大公子……只怕……”

苏清烟没有紧蹙，脑海中浮现出苏意重朗笑的面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葬身火海？正想着，转头看到朱氏在不远处指挥家丁扑火，于是朝着那家丁问道：“夫人什么时候来的？”

“夫人了很早便来了。”那家丁看着朱氏，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夫人是个好人，本来我们想冲进去救大公子的，都被夫人拦住了。夫人说火势太大了，她不能让我们冒险！”

苏清烟眼眸微凝，看着朱氏的方向。朱氏不让家丁们进去救人，只怕原因不在于让不让家丁们冒险，而在于不想让苏意重得救吧！

“放开他吧。”苏清烟示意百灵放开那一名家丁，缓缓走近朱氏。

“小七你来了？是母亲无能，没办法救你大哥。你六弟那边怎么样了？”朱氏看到苏清烟，装出一脸悲伤，朝着苏清烟道。然而，悲伤的表情却没能掩盖她语气中的那一丝欢快。

苏清烟的直觉告诉她，这次走水，跟朱氏脱离不了关系。

“六弟无大碍。”苏清烟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看向那被大火肆虐过的房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难过。此时，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了，剩下的是一些断垣残壁，以及厚厚的灰烬。家丁们正在灰烬之中尝试着寻找苏意重的踪迹。

“夫人，没有找到大公子的尸体。如此大的火，只怕……只怕是烧成灰烬了。”许久之后，一个家丁前来向朱氏报告。

“唉！”朱氏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自责地道，“都怪我，是我无能，救不了意重。”

苏清烟闻言，抿着唇，握紧拳头，闭上眼。商离知道苏清烟难过，伸手握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担心。

感受道商离握着自己，苏清烟睁开眼睛，低声道：“我没事。”

“呀！”竹归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慌张地道，“姑娘，今天你们进宫之后，大公子到院子中找你，遇到了青萝姑娘。两人在厅子里聊了许久，然后双双离开，据说是大公子邀请青萝姑娘到他的院子喝酒，若是……只怕……”

苏清烟和百灵听了，脸色齐齐一变，照竹归这样说，岂不是言青萝也在院子中？那么……

“你说什么？你说言小猪也在这院子里？”百灵大声朝着竹归问道，声音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竹归被百灵忽然出声吓了一跳，机械地点了点头。下一秒，百灵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冲进了废墟之中。

“言小猪……你在哪？言小猪……”百灵一声一声地叫着言青萝的名字，翻开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言青萝半丝影子。

百灵从废墟之中出来之时，满身灰尘，黑得不像样。

“朱氏，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拦住家丁，故意不让他们进去救人。是你害死了大公子和言小猪，你不得好死。”言青萝是百灵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此时的百灵格外激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带着哭腔，朝着朱氏骂道。

朱氏的心思被百灵揭穿了，一时间恼羞成怒，指着百灵道：“哪来的小丫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冤枉本夫人。来人！把她给本夫人抓起来！”

一旁的家丁闻言，急急上前，要抓住百灵。

“住手！”苏清烟开口斥退那些家丁，朝着朱氏道，“母亲，百灵是小七的侍女，因为与她情同姐妹的一个女孩子在大哥身边服侍，此时只怕是随大哥去了。所以她有些激动，冲撞了母亲，还望母亲看在小七的面子上，原谅她吧。”

“小七，你还太年轻。这样为了自己的情绪，不惜顶撞、冤枉主子的侍女是万万留不得的。小七若是舍不得处置，便让母亲帮你处置了吧！”朱氏一开始便知道百灵是苏清烟的侍女，没打算轻易放过她。虽然她拿苏清烟没有办法，但是她就不信自己连处置一个侍女的权利都没有。

“来人呀，快把这以下犯上的侍女拉下去杖毙！”朱氏朗声朝着一旁的家丁吩咐道。

“不许动手！”苏清烟登时冷下脸来，看着朱氏，语气冰冷，“母亲，不劳你教训我的人了，我劝母亲还是去清一清现场，看一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吧！府中同时两处着火，有谁会相信这是巧合的？而这两处着火所针对的人若是死了，受益最大的是谁，大家都有目共睹。母亲，你说呢？”

朱氏闻言，心底一惊，她不知道苏清烟是猜测还是知道了什么。若是猜的，那便没有什么。若是她有什么证据，只怕就麻烦了！

“小七，难道你怀疑这火是母亲放的么？虽说你们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但是我都将你们视如己出，又怎么会放火害你大哥和六弟呢？”朱氏看着苏清烟，露出一副慈母般的表情。

苏清烟轻蔑地笑了一声，道：“母亲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让母亲派人将周围看一看，看纵火之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罢了。母亲扯到哪里去了？”

朱氏一愣，苏清烟的话确实有这个意思，同时也暗指是她放的火。朱氏直勾勾地盯着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自己竟然被她耍的团团转！

“来人！到四周查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朱氏终于不再纠缠百灵的事，吩咐众人到四周寻找纵火的线索。

然而，百灵的恨意却没有被压住，只见她朝着朱氏喊道：“朱氏，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为言小猪报仇的！”

苏清烟看着百灵，有些无奈，自己刚劝好，又被她一句话打破了。

朱氏目露寒光，看着百灵的眼神带着杀意，一时气氛格外紧张。

“咯咯……”忽然，一阵如铃铛般的笑声从一旁的树上传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使众人都忍不住顺着声音望去。

苏清烟抬头，只见一身浅蓝色襦裙的言青萝正坐在树上，双脚自由垂下，在空中一荡一荡的。此时的她，左手托着瓜子，右手不停地将瓜子往嘴巴里送，最终将瓜子壳随意吐在空中，欣赏着瓜子壳飘落的曲线。

苏意重也坐在她身旁，不时从她手上取来瓜子，吃瓜子的速度显然比言青萝慢上些许！

苏清烟见状，忍不住笑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竟然干起了爬树吃瓜子的事情来了。

百灵见状，敛起难过的心情，也笑了笑。朱氏则是满脸乌云，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忽然毫发无伤地出现了，真是可恨！

“呵呵，祸水，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真好！”言青萝将口中的瓜子壳随意吐往空中，开心地道。

“你个死小猪，你竟然在这里，害我以为你死了，还进去找了这么久，衣服都脏死了！你赔给我！”百灵拍拍自己身上的灰烬，看着言青萝，嫌弃地道。

“不就是一套衣服嘛，小气鬼！大不了我赔给你十套好了。”言青萝满不在乎地将瓜子丢进口里道。

“百灵姑娘的衣服，我来赔吧，在十套的基础上，外加十套！”苏意重插嘴道。

“……”苏清烟觉得自己真的很难以跟上这群人的思维，于是朝着商离道，“我们回去吧。”

商离点点头，两人转身，并肩往暖烟苑走去。身后不时传来百灵和言青萝讨论衣服颜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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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纵火之罪

苏清烟和商离回到暖烟苑之后，百灵等人便也相继回来了。

“言姑娘，今天是怎么回事？”苏清烟和商离并没有返回楼阁，而是站在月光之下，朝着言青萝问道。

“你哥哥请我吃烤鱼，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房子起火了，就是这么回事的。”言青萝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苏清烟点点头，转身想离开，却听到苏意重接过言青萝的话头，道：“不过我们进府的时候，看到央柳指挥几个黑衣人把昏迷的周姨娘和杏剪送出府去了。”

苏央柳？黑衣人？周姨娘和苏杏剪？苏清烟觉得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朱氏已经开始动手对付周姨娘了？朱氏是要将纵火的罪名放在周姨娘和苏杏剪身上？

“今晚的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只怕明日朱氏还要唱戏呢。”苏清烟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道。

“哥哥，你住哪？”苏清烟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苏意重的院着被烧了，总不能让他住在大街上吧？

“我隔壁的房间不是空着的么？就住我隔壁吧！”言青萝替苏意重回答道。说着，便拉了苏意重离开，丝毫不在意这座院子的主人苏清烟的意见，“走，我带你去看一下吧。”

苏清烟皱着没有看着在月光下渐行渐远的两人，心中满是疑惑。一旁的百灵摸着下巴，问出了苏清烟心中的疑惑：“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而且还很亲密的样子。不行，我得去看看。”说完，也离开了。

商离看着苏清烟，淡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你哥哥是一个随性的人，言姑娘也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两个人会成为朋友，一点都不奇怪。”

苏清烟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

翌日，果然苏清烟所说的那般，事情还没有完。

苏家祠堂之中，苏杏剪和周姨娘跪在堂中，而苏家的众长老和苏茫，则坐在椅子上，正在对两人进行审讯。苏清烟和苏意重等人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昨天夜里，大公子和六公子的院子里忽然着火，所幸救火及时，大公子和六公子都无大碍。然而，大公子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和六公子的奶妈都不幸去了。灭火之后，芍音发现，周姨娘和四姑娘并不在府中，仿佛逃跑了。于是芍音奏明侯爷，派出家丁侍卫四处搜捕，终将两人抓了回来。芍音怀疑是周姨娘和四姑娘纵火后逃逸，望各位长老明鉴。”

朱氏将事情前后大概说了一遍，直接将周姨娘和苏杏剪定为纵火犯。

“朱芍音，你血口喷人，这整件事明明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竟然将事情都推在我头上，你不得好死！”周姨娘两眼发红，凄烈地开口道，可能是没有想到朱氏会如此果断地陷害合作伙伴。

对于这种狗咬狗的事情，苏清烟只是冷眼旁观，不同情，不评价。倒是百灵对于这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苏家长老多半年过花甲，为苏茫父辈，甚至祖辈的人，他们一般情况是不会集体出现的，只有遇到难以裁决的重大事情，或者苏茫犯了较大的错误才会出现。为周姨娘和苏杏剪的事情请来长老们，向来是朱氏的主意，看来是不想给周姨娘回旋的余地。

“朱氏，你可有人证物证？”坐在祠堂上的一位长老开口问道。

朱氏点点头：“回长老，芍音有认证，亦有物证。”

朱氏说着，唤人将她所谓的人证和物证带了上来。朱氏所谓的证人出现之后，苏清烟不由得暗暗吃惊，那人竟然是周姨娘的陪嫁丫鬟，苏杏剪的奶娘。

“奴婢月娥，参见家主，参见各位长老。奴婢是周姨娘的陪嫁丫鬟，四姑娘的奶娘。奴婢可以作证，周姨娘和四姑娘密谋纵火，意图残害大公子和六公子。”月娥咬咬牙，急切开口，将周姨娘和苏杏剪如何策划，如何行事一一说了一遍，绘声绘色，十分真实。

“奶娘，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为什么要帮着朱氏陷害我们？”苏杏剪看着月娥，生气地责问道。面对苏杏剪的责问，月娥却是垂着头，不肯多说一个字。

周姨娘在听了月娥的证词之后，脸色变得格外苍白，不再为自己辩解。

苏清烟看到这里，便知道这蓄意纵火、谋害苏家子嗣的罪名周姨娘是推脱不掉了。月娥也算是周姨娘的心腹了，连心腹都已经倒戈了，其他的更加不必说了。

“这一只耳环，是芍音救火的时候发现的。”朱氏命人拿出了一只耳环，向长老们展示。周姨娘见到那只耳环，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果然发现自己耳朵上什么都没有。

朱氏看着周姨娘，冷冷一笑，继续道：“长老们请看，周姨娘右耳上的耳环，正是和这一只耳环是一对的，芍音以为，这定是周姨娘在纵火的时候掉的。”

“不！朱氏，那一定是你从我娘亲耳朵上摘下来的，你个恶毒的女人，平时我们没少帮你，你竟然要陷害我们。”苏杏剪瞪着朱氏，大声地嚷嚷。

其中一个长老看着周姨娘开口：“周芸墨，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和四姑娘，是冤枉的。”对于朱氏的指责，周姨娘没法反驳，却始终不认罪。

长老们一时难以决断，商量过后，由其中一人开口道：“周芸墨、苏杏剪，蓄意纵火、意图谋害苏府子嗣，罪大恶极，先关入家牢，等众长老商议过后，再做判决！”

苏茫闻言，只能依言吩咐家丁将周姨娘和苏杏剪关入私牢。

苏杏剪扑到苏茫身边，哭喊着道：“父亲，我和娘请是冤枉的，纵火犯另有其人，父亲你相信我，相信我……”

“拉下去。”苏茫表情冰冷地道。虽然他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但是长老们的决断，他只能遵从。

很快，周姨娘和苏杏剪便被押走了，众长老也离开了。苏清烟在祠堂外站了许久，决定前往家牢去看一看周姨娘和苏杏剪。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一趟家牢。”苏清烟开口朝着百灵和苏意重道。

“我陪你去。”百灵眼睛发亮，她也想去看一看落魄的周姨娘和苏杏剪。

对于百灵的好奇心与八卦心，苏清烟很是无语，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两人来到牢房中，却发现朱氏和苏央柳已经先她们一步进了牢房。

“朱芍音，你好狠心！你竟然这般害我！”牢房里的周姨娘狠狠地盯着朱氏，满腔恨意地开口道。

“周芸墨，这你怪不得我。是你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不义！”朱氏看着周姨娘，恶狠狠地道。

周姨娘闻言，冷声笑了起来，道：“朱芍音，你还真会找借口，我不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历来的都是将我们母女当刀使，我何曾怨过你一句？如今你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周姨娘，你别装了！要不是你把玉佩的事情告诉苏清烟，苏清烟又怎么会知道她当年救的人是湘王殿下？如果不是你告诉苏清烟玉佩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失去湘王殿下的宠爱？都是你，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苏央柳激动地开口。

“是苏清烟告诉你的？是她说我将玉佩的事情告诉了她？”周姨娘看向苏央柳，气愤地问，顿了顿，又转向朱氏，开口道：“朱芍音，枉你自诩聪明，挑拨离间，你看不出来么？”

“姑且不论是不是挑拨离间。那件事只有我、你和央儿知道，周芸墨，我问你，如果不是你，还有谁？难道是我？难道是央儿她自己？”朱氏冷冷开口，她自然知道这有可能是苏清烟的挑拨离间之计，但是她宁可错杀，不愿放过。只因为她知道，周姨娘并没有真的和她一条心。她相信如果周姨娘有机会，一定会扳倒她的。她不得不防，不得不先出手。

周姨娘见问，竟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别和她说那么多，我们走吧。反正我知道他们没有好下场就对了！”苏央柳恶毒瞪了一眼周姨娘，便拉着朱氏离开了。

苏清烟和百灵避开了朱氏两人，直到朱氏两人远离之后，苏清烟和百灵才现身。

周姨娘见到苏清烟，眼神中带着恨意：“苏清烟，你这一招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用得真是好！”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周姨娘，这件事还真是你告我的。不久前的某一个夜里，我将那个春意香囊送到四姐姐房中的时候，恰巧听到你和四姐姐说这件事。”

周姨娘皱眉看着苏清烟，道：“原来是这样，我真是小瞧你了。

苏清烟淡然一笑：“我可从来不敢小瞧周姨娘，只是周姨娘一开始便站错了阵营。我和大哥的娘亲已经不在了，五姐姐的娘亲张姨娘安分懦弱。周姨娘难道看不懂么？这样的情况，朱氏不可能不防着你。在家中，你最大的敌人，是朱氏，而不是我们。周姨娘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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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因谁吃醋

周姨娘沉默不语，这个道理她何曾不明白，只是苏杏剪喜欢萧封宇，为了让萧封宇和苏清烟解除婚约，她不得不和朱氏合作。

苏清烟扫了一眼周姨娘，继续道：“若是朱氏出事，收益最大的莫过于周姨娘。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氏怎么会不先下手为强？所以，我的挑拨离间并不高明，是朱氏她愿意接受我的挑拨离间。她需要一个借口对你下手，以绝后患。周姨娘觉得呢？”

周姨娘沉默不语，她不得不承认，苏清烟说的没有错。同时更加觉得苏清烟不容小觑，算计不难，但是像她这样能把人的心理把握得恰到好处，明目张胆，却又让人心甘情愿地往里跳的，真让人感到害怕。

“这一次的，我猜周姨娘和四姐姐都会被送往净心庵，落发为尼，只怕这辈子是很难出来了。周姨娘和朱氏在苏府相处了这么久，想必手中抓有朱氏的不少把柄吧？周姨娘若想报仇，不妨把朱氏的把柄告诉我，怎么样？”苏清烟开口道。

周姨娘看着苏清烟，更觉心惊：“你挑拨我和朱氏的关系，让朱氏对付我，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能扳倒朱氏的东西？”

苏清烟点头：“可以这么说。”

“哈哈哈……”周姨娘忽然笑了起来，“朱氏呀朱氏，枉你自诩聪明！”

苏清烟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狂笑的周姨娘。

周姨娘止住笑，看着苏清烟道：“你当真是小七么？你很厉害，虽然我知道为了得到能扳倒朱氏的信息，算计了我，但是我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苏清烟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发现朱氏每年都会和一个黑衣男子相会，那个黑衣男子我不知道是谁。我甚至怀疑苏央柳和苏启文，都不是侯爷的孩子，但是我没有证据。我曾经尝试着证实这一点，但是在这面前，我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但这也更加证明了我的怀疑很有可能的。”周姨娘缓缓开口，讲出了一个惊天的怀疑。

苏清烟眼眸凝重，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可以让朱氏永不能翻身的怀疑。

“你是说朱氏一直在偷人？哇！这太难以置信了。”百灵一脸兴奋地开口道。

苏清烟不满地看了一眼百灵，开口道：“我父亲被戴绿帽子，你很开心么？”

“没有，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百灵眯起眼，开心地道，“我只是很兴奋罢了。”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不再理会百灵。转头看向周姨娘：“那么周姨娘，你可知道他们私会的一般时间和地点？”

周姨娘摇了摇头：“他们相会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定的，不过我猜想，最近朱氏一定会见那个人的，因为苏央柳要嫁给湘王殿下当小妾了。以朱氏的骄傲，她的女儿肯定不会当小妾的，所以，她有可能找那个人商量对策。你若是想抓到她的把柄，不妨让人盯着她吧。”

“这个好，你就让我去盯着朱氏吧。”百灵听了周姨娘的话，兴奋地开口道，一颗心早已飞去监视朱氏了。

苏清烟很是无语，瞪了她一眼，道：“你给我安静些，回去再说。”

百灵这才委委屈屈地退到一旁去。苏清烟见状，才朝着周姨娘道：“如此我便告辞了，周姨娘保重。”苏青烟说完便带着百灵离开了。

周姨娘看着苏清烟离开的背影，狠戾地想：朱氏，你等着。我总有翻身的时候，而你，将永劫不复！

……

苏清烟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提步走向楼阁。百灵则快步蹭道苏清烟身旁，抱住她的手臂，道：“好姑娘，那么我就去监视朱氏了哟？”

苏清烟想了想，点点头：“你爱去便去吧，记得留意你自己要找的东西。”

“好嘞。”百灵连忙答应，瞬间便消失在苏清烟面前。

苏清烟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步上了楼阁。

楼阁之上，洋溢着浓浓的药香味，因为商离正在喝药。

“青萝姑娘帮你看过了？”苏清烟看着商离将一碗药喝完，才开口问道。

商离知道苏清烟是担心自己，心情愉悦地道：“是的，言姑娘说没有大碍了，只需吃上几服药，修养几日，便好了！”

“如此便好。”苏清烟的脸庞带着愉悦的表情，那眼角的笑意也直达眼底。

商离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苏清烟，他很喜欢苏清烟真心的笑容，那种直达心底的笑，比以往的冷笑、淡笑，都要好看。

苏清烟发现商离定定看着自己，怔了怔，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我脸上有东西么？”

商离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伸手敲了敲苏清烟的额头，道：“想什么呢？”

苏清烟摸摸额头，有些不满地瞪了商离一眼，这人真敢敲她？不过想起他连郡主都敢敲，敲她还没有什么不敢的？

“姑娘！宫里送嫁衣来了，你快些下来试一试！”竹归的声音忽然从楼阁下传来，打断了苏清烟的思绪。竹归和百灵相处多了，越来越学会了百灵大大咧咧的性格。

“哦，好的，我马上下去。”苏清烟朝着窗口回了一句，便站了起来，准备下楼。

商离抬眸看着要下楼的苏清烟，忽然开口道：“你真要嫁给辰王么？他已经不在了。”

苏清烟顿足，没有回头，郑重点了点头。

“你可不可以……”商离顿了顿，才继续道，“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继续这门婚事？”

苏清烟闭上了眼，片刻之后，才重新睁开，平静地道：“对不起。”对不起，商离。重生的我，不得不将复仇作为一切的中心，不然我这一次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苏清烟说完这三个字，决然地走下楼去了。

商离将拳头握紧，随后又缓缓松开，最后有些气馁地呼出一口气，朝着窗外道：“你说，辰王有什么好的？一个死人，她为什么偏偏要嫁给他？”

隐在窗外梁上的侍卫肖彻吾嘴角抽了抽，良久才万分奇怪地问道：“公子，你这是吃醋了么？”

“吃醋怎么啦？我便不能吃醋么？”商离有些不满地道。

“能，绝对能！”肖彻吾摸摸鼻子，连连肯定地道。

“那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肖彻吾沉默片刻，最终决定不回答，因为他实在不想昧着良心说话。吃醋不奇怪，但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很奇怪！

“你去安排一下，让‘辰王’的尸体出现在边境，然后尽快将消息传回京中。”商离想了想，没有等肖彻吾的回答，开口继续道。

“这……是，属下明白。”肖彻吾说完，便飞身离开了。

……

苏清烟回到自己房中之后，竹归便拿着嫁衣迎了上来，道：“姑娘，我帮你换上试一试？”苏清烟伸手摸了摸那大红嫁衣，想起商离问得话，一丝烦躁爬上心头。

“算了，不用试的。”苏清烟有些嫌弃地将嫁衣推开道。

竹归不知道苏清烟为何会表现得有些烦躁，还有一些对嫁衣的不满，试探地问道：“姑娘可是不想嫁给一个已经过世的人？”

苏清烟抿抿嘴，她也许是产生了不想嫁的想法，但不是因为辰王已经过世，而是……

摇摇头，甩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苏清烟朝着竹归吩咐道：“把嫁衣搁下吧，你去取一瓶末香膏过来，我们去看一看六弟。”

竹归感觉到苏清烟好像在逃避什么，皱了皱眉眉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嫁衣，取来了一瓶末香膏，跟着苏清烟前往苏梧玥的院子。

苏梧玥听说苏清烟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六弟怎么样了？”苏清烟见到苏梧玥，开口问道。

“药倒是吃过了，只是被烧伤的手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苏梧玥说着，眼睛也红了起来，“我竟不知道她竟然这般狠心，竟要一把火将洛长烧死。末了还找来两个替死鬼，自己倒逍遥法外。只恨我无能，没法将她绳之以法。”

苏梧玥不是笨人，也明白烧死苏意重和苏洛长对周姨娘一点好处都没有，因此，周姨娘不过是朱氏替死鬼罢了。

苏清烟伸手握住苏梧玥的手，开口道：“放心吧，朱氏很快便会得到她应有的报应的。走，带我去看一看六弟吧。”

苏梧玥点点头，带着苏清烟往房中走去。

苏清烟在床榻看到了苏洛长，只见他咬着牙，将手脚伸直，一声不吭，躺得万分僵硬。苏清烟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一眼苏梧玥。

苏梧玥叹了一口气，道：“他自小便这样，再怎么疼也是自己咬牙忍着，绝对不吭一声。”

苏清烟诧异不已，没想到苏洛长竟是这样的性子。俯下身子，靠近苏洛长：“六弟，你疼不疼？”

苏洛长见问，僵硬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疼？”苏清烟看着苏洛长小小的坚毅的脸，继续问道。

“我疼，坏人就会高兴，所以我不疼！”

苏清烟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愣了许久，才道：“好孩子，来我给你涂药。”说着，拿过竹归手中的末香膏，小心翼翼第给苏洛长涂在被烧上的手上。

“舒服么？”将药涂好之后，苏清烟淡笑着问道

“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苏洛长点点头，随后看着苏清烟问道“你是仙女姐姐么？”

苏清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梧玥也笑了，道：“傻弟弟，这是你七姐姐！”

苏洛长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了苏清烟良久，最后开口唤了一声：“七姐姐。”

苏清烟笑了笑，摸摸苏洛长的头，道：“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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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茶馆听书

苏清烟以为，她会按照计划嫁入辰王府，最终接手辰王府。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在成亲的前夕，皇帝会忽然发出圣旨，要将成亲的日子推迟。原因是，边疆传来消息，辰王殿下的尸身找到了，需要选择人将辰王的尸身迎回家！

将推迟婚约的圣旨和大红嫁衣都丢在一旁，苏清烟靠着栏杆望向窗外，微抿着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喜是悲。

“怎么样？不能马上嫁给一个过世的人，你还不高兴了是么？”窗外忽然传来顾策白的声音，随后便是他一袭蓝衣的身影。

“几日不见，功夫见长。不错嘛！”苏清烟扭头看向顾策白，笑道。自从顾策白开始吞并宿怨销，她已经数天没有见过他了。此时再次见到他，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强了，看来是内功精进了不少。

“那是。”顾策白得意地道。他自从败给商离之后，便天天勤奋练功，不得不说，商离是一个好目标。

“吞并宿怨销的事情怎么样了？”苏清烟觉得这天下第二杀手组织肯定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的，估计顾策白没有少下工夫吧。

顾策白并没有立即告诉苏清烟答案，而是故作神秘地道：“你跟我去个地方，去了你便知道宿怨销怎么样了。”

苏清烟挑眉：“带路。”

两人出了苏府，在大街小巷之间穿梭，不多时，便来道了一家茶馆之中。

顾策白在茶楼之上要了一间雅间，叫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苏清烟在雅间之中坐下，一脸狐疑地看着顾策白，很不解这个人将自己带来这里做什么。

“别急，等一下你便知道了。”顾策白给苏清烟倒了一杯茶，笑着道。

片刻之后，楼下传来说书人的声音。

“要说最近江湖上的大事，莫过于迅速崛起的弑衣阁吞并天下第二杀手组织宿怨销这一件事了。大家可知道弑衣阁？”

说书之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声音浑厚悦耳。在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后，楼下的不少人纷纷开口道：“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那人拍了一下醒木，接着说了下去。

“这弑衣阁的阁主，是一个美男子。据说他之所以建立了弑衣阁，是为了和天下第一杀手阻止拂衣楼作对，甚至为了灭拂衣楼满门。诸位看。这弑衣阁之名便是针对拂衣楼而取的！你们可知道这弑衣阁阁主为何要针对拂衣楼么？”

听到这里，苏清烟只觉得很惊讶，弑衣阁的名字确实是针对拂衣楼取的，她没想到说书人连这个都想得到。

正想着，又听那个说书人接着说：“话说这拂衣楼楼主，虽说长年戴着面具，却也是一个美男子。而这弑衣阁阁主和拂衣楼楼主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那一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拂衣楼楼主商离正和喜欢的女人正在江边的楼阁之上赏花赏鱼赏江水。忽然，天气骤变，一瞬间乌云密布，风雨欲来，你们猜怎么着？是弑衣阁阁主来了！”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有些异样看着顾策白，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人能呼风唤雨？

顾策白耸耸肩，表示被别人崇拜，他也没有办法！

“那一天，拂衣楼楼主和弑衣阁阁主在江面之上大战了五百会合，双方不同程度挂彩。最终还是那一名女子以死相要挟，双方才罢战。而弑衣阁阁主一气之下，便建立了弑衣阁，与拂衣楼对抗！”

“……”苏清烟听到这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以死要挟的女子，不会是说她吧？

“不用挣扎，他们说的就是你！”顾策白嬉笑着开口道。

苏清烟瞪了顾策白一眼，道：“跟商离打成平手的顾公子，请问我要挟过你么？”

顾策白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有过，而且很经常！”

苏清烟正要反驳，忽然听到那说书先生拍了一下醒木，继续说道：“再说弑衣阁为何会灭宿怨销。那一日，宿怨销接了单子，刺杀的对象就是弑衣阁阁主心爱的女人。弑衣阁阁主了解到事实之后，大发雷霆，发动弑衣阁一怒之下灭了宿怨销。从今以后，第二杀手组织便要改名了……”

苏清烟听到这里，知道顾策白在拂衣楼的帮助之下定然已经吞并了宿怨销了，勾起嘴角笑了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哎，你怎么就走了，还有更精彩的呢。”顾策白开口道。

“我要知道的是结果，至于这种被扭曲了的过程，我不需要知道。”苏清烟回头，丢下一句，便打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了。

苏清烟没有想到自己走出雅间的时候，会遇到慕许阳和苏央柳。顾策白看到苏央柳，隐藏了起来，转杯暗中保护苏清烟便好了。看到两人走过来，苏清烟只微微福身，当做行礼。随后不再理两人，转身离开。

慕许阳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苏清烟这便是你给本王行礼的态度么？”

苏清烟止住步子，转身看着慕许阳，道：“越王殿下还想怎么样？难道要臣女给你跪下么？”

慕许阳眉毛皱的更深，暗想苏央柳说的真的没有错，苏清烟果然是一个目中无人，不懂尊卑的人。

“苏清烟，你如此目中无人，不懂尊卑，难怪竟然会抢自己姐姐的夫君，真是不知羞耻。”

抢姐姐的夫君？苏清烟凝眸看着慕许阳，这人哪只眼看到自己抢苏央柳的夫君了？

“九皇弟，你怎么能这般说七姑娘，你太过分了！明明是苏央柳欺骗我，害我认错救命恩人。九皇弟，你最好认清苏央柳的真面目，不要被她欺骗了。”

苏清烟还没说话，便有人开口帮她说话。苏清烟抬眸一看，竟然是慕孤涵。

慕许阳听到慕孤涵说苏央柳的不是，开口反驳道：“五皇兄，央儿不是已经说了么？她不是故意骗你的，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原谅她呢？她那么爱你！”

“她不是故意的？难道故意的是我？还是我的错不成？我们认识多久了？难道她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么？花言巧语！”慕孤涵涨红着脸，愤怒地问道。苏央柳曾经说过，是他一口咬定她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央儿那么善良，怎么会骗你？央儿她一直想着要跟你坦白，只是没有找到机会罢了。五皇兄，你别被苏清烟乖巧的外表骗了，她才是最会骗人的，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慕许阳冲着慕孤涵大声喊道，仿佛想叫醒被迷惑的慕孤涵。

又是恶毒的女人？苏清烟怒极反笑：“越王殿下真是耳聪目明，竟然知道臣女是恶毒的女人。希望越王殿下尽量离臣女远点，不要被臣女毒害了。”苏清烟说完，转身离开。

慕孤涵见状，狠狠瞪了一眼慕许阳，随后追着苏清烟去了。

“清烟……等一等……”慕孤涵一边走，一边伸手想去拉着苏清烟。

苏清烟抿抿嘴，用力甩来慕孤涵的手，转身道：“湘王殿下，请自重！”

“清烟……”

慕孤涵收回自己的手，正要说什么，却被苏清烟打打断了。

“湘王殿下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清烟便回家了，告辞。”

“我……我送你吧。”慕孤涵嗫嚅半响，开口道。

苏清烟本想开口拒绝，转而一想，开口道：“好。”

慕孤涵没想到苏清烟会答应，十分惊喜，却又万分不敢相信：“清烟，你答应了？”

见问，苏清烟点点头。

慕孤涵喜出望外，心中暗暗想，苏清烟一定是依然爱着他的。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苏清烟的欲擒故纵罢了。

“那我们走吧。”慕孤涵欢喜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和慕孤涵一起出了茶馆，上了慕孤涵的马车。一路上苏清烟一言不发，气氛十分尴尬。

慕孤涵犹豫了许久，才朝着苏清烟道：“清烟，九皇弟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清烟睫羽微闪，她等慕孤涵的这一句问话等了许久了：“如果我放在心上呢？”

“……”慕孤涵一时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知道，我也是比较记仇的。我记得骂过我是恶毒女人的人，不止越王殿下一个吧。湘王殿下，你说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吧，只要你肯原谅我，无论什么，我都帮你做到。”慕孤涵看着苏清烟，满脸真挚的开口道。他总觉得苏清烟早已经原谅他了，只是面子下不来，所以他需要给苏清烟一个台阶。

“好。”苏清烟满口答应，“你只要帮我报复了越王殿下，你骂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如何？”

“当真？”慕孤涵眼睛发亮，暗暗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苏清烟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当真。但是请湘王殿下听清楚，一笔勾销的，只是你骂我的事。至于其他，比如你打我的事情，我会一笔一笔慢慢和你算清的。”苏清烟看着慕孤涵，正色道。

“好的，我答应你。”虽然对于苏清烟的言语有些失望，但是慕孤涵还是答应了，“那么，你想怎么报复慕许阳？”

苏清烟脸色发冷：“我要他死……”

（对不起，昨天和今天工作太忙，迟了。待会还有一章，明天尽量恢复正常更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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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死而瞑目

次日，天色刚刚大亮，苏央柳便背着一个包袱匆匆出了苏府，前往越王府。

“央儿，你怎么这么早便来了？”慕许阳听说苏央柳来了，匆匆梳洗，赶了过来。他进入正厅之时，看到苏央柳正抱着腿坐在正厅之中，不由得一阵心疼。

苏央柳看向慕许阳，脸上带着浓浓的悲伤，早已是两眼泪汪汪的样子！

“央儿，你怎么？你不要难过！是不是苏清烟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慕许阳看到哭得两眼通红的苏央柳，不觉得心头一紧，十分心疼，恨不得将所有欺负她的人都打入地狱！

“许阳，我想过了，我不能嫁给湘王殿下为侍妾，我不能。你带我走，好不好？天涯海角，只要远离这里，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都愿意。”苏央柳一边抽泣，一边道。

离开这里？慕许阳看着柔弱的苏央柳，一个冲动刚想答应下来，但是在想起他的母妃，就犹豫了。若是和苏央柳离开这里，岂不是见不到母妃了？母妃会伤心的吧？

“央儿，这件事我们能不能从长计议。我可以问问我母妃么？”慕许阳开口道。

苏央柳微微皱眉，她知道慕许阳的母妃在他心中的分量。这件事若让他母妃知道了，肯定便不能成了。于是，她含泪摇了摇头。

“不，许阳，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若是你不答应，我也会自己走的，我要离开这里，去到一个你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苏央柳一边哭泣，一边道，最后声音里竟生出了无限的凄凉，“许阳，你看，我的包袱都带来了，里面装着我的衣裳，还有一些钱。我已经下定决心，立即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慕许阳大惊，他没想到苏央柳竟然这般决绝，连包袱都带来了。若她真的要一个人走，岂不是很不安全，万一路上遇到一些什么危险，那怎么办？他真的不放心。

苏央柳看到慕许阳眼中的一丝犹豫，在心底冷笑一声，随后拿起包裹，擦了擦眼泪，捂着嘴巴，抽泣着道：“你……你既然不愿意和我一起走……那么……那么我便自己走吧，后会有期！”

苏央柳说完，背起包袱，开始往外走。

慕许阳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气。在苏央柳就快要踏出正厅门口的时候，坚定地开口道：“我愿意，我愿意陪你去，浪迹天涯，我都愿意！”

“真的？许阳，你真的愿意陪我？”苏央柳转过头来，破涕而笑。

慕许阳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句：“母妃，对不起！”

苏央柳喜笑颜开：“那我们走吧！”

慕许阳亦牵强地笑了笑，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准备一下，收拾一些东西。我们还需要一辆马车！”

“好，你去多久都可以，我等你。但是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苏央柳点点头，只要慕许阳愿意跟她走，便是让她等上三天也愿意。

慕许阳点点头，离开了。

一个时辰之后，苏央柳和慕许阳坐上了离开京城的马车，踏上了他们私奔的旅程。

“央儿，你想去哪里？”慕许阳温柔的看着苏央柳，开口问道。

苏央柳佯装想一想，道：“我们先到城外的君山上住一晚好么？我想去关帝庙祈祷，求一个平安符，希望我们这次出行能够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

慕许阳点点头，表情十分宠溺：“央儿说去哪里，那便去哪里。”

“谢谢你，许阳！”苏央柳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

两人抵达君山，假扮成普通人进入关帝庙上过香，又求了平安符之后，已经是傍晚。两人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能找了一间废弃的房屋暂时落脚。

“央儿，我们是偷偷出来的，不能太过张扬，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慕许阳进入草庐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打扫的工作，对于慕许阳来说，并不艰难。他的母妃虽然贵为皇妃，却喜欢事事亲力亲为，种草、种花、打扫、下厨……她几乎都做。慕许阳很爱他的母妃，所以常常待在他母妃身边打下手，久而久之，也就会了。是以他虽贵为皇子，却是洒扫下厨，样样精通。

苏央柳看了一眼草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然而，那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了。她脸上依然是一脸微笑，语言依然是温和的。

“没事，只要许阳愿意陪着我，我觉得那里都是很好的。”

慕许阳回头笑了笑，继续低头收拾。

收拾完之后，慕许阳又和苏央柳出门找了一些食材，随后开始准备晚膳。

“你会做饭？”苏央柳惊讶地看着慕许阳。

慕许阳笑了笑，点头道：“嗯嗯，我母妃教我的。”

苏央柳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慕许阳好像有点窝囊，她从来没有见过会做饭的男人，会做饭的男人在她看来，都是很窝囊的！

慕许阳却不知道苏央柳的想法，只是宠溺地道：“你到外边去等着吧，我很快就好了。”

苏央柳抿抿嘴，很快便离开了。厨房那种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慕许阳开始做饭，不过是半个时辰，他便做了四个菜，一一端到了桌上。看到苏央柳正在等他，笑了笑，道：“饿了吧？我做好了，你尝一尝吧。”

苏央柳拿起筷子，尝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她觉得这些菜不如苏府的厨子做的好吃，才离开苏府几个小时，她便开始想念苏府了。

“不好吃么？”慕许阳看到苏央柳沉思不语，紧张地问道。

苏央柳摇摇头，道：“也不是不好吃。我只是觉得没有苏府的厨子做的好吃罢了，不过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他们做的饭菜了，真是可惜。”

慕许阳表情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然而他很快便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笑道：“没事，我会继续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做得比苏府的厨子做的好吃的，到时候我要天天给央儿做菜！”

“好。”苏央柳虽然这般回答，心里却是一阵嫌弃，她真的不喜欢这种喜欢下厨的男人！顿了片刻，苏央柳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指着桌上的一杯水道：“这是我给你倒的水，你烧菜辛苦了，快喝吧！”

慕许阳微微一笑，他十分开心苏央柳能给他倒水。捧起杯子，咕噜咕噜地将水喝完，才开心地道：“谢谢央儿！”

苏央柳嘴角溢满笑意，眼中却带着一丝狠戾：“那我们开始吃饭吧。”

慕许阳点点头，坐在苏央柳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许阳，谢谢你，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一次，也是你成全了我。你对我的恩情，我是还不清了。”苏央柳盯着慕许阳，开口道。

慕许阳只当苏央柳说是这次私奔的事情，淡笑着道：“没有什么成全不成全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儿，也是最像我母妃的女孩！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苏央柳摇摇头道：“许阳，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当然，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了。但是你马上会知道另一件事，你也该瞑目了。”

“瞑目？”慕许阳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央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央柳抿抿嘴，带着一脸狠戾的笑意，开口道：“也没有什么，我只是在你刚才喝的那一杯水中下了毒罢了，那是一种很厉害的毒，很快便会死了，不会有痛苦的。许阳，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个善良的人，你可以瞑目了，对么？”

慕许阳一个激灵，跌倒在地上，看着苏央柳的眼神带着震惊、陌生，以及难以置信！

苏央柳笑了起来，道：“很震惊是么？我知道你会震惊，我的伪装可以骗过任何人，包括你，本来也包括湘王殿下。只是后来因为那一颗护心丹，湘王殿下发现了我的伪装。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了。我要嫁给他，一定要嫁给他，但我不能是一个侍妾，你知道么？”

慕许阳感觉自己手在发抖，脑袋也渐渐变得不清楚了，随后吐出了一口血来，鲜血染上了他的手。看着血红的手，他才清醒了一些，也明白了苏央柳是真的给自己下毒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既然一定要……嫁给五皇兄，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你私奔？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给我下毒？”慕许阳断断续续地道。

苏央柳笑了笑：“至于这件事，你就不需要知道。你安心地去吧，不用在为我担心了，我会过得很好的！”

慕许阳只觉得自己手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意识在渐渐抽离，最后跌入了黑暗之中。

苏央柳看着一动不动的慕许阳，上前踢了踢，随后伸手在他的鼻子的试探了一下，没有感觉道丝毫的气息，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空上的乌云将月亮完全闭住。苏央柳脸上却是一脸笑意，她好高兴，因为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了慕许阳了，她就要达成自己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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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客栈窃听

慕许阳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一个陌生房间的床榻上。而房间窗旁正站着一个雪白长发的蓝衣女子。

“你醒了？”

慕许阳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便有另外一个女子凑了过来开口问道。慕许阳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眼中跳跃着好奇光芒的女子，整个人愣住了，片刻之后，喃喃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苏央柳将他骗到君山脚下，在他的饮水里下了毒，最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然而，眼前的女子却没有回答慕许阳的问题，而是径自问道：“怎么样？在知道自己心爱的人给自己下毒之后，是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世界是那么美好？有没有觉得世界上的人，都是善良的？”

慕许阳脸色瞬间涨红，想来真是讽刺，前一天他还在慕孤涵面前说苏央柳有多么善良，而第二天，他就被那一个她认为善良的人毒杀了。

“百灵姑娘，请你正常一点，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觉得世界黑暗，世界上的人都不能再相信了么？”此时站在窗户旁的女子转了头来，朝着凑在慕许阳前面说话的百灵道。

慕许阳看清那个女子的相貌之后，脸色更加红得跟猪肝似得，因为这一名女子正是苏清烟。

方才看到那女子一头白发，他第一反应便是苏清烟。但是他又觉得，肯定是这个一名女子救了他，而苏清烟那个恶毒的女人是不可能救人的。

然而，此时他却清楚了看到这个女子正是苏清烟。他认为善良的人给他下毒了，这是一种讽刺；而他认为恶毒的人却救了他，这更是一种讽刺！

百灵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道：“我说的不对么？他本来就是认为苏央柳善良的，当他中毒的那一刻，他会发现天下的人们都是善良的，因为苏央柳那样都是善良的。如此一来，他巨会觉得世界是美好的。这有错么？”

“……”苏清烟瞠目，这逻辑……好强大！

“果然是全是会感觉世界是美好的。”良久，苏清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听着两人的对话，慕许阳更觉羞愧不已。

“是你救了我？”许久，慕许阳才鼓起勇气，朝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脸色恢复冷淡，睨了慕许阳一眼，吐出两个字：“不是。”

慕许阳看着苏清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喂喂，你眼中是不是只有苏清烟呀？明明是本姑娘救了你，好不好？”百灵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道。

慕许阳看向百灵，张开嘴，正要说谢谢，却被继续说话的百灵打断了。

“不过你也不用谢我，要不是苏清烟不想你死，我才懒得理你呢。一个相信苏央柳那种女人的白痴蠢货，浪费我的药。”

苏清烟惊讶地看着百灵，她从来没有发现她竟然这么会打击人。

慕许阳噤声，拼命地咬着牙，一言不发。以前的他，若是听到别人这样说苏央柳，肯定会冲上去和那个人理论一番。但是现在的他，半句了理论的话都说不出来，反而觉得满嘴苦涩。

慕许阳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道：“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虽然我不需要你们救。”

苏清烟嘲讽一笑：“不必。苏央柳杀你，是因为我想要你死。但是后来我忽然有不想要你死了，所以我就让百灵救了你。想让一个人死便让一个人死，想让他活便让一个人活着。这是我们恶毒的女人的权力。”

怀疑地看向苏清烟，慕许阳不相信她的话，她怎么能说服苏央柳出手杀自己呢？不可能！

“不相信？”苏清烟扬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不相信也没有关系，你马上便会相信了。”

苏清烟说着，找到房间的一角，拉开了一扇假门，开启了窃听设计。他们如今所在的，正是一个客栈的天字一号房。这一个客栈是拂衣楼的产业，这天字一号房有可以窃听其他房间的设计。只要打开窃听设计隔壁房间的对话便会通过竹管子传来。

隔壁的房间原本很安静，后来忽然传来的敲门声，再然后边有人走过去开门。

“湘王殿下，你可算来了！”

听到苏央柳的声音，慕许阳的脸色都变了。通过苏央柳的称呼，也可以确定来者就是慕孤涵了。

“你找本王干什么？”隔壁果然转来了慕孤涵的声音。

苏央柳热切地看着慕孤涵：“湘王殿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慕许阳杀死了，你什么时候娶我为正妃？你说过的，只要我杀了慕许阳，便会娶我为正妃。”

慕孤涵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道：“是，我说过，只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慕许阳，我便会娶你为正妃。可现在呢？不但没有做到神不知过不觉，还闹的满城风雨。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和九皇弟私奔的事情，你自己也不得不躲着，你让我怎么娶你？”

慕许阳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为何苏央柳会对他下毒，为何会在他晕死过去之前说他成全了她了，原来如此。

“不，湘王殿下，我已经很小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私奔的事情会被传出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央柳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希望慕孤涵会可怜她。然而，她却不知道，将她“私奔”的事情闹的满城皆知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慕孤涵。在她和慕许阳出城之前，慕孤涵一直都有派人盯着他们，他们前脚刚走，慕孤涵就让人放出了两人私奔的消息。

听到这里，苏清烟便也懒得再听下去了，将窃听设计关掉，关上了假门，隔壁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哎，刚听到好玩的，怎么就关上了呢？”百灵跳到苏清烟前面，抗议道。

苏清烟鄙视地看了百灵一眼：“这事情前后，你不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了么？你还偷听干什么？”

百灵摸摸鼻子，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我好奇苏央柳的反应嘛，若是她知道你才是后面的幕后黑手她会怎么样？震惊？恐惧？愤恨？”

苏清烟撇撇嘴：“我这算幕后黑手么？我从来开始道现在只说过两句话，说了两句话就算幕后黑手了？”整件事情，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想要慕许阳死，另一句是救慕许阳。

“你不懂。”百灵神秘兮兮地道，“越是幕后黑手，说的话越少！”

“……”苏清烟一怔，还有这样的说法。

“百灵姑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现在应该去监视朱氏了吧？”苏清烟挑眉，开口道。

“难道不是你忽然把我叫回来的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么？嗯？”百灵嬉笑着道。

苏清烟摇摇头：“不，挥之不去。”

“嘿嘿，好吧，那我走了，再见！”百灵说完，跃出窗口，消失在大街之上。

慕许阳看着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仿佛是很好的朋友，他从小便没有朋友，也不知道和朋友相处是什么样的。

苏清烟看见慕许阳出神，开口道：“你现在这里待着，我会让人送你离开京城，你暂时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

慕许阳闻言，觉得自己还没完全搞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忙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就是，我跟慕孤涵说，我要你死，最好是苏央柳亲手将你杀死。所以，慕孤涵以正妃之位相诱，让苏央柳杀了你。我派人跟着你，在苏央柳毒杀你之时，救了你。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么？”苏清烟看着慕许阳，认真地道。

“你不是要我死么？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只是为了让我看清楚苏央柳的真面目？想让我为之前爱护她的事情后悔？为骂你的事情内疚？对不对？我告诉你，我不会后悔的，也不会内疚的。”慕许阳咬着唇，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内疚。

苏清烟皱皱眉，这个人是她选中要支持的人，但确实没有帝王之才。怎么样才能将他改造成为帝王之才呢？

“我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让你看清，皇室兄弟的凉薄。难道你真的觉得慕孤涵是因为迎合我才让苏央柳杀你的么？”

“不是么？”慕许阳皱着眉头道。

“他会答应杀你，最大的原因是杀了你对他百利而无一害。杀了你，他通往皇位的对手就只剩下慕沧舟了，他何乐而不为？”

慕许阳闻言，沉默不语，从小到大，他其实没少经历刺杀，但是他都始终认为这些刺杀与他的亲人们无关。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觉得自己和苏清烟相识并不深，而且自己没少得罪她，为什么她要和他说这一些。

苏清烟提步往外走去，走到了门口才停住了脚步，道：“因为我不想让慕沧舟和慕孤涵登上皇位，我希望你可以成为下一任大辰的皇帝。”

慕许阳闻言，惊讶不已，一是为了苏清烟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二是惊讶于苏清烟眼中对他两位哥哥的恨意。

“为什么？”

苏清烟沉下脸来：“有些事，你不该问便不要问。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在你没有决定争那个位置之前，你还是不要回来了。”苏清烟说完，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慕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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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反口诬陷

苏清烟出了客栈，缓缓往苏府走去了。街上很多禁军来来回回四处搜索，苏清烟知道这些禁军都是奉了皇命在搜索苏央柳和慕许阳。

昨日皇帝得知苏央柳和慕许阳私奔之后，大发雷霆，不但派出了禁军全城搜捕，还将派禁军将苏府围了起来。让苏府交出苏央柳，不然就要满门抄斩。

皇帝的这一个满门抄斩让苏茫等人乱了阵脚，纷纷上书请罪表忠心。然而，对于皇帝的恐吓，苏清烟倒是十分淡定，因为她肯定皇帝是不会因为一个苏央柳抄斩苏家的。

回到苏府门外，苏清烟翻过围墙，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苏清烟才在自己房中坐下不足一刻钟，竹归便小跑着进来，开口道：“姑娘，快道前厅去看看吧，都闹开了。据说湘王殿下将大姑娘送回来了。”

苏清烟惊讶不已，这慕孤涵也太狠了吧？他这样子送苏央柳回来，岂不是相当于将苏央柳送进地狱。若是慕许阳不出现，以皇帝那护短的心性，非将苏央柳杀了不可。

“随我去看看吧。”苏清烟站起来，往外走，她倒是想看一看朱氏这一次怎么救苏央柳。

两人来到正厅，正看到苏央柳和朱氏跪在厅子中，而苏茫和慕孤涵则坐着。

“侯爷，这大姑娘本王可是帮你送回来了，如何处置便是侯爷的事情了，本王这便告辞了。”慕孤涵站起来，缓缓往外走。苏清烟见状，闪到一旁，避开了他。

苏茫也不多留慕孤涵，在他离开之后，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朝着苏央柳道：“孽女！你可知错？”

苏央柳看向苏茫，开口道：“父亲，我都说了，不是我的错，是湘王殿下要我这么做的。”

“啪”苏茫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打在苏央柳脸上，将苏央柳打到在地上！

朱氏见状，连忙蹲下去扶着苏央柳，看着苏茫道：“侯爷，你别只顾着打，央儿说的，保不准就是真的！”

苏茫颤抖的手指着朱氏，咬牙切齿地道：“你还帮着她！即便是真的又如何？难道湘王殿下叫她做她便做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难道她自己就没有一丝的判断能力么？”

朱氏将抱着苏央柳，心疼地看着她脸上赫然的掌印，开口道：“央儿，你快点说呀，你告诉你父亲，说是湘王殿下威胁你和越王殿下私奔的。快说呀！”

苏央柳却没有顺着朱氏的意思去说，只是直直盯着苏茫，眼中带着恨意。

“你说，越王殿下去哪里了？”苏茫将苏央柳不服软，严厉地问道。

苏央柳目露寒光，慕孤涵不愿意娶她为正妃，她已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还不如拉一个人给她陪葬，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后悔一辈子。

“死了，是我亲手毒死的。”苏央柳并没有掩饰，直接说出来自己将慕许阳毒死的事情。

苏茫和朱氏大惊，这毒害皇室，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呀。

“央儿，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当真将越王殿下毒死了？”朱氏声音在颤抖，低声问苏央柳。

“对，我将他毒死了！”苏央柳直言不讳。

苏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十分愤怒，开口道：“来人呀，将大姑娘给我绑起来，带到宫中请罪！”

家丁闻言，连忙上前，要将苏央柳绑起来。

“侯爷，你不能将央儿绑进宫中去！你将她绑进宫中去，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侯爷，算我求你了，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绑央儿！”朱氏跪在苏茫脚边，苦苦哀求。苏央柳看着朱氏，却并不开口，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冷笑。

“糊涂！”苏茫一脚将朱氏踹开，呵斥道，“你当真是糊涂了！若是不将她送进宫中去，等待我们的就是灭九族的罪名了！”

朱氏被呵斥一声，一时清醒了不少，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绑了。”苏茫冲着几个家丁，开口道。

家丁闻言，连忙答应，急急将苏央柳给绑了起来。苏央柳不哭不闹，一脸平静，安安静静地让家丁绑了起来。

“走吧，带着她跟本侯进宫，本侯要亲自向皇上请罪。”苏茫说着，率先往外走去。朱氏见状，也只能爬了起来，要跟着进宫。

“小七，你怎么来了？”苏茫没有想到会在正厅门口看到苏清烟。苏清烟的出现，使他心情好了一些，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关心。

“我听说大姐姐被湘王殿下送回来了，所以过来看一看。”苏清烟淡淡开口道，“父亲这是要去哪里？”

说到苏央柳，苏茫便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把那孽女送到宫中去，交给皇上处罚！”

“我陪父亲去吧。”苏清烟方才看到苏央柳嘴角的那一抹冷笑，便感觉这件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为防事情有变，她还是跟着去好一些。

苏茫想了想，道：“也好。”

苏茫之所以同意带苏清烟前去，希望皇后可以看在苏清烟的面子上，向皇上进言，放过苏家。

苏央柳听到苏清烟也进宫，嘴角的冷笑更加浓了。

苏茫一行人还没进入午门，便在正道之中跪了下来。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苏茫带着家眷，绑了苏央柳跪在午门外请罪的事情便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皇帝慕践律耳中。

不多时，皇帝慕践律便匆匆赶到了午门，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慕许阳的母妃熙嫔。

“苏爱卿，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慕践律见苏茫跪着，连忙上前搀扶。

苏茫去不敢站起来，连忙道：“臣惭愧，教女无方，今日特将孽女绑来，全听皇上发落！臣有负皇上厚望，请皇上降罪！”

“这位姑娘便是苏央柳姑娘么？”熙嫔看着双手被绑着的苏央柳，温和地问道，“苏大姑娘，我儿在哪？”

苏央柳看着熙嫔，酝酿了片刻，竟然哭了起来：“越王殿下死了，他死了。”苏央柳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熙嫔更加踉跄一步，若非慕践律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只怕就要跌到地上去了。

“我儿死了？我儿怎么会死了？不会的！”熙嫔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地道。

慕践律此时眼睛也微微泛红，朝着苏央柳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央柳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起头来：“是我，越王殿下是我毒死的！”

一言激起千重浪，众人听了苏央柳的话，都无法平静下来。熙嫔看着苏央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慕践律更是红了眼，愤怒异常，连连道：“来人，将这一个谋害皇室的女子带出去凌迟处死！”

“皇上，你听臣女说完。臣女是被逼的，毒杀越王殿下不是我的本意，是苏清烟，是她逼我杀越王殿下的！”苏央柳朝着慕践律大声地道。

苏清烟闻言，眉头深皱，原来苏央柳是要玩这么一出呀？

苏茫也没有料到苏央柳会将责任推给苏清烟，大惊失色，出声呵斥道：“央儿，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为何要将冤枉小七？”

苏央柳满脸泪痕，娇弱地摇了摇头，道：“父亲，不是的，你不知道。你被小七柔弱的外表欺骗了，她是坏人，她用你和母亲的性命威胁我。她说若是我不杀了越王殿下，她便要下毒毒死父亲和母亲。央儿被逼无奈，央儿不希望父亲和母亲有事。”

“胡说！”苏茫不相信苏央柳的言辞，反驳道，“小七和越王殿下无冤无仇，为何要逼你杀害越王殿下？”

苏央柳见问，并没有向着苏茫说话，反而是朝着慕践律道：“请皇上明察，越王殿下对臣女很好，臣女没有任何理由杀害他。倒是七妹妹，前一天还和越王殿下还在茶楼之中发生口角，这很多人都能证明。正是因为这件事，七妹妹怀恨在心，用臣女父母的性命要挟，让臣女杀死越王殿下。臣女不得已，才……才假装和越王私奔……找机会……”

说道最后，苏央柳泣不成声。

苏央柳说的头头是道，合情合理，纵然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却依然没有办法反驳。苏茫只能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朱氏听了苏央柳的说辞，眼睛发亮，开口帮腔道：“原来是这样，我的央儿是冤枉的。小七，你为何这般歹毒？

苏央柳的泣诉以及朱氏的话，竟然让熙嫔相信了不少：“苏七姑娘，你为何这般恶毒？我儿不过与你发生一点口角，你为何一定要取他性命才罢休？”

苏清烟垂眸沉默，除了慕许阳、慕孤涵和她，苏央柳是整件事的唯一知情人，在慕许阳和慕孤涵不站出来的前提下，她的话便是证据。如此合情合理的指责，她确实没办法自辩。更何况，确实是因为她苏央柳才去毒杀慕许阳的。

若是自己锒铛入狱，不知道有谁会紧张呢？苏清烟暗暗想。

“苏清烟，你有什么要说的么？”慕践律看着苏清烟，厉声开口道。

苏清烟从容地福了福身：“回皇上，臣女只有一句话，臣女是冤枉的。信不信全凭陛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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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打入死牢

“苏清烟，你没法辩解，没话可说了，你默认了，对不对？”

慕践律还没有说话，苏央柳便急急开口，直指苏清烟不辩解便是默认了。

熙嫔显然也相信了苏央柳的话，认为苏清烟不辩解便是默认了，于是哭泣着朝慕践律道：“陛下，你一定要给阳儿做主呀，苏七姑娘因为一些口角，便将我儿置之死地，其心可诛。”

“陛下，臣敢以性命保证，这件事肯定和小七没有关系，请陛下明察呀。”苏茫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但是却十分相信这件事与苏清烟没有关系。

慕践律听了两人的言语，想起皇后对苏清烟的维护，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来人，将苏央柳和苏清烟打入死牢，听候发落！”慕践律思考片刻，朝着禁军道。

慕践律此言一出，苏茫和朱氏面容苍白如纸，自古以来，进入死牢的人便没有能出来的！慕践律的这一声命令，无异于将苏清烟和苏央柳判了死刑。

“求陛下开恩……”苏茫和朱氏连连开口求情。奈何慕践律一脸冰冷，一副盐油不进的样子。

苏清烟一脸平静，任由禁军将自己架着。苏央柳也不哭不闹，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她不怕死，但是她一定要让苏清烟给她陪葬，她要苏茫和慕孤涵后悔一辈子。

两人很快便被关在了天牢之中，两人一人一间牢室。牢室里虽然阴暗，但却是蛮干净的，兴许是太久没有住人了。

“哈哈，苏清烟，想不到你会陪我一起死。”见四周没有人，苏央柳指着被关在自己对面的苏清烟，哈哈大笑。

苏清烟看着苏央柳，微微皱眉，只觉得这人真麻烦。

“你以为慕孤涵会救你么？你以为他会将事实说出来么？你想太多了，他为了那个位置，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请说出来的。你虽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你还没有重要道那个地步！你死心吧，哈哈……”苏央柳见苏清烟不哭不闹，以为她是有恃无恐，以为她相信慕孤涵会救他。

“原来你也知道呀？”苏清烟嘲弄一笑，在慕孤涵眼里任何东西都不如皇位重要，这一点她早便知道，但是她没想到苏央柳也知道，“明知道他眼里最重要的是皇位，你还为他成了这样子，你这是何苦呢？”

苏央柳听出苏清烟语气中的嘲弄，一时恼羞成怒，开口骂道：“苏清烟，你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我至于成了这样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将吧护心丹送给皇后的，你就是要引得湘王殿下怀疑我，对不对？”

苏清烟在牢房中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悠闲地坐下，道：“姐姐现在的样子顺眼多了，既然本来是泼妇，那便不要装那么文静，会让人恶心的。”说完，便开始运气打坐。

苏央柳听了苏清烟的话，登时大怒，摇着牢房的柱子，大声道：“苏清烟，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会和我一起去死的！”

苏清烟任凭苏央柳叫唤，都不曾理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央柳却依然没有消停，仿佛是沉静了十余年的集中爆发，朝着苏清烟骂个不停。

苏清烟停止打坐练功，站了起来，听到苏央柳依然十分聒噪，不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苏清烟，你个贱人，你终于站起来了？”苏央柳见苏清烟站起来，以为她终于受不了了，十分开心。

“你……”她正要继续说话，却没想到背后一疼，全身僵住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么聒噪的人你居然都能忍受，真是佩服你。”顾策白的声音忽然传来。

苏清烟在一旁看到顾策白，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笑。她知道肯定是顾策白进了死牢，听到苏央柳叽叽喳喳，便用了小石子封住了她的穴道。

顾策白来到牢门口，从腰间取下软剑，“刷刷刷……”将牢门的锁链砍成了几段，走近了牢房。四处看看牢房，嫌弃地道：“又脏又破，你居然喜欢住在这里，你真是奇特！”

苏清烟白了顾策白一眼：“你以为我愿意的么？你是不知道，皇帝老儿的对他儿子可好了，我稍不留神，只怕就要人头落地了。”

“那你现在跟我走不就完了？谁能拦得住你？”

苏清烟摇摇头，她要是逃出这一座死牢，那她便是畏罪潜逃了，如此一来，她便要和整个大辰为敌了，那样不划算。这件事最好的结果是慕孤涵或者慕许阳出来解释，慕孤涵是不可能了，只是不知道慕许阳会不会站出来给她澄清。

顾策白撇撇嘴，对于苏清烟不愿意离开十分不满，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苏清烟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然而，苏清烟还没来得及敛起笑容，牢房中便又多了一个人。

“商离，你怎么来了？”苏清烟眼角无奈的笑很快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她自己都不曾留意她是多么在意这一个戴着面具，身穿白色衣裳的身影。

“你……没事吧？”商离看着苏清烟，言语之中带着关切。

苏清烟摇摇头：“不过是被人冤枉了罢了，没事的，等皇帝查清了，我便可以离开了。你放心吧。”

商离看着苏清烟，一抹担心从他眼中闪过。慕践律的为人他懂，对于儿子格外偏爱护短，虽说如今有的只是苏央柳的一面之词，但是按照那个人的护短习惯，若是苏清烟不能自证清白，只怕也会是凶多吉少。

“我已经安排好了，若是你不能顺利出狱，我便带你走。”商离想想，开口道。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安排，做好劫法场的准备。

“若是上了法场，你便跟我走，我保证，迟早有一天，你会名正言顺回来的，可好？”商离知道苏清烟不愿意离开死牢是因为她的血海深仇，她的仇人是慕沧舟，已是不容小觑。若是再逃离死牢，与大辰为敌，那么她的敌人将会更加难对付。

苏清烟点点头，看着商离，她竟然觉得格外的安心，对他的话也深信不疑。

商离见苏清烟点头，满意地笑了。随后走到一旁，找了一个干净地地方，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清烟看着商离的一举一动，十分惊讶，“你这是干什么？”

“陪你呀。”商离拂去自己衣摆上的灰尘，理所应当地开口道。

苏清烟抿嘴看着商离，只觉得心中泛着一丝甜意。静静站了良久，才坐到商离身边。侧头道：“谢谢你，商离。”

商离摇摇头：“我记得，小时候我大哥常说，这天下的牢狱，是为了犯罪之人准备的，他希望被关进来的都是真真正正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而不是一些被冤枉的人。大哥还说，一个无辜的人被冤枉入狱，若是无处伸冤，定然非常绝望和难过，所以他希望天下没有被冤枉入狱的人。今天，你就全当陪我体验一下被冤枉入狱的感觉吧。”

“你大哥是当官的么？”苏清烟很好奇商离的哥哥是什么身份，因为她觉得商离的哥哥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人。

商离眼神放空，仿佛是陷入了浓浓的回忆之中。苏清烟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陪他静静地坐着。

“当官的？也算吧。”良久，商离才轻声回答。

也算？什么叫也算吧？苏清烟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而是道：“你和你大哥的感情一定很好。”

“据说，我出生之后，父母请来相师给我看过相，都说我命格与大哥相冲，需要将我寄养在远离大哥的其他人家，才能保证大哥的安全。是大哥极力反对，才让我留在了家中……”商离侧脸微抬着头，将他和他大哥的事情缓缓告诉苏清烟，眼眸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情。

苏清烟静静地听着商离口中的大哥对他的好，也感受到商离对他大哥的眷恋。最后，苏清烟竟然对那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子产生了一丝的羡慕，甚至是嫉妒。他在商离心中占的分量让她嫉妒。

两人就这般一人说，一人听，不知不觉，竟然天亮了。

“你大哥对你真好！”苏清烟十分感慨地道。你对你大哥也很好，末了，又在心中加了一句。

“可惜大哥不在了。”商离无不失落地开口道。

苏清烟沉默，不再说话。

“天亮了，只怕很快便有人过来了，我先走了。”商离站起来，往外走。

苏清烟也站起来，将他送到牢门口。商离忽然转身，伸手搂住苏清烟，将头埋在她肩膀上，低声道：“这些话，我一直藏在心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来过。烟儿，谢谢你！”

苏清烟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商离便将她放开，迅速离开了。苏清烟愣了片刻，感受道肩膀上残留着商离的气息，嘴角勾起，笑了笑，心情变得十分好。

然而，不多时，宫中内侍送来的一道圣旨，彻底打破了苏清烟的好心情，倒让苏央柳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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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判处死刑

宋植在狱卒的带领下，缓缓来到了苏清烟和苏央柳的牢房前。

“那里怎么回事？”宋植眼尖，看到苏清烟站在牢房门口，而那牢房的锁被砍成几段丢在门口上，立即尖声问道。

那些狱卒也发现了异常，十分紧张，匆匆上前而去，将苏清烟的牢房团团围住。

苏清烟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别担心，我不会走了。”狱卒听见了半信半疑，却也放松了警惕。

“宋公公，劳你亲自跑一趟，可是有圣旨来了？”苏清烟目光落在宋植身上，开口问道。

“正是，苏清烟、苏央柳接旨！”宋植举起圣旨，朝着两人道。然而话声已落，两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苏央柳，你怎么不跪下接旨？”宋植看着站着的苏央柳，不悦地开口道。

苏清烟忽然想起苏央柳昨天被顾策白点了穴道，好心提醒道：“对了，宋公公，昨夜有人闯了进来，不但把我牢门的锁弄坏了，还点了我姐姐的穴道，还劳烦公公让这些狱卒帮我姐姐将穴道解开。”

宋植闻言，皱起眉头，朝着其中一名狱卒道：“劳烦你去帮她解开。”

那一名狱卒闻言，连忙答应，将牢门打开之后，走了进去，在苏央柳身上摸来摸去，就是没有将穴道解开。对于狱卒的乱摸，苏央柳能怒不能言，只能十分生气地瞪着那一名狱卒。

苏清烟看到那狱卒对苏央柳上下其手，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这那里是解穴道？分明是占便宜嘛！

“喂，我说你，不会解穴就说不会，我不会嘲笑你的，乱摸什么？”苏清烟看着那个狱卒，开口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那个狱卒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朝着苏清烟笑道：“哟，我可是听说她一口咬定是你威胁她毒杀的越王殿下，她可是就算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怎么？你倒是有情有义，还替她不值了？是么？”

苏清烟轻笑道：“我倒是没有替她不值，她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人，想来以前也没少占其他良家妇女的便宜吧？”

那狱卒哈哈一笑，朗声道：“你眼睛还真毒，这都被你猜到了。怎么？今天你是不是要代替她被我摸一摸？”

其他狱卒听了那狱卒的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道：“老大，快摸一摸她，你看，她虽然是一头雪白的头发，但是看起来可比她姐姐漂亮多了，这容貌、这身段，简直是天仙下凡。”

苏央柳听了这些人的话，心里十分高兴，她巴不得苏清烟被这些人欺负侮辱了。

宋植闻言，则是一言不发。他虽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却知道花无百日红、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保不准哪一天自己还要求到这些狱卒。他不愿意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得罪人，所以只当没有听到。

那狱卒听见众人的说话，脸上露出了色眯眯的笑，慢慢走到苏清烟身边，认真看了看，说道：“果然是貌若天仙，这气质也比那边那个好多了！”说着，便就要朝着苏清烟出手。没想到手却被苏清烟一把抓住，随后一折。咔嚓一声，那狱卒的手便被苏清烟折断了，整个疼得跳起来，呱呱直叫。

苏清烟淡淡一笑，先是一拳，再是一脚，将那狱卒踢倒在地。那狱卒疼得直求饶。

一脚踩在那狱卒的受伤的手上，苏清烟弯下腰，笑得一脸和气：“怎么样？这只手以后再也不能摸良家妇女了吧？不对，万一你用另一只手怎么办？要不将另一只手也废掉吧，以防万一。

那狱卒闻言，差点晕了过去，口里直道：“姑奶奶，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不单是我，就连我手下的一众人等，有谁敢轻薄哪一个姑娘，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清烟松开脚，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这条胳膊便先放这里了，但是，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任何的风声，或者任何你不好的传闻，我都会让人来取这条胳膊的。”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那狱卒满口答应。

苏清烟满意地点点头，飞脚踢起一个颗小石子，解开了苏央柳的穴道。苏央柳僵了整整一晚上，全身发麻，此时穴道忽然解开了，一下子跌跪在地上，只觉得全身酸痛难受。

“宋公公，你可以宣旨了。”苏清烟看了一眼宋植，开口道。

宋植闻言，展开圣旨，正要宣读，却看到苏清烟依然站着，于是不满地道：“苏清烟，你为何还站着？见圣旨如见陛下，你为何不下跪？”

“陛下说过，我见到他是不用下跪的，宋公公你不知道么？你若是不信，便回去问一问陛下吧。”苏清烟将上次慕践律在皇后面前说的话搬了出来。

“荒唐！你一个罪人，凭什么见到皇上不下跪？来人，你们将她押着跪下！”宋植很显然并不相信苏清烟的话，生气地道。

一众狱卒听了宋植的话，纷纷看着苏清烟，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去。方才他们老大的下场大家有目共睹，因此他们完全不敢近苏清烟的身。

“反了！都反了！”宋植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苏清烟笑了笑，道：“我说宋公公，你要么就宣旨，要么就回去问一问陛下，别再这里磨磨蹭蹭的，为难了他们，浪费了大伙儿的时间。这一位狱卒大哥还要急着去医治手呢，这一只手，再迟一些只怕真的废了！”

那狱卒听说自己的手还有救，十分惊喜，连连催促道：“宋公公，你行行好吧，快些念吧。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没人知道她站着！”

宋植无奈，只能展开圣旨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府嫡长女苏央柳、七女苏清烟，密谋毒害九皇子慕许阳，罪无可恕，判处斩立决。今日午时，立即行刑，不得有误！钦此！”

苏清烟皱眉，没想到慕践律当真下了斩立决的圣旨，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若是她强行逃离，只能沦为通缉犯，对于复仇大计相当不利。

苏央柳听了圣旨，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苏清烟呀苏清烟，没想到你还是要陪我一起死，太好了！太好了！”

反正她已经是一无所有了，有苏清烟陪她一起死，她觉得太值了。

苏清烟眯着眼看向苏央柳，眼中散发着强烈的寒意以及十分危险的气息。

那些狱卒感受到来自苏清烟强烈的压迫感，纷纷跪下，磕头道：“女侠、姑娘、姑奶奶，你不要发火，你即便是去了，我们也会遵守承诺，安安分分的。我们还会经常给你上香，烧很多纸钱的。求姑奶奶你一定要稳住，不要发飙，也不要忽然跑了。”其实，他们最担心的是苏清烟忽然跑掉，那么他们就只有掉脑袋的份了。

听完这一群人的话，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开口道：“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也不会连累你们的。但是，答应我的纸钱不要忘记，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一众人沉默片刻，随后便是连连点头。

宋植黑着脸，道：“你们，快些将她们两个押到刑场，皇上要亲自监斩。”

“是。”一群狱卒连忙答应。

“我说了不会跑的，不用这么多人跟着，那个断手的，早些去治吧。”苏清烟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停在捂着手的狱卒身上。

那狱卒连声道谢，匆匆离开了。剩下的狱卒则押着苏央柳往门外走去，苏清烟则悠闲的走在一旁，没有任何狱卒敢靠近她。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刑场。那里早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朝中大臣，甚至王公贵族。

“清烟！”慕孤涵看到苏清烟等人来了，连忙迎上来，开口道，“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救你，我求过父皇了，他没有答应。”

苏清烟看了一眼慕孤涵，淡淡地道：“谢湘王殿下，臣女不需要！”她从来没有想过慕孤涵会将事实讲出来，所以也没有任何的失望。

“清烟，难道你一定要这般疏离地和我说话么？”慕孤涵看着苏清烟，有些不服气地道。

“不然呢？”苏清烟挑眉问道。

慕孤涵皱眉，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清烟，你不知道，自从你入狱之后，我几乎天天睡不着，天天想着如何帮助你，你怎么忍心这般对我？”

天天？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个人连说谎都不会么？

“那是湘王殿下的事情，不过我想提醒湘王殿下一句，我昨天才入狱的。”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慕孤涵则寒着脸，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慕沧舟在一旁听了两人的对话，亦冷冷地笑了。其实在他看来，苏清烟既然不愿意做他的侧妃，还是死了的好。苏杏剪前日已经被苏家送去当尼姑了，苏央柳和苏清烟再死了，那苏茫就只剩下苏梧玥一个女儿了。只要他娶到苏梧玥，照样能得到苏家的支持。

“不要多说了，将她们两个押到断头台上去，陛下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就要行刑了！”宋植扯着嗓子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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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断头台上

狱卒闻言，连忙把苏央柳押到断头台上去，苏清烟也缓步跟上，来到断头台之上。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多时，慕践律便到来了，众人下跪行礼，唯有苏清烟在断头台上依然站着。

“大胆！见到皇上竟然不下跪！苏清烟，你好大的胆子！”宋植再次指着苏清烟说出同样的话来。

苏清烟笑了笑，道：“宋公公，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最好还是告老还乡吧。方才我便说过，陛下特准我见到他不用下跪，你是老了耳朵不好还是怎么样？”

“你……”宋植一脸涨红。

“好了。不用说了，准备行刑吧。”慕践律挥手让宋植退下，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宋植闻言，后退了几步，瞪了苏清烟一眼。

慕践律坐到监斩台之上，沉着脸开口：“苏清烟，你不要怪朕，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害阳儿。这次就算是皇后也无法帮你了。”

昨天，他将苏清烟关进天牢之后，皇后竟然找到他，让他将苏清烟放了。他想不通为何皇后会这般护着苏清烟。但是现在已经不用害怕皇后会前来闹场了，因为他已经让人在皇后的膳食之中加了迷药了，等皇后醒来，苏清烟早已斩了。至于苏府，他也派人围着了，苏茫等人也没法过来了。

苏清烟没有回答，目光在人群之中移动，仿佛在寻找什么。直到看到一个脸覆面具、身穿白衣的身影，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商离也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眼神。

苏央柳发觉两人的互动，想起昨晚两人一直在一起，虽然她没有听到两人在说什么，但是看着两人举止亲昵，关系似乎不一般。

“哈哈，那个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苏央柳朝着苏清烟，幸灾乐祸地道，“我看他对你很好，只可惜你们马上要阴阳两隔了，你是不是和伤心？”

心上人？苏清烟听到苏央柳的这一个形容，不由得有些出神。好像也是个不错的称呼。

苏央柳见苏清烟愣神，只当是心事被她猜对了的表现，于是放肆地笑了。若是在这之前，她对于死还觉得恐惧的话，那么发现了苏清烟的伤心之后，她就已经完全释怀了。只要苏清烟死前比她难过，她便觉得开心不已。

“苏央柳、苏清烟，你们还有什么遗言么？若是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若是没有，就行刑。”慕践律开口道。

苏央柳听了，朝着苏清烟得意地道：“七妹妹，我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你陪我一起死。”

苏清烟看了一眼苏央柳，笑道：“姐姐，你这次可想错了。姐姐你自己去吧，妹妹就不陪你了。”

苏央柳不屑地看了一眼苏清烟，她不认为她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七妹妹，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

苏清烟不再说话，目光放远，定定看着一个地方。苏央柳觉得奇怪，顺着苏清烟的目光望去，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脸上染上了恐惧的表情。

“不可能，慕许阳已经死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苏央柳全身一软，跌坐在地上，惊恐地道。那天，她明明已经探过他的呼吸了，他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清晰地看到慕他出现在那里？他是鬼么？

慕践律也发现了苏央柳的不对劲，一转头，也看到了慕许阳，一时间也怔住了。

慕许阳缓缓走近刑场，穿过人群，走到了监斩台下，缓缓下跪：“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阳儿，真的是你？”慕践律站起来，紧紧盯着慕许阳，声音有些颤抖，言语中的激动显而易见。

“嗯，正是儿臣。是儿臣的错，让父皇担心了。”

“太好了，阳儿，你没事。快告诉父皇这是怎么一回事？”慕践律激动地问道。

“父皇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宫再说吧，儿臣想念母妃了。”

“好，回宫，回宫！”慕践律连连下令回宫，随后又朝着狱卒道，“暂且将苏清烟和苏央柳重新关进死牢，等朕搞清楚了事情，在做处置。”

说完，便挽着慕许阳往宫里走去了。直到两人走远，苏央柳依然面无血色地坐在地板上，无力站起来。慕孤涵则眉头深皱，眼睛看向苏央柳，其中有怨恨有厌恶。她竟然没有杀死慕许阳，还让他好好地活着回来了。苏清烟却是笑了，慕许阳选择了出来救她，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苏清烟和苏央柳都被带回了死牢之中，然而两人的待遇却完全不同。苏清烟刚刚进了牢房，就有狱卒小跑进来，给她打扫牢房。

“……”苏清烟有些无语地看着一群人迅速将牢房打扫得焕然一新。

“苏七姑娘，你午膳要吃什么？小的为你准备。”其中一个狱卒十分狗腿地凑到苏清烟面前，开口道。

“随便。”

苏清烟没有想到，不到半个时辰，狱卒们纷纷将饭菜送了进来。宫保鸡丁、红烧肉、佛跳墙……十几个菜。苏央柳在一旁饥肠辘辘，却没有任何人理会她。于是她看着狱卒送进来的食物，眼中泛着妒恨！

苏清烟看着面前的桌子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良久才发出了声音：“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么多的菜肴，谁能一餐吃完？

那一群狱卒都凑在门口，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清烟，开口道：“姑娘，你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能够一招打倒我们老大，也从来没有人上来断头台还可以安全的下来，更加没有人敢见了陛下还不下跪的。而这些事情，姑娘你都做了，你把我们收了当小弟吧，我们跟你混！”

“……”听了这些人的言辞，苏清烟只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人还真不像是狱卒，到像是山贼。

苏清烟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植再次进入了牢房之中。

“苏七姑娘，陛下让我来请你前去御书房。”宋植再次到来，对苏清烟尊敬了不少。

苏清烟连忙站起来，开口道：“那么走吧。”

众狱卒见状纷纷道：“苏七姑娘，你还没吃午饭呢！”

“回来再吃。”苏清烟回头说了一声，便匆匆走出了牢房。

宋植见状，也跟着苏清烟往外走去了。

在御书房中，苏清烟见到了慕许阳和慕践律。

“苏家的七丫头，阳儿跟我说了，是你救了他。之前是朕错怪你了，对不起。”慕践律看到苏清烟，便开口道歉道。

苏清烟没有想到慕践律会道歉，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便释然了。慕践律很看重他的儿子，为了儿子，他根本没有原则。她救了他的儿子，他却冤枉了她，他对她道歉并不奇怪。

“陛下言重了，能救越王殿下是臣女的福气。”苏清烟放低声音，懒洋洋地道。

慕许阳从苏清烟出现，便一直盯着她，只是没有开口。她好像一直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无论是那天在客栈，还是今天在断头台上。或许苏央柳说的没有错，苏清烟确实是一直带着面具，但是那种不是令人讨厌的面具，那一个淡定的面具，此时竟然让他生出一丝心疼的感觉。

“你既然选择回来救我，是不是证明你认为我的建议是可行的了？”苏清烟扫了一眼慕许阳，开口问道。

慕许阳摇摇头：“我回来，并不代表我答应你的建议。我只是觉得无聊，回来随手救了你，你不用感谢我的。”

苏清烟侧过头去，淡淡地道：“我也没打算谢你，上次我救了你，这次你救了我，我们就算扯平了。”

慕许阳抿抿嘴，并不说话。

见他不说话，苏清烟只当他是默认了。朝着慕践律道：“不知道陛下找臣女前来，所谓何事？若是没有事，请容臣女先行告辞。”

“自然是有事的，朕主要是想问一问清烟觉得该如何处置你姐姐？毕竟她也曾冤枉了你。朕想，平常她肯定也没有少为难你吧？”苏央柳意图毒害慕许阳，慕践律不想放过她，但是他又不想得罪苏茫和朱家，若是由苏清烟说出将苏央柳处死的决定就最好不过了，这样一来，无论是苏家还是朱家，都不能怪到他头上了。

苏清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慕践律，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在心中冷冷一笑，口上却淡淡地道：“此等大事，臣女不敢妄言，全凭陛下做主。”

“这……”慕践律见苏清烟并没有按自己所想的那样回答，一时竟踌躇了起来。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竟敢诬陷本宫未来的儿媳妇，理当处斩！”皇后的声音忽然从御书房门口传来。

慕践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觉得肉一跳，心里直打鼓。

王念安款款从门口走进来，来到慕践律的书案前，盈盈下拜，举止优雅，礼仪周到得体。行过礼后，才道：“臣妾认为苏央柳理应处斩，陛下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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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不明势力

“皇后说的是，朕也觉得其罪当诛！”慕践律不敢多说，连连点头，“朕现在便下圣旨，依皇后之言，三日后处斩苏央柳，可好？”

王念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走到慕许阳面前，仔细看了看，一脸慈爱地道：“还好小九好好的，不然你母妃只怕也活不下去了。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瞧一瞧你母妃吧。”

慕许阳其实也早想去见熙嫔了，只是不好唐突告辞。此时巴不得皇后提起，十分感激地谢恩告退，随后匆匆离去。

慕践律有些绝望地看着慕许阳离开的背影，想开口挽留却不敢出声。

“慕践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给我下迷药，想私自斩我未来的儿媳妇！”慕许阳刚刚消失，王念安便插着腰，冲着慕践律大声喊道。

“念安，我错了。”慕践律走到王念安身边，十分没有形象地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开口道。

“一句错了就够了？我看你胆子越来越肥了！”王念安扯着慕践律的耳朵，生气地道。

苏清烟见状，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慕践律伸手去扯了扯王念安的衣袖，委屈地道：“念安，你给我留个面子，好不好？苏家的七丫头还在呢。”

“面子？你也知道要面子？我的儿媳妇，你说斩就斩，你可有想过我的面子往哪里搁？”王念安丝毫不留情地扯动慕践律的耳朵，愤怒地开口道。

“疼疼疼……好念安，这样吧，无论苏家的七丫头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当做补偿她，可以么？”

“当真？那好，你就给她一块免死金牌，然后把辰王府提前交到她手上，任由她支配。还有，辰王府侍卫可以增加一千人！”王念安放开慕践律，将心中想好的条件一一点了出来。既然决定了将苏清烟当做儿媳妇，她便要尽心尽力为儿媳妇谋福利。

苏清烟见皇后如此为自己说话，更为自己争取利益，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心中却泛起了阵阵的感动。

“这……”慕践律听到王念安说出来的要求，有些犹豫。

“嗯？”王念安侧头看着慕践律，用略带威胁的语气发出一声疑问。

慕践律身子一颤，连连开口：“念安说的极是，我立即下旨照办。”

“这还差不多。”王念安满意地点点头。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苏清烟见状，福了福身，由衷地开口道。

“你不需要谢他，这是他应该补偿你的。”王念安慈爱地看着苏清烟，语气温和，和刚才的河东狮吼的模样完全不同。

苏清烟抿嘴淡笑，皇后变脸的速度真是一流的。

“你的那个姓商的侍卫最近可好？”王念安想了想，忽然问到。

苏清烟没有想到皇后会提起商离，她总觉得皇后好像对商离格外关注似的，这让她很是好奇。

“回皇后娘娘，他很好。”

“这就好。”王念安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安心的神情。

两人的对话，慕践律听了也觉得奇怪，问出了苏清烟心中的疑惑：“一个侍卫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这么关心？”

王念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像一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像，只是她还不敢确定是不是。然而就只是因为像，她也愿意对他好，甚至是对他身边的人好！

慕践律听了，更加云里雾里，那个侍卫像的是谁？一个让王念安这般在意的人，到底是谁？

“小七应该也累了，就回去休息吧。”王念安发觉苏清烟眼角的疲惫，关切地开口道。

苏清烟谢恩之后，便出宫了。回到苏府门口，发现苏茫等人早已等在哪里了。

“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苏清烟看到苏茫脸上的焦急，心中带着愧疚。

苏茫上前，挽住苏清烟的手，左右瞧了瞧，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才激动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央儿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冤枉诬陷央儿，让她不能回来了？”朱氏本以为慕许阳回来之后，苏央柳也会被放回来，现在只见苏清烟一人，很是不服，又担心不已。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谁诬陷谁？这也太会恶人先告状了吧？

“朱芍音，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教出来的女儿这般敢做不敢当，诬陷自己的妹妹，小七至于受这一次牢狱之灾么？”对于朱氏的言辞，苏茫相当不满，开口呵斥道。

朱氏却没有因此消停：“苏清烟，你个小贱人，若是央儿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烟皱起眉头，这母女二人居然都原形毕露了，看来是不想继续装下去了。

苏茫听了朱氏略带威胁的言语，不由得大怒：“朱芍音，你眼里还有没有本侯？来人，将她带回她的院子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一旁的家丁听了，果然上前来，将朱氏架进府去了。

“父亲，我看七妹妹也累了，就让七妹妹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可以稍后再说。”苏梧玥见苏茫气得不轻，便匆匆上前来劝解。

“为父被气糊涂了，倒忘了这件事。”苏茫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小七，昨天你在牢房里想来是没有睡觉吧。你快些回去吧，洗个澡，睡上一觉。若是饿了，让竹归给你做些吃的。”

苏清烟点点头，又朝着苏梧玥淡淡一笑，才离开。刚刚踏入暖烟苑，竹归便迎了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想死竹归了。”

苏清烟伸手捏了捏竹归的脸，打趣道：“嗯，也想死我了，我还担心再也见不到竹归了呢。”

竹归摸摸自己的脸，道：“姑娘真讨厌！我给姑娘准备了热水，姑娘先沐浴吧。”

苏清烟点点头，缓缓往自己房中走去，直到房门口，才开口问道：“商离他们在么？”

竹归摇摇头：“今早商公子和策白说要去救你，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至于百灵，我好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

苏清烟了然，百灵自从开始监视朱氏之后，便很少露面了。至于顾策白和商离，只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苏清烟沐浴过后，约莫睡了一个时辰。她醒来之后便听竹归说，宫中传来了两道圣旨，一道是三日后处斩苏央柳，另一道则是让苏清烟接手辰王府。竹归还告诉她，朱氏在得知圣旨之后，大哭大闹，被苏茫派了几十个家丁将其院子团团围住，彻底禁足了。

苏清烟对于朱氏的反应并不感兴趣，她比较感兴趣的是辰王府众人的反应，她要找时间会一会辰王府的众人才好。

不多时顾策白和商离便回来了，百灵竟然也和他们一起。

“你们可是有什么发现？”在楼阁上坐下之后，苏清烟朝着三人问道。若是没有任何发现，他们应该不会耽搁这么久的。

“当时刑场附近，除了我们还埋伏了另外一批黑衣人，应该是想要救苏央柳的。”顾策白将他们今日遇到的情况一一告诉了苏清烟。原来他们今日在刑场周边发现了另一股势力，后来他们秘密跟踪这一股势力，在城外和他们发生了冲突。双方各有伤损。

“黑衣人？难道是朱氏花钱请的？”苏清烟猜测道。

百灵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几个意思呀？难道你脖子坏了？”顾策白看了一眼百灵，撇撇嘴道。

百灵摸摸鼻子，解释道：“点头是表示黑衣人确实是朱氏请来的，摇头表示黑衣人应该不是花钱请来的。苏央柳出事之后，朱氏便开始接触一个黑衣男子。那些黑衣人应该是这一名黑衣中年男子的手下。我在想，这个黑衣中年男子会不会就是周姨娘所说的，朱氏的奸夫？”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那一名中年黑衣人……”百灵想了想，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平时那般聒噪，如今倒哑巴了不成？”顾策白继续发扬自己毒舌的优良传统，开口道。

百灵白了顾策白一眼，捂着头道：“我只是觉得那个黑衣人很熟悉，却又想不起他是谁。这种感觉真不好受。”一个人明明很熟悉，却总是想不起来是谁，这对于好奇心满满的她来说，真是一种煎熬！

苏清烟笑了起来，她可以想象百灵想尽办法弄清那个人的身份，却始终没法知道答案的急躁模样。

“商离，你觉得呢？”苏清烟转头问商离。

“找机会将他引出来，我也很好奇他是谁。”商离开口道。

苏清烟想了想道：“如今朱氏被父亲禁足了，皇上下令三日后处斩苏央柳，只要我们将他们来往的消息封死，那个黑衣人就迟早会来找朱氏的。”

顾策白深以为然，连忙道：“好，那我让人在苏府外看着，绝对不让朱氏和外界有半点联系。你们就负责守株待兔吧。”

“那黑衣人好像武功不错，若要强行制服只怕不易。”商离垂眸道。他此时内力已经恢复了八成了，今日和那黑衣人交手，也只能打成平手。可见对方实力是相当不错的。

“我知道一种毒，可以让练武之人内力暂失、手脚发软。不如我们在朱氏身上下一些这种毒吧？”百灵嘿嘿一笑道，“只要那黑衣人抱一抱朱氏，便会中毒。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确定两人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苏清烟听完，一时满头黑线，百灵就是百灵，连下毒都不忘八卦。

“你的毒，不管他们有没有抱，都必须有效。”苏清烟看着百灵开口道。她可不想冒险，若是他们没有抱在一起，难道就放任他离开？

“好吧。”百灵满口答应，暗中却想，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两人倒地有没有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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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捉奸捉双

被苏茫禁足在自己院子里，朱氏十分烦躁，不过第一天，便将房中的东西摔了不少。苏央柳马上就要被问斩了，她很担心，一直想联系上那个人，想个万全之策。然而被禁足之后，她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法将消息传出去。就连放出去的飞鸽，也杳无音讯。

如今她院子里的人都不能出去，这可怎么办才好？朱氏只觉得心情烦躁，坐立难安。

“笃笃笃……”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更让她火冒三丈。

“滚，我跟你们说过，没事不要来吵我！”朱氏也不管来者是谁，朝着门口大声叫吼，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

“夫人，夫人，是奴婢。”门外传来的，竟然是小红的声音。

朱氏闻言，眼睛发亮，连忙开门将小红叫进房中来。

“你怎么来了？他们竟然让你进来？”朱氏十分惊讶，却又开心不已，仿佛在黑夜之中看到了曙光。既然小红可以进来，那不就代表小红可以帮她将消息带出去？

“回夫人，如今七姑娘在府中十分得宠，他们知道奴婢是七姑娘身边的人，并没有多问就直接放奴婢进来了。”

朱氏闻言，眼中带着恨意，苏清烟现在的一切，曾经都是她的，让她怎么能不恨。同时，她也觉得很庆幸，若不是在苏清烟身边安插了小红，那现在连唯一能给她传信的人都没有了。

“你来的正好，帮我将一封信传出去。”朱氏朝着小红道。

小红十分乖巧地点点头：“奴婢偷偷过来，就是为了看一看有什么可以帮到夫人的。”

朱氏很快便将信写好了，郑重地将信交到百灵手里，道：“送到定远客栈去，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封信，切记切记。”

“奴婢省得。”

“如此，你边去吧。”

小红离开之后，朱氏很是高兴。她的信终于送出去了，太好了。

……

次日，朱氏的院子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苏清烟等人口中的黑衣人。

朱氏在房门口见到他，大吃一惊，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才连忙将那人拽进了房中，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黑衣人伸手抱着朱氏，道：“想你便来了呗。这几日，给你传了不少消息，都没有回音。我还派了不少人前来探看，都有来无回。没想到你竟然被禁足了。苏茫知道了我们的事了么？为何如此防着你？”

朱氏摇摇头：“他并不知道我们的事情，他防着我是因为苏清烟。他如今可宠那小贱人了，连说那小贱人一句不好听的话都不允许。明日央儿便要被处斩了，你将她就走吧，带她离开京城。”

“我只怕她不愿意跟我走，她的性子可比你倔强多了。”那黑衣人感慨地道。

“不会，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之所以一意孤行，甚至不惜被问斩，不过是因为她以为可以拉着苏清烟一起死。现在苏清烟活得好好的，你只需告诉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就会跟你走了。”朱氏自信地道。

黑衣人正待点头答应，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氏大惊：“你快走，可能是苏茫带人过来了。”

黑衣人闻言，就要施展轻功离开，却没想到自己四肢发软，根本没法运功。

“不好，我中毒了。”四肢发软，内力尽失，这是中了软筋散的表现。软筋散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对于练武之人，却是致命的药。

“啊！怎么会这样？”朱氏急急跑到黑衣人身边，紧张地问道。

那黑衣人伸手将朱氏推开，道：“是你身上沾了软筋散！”

朱氏怔住了，难以置信地摇头道：“不可能，这些天我都没有出过门，也没有任何人接近过我，我身上怎可能有软筋散？难道……”说道最后，朱氏脑海中忽然闪过小红卑微的身影。

“昨天我让一个侍女将一封信送给你，你收到了么？”朱氏感觉好像事情都失控了，好像自己跌进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块布，将自己的脸遮住了，摇摇头：“没有人给我送信。”

朱氏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正要说什么，房门忽然被撞开了，苏茫便带着苏清烟一行人走了进来，朱氏的儿子苏启文也在其中。

“朱芍音，你竟然在房中偷会男子！你好大的胆子。”男人最生气的事情不过于看到自己妻子房中出现了男人，而且两人还举止亲昵。此时朱氏房中有一个黑衣男子，而且朱氏还凑在那男子身旁，两人十分亲昵。苏茫见状，气得都要发疯了。

“我杀了你。”苏茫拿起剑，就要刺向朱氏，却被苏启文拉住了。

“父亲，请您手下留情。这件事肯定是一个误会，母亲肯定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的。请父亲给母亲一个解释的机会。”虽然苏央柳知道黑衣人的存在，但是苏启文却不知道。他十分相信自己的母亲，相信自己母亲不是水性杨花的人。

“好，朱芍音，我就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苏茫听了苏启文的话，平静了些许，开口道。

朱氏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担忧地看着黑衣人。明眼人一看，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苏启文见状只觉得有些绝望，他希望朱氏可以辩解，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苏茫厌恶了自己。这样自己肯定会错失家主之位的。

“母亲，你说话呀，你说这是误会！”苏启文看了一眼苏茫，又看了一眼朱氏，有些哀求地道。

苏清烟勾起嘴角，她决定和朱氏赌一把。于是附在苏启文的耳边，低声道：“哥哥，你只需将那个黑衣人当作是刺客，一剑将他刺死，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谁能说他不是刺客？”

苏启文本不愿意听苏清烟的话，但是此时此刻，苏清烟说的办法却是最管用的。只要将这黑衣人刺死，便一切都揭过了。苏启文目光一寒，取了剑，冷冷地道：“你这个刺客，居然敢进入我母亲的房间行刺，我要杀了你！”说着，便刺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此时中了软筋散，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启文手中的剑逼近自己。

“不！”朱氏见状，连忙拦在那黑衣人面前，护住那黑衣人。

“母亲，你这是干嘛？你让开！”苏启文见朱氏护着这个黑衣人，更觉这个黑衣男子必须死，不然父亲方面不好交待，那样他和母亲都会处于被动的。

“不，启儿，不要杀他。你不能杀他。”朱氏连连摇头。

苏清烟见状，朝着顾策白使了个眼色。顾策白明白苏清烟的意思，迅速出手，将朱氏带到一旁去，封住了她的穴道。

苏启文见状，有些感激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随后提着剑，继续往黑衣人身上刺去。

“不要！”朱氏虽然弹动不得，却依然可以言语，此时的她声音嘶哑，有些难以自控，“启儿，他是你父亲，你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会遭天谴的！”

此时朱氏已近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知道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杀了他的生身父亲。

苏启文的剑顿在了距离黑衣人不足三寸的地方，随后便咣当地掉在了地上。朱氏的话让他有些崩溃，他直勾勾地看着那黑衣人，口中喃喃自语：“不会的，我是苏家的嫡子。”

众人闻言，都怔住了。唯有苏清烟等人因为早已经猜到，并没有吃惊。苏清烟皱起眉，没想到周姨娘猜得竟然一点不差。

苏茫虽然被气得全身颤抖，却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朱氏，你好啊！你……”苏茫气还没有缓过来，说话都不顺。

苏清烟伸手拍了拍苏茫的后背，帮苏茫顺了顺气：“父亲别生气，知道了事实总比一辈子被欺骗的好。”苏清烟不认为知道这样的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

苏茫深呼吸一口气，情绪平复了许多，道：“朱氏，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氏见事已至此，不如摔破罐子，于是丝毫不隐瞒，开口道：“不但是启儿，央儿也不是你的孩子，他们都是我和他的孩子。当年你留在我房中过夜次数本就不多，而且每次我都会喝避子汤，我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哈哈……苏茫，你不过是帮别人养了二十年孩子罢了。”

“很好！朱氏，你很好！之前你给我下毒，给意重下毒，我都可以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追究你的罪行。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苏茫黑着脸，朝着身旁的家丁侍卫一挥手，开口道：“把这一对奸夫****给本侯抓起来。”

家丁闻言，连忙上前，擒住朱氏。又有几个要去擒住那黑衣人，不曾想那黑衣人却忽然跃了起来，显然他的武功已经恢复了。

苏清烟皱着眉头，她记得软筋散的药效可以持续十二个时辰的。这才片刻，这人就恢复功力了，这百灵用的是什么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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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毒集何在

那黑衣人恢复功力之后，迅速将那些家丁打倒在地，也不多做逗留，施展轻功逃走了。顾策白想去追，却被苏清烟拉住了。

“算了，别追了。”苏清烟知道商离肯定在府外等着那个黑衣人，于是低声朝着顾策白道。苏茫则命一队人前去追黑衣男子，又命人将朱氏关进牢房之中。

一众人都离开之后，苏启文依然站在原地，依然不敢相信自己不是苏茫的亲生儿子。苏清烟回头看了一眼呆呆站着，低声喃语的苏启文，抿抿嘴。只怕因为朱氏的原因，苏启文早就将自己当作下苏家一任家主了。此时知道他竟然与苏家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打击，换了谁都承受不住吧。

直到黑衣人走了之后，百灵才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站在屋子外等苏清烟和顾策白。她方才一直躲在屋顶上看屋子中的动静，她不敢和黑衣人打照面，因为她觉得那个黑衣人很熟悉，生怕他将她认出来。

“你的药怎么回事？典型的庸医，我看你不要叫百灵了，不如叫百不灵算了。”顾策白和苏清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百灵，很毒舌地开口道。

百灵撇撇嘴，不服气地道：“你才庸医！那不是我的药的问题，是那个人的问题。中了软筋散，除了吃解药和等药性消退，还可以通过按压穴位消除药性。这按压穴位解除药性比较复杂，知道的人不多，就连慕容家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可那个人偏偏知道，我能怎么办？”

“如此说来，那个人也精通用毒解毒？”这让苏清烟不得不猜想，朱氏她们用的罕见毒药都是从那个黑衣人那里得到的。

“多半是精通的！”百灵开口道，“只怕慕容家的《封喉集》就在他手上。”

“《封喉集》？名字那么奇怪，那是什么东西？”顾策白皱了皱眉头，问道。

“没见识！”百灵白了顾策白一眼，道：“那是我们慕容家的至宝，记载了天下各种罕见的毒药，是用毒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既然是你家的至宝，为什么会落在他手里？”顾策白不解地问道。

百灵沉默了良久，才道：“我父亲是慕容家的嫡子，本来父亲会成为慕容山庄的庄主。然而，五年前，父亲和母亲外出，遇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救回庄中。本是救人，没有到最终却是引狼入室。那一名女子在摸清了慕容山庄的种种之后，偷了慕容家的《封喉集》便消失了。从那以后，无论慕容家派出多少人，都没有找到那一个女子，也没有找到慕容家的《封喉集》。因为丢失了如此重要的东西，我的父亲和母亲，被慕容家的众长老逼得在祠堂前自刎了。”

“这群混蛋。”顾策白难得的表情凝重，手也紧紧握成拳头。

“那一名女子，就是朱氏？”苏清烟试探着问道，“所以你要拿回的就是《封喉集》？你要杀朱氏就是为了给父母报仇？”

百灵点点头：“若是我不帮我父母拿回《封喉集》，他们在天上也不会安宁的，我不想父母一直带着愧疚，我只能帮他们找回《封喉集》，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父母去后，我便一直在寻找真凶，最终一切的线索都指向朱氏，所以我才进了苏府。但是，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封喉集》可能不在她手上。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那个黑衣男子的手上。”

苏清烟沉吟片刻：“你跟我去见一见朱氏，探一探她的口风吧。”

两人来到苏府的私牢，见朱氏正坐在牢房之中，表情平静。

“你好像对那个人很有信心嘛！”苏清烟猜想，朱氏不哭不闹，是笃定黑衣男子会将她救出去。

朱氏抬头，见是苏清烟，倨傲地道：“我自己挑的男人，当然有信心。”

苏清烟轻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小红还是你亲自挑的细作呢。”

朱氏闻言，立即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脸色一沉，：“果然是你派小红来给我下的软筋散。小红那个贱人，她竟然敢背叛我。我一定要让她和她的家人死得很惨。”

“等你找到了她和她家人再说吧。”

顾策白查到小红之所以帮朱氏是因为她的家人被朱氏挟持之后，便帮她将她家人救了出来，条件是让她帮苏清烟做一件事。昨天，小红去找朱氏，给她下药成功之后，便和她的家人离开京城了。现在人在哪里，苏清烟也不知道。

“你竟然将她放走了？”朱氏深感惊讶，在她的理念里，废弃的棋子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一般选择杀人灭口。

苏清烟不以为然地笑起来：“放走了又如何？杀人灭口是胆怯者的行为，并不是强者该有的行为！”

朱氏看着苏清烟，不屑地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自诩强者，今天你害我那么惨，若我不死，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清烟挑眉：“凭什么？难道就凭一本《封喉集》么？”

朱氏大惊：“你怎么会知道《封喉集》与我有关？”当年，她为了这一本书，假装受伤，进入慕容山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苏清烟更加不可能知道。

“如果我说《封喉集》在我手上，你又待如何？”苏清烟继续微笑着开口道。

“你胡说，他不可能让那本书落在其他人手里的。”朱氏疾口反驳。

“那可不一定。”得到了她们想要的答案，苏清烟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便带着百灵转身离开了。

“看样子，你要找的那本书真的在那个黑衣男子那里。”出了私牢，苏清烟走在前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

百灵难得安静不语，垂头缓缓前行，良久之后，才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身影那么熟悉？可是我不记得了。难道他会是盗取《封喉集》的主谋？”

“兴许是你小时候见过的，要不要我让人去把言青萝姑娘找回来？兴许她记得。”苏清烟想了想，提议道。毕竟她们两个小时候认识，都见过这个人也不一定。只是言青萝和苏意重最近热衷于四处搜罗京城美食，几天几夜不回家都很正常。

百灵抿嘴沉思许久，摇了摇头：“不用，言小猪从小最记得的就是吃的东西，至于人，我都不记得，她更加不会记得的。”

苏清烟深以为然，要论记人，应当是深具八卦属性的百灵比较厉害。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暖烟苑，看到商离正站在院子中。

“那个人出了苏府，哪儿都没去，直接回了客栈。如今我只让人暗中监视着，并没有打草惊蛇。”商离见到苏清烟，便开口道。

苏清烟撇撇嘴，这家伙戒备心也太重了吧？他们以为他出了苏府会回家，或者去一个对于他们来说有价值的地方，没想到他只是回了客栈。

“兴许他并不是京城人士。”苏清烟想了想道。百灵小时候并没有来过京城，如果那个真的是她所熟悉的人，那么很有可能不是京城人士。

“若是京城人士，完全可以藏匿于某个私宅之中，没必要藏身于一个偏僻的客栈中。”商离点头认同。

“这件事急不来的，我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耗。”百灵忽然开口道。

苏清烟拍拍百灵的肩膀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了，放心吧，总有一天，你能拿回那本书的。而且，我相信，你不会让你的父母等太久的。”

“嗯，谢谢你，清烟。我要过去盯着他，先走了哦。”百灵说完，很快便消失在苏清烟的视线之中，苏清烟见状，无奈地笑了。

“她是慕容家的人？”商离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见问，将百灵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商离了然：“难怪她和言姑娘相熟。”

苏清烟点点头，看到此日正当空，已经是晌午时分，于是道：“已经是中午了，我饿了。要不你带我去吃饭吧？”

“好。”商离嘴角含笑，眉目之间泛着淡淡的宠溺，“你想吃什么？”

苏清烟侧头想了想，道：“馄饨吧，我没吃过，你带我去吃。”她记得，以前她每每经过街边的馄饨摊，都会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很是勾人食欲。然而，她却从来没有吃过馄饨。因为她身边的人总会告诉她，街边的东西，很脏，不适合沈家嫡女的身份。后来，她嫁入了楚王府，想去吃一次馄饨，她身边的人又会说，那不适合楚王妃的身份。

现在，她忽然间想吃馄饨了，即便有人拦着，她也要吃一次试试看。

商离没想到会从苏清烟的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怔了片刻，宠溺的笑了起来：“好，既然你喜欢，我们便去吃。正好，我也没有吃过。”

苏清烟眼睛弯出了一个温暖的弧度：“谢谢你，商离。”

“真傻。”商离低低一笑，伸手牵起苏清烟的手，“走吧。”

苏清烟嘴角挂着暖暖的笑意，任由商离牵着自己，从侧门出了苏府。

（某笠语：呼呼——七夕，去吃个馄饨吧！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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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法场埋伏

两人来到一家馄饨摊前，一个身穿短褐的中年男子便立即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可是要吃馄饨？”中年男子看到苏清烟和商离衣着华贵、举止清贵，言语之中有一些犹豫。

“嗯，两碗馄饨。”商离点头道。

中年男子闻言，面露喜色，十分憨厚地笑了，迅速用搭在肩膀上的布条将桌子凳子擦干净，道：“两位客官请坐。”

一旁几张桌子上吃馄饨的人看到苏清烟和商离，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盯着两人直看。苏清烟和商离则是坦然地接受这些人的注视，从容地在一旁坐下。

不多时，那个中年男子便将两碗馄饨端了上来。

发觉众人都在注视着苏清烟和商离，那个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略带歉意地道：“公子和夫人不要见怪，大家都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前来吃馄饨，所以都有些好奇而已，并没有恶意的。”

听见中年男子称自己为夫人，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头。商离今日的面具只覆盖了鼻子以上的部分，听到中年男子的称呼之后，暴露在面具外的薄唇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温和地道：“大叔您言重了，只要大家不嫌弃我们，我们又怎么会见怪呢？多次经过这里，都觉得这馄饨很香，今日总算有机会前来尝一尝了。”

中年男子闻言，笑容满面，热情地道：“公子和夫人如果喜欢，以后就常来。”

苏清烟有些无语，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像是已为人妻？这位大叔为什么口口声声称她为夫人？

商离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对于中年男子的邀请也满口答应。直到那个中年男子离开了，才转头看向苏清烟，将其中一碗馄饨端到她面前，嘴角噙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道：“夫人，请用。”

看着商离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你叫得倒顺口得很！”

商离不置可否，只是问道：“这称呼好，你觉得呢？”

苏清烟拿起筷子，嗔了商离一眼，佯怒道：“不许占我的便宜。”

商离低低一笑，满口答应：“好，留着以后用。”

苏清烟很是无语，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人，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馄饨，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商离看着苏清烟，目光柔和：“如何？”

苏清烟点点头：“嗯，不错。”

两人正安安静静地吃着馄饨，没想到慕孤涵竟然匆匆走了过来。

“清烟，你怎么在这里吃东西？不觉得脏么？”慕孤涵本是想前往观鹤酒楼用膳，没想到中途竟然看到商离和苏清烟在馄饨摊中吃馄饨。两人举止亲昵，让他醋意横生。

一旁吃馄饨的人闻言，都不悦地看向慕孤涵。

“本王正好要到观鹤酒楼用膳，你和本王一起前往吧，这里不干净。”慕孤涵见苏清烟依然从容淡雅地吃着馄饨，并不理他，继续开口道。

“谢谢湘王殿下，臣女觉得馄饨很好，并不觉得脏或者不干净。臣女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只有自己是脏的，才会看什么都像是脏的。臣女觉得湘王殿下需要净化一下自己。”苏清烟将馄饨吞下，淡淡开口。

一旁的百姓听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女子便是最近城中热议的苏家七姑娘苏清烟，又是被指婚给死去的辰王殿下、又是因越王殿下差点被问斩，苏清烟的名声在百姓之中可谓是褒贬不一。然而，此时在场的人听了苏清烟和慕孤涵的对话，皆对苏清烟的产生了好感，倒是对慕孤涵颇有微词。

慕孤涵听到人群中切切私语，有对他的不满，不由得脸色一黑，冷冷地道：“都给本王滚！”

众人闻言，身体一颤，都迅速离开了，就连正在吃馄饨的，也不得不丢下筷子离开。馄饨摊周围瞬间清场了。

苏清烟见状，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朝着商离问：“你带了银两了么？”

商离见问，从袖袋中取出了一块银子，递给苏清烟。苏清烟接过，递给一旁战战兢兢的中年男子，道：“大叔，对不起，吓跑了你的客人。这是馄饨的钱，你拿着吧，不用找了。”

那中年男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慕孤涵，没有发现慕孤涵有任何不悦，才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接过苏清烟手中的银子，并连连道谢。

苏清烟没有说话，朝着商离道：“我们走吧。”

商离点点头，站了起来。

慕孤涵见苏清烟完全忽视自己，有些不悦，只当她是因为她被问斩的时候自己没有救她而生气。于是想了想道：“清烟，你是不是还气我没有救你？不是我不救，是我没有办法，父皇他不让求情。”

苏清烟侧头看了一眼慕孤涵，淡淡地开口：“湘王殿下多虑了，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湘王殿下救不救我，对我没有半分的影响。请问湘王殿下，我为什么要生一个无关轻重的人的气？”

“无关轻重？你说本王于你是无关轻重的人？”慕孤涵万分生气，只觉得自己对苏清烟的好竟然被苏清烟无情践踏！

“难道不是么？”苏清烟声音冷淡。

“亏本王如此对你，你却觉得本王是一个无关重要的人？”慕孤涵气极。

苏清烟眼中燃起一丝怒气：“如此对我？怎么对我？冤枉？鞭打？辱骂？是，湘王殿下，你以前对我的种种，我都记得，你放心，我迟早会双倍还给你的。”

慕孤涵一怔，说不出话来。

苏清烟敛起眼中的怒气，见慕孤涵终于不聒噪了，才拉着商离的手，准备离开。

慕孤涵看到苏清烟牵着商离的手，眼眸中透出怒气：“站住。难道你真要和他在一起么？他不过是朝廷的钦犯，是江湖草莽，他只能请你来街边吃馄饨，你竟然要跟他在一起么？”

苏清烟回头，不悦地看着慕孤涵，冷冷地道：“臣女就是喜欢，与湘王殿下有什么关系么？”说完，便和商离迅速离开了。

“真扫兴，好不容易你请我吃一次馄饨，居然半路出来一个疯子。”两人离开馄饨摊很远，苏清烟才将商离的手放开，有些不悦地道。

商离眼中的笑意直达眼底，苏清烟方才的一句“臣女就是喜欢”，竟然让他心情大好。伸手替苏清烟拂去她袖口的灰尘，宠溺地道：“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常常请你吃。”

“你说的，我可记住了，不许耍赖。”苏清烟笑道。

商离认真地点了点头，凑近苏清烟，低声道：“我说过的，自然不会有假，但是你呢？你说的可是真话？”

苏清烟一愣，对商离的这句话有些不解。

商离轻笑一声，继续低语道：“你方才说你喜欢我，可是当真的？”

“我哪有……”苏清烟刚想反驳，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和慕孤涵的对话，好像还真的有表达了喜欢商离的意思。一时间脸颊微红，螓首垂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那个……”

商离低低一笑，拉起苏清烟的手，道：“逗你玩的，走吧，回去。”

苏清烟暗暗松了一口气，任由商离拉着自己往苏府走去。

……

苏央柳被问斩的当天，天色阴沉，正午时分，也没有看到太阳。苏清烟和商离站在刑场不远处的屋顶上，看着刑场上人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知道那一个中年黑衣男子今天一定会来劫法场的，所以他们早有部署。虽说他们两个都不方便出面，但如果没有意外，肯定能将那个中年黑衣男子擒获的。

百灵从树上跳到屋顶之上，轻跃几步来到苏清烟身边，道：“那个人的手下大概有五十人，分成三组。第一组在刑场周围放火；第二组则会在人群中煽动百姓情绪，利用人群冲阻扰救兵；第三组则会纠缠刑场之中官兵；而他则会将苏央柳救走。得手之后，他就会从南边出城。而我们的人马，已经在南边城外的树林里埋伏好了，只等他出现了。”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了解：“今天最终的目的是拿回《封喉集》，告诉他们，无论是拿到《封喉集》还是将苏央柳擒住，都立即撤退。”

他们的目的是《封喉集》，若是擒住苏央柳，也可以换取那黑衣男子手中的《封喉集》。苏清烟也曾想过可以用朱氏和苏启文来换那一本毒集，但是考虑到此时那两人毕竟在苏家，处置权在苏茫手中，她不好擅自做主。

而苏央柳则不同，劫法场的不是他们。若是那人不答应，他们只要将苏央柳扭送官府便可。有过了一次劫法场，她相信若是有第二次行刑，慕践律肯定有办法确保万无一失！

午时三刻，监斩官正要将下达处斩令，忽然一旁的楼房竟然开始起火，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纷纷称这火是苏央柳这个妖孽所引起，蜂拥向前，要打死苏央柳。

面对蜂拥而来的百姓，官兵只能拼命阻拦，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随后又出现一群黑衣人，与官兵缠斗在一起。而那一名中年黑衣男子此时出现了，趁着混乱将苏央柳带离了刑场，迅速往城外掠去。苏清烟、商离和百灵见状，也悄然跟在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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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慕容庄主

中年黑衣男子带着苏央柳从南边出了城门，进了树林，恰好来到了顾策白等人的埋伏区域。顾策白带着手下迅速出手，将黑衣男子拦截了下来。

“你们是谁？”黑衣男子皱眉，不悦开口问道。

“我们只是找阁下要一本叫《封喉集》的书，若是阁下将那本书留下来，我们自然让阁下离开。若是阁下不愿意将书给我们，那么我们只能将阁下身旁的这一位苏央柳姑娘送回刑场之上了。”一身黑衣，容貌也隐藏在黑色布条之下的顾策白回答道。

中年黑衣男子脸色一沉，眼眸中带着一丝狠戾：“想要《封喉集》，只怕你们还不够格。”中年男子说着，手一挥，将毒药洒向了顾策白等人。众人先是一惊，随后想起百灵已经给他们吃过一种三个时辰内百毒不侵的药丸，此时无需害怕毒药，才镇定了许多。

中年黑衣人见洒出的药粉没有任何作用，皱起眉头，不悦地道：“你们竟然吃过避毒丸！”

“正是。为了对付阁下，我们不敢懈怠。”顾策白开口道。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你们还知道吃避毒丸，不错不错。只是，避毒丸可不是什么毒药都可以免疫的。我今天便告诉你们一种避毒丸也没法抵抗的毒药。”

黑衣人说毕，便将苏央柳放下，开始运功。此时地上的落叶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一般，竟然纷纷升了起来，漂浮在空中。

百灵见状，脸色刷地变白了，口里道：“糟糕！”

苏清烟看到城门出来一队官兵，正直直奔这边而来，为首者是慕沧舟，也暗叫不好。

“快点让他们撤退，要快。”百灵急切地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闻言，将手放在嘴边，吹了一阵的响声，作为撤退的信号。顾策白闻声，打了个撤退的手势，示意众人迅速离开，自己也迅速回到苏清烟三人身旁。只留下那黑衣男子依然在运功聚集叶子。

片刻之后，慕沧舟带着官兵来到树林中，黑衣男子已经完成了聚集叶子，只见他手一挥，数以千记的叶子纷纷向慕沧舟和官兵飞去。

慕沧舟大惊，不得不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抵挡叶子的来袭。然而，他身后那些武功稍差的官兵，只要被叶子碰到，就算只是割出一个小小的口，都会立即倒地不起。

苏清烟见状，震惊不已，一片片落叶在那中年男子手中，竟然有这般大的威力？

“那是落英缤纷针，是慕容家的成名绝学，无论是落叶还是落花，在聚集的过程中都能沾上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在人的身体上割出一个小小的口，就能将人置于死地。而且花瓣和落叶上的药，是避毒丸也没法免疫的。”百灵在一旁一脸苍白地解释道。

“这便是落英缤纷针？果然名不虚传。”商离看着不少官兵倒下，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顾策白来到百灵身边，听到百灵的话，有些不服气地问道：“落英缤纷针，难道没有破绽么？”

百灵摇摇头：“没有破绽，但是聚集落叶和落花的时间较长，应对的办法就是在这一段时间之中离开，或者将他杀死。”

“落英缤纷针是慕容家不外传的绝技吧？你已经能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了，对么？”苏清烟侧头看向百灵，轻声道。

百灵面无血色，手在微微发抖：“我不敢确定。但是，落英缤纷针达到如此威力的，慕容家不会超过三个！”

其实百灵已经知道这个人十有八九便是她的叔叔慕容耀祖，只是她不敢相信罢了。她记得，当初她的父母被逼死，自己哭的很伤心。当年是叔叔安慰她，给她做好吃的，守着她入睡。她一度觉得，叔叔是除了父母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

三年前，她悄悄离开慕容山庄，四处寻找线索，想找回《封喉集》，虽说大半是为了自己的父母，但是也为了她叔叔。因为其他人每每提到这《封喉集》之时，叔叔都会哀声叹气，十分惋惜。每年祭祀，叔叔都会因为找不到《封喉集》而向祖先请罪。

她不敢相信，那个救了苏央柳的中年男子会是自己的叔叔，那个她很爱也很爱她的叔叔。

不多时，绝大多数的官兵都倒地不起。那中年黑衣男子便抱起苏央柳，迅速离开了。

慕沧舟皱着眉头，别无他法地看着两人离开。

苏清烟等人依然站着，没有人开口，仿佛都沉浸在深思之中。

“谢谢你们，不过，我可能要回慕容山庄一趟，就此告辞了。”百灵心中对自己叔叔产生了怀疑，在京城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要立即离京，返回慕容山庄。她希望自己回到山庄后，可以看到那一个慈爱的叔叔。

百灵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苏清烟知道百灵定然是有了什么怀疑，需要回去证实，所以也没有阻拦，只任由她去了。

顾策白则看了一眼百灵，又看了一眼苏清烟，最后垂下头，一言不发。

发觉了顾策白的异常，苏清烟轻笑着道：“你要是担心就陪她回慕容山庄，我不会嘲笑你的！”其实，百灵一个人回去，她也不放心。

顾策白扭过头去，嘴硬道：“我担心她干嘛？”

苏清烟微微一笑，继续道：“商离，你觉得那个黑衣男子有没有可能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耀祖？你觉得百灵的实力和他相比，如何？”

商离明白苏清烟的用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百灵姑娘对上方才那个中年黑衣人，无异于飞蛾扑火。”

顾策白踌躇了片刻，道：“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吧？”

苏清烟挑眉道：“拭目以待。”

“可恶。”顾策白手握成拳，道，“这些天，我不在，你小心些。可别丢了鼻子毁了容。”

苏清烟瞪了顾策白一眼，一掌拍在顾策白头上，道：“你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顾策白还想说什么，却被商离打断了。

“顾公子，有我在，没人能伤到烟儿。你就放心吧。再不走百灵姑娘可就走远了。”

顾策白闻言，白了商离一眼，飞身离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相视一笑，看着顾策白消失，才并肩离开。

……

是夜，天色灰暗，楚王府中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慕沧舟在院子中看到那一名黑人，不悦地道：“是你，你是今天那个黑衣人？”

说话之间，慕沧舟不忘戒备。今天中午，正是这个人，一招之间将众多官兵杀害。不得不说，他的武功很厉害。

“正是我，今晚前来，是要找楚王殿下做一笔交易。”那黑衣人看向慕沧舟，用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交易？什么交易？”慕沧舟不屑地开口。虽然这个人确实武功很好，但是他不觉得单单凭借一身武功就有资格和他做交易。

“从第一次见到楚王殿下，我便知道楚王殿下是一个志向高远的人。楚王殿下若是志在君临天下，不知道慕容山庄有没有资格助楚王殿下一臂之力？”那黑衣男子明白慕沧舟的意思，将自己的筹码摆了出来。

慕沧舟闻言，有些诧异，暗暗猜想难道今天这黑衣人使用的那一招便是传说中的落英缤纷针？难道他便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耀祖？

“阁下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沧舟直接开口问道。

“正是。”黑衣人开口道。

慕沧舟脸上的不屑消失了，朝着黑衣人道：“慕容前辈，请移步书房说话。”

两人进入了书房，慕沧舟便问道：“不知慕容前辈有什么需要本王效劳的？”

“央柳的母亲因为犯了错误，被苏茫关在苏府的私牢之中。此事牵着央柳之兄苏启文。若是楚王殿下能帮在下救出这两人，慕容山庄便任由楚王殿下差遣，协助楚王殿下建立千古霸业，楚王殿下意下如何？”慕容耀祖直接开口道。

朱氏与奸夫私通被苏茫抓个正着，这件事慕沧舟也略有耳闻。此时，听了慕容耀祖的条件，再想起慕容耀祖为了苏央柳不惜劫法场，慕沧舟不得不怀疑那所谓的奸夫就是慕容耀祖。

慕容耀祖见慕沧舟不说话，开口道：“今日在下的功夫也给楚王殿下露过了，再加上慕容山庄的名声，以及慕容山庄的毒，这一笔交易，楚王殿下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慕沧舟沉吟片刻，开口道：“好，本王答应你。”

“那在下就先谢过湘王殿下了。如此芍音和启文便有劳湘王殿下了。”慕容耀祖开口道。

慕沧舟颔首：“庄主放心吧，本王保证，最迟明天晚上，庄主便可以看到朱夫人和启文公子了。庄主请静候佳音吧”慕沧舟不知道苏启文和朱氏和慕容耀祖是什么关系，所以用了两个比较安全的称呼。

“如此甚好，在下便先行告辞了。”慕容耀祖开口道。

慕沧舟看着慕容耀祖离开，嘴角绽放出一抹浓浓的笑意。不过是救两个人，便可以得到慕容山庄的支持，怎么算都是他赚了。有了慕容山庄的帮助，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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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鹦鹉学舌

翌日，苏清烟刚刚用过早饭，竹归便匆匆过来，道：“姑娘，不好了，三公子在咱们院门口跪着呢。你快去看看吧！”

“跪便跪吧，由他去。”苏清烟知道苏启文跪到她院子门口，不过是让她替朱氏求情。但是，她并不是可以以德报怨的人，特别在朱氏和苏央柳、慕孤涵将自己的表妹害死之后，她不亲手解决他们已经算是仁慈了，要她给朱氏求情，她做不到。

竹归见苏清烟不愿意去见苏启文，便下了楼阁。

“苏启文至今还能在苏府之中来去自如，可见苏侯爷倒是一个宽厚的人。”商离笑道。

“到底是二十多年的父子，只怕是心有不忍吧。不过这也是暂时的，这事到底关系道苏家的声誉，父亲处理他是迟早的事情。就看父亲什么时候下定决心了。”

苏清烟脑海浮现苏意重母亲的资料。据顾策白的调查，苏意重的母亲便是因为一个涉及苏家声誉的莫须有的罪名，被苏家一众长老和苏茫逼死的。大家族之人的重情重义，多半建立在不涉及家族利益的和家族荣誉的基础上，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悲哀。

商离察觉苏清烟眼中泛着不易察觉的伤感，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不敢说我会做得比他们好，但是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无论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一定会选择先伤害自己。你能相信我么？”

苏清烟心中一动，心头竟然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甜意。她明白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他说，无论以后他们是什么关系，他都愿意选择伤害自己来保护她。

“我信你。”苏清烟抿嘴片刻，坚定地道。她没有想过，重生之后，她还会如此义无反顾的相信一个人。然而，此时的她却是十分坚定相信商离。因为每每看到商离专注的眼神，她都会格外的安心。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连爷爷、父母和哥哥都没有给过她这般的感觉。她只希望，这一次她不会信错人。

“谢谢你！烟儿。”

商离眼角溢满笑意，直达眼底的笑意让苏清烟看着有些发愣。

“真傻。”苏清烟撇撇嘴，将商离之前给她的这个词还给他。

商离笑意更浓，眼睛还带着丝丝的宠溺，眼神渐渐放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小时候，我常常会问大哥，什么是爱情。大哥总会告诉我，当你遇到一个你愿意对她好，而她也愿意让你对她好的人，那便是爱情了。”商离宛如自语地道。

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他每每回忆起他的大哥，眉眼之间都带着让她羡慕的柔和。

“烟儿，如果我说，我想对你好，你愿意接受我对你的好么？”商离目光回转，停在苏清烟身上，认真地道。

一开始见到她，商离只觉得她很特别，武功也很特别。后来，接触久了，商离渐渐发现，她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悲伤。或许从那天夜里，在她房中，他看到了午夜梦回，因无助和恐惧而哭泣的她，便愿意对她好了。

苏清烟见问，愣住了。她很想回答愿意，但是带着血海深仇的她，不能任性。她还会成为皇家的媳妇，接掌辰王府。她还要为沈家上下报仇雪恨。

苏清烟朱唇微动，正要说话，却被商离出言阻止了。

“你不用立即告诉我答案，我可以等的，若你有一天愿意了，再告诉我，可好？”商离声音染上一丝沙哑，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自信。

苏清烟抿嘴，久久不说话。随后忽然道：“我还是去看一看苏启文吧。”说着，便匆匆离开。

商离闭上眼，听着苏清烟仓促下楼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是自己逼得太紧了么？竟将她逼得落荒而逃了么？

楼阁下，苏清烟倚着门框，渐渐平复自己的心绪。脸上露出一阵苦笑，此时的商离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自己在楼阁上待下去，会答应他。

她愿意和他共进退，但是不能让自己和他都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若是拒绝成为辰王妃，不但会失去皇后、辰王府这些助力，甚至还会让皇帝、皇后成为她的敌人。如今的她，如何和皇帝、皇后抗衡？即便她能，她也不愿意让商离陪她冒险。

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苏清烟往院门外走去，既然都下来了，便去瞧一瞧苏启文吧。

“七妹妹，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苏启文看到苏清烟，惊喜地道，声音带着因为缺水造成的沙哑。

“三哥，你别跪了，回去吧。”苏清烟看到苏启文面色苍白，淡淡地劝道。

苏启文却置若罔闻，只是哀求道：“七妹妹，你是父亲最喜爱的孩子，请你向父亲求求情，让他饶了母亲吧。”

苏清烟微微皱眉：“三哥，你可知道有多少次，母亲和大姐想要陷害我？想要将我杀死？三哥，你可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当初在湘王府，大姐自己服了毒药，嫁祸于我，湘王殿下用鞭子打我，让侍卫将我浸在水里。那时候，我死过一次了，你可知道？后来的种种设计陷害，我便不一一告知三哥了。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三哥，你懂么？”

苏启文自然知道，这些事他自然全部都知道，但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有做错什么。

“你如今不是没有死么？母亲和妹妹虽然陷害你，但是你依然还是活得好好的，不是么？”苏清烟侧过脸去，看着苏启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她错了，她总以为苏启文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是可以跟他讲理的。但是，如见看来，这理是讲不通了。

“我活得好不好是我的事，难道我活得好，便要原谅她们的陷害？难道我活得好就要替她们求情？三哥，请你不要在这里跪着了。这里不欢迎你，或者说，整个苏家都不欢迎你。若是你再再这里闹下去，我只能告诉父亲，让他将你赶出苏府去了。”苏清烟说完，转身便离开。

“苏清烟，你还活得好好的，你手脚还健全着呢。母亲和妹妹的陷害都没有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为什么这么小气，揪着母亲的小错不放？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母亲求情？”苏启文见苏清烟要离开，失控地吼道。

苏清烟眼中泛起一丝怒气，闭上眼片刻，才渐渐平息自己的情绪。没人会知道表妹已经死了，被那几个可恨的人害死的。而如今害死表妹的那些人，竟然丝毫悔意都没有。

“母亲？谁是母亲？一个嫁给父亲，依然与外边的男人生出两个孩子的女人是我的母亲？我怎么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母亲的？”苏清烟本不想说这些话，但是苏启文的言语着实让她不得不反击。

苏启文嘴唇动了动，总算没了言语。嗫嚅半响，讪讪地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深呼吸一口气，也并不敢返回楼阁之上，而是直接返回自己的房中。那一只绿色的鹦鹉依然乖巧地站在窗旁，见苏清烟走过来，竟然发出了声音来：“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烟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我想答应他，但是我不能，你说我该怎么办？”苏清烟脸上凝着笑容，无奈地朝着那只鹦鹉问道。

“答应他……答应他……”鹦鹉挑了其中三个字，不停地学舌。

苏清烟目光微凝，伸手将那鹦鹉的毛全部揉乱，道：“坏东西！”

“坏东西……坏东西……”那鹦鹉又学了起来。苏清烟闻言，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啦？竟然和一个不懂任何事的鸟计较起来了？

不多时，竹归敲响了苏清烟的房门：“姑娘，你在里面么？言姑娘回来了，她找不到百灵，要过来问你。”

苏清烟将房门打开果然看到言青萝和竹归并肩站着。

“祸水去哪里了？你们正厅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没有去凑热闹？”言青萝见到苏清烟，劈头问道。

“她回慕容山庄去了，慕容山庄可能发生了一些变故，不出意外，她会面临一些很强大的敌人。”苏清烟如实将事情告知言青萝。

言青萝一边咬着桃子一边低头沉思，片刻之后，道：“正好我离谷的时候师父让我带些东西去看望慕容庄主，我也该去一趟慕容山庄了。”

言青萝说完，将桃核一甩，正好落在花坛之中，随后转身往外边走，口里道：“帮我和商离告辞。”

“哦。不过你方才说的大事是什么？”苏清烟无奈地摇头，这些人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慕沧舟到你家来了，据说要将朱氏和苏启文害了萧绿漪，要将两人抓回去审问！”言青萝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院子外。

朱氏和苏启文害了萧绿漪？慕沧舟亲自来抓人回去审问？苏清烟眉头皱起，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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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预判能力

苏清烟以轻功来到正厅屋顶，移开了一方瓦片，果然看到慕沧舟和苏茫在里边交谈。

“苏侯爷，并非本王不把您放在眼里。而是表妹情况确实严重，如今已经昏迷不醒。据她的侍女所说，是前几日听信了苏夫人和苏启文公子的劝说，吃了不该吃的药才至此。本王认为苏夫人和苏启文公子乃蓄意谋害本王的表妹，因此特来抓捕二人回去审问。还望侯爷不要包庇护短，罔顾王法。”

慕沧舟说得振振有词，末了还不忘给苏茫扣上一个包庇的罪名。

苏茫不知道慕沧舟所言是真是假，但是却明白今日慕沧舟是势必要将两人带走了。

“怎么？苏侯爷还是不愿意把人给本王带走么？若是侯爷当真要护短到底，那么本王也只能请父皇来裁决了。”慕沧舟说着，站了起来，做势要走，开口道，“本王这便进宫请父皇裁决，告辞。”

苏茫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若是这是惊动了皇帝，抖出了朱氏通奸的事情，不但他脸上无光，苏家也会蒙羞。

“楚王殿下请留步，若是殿下真要将此二人带回府中审问，那带走便是，何须惊动陛下呢？”苏茫叫住慕沧舟，缓缓地道。

慕沧舟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笑：“苏侯爷深明大义，公正不阿，实为大辰之福！本王在此先谢过侯爷了。”

苏清烟将瓦轻轻盖上，秀眉微蹙，慕沧舟的话，她一句也不相信。萧绿漪又不是蠢货，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朱氏和苏启文骗了。只是她想不通慕沧舟到底要干什么？他要将朱氏和苏启文带去哪里？

苏清烟正在沉思，苏茫已经吩咐人将朱氏和苏启文带来，交给慕沧舟了。慕沧舟命人将朱氏和苏启文一绑，便带出了苏府。

苏清烟悄然跟在慕沧舟一行人身后，出了苏府，不多时便来到了楚王府。

进入楚王府之后，慕沧舟便命人将朱氏和苏启文关进了私牢之中。苏清烟看着那座曾经被自己烧掉，此时已经重新盖起的私牢，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苏清烟悄悄隐在牢房外，静观其变。果然，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有侍女将两套黑色衣裳送了进去。不多时，身穿黑衣，披着连帽披风，将全身上下掩盖得严严实实的朱氏和苏启文便跟着侍女走了出来，往后院走了去。

苏清烟皱眉，这些人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什么？

跟着一行人来到后院，苏清烟将自己隐藏在一个堵矮墙旁，又等了良久，直到黄昏十分，才听到院子中有了动静。探出头一看，苏清烟一时间怔住了，她竟然看到了那一个中年黑衣男子和慕沧舟、朱氏、苏启文站在一处说话。

原来慕沧舟带走朱氏和苏启文竟是在帮那个黑衣人救人！两人昨日在树林之中还是针锋相对，何时竟达成了协议了？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一只野猫从她身边跑过撞倒了一旁的木棍。慕沧舟和慕容耀祖都是耳朵灵敏之人，听到了响声，大呼一声“是谁”，便立即施展轻功前去查看。

苏清烟看着逃得远远的野猫，不由得一阵苦笑。哪来的猫？你可要害死了我！若是被我逮到，一定炖着吃。

“清烟，你怎么会在这里？”慕沧舟看到是苏清烟，吃惊地问道。

“我好奇你为什么要将朱氏和苏启文带走，所以便来了。”苏清烟撇撇嘴，如实地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为了帮这个人救他们，真是令人诧异。”

慕沧舟眉头紧蹙，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被苏清烟撞见了，他在考虑如何处置苏清烟。

“阁下昨日一招落英缤纷针，当真是威力无限，想来阁下便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耀祖吧？真没想到苏央柳和苏启文的生身父亲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庄庄主。”苏清烟转眸看向慕容耀祖，似笑非笑地道。

“你昨天竟然也在树林之中？”慕容耀祖闻言，紧紧盯着苏清烟看，只见眼前的女子一头雪白的头发，面容精致，气质清雅。虽然偷听被发现，却依然从容不迫，言语淡然。她的头发显然是受绝颜反噬所致，难道她便是朱芍音说过的可以解绝颜之毒的人？若当真如此，倒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此时朱芍音走了过来，看到来人是苏清烟，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睛露出一抹寒光：“耀祖，别和她啰嗦那么多。快点杀了她！将她杀死！”

慕容耀祖闻言，却并不动手，而是看着慕沧舟。慕沧舟是主，他是客，所谓客随主便，对于如何处置苏清烟，他也不敢越距。

“清烟，如今你偷听到了本王的秘密，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成为本王的人，第二条是死！做本王侧妃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慕沧舟用危险的眼神看着苏清烟，他希望她能够选择的第一条路，毕竟他不想亲手杀了她。

苏清烟挑眉，毫不在意地道：“没有考虑。楚王殿下想杀人灭口？但是臣女并不认为楚王殿下能将臣女杀死。”

慕沧舟眯着眼看向苏清烟，她的话让他相当不悦，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慕容庄主的武功，昨日你也见识过了，难道合本王和他之力，竟敌不过你么？自信是好事，但是自负往往会让自己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清烟淡淡一笑：“这也是我要送给楚王殿下的话。”

朱氏闻言，在心底暗暗嘲笑苏清烟简直是找死：“楚王殿下，这丫头如此不将您放在眼里，如此不知好歹，不如索性将她给杀了算了！”

慕沧舟眼眸深沉，朝着慕容耀祖道：“有劳慕容庄主了。”

慕容耀祖会意，迅速朝着苏清烟出手。苏清烟注意力高度集中，运用上古巫术听风辨向的能力预测慕容耀祖的进攻方向，配合上古巫术进行进攻和防御，同时还要时刻注意着躲避他的毒药。

因为苏清烟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倒也没有让慕容耀祖有机可趁，再加上苏清烟的招数奇怪，让慕容耀祖防不胜防，两人斗了数十回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慕沧舟没有想到苏清烟对上慕容耀祖丝毫没有吃亏，又见天色将暗，想要速战速决，于是迅速出手，逼向苏清烟，开始两人一起对付苏清烟。

在两人的配合攻势之下，苏清烟渐渐落了下风，稍不留神，中了慕沧舟一章，整个人飞了出去。

苏清烟咬着唇，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没想到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没事吧？”商离将苏清烟接住之后，有些紧张地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见是商离，心头一暖，安心了不少，拭去嘴角的血丝，摇了摇头：“我没事。”

商离伸手替苏清烟把过脉，确定她确实没事之后，才将她扶着站直，替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道：“对不起，我来迟了。”

苏清烟抿抿嘴，轻轻摇头：“不，来的刚刚好。”

慕沧舟看到两人举止亲昵，心中没来由地恼怒了起来，朝着商离道：“商离，即便你来了，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商离对于慕沧舟的挑衅置若罔闻，只是轻笑一声：“你们也就知道两个欺负一个，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什么叫礼义廉耻！”

慕容耀祖本对商离有所忌惮，然而事到如今，也不好退缩，上前两步也不说话，直接出手攻向商离。慕沧舟眯了眯眼，也迅速向商离出手。

“烟儿，你在一旁替我掠阵。”商离道了一句，便迎上了两人。

苏清烟明白商离的意思，慕容耀祖擅长使毒，她在一旁掠阵需要运用上古巫术超高的预判能力，阻止慕容耀祖用毒。同时阻止慕沧舟使用杀伤力较大的招数。

慕容耀祖和慕沧舟原本并不在意在商离身边若即若离的苏清烟，只是全力攻向商离。然而，渐渐的，慕容耀祖发现，每当自己想用毒，都会被苏清烟一招逼来，不得不回手防御。慕沧亦然，每当他想使出绝招，都会被苏清烟一招逼得放弃攻击，转成防御。好像苏清烟可以预知他们要出的招数似的。

其实，苏清烟不过运用上古听风辨向的巫术，在听到两人微弱的移动之后，迅速做出判断，率先出招，逼得对方不得不放弃攻击。

在苏清烟的协助下，商离虽然对战两人，却依然占着绝对的上风。慕容耀祖和慕沧舟则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仓惶抽身后退，远离苏清烟和商离。

商离也没有步步紧逼，一个收势，站在苏清烟身边，轻蔑地道：“不堪一击，还是烟儿厉害。”

慕容耀祖和慕沧舟怒眼瞪着商离，却无法反驳。

苏清烟笑了笑，朝着慕沧舟道：“今日臣女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请问我可以离开了么？”

现在还不是彻底和慕沧舟撕破脸的时候，苏清烟不希望在取回沈家财产之前被慕沧舟过多关注。

慕沧舟黑着脸道：“苏七姑娘请自便。”

苏清烟闻言，牵起商离的手，两人转身，并肩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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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进辰王府

苏清烟和商离回到楼阁之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苏清烟爬上楼之后，便趴在矮桌之上，伸手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道：“饿死我了。”

商离有些无奈摇摇头，拿开自己的面具，取出了夜明珠，又点了两盏油灯，随后地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道：“先喝些水吧，竹归马上便会将饭菜端上来了。”

苏清烟依言喝了一口水，看见商离低头沉默，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商离深深地看了苏清烟一眼，他是有些后怕。若是方才自己没有及时赶到，苏清烟是不是会受到伤害？若是那样子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苏清烟伏在桌上，眼睛直直看着商离，她竟然从他眼中读到了害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没想道像他那样的人，也会感到害怕。

“你在害怕？我不知道你也会害怕的。”苏清烟试探地问道。

商离沉默片刻，正色道：“我不是神，自然会害怕，我怕我身边的人会像大哥一样离开。”当年早上还温和轻语的大哥，晚上再见，已经是身体冰冷，永远离开了。从那天开始，他就常常害怕自己在乎的人有一天也会那样。

“烟儿，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商离顿了片刻，继续道。

苏清烟下意识地点点头。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逞强，好不好？就如方才的情形，若你受了什么伤害，而我不能及时赶到，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商离低语道。

苏清烟呆呆地看着商离，一时间百感交加，原来他的害怕竟是为了她……竟是为了她……

愣了许久，苏清烟才蹭到商离身边，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沉寂的脸庞，开口道：“商离，对不起。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逞强，真的！你笑一笑，好不好？”

商离侧头看着苏清烟，他从来没见过这般有些孩子气，又有些可怜兮兮的苏清烟，不由得笑了起来。

苏清烟见商离笑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端着饭菜走上来的竹归看着如此亲昵的两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苏清烟侧头看到呆呆站着的竹归，下巴离开商离的肩膀，正襟危坐，朝着她招了招手，道：“怎么不端过来？我都饿死了！”

竹归机械地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苏清烟伸手弹了弹竹归的眉心，笑道：“怎么啦？呆呆的样子。”

竹归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地道：“我第一次见到商公子真容，竟然比姑娘还要好看，所以看呆了。”

苏清烟支着下巴，仔细地看了商离良久，点头道：“嗯，是很好看。”

商离嘴角含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苏清烟的嘴里，道：“吃你的吧，早喊饿了，如今怎么不饿了？”

苏清烟嘴里嚼着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口里道：“嗯，好吃。”

竹归见状，笑了笑，无声地离开了。苏清烟则接过商离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吃饭。

“看样子慕容山庄是要和慕沧舟合作了，但是我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合作。”苏清烟吃饱后，将筷子放下，重新提起在楚王府的事情。

“你有什么打算？”商离点点头，温和地问道。

“我想去一趟慕容山庄，帮百灵接掌慕容山庄。”苏清烟开口道。

“可是，祖母的寿辰在即，想要找一个合理的离京借口，好像不容易。”苏清烟想了想，有些沮丧地道。

“你当真想去慕容山庄？”商离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郑重地点了点头。

商离想了想道：“其实，离京的借口倒也不难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现在正在为前去边疆迎接辰王尸骸的人选而头疼。”

苏清烟闻言，嘴角弯起，眼睛发亮。对呀，她怎么忘了。当初之所以推迟婚礼，就是因为她未来的“夫君”的尸骸找到了，需要派人前去迎回。作为未来辰王妃的她，貌似是最有资格，也是最有义务前去迎回的。

苏清烟十分高兴，决定天一亮就进宫找皇后。

第二天，苏清烟果然进宫找了皇后。而她出宫后不久，圣旨便来到了苏府之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苏清烟带领辰王府侍卫前往尉国边境迎回辰王尸骸，不得有误。钦此！”

“小七，皇上为何会让你前去迎回辰王尸骸？”苏茫拿着圣旨，皱紧眉头，有些不悦地道。

“如今辰王府都已经交到小七手中了，让小七去迎回也是应该的。”苏清烟淡淡地回答道，她总不能和苏茫坦白说这是她自己请求皇后安排的吧？

“此去边疆，凶险难测，为父不放心。”苏茫担忧地道，他一下子已经少了两个女儿了，他不想苏清烟再出事。

“父亲，你放心吧。你忘记了，小七可是会武功的。再说辰王府的侍卫也不是用来摆设的，他们肯定能够保护好小七的。”苏清烟朝着苏茫劝解道。

苏茫长叹一声，他知道此时一切已成事实，再多说也无益。只能问道：“小七，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苏清烟不假思索地道，“待会小七会去一趟辰王府，会一会辰王府的侍卫。明日一早便出发。”

苏茫知道苏清烟已经做出决定了，也不再多说，只是道：“如此也好，小七小心些便好。”

“小七会的，父亲你放心吧。”

用过午膳之后，苏清烟便坐上了前往辰王府的马车。商离因为担心她，也陪着她前往。苏清烟在辰王府门前下车之后，便有人迎了上来。

“七姑娘，老奴总算把你盼来了。”一个嬷嬷向前给苏清烟行礼，随后热情地开口道。

苏清烟定眼一看，想起了这一个嬷嬷正是那日宫里指派来教她礼仪的嬷嬷，也是辰王的奶娘。

“白嬷嬷，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清烟以后只怕还有不少需要劳烦的嬷嬷的地方呢，先在此谢过了。”苏清烟朝着白嬷嬷笑道。

“七姑娘言重了，能够帮到七姑娘，是老奴的福气。”白嬷嬷说着，看到了商离，开口问道：“这一位是？”

“他叫商景，本是嫣语郡主的侍卫，后来嫣语郡主怕我被人欺负，便将他指到我身边来保护我了。”苏清烟见问，将小郡主给商离造的身份拿出来告诉了白嬷嬷。

“哦。”白嬷嬷点头表示了解，眼睛却忍不住多看了商离几眼。

“我今天过来，是想见一见府中的侍卫们，挑选一些侍卫跟随我前去边疆迎回辰王殿下的尸骸。不知道这辰王府的侍卫长是谁？”苏清烟缓缓开口，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白嬷嬷。

白嬷嬷闻言，连忙道：“方才圣旨也送到府上来了，此时王府的侍卫长正和众人在校场上等着姑娘呢，姑娘请随我来吧。”白嬷嬷说着，便走在前边，将苏清烟引向校场的方向。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便跟着白嬷嬷前去了。

三人来到校场之上，只见整个校场都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的侍卫。白嬷嬷脸色有些不自然，方才她明明让侍卫长宋夜明召集侍卫在校场等候的，此时这些家伙都去哪里了？

三人站了片刻，才看到有一个侍卫在探头看向他们，显然是在查看情况。白嬷嬷见状，连忙道：“十三，你老大呢？姑娘都到了，他怎么还不来见一见姑娘？”

“老大说了，大伙方才都训练累了，让苏七姑娘多等一等。”那个被称作十三的侍卫并没有靠过来，远远地回答道。

“这……”白嬷嬷气极，朝着苏清烟满怀内疚地道，“七姑娘，这些孩子以往不是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苏清烟轻笑道：“我知道，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罢了。”

白嬷嬷见苏清烟并没有生气，暗暗松了一口气，道：“他们以前都特别崇拜王爷，都希望能一生跟着王爷。如今王爷去了，陛下又将辰王府给了姑娘。他们一时间适应不了也是有的，姑娘不要怪罪他们。等他们见了姑娘，定然也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姑娘的。”

“我知道。”辰王的威名她也没少听，这些人本是一心一意跟着辰王的，忽然换了她这么一个女流之辈当主子，那些侍卫不愿意接受，这也是人之常情。

苏清烟说完，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十三面前，伸手封住他的穴道。

十三惊得说不住话来，自己还没有看清楚这女子是怎么出手的，便已经被封住了穴道了。

“你叫十三？”苏清烟开口问道。

十三点点头。

“你们老大叫什么？”

“宋夜明。”十三头微微抬起，有些倨傲地道。看得出他很崇拜宋夜明。

苏清烟嫌弃地撇撇嘴道：“真难听。”

“……”十三相当无语，他没想到苏清烟敢说他们老大的名字难听。

苏清烟伸手解开十三的穴道，继续道：“你帮我问一问你们老大，他的名字这么难听为什么他还要用？这么没品的名字，不会是辰王殿下起的吧？”苏清烟说完，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商离身旁了。

十三惊得嘴巴都拢不上了，他以为苏清烟会让他叫他们老大出来，或者传一些其他的什么话，他完全没有想不到苏清烟让他传达的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这女人真奇怪！十三摸摸鼻子，决定将这一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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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三人挑战

十三将这句话告诉宋夜明的时候，宋夜明正和几个侍卫在一起喝茶。诚然，他们就是故意不去见苏清烟的，正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区区一个女流之辈想成为辰王府的主人，想成为他们的主子，休想！

十三将苏清烟的话说完，宋夜明一个茶杯砸在了地上，其他人也哄然大笑起来。

“她真的这么说？”宋夜明黑着脸问十三。

十三如实地点了点头。

“我倒要去问一问我的名字哪里难听了！”宋夜明霍然站起来，匆匆往校场而去。众人此时对于苏清烟也好奇到了极点，巴不得一句，纷纷跟着宋夜明而去了。

“你便是苏清烟，你倒是说一说，我的名字哪里难听了？”宋夜明看到苏清烟和商离并肩站着，皱了皱眉头，问道。

苏清烟温婉一笑，决定耍赖：“名字难听？谁说你的名字难听了？”

“……”十三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女人耍起赖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你方才和十三说了什么？”宋夜明也没有想到苏清烟会耍赖，于是开口问道。

苏清烟笑得眯起了眼，道：“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说，给别人下马威，那是弱者所为，是没品的人。我就是这样说的，不信你就问一问白嬷嬷。”

白嬷嬷闻言，连忙道：“夜明，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姑娘是陛下亲点前往边境迎回王爷尸骸的人，你们躲着不见，难道不想迎回王爷尸骸么？”

宋夜明无话可说，对于白嬷嬷如此维护苏清烟有些诧异。

“我们愿意去迎回王爷的尸骸。但是要我们将苏清烟当成主子，我们做不到。”另外一个名叫沈划的侍卫开口道。

“那你们就躲着，这有什么意思么？逃避可以解决问题么？难道辰王殿下就教了你们逃避问题么？”苏清烟淡笑着道。

苏清烟多少猜到辰王在这些人心中的重要性，决定从辰王下手，收服这些人。

“你胡说，王爷才不会这样子！”沈划疾口反驳，在他们眼里，辰王是没有任何缺点的，神一样的人，无论多大的事情在他手中都是十分简单的事。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逃避问题！

“那你们觉得若是辰王殿下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像你们一样逃避问题么？要不这样吧，你们提条件，若是我做到，你们便承认我这一个新主子，若是我做不到，我立即离开，并且负责找陛下解除迎回辰王殿下的任务，如何？”苏清烟开口提议道。

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良久，宋夜明才道：“好，就依你所言，只要你在我们当中挑出三个人，然后一一打败，我们就承认你们这一个新主人，若是你没法打败我们，就请离开。如何？”

“好！”苏清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一个挑战。众人哗然，辰王府有两千侍卫，而在座的将近二十人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都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敢如此爽快地答应这个挑战。

“那请姑娘挑人吧，越站在前面的，表示品级越高，武功也相应地越高。”宋夜明开口道。他不相信苏清烟可以连败三个人，因此并不介意苏清烟挑武功最差的侍卫。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十分随意地伸手指了指方才说话的沈划，道：“我不认识这些人，我就挑你、他和十三了。”

宋夜明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挑选对手就这么随意么？实力强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么？其他人也都看向苏清烟，眼光中皆带着一丝同情，宋夜明和沈划可是辰王府排行第一第二的侍卫，他们平常时也不敢向两人挑战，她竟然随手就挑上了。

“姑娘，要不你换两个人吧，夜明和沈划都是辰王府数一数二的高手，这……”白嬷嬷满脸担忧地开口道。

“对，要不你换两个人吧，凭你要打败我和夜明，几乎没有可能？”沈划看着苏清烟，倨傲地开口道。

“沈划，你叫沈划？”苏清烟听到这个名字，竟然生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姓沈，真好！

沈划不知道苏清烟心潮的暗涌，只觉得她问得奇怪，并没有回答。

“宋夜明和你是辰王府排行第一、第二的侍卫？”苏清烟继续问道。

沈划点点头：“正是，你是不是要换人了？”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似是赞许，又像是赞同：“那便换人呗。辰王府排行第三的是谁？让排行第三的替换掉十三也行。”

“……”众人没想到苏清烟说要换人是这个意思，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女子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只有十三十分欢喜，连忙道：“好好好，把我换了吧，把我换了吧。”他可不敢小看苏清烟，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和苏清烟对上，一定会输得很惨的。因为刚才他被点穴道的时候，确实没有看清楚苏清烟是怎么出手的。虽然也是因为他没有防备，但是他肯定苏清烟肯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宋夜明听到十三的言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又看到十三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敬畏，清了清嗓子，问道：“十三，你怎么回事？”

“老大，我不要和他打，我肯定打不过她的。你不知道，方才她忽然出手封住了我的穴道，我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十三可怜兮兮地朝着宋夜明道。

宋夜明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重新看向苏清烟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探究。众人闻言，看向苏清烟的目光也带了一丝敬佩。

“你都说她忽然出手了，你是没有注意，所以才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有沈划不屑地开口道，他认为苏清烟之所以能出手封住十三的穴道，多半是因为十三没有任何防备。

众人听了沈划的说法也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十三缩缩脖子，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和她打的。”他们不知道当时苏清烟和他的距离，不会明白那种压迫感和无力感的！

宋夜明沉吟片刻，道：“既然十三不愿意比，那么也不用换人了，第一场便算是姑娘赢了吧。沈划，你和苏姑娘比第二场吧。”

沈划点点头，拿了自己的长剑，轻功一展，飞到了擂台之上。

苏清烟从一旁挑了一把剑，正要走向擂台，却被商离拉住了。

“沈划，最擅长使用长剑，拥有超强的洞察力，能轻易找到对手的破绽。习惯于出剑慢，走剑快，直取对手弱点。你小心些。”商离靠在苏清烟耳旁，低声道。

苏清烟惊讶于商离竟然对辰王府的侍卫也了如指掌，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淡笑着道：“放心吧。”

两人在擂台之上，执剑对峙，双方都不愿意先出手。忽然，苏清烟长剑一转，嘴角溢出一抹淡笑，挑剑飞向沈划。既然沈划以洞察力著称，那么她便先击溃他的洞察力。

沈划看到苏清烟的起势，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出剑直刺苏清烟的破绽。然而他没有想到苏清烟在中途会忽然换了招式，一瞬间将命门调转，破绽之处也成了最为防御最强的地方。

沈划大惊，苏清烟的走剑方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苏清烟轻笑一声，将沈划的剑格挡开来，随后直刺沈划的命门！沈划不得不飞身后退。

众人见沈划被苏清烟逼得后退了数步，皆大惊，不得不对苏清烟刮目相看。

苏清烟嫣然一笑，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继续出招。沈划凝眸，看向苏清烟，有些不服气地再次出手，刺向苏清烟的破绽。苏清烟手腕一转，直直迎上来沈划的剑刃。两剑相碰，震得沈划虎口发麻！

沈划后退几步，咬着牙，他发现自己的洞察力对上苏清烟的怪异招数，根本没有作用。不得已，沈划只能放弃自己的洞察能力，率先出招，迅速攻向苏清烟。

苏清烟见沈划终于先出招了，嘴角绽出一抹笑意。剑刃一翻，轻笑着道：“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洞察力。”说着，利用上古巫术的预判能力，直取沈划破绽。沈划大惊，一招才走到一半却不得不回剑防御。

两人又缠斗了数十回合，沈划完全被压制住，最后剑被苏清烟挑落了。

沈划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对自己的洞察和预判能力十分自信。但是，在苏清烟面前，却只是班门弄斧。

“如何？”苏清烟长剑指着沈划的脖子，侧头一笑，“洞察与预判，不要单单关注起势，还要注意对手站立姿势、握剑姿势和眼睛余光的方向。对手的习惯，往往就是从这些细微的动作表现出来，你明白么？”

沈划皱起眉头，看向苏清烟的手，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是反手握剑的。原来是这样！沈划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苏清烟为何能够随意变换招式了。沉思片刻，沈划长叹一口气，开口道：“我输了。另外，谢谢你。下一次交手，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容易输掉了！”

苏清烟收起剑，道：“我很期待下一次和你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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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得到认可

苏清烟将沈划打败了，让众人感到惊讶，看向苏清烟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崇拜。宋夜明看向她，表情渐渐凝重起来。白嬷嬷则一脸惊喜。

苏清烟望向商离，只见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中带着笑意。回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后朝着宋夜明道：“宋侍卫，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宋夜明跃上擂台，朝着苏清烟作揖，开口道：“请苏姑娘指教。”

苏清烟长剑一扬，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商离用传音入密将宋夜明的信息告诉她。

“宋夜明，最擅长的武器是枪，其次才是剑。伸手灵敏，可以瞬间移动。通过瞬间移动可以让你的剑刺在他防御最强的地方，通过瞬间移动亦可以将剑刺在你的命门之上。切记，要小心他的每一次出招。”

商离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担忧。苏清烟转头微笑，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才向着宋夜明道：“宋侍卫，请吧。”

宋夜明也不客气，长剑一抖，刺向苏清烟的肩膀。苏清烟剑刃一晃，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正要出手，忽然看到宋夜明的位置一变，剑尖已经直冲自己心口而来。

苏清烟微惊，飞身后退。在迅速后退的同时，她看准直逼而来的剑尖，手中的剑一挑，想要去格挡宋夜明的长剑。没想到就在两把剑即将碰到的时候，宋夜明位置又一变，长剑避开她的格挡，直刺她的左肩。

苏清烟脸色微凝，一个侧身，避开了宋夜明的凌冽攻势，肩膀上的衣服却被剑气划破，皮肤也渗出一丝血来。与苏清烟错身而过，宋夜明站定，一个收势，回头定定看着苏清烟。

“瞬间移动，果然非同凡响。”苏清烟微微皱眉，表情认真了不少。

“你的反应也不错，很快。”宋夜明看着苏清烟的剑，淡淡开口，“不过接下来，只怕你没有这么轻松了。”

苏清烟叹息道：“我一直都没有觉得轻松。”

宋夜明不语，继续出招。苏清烟在看到他出招之后，迅速做出判断，向他的命门刺去，本以为可以将他的招式逼回去，没想到宋夜明一个瞬间移动，让她的剑刺了空。随后一个回旋，再次刺向她。苏清烟不得已，再次闪身避开。而宋夜明则再次在她的肩膀上划出了一个口。

商离见状，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白嬷嬷也担心得走来走去。

“好像老大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苏姑娘会输吧？”一旁观战的侍卫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苏姑娘肯定会输。”有人附和道。

苏清烟没有管众人的言论，看向宋夜明的眼神变得十分专注。

“苏姑娘，若你不想继续打下去，也可以认输。”宋夜明看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不用，请出招吧。”

随后，每每宋夜明出招之后，她都会迅速刺向宋夜明的名门。然而，无一例外都被宋夜明用瞬间移动避开了。她的防御和格挡，也被宋夜明用瞬间移动一一避开了。

“明明知道没用的，她为何还要一直尝试？”人群之中，有人提出来疑问。

“兴许是因为不服输吧，倒是一个倔强的女子。”

商离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苏清烟这样做的目的。如此倔强的她，总能轻易地触动他的心弦，让他为她心疼不已。

“哇，你们快看，她竟然反击了。”

忽然，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商离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苏清烟已经开始反击了，每当宋夜明使用瞬间移动的时候，苏清烟也在同样的时间，以同样的速度，向着同样的方向移动了，使两人的相对距离没有发生变化。这样一来，苏清烟便可以用她的预判给予宋夜明致命一击。

“怎么可能，太令人惊讶了！她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跟上了老大的速度，甚至学会了老大的瞬间移动！”震惊的言语从人群之中爆发出来，众人看向苏清烟，都惊叹不已。

宋夜明也惊讶不已，对苏清烟产生了一种敬畏。

商离却知道，苏清烟之前之所以反复使用没有效果的招数，就是为了观察宋夜明瞬间移动的窍门所在。因为上古巫术给她的超强预判能力和洞察能力，使她迅速掌握了瞬间移动的窍门，并且利用它，跟上了宋夜明的速度。

宋夜明在愣神之时，手中的剑被苏清烟挑落。

“宋侍卫，承让了！”苏清烟抱拳道。

宋夜明从震惊之中醒过来，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身上挂彩不少的女子，只觉得心服口服。单脚下跪，道：“夜明见过姑娘，从今以后，若姑娘有任何吩咐，夜明定当尽力而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众人本见苏清烟赢了，都觉得很不敢相信，看向苏清烟的眼神尽是崇拜。原本认为苏清烟不会赢的人，此时都说不出话来。如今又见宋夜明下跪，于是也也纷纷跟着下跪，齐声道：“属下见过姑娘！”

苏清烟淡淡一笑，明白他们这是认可自己了，真心实意地将自己当成主子了，于是道：“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众人都站了起来之后，苏清烟才继续道：“我决定明日启程前去边疆迎回辰王尸骸。宋侍卫，你挑五十侍卫跟我一同前去吧。”

“是！”宋夜明连忙答应。

“如此我便先回府了，明早卯时，我们在城门口会合。”苏清烟说完这一句，便走到白嬷嬷面前，万分感激地道，“白嬷嬷，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

白嬷嬷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慈爱以及敬佩：“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姑娘，当真是厉害。唉，是王爷福薄呀！”

苏清烟不置可否，淡淡告辞，便和商离往王府门口走去。

“对不起，我好像又让你担心了。”上了马车，苏清烟看着商离，略带歉意的开口道。

商离脸色微沉，有些心疼她身上的伤，没好气地道：“你还知道我会担心呀？”

苏清烟抿抿嘴，靠在商离身边坐着，抱住他的胳膊，脸凑近他，柔声道：“我是确定宋夜明不会下手太重才会这样的。若对手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这样的。是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耳畔传来苏清烟的低声告饶，鼻端萦绕着来自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商离只觉得心中一荡。微微叹了一口气，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子，无奈地道：“我不生气，只觉得你如此不爱惜自己，有些……心疼。”

是心疼她？苏清烟心中一动，放开商离，垂眸不语，嘴角始终带着暖暖的笑意。

商离仔细瞧了瞧苏清烟胳膊上的伤，从马车的柜子中取出一块手帕和一瓶金疮药，温和地道“我给你看一看伤口吧。”

他虽然担心她，但是也不能阻止她做她想要做的事。

苏清烟点点头，将受伤的手靠近了商离一些，任凭他帮自己处理伤口。

“倔丫头。”商离低头埋怨一句，将苏清烟手臂上的衣服撕开了一些，仔细替她清理伤口，随后给伤口细细地上药，最终将伤口包扎好。

苏清烟低头看到商离温和而又小心翼翼的动作，笑了笑，她觉得有人宠爱，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疼么？”直到将伤口处理完，商离才低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商离知道即便是疼，她也不会说出半个字来，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问道：“明天离开京城之后，你是如何打算的？”

“出了京城，往东北而去，无需多久，便会到达慕容山庄所在的燕峋郡，我会找借口在燕峋停留数日，帮百灵取得慕容山庄，再继续前往尉国边境。”苏清烟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商离。

商离点头，沉默不语。

苏清烟有些犹豫地道：“你……会离开吧？”

想到他有可能会离开，从此他们便分开了，她竟然会感觉到不舍。

商离抬眼看着苏清烟，宛如自语地道：“若我离开，你……”

你……会不会想我？商离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完，兴许是害怕失望。

苏清烟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有些苦涩地道：“你若离开了，我兴许会有些不习惯。但我想，那也只是一段时间吧，就像当初你刚刚出现，我并不习惯你的存在，如今却习惯了。”

商离闻言，沉默不语。她说，他若是不在，她会不习惯。他很开心。

苏清烟也不再说话，拉过商离的手，替他把脉，片刻之后，笑道：“你内伤完全好了，当初你说到我这里养伤，如今……果然是极好的！”

商离嘴巴微张，正要说话，却被帘外的车夫打断了：“七姑娘，到家了。”

“嗯，知道了。”苏清烟应了一声，看了商离一眼。下了车，缓缓往府中走去。进了暖烟苑，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鹦鹉被竹归挂在一进门的屏风上，苏清烟伸手将它扣在手上，摩挲着它光滑的羽毛，道：“他有他的事情的。他会离开，对不对？”

原本闭眼的鹦鹉忽然张开眼睛，懒洋洋地看了苏清烟一眼，又开始闭目养神。

“这么贪睡，怎么不变成猪？”苏清烟嫌弃地将鹦鹉挂在架子上，随后看着窗外，自言自语地道：“还会见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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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离开京城

次日早上，苏清烟早早便起身梳洗，随后赶在苏茫上朝之前，前去请安。

“父亲，小七今日便要离京了。小七不在的时间里，父亲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

请过安之后，苏清烟便将自己要离京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茫微微叹息，道：“小七一切要小心，注意安全。将竹归带上吧，好歹有个照应。”

苏清烟摇摇头，昨晚竹归也说要跟着前去，但是她没有答应。这次出门，凶险难测，以竹归现在的武功，几乎没有自保的能力。她不想竹归涉险，所以拒绝了。

“小七离京，不过一月余的时间，竹归便不用去了。不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了，小七只怕是赶不回来了，小七想让竹归留在家中，替小七准备一份寿礼，聊表小七的心意。”

苏茫沉吟片刻，道：“如此也行吧，你决定便好。”

苏清烟将苏茫送去上朝之后，刚要出门，却看到苏梧玥带着苏洛长走了过来。

“五姐，你们怎么来了？”

苏梧玥抿抿嘴，道：“听说你要出门，我和洛长来送一送你。”

苏洛长看到苏清烟，也十分乖巧地叫道：“七姐姐。”

苏清烟伸手抚着苏洛长的头，道：“洛长乖。”

“你出门，大约要多久？”苏梧玥看着苏清烟，问道。

“兴许一个月，兴许更久。”苏清烟粗略计算了一下行程，开口道，“如今苏府的形势，五姐姐心中也应该有数了。大哥本就无意接掌苏家，如今朱氏等人已经离开了，若说最有可能接掌苏家的，便是洛长了。五姐姐多些教导，可让他荒废了。”

苏梧玥点头：“我省得。”

“还有，”苏清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了，到时候不但祖母，就连叔父们，还有各房的兄弟姐妹们，都会回来。有些人，五姐姐多留个心眼，该防的便防着吧。”

苏清烟记得竹归说过，苏茫共有三个弟弟，都在外地做官，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是老太太的寿辰，一家子聚在京中。而苏茫之母，最喜欢的儿子不是苏茫，而是二儿子苏藻。

如今苏府长房之中，子嗣不多，苏意重不愿意接掌苏家，苏洛长还小。若是苏藻一房有意夺嫡，那么苏洛长就会有危险。

苏梧玥明白苏清烟的意思，点头道：“我明白，我定当保护好洛长。”

苏清烟点相信苏梧玥是有能力保护好苏洛长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嘱咐道：“若是有事，到辰王府去找白嬷嬷，就说是我让你去找她的，她会帮你的。”

苏梧玥对于苏清烟这般关心她和苏洛长，十分感激。

“我知道，七妹妹注意安全。”苏梧玥说着，拍了拍苏洛长的肩膀，“洛长，快些跟七姐姐道别，跟七姐姐说一路平安。”

苏洛长闻言，十分乖巧地道：“七姐姐再见，一路平安。”

苏清烟摸着苏洛长的头，笑道：“洛长乖，记得好好读书，七姐姐回来的时候考你学问，要是答不出来，便没有礼物哦。若是答对了，七姐姐便给你很多礼物，可好？”

“好。”苏洛长开心地答应。

苏清烟出了门，坐上了马车，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门外。

“姑娘，五十侍卫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跟随姑娘出发。”苏清烟刚刚从马车上下来，宋夜明便迎了上来，开口道。

苏清烟看着五十个精神抖擞的侍卫，每人牵着一匹马，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便出发吧。”

宋夜明答应着将苏清烟的意思传下去，让众人开始起程。苏清烟重新返回自己的车中，掀开帘子，看着渐渐后退的城门，脑海中竟然莫名浮现出某个白衣身影来。

今天早上，她到过楼阁之上，只看到了商离留下的一封信。他在信中说他走了，还说一定会很快再见的。她不知道是不是会很快再见，她只知道与他分开之后，某种东西便在她的心中疯狂地生长，不知道是思念，抑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尉国边境赶去，两天之后的傍晚，便到达了燕峋城外。

“今晚便在前面的湖边扎营休息吧。”苏清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吩咐道。宋夜明点头答应，不多时，帐篷便搭建好了。湖边的平地上，也燃起了火堆。

围着火堆坐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清烟身上。虽然相处已经有两天了，但是他们对于苏清烟，依然好奇不已。他们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举止温婉清雅，声音温和婉转的女子，竟然曾经打败过他们老大宋夜明。

“姑娘，他们派我来问一问你，你是怎么打败老大的！”十三凑到苏清烟身边，好奇地问道。

苏清烟挑眉：“你不是在场么？你跟他们说一说呗。”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呀。”十三声音有些懊恼，眼底却带着崇拜，“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将老大的瞬间移动学会了，姑娘，我觉得你真是太厉害了！”

坐在一旁的宋夜明听了，也来了兴趣：“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姑娘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当年他跟着师父学了三个月才掌握了瞬间移动的窍门，但是师父已经夸赞他领悟力超强了。而她，不足半个时辰便领悟了，那岂不是神仙一样的速度。

“巫术，你们听说过么？”见两人问起，苏清烟也不再隐瞒，直言道。

两人连连点头：“南疆的巫术，自然听说过。”

“严格来说，南疆的巫术只是巫术的一支。而且南疆的巫术已经经过改变了，跟上古的巫术已经不一样了。上古巫术，可以最大限度地扩展人们的感官，做到真正的明察秋毫。而我正是利用上古巫术，最大限度地扩展了我的观察能力，所以才能看到了瞬间移动的窍门，临时将瞬间移动学会。”

“上古巫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十三眼睛发亮，兴奋地道。

苏清烟看着这个十三，不由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和清烟表妹同龄的男孩，动作举止却格外的天真幼稚。

宋夜明沉默，他是听说过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的。他的师父说过，天下有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流传下来。然而，因为上古的东西太过晦涩，需要符合的体质和极高的悟性、以及极大的机缘才能练就，所以数千年来，几乎没有人练成。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竟然会上古巫术！如此说来，她那日使的武功，定是上古武术无疑，难怪走剑的方式与当今各家剑术都不一样。

这样的人，只怕注定非比寻常。

“我听师父说过，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人能够练就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姑娘真令夜明惊奇。”宋夜明由衷地叹道。

苏清烟听了，淡淡一笑，道：“宋侍卫的师父，竟然能教出宋侍卫这般的徒弟，想来也是难得一见的高人。”

“好啦好啦，拜托你们不要相互恭维了好不好，快点告诉我上古巫术有多么厉害呀。”十三听到两人相互恭维，有些不悦地道。

宋夜明伸手一掌拍在他的头上，道：“告诉你你也不会懂的，小孩子就不要多问了。”

十三被打了一下，果然嘟着嘴，安静了下来了。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朝着宋夜明道：“宋侍卫，我天亮之后要进燕峋城处理一些事情，估计需要耽搁数天，你们继续前进，在下一座城池中等我。”

宋夜明闻言，皱起眉头，片刻之后，道：“我们肩负着保护姑娘安全的任务，不敢擅自离姑娘太远。”

“对对对！”十三凑了过来，急急开口道，“你要去干嘛？带上我们嘛。保不准我们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苏清烟沉思良久，决定将事情如实告知两人。她之前曾怀疑过辰王的死于慕沧舟有关，若是宋夜明等人也有同样的怀疑，他们也许会真心帮助她。

“不瞒你们说，我和楚王有些过节。离京之前我曾收到情报，说楚王和慕容山庄已经结盟，我此行必须破坏他们双方的结盟。”

“我们帮你，我们帮你。我们早就看那个楚王不顺眼了，对不对？老大。”十三闻言，连忙开口道，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兴奋。

宋夜明没有责怪十三的唐突，点头道：“姑娘，确实如十三所说，我们一直都知道王爷的死与楚王脱离不了关系，只是我们没有证据，无法提请皇上皇后裁决。若是姑娘要对付的是楚王，我们自当全力以赴。姑娘，你带上我们吧，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苏清烟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你和十三跟着我，再挑五个侍卫暗中跟着我们，其他的尽量放慢速度按计划路线前行，以免让人怀疑。”

宋夜明深以为然，站起来道：“我这便去安排。”

苏清烟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燕峋城，以及远处半山腰上灯光华丽的慕容山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其实她十分期待此次的燕峋之行。

朱氏、苏央柳，你们和清烟表妹的恩怨，将会在这里一并清算，你们等着！

（明天开始，更新全部在早上8点半到9点半之间。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原因，每天只有双更，也就是6千多字。等中旬便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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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进入燕峋

第二天中午，苏清烟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裳，戴了一个轻纱斗笠，遮住了容颜和白发，和宋夜明、十三相伴进了燕峋城。燕峋城内，街道宽敞，人来人往，繁华比之京城也没有逊色太多。更有不少背着长剑的江湖侠客来来往往，整座城池，给人一种侠气凛然的感觉。

苏清烟三人在城中找了一间名叫上林的客栈住下。进入慕容山庄并不容易，他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姑娘，午膳来了。”宋夜明亲自将午膳送进了苏清烟的房中。

苏清烟在桌旁坐下，看着桌上将近十样的菜肴，愣住了，道：“为什么有这么多？”

“不知道姑娘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点了一些。”宋夜明理所当然地道。

“……”苏清烟无语。

“坐下来一起吃吧。”苏清烟拿起筷子，发现宋夜明和十三依然站着，便开口道。

“这个……”宋夜明踌躇了起来，毕竟苏清烟是主，他们是仆。同桌而食，终归是不大好的。

十三虽然跃跃欲试，却不得不看着宋夜明。宋夜明没有说话，他自然不敢造次。

“出门在外，哪来那么多的讲究？坐下吧！”苏清烟再次开口，“别挡我视线。”

“是。”宋夜明终于坐了下来。

十三见状，急忙凑到苏清烟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苏清烟淡笑着看向十三，道：“怎么样？好吃么？”

“嗯嗯。”十三一边吃，一边点头。

苏清烟笑了笑，不再说话，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三人刚吃完午膳，忽然听到客栈外的街上人群轰动了起来。十三蹦到窗旁，将窗户推开，只见街上的人奔走相告，仿佛是城中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似的。

“我下去瞧一瞧是什么回事。”十三丢下这句话，便从窗户一跃而出，跳到了大街之上，随手抓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据说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耀祖要回来了，他们都是要去看热闹的。”十三回到客栈中，将打听到的事情告诉苏清烟和宋夜明。

苏清烟嘴角勾起，笑道：“很好，回来的正好。”

三人在窗户前站了片刻，果然看到慕容耀祖的马车走了过来。马车由四马所拉，没有四壁，只要四根柱子和一个圆顶。慕容耀祖正坐在马车之上朝着众人招手，宛如巡游的皇帝。

苏清烟目光微凝，她居然在慕容耀祖的护航侍卫之中看到苏启文。苏清烟嘴角翘起，如此说来，后边那一辆遮盖的严严实实的马车上，想必就是那两个人了。

苏清烟正想着，后边一辆马车的窗帘忽然被人掀开了。从苏清烟的角度望去，正好可以完整地看到苏央柳脸。还有一个人戴着面纱中年妇女，不用说，那肯定是朱氏了。

“姑娘、老大，你们快点看，那是楚王。他果然和慕容山庄结盟了。”十三忽然激动地指着人群，开口道。

苏清烟和宋夜明顺着十三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慕沧舟。虽然他头戴着斗笠，混在人群中，但是苏清烟等人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因为他身上的那一块表明皇家身份的玉佩并没有摘掉，依然静静地挂在他的腰间。而熟悉皇室的三人，一眼便看出了那是慕沧舟的玉佩。

“楚王果然和慕容山庄勾搭在一起了。”宋夜明皱着眉头道，“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等！”苏清烟开口道，“我要等一个人过来，到时候在从长计议。”在离开京城的时候，苏清烟已经将自己要到燕峋来告知了弑衣阁，她相信很快顾策白和百灵便会找到她了。

“你的朋友朋友？”宋夜明很好奇苏清烟口中的一个人会是谁。

“是我的侍卫、弑衣阁的阁主。”苏清烟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

十三和宋夜明都惊讶地看向苏清烟，她竟然说风靡一时的弑衣阁阁主是她的侍卫？那么她岂不是弑衣阁的真正主人？这个女子要给他们多少惊吓？

“你是弑衣阁真正的主人？”十三好奇地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算是吧。”

十三和宋夜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是夜，月色很好。苏清烟并没有睡觉，而是趴在窗前看月色。

忽然，两个身影来到了苏清烟的窗前，迅速跃进了她的房间之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传来，苏清烟头也没有回，开口道：“你们来了。”她知道来人正是顾策白和百灵。

“我说苏七姑娘，你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我们真的让你这般放心么？”百灵凑到苏清烟身边，问道。

“我自然是放心的，平白无故的，你们没必要害我。”苏清烟侧头道，在看清百灵的脸之后，猛然站了起来，“你的脸怎么回事？”百灵的脸上竟然平白多出了两条新的伤疤。

百灵竟然很开心地将脸凑近苏清烟，献宝似的道：“怎么样？我的伤疤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两条破伤疤，有什么好得瑟的？”顾策白缓缓开口言语中尽是不屑。

“……”苏清烟看了看百灵，又看了看顾策白，十分无语。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策白看出苏清烟的疑惑，开口解释道：“那伤疤是假的，她贴上去的。她当初担心朱氏等人会来慕容山庄，贴上伤疤，在见朱氏和苏央柳的时候便可以有借口带上面纱了。以免被她们认出来。”

“没想到今天当真用上了。”百灵咬着牙，目露恨意。她刚刚回到慕容山庄，没有见到慕容耀祖，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慕容耀祖是碰巧出去了。但是，今天慕容耀祖带着朱氏、苏央柳和苏启文回来，她便再也不能安慰自己了。

“真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我的最亲的叔父！真是讽刺。”百灵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

苏清烟抿抿嘴，被自己最亲近的人骗的感觉她知道，所以也明白百灵定然很难过。然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看向顾策白。

顾策白沉默片刻，很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淡淡地道：“没事的。没了他，你不是还有我们么？”

百灵睁开眼睛，笑着道：“对，没有他，我还有你们。”

苏清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顾策白居然也有会安慰人的时候。

“这些天，你们都查到了什么？”苏清烟见百灵不再难过，便问道。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我猜想，《封喉集》应该就在慕容山庄里。等我找到《封喉集》，我就可以提请长老会判决慕容耀祖了。”百灵开口很自然，仿佛已经不将慕容耀祖当做是自己的叔叔了。

“嗯。此时敌在明，我们在暗，形势对于我们相当有利。不过慕沧舟已经和慕容耀祖已经达成合作了，这周围肯定有慕沧舟的力量，你们行事要小心一些。你们要尽量收集证据，先不要打草惊蛇，最好是可以一击毙命。我也会暗中帮助你们的。”

“明白。”百灵连连答应，随后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们便先离开了。”

苏清烟也不多留，只嘱咐他们注意安全，便让他们离开了。

两人离开之后，宋夜明和十三的脑袋从窗外探了进来。苏清烟一怔，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回去睡觉了么？”

“我们在给你守夜。”十三连忙开口道。

守夜？好吧，她姑且相信这是真的。

“既然在守夜，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守夜需要忽然出来吓人的么？

“呃……哦……我们饿了！”十三眼珠转了一圈，想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来。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道：“饿了？那我们就去吃宵夜吧。”

“好呀好呀。我们吃什么？”十三万分高兴地道。

苏清烟忽然想起来那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由自主地道：“馄饨。”

宋夜明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清烟，很难想象会从她的嘴里说出这个词来。十三却不觉有什么不妥，开心地道：“好呀，我们去吃馄饨。”

宋夜明不悦地瞪了一眼兴奋的十三，这个人怎完全忘记了他们要问的事情？

三人在灰暗的街上行走，为了寻找馄饨摊。

“姑娘，方才你房中出现的两个人是？”宋夜明佯装随意地开口问道。

“一个是我的侍卫顾策白，一个是慕容山庄的三姑娘慕容冰。”苏清烟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

“他们要对付慕容耀祖？”

苏清烟挑挑眉，更正道：“错，是我们要对付慕容耀祖。如今慕沧舟的势力还太强，我们不宜和他硬碰硬。解决了慕容耀祖，是破坏慕沧舟和慕容山庄合作最直接的办法。”

宋夜明了然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街上找了良久，终于找到了一家馄饨摊。馄饨摊之中，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只有寥寥几人的食客。

远远的，苏清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馄饨摊的帐篷中走了出来，往东边而去。

“你们吃吧，我去去就来。”苏清烟匆匆离开，追着那个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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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再见商离

“商离，是你么？”大街之上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苏清烟一边追，一边开口问道。

前边的身影闻言，忽然站住了，缓缓转过头来。

苏清烟来到那人面前，怔怔地看着他，熟悉的面具，熟悉的气息，虽然看不到他的容颜，但是她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商离。

“是你，对么？”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商离轻笑道：“是我。我说了，我们会很快再见的。”

苏清烟喃喃自语地道：“我知道很快便会再见，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快。真好，真好！”

商离低笑一声：“我不敢离开太久，我怕你会习惯了身边没有我。”她那天说，久了便会习惯了。

苏清烟抿嘴淡笑，这三天，自己总是不经意地想起眼前的人。她想，要习惯身边没有他，只怕需要很久很久。

商离走近苏清烟，有些苦笑地道：“要是我离开太久，你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那我又该怎么办呢？”这三天了，他总会不经意地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

“烟儿，我可以抱一抱你么？”商离低声问道。刚刚，他听到她的声音，便有将她搂入怀中的冲动，只是他怕她会抗拒。

苏清烟闻言，上前两步，伸手搂着商离的腰际，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深深呼吸，感受着来自他的气息。

商离嘴角含笑，伸手环住苏清烟。

没有相见的时候只会不经意地想起，只有再见之时，才知道思念的刻骨铭心！

忽然，苏清烟猛然离开了商离的怀抱，拉起他的手，替他把起脉来。片刻之后，抬头看向商离：“这三日，你去哪了？你又受了内伤？”

“之前我一直派人寻找人形何首乌，后来终于有了消息。这三天，我便是去取这人形何首乌去了。是受了一点内伤，但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修养两天便好了。”

商离从袖袋中拿出一颗何首乌，递给苏清烟。

这三天里，他正是前往距离燕峋不远的忘尘谷之中取这一颗人形何首乌。至于他的内伤，则是因为和谷中的老怪大战一天一夜所致。

苏清烟接过何首乌，放在手中，低头看着那如小娃娃一般的何首乌，情绪十分复杂。

“你……”苏清烟再次抬眸看向商离，眼中带着担心，他是为了帮她取人形何首乌才离开的，可他为何不告诉她？他在取何首乌的过程中，肯定经过一场恶斗吧？

“你肯定累了吧？走吧，我就住在那边的客栈中。我们回去吧。”苏清烟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拉起商离的手，开口道。

商离跟着苏清烟离开，嘴角一眼带着笑意，方才他才让肖彻吾去查苏清烟落脚的地方，没想到苏清烟倒先找到他了。

两人回到馄饨摊前，十三急急跑了出来，道：“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快点过来一起吃馄饨吧？”方才苏清烟忽然跑开，他本想去追的，但是却被宋夜明拦住了。

苏清烟依然牵着商离的手不放，口里道：“不用了，你们吃吧。他太累了，我带他回去休息。”说着，便和商离一起离开了。

十三有些茫然，见宋夜明走来，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大，那个男人是谁？”

宋夜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片刻之后又道：“我想，他可能是姑娘喜欢的人吧。”

“啊？那王爷怎么办？”十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在他的意识里，苏清烟本就是辰王妃，是和辰王最般配的女子，她怎么可以喜欢其他人？

宋夜明沉默，他也不知道辰王该怎么办。若是王爷还活着，这一名女子肯定是与王爷最般配的人。只是如今，王爷不在了。这样的女子，不应该一辈子独守空闺，她应该有一个可以爱护她的夫君。

苏清烟却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她带着商离回到客栈之后，让店小二给商离准备了沐浴用的热水。

商离沐浴过后，身上的疲惫褪去。重新坐到苏清烟身旁的他，已经是恢复了以往的白衣风华。

“喏，喝吧，这是我按照言姑娘治疗内伤的药方让小二熬的药。”灯光下，苏清烟将一碗药推到商离面前。

商离点点头，将药端了起来，缓缓地喝完，才放下药碗。

“方才给你的何首乌，你可服用了？”商离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已经服用了。”

商离抬眸看着苏清烟的如雪的白发，道：“早些休息吧，兴许明天便可以看到效果了。”

“嗯。”

次日早上，苏清烟梳洗的时候，果然发现自己的头发恢复了黑色了。苏清烟十分高兴，将头发匆匆梳理了一下，便往商离的房中走去了。

推门进去，苏清烟不由得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正坐在桌子旁，那是一张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脸。

“怎么？不认识了？我不过易容了而已。”

商离戏谑的声音传来，让苏清烟回过神来。声音、气息都是商离没有错，苏清烟疑惑地道：“干嘛要易容？”

商离笑道：“你不觉得，易容之后行动比较方便么？如何？好看不？”

苏清烟撇撇嘴，不屑地道：“难看！还是原来的好看！”虽然现在的商离也是俊逸非凡，但是她还是喜欢原本的商离。

“觉得原来的好看就对了。”商离站起来，拉着苏清烟在自己身边坐下，笑道。要是苏清烟觉得易容之后的他好看，那就糟糕了。

“青萝姑娘的方法还真不错，这头发果然恢复了。”商离捻起一缕苏清烟已经恢复黑色的头发绕在自己的指尖上，轻声道。

苏清烟抿嘴一笑，道：“谢谢你，商离。”

松开苏清烟的头发，商离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仔细嗅了嗅她的发香。片刻之后才道：“请我用早膳，当做谢礼，可好？”

这谢礼还真简单，苏清烟笑了笑，伸手拿起商离丢在一旁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遮住了自己鼻子以上的部分，笑道：“好呀，咱们去吃早膳。我听说燕峋城清心楼的点心名扬天下。我们就去那里吧。”

商离看到苏清烟带着面具，十分有趣，伸手拿起一旁的笔，在苏清烟的面具上画了起来。

“好了，可以走了。”商离搁下笔，笑道。

苏清烟看向铜镜，只见面具上多了几朵精致的梅花，十分清雅。更像是女孩子用的面具了。

“还不错。”苏清烟愉悦一笑，便站起来，和商离并肩出门去了。

苏清烟和商离来到清风楼，那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苏清烟本想要一间雅间，没想到被告知如今只有大厅中的一张桌子了。

“如此我们便坐在大厅吧。”苏清烟朝着商离道。

商离没有异议，两人在大厅中唯一的张空桌子旁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小二便将差点、包子端了上来。

苏清烟和商离正在吃着东西，忽然听到一声骄横的呵斥传来。

“什么叫没有雅间了？你知道我是谁么？我爹是慕容山庄的庄主，你若是让我不高兴，我就让我爹爹拆了你们清心楼！”

慕容山庄？苏清烟对这几个字很感兴趣，抬头一看，正见一个身穿红衣、娇小却嚣张的女子正在小二面前趾高气扬地呵斥着。而更苏清烟惊讶的是，站在那女子身旁的，竟然是苏央柳。

看到苏央柳这般光明正大地露面，街上也没有任何通缉她的告示，苏清烟不得不佩服慕沧舟只手遮天的能力，竟然把苏央柳的通缉令也压下去了。

“慕容姑娘，真对不住，真的没有雅间了。”那小二彷徨地道。

“没有？没有就把你们天子一号雅间里的人给本姑娘赶出来！听到没有。”那红衣女子十分张扬大声，丝毫不在乎惊扰到其他人。

“溪妹妹，要不就算了吧。我们不吃了。”苏央柳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大度的形象，在一旁劝道。

“不行，央儿姐姐，我答应过父亲今天要带你玩遍燕峋，吃最好吃的东西的，怎么能第一个地方便退缩呢？”

一旁的掌柜见状，匆匆过来，也劝道：“慕容溪姑娘，我们的雅间真的满了，就连大厅也没有空桌子了。慕容姑娘，要不然你等一等？一会儿这大厅中便会有人离开了。”

“大厅？你让我坐大厅？你看他们，一个一个獐头鼠目的，你让本姑娘和他们坐在一起？”

掌柜的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大厅之中的人闻言，都看向慕容溪，眼中带着怒气。只有苏清烟和商离依然从容地吃的东西。

忽然，慕容溪指着商离朝着掌柜的问：“那位公子是谁？我为什么没有见过？”

掌柜认真看了一眼商离，摇摇头：“小的也没有见过，兴许是外地来的吧。”

“好，那我就和他们搭桌了，我就坐在那里！”慕容溪说完，便拉着苏央柳蹬蹬蹬地向着苏清烟和商离的方向跑去。

“哎……”掌柜想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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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嚣张跋扈

“你，这个丑丫头，快起来。本姑娘要坐这里，本姑娘要和这一位公子坐在一起！”慕容溪拉着苏央柳来到苏清烟和商离面前，十分嚣张地指着苏清烟道。

那掌柜的见状，冷汗直冒，连忙过来打圆场：“两位客官，对不起，对不起。”

那掌柜的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道过谦之后，又低声朝着慕容溪道：“慕容溪姑娘，搭桌就搭桌，哪有将人家赶走的道理？”

“哼！”慕容溪一跺脚，指着苏清烟道，“你看她那么丑，凭什么跟这一位公子坐在一起？”

掌柜的很是无语，姑奶奶，你哪只眼睛看到这一位姑娘丑了？人家不过是戴了个面具而已。

“溪妹妹，你有没有见过这一位姑娘，为何要说她丑？溪妹妹，你这样是不对的。”苏央柳看到了商离的容颜，芳心微动。既然她和慕孤涵已经彻底没戏了，那能嫁给这么一个美男子也很不错。为了博得商离的好感，她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朝着慕容溪劝道。

“我哪有乱说，你看慕容冰，若不是被刀割了两下，她又怎么会一直带着面纱呢？”慕容溪脱口而出，忽然想起苏央柳的母亲也一直带着面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央儿姐姐，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母亲。”

“哎呀，都是你了，害本姑娘说错话，快点给本姑娘站起来！本姑娘就要坐你现在的位置！”慕容溪向着苏央柳道过歉之后，又将所有错都推到苏清烟身上，嚣张地道。

一旁众人见状，都十分同情地看向苏清烟。慕容溪的嚣张跋扈，是整个燕峋城都知道的。但是因为她父亲是慕容山庄的庄主，他们虽然恼怒，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商离十分不悦地扫了慕容溪一眼，正要运功一掌将她拍飞。苏清烟见状，朝着商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慕容姑娘，你想要坐在这里？”苏清烟看了一眼慕容溪，将声音压低了些许，防止苏央柳认出她。

“对，你快点给本姑娘滚开。”慕容溪丝毫不客气地道。

苏清烟倒也不恼，笑兮兮地道：“要不这样吧，我只用一只手一只脚，若是慕容姑娘能打赢我的话，我就将这个位置让给姑娘你，如何？”

“这……”慕容溪犹豫了起来，她的武功只是三角猫的水平，她还是有自知自明的。眼前这个女子既然敢提出比武，那必定是会武功的。

苏清烟看到慕容溪在犹豫，轻蔑一笑道：“既然慕容姑娘不敢比，那么就快些滚吧。我相信清风楼不欢迎胆小鬼。更加不欢迎那些没有实力，整天依靠老爹嚣张跋扈的人。”

苏清烟一句话，说中了在座之人的心声，在座的人都纷纷点头赞同。

慕容溪脸色涨红，道：“好，我和你比。”

苏清烟嘴角上扬：“那么请吧。”

慕容溪闻言，也不说话，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直接甩向苏清烟。众人大惊，料想这鞭子定然打在苏清烟身上，都不敢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冷冷一笑，一手抓住慕容溪的长鞭，随后一扯。慕容溪冷不防，一个踉跄，跌向了苏清烟。苏清烟出脚一踢，慕容溪便应声飞出，跌在了五米之外。

众人见状，纷纷在心里叫好。慕容溪平时没少欺负他们，难得有人教训一她，让他们感觉格外畅快，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慕容溪站起来，看着苏清烟，气得浑身发抖，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她。

气头上的慕容溪顾不得那么多，丢开鞭子，冲向苏清烟，一种找人拼命的气势。苏清烟嫌弃地皱了皱眉，运足内力，一掌击向慕容溪。

“啊……”慕容溪尖叫一声，飞向苏央柳。

苏央柳也一声尖叫，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哈哈，真是好玩。”脸覆面纱的百灵从二楼飞身落下，看着苏央柳和慕容溪摔在一起，拍手直笑。

“你……”慕容溪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百灵在嘲笑自己，一时恼羞成怒，指着百灵，捂着疼痛的脸，刚想要破口大骂，却被百灵打断了。

“我怎么啦？我打你了？我骂你了？”百灵一脸幸灾乐祸地道。

慕容溪无话可说，又朝着苏清烟道：“你等着，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哟哟哟，又要告诉叔父是么？慕容溪，你从小到大，只懂得向叔父打报告，除了这个，你就不会其他了么？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百灵很不屑地道。

“关你什么事？”慕容溪瞪着百灵，道，“慕容冰，我的事，你最好少管，别以为父亲宠你，你就可以这么嚣张。再怎么你也只是一个外人，我才是父亲的女儿！”

百灵撇撇嘴，道：“我倒是很庆幸他只是我的叔父……不然有你这样的妹妹会让我觉得很丢脸。”

“你……”慕容溪气得说不出话来。

百灵轻蔑一笑，转身走近苏清烟，嬉笑着开口道：“姑娘，打得真好，很解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敢问姑娘芳名？”

苏清烟轻笑道：“小女子乌程沈七七，很高兴认识慕容冰姑娘。”

“沈七七，好名字。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幸请姑娘到慕容山庄小住数日？”百灵一边向着苏清烟抛媚眼，一边道。

看着百灵滑稽的表情和眼神，苏清烟差点笑了出来，开口道：“久闻慕容山庄大名，若能前往一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慕容溪却不干了，慕容冰凭什么邀请人到慕容山庄做客？还有，这个女子，凭什么到慕容山庄做客？

“慕容冰！现在慕容山庄的庄主是我爹，不是你爹，你凭什么邀请她到山庄做客？还有，她刚刚还打了我，我一定不会让她踏进山庄半步的！”

“你打得过我么？你用毒比得上我么？你知道的毒比我多？你什么都比不上我，你凭什么反对我的决定？是想找死么？”百灵身形一闪，来到慕容溪的身前，贱贱一笑，奚落道。

苏央柳在慕容溪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商离，暗暗想，若是慕容冰邀请这个沈七七到慕容山庄去住，那么这个男子也会一起吧？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岂不是可以趁机让这一个男子喜欢上自己？

拉了拉慕容溪的手，苏央柳低声道：“溪妹妹，你方才不是喜欢那个公子么？若是沈七七到慕容山庄去，那一位公子自然也跟着去，到时候你在趁机下手。等那一位公子对你死心塌地之后，你再让父亲……你父亲除掉沈七七，岂不两全其美。”

苏央柳看得出慕容溪也对商离有好感，所以故意将自己的打算放在慕容溪身上，让慕容溪以为她是为了她才出此计策的。

慕容溪闻言，面露喜色，认为苏清烟说得很有道理。然而她已经当场说出了反对的话，不好收回，于是冷哼一声，便转身往外走去，不再理会任何人。

苏央柳见慕容溪离开，看了商离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百灵笑了笑，朝着商离道：“这位公子，好像你的容颜倒是入了人家小姑娘的眼哟，当真不错。”

“她们如不了我的眼。”商离看向苏清烟，这一句话仿佛是对她说。

苏清烟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们入得了入不了你的眼，关我什么事？

百灵哈哈一笑，道：“小女子想请两位到雅间之中坐上一坐，不知两位是否赏脸。”

“恭敬不如从命。”苏清烟淡笑着道。

“那么，沈姑娘，请，这位公子，请。”

三人进入雅间之后，见顾策白正在里边坐着喝酒。

“我说你们在下边文绉绉的，装有文化，真是酸腐！”顾策白看到三人，劈头道。

方才他也在二楼悄悄听着三人的对话，对于三人文绉绉的对话，很是不屑。

“你们竟然知道是我们？”苏清烟摘下面具，好奇地问道。

“本来不知道的，但是你腰间的玉佩出卖了你。”百灵笑着道。

苏清烟低头，看到号令弑衣阁的玉佩正挂在自己的腰间，一时间了然。她平常时并不佩戴这个玉佩，这次出来，想着可能要经常联系弑衣阁，便佩戴过来了。其他人不认得，顾策白却是认得的。

“我说，我们在客栈住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让我们上慕容山庄？万一被慕沧舟认出来，岂不糟糕？”苏清烟不解地开口道。

“反正如今慕容山庄这般热闹，若是你们不来，错过了看热闹的机会，岂不可惜？”百灵笑着说。

“……”苏清烟无语，敢情百灵把所有人都看成同类了？认为所有人都如她一般喜欢凑热闹？

百灵见苏清烟不再有疑问，凑近商离，仔细看了看，切了一声道：“我还以为如此俊朗的会是你的真容呢，没想到竟然是易容的。”百灵对于易容也有研究，因此一眼便看出商离这是用人皮面具易容的。

“你竟然也会易容？”商离挑眉问道。

“这面具是言小猪给你做的吧？一看就是她的手法。难道她没有告诉你，我是她师父么？”百灵嬉笑着道。

“祸水，你能不能不要乱认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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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慕容山庄

言青萝的声音从梁上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咯吱咯吱的嗑瓜子声音。

百灵抬头，看到言青萝正悠闲地坐在梁上，绣花鞋一晃一晃的，十分悠闲。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百灵道：“言小猪，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刚到的呀。”言青萝将瓜子壳吐到空中，让它们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我说你就不能晚一些来么？尽拆我的台。”百灵不满地道。

岐黄谷和慕容家都比较擅长易容，而且各有所长，她们两人小时候常常在一起研究这易容之术，手法相似，却没有谁师从于谁的说法。

言青萝剥开一颗瓜子，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我这是为你好，你看，我师父几岁了？一个糟老头，头发没有几根，还色眯眯的，你若是成了他，那可就完蛋了。”

“……”百灵十分无语，这话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但是有人会这样说自己的师父么？

苏清烟并没有将两人的斗嘴听进耳中，而是一直沉思，此时见百灵不再说话，才有些担忧地开口：“百灵这么简单便开出商离是易容了，若是上了慕容山庄，岂不是很快便露馅了？”

“这个你放心吧！我和言小猪的易容术一般人是看不穿的。慕容山庄上精通易容术的，也就只有那几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家伙了。其他人，就算是慕容耀祖，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想看穿，谈何容易。”百灵见问，开口道。

百灵的解释，让苏清烟安下心来。

“易容很好，只是太过好看了。”百灵看着商离，道，“该不会是你长得不怎么样，才让言小猪给你弄一个这么好看的，享受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吧？”

“咳咳……”苏清烟听了，猛烈地咳了起来，她记得上次顾策白说商离丑，一场比武下来，顾策白四处挂彩。不知道这次百灵，又会怎么样。苏清烟却不知道，商离是不会和女子计较的。

“祸水，这次你可错了，其实商离真实容貌，比易容的这个要好看许多。”言青萝开口替商离抱不平道。

“真的假的？”百灵看着苏清烟，想征求苏清烟的答案。

苏清烟下意识地点点头：“是。”

商离在一旁沉默不语，对于几个女人谈论他的相貌丝毫不敢兴趣，毕竟他也不是没有被女人谈论过。直到苏清烟说话，她才侧着耳朵听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嘴角才挂起了淡淡的笑意。

顾策白在一旁撇撇嘴，道：“如何？你们什么时候说完？我们可以离开了？”

“说完了，现在就可以走了。”百灵立即站了起来，开口道。

苏清烟也带上面具，吩咐顾策白让人给宋夜明带个信，便跟着百灵上了慕容山庄。

在慕容山庄外，顾策白便隐在了暗处，没有露面。百灵一行人走进慕容山庄，竟然看到慕容耀祖带着一群人在院子中等着他们。

“父亲，就是那一个女的，她叫沈七七，是她打了我和央儿姐姐！”慕容溪看到苏清烟，指着她向慕容耀祖告状道。

“沈姑娘，请问你为何要打本庄主的女儿？”慕容耀祖听了慕容溪的指控，朝着苏清烟问道。

“叔父，你是不是应该讲一些道理？好歹不能只听溪儿妹妹一面之词吧？”百灵站在苏清烟面前，开口道。

慕容耀祖看着百灵，装出一脸慈爱的样子，温和地道：“冰儿说的有理，是叔父有欠考虑了。”他在百灵面前总是一副慈爱的样子，以前百灵还当他真的是对自己好，自从知道了知道了他和朱氏的事情之后，便知道他装作对自己好，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主谋害死她父母的事实罢了。

“今日溪儿妹妹带着那位苏姑娘前往清心楼用早膳，不想当时已经没有位置了。而溪儿妹妹竟然蛮横地让七七给她让座。还不惜和七七动手。这件事青萝也可以作证。叔父，七七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我的朋友被这样子欺负。”

百灵义正言辞的话，倒让慕容耀祖不知道该如何裁决了。

“我是要抢她的座位，但是却不是我先出手的，我没有要和她动手。但是她却打了我和央儿姐姐，不可饶恕！”慕容溪恨恨地看着苏清烟，不服气地道。

“溪妹妹，若不是因为你要抢七七的位置，她怎么会出手打你？你讲点道理好么？不知礼仪、不明道理、颠倒黑白，真是丢尽了慕容山庄的脸！”百灵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这两个人自小便是谁都看不上谁，常常吵得面红耳赤。没想到三年不见，互相不对眼依然不变。两人的针锋相对，让慕容耀祖为难了起来。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儿，从小就习惯事事宠着她，顺着她；一个是三年未见的侄女，自己还要靠保持良好形象。这让他怎么做才好呢？

言青萝将口中的瓜子壳吐了出来，毫不在意地道：“慕容伯伯，我看这件事确实是溪姑娘不对在先，不如就一人退一步，息事宁人吧。”

慕容耀祖十分赞同言青萝的说法，觉得这件事还是息事宁人的好。然而，慕容溪却不愿意。

“什么？要我退步？要息事宁人？我不干，我一定要让她给我道歉，让我打回去！我堂堂的慕容山庄庄主的女儿，怎么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欺负了？”

苏央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自己是时候出场了。

方才回到慕容山庄，她故意挑拨慕容溪向慕容耀祖告状，让慕容溪死缠烂打，就是为了在商离面前表现自己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形象。

“溪妹妹，我看这件事便这样算了吧。说来也是咱们的不对多一些，是我们打扰了沈姑娘和这一位公子用餐了。”苏央柳脸带淡笑，温和有礼地开口道，语气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说完，又压低声音，在慕容溪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溪妹妹，斤斤计较和死缠烂打会让男人厌恶的，为了博取那一位公子的好感，你就同意息事宁人吧。明的不行，大不了我们来暗的。反正我们随时可以想办法弄死沈七七，当务之急是博取那位公子的好感呀。”

慕容溪闻言，悄悄看了一眼商离，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苏央柳说得有道理。

“好，我便给央儿姐姐一个面子，不和你们斤斤计较了。”

慕容溪有些别扭的话，却让苏央柳格外的满意。她巴不得慕容溪这样说，更能显示她的重要性。果然，她看到了慕容耀祖松了一口气，随后满怀感激和认可地看向她。苏央柳十分得意，悄悄望向商离，希望也能看到他感激和认可的表情，然而她却失望了。

商离始终不语，始终微微垂眸，不曾与任何人有目光交流。

苏央柳安慰自己，这只是开始，兴许他已经明白她的好了，只不过暂时不好意思看向她而已。

始终没有出声的还有苏清烟，她一直小心地注意着事情的发展，渐渐地发现这一切都是苏央柳在后边操控着，不得不佩服苏央柳。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竟然成功收复了慕容溪这样一把锋利的刀子。

让苏清烟深感不悦的是苏央柳看向商离的眼神，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不但慕容溪，苏央柳如今的目标也是商离了。前不久还非慕孤涵不嫁，如今这么快转移目标了？

苏清烟眼光不善，苏央柳，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肖想商离。

百灵却没有多想，见慕容溪说松口了，笑道：“原来你一直知道你之前是在斤斤计较呀。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百灵一句话将慕容溪气得差点吐血，慕容耀祖不得不连忙出来打圆场：“既然是场误会，那么过去便过去吧。冰儿，既然是你朋友，你邀请他们来山庄小住也是应该的。这一位公子也是你朋友吧？方才听溪儿和央儿说起这一位公子，都十分倾慕。不知道这一位公子高姓大名？”

百灵其实也不知道商离要用什么名字，想了想，从沈七七之中得到启发，开口道：“他叫沈八。”

言青萝吃着瓜子，差点被呛到，轻咳了起来。苏清烟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沈八，这名字起得真是好容易呀！

抬头看向商离，苏清烟发现商离没有任何不悦的，暗暗笑道，商公子，你这承受能力真是好。苏清烟却不知道，商离确实排行老八。

慕容耀祖闻言，十分正经地道：“好名字！”

言青萝这次被真正呛到了，急促地咳了起来。

百灵撇撇嘴，她怎么没觉得这个名字哪里好？

“叔父，七七和沈公子也累了，我便带着他们下去休息吧。”

“去吧去吧。”方才百灵等人没有回来之前，慕容耀祖通过慕容溪的描述，他便知道自己的女儿对这一位沈八公子有好感。但是这也是急不来的，只要沈八住在慕容山庄，他就有办法让他答应娶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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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接风洗尘

苏清烟和商离最终来到了百灵的院子中。三人在院子中坐了片刻，便有侍女走了进来，恭敬地道：“三姑娘、沈公子、沈姑娘，庄主说，今晚准备了晚宴，为沈公子和沈姑娘接风洗尘。三姑娘一定要将沈公子和沈姑娘请过去。”

那侍女将话带到，便告辞了。

“看来人家的两个女儿真的看上你了，沈公子，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呀。”百灵见四周没有其他人，便幸灾乐祸地开口道。

商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

见商离没有太大的反应，百灵只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凑近苏清烟，开口道：“怎么样？苏央柳和慕容溪都看上了商离，你不吃醋么？”

在百灵眼里，早就将苏清烟和商离看做是一对儿了，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苏清烟不解地问。

“她们肖想你家商离，你不吃醋么？”百灵眨着大眼睛，问道。

她家的么？苏清烟抬眸看了一眼一脸温和的商离，垂眸笑了笑。

“那是她们的事情。”苏清烟轻笑道，“不过我不介意给她们一个教训，告诉他们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

百灵撇撇嘴，没有看到苏清烟吃醋的样子，她有些失望。

“难道没有一个人能让你吃醋么？”百灵有些泄气地道。

苏清烟放空目光，看向远方，仿佛在沉思，片刻之后，才叹道：“也许是有的。”

“有就有，什么叫也许？”百灵有些不满地道。

“因为不知道算不算吃醋，所以说也许。”

苏清烟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吃醋，只是每每听到某人提起那个人，都会觉得羡慕，甚至有些妒忌。

百灵笑靥如花，抱着苏清烟的肩膀，急切地道：“谁，你说的是谁？快说来听一听，我给你参详参详。”

商离此时也抬起头，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白了百灵一眼，正待开口拒绝。忽然，百灵的侍女走进了院子中，道：“姑娘，庄主找你过去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百灵远离了苏清烟，撇撇嘴，不悦地道。

苏清烟倒是喜闻乐见，这样一来，百灵便没时间缠着自己问东问西了。

如今还没到与慕容耀祖撕破脸皮的时候，虽然很是不情愿，百灵还是磨磨蹭蹭地往院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转头朝着苏清烟道：“我去去就回，待会记得告诉我你说的是谁，记得哦。”

苏清烟瞪了百灵一眼，道：“去你的吧，啰嗦。”

百灵撇撇嘴，转身出了院子。

院子中只剩下苏清烟和商离两人，商离抬眸看着苏清烟，语言又止，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你说的……是谁？”许久，商离才轻声问道。他想知道苏清烟为谁有类似吃醋的感觉，却又害怕知道那个人与自己无关。

苏清烟抿嘴片刻，垂眸道：“你……大哥。”

商离闻言，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苏清烟竟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愣了良久，才道：“他和你是不一样的。”

大哥是他尊敬、爱戴的人，他希望他能幸福，希望他能实现他的愿望。如今大哥含恨而去，他希望可以帮他完成他的愿望。而苏清烟，他希望她的幸福与他有关，他希望陪她一起完成他们的愿望。

“有些人，你希望他幸福，而有些人，你希望她的幸福与你有关；有些人，你可以帮他完成他的心愿，有些人，你希望陪她完成她的心愿。对于我来说，大哥是前者，而你，是后者。你明白的，对么？”

商离看着苏清烟，眼神之中，带着无边的温和。

苏清烟沉默不语，她明白。有些动容，又有些愧疚。

他为了让她安心，可以将感情、思绪理得如此清楚，而她却不行。在复仇与商离之间，她依然没法决断。纵然喜欢他，却不愿意为他拒绝皇帝和皇后的赐婚，因为她需要复仇的助力。

商离仿佛看穿了苏清烟的想法，道：“你不要多想，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相信我，总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的。”

商离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歉意，他本不想苏清烟有太多的心理负担，然而有些事，他暂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嗯，谢谢你，商离。”苏清烟只觉得自己好像欠商离的越来越多，甚至已经还不清了。

商离眼中带着一抹宠溺，笑道：“傻丫头。”

……

傍晚，慕容耀祖再次遣人过来请，苏清烟和商离无奈，只能前去参加了慕容耀祖准备的接风晚宴。

抵达晚宴中，他们两人并没有看到慕容耀祖，倒是看到百灵忙进忙出，在帮忙准备。而慕容溪和苏央柳则早便坐在属于他们的案几旁，眼睛在不断流转，仿佛在找谁。看到商离之后，两人都羞涩一笑。

商离微微皱眉，和苏清烟来到慕容耀祖给他安排好的位置旁，眉头皱得更深了。

商离的位置竟然是紧紧挨着慕容溪的。

“要不，你坐这里吧。”苏清烟知道商离不愿意坐在慕容溪旁边，便提出和他换了位置。

商离点点头，果然和苏清烟将位置换了过来。慕容溪见状，十分生气，指着苏清烟道：“沈七七，你竟然敢坐在这里？这里是沈公子的位置，你凭什么抢了他的位置？”

“凭什么？”苏清烟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在慕容溪耳旁轻轻道，“就凭他厌恶你，讨厌你。怎么样？不服么？”

“你……”慕容溪脸色涨红，伸手想掴向苏清烟，手腕却被恰好走到苏清烟身旁的百灵一把抓住了。

百灵运功集聚在指尖，用力地捏住慕容溪的腕骨。

“啊……”慕容溪疼得直叫唤，“慕容冰，你个恶毒的女人，快些将我放开，放开我！”

百灵秀眉一扬，轻笑道：“怎么？想打我的朋友？问你还敢不敢这么放肆！”

“你放开我！慕容冰，待会我一定告诉父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慕容溪泪水在眼中打转，忍着疼道。

百灵将慕容溪一把推到在地上，笑嘻嘻地道：“你若想这次晚宴不欢而散，你尽管告叔父去吧。谁怕谁！”

百灵抓住苏央柳和慕容溪想在商离面前表现的心理，笃定她们不会想这次晚宴被毁。果然，苏央柳上前将慕容溪扶起来，还不忘劝道：“溪妹妹，我们今日事为了给沈公子接风洗尘的，无需理会其他人。”

不多时，慕容耀祖便走了进来。慕容溪果然没有将事情告诉慕容耀祖，而是默默忍着疼，坐得很是端庄。

“沈公子，你来了便好了。”慕容耀祖看到商离没有坐在他安排的位置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便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样子，十分和蔼地开口道。仿佛在他眼里，商离已经是他的准女婿了。

“劳庄主特意为我与七七接风洗尘，真是愧不敢当。”商离彬彬有礼地开口道。

“当得起，没有人比沈公子更加当得起这一次接风洗尘了。本庄主的女儿可是十分喜欢沈公子呢，既然本庄主的女儿喜欢，沈公子便是慕容山庄的贵客。为沈公子接风洗尘是应该的。”慕容耀祖言语中尽是对慕容溪的宠溺，明的暗的，都指出了慕容溪对商离的好感。

“蒙慕容姑娘错爱，沈八不敢当！”商离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是淡淡的。

慕容耀祖只当商离这是自谦的话语，也不反驳，只是继续开口问道：“不知沈公子家中还有什么人？可会武功？”

“沈八是孤儿，家中并无其他人。拳脚功夫倒是略会一二。”商离敷衍地回答道。

“只是略会一二么？”慕容耀祖眼中带着一丝犹豫，若是沈八的武功不高的话，他又如何放心地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呢？

一旁的百灵暗暗好笑，唯恐天下不乱地道：“沈公子，你真是谦虚，今日早上，小女子和青萝一起，都打不赢你。若是沈公子这样算是略会一二的话，那么小女子和青萝岂不是连拳脚功夫都不会？”

商离知道百灵的目的是通过慕容耀祖和慕容溪给他找麻烦。虽然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和百灵计较，只是沉默不语，不反驳也不承认。

慕容耀祖却将商离的沉默当成是默认了，顺理成章地认为，商离既然能打败百灵和言青萝的联手，自然是武功高强的。于是对商离更加满意，也更加认定商离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既然沈公子是孤儿，又和慕容家有缘，本庄主的女儿又这般喜欢你，不如你便入赘我慕容家，如何？”慕容耀祖哈哈一笑，仿佛是开玩笑，又仿佛是认真。

苏清烟眼睛微眯，她知道慕容耀祖这是在探商离的口风，若是商离答应，那么婚事便顺势定了下来。若是商离不答应，那便只是开玩笑，事情还可以商量。

苏清烟不得不惊叹慕容耀祖真是爱他的女儿到了极致，只因为慕容溪喜欢，就敢在没有调查过商离的身份的条件下谈婚论嫁，真让她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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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书房密室

“庄主您误会了，虽然沈八是孤儿，但也是七七的侍卫。这婚姻大事自然由七七做主，还望庄主不要见怪。”商离淡笑着开口，直接将问题推向苏清烟。方才他和苏清烟已经商量过了，要尽量充分利用在这次会面，保不准还可以引出《封喉集》的所在也不一定。

慕容耀祖三人闻言，都微微惊讶，他们没有想到沈八会说出是沈七七的侍卫，婚姻大事由沈七七做主的话。

“沈公子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是人中龙凤，本庄主是诚心招沈公子为女婿的。沈姑娘，对于这一门亲事，你怎么看？”

本来知道沈八是沈七七的侍卫之后，慕容耀祖想放弃招沈八为婿的念头。但是想起自己心爱的女儿慕容溪方才多次嘱咐说一定要将拉拢沈八，甚至还说什么她对沈八一见钟情，非君不嫁。慕容耀祖有些无奈，他想要达成自己女儿的愿望，便不得不放下身段，和颜悦色地和苏清烟商量了起来。

“沈八是我爷爷费尽心思才培养的最好的侍卫，自然不能说放走就放走。”苏清烟假意端起架子，开口道，“当然，若是慕容山庄愿意出足够的价格，即便让沈八去给慕容姑娘当侍卫，又有什么？”

百灵看到事情这样子发展，也惊讶了起来。听苏清烟的口气，怎么像是要将商离出卖给慕容溪了呢？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百灵却不知道，苏清烟卖的是“沈八”，不是商离。

慕容溪等人听到苏清烟的话，都十分鄙视地看着苏清烟，在心底认定苏清烟就是一个爱慕虚荣、贪财好利的人。

“不知道沈姑娘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价格，不如沈姑娘说出来看一看，若是我们能做到，一定不会有所推辞的。”慕容耀祖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开口道：“我听说慕容山庄有一本毒药的集合，名叫《封喉集》。若是慕容庄主可以将这《封喉集》赐予小女子，这沈八便是庄主的人，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你居然想要我们慕容山庄的《封喉集》，你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成为沈公子的主子？”慕容耀祖尚未说话，慕容溪便激动地开口道。

慕容耀祖看了慕容溪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才道：“沈姑娘，很不巧，我慕容山庄的《封喉集》在五年前被人盗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就算本庄主有意给你，也是有心无力。不如沈姑娘换一个条件？”

“下落不明？慕容庄主，你确定这《封喉集》不在这山庄之中？”苏清烟暴露在面具外的嘴巴微微上扬，笑得妖媚不已。

“自然是确定的。”慕容耀祖心一跳，他感觉眼前这一个叫沈七七的，仿佛知道了什么，又仿佛在试探什么。

“呵呵。”苏清烟轻声一笑，随后妖娆地道，“慕容庄主，我若是说我已经将《封喉集》拿到手了，你又待如何呢？”

这句话是苏清烟问过朱氏的，此时朱氏不在，她便再次拿出来问了慕容耀祖。

慕容耀祖十分惊讶地看着苏清烟，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清烟嫣然一笑，道：“开个玩笑，慕容庄主不要当真。就算我知道这《封喉集》在哪里，也不敢随意取用，慕容庄主说呢？”

慕容耀祖不敢随意回答，只感觉和这一个叫沈七七的年轻女子说话，真的很累人。随后想了想，干笑两声，道：“这婚姻大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的事情，我看不如我们先吃饭吧。反正沈姑娘和沈公子还会在我们沈家住上数天的，不如便从长计议，慢慢协商，如何？”

“甚好。”苏清烟微微点头，表示没有任何意见。随后，晚膳便在一个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百灵对于今天苏清烟凌乱的言语也不是十分理解，不时皱着眉头在想，苏清烟今天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怕打草惊蛇么？

“沈公子，溪儿敬你一杯。”慕容溪端着酒杯，聘聘婷婷地走向商离，柔声开口道。

“多谢慕容姑娘，但是在下不喝酒的。慕容姑娘若要敬酒，请找其他人！”商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懒洋洋地道。

“……”慕容溪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商离会直接拒绝，一点面子也不留给她。

百灵猛然夺过慕容溪手中的酒杯，凑到嘴边，头一仰，一饮而尽，哈哈笑道：“嗯，好酒，好酒。”

“你……慕容冰，你竟然敢……”慕容溪被百灵气得浑身发抖，自己专程倒来敬商离的酒，竟然被百灵抢过去喝了！气死他了。

“反正你敬酒也没有人喝，我勉为其难帮你喝了。你不应该感激我么？”百灵将酒杯塞回慕容溪的手中，笑道。

慕容溪咬咬牙，抬手正要将酒杯摔在地上，忽然想起自己正在商离面前，一时焉了，缓缓将手放了下来。她不能再商离面前表现出坏脾气！

“溪儿，坐下吧。”慕容耀祖有些叹息地开口，从小到大，慕容溪和百灵便一直不对眼，两人的过招之中，吃亏的总是慕容溪。很多次，他想呵斥百灵，然而为了他的好形象，却又不得不忍了下来。

慕容溪闻言，委委屈屈地返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众人开始安静地吃饭。

一顿晚宴没有多久便吃完，在走回自己的院子的路上，百灵凑到苏清烟身边，低声问：“今天你们颠三倒四地说话，是要干什么呀？”

苏清烟神秘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颠三倒四地说话自然是有用的，你等着看吧。”

百灵挑眉，这个人在故作神秘，要干什么呢？

三人进入了百灵的院子之后，苏清烟便朝着百灵使的了个眼色，道：“走吧。”

百灵不解：“要去哪里？”

“自然是要去看你想看的东西，你不是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要说话颠三倒四的么？去看了你就是知道了。”苏清烟说着，朝着商离微微一笑，示意自己要出去。

商离知道苏清烟要去监视慕容耀祖，也不多说，只淡淡地道：“小心些。”

苏清烟点点头，便飞身出了院子。百灵皱了皱眉，虽然很想知道苏清烟到底要干什么，却也来不及多想，跟着苏清烟飞身离开了。

“尽快找得到慕容耀祖的位置。”对于慕容山庄，苏清烟不如百灵熟悉，因此出了院子之后，苏清烟便将目的告诉百灵，随后示意她走在前面。

两人在黑夜之中穿梭，不多时便来到了慕容耀祖的院子中。

小心避开侍卫，苏清烟和百灵来到屋顶之上，悄悄移开一片瓦，仔细观察房中慕容耀祖的一举一动。

慕容耀祖在桌子旁坐了一会儿，随后站了起来，在房中来回走了一阵，最后又坐回来，竟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我们这样盯着他，会有用么？他的房间我没少暗地里搜过，没有任何异常。”百灵压低声音，朝着苏清烟问道。

“你且看吧。”苏清烟不愿多说，只让百灵等着看。

百灵不语，看向房中的慕容耀祖。不多时，竟然看到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匆匆出了房门，来到了隔壁的书房之中。

苏清烟和百灵转移到书房的屋顶之上，掀开一块瓦继续监视。

只见慕容耀祖走到书房中的一副画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画移开，随后又拨开挡板，打开了一个暗格。百灵定眼一眼，暗格之中竟然摆着一个观世音像。

慕容耀祖伸手将观音像扭转，让它的面朝向左边。

隆隆的声音传来，房中的两个书架子竟然慢慢分离，期间空出了尺余长的距离。

慕容耀祖走到两个书架子之间，将左边的书架子上的花瓶转了一个方向，咯吱一声，他面前竟然出现了一道门。

百灵脸色变了变，没想到慕容耀祖的书房中竟然还藏着一道密室。难道《封喉集》就藏在这里？难怪她多次暗中搜查了他的房间和书房，一丝收获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有所动作？”百灵对苏清烟有了十分佩服，这都能算到了。

苏清烟淡淡一笑：“这也不算什么能力。正是因为我今天的话颠三倒四的，让慕容耀祖拿不准我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才会产生不安的情绪，需要检查检查《封喉集》是否安好。”

“哦，原来如此。”百灵了然地道。

“走吧。”苏清烟丢下这么一句话，十分洒脱地闪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可是……”百灵本来还想着等慕容耀祖出来之后，便进去查探查探，没想到苏清烟这样就要走了。然而想了想，也知道苏清烟不愿意冒险，也不想打草惊蛇，于是微微叹息一声，跟着苏清烟离开了。

两人回到百灵院子中的书房里，商离正在捧着一本书在看。

“如何？可有什么收获？”商离听到开门的响声，抬头淡笑，着朝苏清烟问道。

“发现慕容耀祖的书房中有一间密室。等找到时机，进去瞧一瞧才知道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苏清烟走到一旁坐下，开口道。

“肯定在里面，不会有错的。”百灵却是十分肯定地道。

“但愿吧。”苏清烟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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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全身焦黄

次日，百灵的院子中忽然来了一条狗。那条狗毛茸茸的，长得十分可爱，然而，它口中叼着的东西，却是散发着阵阵恶臭，让人感觉到阵阵的恶寒。

“呕……”百灵的侍女捂着嘴巴，差点吐出来，“姑娘，姑娘，这条小狗叼着一只死老鼠，到咱们的院子中来了。”

百灵闻言，出来一看果然看到那一只可爱的小狗，口中叼着一只死了许久的老鼠，那死老鼠的臭味，瞬间溢满的整座院子。

“这是谁的小狗！”百灵皱着眉头，朝着一旁的侍女问道。

“奴婢看着像是溪姑娘的。”那侍女回答道。

“快点给我赶出去，把那臭东西也给我丢出去。”百灵嫌弃地开口道。

侍女答应着，很快便将小狗赶了出去，又将院子清理了一遍。然而，让百灵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半个时辰，那一只小狗又去而复返，将臭东西继续叼进了院子中。

“哎呀，三姐姐，你这院子怎么回事？这么臭？真是恶心！”随之而来的，还有慕容溪的冷嘲热讽。

百灵眯着眼，眼中散发这一丝危险的意味。看到慕容溪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慕容溪故意所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百灵开口道：“溪妹妹你不知道，今天早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不知好歹的狗，尽将那些臭老鼠往我的院子里叼，我还正要将这只小狗拍死一起埋了呢。溪妹妹可知道这狗是谁的？”

“哎呀。”慕容溪捂着鼻子，开口道，“怎么会是我的狗狗？呵呵呵，三姐姐呀，你不要生气，我可不是故意的。也许我家狗狗觉得你的院子和这些臭老鼠一样臭，所以才会将死老鼠叼过来，好让老鼠找到它们最好的归宿。所谓蛇鼠一窝，三姐姐你觉得呢？”

百灵脸色不好，黑着脸让侍女将臭老鼠再次丢了出去，将所有的小狗碰过的地方都清洗了一边，才道：“慕容溪，你这小狗还要么？若是不要了，那我便帮你埋了吧。”

“要，当然要，这么好的狗狗，怎么能埋了。”慕容溪一脸得意，她这条狗狗很听话的，要不然也不会将臭老鼠叼来百灵的院子来了。

“既然要，你就将它带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下次再让我看到这条狗，一定挖个坑将它就地埋了。”百灵笑得十分危险。

“那哪能，三姐姐，我保证，以后我家狗狗再也不会往你的院子里叼死老鼠了。”

对于自己的杰作，慕容溪十分满意，高兴地让侍女将小狗带下去洗澡，她却没有注意，百灵顺手在小狗身上洒了一些东西。

苏清烟和商离从屋子中走出来，百灵已经命侍女将院子打扫完毕了。

慕容溪看到商离，十分高兴地迎了上去，道：“沈公子，你不知道，方才这个院子中有很多死老鼠呢，臭死了。沈公子，这个院子太肮脏了，配不上你的清雅，不如你跟我到我的院子中去住吧，我那里肯定没有死老鼠的。”

“慕容姑娘的厚爱我心领了，但我是七七的侍卫，自然是七七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商离声音冷淡。

慕容溪还想说什么，被百灵开口打断了。

“我说慕容溪，你能要点脸么？”百灵也懒得和慕容溪装腔作势地说话了，直接开口道，“那条狗是你的，保不准这些脏东西就是从你的院子里叼过来的，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保不准整个慕容山庄最脏的就是你的院子呢！”

“你……”慕容溪指着百灵，一时语塞。

百灵一掌拍开慕容溪的手，毫不客气地道：“别拿手指着我，要是惹我不高兴，我给你半瓶毒药，毒死你！”

慕容溪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放肆。百灵是慕容山庄年轻一辈里，用毒用得最好的，她不得不对她有所忌惮。

“你还不走么？”百灵侧脸看了一眼慕容溪，道。

慕容溪冷哼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你给她下了什么药？”慕容溪走后，苏清烟朝着百灵笑着问道。方才百灵在一掌拍向慕容溪的时候，肯定给她下了毒药。虽然动作迅速、细微，可以瞒过慕容溪，但是却没有瞒过她和商离。

“我说七姑娘，你的眼神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百灵撇撇嘴，开口道。

“是你动作太慢了。”商离开口，毫不留情地向百灵泼冷水道。

百灵摸摸鼻子，她怎么忘了，这两个人都不是正常的存在，方才的速度在他们眼中，确实算不得快。但是商离大爷，你就不能考虑一下一个竭尽全力只能做到那个地步的人的感受？你们就不能表达得稍微委婉一下么？

“我给她用的是一种可以让她全身肤色变得焦黄的药，那样的药，只要沾在身上，然后碰到水，皮肤便会变得仿佛被火烧过似的，一片焦黄，可以持续数天。”百灵直接将她给慕容溪下的毒告诉苏清烟。

苏清烟嘴角绽出一抹笑意，点点头，赞道：“果然是好东西。”她可以想象慕容溪一身焦黄，前来找百灵叫嚣拼命的样子了。

百灵也嘿嘿笑了起来，她心中的画面却是慕容溪一身焦黄，前来找商离，求他娶她的画面。想想都那么欢乐！

然而，她们却没有想到，事情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朝着一个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

……

夜里，慕容溪出浴之后，把她身边的侍女都吓得尖叫起来。

“啊……鬼呀。”四个侍女在看到了慕容溪的模样，立即如被马蜂蜇了一般，跳了起来，往门外跑去，还一路高喊，“鬼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慕容溪愕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回过神来之后，十分生气，这几个侍女竟然敢对着她叫鬼，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然而，当她自己看到自己焦黄的手的时候，也不由得尖叫了起来：“啊……鬼呀！”随后在自己的房中狂奔了起来，仿佛想要甩掉什么似得。

屋顶上的百灵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腰都直不起来了。一旁被百灵强行拉过来看热闹的苏清烟见状，也牵起嘴角笑了。

“哈哈……你说她要自己在房中狂奔多久？”百灵指着慕容溪，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苏清烟莞尔：“我可不知道。”

慕容溪一边跑，一边叫，一边丢东西。不过片刻，她的房间已经乱糟糟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完整的了。

她巨大动静惊动了她的乳母。

“姑娘，别跑了，停下来，停下来。”那乳母到底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看到慕容溪一身焦黄，并没有被吓到，而是走过去，紧紧抱住她。

“奶娘，有鬼，有鬼……你让它滚开，不要在我手上！”慕容溪见来人是自己的乳母，连忙将其抱住，哭道。

“姑娘，你镇定些，这不是鬼，是你自己的手，你这是中毒了。”那乳娘低声劝道。

慕容溪闻言，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抹了抹泪水，再看了看，虽然焦黄如被火烧过似的，但确实是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慕容溪拼命地用左手手去搓她的右手手臂，想将上面的颜色抹去，却发现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法将那焦黄的颜色抹去。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哇哇落了下来，口中的话语也有些哽咽。

“姑娘，你不用紧张，这种毒应该不会致命的。”那乳母开口安慰道。

“给我镜子，快，给我镜子。”慕容溪喊道。

那乳母闻言，虽然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将铜镜取来给慕容溪。慕容溪面对镜子，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焦黄，特别难看。

“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奶娘，我该怎么办？”慕容溪眼中带着惊恐，情绪有些失控。

“庄主应该可以解除的，姑娘你就放心吧。”乳母开口道。

慕容溪闻言，镇定了一些，自我安慰地道：“对，父亲一定能解的，一定能的。”

“谁竟然这么大胆？敢给姑娘下毒，可是活得不耐烦了？”乳母见慕容溪镇定了下来，才有些埋怨地开口道。

听了自己乳母的话，慕容溪想起白天里的事情，眼中怒气聚集，生气地道：“是她，肯定是慕容冰那个贱人，我今天只接触过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百灵，慕容溪气呼呼地站直身子，匆匆往外走去。

“姑娘，你要去哪？”那乳母见状，紧张地开口问道。

“慕容冰那个小贱人居然敢给我下毒，让我看起来像被火烧过似的。我要是不放火烧了她的院子，我不甘心。我要去把她的院子烧了。”慕容溪一边往外走，一边忿忿地道。

百灵摸摸自己的鼻子，开口道：“看她蠢蠢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是我下毒了。嗯嗯，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迟了只怕我的院子真的要被烧了。”

苏清烟轻敲着自己的面具，嘴角燃起一抹淡笑：“烧得好，让它烧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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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火烧院子

听到苏清烟说让它烧起来，百灵愣住了，不明白苏清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让自己的院子被慕容溪烧掉？

苏清烟知道百灵心中存着疑惑，笑了笑，伸手拍拍百灵的肩膀，道：“你回去让你院子里的人离开，把贵重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让她烧吧。记得，动静越大越好。我去一趟慕容耀祖的书房。”

百灵瞬间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眼睛发亮，口里连忙道：“明白，我这就去。”百灵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百灵回到自己的院子中之后，迅速将侍女和嬷嬷们遣出去办事，随后将自己贵重的东西，都集中起来，藏在地窖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慕容溪已经带着一群家丁，进了她的院子了。

“你们给我点火，把这座院子给本姑娘烧了！”慕容溪在气头上，顾不得那么多，朝着她代带来的家丁吩咐道。

那些家丁都愣住了，不敢动手。他们知道慕容溪在起头之上，又深得庄主的宠爱，事后肯定不会有事的。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若是烧了三姑娘的院子，事后庄主要平息三姑娘的怒气，肯定会将他们打杀了。

慕容溪见众人不动手，拿出自己的鞭子来，朝着最近的一个家丁挥去。长鞭落在家丁身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慕容溪只觉很是解气，恶狠狠地开口道：“快动手，谁不动手，我就将他打死！”

家丁见状，不敢再犹豫，纷纷在百灵院子的各个地方点起火来。

直到火熊熊地燃烧了起来，百灵才悠闲地走出房子。此时，从外边赶回来的商离闪到百灵身边，问道：“为什么会起火？烟儿呢？”语气中带着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百灵看见是商离，笑了笑，低声道：“安心吧，你家烟儿不在里边，她去慕容耀祖的书房了。”

仅仅这一句，商离便明白的这两个女人要做的事情。不再说话，转身提起轻功，片刻之间，已经消失在百灵面前。

“哎……喂……”百灵还有事想问商离，却没有来得急叫住他。

百灵见商离已经离开，猜想他定然是去找苏清烟了，不由得撇撇嘴，不屑地道：“不过是片刻不见，至于吗？”

看到自己的院子起的火越来越大，百灵跳到慕容溪身边，骂道：“慕容溪，你有毛病么？大晚上不睡觉，竟然到我的院子中放火烧房子！”

百灵决定按照苏清烟的指示，将事情闹大。

慕容溪看到百灵，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慕容冰，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对我下毒？你竟然让我看起来被火烧过一样，你个贱人，快点吧解药给我！”

百灵闻言，继续哈哈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自己焦黑得晚上看不到，所以才来这里点火，想照亮自己，对不对？哈哈，只可惜，就你这样子，即便是再大的火，只怕也照不亮！黑炭！”

慕容溪气极，大声吼道：“慕容冰，我杀了你！”一边喊着，一边拿着匕首，追着百灵而去。百灵上蹿下跳，逃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整个慕容山庄，都鸡飞狗跳了起来，救火的救火，通知人的通知人，还有给慕容溪和百灵劝架的。慕容耀祖带着一行人赶到百灵的院子中，看到的是这样的情形：一边大火漫天，吞没了百灵的院子，一边是一身焦黄的慕容溪拿着匕首，骂骂咧咧，追着百灵要打要杀。

慕容耀祖满头黑线，从一旁如抓小鸡一般抓过一个家丁，问道：“冰儿和溪儿是怎么回事？”

那家丁有些害怕，连连开口道：“小的也不知道，就看到溪姑娘带着人过来，放火烧了冰姑娘的院子。后来冰姑娘出来，两人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慕容耀祖只觉得头疼不已，以前这两个也是常常闹个不停，但是从来没有闹这么大的。为何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慕容耀祖不得不怀疑，自己留下慕容冰到底是对还是错！

“你们两个，快些过去，将他们两个分开。还有你们，快点带着人前去帮着灭火。”慕容耀祖连忙开口，朝着自己身边的侍卫道。

侍卫闻言，连忙答应，出手袭向百灵和慕容溪，很快便将两人分开了。另外的侍卫则迅速前去取水灭火。

看着被侍卫带到自己面前的慕容溪和百灵，慕容耀祖有些头疼地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为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还有，溪儿，你身上怎么会染上灰噬？”

百灵给慕容溪下的，正是灰噬。也正是这种叫灰噬的毒，让慕容溪全身都变得焦黄。

“父亲，是她，是慕容冰，是她给我下的毒，让我变成了鬼一样。我不是故意放火的，我是气不过。”慕容溪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朝着慕容耀祖楚楚可怜地道。

慕容耀祖闻言，很是不悦，朝着百灵略带责怪地道：“冰儿，你为何要给溪儿下这种毒？虽然对身体没有什么大害，但是总归是会影响溪儿的容貌和形象的。”

百灵撇撇嘴，道：“那是因为慕容溪让她的狗把死老鼠叼到我的院子来，还不跟我道歉，我下点毒教训教训她，有什么不对么？”

“什么？我的狗儿把死老鼠叼到你的院子里去了？”慕容溪佯装惊讶地道，“三姐姐，你不要信口雌黄，欺骗父亲好么？你不要冤枉我好么？我的狗一直在家里，乖乖地，从来没有出过门，你竟然说它将死老鼠叼到你院子中去了？你竟然冤枉我的狗狗，你太过分了！”

“冰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耀祖本就想找借口惩罚百灵，此时自然选择相信自己女儿的话，要处罚百灵。

“你的狗狗真的好好地在家？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门么？”百灵并不回答慕容耀祖的话，只朝着慕容溪问道。

“那当然，我的狗狗今天都没有接触过任何人，我一直都看着它，它怎么可能将死老鼠叼到你的院子中呢？”慕容溪一口咬定自己一直看着自己的狗，自己的狗不可能做出叼死老鼠进百灵院子的事情。

百灵哈哈一笑，道：“慕容溪，若是你一直看着你的狗，你现在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慕容溪不知道百灵笑什么，总觉得可能有些事被自己忽略了。然而，此时却容不得她退缩，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刚刚还看到我的狗狗了，有什么问题么？”

百灵一笑，道：“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你的狗叼着老鼠过来之后，我一不小心在它身上洒了一些药。此时的它，只怕是一副快要死的模样了。另外，我敢确定，它此时肯定是一只光秃秃的狗，没有任何的毛。因为中了那样的毒药，只需三个时辰，狗毛便会全部掉光。”

“你……”慕容溪脸色涨红，一时语塞，没想到百灵还留了这么一手。

事到如今，慕容耀祖想偏向自己的女儿，也不好太过明显，只能想办法息事宁人了。

“真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慕容耀祖装出一副头疼的样子，朝着慕容溪道，“溪儿，你回去，禁足三天，好好想想自己的过错。”

“父亲，凭什么？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里还有一处皮肤是好的？都是因为慕容冰，我要杀了她！”慕容溪气得直跺脚，不服气地开口道。

“胡闹！”慕容耀祖呵斥道，“冰儿犯错，我自然也会处罚她。但是这种毒药，对身体是没有害处的，过几天，你还会恢复原来的样子。相比之下，你将她的院子烧了，岂不是更加不应该？”

慕容耀祖暂时不想让百灵看出他的偏心。同时，他让慕容溪禁足，更多的是为了避免她这几天出来见人。这个样子若是被别人看去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慕容溪听说自己只需要几天便可以恢复原样，一时间也明白了慕容耀祖将她禁足的真正目的，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也点点头，顺从地道：“是，父亲，女儿先行告辞了。”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慕容耀祖见四周只剩下他和百灵，便开口道：“冰儿，沈公子和沈姑娘呢？这场大火，可有伤到他们？”

百灵摇摇头：“没有，他们今天中午下山去了，还没有回来。”

慕容耀祖点点头，继续道：“叔父也罚了溪儿了，若是不罚你，说不过去。今天你便在祠堂里住一晚吧，明日叔父再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百灵冷冷一笑，住祠堂她倒是没有意见。只是对于慕容溪的所谓惩罚，却让她极为不齿。烧了一座院子，禁足三天便揭过了，真真是极好的。

“如此冰儿便往祠堂去了，告辞。”百灵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在百灵转身的那一刻，慕容耀祖原本慈爱的脸渐渐沉了下来，表情变得格外冷，看向百灵的眼神也透着恨意。若不是为了博一个善待侄女的名声，掩盖自己的罪行，他早已经将这个侄女杀了。哪里还能由着她欺负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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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取回毒集

苏清烟来到慕容耀祖的书房外之后，等到众人都往百灵的院子奔去之后，才悄然打开书房的门，进入了书房之中。

小心翼翼地按照那天慕容耀祖的动作顺序，将密室打开，注意到四周并无其他动静，苏清烟侧身进入了密室之中。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苏清烟从密室中出来，将所有的东西都还原回原来的样子，随后便悄然离开。

刚出了书房，苏清烟便感受道一阵熟悉的气息传来。苏清烟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商离站在屋顶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淡淡一笑，飞身跃上屋顶，苏清烟来到商离身边，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百灵说你在这边，我不放心便来了。”商离低声回答道，“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进门，所以没有告诉你。”

苏清烟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视线开阔，是最好的放风地方。知道自己进去之后，商离一直在这里守护着自己，一直在暗暗保护这自己，苏清烟只觉心里暖暖的。

“商离，有你在真好。”苏清烟真心地开口道。商离嘴角勾起，眼神柔和，眼角堆满暖意，开口道：“傻丫头，走吧。”说着，伸手搂着苏清烟的腰际，飞身下落。

苏清烟先是一惊，随后笑了。也乐得清闲，靠在商离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前行。

商离低头看着乖巧的苏清烟，嘴角溢着笑意。他再次觉得，被苏清烟需要，能帮得上她，才是最好的。

两人回到百灵的院子里，只见院子中的火基本扑灭了，但是整个院子中都没有百灵的身影。

苏清烟朝着一个侍女问道：“三姑娘到哪里去了？”

那侍女见问，连忙回答道：“三姑娘被庄主罚去祠堂思过了。”

思过？苏清烟皱了皱眉头。

“我们去慕容家的祠堂去看看吧。”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开口道。

两人进入慕容家的祠堂，果然看到百灵站在堂中，面向祖宗牌位而立，沉默不语。

“想什么呢？”苏清烟拍了拍百灵的肩膀，开口问道。

百灵回头，难得表情凝重地道：“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若是我将慕容耀祖从庄主的位置上拉下来，不知道祖宗们会不会怪我。”

“放心吧，你们祖宗会感激你的。慕沧舟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他会为了沈家的财产灭了沈家，将来也会因为猜忌灭掉慕容家。慕容耀祖这是与虎谋皮！”苏清烟开口道。

百灵点点头，她觉得苏清烟的话很有道理。

“怎么样？可找到了《封喉集》？”百灵忽然想起苏清烟方才去了慕容耀祖的书房，于是连忙朝着她问道。

苏清烟淡笑不语，从袖袋之中取出了一本没有封面的书，递给百灵。

百灵接过书，放开细细看了良久，连连点头道：“对，就是这一本，就是它了。可是书皮呢？为何没有书皮？”

“封面留给慕容耀祖了。”苏清烟一脸狡黠地笑道，“我将书皮包在了另一本书上，放在原来的地方，只要他不翻开书，暂时不会发现我们将书取走了。”

百灵了然，慕容耀祖将这本书放在手中这么多年，想来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若是没有重大的事情，或者重大需要，想来是不会翻看这本书的，苏清烟这样的处理，是最好不过的了。

“如今书也拿到了，下一步我们要干什么？”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顾策白此时站了出来，开口问道。

百灵抬起头，手中紧紧住那本没有封面的书，眼神凝重地道：“接下来就要召集长老会，弹劾慕容耀祖了。只是召集长老会的权利在慕容耀祖的手中。若是慕容耀祖不发出召集长老会的命令，长老会就只有年底的时候聚集一次，我们等不了，必须想办法召集长老会。”

“那么你有什么办法背着慕容耀祖召集长老会么？”苏清烟开口问道。

百灵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今晚我的院子被烧了，我看你们也累了，不如你们先下山到客栈去休息。”

“也好。”商离开口道，“有些事也要提前准备了，慕沧舟此时就在慕容山庄，虽然他没有露过脸，但是他势力不容小觑，我们要对付的是慕容耀祖，就不可避免地对上慕沧舟，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三人对于商离的话都深以为然。于是商离和苏清烟、顾策白都连夜下山，回到上林客栈与宋夜明、十三会合，开始安排相关是事项。包括拦截、追捕的安排，甚至是败退路线的安排。

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已然天色大明，三人才重新回到慕容山庄之中。

慕容耀祖重新给百灵安排了一个新院子，靠在荷花池旁，倒也清雅。

此时，在亭子中等三人的百灵并没有戴面纱。其实她多半时间都没有戴面纱。她的面纱，专门为见苏央柳和朱氏准备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长老会了。”苏清烟进入亭子，朝着百灵道。

“你无须有太大的压力，无论成败，我们都可以安全脱身。”顾策白看着百灵，开口道。

百灵抿嘴嘴，看了三人良久，万分感慨地道：“谢谢你们。”若是没有眼前三个人的帮助，只怕她连与慕容耀祖对抗的决心都没有，有了他们，她觉得她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还给自己的父母一个公道的！

父亲、母亲，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既然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吃些东西了？我饿得站都站不稳了。”苏清烟歪着身子靠向商离。虽然说昨晚要到上林客栈中休息，但是在上林客栈中，他们都在安排事情，设计阻拦和撤退路线，别说休息了，就连一口饭都没有吃上。

商离伸手搂着苏清烟，眼角带着宠溺的笑意：“百灵姑娘，我们确实饿了，还劳烦你管我们一顿饭。”

百灵哈哈一笑，开口道：“这个简单，你们先到小厅子里等一等吧，膳食马上就来。”

百灵说完，便走出了亭子，往厨房走去。带着侍女们将膳食送进小厅子共顾策白三人食用之后，百灵重新来到院子中，却发现言青萝走了进来。

“言小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百灵开口问道。

言青萝无论在哪，第一要务都是寻找好吃的东西。所以百灵看到言青萝，也略觉奇怪。

“听说昨晚你的院子被慕容溪烧了，我过来看一看你还活着没。”青萝一边咬着梨子，一边道。

百灵一笑，知道言青萝是在关心她，于是道：“我活得好好的，你说的，祸害遗千年。我既然是祸水，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也应该是五百年。”

言青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凑在百灵身边，闻了闻，道：“你方才去过厨房？”

“……”百灵看着言青萝，相当无语，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单单闻一闻，便知道一个人有没有去过厨房了。

“你碰过很多种食物，对不对？它们现在在哪里？”

百灵无奈，如实道：“刚刚端进小厅子里去了，那是给清烟他们吃的。你若是想吃……”

百灵本想说，若是言青萝想吃，她可以让人重新做一份送来。然而，她的话声刚落，言青萝便身形一闪，瞬间已经到了小厅子门口。

“忘了告诉你，方才我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央柳匆匆离开，脸上带着慌张的神情。想来是发现了你是百灵的事情了。”

百灵闻言，眉头紧锁，苏央柳知道她是百灵了？那岂不是麻烦了？

……

“你说什么？”

原本坐在自己房中桌子旁的朱氏，霍然站起来，朝着面前的苏央柳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丝丝的惊恐。

“刚刚我本想去慕容冰的院子里，去看一看沈公子，结果我发现慕容冰就是当初苏府上苏清烟院子里的那一个百灵。”苏央柳将自己告诉朱氏的话，再说了一遍。

“真的是她？你确定没有看错？”朱氏瞪大眼睛问道。

苏央柳咬咬唇，坚定地道：“我看的一清二楚，不会有错，就是百灵。”

朱氏恍然大悟，难怪当初苏清烟知道《封喉集》与她有关，原来是因为百灵。想来那个百灵混进苏府就是为了调查《封喉集》的事情的。一个小红，附带一个百灵，都是她送给苏清烟的，没想到两个都成了苏清烟扳到她的有力助手，真是岂有此理！

“母亲，这可怎么办？我想那个沈七七，肯定就是苏清烟那个小贱人了，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头发为什么恢复黑色了，但我觉得肯定是她。而那个叫沈八的，肯定就是当初苏清烟那小贱人身边的侍卫了。母亲，怎么办？”

苏央柳想想都觉得窝火，当初她还想着自己能嫁给沈八就好了，没想到这个沈八竟然是她们的大仇人，气死她了。

朱氏沉吟片刻，道：“这件事只能先告诉你爹爹了，看他怎么处理。”

苏央柳眼睛发红，生气地道：“他算哪一门爹爹？连承认我们都不敢，而且他眼里永远都只有慕容溪那个蠢女人，事事为那个蠢女人着想。只要那个蠢女人还活着，他就永远也看到不到我的好。”

朱氏微微皱着眉头，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某笠语：今天单位网络出问题了，刚刚回到家，马上爬上来发了。迟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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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杀人嫁祸

苏央柳见朱氏问她的想法，咬着唇，道：“我想要杀了慕容溪，嫁祸慕容冰，我想要将她们都送进地狱。”

朱氏沉默，认真地思考着苏央柳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这件事，我们需要征得你爹爹的同意。”朱氏开口道，“你也知道，我们如今已经无路可逃了，只有这里才是我们落脚的地方，若是我们贸然行动，被你爹爹察觉，那么我们真的要流露街头了。”

“母亲，你疯了！”苏央柳难以置信地看向朱氏，“那个人那么爱慕容溪，怎么可能答应我们？”

朱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真的弄死慕容溪他自然不愿意，但是假死，想来他会答应的。”

苏央柳不明白：“我要她假死干什么？我要她真的死掉，永远都回不来了！”

朱氏笑了笑，朝着苏央柳道：“傻孩子，只要你爹爹答应让慕容溪假死陷害慕容冰，我就有一千种办法让慕容溪永远都醒不来。毕竟假死也是有风险的，倒时候真的发生了，你爹爹也不能怪我们。”

苏央柳闻言，眼睛发亮，看向朱氏的目光带着一丝崇拜：“母亲，你好厉害。还是你想得周到！有母亲为我们打算，我相信以后我们会过得更好的！”

“我不为你，不为你哥哥打算，我能为谁打算？”朱氏笑了笑，宠溺地拍了拍苏央柳的头。

……

朱氏很快便前往慕容耀祖的院子，见到了慕容耀祖，并将慕容冰化身百灵前去苏府调查她的事情告诉了他。

“如此说来，那丫头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也知道了我联合你害死她父母的事情了？”慕容耀祖皱着眉头，开口道。

“十有八九是已经知道了！”

慕容耀祖脸色阴沉，若朱氏说的是真的，他必须尽早想办法除掉慕容冰才行。若慕容冰不除，必成大患！

“耀祖，除掉慕容冰宜早不宜迟呀！”朱氏皱着眉头，在慕容耀祖身旁劝道。

“我知道。”慕容耀祖点头，他何曾不知道慕容冰留不得，可是他不能亲手去解决她，以免落人话柄。

“耀祖，我知道你的顾虑，不如这样吧。正好昨天溪儿和她闹那么大，不如让溪儿假死，然后嫁祸给她。召集长老会，将她交给长老会处置。这样一来，天下之人就不能说你什么了。岂不是两全？”

朱氏在慕容耀祖耳旁蛊惑地道。

慕容耀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假死太危险了。万一溪儿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呀？”

朱氏眉头微皱，觉得苏央柳说的对，慕容耀祖果然很宠爱慕容溪那个丫头。这样她更加留不得她了。

“耀祖，你可以自己亲自用药呀，难道你连自己都相信不过么？溪儿只需要假死一段时间，你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样不好么？”朱氏继续柔声劝道。

这一次，慕容耀祖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最终才道：“好，这件事你去安排。到时候我会将假死之药给你的。”

……

百灵从言青萝口中得知，苏央柳可能已经知道她就是百灵之后，匆匆出了院子，暗暗跟着苏央柳来道朱氏住的地方，随后又跟着朱氏前往慕容耀祖住的地方，将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这些人想利用慕容溪的死来陷害她，很好她拭目以待。

在接下来的数天了，百灵都让顾策白帮着监视朱氏和苏央柳。果然发现朱氏和苏央柳都在积极做准备，一副不将百灵置之死地不痛快的架势。

“昨天朱氏前去药房买了一些毒药，想来是用来换掉慕容耀祖给她的假死药。”顾策白站在小厅子之中，朝着苏清烟三人报告着朱氏和苏央柳的动静。

“朱氏这一招一箭双雕真是不错，只是她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脚，竟然丝毫不害怕慕容耀祖发现，当真是勇气可嘉呀。”苏清烟淡笑着道。

百灵皱了皱眉头，道：“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了解我慕容耀祖。慕容耀祖本就是一个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完全可能为了他的利益而牺牲慕容溪。即便他最后面发现慕容溪的死是朱氏所为，只要朱氏说她是为了他好，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那个叔父一定会原谅朱氏的。”

苏清烟了然，难怪朱氏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行动。

“那么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可要阻止他们的计划？”顾策白习惯性地问苏清烟，让她做出决定。

“不需要，让他们折腾吧。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收拾朱氏！不过……”苏清烟犹豫片刻，转向百灵，“你有什么办法脱去嫌疑么？”

百灵垂眸想来很久，笑道：“还真有一个，绝对可以脱离嫌疑。”

“什么样的办法？说得这么传奇，到时候可别搞错了，阴沟里翻船。”顾策白撇撇嘴道。

“放心吧，这个办法很好，也很简单。”百灵朝着顾策白笑道，“你只需帮我把朱氏准备用来毒死慕容溪的毒药换成断肠草就好了。”

“换成断肠草就好了吗？”顾策白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么简单，能有什么作用么？

“放心吧，肯定有用的。”百灵打包票道。

顾策白皱起眉头，有些好奇：“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百灵故作神秘地道。

顾策白不屑地“切”了一句，随后问道：“那么，你有断肠草么？”

百灵摇摇头：“没有断肠草，整个慕容山庄都没有断肠草，你到山下去找一找吧。也有可能整个燕峋都没有断肠草，那也是正常的。若是这样的话，你需要到隔壁的城郭去找。”

顾策白惊讶不已，慕容山庄号称天下第一庄，是天下毒药聚集的地方，却没有最为普通的断肠草，当真是奇特！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都觉得这断肠草定然有重大秘密在里边。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到断肠草的。”顾策白丢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顾策白离开之后，百灵凑到苏清烟身边，斜眼看着商离，道：“你们不好奇么？你们不觉得奇怪么？只要你们问，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苏清烟淡笑地看着百灵道：“不好奇，我们相信你，相信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的，而且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们为什么的。”

百灵撇撇嘴，想看这两个人好奇，怎么就这么难呀？

“真没趣。”百灵白了两人一眼，丢下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这两人，真的很无趣。苏清烟还好一些，每次自己拖她去看热闹，她都会赏脸。

而那一个商离，无论对谁，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无论和谁说话都是彬彬有礼，却万分疏离，什么百灵姑娘、青萝姑娘，真无趣。真不知道苏清烟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男人。百灵腹诽道。

对于百灵忽然丢来的这么一句话，苏清烟有点摸不着头脑，侧头问商离：“她怎么了？”

商离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苏清烟手支着脑袋，看着商离，笑道：“会不会是你惹到人家慕容三姑娘了？你这几天惹到的人可不少呢，又是慕容溪，又是苏央柳的。”

商离有些无奈，伸手敲了敲苏清烟的额头道：“想什么呢！我何曾惹慕容溪和苏央柳了？飞来横祸，你倒是教我如何躲避？”

苏清烟吃吃地笑了起来，道：“祸兮福所倚。”

商离伸手捏着苏清烟的脸颊，道：“让你乱说。”

苏清烟捂着脸，笑了起来。

……

“溪妹妹，我来看你了，你还好么？”

慕容溪禁足的最后一天，苏央柳踏进了她的院子。

“央儿姐姐，你怎么来了？”慕容溪迎了出来，开心地道。此时的她肤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我给你送点心来了，前两日本想过来看妹妹的，但是庄主不允许，说被其他人知道了不好，今日可算答应了。”苏央柳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慕容溪，淡笑着道。

慕容溪两忙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果然有两碟精致的点心。

“哇，好好看的点心，央儿姐姐，是你做的么？”慕容溪惊喜地道。

苏央柳点点头道：“这可是我亲手下厨做的，还望妹妹赏脸。”

“央儿姐姐亲自做的，我当然不能错过！”慕容溪欢喜地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吃了起来。随后连连点头，“嗯嗯，真好吃。不愧是央儿姐姐，厨艺这般好，难怪父亲老让我向你学习学习呢。”

“父亲……你父亲真的是这么说的？”苏央柳面露喜色开心地问道。苏央柳和苏启文不同，苏央柳从小便知道慕容耀祖才是她的生身父亲，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心中还是希望得到他的认可的。

慕容溪不疑有他，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点点头。

苏央柳见状，心中暗暗高兴，看来她这个父亲心中还是有她的。只要慕容溪不在了，她就一定会成为他最爱的女儿的吧？

慕容溪不知道苏央柳心中的可怕想法，将点心吃完之后，便开口道：“央儿姐姐这两日可见过慕容冰那小贱人，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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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自刎堂前

苏央柳正想着该如何提到百灵呢，没想到慕容溪先提到了，于是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忿忿不平地道：“气死我了，那个慕容冰真是气死我了。她竟然敢给溪妹妹下毒，庄主为何这么放纵她？竟然没有惩罚她。”

慕容溪的愤怒被苏央柳彻底点燃，气愤地道：“哼，要不是看在死去的伯父和伯母份上，父亲才不会包庇她呢。气死我了，这次我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她，哼。”

苏央柳等的就是慕容溪这一句话，开口道：“溪妹妹，要不这样吧。明天你解除禁足之后，便带着茶点去给慕容冰请罪……”

“什么……要我给她请罪，妄想！”慕容溪瞪大眼睛，霍地站起来，打断苏央柳的话，气愤地道。

“好啦。听我说玩嘛。”苏央柳拉着慕容溪坐下，继续道，“我们可以在她的茶了下毒，让她知道你的厉害，将来就不敢欺负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慕容溪闻言，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道：“好好好，就这么办，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她。”

……

次日，百灵刚刚起床梳洗完毕，便有侍女走了进来，开口道：“姑娘，溪姑娘遣人来请你，说在向晚亭等你，要给你道歉。姑娘你可要过去？”

百灵挑眉，今天慕容溪才刚刚解除禁足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她了，她该说是慕容溪太急了还是该说朱氏和苏央柳太急了呢？

“姑娘。”侍女见百灵沉默不语，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去向晚亭，于是小声地叫了一声。

“嗯，告诉来通知的人，就说我马上过去。”这几天她一直在等慕容溪找上她，又怎会有不去的道理？

侍女退出去之后，百灵对着妆奁理了理头发，随后便出门了。

来到向晚亭中，百灵果然看到慕容溪坐在亭子中等她，亭子中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四周都没有人，连一个侍女走没有。

“慕容溪，你今天叫我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百灵靠着亭子的一根柱子，悠闲地看着慕容溪，开口问道。

慕容溪看到百灵，心中涌现一阵怒气。咬咬牙，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扯出一抹笑意道：“三姐姐，你说的什么话。我今天叫你过来，不过是为了跟你道歉罢了，那日我太过冲动了，烧了三姐姐的院子，是我的错。还望三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好说好说。”百灵在石墩上坐下，开口道，“我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既然你道歉了，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

被百灵如此明目张胆地说成小人，慕容溪气得发抖，正要当场发作，想起苏央柳的嘱咐，才强行忍住了。用苏央柳指定的杯子给百灵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僵硬的笑，道：“三姐姐，以前是小妹不懂事，姐姐喝了这杯茶，以前的事情便都忘了吧。”

慕容溪说着，手中端起了另一杯茶，看着百灵，笑得天真无害。苏央柳告诉她，毒药涂在那个的杯子上，只要喝下用那个杯子中的茶，便会中毒，脸颊溃烂，最终毁容。她在等着百灵毁容，等百灵变成丑八怪。百灵变成丑八怪后，被众人嘲笑讽刺的画面，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觉得很开心，很高兴！

百灵敏锐地感受道了断肠草的味道，重重地皱起眉头，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并不是从自己的杯子中传出来的，才稍稍安心了一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拂了你的好意，那就让我们将以往一笔勾销吧。”

百灵不想和将死之人计较那么多。

慕容溪见百灵将茶喝下，十分高兴，也一口将自己手中的茶喝下。只觉得十分畅快，因为百灵马上就要毁容了。

百灵叹了一口气，并没有阻止慕容溪将断肠草喝下，她不是圣人，做不来以德报怨，从小到大，嚣张跋扈德慕容溪没少挑衅和陷害她。

慕容溪发现百灵看着自己的眼神中的带着异样，以为她发现了她和苏央柳的诡计，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百灵，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么？”

“这茶，是苏央柳帮你准备的吧？”百灵淡淡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慕容溪目露寒光，她后悔了，她想她应该让苏央柳直接给百灵下一种剧毒，将她直接毒死便好了。

百灵沉默片刻，无不叹息地开口道：“你从小不爱学习，不爱看书，整天想着如何玩乐，如何嚣张跋扈，如何欺负燕峋的百姓，如何和我作对。所以你不会用毒，武功很差，就连慕容家最擅长的辨毒能力都没有。”

慕容溪哈哈大笑起来，道：“那又如何？我很开心，我最终还是给你下了毒，不是么？你很快就会脸颊溃烂，毁容了。哈哈……我只是觉得可惜，没有让央儿姐姐直接给你下鹤顶红，让你马上死去！”

脸颊溃烂？毁容？百灵惊讶，原来苏央柳竟然是这般哄慕容溪的？

百灵摇摇头，无奈地道：“慕容溪，我说过，慕容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辨毒。难道你觉得我和你一样草包，连茶中有没有茶都分辨不出来么？你觉得若是那杯茶有毒，我会闻不出来么？你以为若是那杯茶有毒，我还会喝么？”

“怎么可能？央儿姐姐明明说你的杯子有毒的。央儿姐姐她也恨你，恨不得你死，她不会骗我的。”慕容溪摇摇头，根本不相信百灵的话。

百灵笑了，道：“我很确定我喝的茶没有毒，但是你喝的茶有毒，是断肠草！”

慕容溪一惊，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忽然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慕容溪捂着肚子，趴在石桌之上，口里缓缓流出一丝黑色的血来。

百灵侧脸看向慕容溪，轻声道：“刚刚有一点你说对了，苏央柳她希望我死，不但苏央柳，还有她母亲、你父亲，都希望我死。他们知道我会辨毒，下毒对我没有用，所以他们就想毒死你，然后嫁祸于我。现在你明白了么？”

慕容溪只觉得自己头脑越来越糊涂，口里吐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下意识地道：“不会的，父亲不会让我死的。”

百灵点头：“答对了，你父亲，我那叔父，他只想你假死。但是苏央柳和朱氏偷换了药。你知道苏央柳是谁么？或许你不知道，其实她真的是你姐姐，你父亲和朱氏的私生女。”

私生女？慕容溪急促地呼吸着，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苏央柳也很想你死，因为她认为你死之后，你的父亲，就会更爱她一些。”

得知真相的慕容溪又怒又气还有一丝不甘心，但是她已经没法爬起来了，只能虚弱地道：“救我……救……我！”

百灵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是第二次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第一次是自己的父母，那时她没有能力阻止。而这一次，她本来可以阻止的，但是她选择了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百灵正沉默不语，苏央柳带着一行家丁匆匆过来。

“是她，就是她，她要毒死溪姑娘，你们快点将她拿下，等家主回来，交由家主处置。”苏央柳指着百灵道，朝着身后的家丁道。

家丁看到伏在石桌不动的慕容溪，连忙走过去，叫了几声。又将她扶了起来，果然看到她满脸是血，已经没法弹动了。众家丁相信了苏央柳的话，不多时便将百灵绑了起来。

百灵一言不发，静静由着家丁将自己绑到了祠堂之中。

慕容耀祖回到庄中之后，甚至没有去看慕容溪，便直接前去了祠堂。一听朱氏和苏央柳说百灵将慕容溪毒死了，便直接让人去请了慕容家族的长老。召集长老会，以便判定百灵的罪名。这是之前他和朱氏商量好的行动。

不多时，慕容家的所有长老都到齐了。苏清烟和商离也以百灵朋友的身份，来到了祠堂之中。

“庄主、各位长老，今天溪妹妹因为想要跟三姑娘道歉，托我帮她泡了一壶茶，前去找三姑娘道歉。我不放心，悄悄跟着去了，以防万一。没想到我竟然看到三姑娘悄悄将手中的毒放进溪妹妹的茶杯里。我想定是三姑娘因溪妹妹烧了她的院子而耿耿于怀，所以残忍地下毒，将溪妹妹毒死了。等我将家丁们找来，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家丁们都可以看到，亭中只有她们两人，是三姑娘毒死溪妹妹无疑。”苏央柳作为慕容溪的朋友以及事情的见证者，在众长老面前，控诉百灵的罪名。

“冰儿，我自认为没有少疼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因为区区的一座院子将溪儿毒死？”慕容耀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

“慕容冰，你有什么话说么？若是没有话说，你可以按照慕容家的家规，就在祠堂前自刎吧。”慕容家的大长老站起来，将一把剑丢到百灵身边，开口道。按照慕容家的家规，残害同族者，要在祠堂前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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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断肠毒草

“等一等。”苏清烟听到慕容家的长老对百灵的判决，上前两步，开口道。

“你是谁？”慕容家大长老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小女子沈七七，是慕容冰姑娘的朋友。小女子不忍看自己的朋友被冤枉而死，所以希望长老们给冰姑娘一个辩解的机会。”苏清烟看着众长老，没有丝毫退缩，从容地开口道。

众长老看了一眼苏清烟，随后商量了片刻，道：“你有什么话快些说。”

苏清烟微微福身，表示感谢。随后朝着苏央柳道：“苏姑娘，你方才说亲眼看到慕容冰姑娘将她手中的毒药放进来慕容溪姑娘的杯子里，小女子想问难道慕容冰姑娘这样做，慕容溪姑娘竟然没有发觉么？”

苏央柳知道沈七七就是苏清烟，不敢掉以轻心，仔细想了想，并没有觉得这句话之中有什么陷阱，才道：“对，我亲眼看到的。当时溪妹妹看向亭子外，而慕容冰则将沾在手上的毒药抖在溪妹妹的杯子中。”

苏央柳说完，十分得意，这次百灵死死定了，她倒要看一看苏清烟如何保护她的人。

“那么，既然苏姑娘看到了这一幕，为何不出言提醒，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慕容溪姑娘将带着毒药的茶喝下去？”苏清烟侧头问道。

“这……”苏央柳有些嗫嚅半响，才道，“当时我距离的远，我喊了一声，溪妹妹没有听到，一旁恰好又家丁走过来，我便和家丁一起往亭子方向去了。”

苏清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苏姑娘眼力真好。”

苏清烟说完，转向众长老，道：“各位长老，既然苏姑娘说，慕容冰姑娘的手指接触过毒药，不如便检查一下慕容冰姑娘手上有没有毒药吧。”

大长老闻言，点点头道：“也好。”说着，便走进百灵，仔细检查了一下慕容冰的手指，随后摇了摇头，道，“并没有任何的毒药。”

苏央柳见状，有些紧张，略略思索，急急开口道：“保不准是慕容冰悄悄擦干净了也不一定。现在手指上没有沾有毒药，不代表当时她抖进溪姑娘杯子中的就不是毒药。”

大长老点点头：“苏姑娘说的也有道理。”

苏央柳闻言，得意地看向苏清烟，眼神中带着挑衅。

“大长老圣眀。”苏清烟淡淡一笑，对于苏央柳的挑衅，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们没有想过通过这一点替百灵辩解。提出这一点只是为了让众人都知道，苏央柳说，百灵用手指接触过毒药罢了。

“不知道慕容溪姑娘所中的是什么毒？或许可以从毒的来源上下手也不一定。”苏清烟继续道。

大长老一愣，是他们疏忽了，连尸体都没有检查，也没有查清楚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来人，让检查尸体的弟子过来一下。”

大长老吩咐下去，不多时，便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慕容溪中的是什么毒？”大长老朝着年轻男子问道。

那年轻男子沉默片刻，才道：“是……断肠草。”

众位长老闻言，脸色皆刷地白了。慕容耀祖也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脸上带着震惊，守在轻轻地发抖。猛然看向朱氏，眼中带着询问。

为何会是断肠草？难道溪儿真的死了么？慕容耀祖心中泛起阵阵的恐惧。

朱氏淡定地看着远处，假装没有看到慕容耀祖的眼神。

“苏姑娘。”大长老转向苏央柳，严厉地问道，“苏姑娘，你可知道断肠草的毒是什么颜色的？你看到慕容冰都在慕容溪杯子中下的是不是断肠草？”

苏央柳见问，开口道：“断肠草是红色的，我很确定慕容冰当时手上的粉末就是红色的。”

苏央柳在心底冷笑，当时自己母亲买的毒药并不是断肠草。只因为后来她无意中捡到一包断肠草，两人才决定使用断肠草。买的毒药到底容易查到她们头上。然而这捡来的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想查到她们，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即便是查起来，也只能是原主倒霉。所以她们选择了用断肠草之毒。

苏央柳却没有想到，大长老听完她的话之后，竟然吩咐家丁将百灵松绑了。

“你们为什么要给慕容冰松绑？她毒死了溪妹妹，为什么你们还要包庇她么？你们应该立即杀死她给溪妹妹报仇！”苏央柳不服气地喊道。

众长老和慕容耀祖脸色阴沉，大长老紧皱眉头，道：“来人啊，将这个苏央柳给我抓起来。”

家丁闻言，连忙上前，将苏央柳给绑了。

苏央柳一时懵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烟嘴角依然保持着到淡淡的笑意，虽然苏央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却知道。因为百灵已经将其中奥秘告诉她和商离了。

原来因为慕容家世代与毒为伍，嫁入慕容家的女人也不例外，每一个嫁入慕容家的女人都会在毒池中沐浴三天，从那以后，她们的身上就会带着强大的毒素。

每一个当这些女人怀孕的时候，毒便会聚集在胎儿身上。这样的胎儿，对毒具有先天的敏感，这样的经过百毒垂练的胎儿，才能成为慕容家最合格的子孙。

然而，带着浑身毒素的婴儿，出生之后本是不能存活的。慕容家为了延续香火，只能逆天而行，在胎儿出生之后，便用断肠草以毒攻毒，消除胎儿身上的毒。断肠草也因此成为了慕容家世世代代的死门。

凡是曾经用过断肠草以毒攻毒的胎儿，终其一生都不能再碰断肠草，不然便会被毒草侵噬，不治身亡。所以，苏央柳说百灵碰过断肠草，慕容家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撒谎！

“你们凭什么抓？”苏央柳拼命挣扎，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忽然放了百灵，前来抓自己。

朱氏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忽然要将苏央柳抓起来，也急急来到苏央柳身边，抗议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女儿？”

然而，慕容家的家丁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将苏央柳绑了起来。

百灵走到苏央柳身边，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他们为什么放了我，反而去抓你？”

苏央柳不语，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百灵看。

“我好心告诉你吧。慕容家的人，可以用遍天下的毒，唯独不会用断肠草。慕容家的任何人，穷其一生，都不会使用断肠草。”

朱氏和苏央柳闻言，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苏央柳才道：“是你，肯定是你故意让我捡到断肠草的药粉的，对不对？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不对？”

百灵嘿嘿一笑，道：“算你聪明，对的，我们早就知道了。”

朱氏和苏央柳十分气馁，本来以为她们算计的精确不已，如今看来竟然被苏清烟等人耍猴一般耍着玩！

事到如今，朱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直直看向慕容耀祖，眼中带着哀求。她只希望这个人能救一救他们的女儿。

然而，慕容耀祖看向朱氏，却是带着一丝恨意。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所爱的人竟然是如此歹毒的一个人，竟然将他的女儿毒死了。他很后悔答应让慕容溪假死！是他害了自己的女儿！

朱氏知道慕容耀祖肯定为慕容溪的死憎恨自己，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解释。只能狠狠地道：“慕容庄主，你倒是说句话呀。央儿那么喜欢溪姑娘，怎么会害溪姑娘？请你不要任由他人冤枉我的女儿好么？难道你的女儿就是女儿么？我的女儿便不是女儿么？还望慕容庄主一碗水端平了，不要把心长得太偏了！”

慕容耀祖听了朱氏的话，沉默片刻才朝着众长老道：“各位长老，这件事毕竟涉及慕容家的存亡问题。今日有外人在此，不方便多说。不如便先将苏央柳关押起来，择日再审？”

长老们闻言，都纷纷点头。大长老见状正要宣布将苏央柳暂时关押，择日再审，却被百灵抢先开口道：“这件事可以择日再审，但是有一件事，必须今日搞清楚。”

大长老闻言，朝着白领问道：“冰丫头，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百灵从袖袋中取出了那本没有封面的《封喉集》递给大长老。大长老接过书，看了片刻，脸上显示惊讶，到震惊，再到欢喜。

“这……这是《封喉集》。”大长老地将手中的书递给其他长老，语气中尽是激动。

慕容耀祖闻言，脸色刷地变白了，眼睛瞪大，瞳孔收缩，紧紧看着大长老手中的书，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其他长老看过之后，纷纷欢喜不已：“天佑我慕容家，失落去年的《封喉集》，终于回到我慕容家手中了。”

“冰丫头，这《封喉集》你从哪里得来？”大长老看向百灵，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

百灵直勾勾地盯着慕容耀祖，眼中带着恨意，冷冷地道：“慕容庄主，我的叔父，这些事情，是我说，还是你自己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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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天网恢恢

慕容耀祖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慌乱，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道：“冰儿，你说的话叔父为何听不懂？”

百灵扯着嘴角，笑了笑，轻蔑地道：“叔父真的不知道么？那么请问叔父，这一本《封喉集》为何会出现在叔父书房的密室之中？”

百灵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大长老盯着慕容耀祖，道：“耀祖，冰丫头说的可是真的？”

慕容耀祖只觉得自己的手渐渐冰冷，理智告诉他，一定要不能承认。

“不，大长老，我没有，冰丫头胡说。”慕容耀祖疾口否认道，“冰儿，你为何这样冤枉叔父？难道叔父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么？”

“是，你对我很好。但是这都是为了掩饰你的罪行！你为了庄主之位，勾结外来的女人，盗取《封喉集》，嫁祸我的父母，最终将他们害死。本来你做得很好，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为了救你的私生女，在京城外使用了一招落英缤纷针，将你暴露了。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么？”

慕容耀祖面无血色，而长老们则惊讶不已，对百灵的话将信将疑。

“冰丫头，你说的私生女是怎么回事？”大长老朝着百灵问道。

“她，她就是我叔父的私生女。”百灵指着苏央柳，开口道。

众人大惊，大长老看向慕容耀祖，有些难以置信：“耀祖，冰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容耀祖脸色冰冷，慌张地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有私生女？我怎么可能勾结外来的女人陷害大哥呢？”

苏清烟轻笑一声，这慕容耀祖真是嘴硬呀，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其实这件事很好分辨的，”苏清烟淡笑地朝着大长老道，“第一，这一本《封喉集》的书皮，正放在慕容庄主书房的密室之中，我们取走这本书的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将书皮包在另外一本书上，放在了原处。只要大长老派人过去瞧一瞧，便能找到了。第二，如果现在见到五年前潜入慕容山庄盗书的那一名女子，众位长老应该还记得把？”

“自然记得，就算她化成灰我们也记得。”其中一位长老开口道。

“如此甚好。”苏清烟笑着道，“这一位朱夫人，是庄主从京城带回来的。只要各位长老将她擒住，摘掉她的面纱，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听了苏清烟的话，众长老看向朱氏，仿佛想看穿她的面纱。他们明白苏清烟的意思，也很想知道朱氏是不是真和苏清烟所说，就是那一位盗书女子。

大长老一脸乌云，开口道：“这位夫人，是你自己将面纱揭下，还是我找人帮你？”

朱氏看了一眼苏清烟，又看了一眼百灵，最终将目光落在慕容耀祖身上，眼中带着害怕与惊恐。被牙齿咬着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希望慕容耀祖能拿个主意，保护她。

然而，慕容耀祖却是沉默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了，让他手足无措。

百灵见众人都没有反应，嘿嘿一笑，迅速出手，靠近朱氏，将她的面纱扯了下来。众长老盯着朱氏片刻了，交头接耳地道：“真的是她，就是她将毒集盗走的。”

“给我把这一位女人拿下！”

大长老高喝一声，一众家丁闻声向前，擒住了朱氏。任凭朱氏反抗、大骂也没有丝毫作用。

转向慕容耀祖，大长老一脸冰冷，十分生气地道：“慕容耀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慕容耀祖带回来的女人就是当年盗取毒集的女人，这已经说明了一切了，事实就在眼前，大长老认为，连带人去慕容耀祖的房间搜查都没有任何必要了。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否认了，慕容耀祖哈哈一笑，道：“对，就是我。正是我命令这个女人假意在大哥面前晕倒，待大哥将她带回山庄之中后，我便命她尽快熟悉环境，最后将这本毒集盗取出去，以此嫁祸大哥！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是你们这一群愚蠢的长老将大哥逼死了。哈哈！”

大长老气得发抖，指着慕容耀祖道：“你……你这个不孝子孙，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子陷害你的大哥？”

“为什么？”慕容耀祖狂笑起来，“我大哥不过是比我早出生半天而已，除了这一点，他有什么比得上我？用毒？武功？全都没有！凭什么这慕容山庄就是他的？而我只能当一个陪衬，看着他支配属于他的山庄。凭什么？”

“残害慕容家的族人，按照家规，必须在祠堂前自刎，即便你是慕容山庄的庄主，也不能例外，你自己动手吧。”事实已经查清楚，大长老也不再看向慕容耀祖，而是示意一旁的人将一柄剑丢到地上，示意慕容耀祖自刎。

“自刎？”慕容耀祖讽刺地笑了起来，“你认为我会自刎？大长老，你是太天真了还是太傻了？”

大长老气急，愤愤地道：“事实就在眼前，你不自刎，你还想要干嘛？你陷害了你大哥，难道还想继续坐在庄主之位上么？”

慕容耀祖残忍地笑了起来，道：“错了，害死我大哥的不是我，正是你们这些愚蠢的长老们。你们可还记得，五年前的时候，正是你们，也正是在这里，你们将我大哥和大嫂活活地逼死了。哈哈……我今天就要为我大哥报仇雪恨，从今天之后，慕容山庄只有庄主，不再有长老会！”

长老们闻言，知道慕容耀祖决定灭掉他们，自己掌理慕容山庄，于是脸色都很不好，纷纷开口谴责慕容耀祖。

苏清烟见状，朝着百灵使了一个眼神。百灵会意，后退了两步，苏清烟也伸手牵着商离，后退了数步。三人远离剑拔弩张的双方，淡笑地看着双方的对峙！

“一群行将就木的老不死，竟然还出来对着慕容山庄指指点点，真是找死。”慕容耀祖眼神发狠，开始运功。

一众长老也不甘服输，纷纷开始联合攻击慕容耀祖。一时间，双方打了起来。百灵在一边恢复了幸灾乐祸的性子，朝着苏清烟问道：“哎，你说他们谁会赢？好期待呀。”

“额，这个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慕容瑶祖赢的可能大一些。毕竟你们慕容家的长老都已经老了。”苏清烟开口道。人若是变老了，不但反应变得迟钝，而且体力也不能和正值中年的慕容耀祖相比。虽然人多，但是依然不容易取胜。

百灵摸摸鼻子，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百灵正说着，顾策白忽然现身，来到他们身边，开口道：“慕沧舟行动了，他兴许知道了这边的事情，开始派人赶往这一边来，估计是要帮助慕容耀祖。”

商离嘴角上翘，淡淡地道：“来得正好。”

两人正说着，忽然慕容耀祖一招北风横扫，将一众长老都打倒在地。

见众人都倒下了，慕容耀祖提着剑上前，渐渐靠近一众长老。

长老们口中吐出一口血来，朝着慕容耀祖道：“慕容耀祖，你真的要弑叔灭祖么？”

慕容耀祖勾起嘴角笑了，道：“我便要弑叔灭祖，你又能奈我何？”说着，便举起剑刺向了大长老。

大长老早已筋疲力竭了，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闭着眼等死了。然而，正在此时，一块石子飞了过来，恰好打在慕容耀祖的的手上，将他的剑打落了！

大长老暗暗松了一口气。慕容耀祖这环视四周一圈，开口道：“是谁？是谁发出的石头？”

“是我。”商离淡淡的声音传来，“慕容耀祖，没有人告诉你手下败将需要学会收敛么？”

手下败将？慕容耀祖转头看向商离，眼神渐渐凝重：“你是商离？”他听慕沧舟说起过当日与苏清烟联手败他们的男子便是商离，原来沈八便是商离，自己原来竟然认不出他了！

如此说来，他身边的那一个戴着面具的沈七七岂不就是苏清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些年轻的一辈摆了一道！真是可气。

“正是！”商离声音冷淡，丝毫没有将慕容耀祖放在心中“慕容庄主是要自己束手就擒还是需要我出手？”

慕容耀祖闻言，大怒：“上次是本庄主轻敌了，这次可没有这么简单了！”说完，迅速出手攻向商离。

商离从容一笑，上一次与慕容耀祖对战因为他的功力只恢复了八成，所以才有些艰难。此时，他的功力已经全部恢复了，对付慕容耀祖，肯定简单不少。

果然，两人交手不足一百回合，商离便将慕容耀祖制服了。

“如何？还打么？”商离用手中的剑指着慕容耀祖，淡笑着问道。

慕容耀祖咬着牙，自然下垂的手悄然握起毒药，正要扬手洒向商离。然而苏清烟早发现了他的动作，在他出手的前一秒，飞身而去，封住了他的穴道。

众长老见慕容耀祖被止住了，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纷纷朝着商离道谢。大长老看向慕容耀祖，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一阵掌声从祠堂门口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略带嘲弄的声音：“哈哈，这么一场好戏，差点儿就错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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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孰优孰劣

众人听到那个声音连忙匆匆来到门前。苏清烟大概猜到来人定是慕沧舟，出了祠堂，果然看到慕沧舟在门口悠闲地站着。而在祠堂四周的围墙上，竟然有不少弓箭手。他们正趴在围墙之上，架着弓箭，虎视眈眈地看着院子中的众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慕容家？”大长老看着慕沧舟，开口问道。

慕沧舟摩挲这自己手中的箭，开口道：“我自然是慕容庄主请来的客人。你们呢，有两条路：第一放了慕容庄主，本王将你们的武功废除，你们依然是活着的；这第二条嘛，就是你们和慕容庄主一起去死，至于慕容山庄，以后便交给本王吧。”

本王？慕沧舟的自称让大长老有些诧异。让人将慕容耀祖三个带了出来，伸手拉过已经被苏清烟点了穴道的慕容耀祖，厉声问道：“说，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容耀祖知道慕沧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十分得意：“他是楚王殿下慕沧舟，你们最好放我了，不然他肯定会将整座慕容山庄毁灭的。”

大长老闻言，脸色苍白了起来，此时的他们，刚刚和慕容耀祖交过手，都不同程度地受伤了，若是真的和慕沧舟以及他的弓箭手打起来，只怕会吃亏。其他长老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苏清烟等人依然脸带微笑，百灵更是笑得十分欢快。

“叔父，你倒是自信，难道你真的以为就凭他就能将慕容山庄毁灭么？”百灵轻蔑地笑道。

慕沧舟自然看见了百灵轻蔑的笑意，但是他却丝毫不在意，以为他自信待会这一位叫慕容冰的女子一定会对他跪地求饶的。

直直看向戴着面具的苏清烟，慕沧舟道：“清烟，你不嫁给我也就算了，还处处和我作对，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对么？”方才在外面听到的对话，已经让他确定她就是苏清烟了。

“我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苏清烟开口道，“百灵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愿意帮她为她父母报仇，如果说正好阻挡到王爷的路子，那只能说王爷所交非人了。”

“我看你还是乖乖地给本王当侧妃吧，本王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不废去你的武功。若你喜欢慕容山庄，本王还可以将它送给你，如何？”慕沧舟始终认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只要给足够的价码就没有买不到的婚姻。所以他一直都认为，苏清烟迟早会成为他的侧妃的，因为他能给得起足够的筹码。

“楚王殿下以为这慕容山庄已经是楚王殿下的了么？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太过自信的人，往往会死得很惨么？”苏清烟带着一丝讥笑，开口道。

“自信？太过自信？本王为何没有觉得自己太过自信呢？这天下都是本王的囊中之物，区区这慕容山庄，根本不在话下。就这一群老头子，本王让他们三更死，他们就不可能活到五更。”慕沧舟一脸狂傲地道。

慕沧舟的话让一众长老十分生气，但是他们没有百灵和苏清烟的底气，都不敢出声。

商离闻言，笑了笑，淡淡地道：“倒把自己当阎王了，自信是件好事，只是我丝毫没有看出来你有什么可以自信的资本。”

慕沧舟看向商离，眼睛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眼神也染上了一丝杀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个人确实给了他很强的压迫感！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留着终究是个祸害，所以今天他必须死。

“就是！还把自己当阎王，不如你就到地狱去当你的阎王好了！就凭你，还想着收服整个慕容山庄，你想太多了。”百灵在一旁开腔道，“我们早便知道你在了，难道你以为我们会没有任何防备么？”

慕沧舟终于正眼看了一眼百灵，轻蔑地道：“如果你指的是山下的那些杀手，那么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早已经派人前去拦截了。等他们来到山上，只怕你们已经被我的弓箭手射成筛子了。”

顾策白闻言，脸色变了变，按照计划，山下的杀手早已经抵达了，此时还没有到，想来真的是被人拦截了。

百灵撇撇嘴，这人竟然让人去拦截了他们布置的人？

“如何？没话说了？现在考虑投降，本王还会给你们一个机会的。”慕沧舟哈哈地笑了起来，十分狂傲不羁。

“苏清烟，当本王侧妃的时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本王数到十，若是你不答应，本王只能让本王的弓箭手们将你们一个个射成筛子了。”

慕沧舟说完，紧紧盯着苏清烟和商离，希望能在他们脸上看出一丝惊慌和害怕。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两人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丝笑意。

慕沧舟有些恼怒，转过身去，开始数数，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个人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五、六、七……”

慕沧舟数得不紧不慢，让整个祠堂的气氛都紧张起来了。众长老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哀求。他们希望苏清烟能答应当慕沧舟的侧妃，然后给他们求情。

直到慕沧舟数到了九，苏清烟才开口了：“等一等。”

慕沧舟闻言，脸上一喜，转身道：“终于想通了？愿意投降了？愿意给本王当侧妃了？本王就知道你会愿意的，哈哈！”

苏清烟抿嘴笑了笑，道：“楚王殿下，你会错意了，我只是想问你，你要用哪里的弓箭手将我们射成筛子？”

慕沧舟扫了一眼围墙上的一众弓箭手，道：“这些不是人么？他们一个放一根箭，也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清烟笑了笑道：“楚王殿下为何不问一问你的弓箭手们，此时的他们，还有力气拉弓么？”

慕沧舟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

苏清烟没有接话，倒是百灵十分欢快地开口道：“可见楚王殿下还是小看了慕容山庄，楚王难道不知道慕容山庄是以用毒出名的么？我忘了告诉楚王，昨天晚上，我在这围墙之上，洒了软筋散，你的弓箭手们在上面趴了这么久，想来早已经没有力气了吧。我想不用太久，他们就该跌下来了。”

百灵刚说完，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几个弓箭手果然从围墙之上跌落下来，扑通地摔在地上，犹如乌龟一样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跟王八一样。”百灵毫不留情地笑了起来。

慕沧舟脸色阴沉，一张脸冰冷的十分难看。

“楚王殿下不要自责，没有发现这种药绝对不是你的错，要知道，这慕容山庄的人，辨毒能力超强，也是发现不了这种毒药的。”苏清烟嘴角含笑，仿佛安慰道。

百灵哈哈一笑，得意地道：“方才无比自信的楚王殿下，请问我的这一个防备比之山下的杀手，孰优孰劣？”

慕沧舟看着弓箭手们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清一色手脚发软，完全站不起来。又听了苏清烟和百灵的话，只觉得愤怒非常。握紧拳头，心中带着恨意，想要向着苏清烟出手。

商离察觉了慕沧舟的意图，开口道：“楚王殿下，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出手，我记得你和慕容庄主一起，都打不过我和烟儿的。此时你确定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我们么？”

慕沧舟一愣，拳头渐渐松开，心中无奈，最终也没有敢出手，而是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等人见慕沧舟离开，并没有阻拦，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弓箭手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也跟着慕沧舟，一步一踉跄地离开了。此时，慕容耀祖原本得意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如死灰的表情，众长老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慢慢算账了吧？”百灵弯起嘴角开口道。

被家丁绑着的朱氏和苏央柳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满满的恐惧，她们知道苏清烟等人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叔公，不如这三人，便交给你来处置吧。”百灵朝着大长老道。

大长老闻言，开口道：“好。”说着，便开始清点三人的罪名。

“慕容耀祖，你勾结外人，盗取慕容家族至宝，陷害大哥，理应处死。来人，将一颗散魄喂给他。”

一旁的家丁闻言，果然将一个散魄拿到慕容耀祖的面前，要喂给他吃。慕容耀祖闭着嘴，拼命地摇头，不愿意吃这一颗药。散魄他自然知道，入口必死，散尽三魂七魄的药。

“捏开他的口，将毒药喂给他吃。”大长老眼眸之中透着一丝恨意，狠狠地道。

家丁们依言捏开了慕容耀祖的嘴巴，将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慕容耀祖将药丸吞下之后，眼中透着一股死寂。他看向百灵，眼中带着不甘心。

“你早便知道我们想陷害你？你故意不说破，是为了借我的手召集长老会，好扳倒我，对不对？”慕容耀祖看着百灵，开口问道。

百灵不愿意欺骗将死之人，开口道：“是的，都只是为了利用你们召集长老会，只有召集长老会，才能将你扳倒。如今你都知道了，可以安心了。”

慕容耀祖微微吐出一口气，他后悔，后悔轻易答应朱氏利用慕容溪假死陷害百灵，不但害了慕容溪，也害了自己。

百灵看着眼神越来越迷离的慕容耀祖，轻声道：“叔父，到了黄泉路上记得给我父母道个歉。”

看着慕容耀祖渐渐没有了呼吸，朱氏和苏央柳也恐惧到了极点。

“不！我不要死！母亲！我不要死！”苏央柳惊恐地开口道，“七妹妹，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了，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只要你给我求个情，不要让我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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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决定坦白

苏清烟听到苏央柳的求情，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七妹妹，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私心，常常陷害你。我不应该在湘王殿下和其他人面前说你的坏话，你原谅我好不好？”苏央柳挣脱了家丁们的禁锢，扑到苏清烟脚边，苦苦哀求道。

“央儿，你不要求她。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她们害苏清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朱氏知道要让她放过她们，几乎是不可能的。再说了，即便苏清烟愿意放过她们，只怕慕容山庄的人，也不愿意放过他们。

苏央柳却不相信，朝着朱氏道：“母亲，你也求一求七妹妹，好不好？七妹妹心软又善良，她一定会救我们的。你不记得了？就算是素未谋面的湘王殿下，她都愿意救的。我们只要求一求她，她一定会帮我们求情的。”

朱氏听了苏央柳的话，转头看了苏清烟良久，随后道：“央儿，你觉得她还是原来的小七么？你别异想天开了。”

苏清烟听到这里，才接话道：“对，以前的苏清烟，早已经被你们害死了。我不是心软之人，更加不是会以德报怨的人。你们到地下之后，若是见到那一个苏清烟，记得跟她好好道歉。”

苏央柳和朱氏一怔，不知道苏清烟为何会如此一本正经地说以前的苏清烟已经死了。

一直在一旁很安静的百灵这时候开口道：“苏央柳，我没有料到你脸皮竟然这么厚，竟然还好意思跟清烟求情，都说人至贱则无敌，我看你是真的无敌了。”

苏央柳闻言，脸色有些讪讪的，眼睛却依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哀求。

大长老让人将慕容耀祖的尸体抬下去之后，便朝着苏央柳和朱氏宣判道：“苏央柳利用断肠草，害死慕容溪，其罪当诛。朱氏五年前和慕容耀祖狼狈为奸，害死大公子，五年后和苏央柳联合密谋害死慕容溪，也不可饶恕。来人，将一颗鹤顶红丹药喂给她们，送她们上路。”

苏央柳和朱氏闻言，都面如死灰。苏清烟知道两人已经没有能力逃避大长老给她们的判决了，于是转过身，不想再看两人的模样，缓步往祠堂外走去。

苏央柳恶狠狠地盯着苏清烟，见她不管她们的死活要离开，心中怒气燃起，猛然扑到一个带着刀的侍卫身边，拔出刀，冲向苏清烟。即便死她也要拉苏清烟一起死，她要先杀死苏清烟。

苏清烟背对着苏央柳，并不知道苏央柳提刀刺向她。商离见状，心下一惊，飞身挡在苏清烟背后，伸手夹住苏央柳手中的刀，用力折断，随后一脚将苏央柳踢飞。

“扑通。”苏央柳身子飞出，撞在柱子之上，头上磕出血来。

苏清烟蓦然回头，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慌忙向着商离道：“你没事吧。”

商离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苏清烟上下检查了商离一遍，确定他没事，才安下心来。看向柱子旁捂头坐起来的苏央柳，苏清烟脸色沉了不少，好在商离没事，不然她不介意将苏央柳千刀万剐。

收回视线，苏清烟朝着百灵使了一个眼色。百灵会意，上前两步，捏指住依然头脑发蒙的苏央柳的两颊，就要将一颗药塞进苏央柳口中。

朱氏见状，垂下了头。此时她被家丁们押着，四周都没有她的人。她知道今天她们是在劫难逃了。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苏启文可以逃得远远的。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们伤害我母亲和我妹妹？”

朱氏心中正想着，苏启文便冲了祠堂的院子来，看见了如此的情形，朝着众人大声吼道。叫喊着，又要跑向百灵，想阻止她的动作。

苏清烟察觉道苏启文的意图，在他经过她身边之时，忽然出手，封住了他的穴道。

朱氏看到苏启文走进来，已然生出了一抹担忧，此时看到他被苏清烟制服，眼中更是透出了绝望。

“苏清烟，你个歹毒的女人，快点给我解开穴道！百灵，你竟然敢毒死我妹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苏启文看着两人，狠狠地道。

百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开口笑道：“我就是要毒死她，我倒要看一看你能如何不放过我。”说着，百灵将毒药塞进了苏央柳的口中，强迫她吞下。苏央柳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将药丸咽下。

“住手！住手！”苏启文红着脸，扯着嗓子喊道。

苏清烟不喜他的聒噪，微微皱眉，伸手连他的哑穴也封住。苏启文安静了下来，瞪大着眼睛看着苏央柳慢慢倒下，泛红的眼终于流下了一行泪水。

朱氏则闭上眼，不忍去看苏央柳。

百灵则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朱氏身边。再次拿了一颗毒丸出来，朝着朱氏问道：“你怎么样？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朱氏睁开眼，看向苏清烟，缓缓开口：“以前是我和央儿过分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放过我和央儿。但是启儿从来没有参与过害你的计划，我死不足惜，只求你放过他。”

苏清烟看了一眼苏启文，回头朝着朱氏道：“你把他保护的很好，不经世事，不辨是非。还有一点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那就是他认为你和苏央柳做什么都是对的。这样的人，留着肯定会向着报仇，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我凭什么留着他？”

“不会的，他肯定不会报仇的。”朱氏朝着苏启文道，“启儿，以前都是母亲和央儿的不对，是母亲和央儿贪心，想代替小七成为湘王的恩人。母亲死后，你找个偏僻的地方，好好活着。不要找小七报仇，不然母亲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苏启文脸上的泪痕尚未干，看着朱氏，有些难以置信。

苏清烟听到这里，不再说完，转身离开。

“小七，你答应么？”朱氏大声问道。

“我答应你，只要他不找我报仇，我便不动他。”苏清烟驻足，却没有回头，说完，缓缓走出了祠堂院子。她需要出去走一走，一连死了数人，虽然都是自己的敌人，但到底有些感慨。她甚至生出了一丝丝的不忍。

商离见状，快步跟上。静静地陪着苏清烟，两人并肩走了许久，一直来到了慕容山庄的后山，才停下来。

“苏央柳那样求我，我都无动于衷，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冷血？”苏清烟在一块山石上坐下，看着商离，开口问道。

商离摇了摇头道：“不会。你有时候终究还是不够心狠，留下苏启文便是证明。”商离微微叹息，她终究因为心不够狠，留下了苏启文。

苏清烟抬眸看着商离，欲言又止，咬咬唇，道：“我没有想过取他的性命。他和朱氏、苏央柳、慕孤涵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毕竟没有参与其中的事情。”

商离虽然不认同苏清烟的话，但也只是宠溺地握住她的手，道：“你决定就好，有我在，我不会让苏启文伤到你的。”

苏清烟心中一暖，伸手拥住商离，将头靠在他肩膀之上，道：“谢谢你，商离。”

香玉在怀，商离心中一荡，连忙敛了敛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笨丫头，真喜欢道谢。”

苏清烟靠着商离，没有说话，一只手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了一支簪子，低头看了起来。

“这是你自己的簪子么？”商离低声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以前送给我表妹的。”

“表妹？也是沈家的么？”商离只记得苏清烟说过，沈莞轻是她的表姐。

苏清烟闻言，愣住了。随后嘴角溢出了笑意，带着满满的苦涩。她想把真相告诉商离，但是，她可以么？

商离静静地看着苏清烟，见她笑容之中带着一丝苦涩，一时间有些心疼，开口道：“怎么啦？”

苏清烟眼神看向远方，抿抿嘴，道：“你相信人死可以复生么？”

人死复生？商离微微皱起眉头。小时候，他确实相信人死可以复生，当时他总相信自己的大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但是渐渐长大之后，他便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此时苏清烟问他是否相信人死会复生，他也许会选择不相信。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的。”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开口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来已经死了，后来又活过来了，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妖孽，是祸水。若我当真是这样的人，你会不会离我远远的？”

商离微微吃惊，却也知道苏清烟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于是正色道：“无论你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或者以后会怎样。都不会影响到我的想法，我愿意对你好，永远都愿意，不会改变。除非……除非有一天，你说不愿意我对你好了。”

苏清烟微怔，她明白他的意思，除非她将他赶走，否则他不会离开。伸手紧紧抱住商离，苏清烟呼吸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她决定不再隐瞒，将一切告诉商离。

（某笠：第二章在10点10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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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女子庄主

“商离，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都需要将真相告知你。其实，我并不是苏清烟，我是沈莞轻，是苏清烟的表姐。”

商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烟：“可是你……他们都认为你是苏清烟。”商离只当是苏清烟和沈莞轻长得像，才换了身份，因此有些想不通，难道苏茫也认不出苏清烟么？

忽然想起苏清烟说过的死而重生，商离看着苏清烟，眼眸之中的惊讶之色加重，难道……

“对，正是你想的那样。”苏清烟知道商离肯定已经想到了，开口道，“我在楚王府的私牢之中，施展了涅槃咒，最终借助了我表妹的身体重生了。”

商离恍然大悟，难怪苏清烟如此恨慕沧舟，如此确定慕沧舟就是杀害沈家全家的人，难怪众人皆道苏清烟变了。

“那么，你表妹她……”

苏清烟垂眸，眼中带着一丝难过：“表妹死了，是被苏央柳和朱氏陷害，最终被慕孤寒活活鞭打致死的。”

商离了然，他总觉得苏清烟对朱氏和苏央柳、慕孤寒的恨意不单单是经常被陷害那么简单，如今看来竟是因为她表妹的死。

“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是我相信你。”商离回抱着苏清烟，沉默片刻道，“以后没事了，我会一直在的。无论你想做苏清烟还是要做沈莞轻，都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苏清烟抬眸看着商离，点点头，随后坚定地道，“沈家的仇，我会报。但是这一辈子，我是苏清烟，只是苏清烟。”沈莞轻到底和慕沧舟有联系，而她，她不想和慕沧舟有任何的关系。

商离不语，其实他也更愿意她做苏清烟。

……

两人再次回到祠堂之中，那里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

百灵见到两人迎了上来，道：“苏央柳和朱氏的尸体被送走了，苏启文也被我暂时关押起来了，你要过去看一下么？”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算了，你吩咐下去，将苏央柳和朱氏好好安葬了吧。至于苏启文，关上几天，便放了吧。”

百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行长老看到苏清烟和商离回来了，连忙走近两人，脸上带着讨好的表情，开口道：“沈姑娘，沈公子，你们回来了？我们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百灵知道这些人想说什么，开口道：“各位叔公，你们不用白费心思了，我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意思，这山庄我是管定了，你们若是答应，大家便和和气气的，若是不答应，那百灵也只能得罪了。”

方才，在苏清烟和商离离开之后，百灵已经向众长老表示了要接管慕容山庄的意思了，但是这些长老认为百灵是女子，不适合担任慕容山庄的庄主，于是双方意见产生了分歧。面对这些老顽固，百灵只能撂下狠话，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这慕容山庄她是管定了。

众长老在方才和慕容耀祖对战之时，已经是耗损严重了，此时若是在对上苏清烟和商离，那是必败无疑。于是他们想和苏清烟和商离打个商量，让他们不要管这件事。然而他们却是错了，既然百灵想要掌管慕容山庄，苏清烟肯定是支持的。

“各位长老，既然百灵有心思要管理慕容山庄，不如各位便答应吧。我相信百灵一定做得比慕容耀祖好。”苏清烟温婉轻笑，朝着众长老道。

“可是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家，怎么管理整个山庄？这不是胡闹么？”大长老十分不认同地开口道。

“女子就不能当庄主么？我记得我们慕容山庄第十代庄主就是女子，难道各位叔公不记得了么？”百灵开口道。

“可是你……”大长老本想说百灵不如那一位祖先，但是话没说完，便被百灵打断了。

“她能做到我也能做到，而且我可以做得比她好。”百灵一脸坚定地道。这慕容山庄，本就是属于自己父亲的，她的父亲也希望能将慕容山庄管理的更加好。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她肯定不会让步的。

苏清烟很少见到百灵如此郑重的表情，不由得温婉地笑了。这样的她，与平常时候八卦的她，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她不一样，现在的她确实有一庄之主的风范。

“众位长老，你们应该相信百灵。给百灵一个机会吧，她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苏清烟看着一众长老，开口道。

“不用和他们多说，要么答应，要么动手吧！”百灵眼睛一横，冷声道。

众长老闻言，脸色变了变，开口道：“冰丫头，你不要激动，容我们考虑考虑。”

百灵撇了撇嘴，开口道：“有什么好考虑的？快点，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

一众长老凑在一起讨论了良久，才做出了决定。

“好吧，既然你想要当慕容山庄的庄主，那么这庄主就由你来做吧。但是你若是有任何有害慕容山庄的行为，我们照样可以让你下台。”大长老认真看着百灵，郑重地道。

倒不是他们愿意妥协，而是考虑到此时的他们根本不是眼前的三人的对手。另外正如百灵所说，这女子当庄主倒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的祖宗，慕容山庄的第十代庄主，正是一个女子，而且她比其他的庄主做得都要好。他们希望百灵也是这样。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将我拖下来的。”

百灵见一众长老答应了，暗暗松了一口气。虽说她确实可以强行将这庄主之位抢过来，但是她真的不想背起灭祖的罪名。现在这样子的结果，是最好不过的了。

一切成为定局之后，长老们又开始商量接掌仪式。在定下庄主接掌仪式的日期之后，众长老也散了。

“我也耽搁了好几天了，既然这里的事情已成定局，让策白留下来帮你收拾一下这残局吧。我就不多留了，需要马上启程，赶上队伍，前去边疆迎回辰王的尸骸。”苏清烟见堂中无人，便朝着百灵直接道。

“恩，也好。”百灵闻言，也不多留，低头想了片刻，道：“当初你说，在苏府中，我为你办事，你便帮我取回《封喉集》，帮我报父母之仇。现在，你做到了。我知道你要对付的是慕沧舟，以后我依然会帮你的。有什么事，吩咐一句便好，不要和我客气，我依然是百灵，你院子里的侍女。”

苏清烟听了，心中燃起一丝感激，打趣道：“没想到，我的侍女竟然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百灵朗声一笑：“威武吧？想想都激动，对不对？”

“恩。”苏清烟笑着，很认真滴点了点头。

顾策白和商离也笑了。

“好了，你们走吧，不要耽搁了，再等下去，太阳都要下山了。”百灵看了看太空太阳的位置，对着商离和苏清烟下了逐客令。

“你帮百灵处理完事情，便直接回京吧。”

苏清烟朝着顾策白吩咐了一句，便和商离并肩下山去了。

……

苏清烟和商离相伴走到山下，只见宋夜明和十三正在山脚等他们。

看到苏清烟和商离，十三连忙迎了上来，开口道：“姑娘，你们可算下来了，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

“怎么样？慕沧舟可走了？”苏清烟朝着宋夜明问道。

宋夜明点点头。他们联合拂衣楼和弑衣阁，准备上山的时候，被慕沧舟的人阻挡了。本来他们以为会经历一场血战。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对方便收兵了。后来经过查探，才知道慕沧舟已经离开慕容山庄了。

“他已经下山了，但是他并没有回京城。他的侍卫匆匆来找他，随后他便转向南边而去了。”宋夜明将自己的跟踪慕沧舟结果告诉苏清烟。

“南边？”苏清烟皱起眉头，这里往南不远，便是乌程了，难道他是去了沈家老宅？

“你可有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宋夜明摇了摇头：“没敢跟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听到说什么，不过从他们的口型来看，应该在说什么地契，什么沈家之类的。”

苏清烟脸色沉了一些，想来自己所想并没有错。慕沧舟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沈家地契，已经让人在乌程找了。看他匆匆而去，想来已经有了线索了。

她一定不能让慕沧舟得到沈家的地契，不然的话，她以后的复仇之路更加步履为难了。可是如今她已经在慕容山庄耽搁了好几天了，若是要去乌程，又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想去就去吧。”商离见状，开口劝道，“迎回辰王……尸骸的事情，你可以让侍卫们去做，倒时候和他们会合便可。”商离知道苏清烟若是不去，肯定不会安心的。

苏清烟抬头看着商离，他说的正是她所想的，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姑娘，你知道慕沧舟往南边所谓何事？”

两人的表情和对话让宋夜明有些奇怪，他总觉得苏清烟貌似对慕沧舟的事情很了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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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祖籍乌程

听到宋夜明的问话，苏清烟点点头，解释道：“如今，天下首富沈家的商号在慕沧舟手中，但是慕沧舟并没有将沈家的地契拿到手。他往南边而去，多半便是前往乌程。乌程是沈家的祖籍，兴许那里会有沈家产业的地契也不一定。”

这些事情都是宋夜明和十三不曾知道的，两人都万分惊讶。

“姑娘，你是不是要和慕沧舟抢沈家的地契？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支持你，即便是死，我也不怕！”十三大眼睛看着苏清烟，坚定地道。

宋夜明沉默，十三的话也是他想说的。若是苏清烟真的是要和慕沧舟抢夺沈家的地契，他也愿意全力支持，即便是献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去吧，我们跟你去。”宋夜明看着苏清烟，鼓动道。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苏清烟心中生出一丝感动，她知道这两人愿意帮她，多半都是因为辰王。然而，正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让她生出了感动。那一个辰王，虽然已经不在了，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魅力，让这些人愿意为他而死。

辰王，慕离非，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苏清烟抿抿嘴，看着天空想。

“好，我们去乌程。不过在启程之前，我要返回慕容山庄一趟。或许问百灵要一张人皮面具会好一些。”

苏清烟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她想借助百灵的易容术易容成为萧绿漪去取地契。若是这样子，不知道慕沧舟会是什么反应。苏清烟勾起嘴角，她很期待看到慕沧舟的反应。

“也好。”商离温和地道。

……

正直午时，一辆马车驶入了乌程小镇之中。

乌程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小镇，一条河横穿过镇中，两旁杨柳依依，房屋楼阁俨然。小镇之中，青石路旁有着各色各样的摊点店铺虽然没有燕峋和京城那么热闹，但是这处处透露着安静祥和的气息。

马车来到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

“公子、姑娘，可以下车了。”赶车的年轻男子跳下马车，朝着车中轻声道了一句。

“嗯。”车中传来一个慵懒温婉的声音，应声从车中掀帘而出的是一个婀娜的身影。只见她一身黑色镶边曲裾，带着一个轻纱斗笠，遮住面容。跟在女子身后下车的，则是一个同样戴着轻纱斗笠的男子。

两人进了客栈，要了一间客房，便往客房而去。

进入客房之后，女子才将轻纱斗笠取下，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赫然就是萧绿漪。男子也取下斗笠，露出了慕孤寒的脸。

片刻之后，小二便给两人送上了午膳。

女子拿起筷子，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又仔细看了看那男子的脸，最后丢下筷子，撇撇嘴道：“对着慕孤寒的脸真是不好受，一点胃口都没有。”

说着，伸手揭开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苏清烟的脸。对着慕孤寒的脸会反胃，戴着萧绿漪的脸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两人正是假扮成萧绿漪和慕孤寒的苏清烟和商离。当日，苏清烟和商离退回慕容山庄，让百灵给他们易容，指名要易容成为萧绿漪和慕孤寒，所以他们便以萧绿漪和萧封宇的身份进入了乌程。

商离听到苏清烟说面对慕孤寒的脸会没有胃口，低笑一声，道：“这可不是你自作自受么？”易容成为萧绿漪和慕孤寒，那可是苏清烟自己的主意。说着，商离也如苏清烟一般，伸手揭开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商离绝美俊逸的真容。

“如何？对着这张脸，有胃口了没？”

女子看着商离的真容，好像自己很久没有见过这一张脸了，怔了怔，继而笑了，拿起筷子道：“还是这张脸好看。”说着，将筷子伸向商离的脸。

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拿着筷子的手，牵起嘴角低声笑道：“烟儿要吃我的脸么？不用夹，我自动献上。”一边说，一边将脸凑近苏清烟。

苏清烟看到商离的脸渐渐放大，有些紧张，想后退，手却被商离拽住，没法逃避。

“烟儿，我送到你面前了。你吃么？”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商离用带着蛊惑的声音开口，言语中带着笑意。

苏清烟感受到商离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脸微微红了起来。

“烟儿不吃，那我吃了哦。”商离说着，微微侧脸，在苏清烟的嘴角印上一个吻。

苏清烟一愣，只感觉到商离微凉的薄唇接触自己的嘴角，全身一僵，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脸颊更加红了起来。回过神之后，伸手推开商离，嗔了他一眼，道：“登徒子。”

商离离开苏清烟，也顺势松开她的手，看着她飞红的脸颊，回味无穷地抿了抿唇，放肆地笑了起来。

苏清烟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忽然夹起一块肉，塞进商离的嘴巴里，嗔怒道：“不许笑。”

商离止住大笑，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恩，不笑。吃饭。”说着，开始咀嚼起来。

苏清烟咬咬唇，脸上的绯红依然没有散去，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头，默默吃饭。商离方才算是吻了她了么？她好像并不抗拒。

商离嘴角含笑，宠溺地看着苏清烟。

两人吃过饭之后，重新将人皮面具戴上。

“你为何要易容成萧绿漪？”商离看了看苏清烟的脸，问道。

苏清烟沉默片刻，才道：“当初我死的时候，假意将沈家地契存放地方告诉了萧绿漪，若是这沈家地契被‘萧绿漪’取走，不知道慕沧舟会是什么表情。而且当初萧绿漪也冤枉过我，我想让她知道被冤枉的感觉。”

商离了然，原来是这样子。

不多时，宋夜明便和十三便进入了客栈。

“姑娘，那两封信我已经命人送进京了，相信不日便会送到萧绿漪和慕孤寒手上了。”宋夜明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很好。只要送到他们手上便好了。”

她易容成为萧绿漪之后，便用沈莞轻的笔迹给萧绿漪写了一封信，约萧绿漪离京一见。她已经可以想象，萧绿漪在收到信之后，肯定会十分慌张，匆匆离京，赶往信上约好的地方的。至于给慕孤寒的信，她则是匿名而写，说慕沧舟派了萧绿漪前去拿沈家地契。她相信慕孤寒会追随萧绿漪而去。

一旁的十三挠着脑袋，有些不解地问：“姑娘，你将信送给萧绿漪和慕孤寒，是为了引他们出城，好让将来慕沧舟查起来，证明他们这段时间确实不在京城，这个我明白。可是，若是将来萧绿漪拿出了那封信来，那岂不是就可以洗脱嫌疑了？”

“放心吧。”苏清烟淡淡一笑，“那墨汁是进过特别处理的，上面的字迹可以保留五天，五天之后，便会消失。而那张纸，到时候也会变成一张白纸。一张白纸，如何洗脱嫌疑？”

十三拍手笑道：“姑娘就是姑娘，好厉害。姑娘，我好崇拜你哦！”

苏清烟轻咳两声，随后道：“就因为我会骗人？”

“咳咳。”宋夜明清了清嗓子，道，“骗人也不容易，像十三，估计就不会骗人。”

十三撇撇嘴，才不是因为苏清烟会骗人。

“因为姑娘和王爷很像。人长得好看，又聪明，武功又好，脾气又好。姑娘会骗人，但是骗的都是坏人！”十三看着苏清烟，一脸崇拜地道。他虽然不知道萧绿漪做了什么坏事，但是他已经自觉地将慕沧舟以及慕沧舟一派划为坏人了。

苏清烟看着十三，淡淡一笑，又和辰王有关，看来这些人真的是对辰王崇拜得不行。

“我叫你们查的事情你们都查到了么？”苏清烟让宋夜明和十三提前来了乌程，查明乌程大概情况和慕沧舟的落脚处。虽然这里是她老家的所在地，但是她从来没有回过这里，即便是以往她的爷爷和父母回来祭祖，也没有带她。因为怕她舟车劳顿。

“都查清楚了。”宋夜明开口道，“楚王就落脚在这个客栈不远的安宁客栈。沈家的老宅在小镇的西北边，祖陵在城南十里外的关悦山上。看守和维护沈家祖陵和祖宅的是城北的沈家。这一家人本是沈家的仆人。在沈家离开乌程之时，留了下来，负责沈家祖陵和祖房看守和维护工作。因为沈家的原因，这一家在镇上也算是大户人家。”

苏清烟点点头，沈家老宅和祖陵都有专人看守，这个前世她也听爷爷说过。那家人原本姓原，后来随了沈家的姓。她记得爷爷好像说过如今那家人当家的好像叫沈济。

“沈家看守老宅和祖坟的那一家的当家的，可是叫沈济？”苏清烟开口问道。

十三十分惊讶地叫了起来：“哇，姑娘，你太厉害了，你是神仙么？一猜就对。”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以前听过。”

十三还想问，被宋夜明瞪了一眼，才委屈地闭上了嘴巴。

“那一家当家的，正是叫沈济。又沈家养着，他家在乌程也算是财大气粗。他们都以沈家自诩，在乌程也颇受百姓的尊重。沈济有三个兄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一个傻痴的，二儿子是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倒是那小女儿比较正常。但是那小女儿却是个小妾生的，并不得宠。”宋夜明开口道。

“救命呀！救命呀！”宋夜明正说完，忽然听到楼下的街道中传来一阵求救声。

（某笠：有事迟了。第二更在下午，15点10分左右。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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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英雄救美

苏清烟推开窗户一看，竟然看到一群家丁模样的男人正在追着一个脏兮兮的女子跑。这一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车夫旁，正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一身锦衣，身上却没有任何贵气，也没有任何清雅气质，身上珠光宝气的，活脱脱的一个爆发户。

终于，那一群家丁将那个女子追上了，并将那个女子围在了中间。

马车停了下来，那一个男子跳下马车，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跑呀！你跑呀！我看你个小乞丐往哪里跑。”

“说曹操，曹操到。”宋夜明叹了一口气，道，“这一个叫沈缺的，正是沈济的的二儿子。”

苏清烟看着宋夜明口中的沈缺，又看了看被追的那个一浑身脏兮兮、只有十二三岁姑娘，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小乞丐，你乖乖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穿漂亮的。”沈缺朝着那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道。

那小姑娘看着沈缺，眼中带着害怕，紧紧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那小姑娘除了眼睛特别明亮，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好看的地方，为什么这个沈缺要抓她？”十三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宋夜明摇摇头道：“不知道，但是此时那个小姑娘浑身脏兮兮的，你怎么知道她长得漂亮不漂亮？保不准是个美人胚子呢。”

十三想了想，点点头道：“好像也是哦。”

“怎么？你还是不答应？”沈缺语气中带着恼怒，走近那小姑娘问道。

那小姑娘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虽然眼中的恐惧没法掩饰，但是表情却是依然很倔强。双手也在握紧，仿佛在隐忍。

“你们，把她给我绑了，带回去。”沈缺失去看耐性，朝着一旁的手下喊道。

宋夜明见状，朝着苏清烟问道：“姑娘，是救还是不救？”

苏清烟想了想，点点头道：“你们去将那个小姑娘带上来吧。”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仿佛在哪里感受到过。

宋夜明和十三飞身出了客栈，轻轻落在街道上。

“住手。”冰冷的声音从宋夜明的嘴中吐出，即将要上前去抓那小姑娘的众人都顿住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让我的人住手？”沈缺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十分不满地道。

三十上前两步，笑着道：”我们姑娘正好缺少一个侍女，她看上了这一个小妹妹，所以让我们来带她回去。你们识相的就给我滚开，不然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沈缺闻言，十分生气，在乌程，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讲话。

“你们胆子很大，整个乌程，没有人敢从本公子手中抢人的。你们若是不怕死，本公子就送你们去见阎罗王。”沈缺说着，朝着他的家丁们道，“你们给我上，一定要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坏本公子好事的后果！”

众家丁闻言，连忙答应，齐齐出手，攻向宋夜明和十三。十三嘿嘿一笑，轻身跃起，飞脚一扫，将冲过来的众家丁踢倒了一片。宋夜明也迅速出手，将一片家丁打倒了。不多时，两人便将那些家丁全部打到了。

“沈缺，如何？我倒要看你如何将打得落花流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教训我们。”十三跳到沈缺身旁，欢乐地笑了起来道。

沈缺惊讶地看着两人，他的手下都是经过仔细挑选，力大无穷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可以这般轻松打败他的手下的人。

“不说话么？”十三像拎小鸡一样将沈缺拎起来，问道。

“这位大侠，小的有眼无珠，求你放过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这个小乞丐……哦不，是小姑娘，你们要是喜欢就带走吧，我绝对不敢拦着。”沈缺吓得全身颤抖，连忙开口道。

十三将沈缺丢在地上，开口道：“这还差不多，下次若是再让我看到你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我一定把你变成太监！”

沈缺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好惹的，连忙如小鸡吃米一般，频频点头：“大侠，我知道了。一定不敢了！一点不敢了！”

十三一脚将他踢开，道：“这还差不多，滚吧！”

沈缺痛得呻吟了一声，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夹着尾巴逃走了。

“好了。将那个小妹妹带上去见姑娘吧。”宋夜明朝着十三道了一句，将那小姑娘留给了他，自己飞身回到客栈之中了。因为他觉得十三和那个小姑娘年龄相差不多，应该更容易沟通。

“哎——”十三想开口叫住宋夜明，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了。

有点不自然地走到那小姑娘面前，十三表情有些腼腆，方才打沈缺的霸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你……没事吧？”犹豫了片刻，十三朝着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开口问道。

那小姑娘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十三，见他没有任何恶意，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没有事。”

十三点点头，道：“没事就好。我家姑娘想要见你，我带你过去，好不好么？”

那小姑娘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呃……那个……我家姑娘在楼上，我可能……可能要搂着你的腰……将你带上去。你不要介意。”十三脸有些红了起来，以前在辰王府，他从来都是混迹在侍卫堆里，几乎没有和女孩子说过话，现在让他如此靠近这一个姑娘，他终究有点不好意思。

那小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衣服脏，会脏了你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从街上经过的时候，那些人都会捂着鼻子，并且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表示厌恶。她觉得眼前的公子很干净，肯定会嫌弃她的。

“没关系，没关系……”十三连忙道，为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出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将她带着飞回了苏清烟的房中。

从窗户回到苏清烟和商离面前，十三指着苏清烟朝小姑娘道：“这一位便是我家姑娘了。”

那小姑娘见状，连忙跪下，道：“谢谢姐姐救了我。”

她被沈缺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是整个乌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过她，只有眼前的这一个女子帮了她。

此时的苏清烟带着面纱，正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快快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苏清烟上前两步，将那小姑娘扶起来，开口道。

“我叫浅浅。”小姑娘乖巧地道。

“浅浅，真好听。”苏清烟沉吟片刻，赞了一句。随后朝着十三道：“十三，去让掌柜的多准备一间房给浅浅住，让小二给浅浅准备沐浴用的水。”

十三点点头，带着浅浅离开了。

浅浅再次回来之后，已经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了。苏清烟看着换了一身新衣裳的浅浅，终于明白了沈缺为什么要抓这一个小姑娘了。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然而面容精致，俨然是一个美人胚子。想来沈缺是见过浅浅的这样的面容的。

宋夜明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艳，没想到方才那般脏的小姑娘，梳洗之后，竟然也是一个小美人，假以时日，只怕也如苏清烟一般，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是乌程人么？那个沈缺为什么要抓你？”苏清烟看着浅浅问道。

浅浅摇摇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南边的人。我走了好久才走到这里。身上的钱用完了，

所以在这里找了一个跑堂的工作，想换点钱。没想到却遇到了沈缺，他要将我抓到他府上当小妾。我不愿意，只能逃跑了，所以才会流落街头。还好遇到了姑娘……”

浅浅说起这些事情，只觉得心中很委屈，语气也有些哽咽。

“没事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若是那个沈缺还敢欺负你，我一定打爆他的头。姑娘，你说是不是？”十三听到高浅浅有些难过的声音，开口道。

苏清烟看着十三，不觉得有些好笑，点头道：“十三说的是。”

浅浅点点头，眼中带着惊喜和感激，道：“谢谢姑娘，谢谢十三。”

十三腼腆地笑了，道：“你不用谢我，谢姑娘就好了。其实也不用谢姑娘，姑娘她人很好的。对不对？姑娘？”

苏清烟暗暗好笑，眼睛却瞪了十三一眼，佯怒道：“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十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对不起哦。”

浅浅见状，噗嗤地笑了起来。

十三看到浅浅笑了，心中也高兴了起来。

“既然错了，那就罚你带浅浅去吃东西吧，她应该也饿了。”苏清烟淡笑着道。

“好好好！”十三十分愿意接受这样的惩罚，带着浅浅离开了。两人离开之后，苏清烟朝着宋夜明道，“你也去休息休息吧，晚上只怕还有事情要做呢。”宋夜明闻言，点点头便离开了。

直到众人都离开了，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商离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将那小姑娘带在身边？”

苏清烟支着脑袋，一脸淡笑地看了商离良久，才开口道：“因为她的气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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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在你身边

是夜，苏清烟和商离进入了慕沧舟所住的客栈，来到天字一号房外。

“王爷，按照您的部署，我们的人已经都就位了，接下来王爷如何安排？”

苏清烟和商离隐在黑暗之中等了很久，才看到一个黑衣侍卫闪进了慕沧舟的房中。那黑衣侍卫行过礼之后，朝着慕沧舟十分恭敬地问道。

“明天我会去沈济家看一看，探探他的口风。若是他的口风太紧，你们便按照计划行动。”慕沧舟淡淡地开口道。

“王爷，那样真的行么？”那个侍卫有些迟疑地问道。

“双管齐下，肯定可以的，放心吧。”慕沧舟十分自信地道，他对于自己的计划相当自信，沈家的地契，他志在必得。

看了一眼那侍卫，慕沧舟道：“若是没有什么事，你便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那侍卫踌躇了片刻，才道，“京城传来消息，萧大姑娘匆匆离开了京城，更奇怪的是，湘王也离开了京城。两人走的是同样的路线。”

慕沧舟皱起眉头：“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那侍卫知道慕沧舟这并不是要问他，于是沉默不语。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慕沧舟挥手，示意那侍卫离开。

那侍卫闻言，连忙告辞。那侍卫离开之后，苏清烟和商离又等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暗暗离开。

走在青石街道上，苏清烟抬头望着繁星满天的天空，走的很慢。商离则伸牵着她，低头看着路面，认真地往前走，只不时回头看苏清烟一眼。

“以前，我母亲告诉我，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相信么？”苏清烟依然盯着天空，开口问道。

商离驻足，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星，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如果这是真的，大哥一定是那一颗最亮的星星。”

苏清烟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认真地看了一眼商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一颗最亮最大的星星。苏清烟抿抿嘴，随后道：“我相信。”她相信商离的哥哥一定是最闪亮的人。

商离心中微动，将苏清烟的手握得更紧。

“我母亲曾经说，若是有一天，她和父亲离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那里看着我。我相信她。”苏清烟伸手指着北边的天空道。

苏清烟对自己母亲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她相信她母亲说的人死会变成星星，她相信如今母亲和父亲、哥哥、爷爷，都在北边的天空上，看着她。

商离看向北边的星空，沉默不语。

“将来我若是离开了人世，我也会变成星星，在那里，在他们的身边。”苏清烟眼神中透着一丝迷离，开口道。

商离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清烟，道：“那我也在那里，在你的身边，可好？”

他本不相信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但是既然苏清烟相信，那么他也相信。

苏清烟暖暖一笑，挣脱商离的手，伸手抱住他，点点头道：“好。”

……

次日早上，苏清烟和商离早早便埋伏在沈济家外。不多时，果然看到慕沧舟前来到了沈济家门前。

慕沧舟直接以沈家女婿，楚王慕沧舟的名义送上了拜帖。很快，沈济便迎了出来。

“不知道楚王殿下前来，有失远迎，是沈某的错。请楚王见谅。”

“沈叔言重了，不知者无罪。而且我这次来，也并没有大张旗鼓，沈叔不知道也是正常。”慕沧舟开口，故意将沈济唤作沈叔。

“楚王殿下折煞小的了，楚王殿下叫小的沈济便好。”沈济听了慕沧舟对他的称呼，虽然在心中有些高兴，却也十分惶恐。

慕沧舟装出一副十分深情的样子，道：“若是莞儿还在世，若是她也来了，她定然也会将你唤作沈叔的，本王只是跟着莞儿唤罢了。只可惜，莞儿，我的莞儿……”

沈家被灭门、沈莞轻葬身火海这些事情，沈济早已经从沈家商号的来信得知了。此时听了慕沧舟的话，开口道：“楚王殿下节哀顺变，大姑娘在天有灵，想来也不会愿意看到殿下这样子的。”

慕沧舟不置可否，继续道：“她走了，也带走了我的心。我此次前来乌程，也是为了帮她完成一桩心愿。沈叔你一定要帮我！”

沈济闻言，点点头道：“只要是有关大姑娘的，有关姑爷的，小的一定竭尽所能！”沈济一生将沈家看做主子，虽然没有见过沈莞轻，但对她也十分尊敬。

苏清烟在暗处听了慕沧舟的话，眼中透着恨意，双手也握成了拳头，显然被气得不轻。商离伸手搂着苏清烟，轻抚着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生气。

苏清烟侧头对上商离略带但担忧的表情，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着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有事。

“如此先谢过沈叔了。”慕沧舟道。

“楚王殿下言重了，只是不知道楚王殿下需要小的帮你做些什么？”沈济只觉得慕沧舟格外亲民，对他这样的小人物也如此温言细语，让他原本的诚惶诚恐也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这……”慕沧舟装模做样地看了看周围。

沈济会意，连忙道：“是小的疏忽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请殿下随小的来。”说着，在前面引路，慕沧舟带进了宅中。

苏清烟和商离见状，对望了一眼，随后施展轻功，潜进了沈济的宅子中，来到了正厅屋顶之上。慕沧舟和沈济的谈话从厅子中传来，虽然细微，但是停在两人的耳中，却依然很清晰。

“沈叔，沈家被灭门之后，莞儿一直在寻找沈家各产业的地契，却始终没有寻找到。沈叔，你觉得沈家的地契有可能在哪里？”在厅子中坐下后，慕沧舟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

“这……”沈济没想到慕沧舟要问的是这个，面露难色，“对于这件事，小的倒是略知一二，只是……这些事情小的不能说，还望殿下见谅。”

慕沧舟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为何？”

“这件事是沈家的机密，小的所知道的，只能对沈家新任的家主说，就算是大姑娘亲自来了，小的也是不能说的。还望殿下莫怪。”

沈济除了看守沈家老宅和祖陵的任务之外，还担任着沈家新任家主接待的工作。沈家的新任家主上任之后，会回到乌程了解沈家的一切，而这时就是由他接待的。

他的任务是将新任家主送到一个地方，一个可以了解沈家所有事情的地方。他想，那里肯定有关于地契的资料。但那里只能带一个人去，那个人就是沈家新任家主。

“是本王唐突了，”慕沧舟依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既然沈叔不愿意说，那便算了，只是难道那些地契就永远埋葬了么？”

沈济摇摇头：“楚王殿下有所不知，沈家也有许多脱离尘世，云游四方的人。大姑娘的一个叔公，便是一个云游四方的人。兴许有一天，他听到消息之后，会回到这里来，到时候，这沈家也算是有人继承了。这就是小的之所以坚持不放弃的原因。小的觉得，沈家商号之所以没有解散，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信念。”

慕沧舟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样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看来他需要多加防范，最好是尽快将沈莞轻的那一个叔公解决掉。否则等那个人回来，岂不是要将他的一切都夺走？

“沈叔等叔公回来也是应该的，既然如此，那些地契就等叔公回来之后再做打算吧。”慕沧舟站了起来，开口道，“本王今日打扰了，若是叔公回来了，还望沈叔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沈济见慕沧舟没有为难自己，十分感激，连连点头，开口道：“若是大姑娘的叔公回来，小的一定遣人往京城送信告知殿下。”

“那本王先行谢过了。明日本王想前往沈家祖陵祭拜一番，还请沈叔帮忙安排安排。”

沈济点点头：“我一定帮殿下好好准备。”

“有劳沈叔，如此本王就先告辞了。”

慕沧舟一直都十分温和有礼，沈济将慕沧舟送到门口，看着他远离的背影，暗暗慨叹道，这姑爷还真是人中龙凤呀，既温柔，又有礼，可惜大姑娘没有福气，去的太早了。

然而，沈济却不知道，此时的慕沧舟嘴角正挂着一抹冷笑。既然沈济如此冥顽不灵、这般不识好歹，那么只能开展原本的计划了。慕沧舟残酷地想。

商离和苏清烟在正厅的屋顶上，依然没有离开。

“这个沈济倒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商离淡淡地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她本来以为能教出沈缺那样的儿子的沈济，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想到今天见到的沈济，却是一个有立场、有坚持的人。

“你觉得慕沧舟接下来的计划会是什么？”清烟侧头问商离。

商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会不会和他提出的祭拜祖陵有关？”苏清烟想起慕沧舟昨天那个自信的表情和言语，便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商离握着苏清烟的手，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不用多想。我们也去会一会那个沈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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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继续香吻

商离说完，便拉着苏清烟从屋顶上跃了下来，来到沈济家正厅之中坐下，等沈济回来。

沈济将慕沧舟送走之后，垂着头重新回到自己的正厅之中，被苏清烟和商离下了一跳。

眼前的两人，容颜绝世，气质清雅，让他惊为天人。此时的苏清烟和商离既没有易容，面纱和面具也被取了下来，难道沈济会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如此如谪仙般的人物，为何会在这里出现？沈济不解。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中？”

沈济语言之中有些害怕，他们一声不响地出现了，想来武功定然是不错的。若是他们有所图，那他家岂不是危险了？

“沈济，我们是谁你就不用多问了。我只想告诉你，慕沧舟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要擦亮自己的眼睛看着，不要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苏清烟抬眸，凛冽的眼神看向沈济，淡淡地开口道。

沈济感受到苏清烟的目光，不由得一怔，由衷地生出一丝臣服的感觉。

自己竟然对这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生出臣服与畏惧，这让沈济觉得有些丢脸。又想起慕沧舟深情有礼的模样，开口反驳道：“楚王殿下是好人，他对沈家大姑娘那么深情，那么重情重义的人，岂会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深情？重情重义？”苏清烟冷冷一笑，道，“你觉得沈家被灭门之后，获利最大的是谁？你以为沈家灭门之后，表姐没过多久，便葬身火海，这之中没有任何联系么？你以为表姐丧身火海真的是意外么？一场大火，没有烧死任何人，就单单烧死了表姐，你觉得这是巧合么？”

苏清烟语气虽然冰冷，却并没有生气，因为被骗得最惨的她，根本没有资格生气。她直接将沈莞轻唤作表姐，则是想要以苏清烟的身份出现在沈济面前，以便争取沈济的支持。这也是她和商离用真面目面对沈济的原因。

沈济果然敏锐地扑捉到了苏清烟对沈莞轻的称呼，有些激动地开口道：“你是表姑娘？”

当年沈别泉有将苏清烟的名字写进沈家的家谱之中，也在祖陵之前祭祀宣读祷告，沈济自然知道苏清烟的存在的。

苏清烟冷冷看了一眼沈济，开口道：“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好好记得，慕沧舟是沈家的仇人，是害死表姐的人。我迟早会取他首级，告慰爷爷在天之灵，这就可以了。还有，做好你该做的，别让爷爷死不瞑目。”

苏清烟知道直接承认自己是苏清烟，沈济也不一定能完全相信她。与其让沈济左右为难，不如再等一等，等到他看清楚了慕沧舟的面目再说也不迟。

沈济本想问苏清烟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是沈家的表姑娘，却没有料到苏清烟会这样回答，这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

苏清烟也不理会沈济，戴上面纱，又取过面具，帮商离戴上，才拉着他站了起来，径自往厅子外走去。来到了正厅的门口，才回头道：“遇到事情多想一想，不要被表面迷惑，我相信你会有你的判断的。你若是真的那么相信慕沧舟，便到她那里告密！将我出卖给他，兴许他会给你一些利益。”

沈济闻言，一时怔住了，任凭苏清烟和商离离开。他不知道该相信谁，或许真的如苏清烟所说的，他应该学会透过表面看到真相，学着去分辨对错。

在返回客栈的路上，商离侧头看着苏清烟，嘴角含笑地问道：“你把身份告诉他，难道真的不怕他真把你卖给慕沧舟？”

苏清烟抱着商离的手臂，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我相信他不会的。每一个看守祖陵和老宅的人，都是由沈家家主挑的。爷爷挑选的人，定然是不错的。”

苏清烟对于自己的爷爷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崇拜，她相信自己的爷爷既然选了沈济作为看守祖陵和祖宅的人选，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商离点点头，其实他也看得出来，沈济是个不错的人。

“好了，不说他了。爷爷说，他小时候在乌程住过一短时间，十分怀念这里。你陪我逛一逛这乌程吧，就当是帮爷爷看一回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可好？”

商离点点头，难得苏清烟愿意在逛一逛，他自然愿意陪她。

牵着手走在青石街道上，两人走得很慢，仿佛和小镇祥和安静的气息融在了一起。

一路上，有不少摆卖东西的摊点，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珠宝首饰的，也有卖吃的……

“我们到那边看一看吧。”苏清烟看到了一个木雕的摊点，开口道。

商离嘴角上扬，眼眸中带着宠溺，跟在苏清烟身后，走向了那一个摊点。

“两位客官，快来看一看，我这里的东西都是用檀香木镶着玉石做成的，十分漂亮，簪子手镯，应有尽有。姑娘看一下可有看上眼的。”那摊点的老板看到苏清烟和商离，连忙讨好地开口道。

苏清烟伸手拿起一个玉镯，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鬼斧神工，这檀香木和玉石十分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既好看又别致。

“姑娘，买一个吧。这檀香木，可以安神的。对于失眠多梦，有特别的疗效。”那小二看着苏清烟，劝道。

能够安神么？可以治疗失眠多梦么？商离捏起一支簪子，心中想起当初他在苏清烟的房中看到她午夜梦回的情形，不由得心微微一疼。

“买一个镯子吧。”商离将簪子放下，开口道。

苏清烟放下镯子，摇了摇头，她并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买来做什么？

苏清烟正待转身离开，手却被商离拉住了。

商离捡起一个比较好看的镯子，套在苏清烟手中，轻声道：“烟儿，这檀香镶玉的镯子，很适合你。”

苏清烟回头，笑了笑，想伸手摘下那一个镯子，却被商离拦住了。

“戴着，你夜里会被噩梦惊醒，这檀香对你有好处，我不想你总被噩梦折磨。”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想要摘下镯子的手，轻声道，言语之中带着一丝蛊惑。

苏清烟没想到商离会知道自己常常被噩梦惊醒。从重生一来，她没有哪天晚上是不被噩梦惊醒的。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因此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没想到商离会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苏清烟看着商离，欲言又止。

商离垂眸良久，才在苏清烟耳旁低语道：“那一次，我无意潜入了你的房中……你惊醒的时候会哭，我……我也不好受。”

苏清烟再次一怔，他说，他会因为她而不好受，

“买一个镯子，可好？”

苏清烟抿抿嘴，最后笑了笑，点点头道：“好。”她不认为檀香对于她有会作用，但是她不想让他担心。

商离嘴唇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朝着那老板道：“请问，这一个镯子多少钱。”

看到商离未被面具遮盖的薄唇勾出的完美弧度，老板也愣住了。

苏清烟发现那老板看着商离出神，于是看向商离，促狭地笑了起来。

被苏清烟笑声一惊，那老板回过神来之后，连忙道：“二两。镯子是二两银子。”

商离从怀中拿出一块碎银，递给那老板，淡淡地道：“多谢老板。”随后便拉着苏清烟离开了。

“哈哈……”苏清烟任由商离拉着自己，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商离有些无奈地停下来，看着她，佯怒道：“不许笑。”

“哈哈……商公子，你长得太漂亮了，那老板都看呆了。他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苏清烟依然笑个不停。

“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商离伸手敲了敲苏清烟的脑袋，有些不满地道，“你没看到那个老板也是男子么？”

苏清烟笑得眼睛眯出一个弧度，道：“男子又如何？谁说男子不能对男子一见钟情？在书上，我可看过不少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故事呢。”

商离一头黑线：“你看的都是什么书？”她看的书，真是……别致……

苏清烟嫣然一笑，看着商离良久，问道，“你喜欢男子么？”

商离脸色有些黑，没好气地道：“我怎么会喜欢男子呢？”

苏清烟侧头想了想，目光流转，笑意嫣然：“那可不一定，我觉得，你蛮喜欢你哥哥的。”

“……”

商离在苏清烟眼中扑捉到一抹促狭的笑意，才知道她是故意这般说的。这小丫头！商离勾起嘴角一笑，道：“看来我要向你证明一下我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了。”说着，伸手搂住苏清烟的纤腰，将她带往一旁安静的小巷子中。

苏清烟一愣神，已经被商离带到小巷的墙边了。

被商离禁锢在小巷的墙边，苏清烟心里直打鼓，暗叫不好，好像自己玩笑开过头了。然而，脸上却不愿意认输，笑道：“你要如何证明？”

商离摘下苏清烟的面纱，看着苏清烟诱人的唇，低低笑了起来道：“上次那个吻，还没有完成，我觉得可以继续。你说呢？”

苏清烟闻言一怔，脸色刷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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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脸色绯红

商离趁着苏清烟愣神之时，低低一笑，俯身将薄唇印上了她的嘴角。正是和上次吻上了同一位置。

苏清烟感受商离微凉的薄唇接触自己的嘴角，随后滑向自己的唇，不由得身子一僵，忘记了反应。

感受商离的舌尖摩挲着自己的唇，苏清烟只觉得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自己的身体扩散，让她手脚有些发软。

“唔……”苏清烟稍稍挣扎，试图推开商离。

然而，商离却没有打算放过她，伸手圈住她的腰际，将她搂向自己，舌头描摹着她的朱唇。辗转、缠绵、追逐，商离渐渐加深了这个吻，久久不愿意放开满怀的香玉。

苏清烟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商离的脖子，有些青涩地回应着他。

直到两人都呼吸有些困难，商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苏清烟的香甜，却依然搂着她不松手。重获自由的苏清烟，靠着商离，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娇喘微微。

商离在苏清烟的耳边轻笑了起来：“如何？现在可相信我喜欢的是女子而不是男子了？”

苏清烟感受到商离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耳朵上，一时间脸颊红到了耳根。

“这算哪门子的证明！”苏清烟将商离推开，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完，低下了头，为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无力感深感懊恼。

商离被苏清烟推了一下，顺势后退两步，看着低头的苏清烟，嘴角扬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

“若是烟儿觉得这不算是证明，那么我不介意换一种证明方法。”商离俯身贴在苏清烟耳旁，用带着蛊惑的声音道。

苏清烟明白商离所指，脸更加红了一来，瞪了他一眼：“登徒子。”

商离眼睛微微弯起，十分欢快地笑了起来。随后重新帮苏清烟戴上面纱，牵起她的手，淡笑着道：“开玩笑的，走吧，回去。”

苏清烟抿抿嘴，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发现商离将她握得很紧。无奈，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牵着，缓缓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看到走在前边，握紧自己的手的男子，苏清烟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按着自己的唇。这个人……方才自己竟然毫无抗拒之力，真是讨厌！

……

两人回到客栈的房中，苏清烟的脸依然微红，着虽然戴着面纱，却依然可以看到。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红？难不成发烧了？”十三跳到她的身边问道。

“对呀，清烟姐姐，你需要吃药么？我去给你抓一副药？”一旁的浅浅转向苏清烟，一脸关心问道。

“呃……没有。是太阳晒的。”苏清烟扶额，随意扯了一个并不高明的借口。她总不能说这是被轻薄了造成的吧？

“今天太阳有很大么？我为何记得是阴天？”十三转头向着浅浅问道，他记得今天好像是阴天。

浅浅郑重地点点头：“确实是阴天。”

“咳咳……”苏清烟取下面纱正喝着茶，听了十三和浅浅的对话，被茶水呛了一下，轻咳了起来。

商离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嘴角却带着笑意。

苏清烟瞪了一眼商离，这最魁祸首为什么可以如此悠闲？

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宋夜明看到两人的微动作，一下子明白了苏清烟的脸红的原因。然而，十三和浅浅却没有这种领悟能力。

“怎么啦？清烟姐姐，这茶不合你的口味么？”浅浅丝毫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对话让苏清烟呛到的，以为是因为茶不好喝。

商离笑了笑，朝着浅浅道：“烟儿确实不喜这一种茶，劳烦浅浅姑娘去找小二换一壶普洱过来。”

浅浅信以为真，连忙出了房间，去找小二去了。

浅浅离开之后，苏清烟敛起自己的情绪，朝着宋夜明问道：“如何？慕沧舟的意图查到了没？”

宋夜明摇摇头，虽然她仔细研究过慕沧舟势力分布，但是他还是没有猜测出来慕沧舟的用意。

“他们的势力的驻扎地在城外，无论是距离沈济家、沈家老宅，还是城外的沈家祖陵，距离都差不多。完全看不清楚他们的意图。”

苏清烟点点头：“看不清便算了，你们盯紧一点，或许今晚，或许明天早上，肯定有动作，道，一发现异常，马上回来告诉我。”

宋夜明正要回答，却被十三抢先了。

“我们会盯紧那群小兔崽子的，姑娘，既然你不舒服，就多休息休息吧。有事我们来叫你。”

十三始终认为苏清烟脸红是因为发烧了。

苏清烟表情一僵，随后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我知道了，你们去吧。一切小心，安全第一。”

两人离开之后，苏清烟等着商离，不满地道：“都怪你！大白天的，方才你……”

商离从身后将苏清烟搂住，头搁在苏清烟的肩膀上，暴露在面具外边的嘴角上扬，道：“好。是我错了，以后定然不在白天了……”

“……”苏清烟一怔，无语问苍天！这人还真会曲解她的意思！

商离感受到她在怀中一僵，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十分愉悦的意味。

……

午夜，宋夜明迅速飞身来到苏清烟的房间外，敲了敲窗户。

苏清烟从梦中醒来，穿了衣裳，打开了一扇窗。

“姑娘，慕沧舟的人尽数涌向了沈济家，我们没法出手阻拦，只怕沈济家要出事了。”

苏清烟皱起眉头，慕沧舟是想将沈济家一网打尽么？难道连沈家的地契也不要了么？

“你去告诉商离。”苏清烟吩咐一句，便用脸盆中的水匆匆梳洗一番，然后易容成了萧绿漪，才戴上面纱出门了。

在房门口，她看到了已经易容成为慕孤涵的商离。

“走吧。”商离戴上面具，冲着苏清烟道。

三人匆匆赶往沈济家，没想到就在即将抵达沈济家的那一条街道上，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团团包围住了。

对方武功不强，倒是人数很多，出手带着拼命的意味。商离和苏清烟同时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很显然是负责在这里拖住意图接近沈济家的人的。

待到三人将大部分黑衣人放倒之后，一声低沉幽怨的埙笛声传了过来。剩下的黑衣人听了那一阵埙笛声，迅速撤走了。

“这是他们收兵的信号。”宋夜明黑着脸，心中有些懊恼，他们到底晚了一步。

“无妨，我们去沈济家看一看。”苏清烟拍拍宋夜明的肩膀，表示安慰。

商离见状，看着宋夜明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冷意。

感受到来自商离的冷意，宋夜明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见他看着自己的肩膀，明白了其中缘由，不自觉地远离了苏清烟两步。

“那我们现在马上去沈济家吧。”宋夜明急急说完，迅速飞身离开。

他总觉得商离给他的压迫感更甚苏清烟，几乎赶上辰王了。以后若是没有什么必要，还是不要靠太近苏清烟才好，虽然她是他主子，但是性命要紧。

苏清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人跑那么快干什么？”

商离对于宋夜明的举动十分满意，口里道：“兴许是想尽快到沈济家看一看吧。”

苏清烟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继续追究，而是和商离一起飞身向沈济家掠去。

三人来到沈济家，发现沈济家的门被撞开了，灯笼东倒西歪，灯火阑珊处，家丁侍卫都被屠杀殆尽，血流成河。

“姑娘，并没有看到沈济和他家人的尸体，死的都是沈济家的家丁和侍卫。”宋夜明将四周查看了一番，开口道。

难道沈济等人被慕沧舟带走了？苏清烟皱起眉头，忽然想起十三，便问道：“十三呢？”

宋夜明一愣。方才发现慕沧舟的人马出动之后，他让十三跟着这些人，而他自己则回去告诉苏清烟。按理说，十三应该也在这里才对呀。

“十三……十三……你在哪？”宋夜明朝着四处喊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十三的回忆，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

忽然，在经过一口枯井的时候，宋夜明听到了一抹细微的抽泣声。

宋夜明跃下枯井，发现枯井中竟然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在埋头抽泣。

小姑娘发现宋夜明，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向着枯井边缘而去，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宋夜明看到这小姑娘频频后退，开口道。

“你是十三哥哥么？”小姑娘瞪大眼睛看着宋夜明，由于光线不足，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于是她试探地问道。

十三？这个小姑娘居然知道十三，宋夜明觉得有些奇怪。

“我不是十三，我是十三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哪？”宋夜明耐心地问道。

那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方才来了好多坏人，他们杀了我的侍女，还要杀我！十三哥哥将坏人杀掉了，把我带到枯井中，让我躲好，便离开了。”

宋夜明皱着眉，想来十三是出去想救其他人，最后失手被擒了。

（某笠：第二更在下午4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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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自相残杀

“哥哥，我娘亲和姐姐，他们还好么？十三哥哥还好么？”小姑娘走近宋夜明，试探地开口问道。

宋夜明见问，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知道，我先带你出去吧。我会帮你找你的娘亲和姐姐的。”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想来许久，最终决定相信宋夜明：“好的。”

宋夜明带着小姑娘出了枯井，那小姑娘便跑向自己的院子，在看到自己的奶娘、侍女都已经倒在地上时，放声哭了起来。

“奶娘、小乐姐姐，你们醒一醒，快醒一醒呀！”小姑娘跪在两具尸体旁边，摇着她们，一边哭，一边哽咽地道。

苏清烟和商离听到了这一边的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这么一个小姑娘，有些奇怪朝着宋夜明问道：“你哪里捡来的小姑娘？”

“咳咳。”宋夜明咳了咳，如实地道，“在枯井里，她是十三将她藏在枯井里的。”

小女孩听到声音，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躲到宋夜明身后，警惕地看着苏清烟和商离。

“这是姑娘和商公子，快些见过姑娘和商公子。”宋夜明将小姑娘拉出来，低声朝着她道。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了商离和苏清烟良久，确认他们不是坏人之后，才福了福身，道：“见过姑娘、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苏清烟淡淡地问道。

“我叫沈立秋。”小姑娘如实地回答。

“你父亲是沈济？”苏清烟有些奇怪，她记得宋夜明等人查到的沈济家具体情况显示，沈济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而且他的女儿已经十六岁了。那么这一个小姑娘又是哪里来的？

那小姑娘见苏清烟问得奇怪，点了点头，道：“是的，他是我父亲。”

苏清烟侧头看着宋夜明，眼中带着疑问。她并不是不相信宋夜明的实力，而是她想知道他们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宋夜明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之前我在查沈济家具体情况的时候，知道沈济除了大女儿沈霜降，还有一个小女儿叫沈立秋，但是不久前已经去世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

沈立秋听到宋夜明的话，插嘴道：“不久前，我出了天花，娘请说我是经过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正好那时父亲收到消息，说主人家被灭了满门，所以才会对外宣称我已经不在了。娘亲说，那是为了保护我，防止有一天主人家的仇人来寻仇。”

听了沈立秋的解释，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沈家被灭满门，沈济定然担心仇人会找上他，也灭他满门。对外宣称小立秋已死，想来是为了让小立秋更容易在仇家寻来的时候逃脱。

“你先将她带回客栈安顿下来吧，让浅浅帮忙照顾一下她。我们先去追慕沧舟的人，你稍后跟上吧。”苏清烟吩咐道。

宋夜明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公子和姑娘是要去干嘛？”沈立秋看着苏清烟和商离消失在黑夜之中，侧头问宋夜明。

“他们去找你十三哥哥，还有你娘亲和姐姐。”

“那不能带我去么？我也想快些找到娘亲和姐姐，我还要找到十三哥哥，我要亲自谢谢他。”小立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宋夜明，眼中带着渴望。

“呃……你没有武功，打不过坏人。姑娘和公子去救人，哥哥也要帮他们，若是带着你，还要分心照顾你。这样就不能专心对付坏人了，你明白么？”宋夜明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小姑娘想了想，才道：“我明白了。”

“好孩子。”宋夜明拍了拍沈立秋的头，继续道，“我先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那里有个小姐姐，她会照顾你的。等我和姑娘、公子将你的母亲和姐姐带出来之后，就马上将她们带过来与你相见，好不好？”

“嗯。”小立秋乖巧地答应了。

……

苏清烟和商离一路寻找蛛丝马迹，渐渐来到了城南，最终跟着线索从南边出了城门。然而，当他们跟着马车的印迹来到一条岔路的时候，便只能驻足观望。从马车印迹来看，三条路都有马车离开，运载沈济一家的，会走哪一条路呢？

“这一条路是通往沈家祖陵的，不如我们便走这一条路吧。”苏清烟稍稍犹豫，便朝着商离道。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选一条路，赌一赌的。

商离并无异议：“我也觉得他们很有可能使走这一条路的。”

两人沿着选定的路子，一路前行，半个时辰之后，果然来到了沈家祖陵。沈家祖陵外围有不少用于守墓的草庐房舍，此时草庐房舍旁都燃起了篝火，一些黑衣人围着篝火，在吃东西。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知道他们算是走对路了。

两人悄然靠近那些草庐房舍，一间一间地查看。最终在一间房舍中，看到了被绑着的沈济，一众黑衣人正在向沈济逼问地契的下落。此时沈济身上，已经受了不少鞭伤，甚至可以说是体无完肤了，然而他的表情依然十分倔强。

“沈济，沈家的地契到底在哪里？你是说还是不说？”拿着鞭子的黑衣人恶狠狠地问道。

沈济咬咬牙，开口道：“即便死，我也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

那黑衣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口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掉的，我会将你的家人一个一个地杀死在你面前，就跟杀死你的大儿子和夫人一样！”

另一个黑衣人闻言，狠戾一笑，拿起刀，架到了沈缺的脖子上，朝着沈济道：“我听说你最宠爱这一个儿子了，放纵他为非作歹，要不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替乌程的百姓收拾了他吧。”

沈济闻言，面不改色。倒是沈缺脸色惨白，朝着沈济哭道：“父亲，那些地契到底在哪里？你就告诉他们吧。我不想死呀，父亲。”

他已经亲眼看到这几个黑衣人将自己的母亲和哥哥杀死了，他知道，若是自己的父亲不将地契交出来，他肯定也会死的。

“你闭嘴！”沈济气得浑身发抖，朝着沈缺吼道，“坚守沈家地契秘密，是你父亲我的责任，你怎么能让为父将地契的秘密告诉这些歹人呢？”

“父亲，那是沈家的东西，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是姓源的。难道你忘记了么？沈家的人都死绝了，我们还为他们守着那些秘密做什么？”沈缺大声喊道。将他平常时冒着沈家的名义，横行霸道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子！做人要讲信用的！沈家也没少给我们利益，父亲答应了沈家要帮他们守住这个秘密，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呢？若是父亲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他们，那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说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她被绑着，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她身边还坐了一个中年妇女。

苏清烟闻言，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十六七岁，面容姣好，表情淡定，举止从容。同样深陷囫囵，她却紧紧握住身旁中年妇女的手，不时低声安慰。苏清烟想，若是这女子真是沈济的大女儿，那还真如宋夜明所说的那样，是个不错的人。

沈济看向沈霜降，眼中带着一丝湿润，没想到最终还是这个女儿懂自己。

沈缺瞪了一眼沈霜降，朝着黑衣人道：“你们不要杀我，杀她。你看，我可以帮你们劝我父亲将东西交给你们，她却在唱反调。”

为首黑衣人看了沈缺一眼，又看了沈霜降一眼，最终邪恶一笑，道：“要不这样吧，你过去将她杀了，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说着，给沈缺松了绑，并将一把剑递给了他。沈缺丝毫没有犹豫，接过剑，走向了沈霜降。

一众黑衣人见状，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缺。

“沈缺，你个逆子，你住手。”沈济气得浑身发抖，他平时是很纵容沈缺，但是他没有想到沈缺会变成这样子！

沈缺完全不理会沈济的叫喊，走近沈霜降，开口道：“沈霜降，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为了保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霜降睨了沈缺一眼，十分不屑地道：“你不用多说，一只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欺软怕硬的狗，不配和本姑娘说话。为了活命可以变成狗的人，真为和你同一个父亲而感到羞耻。”

沈缺闻言眼中带着一丝怒气，缓缓将剑拔了出来。

一旁的黑衣人哈哈笑了起来，朝着沈济道：“沈济，你可看清楚了，你儿子可比你识相多了。你若是愿意将地契所在地告诉我们，只怕你女儿还不用死。要不然，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沈济皱了皱眉头，最终依然没有说话。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道：“说实话，我还蛮欣赏沈姑娘这种刚烈的女子的，只是红颜薄命，明年今日，我会为你烧一些纸钱的！”那黑衣人说完，又朝着沈缺喝道，“沈缺，还等什么，快动手。”

沈缺闻言，目露寒光，提起剑，狠狠地刺向了沈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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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假装营救

苏清烟看到沈缺将剑刺向沈霜降，摘下自己的簪子，正要发出。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发出那簪子，沈霜降身边的中年妇女已经推开沈霜降，扑向了沈缺的剑刃。

“娘亲！”

沈缺的剑刃毫无预兆地没入了中年妇女的身体。沈霜降看到了这一幕，尖叫着扑向中年妇女，惊恐地叫了起来。沈济则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

黑衣人显然也没想到沈霜降的娘亲会扑上去，一时间也愣住了。沈缺手微微一抖，看着中年妇女倒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沈霜降，这可不能怪我！这是你娘自找的！”

沈霜降抬头看着沈缺，眼中带着一丝恨意。若不是她的手被绑在前面，不能大幅度移动，她一定亲手杀死沈缺，为自己的娘亲报仇。

苏清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她应该早些发出簪子的。她早一些发出簪子，只怕沈霜降的母亲便不会死了。

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的手，取下她手中的簪子，帮她重新戴在头上，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多想。”

苏清烟抿抿嘴，并不说话。

为首的黑衣人却没有在意死的是谁，伸脚踢了踢沈霜降的母亲，见她没有反应，朝着沈济道：“怎么样？沈济，你还是不说么？你就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了，难道你真要看着他们都死去么？”

沈济低头，并不言语，对于沈缺，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至于沈霜降，他也只能抱歉了。沈济抬眸看向沈霜降，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父亲，我不怕死。”沈霜降亦看向沈济，坚定地道。

沈济露出一抹笑意，这才是他的女儿。

其中一个黑衣人闻言，邪恶一笑，向着为首的黑衣人道：“大哥，这小妮子不怕死，不如让兄弟们把她轮了，再让这一个沈缺也把她上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么刚烈。”

“哈哈，好主意，好主意。”为首的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显得格外的高兴，“沈济，我看你女儿倒也算是一个小美人，秀色可餐，你若是不将沈家地契的秘密说出来，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哦。”

沈霜降闻言，脸色惨白，虽然她不怕死，但是……

“你们！”沈济气极，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救自己的女儿。自己表现得越在意，这些黑衣人就会越得意，自己的女儿也会越惨。思及此，表情冷了下来，不再说话。

为首的黑衣人见沈济没有多大的反应，心中恼怒，道：“把这沈霜降先拖到我房中，等我将这小野猫训服帖了再给你们玩。”

其他黑衣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其中两个果然将沈霜降带了出去，而那为首的黑衣人也跟着离开了。

在暗处的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也悄然离开了。

……

在那为首的黑衣人房中，沈霜降被绑在床上。那黑衣人关上门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床，伸手去扒沈霜降的衣服。

沈霜降紧紧咬着牙，眼中的泪水在打转。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现在就死去，也省的被这些禽|兽的侮辱。只是她如今被绑着，想死也不能。

当沈霜降认命地闭上眼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身上一重，睁开眼睛一看，那黑衣人竟然已经晕死过去，正压着自己。

一脚将那黑衣人踢到床底，苏清烟挥动手中的剑，将绑着沈霜降的绳子刷刷刷地割断了。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沈霜降看到眼前的两个人，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这两人救了自己。

“我没事，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沈霜降回过神来，开口问道。她真的很感激这两个人，让她免受侮辱。

苏清烟声音平静：“我叫苏清烟，他叫商离。”

沈霜降低头沉默，她总觉得这两个名字很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了。

“会武功么？会轻功么？”苏清烟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问道。

沈霜降点了点头：“嗯，会一些。”

她父亲原本请了师傅教沈缺武功，但是沈缺没有学，倒是她一直偷偷跟着师傅学了武功。

苏清烟闻言，道：“那你先跟着我们离开吧，待会我们再回来找机会救你的父亲。”说着，便和商离转身，双双走在了前边。

苏清烟和商离带着沈霜降离开了草屋房舍，在树林之中停了下来。

“你被抓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叫十三。”苏清烟至今没有找到十三丢，有些担心，所以朝着沈霜降询问道。

沈霜降沉思片刻，想起他们被掳来的时候，确实出现过一个自称十三的少年，他武功不错，和黑衣人斗了很久，最后是因为寡不敌众才被擒住的。

刚刚被擒住的时，那少年也和他们关在一辆车上。她还记得那少年虽然被和他们一样被擒住了，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心和害怕，仿佛相信一定会有人找到他，将他救出去似的。

只是后来，半路的时候，那少年被带走了，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确实有一位自称十三的公子和我们一起被抓了，但是半路上他被带走了，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被带走了？”苏清烟看向商离，想起了他们在追踪慕沧舟手下的时候，遇到过的岔路口。

商离明白苏清烟的意思，点点头：“很有可能是被带往了另一条路，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他要面对的很可能会是慕沧舟。”

苏清烟微微皱起眉头：“我们要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以便迅速赶过去，我有些担心。”十三落在慕沧舟手中，必然会遭到慕沧舟的严刑逼供，她怕迟了十三会扛不住。若十三有个好歹，她不好跟宋夜明交待。

商离点点头，朝着沈霜降，淡淡地道：“沈姑娘，你便在这里稍等片刻吧。我和烟儿回去找机会将令尊救出来。”

沈霜降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碍手碍脚，所以连连答应。然而，苏清烟和商离尚未离开，三人便听到了马匹飞奔而来的声音。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带着沈霜降飞身上了一棵大树之上，躲在树干之后。

马蹄声在他们附近戛然而止，一个侍卫的声音传来：“王爷，你来了？”

苏清烟挑眉，想来是慕沧舟来了。

“那沈济招了么？”慕沧舟狂妄的声音传来，证实了苏清烟的猜测。

“没有，方才逼供的兄弟来回话，说嘴硬得很。该打的打了，老婆孩子该杀的也杀了，就是不松口。”

慕沧舟轻蔑一笑：“倒是条汉子，沈别泉那死老头还真会挑人。”

苏清烟听到慕沧舟言语辱及自己的爷爷，手握成了拳头。商离见状，伸手将身旁女子的柔荑握紧，朝着她安慰一笑。苏清烟感受到手上传来属于商离的温度，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旁的沈霜降发现两人的互动，心中燃起了一丝羡慕。

“王爷，既然你来了。那是不是要按照计划，假意将沈济救出来？”

慕沧舟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你传令下去，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那侍卫答应着离开，慕沧舟也慢慢走近草庐房舍。

“他是谁？他们要干什么？”沈霜降听到那侍卫说要假意救出沈济，十分疑惑，开口问答。

“他是慕沧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要假装将你父亲救出来，以让你父亲对他感恩戴德，甚至将沈家产业的地契的秘密告知于他。”苏清烟眼中泛着怒气，玩弄别人的感情，这是慕沧舟惯用的手段。

“什么？他是楚王？是姑爷？”沈霜降瞪大了眼睛，她虽然没有见过沈莞轻，却也常常听自己父母提起。她记得三年前，这一位沈家大姑娘嫁给了楚王慕沧舟为正妃，当时可谓轰动一时。而如今，沈大姑娘才过世不久，这一位楚王殿下竟然前来对他们下手，逼问沈家产业地契的下落，那么这一位对于沈大姑娘，又有多少是真心的呢？

姑爷？苏清烟脸色冰冷，前世嫁给这样一个人，是她瞎了眼。

沈霜降感受到苏清烟脸上的冷意，猜想苏清烟对慕沧舟恨得不轻，想来她定然和沈莞轻又关系的。想了想，忽然记起她父亲说过，沈家还有一个表姑娘，叫苏清烟，难道便是眼前的女子？

想到这里，沈霜降不由得仔细打量了苏清烟一番，暗暗决定，既然她是沈家的表姑娘，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么以后便是自己的主子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清烟不知道沈霜降心中所想，抬头看了一眼商离，开口问道。

“静观其变吧，慕沧舟要假装将沈济救出来，就会将沈济带离草庐房舍，这样一来有利于我们救出沈济。”商离淡淡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不到半个时辰，果然看到慕沧舟带着身受重伤的沈济走了出来。

“沈叔，我带你离开这里吧，我的手下会帮我们断后的。”慕沧舟扶着满身伤痕的沈济道。

“谢谢殿下。”沈济没想到慕沧舟会来救自己，十分感激，在慕沧舟的搀扶下，走进了树林之中。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变亮，苏清烟三人远远跟着慕沧舟和沈济，渐渐深入了树林。

忽然，沈济猛然吐出了一口血来，随后瘫软在地上。

慕沧舟知道沈济这是毒发了，眼睛一亮，脸上却装得十分紧张地道：“沈叔，你没事吧？”随后又装模做样地替他把起脉来。

“啊！沈叔，你中毒了？你等我，我回去找他们要解药。”慕沧舟说着，便站了起来。

躲在树上的苏清烟看到沈济嘴唇已然发紫，心中微微一惊，知道沈济所中的毒并非一般，看来慕沧舟是打定主意让沈济死了，不论他是否说出地契的秘密。

沈济感受到自己意识的抽离，知道自己怕是熬不过这一劫了，于是拼命坐起来，朝着慕沧舟喊道：“殿下……不用了……我是撑不过去了。你附耳过来，我将沈家地契的秘密告诉你。”

（某笠：今天事多，迟了。会加更补偿。二更在下午5点左右，8点左右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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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沈济之死

慕沧舟听到沈济的话，心里十分高兴，暗暗得意，认为自己一旦出手，便没有做不成的事。

“沈叔，你先不要说话，我运功帮你疗毒。”慕沧舟说着，在沈济身旁蹲下，伸手握住沈济的手，将真气输给沈济。沈济中的毒是很霸道的，而且没有解药，他知道若是不给沈济输一些真气，只怕沈济撑不到将事情说完。

沈济得到了些许来自慕沧舟的真气，清醒了一些，也恢复了一点力气。推开慕沧舟的手，沈济断断续续地道：“你不用……浪费自己的真气了，我的情况我知道，肯定是熬不过去了。你听我说……那沈家的地契……”

虽然听不到自己的父亲说什么，但是沈霜降猜想自己的父亲肯定就要将沈家地契的秘密告诉慕沧舟了，因此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她三脚猫的轻功飞身落在地上，高声道：“父亲，不要告诉他，不要将沈家地契的秘密告诉他！”

她在自己心中，已经将苏清烟当做自己的主子了，因此她觉得，自己一定要阻止沈济将沈家地契的秘密告诉慕沧舟，因为这个秘密，只有苏清烟又资格知道。

苏清烟能猜到沈济中的是必死无疑的毒，因此并不愿意看到沈霜降前去送死。然而沈霜降行动太过突然，她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沈济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果然顿住了，看向了沈霜降。

“霜儿，是你么？你没事？太好了。”沈济看到自己的女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虚弱地笑了笑，开心地道。方才他还觉得对不起她，如今见到她没有事，他很欣慰。

慕沧舟听到沈霜降喊沈济父亲，便知道这是沈济的女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暗骂自己的手下成事不足，竟然让沈霜降跑了出来，还让她在关键的时候坏了自己的好事。

站起来，满脸冰冷地看着沈霜降，慕沧舟恨恨地想，这个女人，他迟早要将她弄死。

“父亲，你没事吧？”沈霜降扑到沈济身旁，关切地问道。

沈济摇了摇头，正想安慰沈霜降说自己没事，不想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你……你方才说……说不要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沈济吃力地问道。

“父亲，你不知道，正是他让他的手下将我们掳来的。是他让他的手下杀了我们全家上下。他假装将你救走，又给你下毒，就是为了让你告诉他那个秘密！”沈霜降哽咽着开口道，看向慕沧舟的目光中带着恨意！

沈济闻言，再次吐出了一口血来，激动地抓住沈霜降的手道：“霜儿，你说的是真的么？”

沈霜降被沈济吐出的血下了一跳，哭了起来，道：“父亲，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沈济去没有放弃，依然开口，恍如下意识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

“嗯嗯。是真的，是真的。父亲，你不要说话了，我找慕沧舟拿解药，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济看着慕沧舟，眼中带着询问。

慕沧舟狂傲一笑，丝毫没有事情暴露的愧疚和不安：“对，就是本王。杀你一家的是本王，给你下毒的也是本王，那毒是没有解药的，你必死无疑。只可惜你女儿出现的不是时候，让本王功败垂成，不过没关系，本王很快就会送她去见你的。”

沈济瞪圆眼珠，十分不甘心。昨天苏清烟已经让他小心这个人了，但是自己依然栽在这个人手中。

用力拉住沈霜降的手，沈济张开满口都是血的嘴巴，道：“霜儿……父亲不行了……你找到表姑娘……让她去找……”沈济上气不接下气，挣扎着在沈霜降的手中写下了一个“白”字。

沈霜降怔了怔，她明白自己父亲是要她告诉苏清烟，让她去找“白”。但是，她不知道沈济这一个“白”字，是什么意思，正要问，忽然感觉到沈济松开了自己的手。显然已经，已经没有了呼吸。

“父亲——”沈霜降厉声叫了起来，抱着沈济，泪水簌簌地往下落。一天之间，爹娘相继离世，让她的呼吸都是疼痛的。

慕沧舟冷眼看着沈霜降，他知道沈济方才定然跟她说了什么，保不准她已经成了唯一知道沈家地契秘密的人了，所以他决定将沈霜降先抓起来。

运足内力，向沈霜降出手。慕沧舟却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即将接触到沈霜降的时候，两把匕首从两侧飞来。

慕沧舟一惊，一个后翻，躲开了匕首，却依然不可避免地被匕首割伤了手臂。

“是谁！别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慕沧舟有些恼怒地道。

站在树上的苏清烟勾起嘴角笑了笑，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你当我是傻子么？

“缩头乌龟，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敌人在暗，他在明，慕沧舟不得不心存忌惮，想用言语将敌人激出来。

站在苏清烟对面的商离闻言，笑了笑，迅速换了一个位置，修长的手指一扬，发出了一枚铜板，随后迅速换了一个方向，再次发出一枚铜板……就这样，依次更换了四个位置，发出了四枚铜板。这四枚铜板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直奔慕沧舟而去。

苏清烟看着商离，眉目弯起，盈盈一笑，非常配合地发出了第五枚铜板。

慕沧舟看到五枚铜板从不同的方向极速飞来，暗暗一惊。一个旋身，踢落了三枚。然而，另外两枚都让他身上挂了彩。一枚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另一枚直直嵌入了他的手臂。

慕沧舟咬着牙，忍着痛将肩膀上的那一枚铜板拔了下来。环视一眼四周茂密的树林，皱了皱眉头，他没法分辨这树林中有多少敌人，只怕留在这里也只是被动挨打。意识到这里不宜久留，慕沧舟咬咬牙，暂时不再理会沈霜降，飞身离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并没有阻拦，他们暂时不想和慕沧舟交手，毕竟他们现在假扮的是萧绿漪和慕孤涵。萧绿漪武功较弱，若是她和慕沧舟对上，肯定会暴露的。

待到慕沧舟离开，苏清烟和商离才落到沈霜降身旁。

“节哀顺便。”苏清烟朝着依然在抽泣的沈霜降道。

沈霜降拼命咬着唇，想要止住自己的抽噎，平息自己的情绪。

此时，宋夜明也寻到了林子中来。

飞身落到苏清烟身边，宋夜明看到了这样的情形，有些吃惊，低声问道：“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吧。你帮沈姑娘把她父亲的遗体带走吧。”苏清烟并没有回答宋夜明的话，而是朝着他吩咐道。

慕沧舟与他的手下会合之后，肯定会去而复返的。若是不能在他返回之前离开，肯定无法避免一场恶战。在苏清烟看来，恶战事小，暴露身份事大。

沈霜降很快站起来，擦干了眼泪，一方面她觉得苏清烟说的有道理，他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另一方面，她需要尽快返回自己家中，去寻找她的妹妹。

四人迅速离开树林，找了一个地方将沈济安葬之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宋夜明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沉吟片刻，道：“尽快找到十三，方才慕沧舟吃了我们的亏，等他见到十三，只怕会将怒气发在十三身上。”

宋夜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点了点头，他也希望可以尽快找到十三。

沈霜降踌躇了片刻，道：“姑娘和公子救了我，我理应帮姑娘和公子前去寻找十三公子的，但是小女子还要前去寻找妹妹。因此想先回城中去了。”

沈霜降知道自己的妹妹并没有被抓，却不知道现在她是什么情况，但是，无论是死是活，她都要找到她的妹妹。

苏清烟明白沈霜降担心她的妹妹，转向宋夜明道：“你先带沈姑娘去见她妹妹吧，我和商离往另外的两条岔路去找一找，看是否能找到十三。”

宋夜明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虽然他很想立即去找十三，但是这是苏清烟的命令，他不愿意违抗。

苏清烟见宋夜明答应了，不在多说，和商离对望一眼，两人齐齐飞身离开了。

“沈姑娘，请随我一起进城吧。令妹没有事，她正在我们客栈中等着你呢。我带你去吧。”宋夜明收回看向苏清烟和商离的目光，开口道。

“好。”沈霜降面露惊喜，她方才听到苏清烟说让宋夜明带她前去见她妹妹，只当是苏清烟说错了，没想到他们真的知道她妹妹在哪里。

进了城，来到客栈中，正见浅浅带着小立秋用早膳。

“姐姐！”小立秋眼尖，一眼就看出了沈霜降，丢下筷子，朝着沈霜降飞奔而去。

“立秋。”沈霜降紧紧抱着扑入自己怀中的沈立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哭了？”发现自己的姐姐在哭泣，小立秋伸手一边帮自己的姐姐抹泪，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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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想搂着你

沈霜降抚着自己妹妹的头，柔声道：“姐姐是见到你太高兴了，所以才会哭的。”

她不想告诉自己的妹妹，从今天之后，她们家就只有她们两人相依为命了。她不想让妹妹知道，她们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她害怕自己的妹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沈立秋对沈霜降的话深信不疑，轻抚着她的脸，乖巧地道：“姐姐不哭，以后立秋再也不离开姐姐了，我们一直在一起。”

“好！”沈霜降紧紧拥着沈立秋，激动地道。

“可是姐姐，娘亲呢？父亲呢？他们怎么不回来？”沈立秋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沈霜降怔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姐姐，娘亲和父亲呢？”沈立秋锲而不舍地问道。

“父亲和娘亲他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们暂时回不来了，等立秋长大了，姐姐再带立秋去看父亲和娘亲，好不好？”沈霜降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些许，才开口道。

沈立秋闻言，嘴巴嘟了起来，很不高兴地道：“父亲和娘亲是不是不喜欢立秋了，他们都不愿意见立秋了，对不对？”

“不是的，不是的。”沈霜降连连否认，“是有坏人追父亲和娘亲，他们不得不躲起来，等坏人走了，他们就会出来了。立秋也不想父亲和娘亲被坏人抓走，对不对？”

沈立秋认真地想了想，才点点头，到：“恩，立秋不要父亲和娘亲被坏人抓走。”

总算将沈立秋劝好了，沈霜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浅浅听了姐妹两的对话，清晰地感受到了沈霜降对沈立秋的爱，眼眶渐渐聚满泪水，俏鼻也通红了起来。

宋夜明见状，奇怪地问道：“浅浅，你怎么啦？”

浅浅咬了咬嘴唇，哽咽地道：“我好羡慕立秋，她有一个那么疼她的姐姐。而我的姐姐……”为什么自己的姐姐却是时时刻刻希望自己死呢？为什么自己的姐姐那么狠心呢？若有下辈子，她希望有一个疼爱她的姐姐。

“你不要难过，现在不是有我们对你好么？”宋夜明见浅浅欲言又止，也不多问，只是低声地安慰了一句。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既然她不愿意说，肯定便是难以启齿的，他也不愿意强人所难。

浅浅抿抿嘴，认真地点点头，道：“对的，现在有你们对我好，我很快乐。”顿了顿，浅浅忽然想起自己蛮久没有看到苏清烟等人了，于是开口问道，“夜明哥哥，清烟姐姐和十三哥哥呢？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十三被人擒走了，姑娘和公子正在找他呢。”宋夜明缓缓将大概的情况告诉了浅浅。

浅浅脸色有些苍白，不自然地道：“十三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有姑娘和商公子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宋夜明虽然也担心十三，但是他无条件相信苏清烟和商离，他觉得有这两个人在，即便天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霜降拉着小立秋来到宋夜明的面前，温和地道：“宋公子，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我的妹妹。”

宋夜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姑娘不用客气，再说，我也只是奉姑娘的命令行事，沈姑娘只需记得姑娘的好就好了。”

沈霜降闻言，垂眸良久，恍如自语地道：“姑娘和公子的好，霜降自然是会记得一辈子的。”

宋夜明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于是问道：“什么？沈姑娘你说什么？”

沈霜降摇了摇头，道：“我说，宋公子若是担心十三公子便自行离去寻找吧。这一位小姑娘，我会帮忙照顾的。”沈霜降知道宋夜明肯定十分担心十三的安危，若不是姑娘让他送她来见立秋，只怕他早已经跟着姑娘去找十三了。

“如此便有劳沈姑娘了。”宋夜明回了一句，又向着浅浅解释了一番，随后便快速离开了。

宋夜明离开客栈之后，很快便和苏清烟商离会合了。之后三人继续分头寻找，直到最后在城中会合，依然没有找到十三。

“慕沧舟到底将十三藏到那里去了？”宋夜明一拳打在城墙之上，愤怒地道。

苏清烟和商离沉默不语，都在思考他们到底漏掉了那里没有找。

“好像我们漏掉了一个地方没有找。”商离率先开口，叹息着道。

苏清烟苦笑一声：“好像是，我们应该最先去那里找的。”

慕沧舟住的客栈，他们没有去找过，因为他们总觉得他们已经将十三带出城了。只是，可以带出城，那肯定也可以带回城的呢。

三人奔到慕沧舟所在的客栈，果然在慕沧舟房间的隔壁，发现了被铁链锁着手脚的十三。此时的十三正在悠闲地吃着饭，丝毫没有被囚禁的自觉。

慕沧舟的房间里，一个侍卫正在忿忿不平地说话。

“王爷，那个叫十三的，为什么要留着他？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种小喽啰，不如一刀做了吧。”那侍卫知道慕沧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以往逮到的人，多半都是直接杀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却破例留了下来。

“他可不能杀，我还要用他做诱饵，引大鱼上钩呢。”慕沧舟狂傲地道，“只要他在，总有一天他的主子会来救他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那侍卫有些不解：“王爷怎么知道他的主子一定会来救他？“

“他告诉我的，”慕沧舟自信地道，“你看他，被抓了都肆无忌惮，就是笃定会有人来救他！”

屋顶上的宋夜明听了，也觉得十三确实表现的太过平静了，想来十三也十分相信姑娘和商公子，甚至很相信他吧。

宋夜明压低声音，悄悄朝着苏清烟问：“姑娘，现在怎么办？”他觉得，既然十三这般相信他们，那他们肯定要尽快把十三救出来。

“回去。”苏清烟丢下两个字，便率先离开了。

“……”宋夜明有些无语，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十三，难道就这样丢下不管了么？宋夜明想着，转向商离，刚要开口，却看到商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施展轻功，跟在苏清烟身后，离开了。

“……”

宋夜明再次无语，匆匆追上商离，问道：“商公子，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十三，难道就这样无功而返么？”

商离嘴角上扬，笑了笑道：“谁说我们无功而返？至少我们知道了十三现在是安全的，不是么？你也听到了，只要我们不出现，他们就不会动十三，还会好吃好喝伺候着。这样的好生活，哪里找去？”

宋夜明停了下来，摸摸脑袋，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

苏清烟回到客栈，什么都干，首先让小二给她准备了一桶热水。在屏风后泡了许久澡，直到觉得浑身舒畅，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苏清烟才穿了衣裳，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

没想到却看到商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房间之中，仿佛在等她。

显然商离也洗过澡了，衣服换了，人皮面具也摘了，面具随意丢在一旁，露出了他绝美的容颜。

“你竟然在？”苏清烟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正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商离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过来。”

苏清烟挑挑眉，来到商离身旁坐下，奇怪地看着他。

商离眼角带着笑意，伸手拿过苏清烟手中的布，柔声道：“转过来，我帮你擦。”

苏清烟一愣，机械地将后背转向商离。

商离垂头聚拢起她的头发，用那一块布包起来，小心地按压，让那块布将苏清烟头发上的水分吸走。

苏清烟感受到商离细心的一举一动，嘴唇抿起，心中微微一动，第一次有男子替她擦拭头发。这是一个男子为天的时代，女子地位终究没法和男子相比，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愿意这样做。

商离并不知道苏清烟心中的想法只是低着头，十分认真又小心翼翼地帮苏清烟将头发擦干。

“好了，可以了。”直到苏清烟的头发不再湿润，商离才笑着道了一句。

苏清烟接过商离手中的布，随手搁在一旁，随后扑在商离怀里，伸手搂着他腰，闭着眼，感受着属于他的气息。

对于苏清烟主动搂自己，商离很是高兴，却也觉得有些奇怪。

伸手圈住苏清烟，抚着她的背，低声问道：“烟儿，怎么啦？”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搂着你。”苏清烟说着，将商离搂得更加紧了。

商离嘴角微扬，眼角带着宠溺的笑意。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她说想抱着他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相拥着，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苏清烟才坐直身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朝着门外问道：“谁呀？”

“姑娘，你们的晚膳好了，现在要送进来么？”

商离闻言，无奈地戴上了面具，心中很是后悔自己竟然叫了晚膳。

（某笠：我错了，说好的加更竟然忘记了，补上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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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找到头绪

苏清烟和商离吃过晚膳之后，沈霜降便带着沈立秋前来找苏清烟。

“姑娘。”沈霜降拉着沈立秋在苏清烟面前跪下，道：“霜降知道姑娘就是表姑娘了。如今沈家已无其他人，表姑娘便是我们的主子了。今日姑娘又救了我和立秋，以后我们的命也是姑娘的了，姑娘若是有任何吩咐，霜降万死不辞！只求姑娘能收留我和立秋。”

“起来坐吧。”苏清烟看着两人，淡淡地开口道。

沈霜降拉着沈立秋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她不知道苏清烟是否愿意让她们留下，所以略显不安。

苏清烟看出沈霜降的不安，开口道：“说了来你们家世世代代看守沈家的祖陵和老宅，也称得上是劳苦功高。如今你和你妹妹无依无靠，你若愿意，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便带着你妹妹跟我一同回京吧。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慕沧舟是什么样的人，你大概也知道了。他是我沈家的仇人，你们在我的身边，是很危险的。”

沈霜降闻言，知道苏清烟愿意收留他们，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我愿意！至于慕沧舟，他也是霜降的仇人。”

苏清烟了然，按照沈霜降的性子，定然会找慕沧舟复仇的，与其让她横冲直撞，还不如让她跟着自己。

“你父亲可有给你留下什么话？”苏清烟想知道沈济有没有告诉沈霜降沈家的地契在哪里。

“父亲说让我找你，让你去找白……”沈霜降说着，懊恼地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这“白”是指什么。

苏清烟不解，挑眉问道：“白什么？你父亲让我找什么？”

沈霜降摇了摇头，有些愧疚地道：“我也不知道，父亲没有将话说完，他只是在我的手上写下了一个‘白’字。我也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只留下了一个“白”字？苏清烟沉思片刻：“乌程可有姓白的人？你父亲认识的，可以有姓白的？”

沈霜降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苏清烟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商离，想知道他有什么看法。

“单单凭一个‘白’字找人，犹如大海捞针。沈姑娘，请你回忆一下沈家家主每次回来，都会去些什么地方，我们一一找一找便是了。”商离猜想，沈别泉每年回乌程祭祖，肯定会查看沈家地契，若是知道他都去过哪里，那么就会事半功倍了。

沈别泉都去过哪里？沈霜降渐渐回忆起沈别泉每年回来祭祖的事情，口里到：“家主每年回来，都是去一趟沈家老宅，还会前去祖陵祭祖。”

“还有没有其他比较特别的地方？”苏清烟可不认为沈家的地契会藏在这两个地方。

沈霜降垂眸，认真想了许久，才道：“还有一个地方，是家主每年必去的地方。那就是乌灵谷。据说，家主到那里去是为了访友。”

“乌灵谷？”苏清烟眼睛一亮，道，“好的，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前往乌灵谷。”

“可以是可以，只是……”沈霜降有些踌躇了起来，“只是乌灵谷布满迷阵，若是没有谷中的人带路，只怕我们走不进去呢。

“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总比坐以待毙的好吧？”奇门遁甲，不敢说精通，但也是略知一二，因此苏清烟倒是愿意前去乌灵谷一探。

沈霜降知道苏清烟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那么明日我便陪姑娘前去乌灵谷吧。”

“如此也好。”苏清烟想了想，随后道，“明日我们前往乌灵谷，凶险难测，不如这样吧，我先派人将你妹妹送往慕容山庄，让慕容山庄的人代为照看，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去慕容山庄接她回京，你意下如何？”

将自己的妹妹丢在客栈，沈霜降自然有些担心，此时听了苏清烟的提议，有些心动。

“立秋，你觉得怎么样？你先去慕容山庄等姐姐，如何？”虽然她愿意先将立秋送走，但是她也不得不问问立秋的意思。

小立秋嘟着嘴，有些委屈地道：“姐姐，你说过我们永远不分开的。”

“是的，姐姐说过，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但是父亲离开之前，让我帮姑娘找到姑娘想要的东西，姐姐已经答应了父亲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对不对？如果立秋一直跟着姐姐，姐姐就不能专心地帮姑娘找东西了，父亲会不高心的。”沈霜降低声劝道。

沈立秋咬着自己的小唇瓣，良久之后才道：“好，我听清烟姐姐的。我不能让姐姐分心。夜明哥哥说，立秋还小，没有武功，不能去找娘亲和姐姐。现在也不能帮姐姐、更不能帮清烟姐姐。那么，立秋可以学武功么？”

苏清烟看着小立秋，笑了起来：“你去了慕容山庄之后，我便让人教你武功，可好？”

“真的吗？”沈立秋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光芒，方才的不情愿一扫而光。她想学会武功，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一直跟在姐姐身边了，也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苏清烟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那么我什么时候去慕容山庄？”沈立秋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我便让人送你去。”

“太好了。”沈立秋高兴得一蹦一跳，“我要学武功了，我要学武功了……”

“谢谢姑娘。既然这样，我就先带立秋下去休息了。”沈霜降连忙拉着沈立秋，示意她不要蹦来蹦去的，生怕她的吵闹惹得苏清烟厌烦。

“嗯。”苏清烟淡淡地应了一声，着看向沈立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

直到两人离开，苏清烟才歪头靠向商离，打趣道：“看着小立秋，我想起了小郡主，不知道小郡主回到京城找不到她的商侍卫，会怎么样呢？”

听到苏清烟提起慕嫣语，商离眼角泛着宠溺的笑意，回答道：“自然要把你们苏府给拆了。”

那小妮子，她应该还好吧？

……

次日，苏清烟便命人将沈立秋送往慕容山庄，要一起离开的还有浅浅。

对于浅浅，苏清烟说不上是信任，将她留下来，只是觉得她的气息有些似曾相识，让她有一种亲切感。

“立秋，一路上，你要听浅浅姐姐的话，知道么？到了慕容山庄之后，要听其他大哥哥大姐姐的安排什么，知道么？”

沈立秋到底是第一次出远门，沈霜降十分不放心，一遍又一遍的叮嘱道。

因为有了学武功的目标，沈立秋对这一次慕容山庄之行十分期待，朝着自己的姐姐做了一个鬼脸，道：“好啦，姐姐，你都说了好几十遍了。我已经知道了，再啰嗦下去，就要变成老阿婆了！”

沈霜降伸手拧了一下立秋略带婴儿肥的两腮，佯怒道：“好你个小立秋，竟然敢说姐姐我啰嗦，还说我老，找打！”

一旁的浅浅带着笑，羡慕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散发着显而易见的悲伤。带着面纱站在一旁的苏清烟将浅浅的悲伤看在眼里，低声问道：“怎么啦？是不是羡慕小立秋了？”

浅浅也不否认，点了点头：“她的姐姐对她真好。清烟姐姐，你有姐姐么？”

姐姐？苏清烟微愣。若说前世，她是沈家的唯一的女儿，没有姐姐。若说苏清烟，倒是有几个姐姐。

“有。”苏清烟点点头，至少苏梧玥算是一个吧。

“那你姐姐对你好么？你姐姐有没有想要害你？”浅浅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听到浅浅问出这样的话，苏清烟便知道，在这小姑娘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而且还和她的姐姐有关。

“害我？害我的人，我就不将她当成姐姐了。”苏清烟笑道。

浅浅一愣，喃喃地道：“可以么？真的可以不将她当做姐姐么？”

苏清烟伸手搂着浅浅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肩，道：“好啦，不要想太多了。既然你叫我清烟姐姐了，自然便是我的妹妹了。以后你，自然有我对你好，以前不高兴的事情，便让它飞走吧。”

浅浅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感激：“清烟姐姐，我真的可以把你当做姐姐么？我一见到你，便觉得你特别亲切，想亲近你。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苏清烟没想到浅浅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笑了笑，“以后你便是我妹妹了，若是有谁想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好了上车吧，不然就要迟了。”苏清烟收回搭在浅浅肩上的手，示意她上马车。

浅浅伸手抱了抱苏清烟，才跳上了马车。一旁的商离见状，面具下的眉毛微微皱起，表情有些不悦。

苏清烟察觉了商离的异常，侧头问道：“咋啦？”

商离摇摇头，随后摸了摸鼻子，好像他有些明白为何苏清烟会吃他大哥的醋了！

苏清烟见他摇头，也不追问，待到浅浅和沈立秋的马车走远，才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乌灵谷，她还蛮期待的！

（某笠：今天二更可能晚些，需要开一天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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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跪下道歉

苏清烟四人来到乌灵谷外，果然发现山谷入口处布满了五行阵法。

站在山谷入口处，苏清烟将那五行阵法研究了许久，叹息道：“布下这一阵法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想要进谷，只怕不容易。”

上辈子，她也看过不少关于奇门遁甲的书，她的爷爷沈别泉也交过她不少五行八卦的知识，但是面对着这个阵法，她才觉得奇门遁甲之术，自己只学了个皮毛。

正当苏清烟对着阵法一筹莫展的时候，站在一棵松树顶部放风的宋夜明忽然飞身而下，来到苏清烟身边，开口道：“那边有三个人走过来了，两名男子，一名女子。”

“只怕是乌灵谷里的人，”沈霜降闻言，开口道，“或许可以让他们将我们带进去。”

“如此我们便等一等吧。”苏清烟想了想道。若那三人真是乌灵谷的人，即便他们不愿意带人进谷，她也可以通过他们进阵的方位增加破阵的几率。

宋夜明闻言，不说话，退回松树顶部继续放风。

不多时，果然有两男一女走近了他们，两个男子二十岁左右，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

“你们三个，在这里干什么？竟然敢鬼鬼祟祟地站在我们乌灵谷外，不想活了？”

苏清烟等人还未开口，走过来的那女子已经率先出言。言语中带着倨傲，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见过这位姑娘，小女子乌程沈霜降，有急事求见乌灵谷谷主，因此才在这里等候，希望姑娘能将我们带进去。”沈霜降并没有将那姑娘的无礼放在心上，上前两步解释道。她虽然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一位女子，但是也常常听说乌灵谷谷主诺梨花的有一个侄女，名叫诺仙仙，想来就是眼前的这一位了。

“沈霜降？难道是沈济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见我大爷？我大爷是你想见就见的么？”那女子言语间直呼沈霜降父亲的名字，十分无礼。

沈霜降听到那女子唤乌灵谷谷主为“大爷”，更加肯定了她便是诺梨花的侄女，开口道：“小女子要见令伯父，确实有重要事情，若是诺姑娘不愿意带我们进去，还望帮我们通报一声。”

苏清烟听到那女子口中说出的“我大爷”和沈霜降说出的“令伯父”这两个词之后，微微惊讶，暗暗好笑地看向商离，隔着面纱吐了吐舌头。

在路上，沈霜降告诉他们乌灵谷的谷主叫诺梨花的时候，苏清烟还笑着和商离说，诺梨花肯定是一个大美人。苏清烟万万没想到，这诺梨花，竟然是一个男的。

想起苏清烟方才信誓旦旦地说诺梨花定然是个大美人，又见苏清烟看向自己，还吐了吐粉舌，商离也弯起嘴角笑了，眼中带着一丝宠溺。

诺仙仙本就不想给苏清烟等人通报，此时发觉苏清烟和商离的细微互动，更加沉下脸来，认为他们两个不尊重她。

“我凭什么要给你们通报？”诺仙仙语气骄横，“你们有事求我，居然还对我这般不尊重，我为什么还要帮你们？”

沈霜降听了这一句话，一时间懵了，自己说话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彬彬有礼的，她想不通怎么在这一位大姑娘嘴中，就成了不尊重她了呢？

“诺姑娘，我想您误会了……”沈霜降回过神来之后，缓缓开口尝试着解释。

然而，诺仙仙却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指着苏清烟和商离道：“误会？我会误会你们？她，那个戴着面纱的丑八怪，还有他，戴着面具的那个，他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别以为我不知道！想要我给你们通报，想让我大爷见你们，可以呀，让他们两个给我下跪道歉！”

沈霜降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苏清烟，又看了看商离，始终没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妥的。

只要戴着面纱、面具，就回被人认为是丑八怪。对于这些人的思维，苏清烟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表示了。

然而眼前这女子，还真让她十分无语。蛮横的女子她也见过不少，但是这么蛮横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一旦认为别人不尊重她，不将她放在眼里，就立即要求跪下道歉。仿佛只要是她认定的，就是事实似的。

“诺姑娘，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尊重别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苏清烟睨了诺仙仙一眼，轻蔑地开口道。既然诺仙仙已经认定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那么她将这件事坐实又如何？

感受到苏清烟对自己的蔑视，诺仙仙有些恼怒，又听了苏清烟的话，连忙反驳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懂得尊重别人？是你这个丑八怪首先不尊重我的！”

苏清烟冷冷一笑，开口道：“诺姑娘当真会尊重人，为何会当着沈姑娘的面直呼沈姑娘父亲的名字？诺姑娘不知道何为避讳么？”

诺仙仙一窒，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目光一寒，有些恼羞成怒地道：“要你管，这里是乌灵谷，是我们的地盘，今天你道歉也得道歉，不道歉也得道歉。快点跪下，不然的话，我一定让你好看！”

“就凭你们三个？”苏清烟轻笑一声，淡淡地道。倒不是她看不起这三个人，只是她可以感受到，这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两位师兄，你们看到了么？这么狂妄的女子，今天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教训？”诺仙仙恶狠狠地看着苏清烟，不忘煽动她身旁的两个男子教训苏清烟，她希望苏清烟能被狠狠打一顿。

两个男子本就喜欢诺仙仙，对诺仙仙唯命是从，此时听到诺仙仙这般说，连连答应。

“小师妹，你放心吧。今天我们一定将这一个丑丫头和一个丑小子揍一顿，让他们的老爸都认不出他们来。不过，这件事小师妹可不能告诉师父。”

“放心吧。大爷肯定不会知道的。”诺仙仙满口答应。

听到两名男子和诺仙仙的对话，商离眼眸变得深邃了起来，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冷意。苏清烟看向商离，知道定然是这两名男子的那一句丑小子惹到他了，不由得暗暗替这两个倒霉的孩子祈祷。商离可以不和一个女子一般见识，但不代表他可以让人两个男子在他面前嚣张。

然而，那两名男子却大祸临头而毫不自知，迅速出手，一拳打向商离，口里还道：“出门还要戴面具的丑家伙，看我们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商离眼眸微凝，运功聚在手心，抓住两人的拳头，往外一番。

“啊——”伴随着咔嚓的声音，两声惨叫应声传来，两人的手都被商离拧脱臼了。

商离收手，双手握成拳，将两人想要打在他身上的拳头，还给那两人。

拳头准确地打在了两人的眼睛之处，将两人击飞，双双落在三米外。

“哎哟，疼死我了。”两人的叫声此起彼伏。

商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修长白皙的手掌举了起来，手指之间夹着四枚铜板。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什么叫作丑，也省的你们一直如此无知。”商离吹了吹指间的铜板，淡淡地道。说完，手一扬，四枚铜板迅速飞出，直逼两人的脸颊。

“啊——”两人再次痛呼起来，因为四枚铜板都准确无误地陷在了他们的脸颊之上，一人两枚。

苏清烟看着两人眼眶黑肿，脸上嵌着铜板的滑稽造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着商离道：“你这样浪费铜板，真的好么？”

商离轻笑一声：“这些铜板都是上次在燕峋吃馄饨的时候，那摊的老板找给我的，我开始不知道用来干嘛，后来发现好像可以用来当暗器。”

苏清烟想起在燕峋之时，她和宋夜明、十三想找地方吃馄饨，后来看到商离从馄饨摊里走出来，想来他说的就是那一次了。

“好像确实不错。”苏清烟看着眼前两人脸上的铜板，点头笑道。

看着苏清烟和商离谈笑风声，一旁的诺仙仙脸色渐渐苍白，此时她已经意识到了她和眼前的两人的差距了。方才那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只用了一招，便将自己的两个师兄打到在地了，可见他的实力有多么强。

苏清烟看了一眼诺仙仙，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到宋夜明从松树之上飞身下来。

“怎么啦？”苏清烟朝着宋夜明问道。

宋夜明附在苏清烟的耳旁说了一句话，让苏清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来了，我们先避一避吧。”苏清烟抬眸看向商离，开口道。

商离知道苏清烟的意思，点头答应，于是四人迅速离开了。

“提醒你一句，待会有人来到这里。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不然的话，倒霉的是你自己。”苏清烟离开前，朝着诺仙仙淡淡地说了一句。

诺仙仙看到苏清烟等人迅速离开，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女人说马上会有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这些人都不得不避开呢？诺仙仙皱着眉头想。

他们害怕即将要来的人，那她是不是可以依靠即将要来的人，狠狠报复他们？给自己和师兄报仇？

诺仙仙眼睛发亮，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报复苏清烟四人的绝妙办法，全然不将苏清烟离开之前的嘱咐当回事。

（某笠：乌灵谷和苏苏家的乌蒙灵谷很像，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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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09章 进入山谷

苏清烟等人并没有离开，而是隐在一旁，关注着谷口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慕沧舟一行人果然往这边来了。带路的竟然是沈缺，十三竟然也在队伍之中。

“看来慕沧舟也想到了要找爷爷去过的地方，所以让沈缺带路往这边来了。”苏清烟看着慕沧舟，低声道。

“看来是这样子的。”商离点点头，没想到慕沧舟竟然没有杀沈缺，还让沈缺将他们带到了这里来了。

沈霜降看着沈缺，眼中带着恨意。那日沈缺将剑刺进自己娘亲身体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总有一天，她要将那一剑还给沈缺。

宋夜明则将目光聚集在十三身上，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要将十三绑过来？”

苏清烟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慕沧舟走近诺仙仙三人，看见两个男子那么狼狈，只当是诺仙仙的杰作，开口道：“姑娘不但貌若天仙，武功也这般高强，让在下顿生钦慕之意。在下沧舟，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诺仙仙。”诺仙仙知道慕沧舟定然误以为她的师兄是她打的，但是她却没有解释，而是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容颜绝世，貌若天仙，好名字。姑娘当真是人如其名呀。”慕沧舟朗声一笑，赞美道。

慕沧舟本就是俊朗之人，又特意在诺仙仙面前装得温文儒雅，轻易便让诺仙仙怦然心动了。这更加坚定了诺仙仙利用慕沧舟打击苏清烟等人的决心。

“沧舟哥哥哪里来？为什么到乌灵谷来？”诺仙仙温言细语，与之前和苏清烟等人说话时候蛮横的样子形成点鲜明对比。

“我想求见乌灵谷谷主，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将我带进去？”慕沧舟亦十分温和地开口道。

“可以，可以，不过沧舟哥哥，你最多只能带两个随从。乌灵谷每次只能让三个外人进入。”因为对慕沧舟芳心默许，再加上为了利用慕沧舟达成报仇的目的，诺仙仙和方才拒绝苏清烟等人的态度不一样，对于慕沧舟的要求满口答应，甚至又一点阿谀奉承的意味。

在暗处的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敢情这诺仙仙完全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是吧？

“客随主便，既然乌灵谷每次只允许三人进去，那么我们便三个人进去。”慕沧舟闻言，十分理解地开口道。

“那么沧舟哥哥便跟我来吧，沧舟哥哥一定要跟紧了哦，这山谷之中布了阵法，外人乱闯会迷失在阵法之中的。”诺仙仙微微脸红，羞涩地笑了笑，开口道。

“有劳仙仙妹妹。”慕沧舟亦十分暧昧地开口道。

这样子就带进去了？苏清烟等人都看的瞠目结舌。

“姑娘，我觉得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实行美男计，慕沧舟哪里是咱们商公子的对手，只要商公子将面具一摘，那臭丫头还不是乖乖地带我们进谷了么？”宋夜明撇撇嘴道。他在燕峋见过商离易容的模样，觉得商离比慕沧舟俊多了。然而，他却不知道那也不是商离的真面目。

苏清烟看了一眼宋夜明，又看了一眼商离，咧嘴笑了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好建议。”

商离却眼眸微冷地看向宋夜明，凉凉地道：“依我看，不如便让宋侍卫扮成女子去行美人计吧？诺仙仙的师兄们必然会喜欢的。”

苏清烟欢快一笑，连连称好：“宋侍卫若是去，肯定能将那两个人迷得七荤八素的。”

“……”宋夜明眼角抽了抽，他方才的话是脱口而出，竟然忘记了商离记仇的本质。说好没事远离姑娘，远离商公子的，现在呢？宋夜明在心中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说。

几人正说着，只见诺仙仙和她的两位师兄已经带着慕沧舟进了阵中，沈缺和十三都被留在了山谷之外。

慕沧舟刚刚走进山谷不久，他的其他手下便渐渐集中在山谷外，仿佛在整装待发。果然，没过多久，慕沧舟的人便开始悄然走进阵中，缓缓往谷中走去。

“他们为何敢若入阵？”沈霜降不解地问。

苏清烟微微皱眉，猜测道：“兴许是慕沧舟给他们留下了记号吧，我们也跟在后边吧。”

四人悄然跟在慕沧舟的人身后进了阵，果然发现慕沧舟给他的手下留下的记号。记号很简单，就是一路泄露的大米形成的一条线。

宋夜明翻了翻白眼，弯腰捡起一小撮大米放在手中：“这样的记号，真是简单！”

苏清烟带着四人绕过了一块山石，笑道：“虽然简单，却也很好用。”

不多时，苏清烟四人便通过大米的指引，进入了山谷之中。山谷中鸟语花香，屋舍俨然，比之乌程更加安静祥和。

站在一棵茂密的梧桐树上的苏清烟，脸色微凝，在心中暗道，只怕这安静祥和，今日就要到了尽头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阵埙笛声传来。苏清烟记得这个声音，和上次慕沧舟的手下收兵的信号是一样的。

信号一出，慕沧舟的手下便开始冲进山谷的屋舍里抓人去了。虽然乌灵谷的人也学习一些武功，但是到底是只学了一些皮毛，根本打不过慕沧舟的侍卫。不过片刻，山谷中的人便几乎都被绑到连一块空地上。

“姑娘，十三在那里，我们要先将十三救出来么？”宋夜明看到十三被押着往这边走来，开口问道。

苏清烟目光随着宋夜明目光的方向看去，微微一笑，计上心头，道：“我现在就去救他，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苏清烟说着，将面纱取了下来，露出了属于萧绿漪的脸。随后跳下了梧桐树。

“这……”宋夜明不知道苏清烟要干什么，有些担忧地看向她。商离却是一脸平淡，他知道苏清烟是要假扮成萧绿漪从那些人手中提人，他也知道苏清烟一定会有她的分寸的。

苏清烟来到十三面前，两个押着十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

“萧姑娘，你怎么来了？”两人自小便是慕沧舟的手下，因此对于萧绿漪并不陌生。

苏清烟点点头，学着萧绿漪的声音道：“我来找表哥呀，表哥他在哪？我过去找他。”

那两个侍卫有些踌躇：“我们也不知道王爷在哪。”

苏清烟脸色阴沉了下来，将萧绿漪演的惟妙惟肖：“什么？你们也不知道，那如果表哥出事了怎么办？你们快点给我去找！找不到表哥我让你们好看。”

“可是，”两人有些为难，“萧姑娘，我们还要将这个人送到那边去呢。”

“送什么人？找人要紧还是送人要紧？这家伙被绑得这么严实，逃不掉的。都去给我找，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苏清烟佯装愤怒地开口。

两个侍卫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道：“好好好！我们马上去找，还劳烦萧姑娘帮忙将这个家伙押到那边空地上去。”

“知道了。”苏清烟随口应了一句，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两个侍卫脚底生风，飞一样地消失在苏清烟面前。

从一开始，十三便猜到眼前的人是苏清烟，所以他一直憨笑不说话。直到两人走远，才激动地道：“姑娘、姑娘，是你么？”

苏清烟点点头，走过去替十三松了绑。

“姑娘，你好厉害呀。三言两语就将他们打发了。”十三满脸崇拜地看着苏清烟，兴奋地道。

苏清烟笑而不语，替他松了绑之后，重新戴上面纱转身离开，继续回到梧桐树上。

十三跟着苏清烟飞上梧桐树上，朝着宋夜明道：“商公子、老大，好久不见！”

商离微微点头示意。宋夜明则是一掌拍在十三肩膀上，道：“小子，你果然是福大命大呀。总算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十三被宋夜明拍了一掌，疼得呲牙：“老大，你能不能温柔一些？好歹也要像沈霜降姐姐一样嘛，对不对？”

十三在被抓的那天，已经认识了沈霜降了，此时看到沈霜降跟着苏清烟，并不觉得奇怪。

苏清烟笑了笑，一掌拍在十三头上，道：“安静些，慕沧舟走过来了。”

“姑娘，你一定是被老大带坏了，现在变得一点都不温柔了。”十三委屈地看着苏清烟，摸摸自己被打得头，很不明白为何受伤的总是自己。

宋夜明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从来都没有觉得苏清烟是温柔的？再说，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带坏苏清烟。

“乖！”苏清烟再次拍了拍十三的头，道，“好好看戏。”

几人看向不远处，果然见慕沧舟缓缓往空地的方向走来。此时，诺仙仙和她的两位师兄已经被慕沧舟的手下绑了起来了。

方才见过苏清烟的两人匆匆来到慕沧舟身边，急急道：“王爷，方才我们看到了萧姑娘！她将那个十三带走了。”此时两人已经意识到苏清烟的目的是要带走十三。

“什么？”慕沧舟十分惊讶，“你们确定是绿漪？”

“对，就是萧姑娘，我们十分确定！”两个侍卫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慕沧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他心中。萧绿漪什么时候跟在他身边的？为何却不现身呢？她带走十三干什么？

（某笠：今天三更，下午16点多、晚上20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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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乌灵谷主

关于萧绿漪的事情，慕沧舟隐约感受到有点不对劲，但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沧舟哥哥，你为什么要抓我们乌灵谷的人？”诺仙仙挣扎着大声朝慕沧舟责问道，打断了慕沧舟的思绪。

慕沧舟深感不悦，朝押着诺仙仙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会意，抽了诺仙仙一巴掌，道：“你个臭婆娘，最好给我安静一些，不然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诺仙仙冷不防，被一巴掌打得整个人摔在地上。捂着脸，诺仙仙用略带恨意的目光看向那个打她的人，她想打回去，却也知道自己不是眼前的人的对手。再看向慕沧舟，只见他一脸淡漠，诺仙仙又是悔又是恨，若是她听了那个女子的话，不答应慕沧舟任何要求就好了。

“王爷，整个山谷都找遍了，依然没有找到谷主诺梨花！”慕沧舟的手下前来报告，表示找不到诺梨花。

慕沧舟知道诺梨花肯定就在这山谷之中，于是朗声道：“诺梨花，你还不出来么？难道你要等我将你的徒弟们全部杀死，你才出来给他们收尸么？”

慕沧舟的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会叫人点一炷香，若是一炷香之后，你再不出现的话，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慕沧舟继续开口，言语中带着狠戾。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慕沧舟只能朝着他的属下吩咐：“去，点上一炷香！”

“不用这么麻烦了。”

慕沧舟话声刚落，他的手下还没来得及答应，便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便有一个中年男子飞身而来，落在空地中间。

“大爷，他是坏人，他将我们都抓起来了，你快点将他们打出去呀。”诺仙仙一见到这一个中年男子，便朝着他喊道。

中年男子不满地瞥了她一眼，道：“都是你，惹祸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谷中带，你是想气死我么？”

诺仙仙被中年男子骂了一句，眼睛立即红了起来，委屈地道：“大师兄每次都可以带人回来，为什么我不可以？再说了，我只带过这一次！”

“你还好意思说，阿止每次带人回来，都没有出事，你带一次就闹出这么大的事。物以类聚，你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见你人品也不怎么样。”那中年男子丝毫不客气地骂道。

诺仙仙嘟着嘴，被骂得彻底没有话说了。

中年男子见诺仙仙不再说话，才转向方才被商离打过的两人，道：“还有你们，这眼睛怎么回事？这脸怎么回事？出一趟山谷回来，搞得要死要活的，真是有出息呀。”

两人羞愧地低着头，讪讪地道：“我们遇到了一个武功很高的人……我们想打他……没想到却被打了！”

“你们倒是诚实。”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道，“平时叫你们好好练功，你们不练，就知道跟狗儿一样四处跑来跑去，难怪会引回来一群疯狗！”

慕沧舟被眼前的中年男子一阵指桑骂槐骂得一肚子火，却不好不作。只是冰冷地道：“你便是诺梨花？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还当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没想到是一个老头子。”

被慕沧舟这样说，诺梨花倒没有生气，而是怡然自得地道：“本谷主姓诺名白，字梨花。蒙朋友们看得起，只称本谷主的字，本谷主很是高兴。”

苏清烟诧异地看着诺梨花，这人还真会自我安慰。虽然同辈会称对方的字，以示尊重，但是苏清烟肯定，这一位谷主之所以被外人称为诺梨花，多半是因为这个名字，更加……容易引人遐想连连！

慕沧舟拿诺梨花的名字说事，主要是想让诺梨花恼怒，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诺梨花竟然如此从容，甚至认为别人这样叫他是看得起他。

慕沧舟心中有气而发不出来，朝着诺梨花继续道：“谷主一众弟子，却没有一个出类拔萃的，所有人都不过三两下便被我的手下擒住了，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放屁！”诺梨花大骂道，“本谷主哪里来的一众弟子？本谷主只有一个徒弟！这一群毫无天赋的家伙，怎么会是本谷主的徒弟呢？”

诺梨花此言一出，苏清烟等人都暗暗吃惊，不理解他为何会这样说。慕沧舟亦皱了皱眉头，这一群人都叫他师父，难道他可以随意不认这些徒弟的么？

“师父，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意否认你的徒弟们！”一个清冷空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宛如来自仙界的声音。

苏清烟定眼一看，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一个青衣淡雅的年轻男子。

“大师兄！”诺梨花的一众徒弟见状，都纷纷开口叫道，眉眼之间带着喜色。显然，在他们心目中，大师兄比师父要重要多了。

“什么叫随意否认？”诺梨花鼻子喷了喷气，道，“这一群人，有哪一个不是你自作主张帮我收的徒弟么？我可有喝过他们的半杯拜师茶？带一个人回山谷便逼着我收做徒弟，有你这样做徒弟的么？”

“师父喝过我的拜师茶么？若是没有喝过，是不是也要否认我这一个徒弟？”谪仙般的男子冷冷淡淡地开口道。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诺梨花顿时面带微笑，十分狗腿地朝着那男子道，“一日为徒，终身为徒，你永远是我的好徒弟。”

“那么他们呢？”青衣男子依然言语淡淡。

“也是，也是。他们也是我的徒弟。”诺梨花连连开口道。

梧桐树上的苏清烟看着诺梨花脸色变得那般迅速，不由得看了那个不知名男子一眼。这一对师徒的相处模式，真是奇怪。

“你是谁？”慕沧舟也觉得很是奇怪，朝着那一名男子问道。

“这一位便是我唯一的徒弟，哦不，是唯一亲自收的徒弟，他叫颜止。怎么样？还敢说我的徒弟差么？”诺梨花见问，得意地开口道。

颜止看了一眼慕沧舟，道：“不知这位公子到我乌灵谷来，有何贵干？”

慕沧舟看了颜止一眼，不确定这个人的深浅，因此不敢贸然和他交恶：“在下慕沧舟，乃沈莞轻的夫婿。沈家灭门之后，在下为了完成莞儿的心愿，来到乌程寻找沈家地契。承蒙沈济沈大叔的指点，来到这里，希望谷主能告知沈家地契在什么地方。”

诺梨花听了慕沧舟的话，皱着眉头道：“你是楚王？”

“正是。”

众人闻言，都十分惊讶。诺仙仙甚至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本来喜欢颜止，但是颜止却对她从来都没有儿女之情，她不得不放弃。现在出现了一个楚王，若是她嫁给他，那她岂不是成了王妃了，将来若是他登基为皇帝，那么她就是皇后了。若是她当了皇后，一定要派人找到刚刚在山谷外的那几个人，狠狠羞辱一番，最后将他们杀头！诺仙仙美滋滋地想。

“敢问慕公子，既然来我乌灵谷是有所求，为何要将我谷中众人都绑了？”颜止丝毫没有因为慕沧舟的身份而改变对他的态度，依然清清冷冷地责问道。

“这个……方才本王让仙仙带本王进来见谷主，不想仙仙四处找不到谷主，本王只当谷主不愿意见本王，才出此下策，并无恶意的。”慕沧舟找了一个借口，解释道。随后又连忙让手下的人将乌灵谷的众人放了。

诺仙仙看到慕沧舟将她放了，又听到他唤她仙仙，只当他真的是事出无奈。于是在心中暗暗原谅了他了。

苏清烟闻言，冷冷一笑，一件蓄谋已久的事情，竟然让他三言两语说成了临时之计，当真是巧舌如簧。

诺梨花看到慕沧舟将谷中众人都放了，开口问道：“真是沈济让你来的？如今沈家已经灭族，你也算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若真是沈济让你来的，本谷主倒是可以将沈济地契的在哪里告知于你。”

苏清烟听了诺梨花的话，低声朝着宋夜明三人道：“我和商离不方便现身，你们三人过去，阻止诺梨花将沈家地契所在告知慕沧舟。”

“好嘞。”十三连忙答应，率先飞身出去，截住了慕沧舟即将要说的话。

“慕沧舟，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真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你才杀了沈济全家吧？”十三跳到一旁，看着慕沧舟，似笑非笑地道。

众人哗然，诺梨花也愣住了。这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让他不知道那一个说的是真的。

“哪里来的野家伙，竟然敢造谣诬陷沧舟哥哥，真该死！”慕沧舟还没有说话，诺仙仙便开口声援道。

苏清烟看着诺仙仙，皱着眉头，这人为何这么长教训呢？

“诬陷？诺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才是诬陷我们？慕沧舟杀我全家，我看在眼里，千真万确，你竟然说我们诬陷他！”沈霜降也跳了出来，气愤地道。

（某笠：每次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二更竟然到了这个点，总之是我错了。三更只能再晚一些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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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等你许久

“怎么又是你？我不是不让你们进来么？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岂有此理，看我不让我大爷和我大师兄收拾你们！你说，另外两个讨厌的家伙在哪？要是再让我看到他们，一定揍得他们跟猪头一样。”诺仙仙见到沈霜降，认出她是方才在谷口遇到的人，厌恶地道。

颜止听到诺仙仙的话，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道：“仙仙，别胡闹。”虽然他不知道沈家和慕沧舟有什么纠葛，他倾向于相信沈霜降的话。如果慕沧舟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过来求沈家地契的下落的话，那他完全没有必要带这么一群手下过来。

“徒弟，你说他们谁讲的是真话？”诺梨花凑到颜止身旁，问道。

“不知道。”颜止冷冷淡淡地开口。无论谁真谁假，那都不关他的事。他不想卷入慕沧舟和沈家的争斗之中去。

诺梨花长叹一声，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慕沧舟从十三出现之后，便一直沉着脸，他本来还不相信十三被人救走了，如今看来倒是真的。那么将他就走的，到底是谁呢？难道真的是萧绿漪？

“十三，你主子到底是谁？叫她出来见我。”慕沧舟脸色十分不好，声音也带着彻骨的寒意。

十三嘿嘿一笑，道：“你是什么人？就凭你，还不能够让我的主子出来见你。我劝你还是回去再练练吧。”

慕沧舟脸色一黑，手上聚起内力，使出八成的力量，打向十三，想置他于死地。

十三发觉了慕沧舟的动作，连忙飞身而起，避开慕沧舟的一掌。口里去没有停歇：“慕沧舟，我说不配我主子来见你，你以为我骗你么？像你这种动不动就恼羞成怒的人，就算在修炼上一百年，都没有资格和我主子说上一句话，嘿嘿。”

慕沧舟一招扑空，又听了十三的话，更加恼怒。继续聚集内力，用了十成的内力，打向十三，眼中泛着狠毒的光芒。他倒要看看，十三的主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能在他的掌下救出十三。

十三没想到慕沧舟这么快又朝着他出手，想要躲避，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宋夜明等人皆是一惊，想要出手营救，去发现有心无力。。

商离颜色微凝，正要出手，却发现颜止已经先他出手了。

颜止闪身挡在十三面前，运足内力，提起手掌，硬生生地接下了慕沧舟的一掌。两人皆后退了几步，嘴角都流出来一丝血来。

“王爷，你没事吧？”

“大师兄，你没事吧？”

关怀的声音同时在人群中爆出来，当事人却没有任何回应。那两人只是盯着对方，表情都不怎么友善。

“颜止，你什么意思？”

“乌灵谷可不是楚王殿下的王府，楚王想要在乌灵谷伤人，是不是要先问一问我和我师父？”

“哇，你叫颜止对不对？你好厉害！我决定了，你是我第四个崇拜的人！”十三看着颜止，兴奋地开口道。

颜止表情冷淡，并没有说话。

十三感觉自己被忽略了，跳到他身边道：“喂，你难道不应该问我之前三个崇拜的人是谁么？”

“没兴趣。”颜止依然冷冷淡淡地开口道。

十三撇撇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其实颜止不问他是对的，若是他问起，难道他真的说他崇拜的人是：辰王殿下、苏七姑娘和商公子么？若是这样说，那岂不是将苏姑娘和商公子都暴露了？

苏清烟见颜止出手和慕沧舟对掌，救了十三，不由得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赞赏。这个叫颜止的，貌似不错。

商离发觉苏清烟的目光竟然盯着颜止身上，伸手搂着她，手挡在她眼前，低声道：“不许看他。”

苏清烟微愣，随后知道商离定是在吃飞醋了，轻笑着道：“为何不可以看？我觉得挺好看的。”

商离脸色微沉，手依然没有从苏清烟的眼前移开，看向颜止的目光也有些冰凉。

苏清烟反手搂着他，低声笑了笑，在他耳边道：“他没你好看，可以了么？”

商离闻言，脸色才好了一些。

树下的众人没有察觉不远处树上的动静。此时的颜止和慕沧舟依然在对峙。

“颜止，跟本王作对，你可不要后悔！”慕沧舟言语狂傲。

颜止表情冷淡：“颜止没有想过要和楚王作对，只是不想楚王在我乌灵谷伤人罢了。若是楚王殿下当真是为了沈家地契而来，大家还是和气一些好了。”

“对对对，”诺梨花也开口劝道，“楚王殿下，你还是想办法证明一下你并没有杀害沈济全家吧。若你不能证明你没有杀沈济全家，你让我如何可以放心将沈家地契的所在告诉你呢？”慕沧舟闻言，心底带着一丝冷笑，要证明，那还不简单。看来他留着沈缺是对的！

“你，去将沈缺带过来。”慕沧舟朝着一旁的属下道。

很快，沈缺就被带了过来了。

“沈缺，你告诉谷主，你的家人是怎么死的。”慕沧舟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沈缺闻言，看向沈霜降，开口道：“妹妹，你竟然还敢来这里？你勾结外人，将父母大哥和妹妹都杀死了，你竟然还敢出现！”

“谷主，就是她，她勾结她身边的两个人，将我一家都杀死了……”沈缺尽量用着悲伤的声音，将灭掉沈济家的罪名尽数扣在沈霜降、宋夜明和十三头上。

“沈缺，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娘亲是谁杀的。你再好好想想，父亲和你母亲、你哥哥，到底是谁杀的，你这样昧着良心说话、做事，去帮一个不共戴天的人，你迟早会遭天谴的！”沈霜降气极，身子颤抖着道。

“沈霜降，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话，你若是执迷不悟，相信你的天谴，肯定不远了！”沈缺看着沈霜降气极，十分得意。

宋夜明伸手拍了拍沈霜降的背，替她顺了顺气，安慰道：“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生气。”

诺梨花则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人虽然吵了这么久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分辨出来到底谁真谁假。

“停——”将两人叫停，诺梨花柔柔自己的太阳穴，道，“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都留在这山谷之中吧。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些地契，就在山谷中。但是，谁能拿到拿到那些地契，就要看天意了。沈家的地契，只会落在有缘人手中。”

慕沧舟没有意见，只要让他留在这山谷之中，只需要一个晚上，他便可以取到那些地契。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境，那么仙仙，你带着楚王下去休息吧，其他人也都散了吧。”诺梨花开口道。

诺仙仙巴不得一句，献媚地朝着慕沧舟笑了笑，随后温柔地提出带他去休息。

慕沧舟暗暗冷笑，却也没有拒绝她。

不一会儿，空地上的人便消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沈霜降三人，和诺梨花、颜止了。

“梧桐树上的两位，你们不打算下来了么？”

诺梨花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微微惊讶起来。

颜止是惊讶树上居然还有人，苏清烟等人则是惊讶那诺梨花竟然知道他们在。

两人携手飞身落在平地上，苏清烟认真瞧着诺梨花，却没有说话。

“小女娃，你看着我干嘛？”诺梨花问道。

“看看你这个老糊涂是怎么发现我和他的。”苏清烟如实道，她确实好奇诺梨花是怎么知道他们在树上的。

“什么？”诺梨花暴跳如雷，“你说我是老糊涂？”

“难道不是么？竟然被慕沧舟那种手段骗了，不是老糊涂是什么？”苏清烟挑眉，毫不客气地道。

“放屁！”诺梨花呸了一声道，“就他那种小伎俩，我还被他骗？我那时故意装给他看的好不好，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找到沈家的地契，我才不怕呢。”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诺大美人，你装的还真是像呀！

“你叫什么名字，不能告诉慕沧舟，可以告诉我了吧？”诺梨花骂完，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

苏清烟淡淡吐出三个字，她知道诺梨花定然知道苏清烟的。

“苏清烟，你竟然是她？很好很好！”诺梨花果然知道苏清烟，开心地道，“我等你很久了。”

苏清烟听得奇怪，这个人怎么知道她会来？还等她很久了？

“我知道你们总有一天会来的，要么是你，要么是你外公的弟弟。能取到沈家地契的，只有身体里流着沈家血脉的人。你外公或者你外公的弟弟一脉，其他人不行，慕沧舟不行！”诺梨花笑着道。

苏清烟了然，难怪他那么放心地让慕沧舟住下来。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沈家的地契到底在哪里了？”苏清烟开口问道。

诺梨花笑了笑，道：“还不行，我还没有确认你的身份。”

确认身份？如何能确认？苏清烟看着诺梨花，很好奇他准备用什么方式确认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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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进入禁地

“这诺美人到底怎么回事？说要确认我是不是苏清烟，又没有任何行动，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间精美的房间之中，苏清烟背靠着桌子，百无聊赖地削着手中的苹果。

方才她以为诺梨花会用什么直接的方法确认她是不是苏清烟，但他却只是将她和商离带来了这里，让他们先住下，这算哪门子的确认？真是不不靠谱。

一旁正在看书的商离抬头看了苏清烟一眼，道：“想来诺谷主有他的考虑吧，反正左右无事，在这里住上几天也无妨。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天黑下来，我们再到谷中四处看看。”

苏清烟不语，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商离，随后歪头靠着商离的肩膀，道：“好。貌似我还真有蛮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重生之后，她睡眠本就不好，再加上这些天的奔波劳累，她甚至有错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睡觉了。

商离接过苹果，放在碟子上，伸手拿来一旁的手帕，仔细帮苏清烟将手擦干净，才道：“睡吧。”

苏清烟淡笑着闭上眼，调整了一个位置，舒服地靠着商离，伸手搂着商离的腰。渐渐进入了梦乡之中。

商离一手搂着苏清烟，看着她精致平静的小脸，听到她的呼吸渐渐平静，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直到确定她入睡之后，才拿起她给他削的苹果，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已经好久没有人为他削苹果了。

苏清烟再次睁开眼，窗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有些昏暗了。

完全清醒之后，苏清烟发现商离依然如她入睡前那样坐着，一手搂着她，一手则在小心翼翼地翻阅放在桌子上的书。书页翻动，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什么时辰了？”

苏清烟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商离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柔声道：“你醒了？已经戌时初了。”

戌时？苏清烟微愣，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三个时辰，而且并没有做恶梦。重生之后，每每睡觉，她都会做恶梦的。她甚至有些恐惧睡觉。然而，今天她竟然睡得格外香甜，难道是在商离身边的原因？

想着，苏清烟仰头看着商离，忍不住伸出了手，去触碰他俊逸的脸颊。

“怎么啦？”商离淡笑着问道，眼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苏清烟再次抱紧商离，道：“谢谢你，因为你，我睡得很好呢。”

“傻瓜。”商离想举起手替苏清烟顺顺头发，却发现自己的手已完全僵住了。那是他一直搂着苏清烟的手，兴许是太久不动了。商离有些苦笑地想。

苏清烟发现商离的异常，有些紧张地道：“怎么啦？是不是你的手怎么啦？”

商离将手垂直放下，感觉手发麻，仿佛那一只手不是自己的似的。

“只是太久不动了，一会便好了。”商离开口解释道。

苏清烟离开商离的怀抱，低头托起他的手，仔细揉了揉。

细腻的手指接触他的手臂，商离嘴角弯起一抹温暖的笑意，片刻之后，他的手臂便渐渐恢复了知觉了。

“不用按了，已经好了。”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的手，低声道。

“还说我是傻瓜，你才是真正的傻瓜。”苏清烟低声埋怨了一句，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帮商离轻轻揉按着手臂。这人怎么这么傻呢？竟然搂着自己直到手都发麻了，都不知道舒展一下。

商离垂眸看着认真地替自己揉按手臂的苏清烟，只是淡笑着，不再说话。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商离才再次握住苏清烟的手，道：“去洗漱一下，我们该出去找点吃的了。”

听商离这样一说，苏清烟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于是点点头，离开了。苏清烟洗漱完毕回到房中之后，忽然想起自己该写一封信给十三，于是拿出了纸笔道：“等我将信写完，我们再出去找吃的吧。”

商离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苏清烟写信。

苏清烟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握笔和走笔都与平常的她不一样。一个一个字跃然纸上，完全不是苏清烟平时的笔迹。

苏清烟写完之后，将纸张摆在商离面前，问道：“如何？好看么？”

商离认真看了纸上的笔迹片刻，道：“清秀有余，气势不足，不如你原本写的好。”

苏清烟嫣然一笑道：“这就是萧绿漪的字迹了。”前世，她和萧绿漪是极好的朋友，两人对彼此了解甚深，可以模仿彼此的一举一动，可以模仿彼此的字迹更加不在话下。

想当初，慕沧舟将她关进楚王府的地牢中，借口就是一封信，一封萧绿漪模仿她的笔迹写的一封信。既然萧绿漪用她的笔迹陷害过她，今天她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清烟想着，将信装进了信封之中。勾起嘴角一笑，这封信，虽然是写给十三的，但是她知道它一定会到达慕沧舟的手上的。

苏清烟将信放在一旁，正要和商离出门，却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苏清烟道了一声，她很好奇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他们。

“大师兄让我们来给两位送晚膳。”走进来的是两个端着膳食的女子，两人将手中的膳食放在商离面前的桌子上，低声开口道。

“有劳两位，替我谢过颜止公子。”苏清烟看着两人，开口道。

那两个女子点点头，便离开了。

“嗯，可以吃饭了。好饿。”苏清烟坐到商离身边，叹息道。

商离宠溺地笑了笑，帮苏清烟盛了半碗饭，放到她面前，又将一双筷子递给她。

“谢谢。”苏清烟接过筷子，眯起眼睛暖暖一笑。

……

苏清烟和商离吃过饭之后，在黑夜的掩盖下，在山谷之中穿梭着，不多时便将整个山谷都走遍了。

“禁地？这个破山谷居然还有一个禁地？”苏清烟和商离在一座山的山脚之下看到了一个山洞，山洞旁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之上赫然写着禁地两个字。

“姑娘，你们来了？”忽然十三从一旁的草丛之中跳了出来，欢快地道。宋夜明和沈霜降也缓缓走了出来。

苏清烟微微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十三嘿嘿一笑，十分得意地道：“我们未卜先知，特意在这里等着你们，怎么样？厉害吧？”

苏清烟有些无语，决定不去理会浮夸的十三，朝着宋夜明望去。

“我们跟着慕沧舟来到这里，他已经进去了，和他的几个侍卫，诺仙仙和沈缺也在其中。我们正在想要不要叫你过来，没想到你就到了。”宋夜明如实地道，平静的语气和十三的浮夸演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清烟闻言，点头表示明白。

“姑娘，我们要进去看一看么？既然诺谷主将这里定为禁地，相信就有一些秘密的。”沈霜降眉头紧皱，看向禁地的入口，开口道。

苏清烟没有立即回答沈霜降的话，而是朝着商离道：“你觉得呢？”

“都来到这里了，不进去瞧一瞧岂不白来了？”商离笑道。他不知道禁地里有没有关于沈家的东西，但是让不想苏清烟错过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想去，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会陪着她，更何况只是一个禁地呢。

苏清烟明白商离的意思，伸手牵起商离的手，笑道：“如此便有劳商公子陪我走一趟了。”

商离嘴角含笑，任由苏清烟牵着自己往山洞里走去。

进入山洞之后，苏清烟发现山洞墙壁上的灯竟然都点燃了，想来是慕沧舟等人点燃的。

“姑娘，等等我。”十三喊了一声，急急走到苏清烟前面去了。他害怕苏清烟走在最前面会有危险。

苏清烟知道十三的心思，心中微微感动，从她前往辰王府到今天，不足半个月，但是十三和宋夜明等人对她的敬爱让她觉得无以为报。

“十三。”苏清烟开口，叫住了十三。

“什么事？”十三止住了脚步，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从怀中拿出方才她写的一封信，道：“这封信，你拿着，找机会让它落在慕沧舟手中。”

十三接过信，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走后边吧，你走在前面会影响我识别慕沧舟他们的气息。”苏清烟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让十三走在后面。

“哦。”十三犹豫了片刻，才默默往后边走去。

几人缓缓向前，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了一条岔路的地方。

“竟然有岔路，我们走哪一条呢？”十三摸着鼻子问道。

“和他们一样，分头行动。”苏清烟看到两条路上的灯都点燃了，便知道慕沧舟等人肯定是兵分两路前进了。

“如此我和十三、霜降走这边吧。”宋夜明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条岔路道。

“嗯嗯。”苏清烟点头道，“小心些，有什么不好的状况就撤退，不要逞能，安全重要。”

三人答应着，便缓缓往前走去。

“我们也走吧。”苏清烟回头看了一眼商离，开口道。

“好。”商离点点头。两人携手，走向了另一条路。

(某笠：有亲说细节太啰嗦，主角团队太大。某笠会好好考虑，在之后的章节中作出调整的。谢谢支持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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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血祭石碑

“沧舟哥哥，这一行字，是什么意思？”

苏清烟和商离悠闲地往前走着，过了许久，果然听到了诺仙仙说话的声音。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隐藏起气息，悄然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山洞的尽头，只见慕沧舟和诺仙仙正在山洞的尽头，在研究一块石碑。苏清烟借着一旁的烛光，将石碑上的字大概看了一遍，明白那石碑上的字的大概意思是，这里有一块门，需要以血为祭才能打开。

“仙仙，你方才说可以为我做任何的事情，对不对？”慕沧舟开口道。

诺仙仙连连点头，道：“是的，仙仙愿意为沧舟哥哥做任何事情。”

慕沧舟冷冷一笑，开口道：“既然如此，便用你的血来祭这一块碑吧。”

“用血来祭碑？”诺仙仙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很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沧舟再怀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拔了出来，递到诺仙仙面前：“石碑上说了，要用鲜血来祭这一块碑，才能打开这里隐藏的门。你快点吧，将你的血放出来，染红这一块石碑。”

诺仙仙看了看巨大的石碑，又看了看白亮锋利的匕首，摇着头向后退了几步，开口道：“不，沧舟哥哥，我不能！我怕痛！还有，我没有这么多血。我会死的！”

慕沧舟眼眸微凝，眼光透露出狠戾的味道，只见他迅速出手，封住了诺仙仙的穴道，冷冷山洞：“今天必须用你的血祭这一块碑。即便你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

诺仙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带着哭腔央求道：“沧舟哥哥，我求你了，求你不要用我的血祭石头，我会死的。”

慕沧舟不语，拉着诺仙仙的手放到石碑之上，匕首一挥，将诺仙仙的小拇指砍了下来，鲜血立即从诺仙仙的伤口涌了出来。

“啊——”诺仙仙一声惨叫，豆大的泪水哇哇地流了下来。她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她竟然还想成为他的王妃。若是她真的成了这个心狠男人的王妃，或许那才是一种折磨！

诺仙仙想起苏清烟跟她说过的话，一时间泪水流得更加猛烈了。她后悔，为什么她没有听那个女子的话！

在暗处的苏清烟见状，丝毫没有同情诺仙仙。一方面，诺仙仙之前嚣张的样子，让她丝毫不想和她沾上半点关系；另一方面，她不会同情那些不懂得吸收教训的人。

血渐渐从诺仙仙的手上奔涌而出，染红了那一块石碑。然而，石碑却没有丝毫变化，传说中的隐藏石门也没有出现。

慕沧舟皱着眉头，暗暗想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在看到诺仙仙渐渐苍白的脸，心下一狠，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他已经将诺仙仙的小拇指砍下来了，若是放任她离开，只怕会引得整个乌灵谷和他作对，倒不如把诺仙仙杀了，取她的心头血来祭这一块石碑，或许会有效。此外，正好来一个死无对证！

慕沧舟做出决定之后，便提着匕首，渐渐走近诺仙仙。

诺仙仙察觉慕沧舟的意图，整个人在颤抖：“沧舟……哥哥，你要干嘛？你……不要……”

慕沧舟冷冷一笑，道：“我在想，反正你的手指已经断了一根了，与其让你出去之后煽动乌灵谷对付我，不如我这便把你永远留在这里，正好你可以用你的心头血来祭这一块石碑！你普通的血没有什么作用，心头会有作用也不一定。”

慕沧舟说着将匕首渐渐送向诺仙仙的心口。

诺仙仙一脸恐惧地看着慕沧舟，仿佛在看一只魔鬼。不，他就是魔鬼！诺仙仙绝望地闭上了眼。

苏清烟见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手扣起一枚石子，直到慕沧舟的匕首没入了诺仙仙心口半寸，才将石子飞出。

慕沧舟冷不防，手中的匕首被苏清烟打落在脚下。

“谁？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慕沧舟大声喝道。

苏清烟也不打算继续隐藏下去，和商离对望一眼，随后学着萧绿漪的一举一动，走了出去。商离则走在她的身边，步履从容。

慕沧舟见一男一女缓缓走来，不由得呼吸一窒。那女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一举一动，都有着萧绿漪的影子。

“绿漪，是你么？你这是要干什么？”慕沧舟看着苏清烟，愤怒山洞。

苏清烟学着萧绿漪的语气，却将声调变了一些，道：“绿漪？谁是绿漪？”

慕沧舟紧紧盯着苏清烟，他觉得眼前的女子，肯定就是萧绿漪：“绿漪，你到底在干什么？跟我作对很好玩么？你身边的这一个是谁？”

苏清烟佯装不知道慕沧舟在说什么，十分嫌弃山洞：“莫名其妙！”

慕沧舟目光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清烟，仿佛像把她看穿似得。

“你帮她解开穴道吧。”苏清烟朝着商离道了一句。

商离点点头，弯腰捡起一颗石子，飞向诺仙仙，解开了她的穴道。

诺仙仙获得自由之后，跌坐在地上，虽然她的伤并不致命，但是源源不断的血液流失，让她手脚发软，全身无力。挣扎着从袖袋取出了一瓶金疮药，诺仙仙给自己的伤口上了一些金疮药，随后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着。

“这一位诺姑娘，我记得你说过如果见到我们，会将我们揍得跟猪头一样的。怎么？我们现在就站在这里，但是你的气势在哪里？”苏清烟弯腰看着诺仙仙，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诺仙仙被苏清烟平静的问话气得不轻，喘息得更加厉害，悄然伸手握起慕沧舟方才掉在地上的那一把匕首，咬着唇，奋力刺向苏清烟，大有同归于尽的意图。

商离见状，连忙伸手将苏清烟拉进怀中，反脚一踢，将诺仙仙手中的匕首踢落在地板上，连带她的手也踢断了。

“啊——我的手——”诺仙仙一声痛呼，眼泪也流了出来。

在商离看来，只要是意图伤害苏清烟的人，都该死。是以，他这一脚用力八成的功力，诺仙仙的这只手，只怕彻底废了。

“看你救的什么人。”商离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朝着怀中的女子道。

苏清烟在面纱底下吐了吐舌头：“我并不知道，你就当我做了一回东郭先生，救了一头白眼狼好了。”

“下不为例。”商离语气中有些不悦，将她扶着站好，才放开她。

苏清烟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因为手疼而频频抽泣的诺仙仙良久，才道：“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真是白眼狼！”

“我是死是活，干你什么事？我才不要你救呢！你给我滚，远远的滚开！”诺仙仙叫喊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希望你一直都会这么说。”说着，便不再理会诺仙仙，四处查看了一下这山洞尽头的构造。

一直直勾勾地看着苏清烟的慕沧舟此时又开口道：“你就是萧绿漪，你不要骗我了！”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佯装不悦地道：“萧绿漪，这么难听的名字，是谁呀？萧绿漪有我漂亮么？武功有我好么？”

苏清烟知道，她越是否认，慕沧舟就越会认为她是萧绿漪。

慕沧舟听了苏清烟的话，一时间愣住了。他认识的萧绿漪武功确实没有这么高，甚至可以说，他认识的萧绿漪根本不会武功。

但是慕沧舟却并不认为眼前的女子不是萧绿漪，而是认为萧绿漪定然一直在骗他！

“对，绿漪，以前你为什么一直在骗我，骗我你不会武功？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是你哥哥么？”慕沧舟不依不饶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冷冷一笑，道：“白痴，谁认识你。”说着，缓缓走近了那一块石碑。

进门要血祭？苏清烟看着那一块石碑，想起诺梨花说过，只有流着沈家血脉的人才能拿到地契，难道意思是只有用沈家血脉来血祭，才能将这一扇门打开么？

苏清烟从袖袋处拿出一把匕首，她决定试一试。

商离知道她的意图，上前两步，伸手握住她握匕首的手，看着她摇了摇头。慕沧舟也看出了苏清烟的意图，不再纠结于她是不是萧绿漪的话题，暗暗希望她能用血祭石碑试一试。

苏清烟动作顿了顿，抬眸看着商离，道：“你记得诺谷主说的话么？我想试一试。也许真的可以将这一扇门打开呢？我不想错过我想要的东西。”

商离闻言，顿了片刻，缓缓将苏清烟的手放开。

苏清烟淡淡一笑，拔出匕首，在自己的指尖割出了一个小口，让自己的血缓缓流到了石碑之上。

商离皱着眉，看着苏清烟的血渐渐染上了石碑。

“够了，不用这么多的。”商离拉过苏清烟的手，一边说，一边替她上药、包扎。

苏清烟则一直紧紧盯着山洞尽头的墙，她希望她的血是有作用的。

慕沧舟也紧紧盯着那个地方，他也希望苏清烟的血可以有效。然而，石门却依然一动未动。

“哈哈，你以为你的血就高贵一些！还不是开不了门！”诺仙仙在一旁忍着痛，叫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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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被困山洞

“轰隆——”诺仙仙一句话刚说完，那个门便缓缓地打开了。诺仙仙见状，脸色十分阴沉，心中仿佛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慕沧舟则是一阵狂喜，他认定沈家地契和这禁地有关，只要这扇门打开了，他就离沈家的地契进了一步。他很快便可以确确实实地拥有整个沈家商号的产业了，慕沧舟狂傲地想。

苏清烟却是看向商离，伸手握着他的手，道：“真的有用，我的血。”

商离笑了笑，宠溺地道：“嗯，你的血有用。”

苏清烟高兴过后，心中一丝疑惑，用脚踢了踢那一块石碑，道：“这一个破石碑，竟然还懂得分辨血液么？”

商离也很是不解，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刚刚打开的石门背后，源源不断地爬出来了一种细小的虫子。

“那是……”商离微微惊讶地道。

“是蛊虫，南疆的蛊虫！”

苏清烟在看到蛊虫之后，瞬间明白了。原来会认血液的不是石碑，也不是石门，而是这一些蛊虫。这些蛊虫定然是用每一任沈家家主的鲜血喂养的，当它们闻到了沈家血脉的熟悉的血液味道，便会从门后汹涌而来。就像南疆的巫蛊师召唤自己的蛊虫一样。

蛊虫触碰到了开门的机关，门自然就开了。

慕沧舟和诺仙仙都被那些蛊虫吓了一跳。

那些蛊虫汹涌而来，避开了苏清烟，以及被苏清烟拉着的商离，扑向慕沧舟和诺仙仙！慕沧舟见状迅速跃上了一块石头之上，尝试着躲避。

诺仙仙看着渐渐来到她身边的蛊虫，面如死灰，带着哭腔道：“沧舟哥哥，救我……快救我……”

慕沧舟却没有理会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注意这自己脚下的蛊虫。

诺仙仙见慕沧舟不理她，转向苏清烟，哭着道：“救我……救我……”

苏清烟心有不忍，想要出手救诺仙仙，却被商离拦住了。

商离皱着眉头道：“方才和你说过，下不为例。”

苏清烟想了想，笑道：“也是，我真是糊涂了。为何要去救一只白眼狼呢？干嘛要救一个骂救命恩人多管闲事的人呢？走吧，我们进去看一看。”

说着，牵着商离往方才打开的石门的方向走去，那些蛊毒仿佛是经过特训似的，都自觉地避开了苏清烟和商离。

诺仙仙见两人要离开，而蛊虫已经爬上了她的脸，哭着道：“救我……救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骂你管闲事了，再也不敢忘恩负义害你了。”诺仙仙全身都被蛊虫覆盖上了，声音越来越凄惨，也越来越微弱。

苏清烟和商离没有回头，而是缓缓地往前走去。慕沧舟看着诺仙仙渐渐消失在蛊虫堆里，眼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恐惧，连连后退，随后往洞外狂奔而去。

沈家地契他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让它们永远埋葬在这里吧。慕沧舟一边狂奔，一边决定出去之后，要让人往这山洞中放毒气，然后将这山洞封死。

苏清烟和商离并不知道慕沧舟的想法，两人渐渐往山洞的深处而去。

越往里，眼前就越来越黑，苏清烟摸出一个火折子试了试，却发现自己的火折子坏了。

“竟然坏了，坏得真不是时候。”苏清烟将火折子收起来，有些沮丧地道。

商离笑了笑，取出自己的火折子，将一旁的油灯点燃。看到了光明，苏清烟心情好了许多，伸手搂着商离的手臂，笑道：“还是我家商公子靠谱！”

商离听到苏清烟口中说出“我家”的字样，心中一动，嘴角渐渐绽出一抹浓浓的笑意。

两人继续往前，忽然发现不远处透着强烈的光芒，仿佛是一处出口。

苏清烟皱着眉头道：“难道那里便是出口了么？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商离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道：“那里不是出口。”

苏清烟侧脸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商离笑了笑，宠溺地道：“真是个小笨蛋，现在什么时辰？”

苏清烟恍然大悟，此时应该是亥时，若是那里是出口，也不会有光芒透进来。她竟然把这一给点忘了。

两人缓缓前行，最终来到了透着强烈光芒的地方，发现那里竟然放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四周都照得十分亮堂。夜明珠旁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血祭石碑，可打开东北角暗室。”

苏清烟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将自己的血滴在石碑上。

片刻之后，石门再次隆隆地打开了，依然有一群蛊虫爬了出来。苏清烟看向石室，发现里边虽然叫暗示，但是光芒却有些耀眼。

两人走进石室，都微微怔住了。石室中的顶部，镶着数以千计的夜明珠，仿佛漫天的星星。将石室照得十分亮堂！

苏清烟撇了撇嘴，道：“这是谁想出来的，真是奢侈。”

商离轻笑着道：“都说沈家是天下首富，建造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石室都如此大手笔，看来这首富之名倒是真的！”

苏清烟不语，在石室四周看了看，发现墙壁之上，尽是壁橱。打开壁橱，藏的都是金银珠宝。

“这……”虽然她自小长在天下首富的沈家，但她还是被眼前的情形惊住了，这里边的东西，比得上整个沈家商号了！

商离也微微惊讶，沈家竟然藏了这么多财富。

回过神来，苏清烟无奈地看着屋顶，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这么多的壁橱，到底有没有地契的！”

商离仔细地在石室中转了一圈，随后又仔细地看着屋顶上夜明珠的排列，最后选定了一个方向，道：“我们往那边的壁橱找一找吧。如果我没有猜错，地契应该就在那一边了。”

苏清烟对于商离的话深信不疑，往商离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将那一块所有的壁橱都打开，最终没有发现地契，但是发现了一封信。

苏清烟将信取出来，拆开一看，只见信上写着：“地板，横一百三十六，竖一百一二，血祭。”苏清烟低头看着划了格子的香楠木地板，皱了皱眉头，按照信上所说的方法，锁定了其中一个格子，将自己的鲜血滴了上去。

不多时，果然看到那一块地板动了动，随后从旁边爬出不少蛊虫来。

伸手掀开那一块地板，果然看到了一叠叠泛黄的纸整整齐齐地放在木板下的暗格里。

“真的是沈家的地契。”苏清烟拿了一本上来看了看，惊喜地道。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真心的笑意。

商离看着苏清烟脸上的直达心底的笑意，也笑了一来。她开心，他就开心。

苏清烟站起来，紧紧拥住商离，道：“太好了，我找到沈家的地契了。商离，我找到了。我可以收回沈家所有的产业了。”

商离伸手圈住佳人的纤腰，含笑道：“嗯。你找到了。”

“爷爷的心血，终于不会落在那个人手上了……爷爷在地下，也可以安心了，还有父亲、母亲、哥哥……”苏清烟说着，泪水竟然渐渐滑落了下来，湿润了商离的肩膀。

感受到苏清烟在流泪，商离捧起她的脸，替她细细拭去脸颊的泪水，道：“傻瓜，哭什么？”

苏清烟有些哽咽，道：“即便……我可以取回沈家商号，又能如何？爷爷他们终究不能再见了……”

商离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清烟的感受，他能理解。大哥离开了，即便他怎么努力，大哥都不会活过来了。

“商离，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苏清烟将头埋在商离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喃喃地问道。

“嗯。”商离抚着苏清烟的背，肯定地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只要我的心还在跳动，就不会抛下你不管。”

苏清烟闭着眼睛，呼吸着商离的气息，良久之后，情绪才彻底平复了下来，道：“谢谢你，商离。”

商离再次捧起她的脸，帮她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道：“刚刚还笑着呢，忽然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也不怕羞。”

苏清烟抿嘴笑了起来，在他面前，她什么都不怕。

“好了，带上地契，我们出去吧。”

苏清烟点点头，找来一个包袱，将沈家的地契尽数装在里边，背在背上，便和商离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去。

两人渐渐往前，发现之前被点燃的蜡烛、油灯都已经熄灭了，空气中飘着一阵奇怪的味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商离皱了皱眉头道。

苏清烟从身上拿出两个避毒丸，将其中一颗递给商离：“这空气里好像带着毒气。快这避毒丸服下。”这药丸是从百灵那里拿来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两人服下避毒丸，来到山洞入口，发现那里竟然已经被人封住了。

“是慕沧舟，肯定是他将山洞封死了。”苏清烟忽然想到慕沧舟，开口道。

从方才路过的地方看来，这山洞并没有其他出路，难道他们真要被困死在这里么？苏清烟秀眉紧紧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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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悬崖峭壁

“别担心，总会有出路的！”商离知道苏清烟心中的担忧，低声安慰。

苏清烟点点头：“这里毒气较重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吧。”

两人返回山洞之中，在回到与宋夜明等人分开的岔路之后，选择了宋夜明等人走的那一条路。因为苏清烟想知道宋夜明等人怎么样了。

两人走了不久，同样来到了一块需要血祭的石碑前。他们竟然在石碑之前发现了被点了穴道沈缺。

沈缺看到两人，原本绝望的眼睛之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沈缺将两人视为唯一能就他的人，紧紧盯着两人不放。

“这姑娘、这位公子，求你们救救我！”沈缺看着两人，哀求道。

苏清烟看到沈缺的手被割了口子，石碑上也染上了他的血，知道沈缺的血定然是被慕沧舟的手下拿来祭碑了。

“和你一起的人，你不是和慕沧舟的手下一起进来的么？”苏清烟朝着沈缺问道。

“他们出去了。”沈缺见问，有些沮丧，那些人根本不管他的死活。用他的血来祭碑不说，还将他留在这里。

“沈霜降那三人呢？”这个才是苏清烟想要问的问题，方才那个问题，不过是为了降低沈缺的防心。

一提到沈霜降，沈缺就十分气愤：“那个恶毒的女人也走了，我求她救我，她竟然就这样走了，太过分了！我没有见过这般冷血的人。好歹我也是她哥哥！这么对待哥哥，会遭天谴的。”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冷声道：“会遭天谴？你在杀她娘亲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会遭天谴？你在投靠慕沧舟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会遭天谴？你还知道她是你妹妹呀？昨天你口口声声冤枉她和我的手下杀害你全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沈缺被苏清烟一阵抢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十分难看。他没有料到苏清烟竟然知道这么多，讪讪地道：“我那都是有理由的！”

苏清烟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沈缺，用自己的鲜血，将那一扇石门打开了，便和商离要离开。

沈缺见苏清烟的鲜血真的可以将门打开，惊住了。又见从石门背后爬出无数只小虫子，身子颤了颤，只觉头皮发麻。

“两位救我，不要把我留在这里……”沈缺嘴里哀求的声音不断，他如今不能弹动，只能靠嘴皮子了，他希望两人能心软救救他。

苏清烟看着沈缺，饶有兴致地道：“这些虫子叫蛊虫，你若是死在它们口中，死骨无存！你想让我救你，可以呀。不过你要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慕沧舟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的走狗自然也是我的敌人，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理由要救你？”

沈缺一愣，好像她的确没有理由要救他。

“我可以帮你对付慕沧舟。”

“不需要。”

“我可以成为你的手下。”

“不需要。”

……

无论沈缺说出什么样的建议，都被苏清烟用一句不需要反驳了。

商离听着，也暗暗好笑，拉起苏清烟的手，道：“好啦，别玩了，走吧。”

沈缺杀了沈霜降的娘亲，将沈缺留在这里，是沈霜降的意思。商离知道苏清烟是不会救她属下的仇人。

苏清烟点点头，不再理会沈缺，和商离提起步子，准备离开。

沈缺这才知道苏清烟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救他，只是拿他寻开心而已。一时间恼羞成怒，骂道：“果然是和沈霜降那个贱人是一样的，我诅咒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不得好死！”

苏清烟闻言，手一顿，面容渐渐冰冷。运足内力，一掌掴向沈缺。诅咒她，她可以不追究，但是诅咒她身边的人，她就不能不管。

沈缺虽然全身弹动不得，但是依然被苏清烟一掌打得摔倒在地上。

“你……”沈缺还想说话，却被苏清烟封住了哑穴。

商离知道沈缺诅咒她身边的人触及她的底线，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道：“没事的，就凭他的诅咒，不会给我们造成任何影响的！我们走吧。”

苏清烟点点头，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任凭蛊虫渐渐将沈缺吞噬！

两人在山洞中走了很久，只见山洞之中环环紧扣，却始终没有找到出口。

“累不累？都走了大半夜了，不如坐下来休息休息吧。”

此时他们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芒是他们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光芒，这是方才他们从石室中顺手拿来的。

苏清烟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依言在一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商离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商离如果我们找不到出口，死在这里边，那你……后悔和我进来么？”苏清烟侧身搂着商离，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看着商离俊逸的脸庞，问道。

商离低头看着苏清烟，道：“若是真的出不去了，我也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苏清烟喃喃地讲商离的话重复了一遍。

商离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我还没有娶媳妇呢，若是真的出不去了，岂不是遗憾？”

“……”苏清烟不语，好像这真的是一大遗憾。

商离反手搂着苏清烟，笑道：“若是我们出不去了，下辈子，你记得给我当媳妇，以补偿我这辈子的遗憾，可好？”

“好！”苏清烟也笑了起来，“不单单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只给你当媳妇。”

商离眼眸弯起，笑得格外温暖。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苏清烟睡着。

苏清烟醒来的时候，看见商离依然静静抱着自己，并没有松手。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了。迷迷糊糊地问道：“你没有睡觉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我不困。”商离淡淡地道，“你约莫睡了一个多时辰，此时天天刚刚亮了不久，兴许是卯时末了。”他怕两人都睡着了会出现什么状况，所以一直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天亮？你怎么知道天亮了。”苏清烟敏锐地听出了商离话语中的问题，开口问道。

商离指着苏清烟的背后，道：“你看那边。”

苏清烟猛然转过头，看见理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竟然透着光芒。

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形，苏清烟确定这些光芒她睡觉之前是没有的，那么……

苏清烟只觉得心中一阵狂喜袭来：“那里是出口！那里是出口，对不对？”

商离微笑着点点头，虽然他没有到那边看过，但是苏清烟沉睡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地方慢慢变亮，所以知道哪里十有八九是出口。

“没想到昨晚我们距离出口竟然这么近，真是造化弄人呀。”苏清烟叹息地站起来，“走吧，我们过去看一看。”

两人奔着光芒而去，不多时果然看到一个出口在不远处，透过出口，山峰和植物出现在了两人的眼中。

果然是出口，苏清烟心中高兴，加快了前行的脚步。然而，当她来到洞门口的时候，却完全高兴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这出口竟然是悬在峭壁之上的出口，下边是万丈深渊，上边是光滑的峭壁。

苏清烟和商离面面相觑，虽然他们轻功不错，但是根本不可能在这光滑的峭壁上行走。

苏清烟坐在洞门口的石头上，无语问苍天：“老天爷，你这是在逗我们吧？”

商离坐在苏清烟身边，看着翠峰耸立，云雾萦绕的风景，轻笑道：“山峰秀丽，晨光山色，云雾绮丽，这里风光倒是不错。”

苏清烟苦笑一声，听商离这般说，她怎么觉得他们是来看风景的？

“商公子，是否需要笔墨伺候，将这一片风光独好画下来，以作留念？”苏清烟撇撇嘴，没好气地道。

商离低笑一声，道：“自然好，只是没有笔墨纸砚。”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道：“商公子，我们这样的情形，就不用那么风雅了吧？一天不附庸风雅，你就会变成洒扫大妈不成？”

苏清烟说完，不再理会商离，站在洞口的边缘，观察着峭壁上的情形。商离也走道苏清烟身边，看着峭壁的情形。

“我们可以借助那一条藤蔓上去，你觉得呢？”苏清烟指着距离洞口不远处的一条碗口大小的藤蔓，朝着商离道。

商离点点头，那条藤蔓距离不远，只需运足内力一跃，便可以抓住它了。只是这藤蔓能承受的重量却未可知，若是可以承受他们两人，那自是好事；然而，若是不能承受他们的重量，那只怕要摔个尸骨无存。

“我先试试看。”商离说着，运足内力，往藤蔓的方向飞身一跃，抓住了碗口大小的藤蔓。随后踩着光滑的峭壁，尝试着放低重心，发现藤蔓纹丝不动，才朝着苏清烟道：“来，我接着你。”

苏清烟抿嘴一笑，将背上的包袱整理了一番，才运足内力，朝着商离飞跃而去。

商离眼光微凝，一手抓住藤蔓，一个旋身，另一只手搂住了苏清烟的纤腰。

苏清烟落入商离的怀中之后，朝着商离微微一笑，随后伸手抓住藤蔓，道：“你不用顾着我，我可以的。”

商离点点头，缓缓放开苏清烟道：“你走在前面吧，小心点。”

两人便开始缓缓地往上爬去。

一路有惊无险，眼看就要到达悬崖顶部，苏清烟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商离，笑了笑。

然而，让苏清烟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悬崖顶部不足五丈之处，他们竟然听到了来自悬崖顶部的谈话。

悬崖顶部有人！苏清烟看着商离，有些紧张了起来。此时的状况，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在悬崖顶部的人，都能让他们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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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眼神死寂

苏清烟仔细一听，便听到几名陌生男子的声音从绝壁之上传来。

“你们找到二姑娘了么？大姑娘可是下了绝杀令的，若是不能将二姑娘的人头带回去，我们就只能将自己的人头送回去了。”其中一个男子的声音十分冰冷。

“大哥，情报说二姑娘在乌程，但是我们整整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二姑娘的踪影，会不会情报有错？”另外一个声音传来，言语中带着怀疑。

“不会有错的，你们找仔细点。记住，二姑娘活着，我们死；二姑娘死了，我们才能活！”

听着这些人一人一句的对话，苏清烟皱眉，这些人哪里不好议事，偏偏跑这里来议事，真是乱来！商离脸色也难得凝重，伸手搂着苏清烟，两人静静地等着，等着上边的人离开。

忽然，绝壁之上的其中一人发现了苏清烟和商离，高声道：“大哥，下边有人！”

那个被唤作大哥的男子往下看了看，道：“竟然真的有人！”

苏清烟抿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于是用眼神询问看向商离。

“别害怕，看他们怎么说吧。”商离收紧自己的手将苏清烟搂得更紧，低声安慰道。

苏清烟点点头，沉默不语。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上面传来询问的声音，是发现他们的人的声音。

一旁被称作大哥的男子闻言，呵斥道：“和他们啰嗦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将那藤蔓砍断，让他们掉到山崖之下摔死便是了！”

“可是大哥，”那个发现苏清烟和商离的男子犹豫了起来，“这样滥杀无辜，不好吧？”

“不好？妇人之仁！”被称作大哥的男子怒道，“宁可错杀，不可枉纵，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么？万一他们是奸细怎么办？万一他们将大姑娘的事情泄露出去了怎么办？”

苏清烟闻言，撇了撇嘴，她可是连他们的大姑娘、二姑娘是谁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泄露，她闲着没事干么？

然而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却没有考虑苏清烟和商离认不认识他们，呵斥道：“怎么？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动手，难道还要我动手么？”

“是，大哥。”那个最先发现苏清烟和商离的男子缓缓走到悬崖边上，拔出剑，开口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道，“两位，对不住了。我大哥有命，我不得不如此，你们不要怪罪于我。”

商离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四周，低声在苏清烟耳旁道：“看到那边突出的岩石上的那一棵藤蔓了么？”

苏清烟看了一眼商离目光的方向，点头道：“看到了。”

“待会我让你跳，你便跳，先抓住那棵藤蔓，然后向下借力，跃到山崖之上去，明白么？”商离在苏清烟耳旁吩咐道。

“可是……”苏清烟皱了皱眉头，那一颗藤蔓在距离崖顶很远，她不认为自己经过一次借力就能跃到崖顶之上。

“要相信你自己。”商离附在苏清烟的耳旁，用带着蛊惑的声音道。

苏清烟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不了赌一把，成则活着，败则坠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商离微微一笑，放开了搂着苏清烟的手，单手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来，系在苏清烟的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苏清烟眼皮微微一跳，问道。

商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昨夜你说过给我做媳妇了，我现在将这玉佩送你，就算是定情信物了，你可不要耍赖。”

苏清烟微愣，她昨天说的可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商离竟然直接当做这辈子了么？不过，这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于是笑道：“不耍赖。”

“还不动手么？”被称作大哥的男子再次催促道。

站在山崖边上的男子闭上眼睛，举起手中的剑，朝着藤蔓砍下去。

“跳！”商离在苏清烟的耳边道。

苏清烟闻言，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荡身一跳，抓住了商离所说的藤蔓，随后又是一荡，借力往上跳。然而，由于借力不足，距离太远，还有半尺触碰到崖顶的时候，苏清烟开始急剧下落。

尝试跳跃失败，苏清烟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而，苏清烟却没有想到，商离忽然给了她一掌，见她打飞向了崖顶，而他自己则急速往崖下跌去。

苏清烟跌在山崖顶部，匆匆爬了起来，扑到崖边，看到商离和承载他们的藤蔓正一起往下掉去。

“商离——”苏清烟手在颤抖，失声嘶叫了起来。一种痛苦、无力的感觉袭上心头，她心爱的人坠崖，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知道商离为什么将玉佩给她了，是因为商离一开始便打算用他的死来成全她。

商离一开始就知道，苏清烟不能完成跳到山崖顶部的动作，所以他紧跟在苏清烟之后，向藤蔓借力往上跳，但是他的目的不是跳到崖上，而是将苏清烟送到崖上！

“不要！”苏清烟眼睛泛红，看着商离消失在崖底云雾之中，拼命的摇着头，十分痛苦地叫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那被称作大哥的男子见状，十分吃惊，他没想到这个男子会为了救这一个女子，选择牺牲自己。虽然惊讶，但他却没有打算放过苏清烟，拔出剑，刺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冷眼看向那个大哥，眼中泛着恨意，都是这个人，商离才会死，她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想着，苏清烟运足内力，手弯成爪，直取男子的心口，随后手一转，打落男子手中的剑，再一旋身，接住那一把剑，反手一挥，割断了男子的喉咙。男子应声倒下。

“大哥！”方才砍断藤蔓的男子叫喊了一声，扑向倒下的男子，“你……你竟然将我大哥杀了了！你……”

苏清烟眼更加红了起来，冷冷地开口道：“不想死的给我滚。”众人没有料到苏清烟的武功这么高，只一招便将他们的大哥杀死了，都被吓得僵在了原地。如今听到苏清烟让他们滚，也不敢多留，连忙连滚带爬离开了，生怕多留片刻就会被苏清烟杀死。

那个奉命砍断了藤蔓的男子也抱起他们大哥的尸体，缓缓离开。

最后，悬崖顶上，只剩下了苏清烟。跪在山崖上，苏清烟捂着脸，恸哭了起来。

“啊——为什么会这样子！”苏清烟仰起头，一边流泪，一边嘶叫道。她的声音穿越了群山，传向的远方。让人听着格外凄惨悲凉！

……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先走了？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苏清烟的声音有些嘶哑，嘶喊却依然没有停止！

……

“你回来好不好？为了你，我不嫁给辰王了，好不好？”

最后，苏清烟哭累了喊累了，抱着自己的双脚，蜷伏在悬崖顶部，低声喃语道。

苏清烟不知道自己在崖顶之上躺了多久，直到自己全身有些僵硬，头有些沉重，她的心情才平复了下来。

挣扎着爬起来，在崖边站了许久，自语道：“商离，我很想跳下去陪你，但是，我不行。我要先报仇！等我报仇之后，我一定回到这里，跳下去找你，你要等我。”

说完，苏清烟拖着疲惫的身子，踩着轻飘飘的步伐，缓缓离开。

苏清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乌程的，她只知道自己在乌程看到了宋夜明，然后便晕过去了。

……

苏清烟再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十分简洁的房间之中。房间中除了必要的东西，没有任何的装饰的物品。颜色也几乎是纯白色的，宛如一个雪洞。

“你醒了？”耳旁的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

苏清烟侧头一看，发现坐在一旁的掏药的，竟然是颜止。

“嗯。”苏清烟淡淡应了一声，有些死寂的眼睛再次闭上了。

颜止看了一眼苏清烟，只见她身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死寂的感觉。颜止皱起眉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倒了一杯水，颜止将水端到苏清烟身边，道：“喝些水吧，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身体定然很缺水。”

苏清烟睁开眼睛，端起水，一言不发，缓缓将水全部喝完。将杯子放下之后，继续躺着睡起觉了。

颜止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数天没有吃东西了，他应该给她准备一些粥。

宋夜明和沈霜降得到苏清烟已经醒来的消息后，迅速来到苏清烟的房中来看她。

“姑娘，你总算醒了？”宋夜明虽然自诩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在看到苏清烟的那一刻，他的眼还是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睛之中打转。

苏清烟看到宋夜明，久久不说话。良久，才道：“我的包袱呢？”

那个包袱，是商离用生命换来的，不能丢。

宋夜明微愣想起那日见到苏清烟，她身上确实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袱。

“在我的房中，若你需要，我马上去拿给你。”

“我马上要。”苏清烟开口道。

宋夜明闻言，也不多说，只是迅速离开。不一会儿，就将苏清烟的包袱取了过来。

苏清烟接过了包裹，迅速检查了一下里边的东西，确定无误之后，才紧紧抱着它，一点都不嫌弃它的脏。

宋夜明和沈霜降觉得奇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苏清烟到底怎么了。

“十三呢？”苏清烟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看到十三，喃喃地开口问道。

宋夜明和沈霜降闻言，眼睛迅速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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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7章 十三之死

苏清烟感受到两人的不对劲，问道：“怎么啦？你们倒是说话呀？”

沈霜降泪水流了下来，哽咽着道：“十三死了，他死了。”

死了？苏清烟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僵住了。十三也死了？他为什么会死？那一天他还好好的，那天他们一起进的密道，他还抢着走在前头呢。

“到底怎么回事？”苏清烟看向宋夜明，声音有些颤抖。

“那天，慕沧舟的手下听到收兵的信号，便匆匆离开，我们也跟着离开了。后来，我们发现慕沧舟竟然往禁地之中灌毒气，还将禁地的门口封死了。十三知道你和商公子没有出来，为了阻止慕沧舟将禁地封住，他正面和慕沧舟对上了。当时我们都被慕沧舟的手下缠住，没法出手救援，最终十三被慕沧舟杀了。”宋夜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被慕沧舟杀了？苏清烟举起颤抖的手，捂着眼睛，一行泪水从她的指间流露出来。那一个活泼好动的十三，说崇拜她的十三，会抢着走在前面保护她的十三，竟然真的去了？

宋夜明见苏清烟流泪，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安慰道：“姑娘，请不要太难过。十三在死之前有留给你一句话。他说，为姑娘而死，他无憾了。”

苏清烟浑身一颤，泪水流得更加厉害。只是她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在那一天，她失去了一个商离，现在他们告诉她，还有一个十三，这让她痛到了极点！

“如今乌灵谷怎么样了？”苏清烟感觉这里并不是乌灵谷，如今颜止在这里，只怕乌灵谷也出事了。

“乌灵谷被慕沧舟强行占据了。慕沧舟将乌灵谷的人全部赶出来了。他竟然发疯地将山谷填平了，就为了将你和商公子埋在地底下。”宋夜明如实道。

苏清烟听到宋夜明提起慕沧舟，眼神带着恨意。

慕沧舟，你又多欠了我两条人命。这辈子，若不能将你碎尸万段，我就算死，也不会甘心的。苏清烟恨恨地想。

“姑娘，慕沧舟将禁地进出口封死了，你和商公子是怎么出来的？商公子在哪了？”宋夜明满怀关切地问道，他是真心实意地将苏清烟当做主子的，自然也希望她喜欢的人好好的。而且商离身上，有令他折服的气质。

苏清烟见问，脑海中闪出了和商离的点点滴滴。许久带带着哀伤而又疲惫的声音开口道：“我累了，想休息了，你们出去吧。”

宋夜明和沈霜降知道苏清烟在逃避问题，但是他们也不揭穿，只是转身地离开，他们觉得也许苏清烟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了。

两人离开之后，苏清烟握住商离留给她的那一枚玉佩，心中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记得他说过想要对她好，问她愿不愿意。当时她没有答应。若他能再问她一次，她一定答应。即便以放弃复仇为代价，她也会答应的。

她还记得，他说他死后，变成星星，一定会守在她的身边。而现在他却先离开了。

她还记得，他说一定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苏清烟将手中的玉佩握得更加紧了，最后喃喃地道：“商离，你到底还是骗了我，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说让我做你的媳妇，可现在呢？你却先走了。”

颜止端着自己煮的粥走进苏清烟的房间，看到她正握着一块玉佩正在发呆，秀眉紧蹙的她，竟让他莫名有些心疼。

那天宋夜明将晕厥的她送过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没有面纱，也没有易容。当时他看到那绝美的脸上带着泪痕，只觉心中微动。

随后的将近十天时间中，她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是她昏迷的时候，却始终没有停止流泪。他知道她每晚都会梦到很多不好的东西，所以她会在梦中哭泣。

脆弱哭泣的她，让他万分心疼怜惜，这是他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感觉。

“喝些粥吧，”颜止将一碗粥端到苏清烟的面前，“你昏睡了这么多天，肯定饿了。”

苏清烟回过神来，淡淡道了一句谢，便垂着头，拿起勺子，静静地喝着粥。

颜止也静静地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喝着粥，没有再说半个字。

……

之后的数天里，苏清烟没有踏出房门半步。她每天见到的，也就只有颜止、宋夜明、沈霜降三人。

她渐渐知道了现在他们是在乌程的一个大院子中。当初，颜止等人被慕沧舟赶出了乌灵谷之后，便来到了这个院子中暂且住下。

她也知道了那天她昏迷之后，宋夜明便将她送到会医术的颜止这里来。在她晕厥的这一些天里，一直都是颜止在照顾她。

在相处的几天里，苏清烟知道颜止虽然不爱说话，言语冷淡，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对于他，她很感激。

这一日，颜止再次来帮苏清烟把脉。

“已经没有事了。”颜止冷淡地开口。

苏清烟之所以会昏迷，一来是受了惊吓，二来是太过悲伤，寒邪之气入侵，如今已经完全驱走了，没有什么大碍了。

苏清烟点点头，淡然地道：“多谢颜公子多日的照顾，以后若有机会，清烟自当报答。”

“嗯。”颜止淡淡应了一声，收拾药箱，就要离开。在转过头之后，嘴角弯起了一抹苦笑。她自始至终，都是叫他颜公子，恭敬而疏离。

“颜公子，不知道我能不能见一见阁下的师父？”苏清烟见颜止走到了门口，想了想问道。

有些事，她想要找诺梨花问清楚。这里她不能停留太久，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而且……商离也在等她。

“师父在东厢。”颜止留下这五个字，便缓缓离开了。

苏清烟抿嘴，穿上了木屐，缓缓出了门，往东厢走去。

踏进东厢，苏清烟看到诺梨花正在院子中松土种花，就连她走到了跟前，他也没有抬一下眼眸。

“谷主好兴致。”苏清烟伸手抚了抚一旁的牡丹，开口道。

“人老了，家也没了，除了种种花，我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心中的愤懑！”诺梨花笑着道。

苏清烟抿嘴不语，她丝毫没有看出诺梨花心中有什么愤懑。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中没有愤懑？”诺梨花仿佛看穿了苏清烟的心思，道，“我心中的愤懑是你无法想象的，我……”

“停，”苏清烟翻了个白眼，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诺梨花胡言乱语的，“我问，你回答。没有问的，就别说了。”

“嗯，好吧。”诺梨花继续弯腰种花，口里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耐不住性子。”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决定不理会他，问道：“乌灵谷和沈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沈家的地契和宝藏都在乌灵谷？”

诺梨花见问，眼睛露出了一抹精光，道：“如此说来，你找到了沈家的地契了？果然不愧是沈家的后人，果然不错。”

苏清烟不悦地给了诺梨花一一记警告的眼神，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答非所问呢？

“咳咳，”诺梨花收到苏清烟的警告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沈家就是乌灵谷，乌灵谷就是沈家。乌灵谷真正的谷主是你外公，我只是冒牌的。”

原来是这样，苏清烟想了想，继续道：“沈家和南疆，有什么关系？”

“哇……这都被你猜到了，你太历害了吧？我当年还是偷听家主讲话才知道的呢。”诺梨花开心地道。

苏清烟瞪了诺梨花一眼，沈家若是和南疆没有关系，这一群群的蛊虫是哪里来的？这完全是显而易见的好么？这家伙又说到哪里去了！

“诺美人，你能好好说话么？”苏清烟有些不满地道。

诺梨花听到苏清烟对他的称呼，跳脚道：“什么？你叫我诺美人？你应该将我诺叔叔，明白么？”

“诺美人大叔，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请回答问题。”

诺梨花无奈，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只知道沈家和南疆是有关系的，具体是什么关系，我真的不知道。”

苏清烟闻言，也不再多问，站了起来，往院门口走去。既然诺梨花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便算了吧，反正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苏清烟走到院门口，却被诺梨花开口叫住了。

苏清烟回头问道：“什么事？”

“仙仙她……”诺梨花想问诺仙仙如今在哪里。虽然他也不喜欢诺仙仙，但是她到底是他的侄女。

“令侄女死了，她遇上了蛊虫，我并没有救她。对于意图害我的人，我不想救。”苏清烟没有丝毫掩饰。

“也罢，也罢……”诺梨花叹息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造化！”

“你能这样认为便好。”苏清烟说完，转身离开。

苏清烟刚出了东厢门，便看到沈霜降小跑过来，道：“姑娘，一个自称顾策白的公子和一个叫百灵的姑娘前来找你，此时正在你房中等你呢。”

“谢谢。”苏清烟沉寂了数天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步履匆匆地往赶了过去。

（某笠：补昨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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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回到京城

“你们来了？”苏清烟在自己的房中看到了顾策白和百灵，淡笑着道。

百灵站起来，走到苏清烟的身边，脸上少了一贯的八卦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仔细看了苏清烟许久，才道：“你没事就好了。”

一旁的顾策白没有说话，见到苏清烟之后，担忧的神色褪去了一些。

“我没事。”苏清烟轻轻摇头，道，“我让你们做的事怎么样了？”

她醒来的当天，就给顾策白和百灵送去了飞鸽传书，让他们到商离坠崖的地方去搜索，她希望可以找到商离，哪怕是尸体也好。

“我们按照你说的路线，找到了那一个悬崖，派人下去找了许久，一无所获。”顾策白垂眸，不敢去看苏清烟，害怕看到她脸上出现失望和难过的神情。

然而，苏清烟则格外的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难过和失望。

“找不到便算了吧，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回京。”苏清烟表情有些冷淡，她希望能尽快让慕沧舟等人尽早付出应有的代价，越快越好。她不能拖太久，她想尽快去找商离。

百灵和顾策白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一丝不明的情绪，虽然他们也不愿意苏清烟沉浸在悲伤之中，但是这样的苏清烟，总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真的没有事么？”百灵紧紧盯着苏清烟看，口中问道。

苏清烟嘴角弯出一抹笑意，道：“我能有什么事？明天回燕峋吧，这么久了，去边疆迎回辰王遗骸的侍卫们只怕也即将回到燕峋了，我也是时候回京了。”

百灵和顾策白点点头，不再说话。

苏清烟则转身在床底将那一个包袱取了出来，递给顾策白，道：“这里是沈家的地契，你尽快联系沈家商号，趁着慕沧舟以为没人能拿到地契、疏于防备的时候，将沈家商号收归弑衣阁名下。”

顾策白脸色一喜，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叠叠的地契，高兴地道：“太好了！”

这是他们给予慕沧舟沉重反击的而开始，他怎能不开心。

一旁的百灵看到顾策白满脸喜色，也笑了笑。

……

次日，苏清烟就告别了颜止等人，整装而发。出了小城之后，苏清烟去了一趟十三的坟墓。

十三的墓地在一片小树林之中，那里的树木格外茂盛，一条小河在一旁潺潺流过。

“对不起，十三。”苏清烟将自己带来的香烛显然，又将酒菜摆在墓碑前，给十三倒了一杯酒，微微叹息着道。

若不是因为她，十三一定还活得好好的，还是一个乐观的小侍卫。

“放心吧，你的仇，我一定会给你报的。还有辰王的仇，我也会一并报的。你安息吧。”

苏清烟抚着墓碑，坚定地道。

说完，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出了小树林，对着等在树林外的顾策白等人道：“走吧。”

百灵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不去那边山崖看一看么？”

苏清烟动作一顿，她知道百灵指的是商离坠崖的地方。抿了抿嘴，苏清烟摇了摇头，道：“不了。”

反正她很快就回到这里的，也不必急在一时了。

苏清烟说完，翻身上马，率先策马离开。

不过一天多的时间，苏清烟一行人便进了燕峋了。

苏清烟在燕峋等了不过一天的时间，辰王府迎接辰王骸骨的侍卫们便回到了燕峋了。次日，苏清烟便和辰王府的侍卫们，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

此次回京，因为百灵需要留下管理慕容山庄，沈霜降要陪沈立秋留在了慕容山庄习武，顾策白已经先行回京处理沈家地契的事情，所以跟在苏清烟身边的，只有浅浅。至于宋夜明，他曾经和慕沧舟打过照面，只在暗处跟着苏清烟。

苏清烟回到京城的时候，竟然看到慕孤涵和慕沧舟都站在城门口迎接她。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随后了然，定然是慕践律命这两人来接她的。

“烟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慕孤涵上前两步，一脸欣喜地道。

苏清烟冷眸看向慕孤涵，言语冰冷地道：“湘王，这是臣女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对臣女用这个称呼。若是湘王学不会自重的话，臣女可以教给湘王殿下，到时候湘王可不要嫌弃学习的代价昂贵。”

是那个人首先唤她烟儿的，那么他就是唯一一个可以唤她烟儿的人。

“本王……本王唐突了。”慕孤涵讪讪地开口道。

一旁的慕沧舟看到慕孤涵吃瘪，十分开心，幸灾乐祸地道：“五皇兄，你难道看不出清烟讨厌你么？还这般自讨没趣，岂不是存心惹人厌烦？”

慕孤涵瞪了慕沧舟一眼，随后气愤地甩袖离开了。

“清烟，本王奉父皇之命迎接你回京。本王送你回府吧。”慕沧舟见慕孤涵离开，勾起嘴角，笑了笑，一脸和善地开口道，仿佛当初在慕容山庄上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似的。

“有劳楚王。”苏清烟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淡淡地道。

“清烟言重了。”慕沧舟言语有礼，看了看苏清烟的左右，道：“怎么不见清烟的侍卫商景？”

苏清烟眼眸一冷，袖子下的手握成拳，手也在微微地颤抖。站在一旁的浅浅被苏清烟眼神吓到了，她第一见到苏清烟眼眸中带着如此恐怖的冷意。

拉着苏清烟的手，浅浅低低叫了一声：“清烟姐姐。”

苏清烟一怔，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才朝着慕沧舟淡淡地道：“楚王也知道，他就是拂衣楼的楼主，自然有他的事去做了。”

慕沧舟听见苏清烟亲口承认在她身边的就是商离，有些惊讶，忽略了苏清烟方才的那一刻的异常，笑道：“清烟终于承认他就是商离了么？”

苏清烟垂眸：“我何曾说过他不是？”

慕沧舟无言以对，苏清烟说过她的侍卫叫商景，但确实没有说过商景不是商离。

“那日，清烟离开慕容山庄之后，还去了哪里？”慕沧舟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试探地朝着苏清烟问道。

他当初怀疑去乌程的是萧绿漪，后来在京城中见到了毫发无伤的萧绿漪，心中的怀疑也减淡了，再加上萧绿漪的否认，他开始怀疑被他埋在山洞里的是苏清烟。

今天看到了苏清烟，他的怀疑也减淡了，因为他觉得，乌灵谷禁地里的两人，肯定已经死了。然而，他依然忍不住试探地问了出来。

“臣女离开慕容山庄之后，便去了边疆。楚王问这个干什么？”苏清烟一脸平静地问道。

慕沧舟笑了笑，道：“随便问问。”

“若是楚王没事，臣女便先行回去了。”苏清烟不想和慕沧舟多费唇舌，直接开口道。

“本王送清烟吧。”慕沧舟十分识趣地道。

此时的苏清烟，身后不但有苏家家主这样的爹爹，还有慕容山庄庄主和拂衣楼楼主这样的密友，可以说得到她便可以得到这三方势力的支持。所以慕沧舟依然没有放弃娶苏清烟为侧妃的想法。

然而，他也认真想过了，决定改变策略，采用循序渐进的方式，让苏清烟同意嫁给他。

苏清烟不置可否，径自带着浅浅，往苏府的方向走去。

苏清烟回到苏府，只见苏茫和苏梧玥正站在门口等她。

“小七，你终于回来了。”苏茫连忙向前，执着苏清烟的手，关切地道，“看你，都瘦了！这一路上，没事吧？”

苏清烟看到苏茫满脸关心的表情，心下一暖，道：“小七一切都安好，劳父亲担心了。”

一旁的苏梧玥叹息道：“可不是，七妹妹，你离开的这一个月里，父亲天天盼着你回来，头发都已经盼白了不少了。”

苏清烟抬眸，看到苏茫两鬓果然有了些许白发，不由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小五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为父老了，自然便有白发了。那里是担心小七来的。”苏茫连忙道。

苏梧玥掩嘴一笑，道：“父亲，你即便说是，小七也不会笑话你的。”

苏清烟看着苏梧玥，发现她好像变了。以前的她几乎不在苏茫面前说话，更不要说说笑了。

苏茫听苏梧玥这么一说，不由得也笑了，道：“就你贫嘴，小七刚刚回来，也累了。你赔小七回去休息吧。我还要进宫一趟。”

苏梧玥连连答应，随后和苏清烟一起向苏茫告辞。

进了暖烟苑，苏清烟只觉感慨万千。

“离开不过一个月，可是我感觉好久了。”苏清烟叹息着道。

苏梧玥笑道：“一个月虽然不久，但是这里都变了不少。你看，当初你走的时候，这荷花池中，只有一些绿叶，如今已经是满池荷花了。”

苏清烟点点头，接口道：“是呀，你也变了不少。”

苏梧玥淡笑着沉默了良久：“你的担心是对的，叔父他们没有打算轻易放过洛长。我改变了，为了洛长！”

苏清烟看着满池妖娆的荷花，露出了赞叹的表情，若有所指地道：“很不错呀。”

一旁的浅浅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四处看了看周围的，欢喜地道：“清烟姐姐，这是你住的地方么？真漂亮！”

苏清烟点点头，正要回答，却被一声惊喜的声音打断了。

“姑娘！你回来啦？太好了！”

竹归尖叫着，跑到苏清烟身边，重重地抱住了她，激动地道。

苏清烟任凭竹归抱着自己，直到她松开，才开口：“是呀，我回来了。”

“姑娘，我好高兴，终于把你盼回来了。”竹归说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最后竟然有些哽咽。

苏清烟伸手揉了揉竹归的头发道：“傻子！哭什么呢？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

竹归拭了拭眼角的泪水，道：“我不哭，不哭。今天知道姑娘要到了，我特意做了很多好菜，姑娘饿了吧，我们吃饭去吧。”

“好。”苏清烟确实觉得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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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119章 证据确凿

是夜，苏清烟在安顿好了浅浅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中，坐在窗前，看着寂静的院子。

她的鹦鹉依然被挂在窗旁，只是长胖了不少，看来竹归这一个月中，没有少喂它好东西。

“胖死了！”苏清烟拍了拍鹦鹉站着的架子，嫌弃地道。

那鹦鹉闻言，张开翅膀，煽动了起来，仿佛是在抗议。

“抗议也没有用，胖子！”苏清烟伸手抓住鹦鹉煽动的翅膀，十分鄙视地道。

那鹦鹉仿佛感觉到抗议没用了，才安静看下来。

苏清烟将它捧在手中，抚摸着它的羽毛，道：“这才乖嘛。”

“才乖嘛，才乖嘛！”鹦鹉学着苏清烟的话道。

苏清烟笑了笑，将鹦鹉放回架子上，伸着手指去逗弄它道：“他说好不丢下我一个人的，可是他走了，不理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那鹦鹉就喜欢挑苏清烟最后的三个字来学。

“我想尽快做完这些事情，去找他，你觉得呢？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

鹦鹉依然无意识地挑了苏清烟最后边的三个字，学舌道：“去找他！去找他！”

苏清烟扬起了一抹笑意，道：“我知道你会赞成我的想法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赞成。策白、百灵、父亲和竹归，他们会赞成么？”

苏清烟这次说完，没有得到鹦鹉的回应，回应她的另一个声音。

“你莫不是疯了？怎么和一只鹦鹉在说话？”

苏清烟转头一看，只见顾策白站在一旁的窗子旁，眼中带着戏谑。

“怎么样了？”苏清烟看着顾策白，问道，“沈家的店铺，可全部收回了。”

顾策白点头：“收回了，一间不漏。我将你苏清烟的身份告知了沈家商会的主要负责人，他们都认可了你。”

苏清烟面露喜色，高兴地道：“太好了，总算将爷爷的心血收回来了。至于我的身份，你记得让沈家商号的人暂时保密。我还要利用这个做一篇大文章呢。”

“保密的事情你放心吧，我早已经再三叮嘱过了，他们不会将你的身份传出去的。”顾策白知道苏清烟要利用这件事，将慕沧舟和萧绿漪的关系彻底拖垮，他自然帮她做好保密工作。

“如此便好，慕沧舟大概什么时候能收到这个消息？”苏清烟十分好奇，慕沧舟知道这个消息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反正不会很久。”顾策白想了想道。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顾策白闻言，闪身出了苏清烟的房间。

看着顾策白另开，苏清烟勾起嘴角笑了笑，最后躺了下来。她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在太阳爬上地平线的时候，一个黑影闪进了慕沧舟的房中。

“王爷，这几天沈家各家商铺之所以不再将账本送进王府，是因为他们已经全部将弑衣阁认作新主人了。据说，弑衣阁的阁主拿着沈家产业的地契到了沈家商号的总部，最终得到了沈家商号的认可。如今，弑衣阁的阁主已经成为了沈家产业的主人！”黑衣人跪在慕沧舟面前，恭敬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生怕自己的主子听了这个消息，会一脚将他踹死。

“什么？”慕沧舟拍案而起，“这弑衣阁是什么来头？竟然一声不响地将整个沈家产业吞下了？”

慕沧舟异常愤怒，他经过三年策划，才终于将沈家灭门，将沈莞轻杀死，最后却给他人做了嫁衣，他不甘心！

“弑衣阁是什么来头，属下还没有查清楚，只知道它们成立以来，便和拂衣楼为敌，名字叫弑衣阁，也是因为拂衣楼。既然敢和拂衣楼叫板，想来不是善茬！”那黑衣侍卫巍巍颤颤地道，吐词也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恼了慕沧舟。

慕沧舟一脚踹在那侍卫的胸口上，十分生气地道：“想来、想来、想来！难道你就知道猜测么？什么都凭猜测，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若是找不到准确的资料，提头来见。”

那侍卫一下子跌到在地板上，连忙又爬了起来，道：“属下该死，属下一定按照王爷吩咐，三天只能将弑衣阁查个清清楚楚。只是……”

“只是什么？”慕沧舟横了那侍卫一眼，不满地问道。

“上次小二在那个十三身上，找到了一封信，一直不知道该不该交给王爷，所以一直留在手上。”那个黑衣侍卫开口，十分犹豫地道。

慕沧舟皱起了眉头，厉声道：“让小二将信送过来，你们竟然敢隐而不报，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那黑衣侍卫巴不得一句，告退之后，匆匆退出去。

不一会儿，便有另外一个侍卫将信送来给了慕沧舟。

“王爷，并非属下故意隐而不报，而是属下怕这信是伪造的，影响了王爷的判断。”那侍卫跪在地上，磕头道。

“滚！”慕沧舟没有看那侍卫一眼，开口道。

那侍卫闻言，连忙站起来，匆匆离开了。

慕沧舟将信拆开，发现那一封信正是写给十三的，而信中的字，竟然是萧绿漪的字迹。

慕沧舟渐渐往下看，眼中怒气越来越浓厚，最终一掌，将一旁的桌子拍成了碎片。

“萧绿漪，你好呀！原来是你将沈家的产业全部拿走，你真是胆大妄为！”慕沧舟十分生气地呵斥了一声，随后匆匆出了门，匆匆赶往萧家。

“萧绿漪，你给我出来！”慕沧舟长驱直入，直接进入了萧绿漪的院子，高声呵斥道。

萧绿漪刚刚梳洗完毕，正要用早膳，听到了慕沧舟的声音，连忙走了出去，柔声道：“表哥，你为何这么早过来，你用早膳了么？不如一起用早膳吧。”说着伸手去拉慕沧舟，要将他带进去用早膳。

慕沧舟一掌将萧绿漪的手打落，愤怒地道：“萧绿漪，你别装了，你前去乌程，取走了沈家的地契，将沈家所有的产业都收走了，你到底为了什么？你说！”

萧绿漪感受到慕沧舟的愤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柔弱地道：“表哥，你为何一口咬定我去过乌程？我真的没有去过乌程！”

“没有去过？没有去过，那个女的为什么一举一动都和你一模一样？没有去过为什么我的侍卫说见过你？没有去过那么那几天你匆匆离京，又是为了什么？”慕沧舟气愤地问道。

“表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离开京城，是要去燕峋以北的上京，不是去乌程，有人约我去了上京！至于侍卫说见过我，你也说那个女人和我很像，天下之大，两个人长得像并不奇怪，不是么？表哥，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背叛你的。”萧绿漪用带着哀求的眼光看着慕沧舟道。

慕沧舟咬咬牙，心中更加气愤难道。此时萧绿漪的辩解，在他的眼里就是狡辩，就是掩饰。

“你自己拿去看，证据确凿，我看你还如何狡辩！”慕沧舟将手中的信摔倒萧绿漪的脸上，狠狠地道。

萧绿漪冷不防，被下了一跳，信也掉在了地上。不知道慕沧舟将什么丢给她，弯腰捡起来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渐渐将信看完，萧绿漪全身在颤抖，声音也变得飘忽、惊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一封信，不但是她的笔迹，还是模仿她的语气写的。其中还涉及到他们如何陷害沈莞轻，如何将沈莞轻逼死，甚至说到了沈莞轻将沈家地契所在的地方告诉了她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秘密。除了她和慕沧舟、萧封宇，就只有死去的沈莞轻知道了。

萧绿漪惊恐地瘫坐在地上，喃喃地道：“是她，是她！是她回来复仇了，是沈莞轻。”

当日，她受到沈莞轻字迹的纸条，她还只当有人恶作剧，她想去见那个人，不过是好奇那是谁。今天，她看到了这封信，真切地感觉到是沈莞轻回来找她复仇了。

慕沧舟皱起眉头，嫌弃地道：“你别以为胡说八道我就会不追究了！弑衣阁是你的吧？你若是不将沈家的地契和产业交出来，我定然不过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在慕沧舟眼里，萧绿漪提起沈莞轻不过是为了推脱责任。他已经亲眼看到沈莞轻被烧死了，他不相信神鬼，自然也不相信沈莞轻能回来找他们复仇。

“表哥，真的不是我，是沈莞轻，一定是她！你相信我！”萧绿漪哭泣着抱住慕沧舟的脚，哀求道！

慕沧舟十分嫌弃地看了萧绿漪一眼，一脚将她踢开。萧绿漪没有防备，被慕沧舟一脚踢倒在地上。

闻声而来的萧封宇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将萧绿漪扶起，有些不满地道：“沧舟，你这是干什么？”

“你最好先看看你妹妹手中的信再说话。”慕沧舟看向萧封宇，不悦地道。

对于慕沧舟的话，萧封宇很是不解，伸手拿过萧绿漪手中的信，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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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苏老夫人

看着手中的信，萧封宇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这封信，再加上上次慕沧舟说的事情，连他也开始怀疑取走沈家地契的就是自己的妹妹萧绿漪。

“妹妹，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将沈家的地契拿走的？是不是你让弑衣阁的取走了沈家所有的产业？”萧封宇蹲在萧绿漪身边问道。

“哥哥，不是的！”萧绿漪眼泪直直流了下来，不停地摇着头道，“不是我，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沈莞轻，是她回来了。哥哥，若是天下还有一个人可以模仿我的字迹，模仿我的一举一动，那一定是沈莞轻！”

萧绿漪声音中无法掩饰的惊慌和害怕让萧封宇心疼不已，他一时间犹豫起来了，他相信萧绿漪没有骗他。然而，事实又告诉他，沈莞轻已经死了。

慕沧舟在一旁看到萧封宇在犹豫，冷笑一声道：“萧封宇，你不会就相信了你妹妹的鬼话了吧？沈莞轻她已经死了！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还活着？若是还活着，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难道你真的相信鬼魂会回来复仇么？”

萧封宇不语，所有的证据都告诉他，是萧绿漪将沈家的地契取走了；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这其中，定然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沧舟，你先冷静一下，我想，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不如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将事情查清楚再做决断，好不好？”萧封宇开口道。

慕沧舟眼眸冰冷，并不讲话，他可不认为其中会有什么误会。

萧封宇见慕沧舟不松口，继续道：“我们萧家，早已经认定你是我们支持的人了。妹妹也早就认定了你。又怎么会有二心，又怎会将沈家的地契拿走呢？”

萧封宇不说还好，一说完，慕沧舟就气得眼睛发红：“还敢说认定了我！萧封宇，你怎么不问一问你妹妹，十多天前，紧跟她身后出城的是谁？是慕孤涵！我看她认定的是慕孤涵吧？”

萧封宇一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巧合，仿佛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似的。

“沧舟，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慕孤涵挑拨离间的诡计？我们需要稍安勿躁，好好查清楚真相，不能让他奸计得逞，不是么？”

慕沧舟闻言，犹豫了片刻，道：“那好，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要么交出证明萧绿漪清白的证据，要么交出沈家的地契和产业，要么交出萧绿漪！你们好自为之！”慕沧舟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萧封宇见慕沧舟离开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将萧绿漪扶了起来，道：“妹妹，你先起来吧，我们想想办法，一定能找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的。”

萧绿漪站起来，虚弱地点头。此时的她，依然处于害怕之中，因为她总觉得是沈莞轻的鬼魂回来找她了。

……

苏清烟用过早膳之后，因为听竹归说，苏家老夫人和苏茫的兄弟此时住在府中。所以想前去给苏老夫人请安。却没想到，还没有出院子，就被飞身进来的顾策白叫住了。

“如你所愿，今天早上，慕沧舟收到了弑衣阁收取沈家产业的消息，十分生气。跑到萧家，和萧家兄妹发生了口角，最终三人达成协议，三天之后，若是没有证据证明萧绿漪的清白，那么萧家便将萧绿漪交由慕沧舟处置。”顾策白在苏清烟身边，轻声开口道。

昨晚苏清烟提到好奇慕沧舟的反应，他便让人将楚王府监视了起来，没想到今天早上便传来了这样的消息，真让他十分开心。

苏清烟挑眉，笑道：“消息不错！我倒要看一看，萧绿漪在三天之中，怎么能找到证据。”

顾策白也笑了，道：“我也很好奇。”

两人正说着，苏梧玥走进了院子，看到苏清烟笑得开心，问道：“妹妹有什么事这般高兴？”

苏清烟敛起笑意，道：“也没有什么。我刚刚想去给祖母请安，没想到竟然看到策白回来了，很是惊喜。”

关于沈莞轻和萧绿漪的事情，苏清烟不想告诉苏梧玥，所以找了个借口揭过了。

“还真是许久没有见到顾公子了。”苏梧玥点点头，看了顾策白一眼道。随后顿了顿，撇撇嘴，很是不屑地继续道，“我劝七妹妹还是不要去请安了吧，那老太婆不是什么好相于的人，眼中只有叔叔的两个女儿。仿佛只有那两个是她的孙女，我们就不是她的孙女似的。”

苏清烟轻笑了起来，她是第一次看见苏梧玥这样子的神情，也是第一次听到用她这样的语气说话。看来苏梧玥是确确实实地变了。不得不说，她更喜欢现在的苏梧玥。

“即便不好相于，也总是要去见一见的。我刚刚回来，不去见一见她只怕会落人话柄。大不了只去这么一次，往后便不去了吧。”苏清烟淡笑着道。

苏梧玥听了，也觉得有理，点头道：“你说的是，我陪你去吧。”

两人出了门，往苏老夫人的院子方向走去。

“对了，祖母未出嫁之前，是哪家的人？”苏清烟不知道苏老夫人的底细，也不掩饰，直接朝着苏梧玥问道。

“祖母是谢家的人，谢老将军的妹妹，谢大将军的姑姑。”苏梧玥虽然奇怪苏清烟为何连这个都不知道，却也不多问，解释道。

谢家？苏清烟想起当今最有名的将军谢鼐和他的儿子谢宇平，都是辰国的战神，是辰国不败的神话。没想到苏老夫人竟然有这样的身世，还真是不容小觑呀。

苏清烟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了苏老夫人的院子外了。

“今天二姑娘和三姑娘在不在？”苏梧玥拉过一个小丫鬟，悄悄地问道。

那小丫鬟摇了摇头，道：“二姑娘和三姑娘都不在，不过只怕很快就回来了，因为表公子来了，老夫人已经派人去请了。”

“表公子？是谁？”苏梧玥不解地问道。

“谢大将军的小儿子，京城四公子之一的谢公子。”那小丫鬟继续道，“老夫人可喜欢那一位公子了，想着要将二姑娘或者三姑娘许给他呢。”

苏梧玥了然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谢家的小儿子叫谢69书吧。

苏清烟看到苏梧玥和这些侍女如此熟悉，有些感慨，她果然更懂得为人处事了。

两人走进苏老夫人的房中，看到苏老夫人正端详地坐在主位之上，而她旁边，正坐着一个紫衣男子。

“孙女给祖母请安。”苏清烟和苏梧玥垂着眸，恭敬地道。

苏老夫人不语，盯着苏清烟看了许久，才道：“你就是小七。”

苏清烟闻言微微福身，道：“回奶奶的话，正是小七。”

“抬起头来。”苏老夫人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威严。

苏清烟缓缓抬起头，在苏老夫人打量她的时候，也将苏老夫人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老夫人，穿一身黑金相间的衣裳，袖口和领口绣着四方寿字，华贵得宜。脸上的皮肤和肌肉都有些松动了，然而依然保养很好，红光满面，并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

“长得倒是标致。”苏老夫人看了苏清烟片刻，道了一句。随后指着一旁的谢69书吧道，“这一个是谢69书吧，也算是你们的表哥了，你们认识一下。”

苏清烟转眸一看，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斜倚着椅子，正看向她和苏梧玥，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表情。

“两位表妹当真是花容月貌，犹如天仙下凡呀。瑶池仙子只怕也不过如此。”

紫衣男子朗笑一声朝，朝着苏清烟和苏梧玥道。

苏梧玥皱起眉头，只觉得这男子语言放肆，相当无礼，心中十分不喜。

苏清烟却是轻笑一声，这男子虽然言语无状，但是眼中带着的，却是一股浩然正气，比那些伪君子好多了。

“见过谢公子！”苏清烟福了福身，开口道。

苏梧玥见状，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得不跟着福了福身。

“两位妹妹多礼了。”谢69书吧又是一笑，道，“今日见到了两位如天仙般的妹妹，就是让我即刻死了，也是愿意的！”

苏老夫人嗔了谢69书吧一眼，道：“又胡说八道！”

谢69书吧翘起嘴角笑了笑，道：“哦哦，不是，我错了。应该是三个天仙般的美人。我竟然将姑奶奶忘了。我说姑奶奶，你为何越活越年轻呀？跟你孙女儿站在一起，都像是姐姐。”

苏老夫人闻言，乐开了花：“你个臭小子，竟敢编排我！找打！”说着，佯装要打谢69书吧。

谢69书吧连连讨饶：“老祖宗，我说的可是真话，你要是打我，以后我可不敢再说真话了！”

苏清烟微微惊讶，这谢69书吧果然会哄老人开心，难怪那小丫鬟说老夫人很喜欢他。

两人玩笑了许久，苏老夫人才想起了苏清烟和苏梧玥，淡淡地道：“好了，你们也请过安了，退下吧。”

“孙女告退。”

苏清烟和苏梧玥行过礼之后，转身离开。然而，苏清烟却没有想到，她们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谢69书吧叫住了。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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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青梅竹马

苏清烟和苏梧玥驻足，转向谢69书吧，眼中都带着一丝疑惑。

苏老夫人也看着谢69书吧，狐疑地问道：“云儿，你怎么啦？”

谢69书吧则直勾勾地盯着苏清烟腰间的玉佩，道：“你的玉佩……”

苏清烟脸色一禀，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腰间的玉佩：“谢公子，小女子的玉佩，有什么问题么？”

她本没有佩戴玉佩的习惯，但这是商离留给她的玉佩，她一直都随身带着。

看着苏清烟略带紧张的表情，谢69书吧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是别致。”

说完，谢69书吧便不再理会苏清烟，转过头继续和苏老夫人闲话。

苏清烟双眸微凝，看向谢69书吧，在忖度他的话的可信度。她怀疑，谢69书吧知道这个玉佩，或者说谢69书吧认识商离。

然而，见谢69书吧不再理会她，抿了抿嘴，再次福了福身，和苏梧玥相携而去。

谢69书吧侧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闪过难道一见的凝重。

……

苏清烟回到自己的院子中，便将自己关在楼阁上，手摩挲着商离留下来的玉佩思索着今天的事情。

“也许该找时间会一会这一个谢69书吧才行。”苏清烟自语道。

然而，让苏清烟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她去找谢69书吧，谢69书吧已经找上门来了。

“小七妹妹，我们又见面了，真有缘！”

苏清烟正在沉默之时，谢69书吧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苏清烟望向窗外，只见谢69书吧正靠在窗旁，一脸淡笑地看着她。

苏清烟撇撇嘴，这人一看便是专门来找自己的，若是这都能算缘分的话，那这世上谁和谁都是有缘的。

“不知道谢公子找小女子所为何事？”苏清烟也懒得和谢69书吧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谢69书吧见问，敛起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紧紧盯着苏清烟手中的玉佩问道：“他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认识这快玉佩？你认识他？”苏清烟看着谢69书吧，感觉他脸上的的担心并不像是假的。

“岂止认识？”谢69书吧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玉佩，“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连他屁股有一块胎记我都知道！”

“……”苏清烟无语，这谢69书吧倒是直白。看来两人果然是认识的，还是“青梅竹马”，只是她很好奇，谢69书吧这么一个管家子弟，为何会和商离这么一个江湖人士纠缠在一起？

“这块玉佩是可以号令拂衣楼的玉佩，他从来不会离身的。如今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了？”谢69书吧紧紧盯着苏清烟问道。

可以号令拂衣楼的玉佩？苏清烟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燃起一丝震惊，又有一丝了然，他……他竟然将这玉佩都给她了，他果然是有意用他的死换她的活。

“看来你并不知道这一块玉佩的分量。”谢69书吧语气中带着不悦。

苏清烟咬咬下唇，道：“你错了，我从来都知道这玉佩的，不管它是不是能号令拂衣楼，在我心中，都是无可替代的，比我的性命还重要。因为这是他留给我的。”

谢69书吧看了一眼苏清烟，心中一动，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沉默片刻之后，才道：“你说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清烟抿抿嘴，将乌程发生的事情缓缓说了一遍。

“你等着，等我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谢69书吧听完，脸色阴沉，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去了。

苏清烟握紧手中的玉佩，微微叹息一声，她知道谢69书吧定然是赶去乌程了。

送走了谢69书吧不久，苏清烟便迎来了形色匆匆的竹归。

“姑娘，姑娘，宫中送来了不少赏赐，说是给你的，让你出去接旨呢。”竹归言语中带着一丝喜色。

苏清烟闻言，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衣裳和头发整理了一遍，缓缓走向前厅。

进入前厅，苏清烟发现来传旨的竟然是慕孤涵。

圣旨上不过是说苏清烟历尽辛苦，前往边疆，将辰王殿下的尸骸迎回，劳苦功高，奖励苏清烟黄金千两，珠宝无数。

苏清烟兴致缺缺地接过圣旨，指着那些装着金银珠宝的箱子，朝着一旁的管家，道：“将这一箱送到祖母的屋子中，将这一箱子送到父亲屋子中，将这一箱送到五姐那里去，这一箱留个家中的下人分了。剩下几箱，全部送到辰王府，交给白嬷嬷，让她分发给王府的侍卫们。”

管家闻言，愣了许久，才连忙答应。一旁的慕孤涵十分惊讶的看着苏清烟，他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这样随随便便就将这价值不菲的东西全部送出去了。

“清烟，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呀，你真的不留一些么？”慕孤涵惋惜地道。就算他看到这些东西都心动，没想到苏清烟竟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苏清烟表情淡淡地道：“正好有一箱是留给下人们分的，王爷若是喜欢，不如臣女让管家给殿下分一份？”

一旁的管家闻言，一颗心吊到了嗓子处。暗暗叫苦，七姑娘呀，你可知道你这是拿皇族当下人开，这可是藐视皇族的罪。若是湘王殿下生气了，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慕孤涵听苏清烟说让他和下人分东西，却是十分生气，但是却没有当场发作出来。他在苏清烟的心中形象已经很糟糕了，他不想自己形象继续坏下去，

“清烟说的哪里话？本王哪里会稀罕这些东西。”慕孤涵忍着心中的怒气道。

苏清烟嘲讽一笑，不置可否，转身准备离开。

“清烟。”慕孤涵见苏清烟要离开，连忙开口将她叫住。

苏清烟驻足，没有回头：“湘王殿下，请问有事么？”

“清烟，明天中午本王想在观鹤楼请你吃饭，替你接风洗尘，可以么？”

慕孤涵知道苏清烟对他的形象一时半会没法转变，因此想采取迂回的路线，通过两人的交往和接触，让她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湘王邀约，是臣女的荣幸。臣女定当准时赴约。”

苏清烟本想开口拒绝，然而想到萧绿漪为了自证清白，可能会找上慕孤涵，于是便转念答应了。

慕沧舟一喜，开口道：“那么明天午时，本王在观鹤楼恭候清烟大驾。”

苏清烟不语，淡淡点头，提步离开了。

……

次日中午，苏清烟来到观鹤楼，还没见到慕孤涵，便先在大堂中里碰到了萧绿漪和管霓裳。

“哟，这不是我们的准辰王妃苏清烟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了，我们辰王妃还真是上道呀，你看这衣裳，真是素雅！果然有未进门先守寡的寡妇风范。”管霓裳见到苏清烟，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苏清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要上楼而去。

“苏清烟，本姑娘和你说话，你干嘛不理我？难道你真的把你自己当做王妃了么？你个小贱人，即便是王妃也是一个死人的王妃。你还真以为你高贵了么？”管霓裳见苏清烟没有理她，登时大怒，咧咧地骂道。

苏清烟转身，看着管霓裳道：“管姑娘，是不是那次在长公主府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想要我再给你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么？”

管霓裳听到苏清烟提长公主府的事情，便想起她和她的表姐，二打一都输给了苏清烟，只觉得很丢脸。登时一脸涨红，恼羞成怒，拿过一旁桌子的碟子，使劲丢向苏清烟。苏清烟见状，眼眸深沉，运功接住碟子，翻手一丢，将碟子丢还给管霓裳。

“啪！”管霓裳的额头被碟子砸了一下，血立即流了下来，管霓裳疼得捂着额头直叫喊。

一旁的萧绿漪见状，连忙过去，弯下腰，细声问道：“霓裳妹妹，你没事吧？”

管霓裳一边哭喊，一边道：“绿漪姐姐，好疼，好多血。”

萧绿漪见状，站了起来，指着苏清烟斥道：“苏七姑娘，你为何这么心狠手辣？霓裳妹妹不过说了你几句玩笑话，你就拿碟子丢她，你好狠心！”

萧绿漪记恨上次苏清烟在当铺的时候让她难堪，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便想着将心狠手辣的骂名扣到苏清烟头上，以便苏清烟受众人的指责。

苏清烟冷笑一声，管霓裳那只是几句玩笑话？萧绿漪果然是懂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管霓裳之兄管寒衣从观鹤楼外走进来，看到自己的妹妹蹲在地板上，捂着额头，满脸是血，吓了一跳，慌忙走近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回事？”

管霓裳只是哭着喊疼，哽咽着。

“我先帮你包扎吧。”管寒衣担心管霓裳，连忙将她扶到一旁去，仔细地帮着她包扎止血。

血止住之后，管寒衣才朝着一旁的萧绿漪问道：“萧姑娘，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绿漪巴不得管寒衣这一问，道：“是她，是她，是她用碟子丢霓裳妹妹。霓裳妹妹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她便拿着碟子丢霓裳妹妹，真是太过分了。”

一旁的管霓裳闻言，也帮腔道：“对，哥哥，就是她！我和她开个玩笑，她便用碟子丢我。哥哥，我要她道歉，我还要砸回她。”

听了两人的话，一旁的不明真相的百姓都纷纷指责苏清烟小气，心狠手辣。而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管家和萧家不是一般人可以得罪得起的，他们只有识相地不说话，才能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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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生米熟饭

“你快给我妹妹道歉。”

听了萧绿漪和管霓裳的指责，管寒衣转头看着苏清烟，眼神中带着怒气。

“如果我不呢？”苏清烟撩起自己的一缕头发，悠闲地道。

管寒衣眼眸冷了下来，威胁道：“你要是不道歉，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苏清烟轻蔑一笑，道，“就凭你？”

苏清烟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惊住了，纷纷认为苏清烟猖狂，竟然敢不把京城四公子之一的管寒衣放在眼中。

管寒衣何曾被一个女子轻视过？一时间怒不可恕，出手打向苏清烟。苏清烟眼疾手快，一闪身，反手一掴，给了管寒衣一巴掌。管寒衣感觉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会武功的。之前他听说苏清烟变了，听说苏清烟将自己的妹妹和表妹打败了，还很是不屑，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挨了她一掌。

“管公子，令尊是怎么教育你的？令尊没有告诉你在动手之前要弄清楚事实么？”苏清烟冷笑着道。

事实？管寒衣被苏清烟打得有些懵了，开口道：“我妹妹和萧姑娘说的，不就是事实么？”

苏清烟朝着一旁的掌柜和小二道：“其他人不敢将事实说出来，难道你们也不敢么？我想沈家商号的人，不会是这般的吧？”

那掌柜本不想卷入这些大家族的牵扯纠缠之中，所以在一旁沉默不语。此时苏清烟已经点名让他们说了，他们也不敢怠慢，道：“苏姑娘说笑了，我们做生意的，以诚信为本，以客人为上。自然不会看着客人受委屈而置之不理的。”

那掌柜说完，转向管寒衣道：“管公子，恕老朽多言，方才苏姑娘走进来之后，令妹便对她出言挑衅。得不到苏姑娘的回应，令妹便出言辱骂苏姑娘。苏姑娘忍无可忍，出言反击。没想到令妹依然不肯罢休，拿起那边的碟子，砸向苏姑娘。若非苏姑娘手脚灵活，只怕这碟子砸到就是她了。这里也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不过碍于你们的家族，所以选择了沉默。”

管寒衣听了掌柜的话，脸色一阵青一种白，朝着管霓裳问道：“霓裳，他说的可是真的？”

管霓裳没有回答，而是十分恼怒地抓起另外一个碟子，用力丢向那掌柜，口里道：“让你多嘴，你个死老头子。”

那掌柜的脸色一白，连忙认命地闭上眼。然而，预料中的碟子却没有砸在他身上。

原来苏清烟身形一动接住了砸向掌柜的碟子，反手一扔，将那碟子扔到了管霓裳脚下。碟子在管霓裳脚下炸开了，将管霓裳吓得花容失色。

“谢谢苏姑娘。”那掌柜的见是苏清烟帮自己接住了碟子，十分感激，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苏清烟不语，提步走往楼上走去。

一旁的百姓看到了管霓裳丢碟子的这一幕，纷纷明白了其中猫腻，都开始指责其管霓裳和萧绿漪冤枉好人。

管寒衣涨红着脸，小跑到苏清烟身旁，道：“苏七姑娘，我为方才的鲁莽道歉，对不起。”

苏清烟冷笑一声，道：“管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受不住！”说着，便进了其中的一个雅间。

管寒衣表情一顿，走到萧绿漪身边，不满地道：“萧姑娘，你为什么要帮着我妹妹撒谎？如此乱说一通？”

“我……”萧绿漪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将谎话圆回来，“我只是觉得不能让霓裳妹妹白白受伤，我也是一番好意……”

“是呀，哥哥，绿漪姐姐也是为了我好，你就不要怪她了。”管霓裳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开口道。

“哼！”管寒衣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哥哥……”管霓裳慌张地喊道，她的哥哥从来不会不理她的，今天竟然将她丢在这里不管，都是苏清烟，都是她！

管霓裳看向苏清烟所在的雅间，眼中的恨意更重了。

……

苏清烟走进了雅间，果然看到慕孤涵已经在雅间之中等着她了。苏清烟并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清烟，你总算来了。”慕孤涵看到苏清烟，脸上带着开心的笑意，“本王将观鹤楼的招牌菜都点上了，你离开京城这么久，肯定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了吧。今天一定要多吃一些。”

慕孤涵说着，又拿起一壶酒，给苏清烟倒了一杯，道：“清烟，这可是天下闻名的梨花白。你一定要喝一杯。”

听到梨花白这一个名字，苏清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诺白，字梨花的某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慕孤涵见状，以为苏清烟喜欢这酒，将酒杯递给苏清烟道：“清烟，快喝一口试一试吧。”

苏清烟脸色一沉，将杯子推开，道：“不喝。”慕孤涵冷不防，一杯酒泼了出来。

她曾经不止一次试过喝酒，但是每次都是一杯、两杯酒便醉一整天。为了这件事她没少被顾策白笑话。倒是商离，每次他都会陪着她。她还记得，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便是在观鹤酒楼，也正是商离将她送回苏府的。那一次他还以此骗她，引诱她下棋，将楼阁变成了他的住处。

想起商离，苏清烟脸上泛着一丝柔和。

只是慕孤涵正在低头将洒出来的酒擦掉，没有看到。

慕孤涵将洒出来的酒收拾好之后，朝着苏清烟道：“是不是还在因为方才的事情生气？”慕孤涵认为苏清烟不喝酒，是因为在生萧绿漪和管霓裳的气。

苏清烟看向慕孤涵，问道：“你看到了？”

慕沧舟点点头，随后又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本王本来想下去给你辩护的，不过那个掌柜的抢先了，所以本王才没有下去。”

苏清烟冷冷一笑，不置可否。那掌柜之所以会说出事实，是因为她点到了他，她可不认为这样还能抢了谁的先。

慕孤涵知道苏清烟不大相信，连忙道：“要不这样吧，本王想办法帮你报仇好了。”

苏清烟挑眉：“殿下准备如何帮臣女报仇？”

慕沧舟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十多天前，本王跟着萧绿漪去了一趟上京。昨天她来求我，说让本王在慕沧舟面前说出我们去了上京的事实，帮她洗脱冤屈。本王决定帮你报仇，不答应她的要求。”

苏清烟眼眸微暗，感情这慕孤涵是把她当做三岁小孩么？萧绿漪求他，他为了他的利益，为了让萧家和慕沧舟产生矛盾，肯定是不答应的，保不准他昨天就拒绝了萧绿漪了，今天倒拿来做人情，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湘王殿下不要把臣女当做白痴看。难道臣女还看不出湘王为了自己的利益，是肯定不会帮萧绿漪的么？”苏清烟嘲讽一笑，好不留情地揭穿了慕孤涵。

“本王……”慕孤涵表情讪讪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苏清烟嫣然一笑，道：“臣女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湘王殿下的利益最大化。同时也可以给臣女报仇。”

慕孤涵听到苏清烟说要给他出主意，让他的利益最大化，不由得一喜，连忙问道：“是什么办法？”

“湘王殿下养在管娘娘名下，按说这管家也算是湘王殿下的外家了，可依臣女看，这管家可没有全心全意站在湘王殿下这一边呀。”苏清烟轻笑道。

慕孤涵沉下脸来，苏清烟正好说中了他的心病。因为他骨子里到底没有管家的血脉，所以那一家子并没有全力支持他，这他何曾不知道？

苏清烟看了一眼慕孤涵，再加了一猛药：“我看着管家颇有以萧家马首是瞻的意味，只怕将来会和萧家一样，站到楚王殿下一派去。”

果然，听了这一句话，慕孤涵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看向苏清烟的眼神也变了变。这个女子，对这朝中各方势力，好像了解得很是透彻。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湘王殿下有没有想过，迎娶萧绿漪为妃，进而取得萧家和管家的支持？”苏清烟问道。

慕孤涵皱着眉头，他倒是有想过迎娶萧绿漪为妃，只是萧绿漪心仪慕沧舟，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湘王殿下是顾忌萧大姑娘心仪楚王殿下？”苏清烟侧头问道。

苏清烟都已经说到这一份上了，慕孤涵也不再隐藏，道：“是。”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如今萧大姑娘有事求湘王殿下，若湘王殿下想要让萧大姑娘嫁给你为妃，就趁着这个机会，和萧大姑娘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东窗事发，她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苏清烟开口道。

慕孤涵沉默不语，生米煮成熟饭的方法，他不是没有想过。他最怕萧绿漪嫁给他之后，依然念着慕沧舟，到时候将他给卖了，可就完了。

慕孤涵将自己心中所担心的告诉苏清烟。苏清烟淡淡道：“原来殿下担心的是这一个呀。其实殿下完全不必担心。如今楚王已经对萧大姑娘起了疑心了，等萧大姑娘和你的事情暴露之后，萧大姑娘就会侧地失信于楚王。到时候，即便萧大姑娘想将你出卖给楚王，楚王也不见得会相信了。”

慕孤涵细细一想，果然如此，心中一喜，决定按照苏清烟所说的去做。这样做，即便不能得到萧家的支持，也可以挑拨萧家和慕沧舟的关系。

“清烟，你为何愿意为本王出谋？你是原谅本王了？不怪本王因为认错恩人而伤害到你了？”慕孤涵做出决定之后，忽然想起给他献出如此良策的竟然是苏清烟，于是惊喜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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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123章 颠鸾倒凤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湘王殿下想太多了，我说过了，我只是想报仇而已。萧绿漪喜欢楚王殿下，我就偏偏让她不能嫁给楚王殿下，我就喜欢看她不得不嫁给一个她厌恶的人的模样。”

慕孤涵闻言，有些不悦，却又不得不承认苏清烟说的就是事实，萧绿漪不喜欢他，苏清烟也不喜欢他。

但是，他并不担心。今天他能够让萧绿漪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嫁给他，他日他照样可以依葫芦画瓢，强迫苏清烟嫁给他。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会对她好的，但是她只能嫁给他。

苏清烟不知道慕孤涵心中的想法，提起筷子，夹起一块肉片，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都已经来了，她可没有想过空着肚子回去。

慕孤涵见苏清烟开始吃东西，不再多说，也吃了起来。

一顿饭下来苏清烟一句话都没有说，即便是慕孤涵问她话，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吃饱之后，也不理会慕孤涵，丢下筷子便被离开了。

慕孤涵眯了眯眼，很是无奈，却也没有多留苏清烟，而是开始策划着算计萧绿漪的计划。对于萧绿漪，他势在必得。

……

次日，苏清烟一早便出门了，前往了长安客栈，那一个拂衣楼名下，上次她救慕许阳去过的客栈。

今天，她是来看戏的，所以特意带了顾策白。昨晚慕孤涵遣人将越萧绿漪见面，并设计下药的计划告知了她。如此一场好戏，她又怎么能错过呢？

“你带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顾策白跟着苏清烟进入了天字一号房，好奇地问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自然是来看戏的。”

顾策白狐疑地看着苏清烟，不解她说的戏是指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苏清烟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道。

过了一会儿，苏清烟认为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来，走到房间的一角，熟练地拉开了一扇假门，开启了窃听设计。这里的窃听设计，上次她已经用过了，所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不多时，隔壁的房间，便传来了慕孤涵和萧绿漪对话的声音。

“湘王殿下，你约我到这里来，可有什么事？”萧绿漪言语中有些紧张，又有一些期待。她希望慕孤涵能为她作证。

慕孤涵此时面带微笑，看着萧绿漪道：“萧姑娘，本王约你来，不过是谈一谈本王该如何帮你这一个问题。”

“如此说来，你愿意帮我证明我的清白了？”萧绿漪惊喜地问道。

慕孤涵点点头，道：“能帮到萧姑娘，是本王的荣幸。两天前，本王之所以拒绝萧姑娘，是因为本王觉得，若是本王出面，只怕六皇弟的疑心会更加重，到时候事情怕是会更加糟糕，或许六皇弟会更加不相信萧姑娘。”

萧绿漪自信一笑：“这个湘王殿下请放心，只要湘王愿意帮臣女，臣女便有办法让表哥相信。”

“既然如此，萧姑娘便坐下来，将你的计划说一遍吧。”慕孤涵引诱道。

萧绿漪十分开心，又有些感激，恭敬地道：“谢谢湘王殿下。”

慕孤涵见萧绿漪坐下，便递过去一杯茶，道：“萧姑娘喝一杯茶，润润喉，慢慢说。”

萧绿漪不疑有他，端起茶，喝了起来。

顾策白在天字一号房，听了两人对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开口问道：“你很无聊么？这有什么好窃听的？还巴巴地赶过来。”

苏清烟一只支着下巴，半眯着眼，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十分赞同地道：“确实有些无聊。”

顾策白无语，在苏清烟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的便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顾策白一听，脸色绷紧，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听到一个女子娇声呻|吟的声音！

苏清烟无聊地转动这手中的青瓷杯子，道：“慕孤涵给萧绿漪下了媚药，那一杯茶。”

顾策白脸色阴沉，细细一听，果然听到隔壁两人的喘息都格外的沉重，不时逸出一种异样的呻|吟，甚至还有床榻摇晃撞击的声音。通过这些声响，顾策白就可以想象那便是一个如何淫|靡不堪、颠鸾倒凤的画面。

“你还真是无聊，专程跑来听这样的声音。”顾策白黑着脸道。

苏清烟眉眼上扬，换了一只手支着下巴，道：“我觉得还蛮好的呀，只可惜……”苏清烟说了一半，忽然止住了。

顾策白看着苏清烟，问道：“只可惜什么？”

“呵呵，没什么。”苏清烟打哈哈道。她总不能告诉顾策白她想说的是只可惜看不到吧！

顾策白瞪了苏清烟一眼，自从和百灵认识之后，他受百灵的影响，也越来越讨厌那些说话只说一半的人了。

苏清烟淡笑着不再说话，而是十分安静地听着隔壁的声音。

隔壁的娇弱呻|吟的、以及粗重的喘息声音不知疲倦地持续了着，过了许久，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顾策白站了起来，脸色十分不好，道：“销声匿迹了，现在可以走了么？”

苏清烟摆摆手，道：“好戏才刚刚准备开始，现在怎么能走呢？你真以为我是来看活春|宫的么？”

顾策白不语，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果然听到隔壁房间有人破门而入。

“萧绿漪，你真是不知廉耻！”慕沧舟愤怒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原来，萧绿漪刚刚喝下媚药的那一瞬间，慕孤涵的侍卫便将萧绿漪和慕孤涵在此相约见面的消息传给了慕沧舟，并指出两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

慕沧舟为了揭穿萧绿漪，萧封宇为了证明自己妹妹的清白，一起带着人前来查看。破门而入，呈现在两人面前的竟是肚兜亵裤丢了一地，两个赤条条的人双双躺在床榻上的画面。

萧绿漪原本媚药已经退去，此时听到慕沧舟的声音，彻底清醒了过来，尖叫了一声，抓过被子，掩住自己的身子，缩到墙角去了。

“萧封宇，你也看到了，你妹妹认定的人，是慕孤涵，不是我慕沧舟！”看到这样的画面，慕沧舟气得不轻，朝着萧封宇丢下了这句话，便转身要离开。

虽然他不爱萧绿漪，但是从来都知道获得萧家支持的条件是迎娶萧绿漪，因此他从来都将萧绿漪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如今看到自己的所有物躺在别人的床上，怎么能不生气？

萧绿漪见慕沧舟要离开，顾不得自己还没有穿好衣服，只将被子往身上一裹，便冲了过去，拉住慕沧舟，哭着道：“表哥，你听我解释。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强迫的。”

“强迫？”慕沧舟回头，一脸厌恶地看着萧绿漪，“难道不是你自愿来这里和他见面么？难道是他将你绑过来的么？”

萧绿漪一时无语，确实是她自愿过来见慕孤涵的，但是她总不能说她是过来求慕孤涵帮她证明清白的吧？

“没话说了吧？”慕沧舟嫌弃地推开萧绿漪，提步走了离开。

萧绿漪被慕孤涵一推，摔倒在地上。也不爬起来，而是坐在地板上抽泣了起来。

萧封宇见状，连忙过去，将她扶起来。

“哥哥，你相信我，我是被迫的，我不是故意的。”萧绿漪看到自己的哥哥，连忙抓住萧封宇的手，激动地道。

此时慕孤涵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下床来，朝着萧封宇地道：“萧公子，本王和令妹发生了这种关系，确实并非出于我们的本意，我们是遭人暗算了。不过若是令妹不嫌弃，本王会负责的。”

慕孤涵脸上带着万分的真诚，让萧绿漪和萧封宇也不敢确定这件事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萧封宇也不好多说，只能道：“妹妹，你快些进去将衣服穿好吧。”

萧绿漪见萧封宇没有表态，既不说相信她，也不说不想信，心中有委屈，却也不好说出来，只能呶着嘴道：“那我去穿衣服了。”

萧封宇看着萧绿漪转入屏风之后，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萧家一早便已经选择了慕沧舟为支持的对象。而如今，他的妹妹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他的妹妹会被萧家彻底放弃。

……

对于，惊讶地看着苏清烟，问道：“你怎么知道慕孤涵和萧绿漪在这里？”

苏清烟一笑，道：“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萧绿漪接下来会很麻烦。”

顾策白不解：“麻烦？为什么？不过是嫁给慕孤涵罢了。还能有什么麻烦的？”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如果有着吗简单就好了。你想，萧家支持的是谁？是慕沧舟。萧家的女儿可以有其他的，但是萧家的贵妃，暂时只有一个。这样的形势，萧家要么彻底和萧贵妃决裂，要么将萧绿漪逐出家门，你觉得他们会选择哪一个？”

顾策白了然，若是没有意外，萧绿漪会被萧家彻底放弃。

苏清烟不再理会隔壁的情况，将窃听设备关掉，道：“我们离开吧。”

（某笠：这几天某笠所在的城市在创城迎检，某笠所在的单位也悲催地全体出动蹲点，一天不在电脑前，更新只能尽量了，二更保底，尽量三更。时间也不确定，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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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逐出家门

次日中午，便有慕孤涵进宫请旨迎娶萧绿漪、萧绿漪被萧家以未婚失身的理由逐出家门的消息便在京城之中传播开来。

苏清烟在楼阁上，握着一本古书，正在专心看着。听到顾策白说起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这便是你的反应？你不是应该稍微显示出一丝丝的高兴么？”顾策白挑眉，问道。

萧绿漪是沈家的仇人之一，在顾策白看来，她如今的结果是喜闻乐见的，他没有想到苏清烟反应竟然这般平淡。

“预料中的结果，有什么可高兴的？”苏清烟头也没有抬，将书翻了一页。

顾策白点点头，赞同地道：“好像也是。”说完，开口告退，便飞身出了窗户。

苏清烟没有理会顾策白的去留，继续低头看书。不多时，竟然听到楼阁底下有人叫她。

“清烟姐姐……清烟姐姐……”声音由远而近，蹬蹬蹬的脚步声也从楼梯传来。

苏清烟将书卷放下，这声音她认得，是小郡主的声音。

不一会儿，苏清烟果然看到小郡主出现在楼阁之上。

“清烟姐姐……”慕嫣语看到苏清烟，张开手，一边欢快地叫着，一边扑向她。

苏清烟伸手抱住小郡主，笑道：“小语，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慕嫣语鼓起两腮，略带不满地道：“清烟姐姐回来了，他们都不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我进宫听到皇爷爷和皇奶奶说起，我还不知道呢。”

“乖啦，不生气哦。”苏清烟捏着慕嫣语略带婴儿肥的脸颊道，“清烟姐姐也不知道你回来了，若是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早便让人去通知你了。”

慕嫣语也调皮地伸手捏着苏清烟脸颊，道：“清烟姐姐，你不在的这些时间里，我可想你了，你想我了么？”

“自然是有想的。”苏清烟笑着说，那天她看到沈立秋，还想起慕嫣语呢。

“我也想商离哥哥了，他在哪里？没有跟你回来么？”慕嫣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清烟，认真地问道。

苏清烟见问，微微一怔，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慕嫣语的这一个问题？难道告诉她的喜欢的商离哥哥已经死了？永远都都不会回来了么？

苏清烟闭上眼睛，只觉得心中淌过一丝悲伤，她发现自己没法将商离已经死去的事实说出口，兴许是因为自己不愿意相信，又或许是她不愿意让慕嫣语知道，不想她难过。

慕嫣语发现苏清烟的异样，开口问道：“清烟姐姐，你怎么啦？是不是商离哥哥出什么事情了？”

苏清烟闻言，连忙道：“你商离哥哥没有事，他是拂衣楼的楼主，有事情回去处理了。”

慕嫣语点点头，锲而不舍地问道：“那清烟姐姐，你怎么啦？”刚问完，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清烟姐姐也想商离哥哥了，对不对？”

苏清烟咬了咬唇，点了点头，一颗泪水用眼中溢出来：“是，很想很想！”想的心口在发疼。

慕嫣语小手捧着苏清烟的脸，替她擦去泪水，道：“清烟姐姐不要哭，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商离哥哥了，很快的。”

苏清烟睁开眼睛，将慕嫣语搂在怀中，道：“好的，清烟姐姐不哭。”

慕嫣语一动不动，十分乖巧地待在苏清烟的怀中，许久之后才道：“清烟姐姐，皇爷爷和皇奶奶说，你会成为我八皇婶，是不是？”

苏清烟微微皱眉，没有回答。若是以前有人这样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因为以前，她目标很明确，就只是复仇。为了复仇，她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嫁给死去的辰王为妃。然而，现在她犹豫了，因为商离，那个可以为了她而死的男子。

慕嫣语没有得到苏清烟的回答，却也没就此停止发问，而是继续道：“清烟姐姐，虽然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八皇婶。但是，你若是当了我的八皇婶，商离哥哥怎么办？谁陪着商离哥哥？”

慕嫣语语气天真无邪，却也带着一丝担忧，她是真心实意为商离担忧。

苏清烟身子一僵，是呀，若是她嫁给了辰王，那么商离怎么办？她答应过成为商离的妻子的。

“清烟姐姐，你说话呀？你真的要嫁给我八皇叔么？真的要成为我的八皇婶么？”慕嫣语侧着朝着苏清烟认真地问道。

苏清烟沉默，从商离离开之后，她便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因为她发现她自己的信念已经被商离动摇了。而如今，因为这一个小郡主，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清烟姐姐……”慕嫣语摇着苏清烟的胳膊，嘴巴微微嘟起，对苏清烟的沉默表示强烈的不满。

“清烟姐姐不嫁给你八皇叔，清烟姐姐只会嫁给一个人，那就是你的商离哥哥，好不好？”苏清烟看着小郡主，一字一句地道。

商离已经为她而死了，她心中已经认定了这么一个人了。既然她已经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再嫁给另外一个人，哪怕是已经过世的人也不行。

慕嫣语小嘴笑了起来，道：“好，虽然我也很想清烟姐姐成为我的八皇婶，但是我知道，只有和商离哥哥在一起，清烟姐姐才会开心。因为商离哥哥可以经常见到，而八皇叔，要等到很久以后才能见到。”

可以经常见到么？苏清烟垂眸，只怕见到商离，也不容易。但是她觉得，肯定不会需要很久的。等她复仇成功，她便可以去找商离了。

“清烟姐姐，你若是真的决定不要嫁给八皇叔，就要尽快进宫和皇爷爷说了哟。不然的皇爷爷要下圣旨了让你三天后嫁给八皇叔了。因为八皇叔的法事三天后就可以完成了。我今天听皇爷爷说，法事已完成，便可以让你嫁给八皇叔了。”慕嫣语仰着头，将自己在宫中听到的情报告诉苏清烟。

苏清烟闻声，皱起了眉头，若当真是这样子，她确实需要进宫和慕践律提这件事了。只是她怕这件事没那么好办。

“皇爷爷很好说话的，他从来都不会凶人的，清烟姐姐只需要和皇爷爷说一声就好了。”慕嫣语继续天真地道。

苏清烟暗暗苦笑，慕践律好不好说话，她心里清楚。她很肯定，慕嫣语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是因为那一个帝王十分溺爱着这一个嫡长孙女。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许久的话，慕嫣语才离开了。

小郡主离开之后，苏清烟靠着窗户想了许久，最终决定马上进宫。为防夜长梦多，她需要尽快进宫，将自己不愿意成为辰王妃的决定告诉慕践律。

虽然她知道慕践律有可能不允许，甚至将她逮捕，但是她还是必须走这么一趟。这一桩冥婚必须取消，即便是失去整个辰王府，也要取消。

下定决心之后，苏清烟留了一封信给顾策白，便让苏府的管家给她备了马车，往宫中直奔而去。

……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却在经过萧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苏清烟本在车中闭目养神，感觉马车不走了十分奇怪，隔着帘子，朝着车夫问道：“怎么啦？”

“回七姑娘，前面萧家的门口聚集了一群人，马车一时间过不去。”马车夫恭敬地回答道。

苏清烟不语，掀开帘子，站在马车上望去，竟然意外地发现被人群围着的，正是萧绿漪和慕孤涵。

此时萧绿漪对着萧府紧闭的门跪着，而慕孤涵则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她打着伞。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有情人。

“萧家的大姑娘真是可怜，因为遭人陷害，失身于湘王殿下，竟然被赶出了萧府。此时想来是在求萧家原谅她。这萧家的当家也是个狠心之人。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儿，怎么舍赶出府去？”那车夫以为苏清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便十分好心地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苏清烟听了，不置可否，却也不得不佩服萧绿漪，就算已经是这样了，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依然如此好。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听到那车夫道：“七姑娘，你快看，萧家的人出来了。”

定眼一看，果然看到了萧家家主和萧封宇等人出现了。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想当年，萧封宇可是很爱他这一个妹妹的，今天她倒要看看萧封宇是如何对待他的这个妹妹的。

“父亲，女儿知道错了，请你不要将女儿赶走，让女儿继续留在萧府，好不好？”萧绿漪看到萧家家主，连忙用膝盖走到他的身边，一边抽泣一边开口道。

“你不要在这里闹了，被萧家逐出家门的人，就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走吧，不要赖在这里。”萧家家主看着萧绿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不得不十分坚定地开口道。

今日，他已经在萧家其他兄弟的女儿之中，挑了一个过继道自己名下，代替萧绿漪完成嫁给慕沧舟的工作了。萧绿漪已经被萧家彻底放弃，因为昨晚宫里的萧贵妃已经下了通牒了，萧家必须和萧绿漪、慕孤涵划清楚界限。

萧绿漪听了萧家家主绝情的话语，转向萧封宇，满脸泪痕地道：“哥哥，求求你，帮我说说话。你以前最爱我的，对不对？哥哥，你就帮我说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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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如此反应

“妹妹，哥哥自然是疼你的。但是你此次做出了这等荒唐事情来，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萧家不欢迎你。”

萧封宇听到萧绿漪让他帮说话，犹豫了片刻，却依然没有松口。

他身为萧家未来的家主，自然应当将萧家的利益视为最高的目标。在萧绿漪和萧家利益之间，他只能选择萧家的利益。

萧绿漪难以置信地盯着萧封宇，这个平素最疼自己的哥哥，如今竟然这般决绝。

“哥哥，我知道。定然是姑姑，是她让你们将我赶走的对不对？难道她是萧家的女儿，我便不是么？凭什么她能决定我的去留？就因为她是一个贵妃么？”萧绿漪也不是笨人，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萧封宇看看左右，生怕别人将这句话传到萧贵妃的耳中，开口呵斥道：“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话？是你做错事在先，即便姑姑决定让你离开萧家，也是应该的，你怎么能这样说姑姑，以前姑姑可是没少疼你的。”

“对，她是贵妃，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们为了讨好她，巩固萧家的地位，自然事事顺着她。”萧绿漪不服气地道。

萧封宇被萧绿漪说中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尽快离开，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了。”说着，转身准备返回萧府之中。

萧绿漪看着一众转身离开的人，眼中带着恨意。

“我知道表哥在里边，让他出来见我。”萧绿漪冲着萧封宇的背影吼道。

“沧舟是不会见你的！”萧封宇没有驻足，一边离开，一边说。

萧绿漪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间却噤声了，因为她想起当初她也是这样告诉沈莞轻的，思及此，萧绿漪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世人都说风水轮流转，果然是这样的！

她总算明白了沈莞轻的恨了，她也恨萧家，和萧封宇，恨慕沧舟，恨慕孤涵，还有……

萧绿漪忽然感受到有一道不一样的目光看向她，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苏清烟。

眼中散发出了毫不掩饰的恨意，萧绿漪听慕孤涵说，那天苏清烟在长安客栈出现过，他认为苏清烟是左右可能暗算他们的人。萧绿漪深以为然，因此对苏清烟的恨意不比任何人少。她却不知道，这是慕孤涵为了推脱嫌疑的说辞。

萧绿漪站起来，转向苏清烟的，莲步轻易。在被人群挡住去路之后，大吼一声：“全部给我滚。”

一群人闻言，吓了一跳，纷纷离开。

萧绿漪来到苏清烟身边，目光如剑地看着苏清烟，仿佛恨不得将她杀死。

“你下来。”萧绿漪站在离马车不远处，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挑挑眉，跳下了马车，慢步走到萧绿漪身边。

“慕孤涵说，昨天你也在长安客栈？”萧绿漪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苏清烟没有否认，点点头道：“对。我不但在，还看了一场好戏。”

“果然。”萧绿漪认定是苏清烟设计陷害于她，道，“苏清烟，我和你并无大冤大仇，你为何这般害我？”

萧绿漪紧紧盯着苏清烟，眼中带着憎恨和不甘。

苏清烟闻言，明白定然是慕孤涵为了脱离嫌疑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目光看向慕孤涵，眼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站得稍微远的慕孤涵接收到手苏清烟的眼神，有些紧张。随后转念一想，又放宽了心。因为他觉得，只要有机会和苏清烟独处，他稍作解释，苏清烟一定就会相信的。

“萧绿漪，姑且不论是不是我设计陷害的你。我只能告诉你，你现在的结果，我很开心。”苏清烟丝毫没有掩饰对萧绿漪的厌恶和恨意。

萧绿漪听到苏清烟这样说，气得浑身发抖。

苏清烟冷笑一声，压低声音继续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害你么？我今天便告诉你，让你哪一天死了，也可以当一个明白鬼。”

萧绿漪闻言，有些紧张地皱起眉头。

“你知道我母亲叫什么名字么？我母亲叫沈黛芜。”

萧绿漪一惊，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苏清烟，语无伦次：“你……你是她……她……”

萧绿漪虽然没有见过沈黛芜和苏清烟，但是她听沈莞轻提起过沈黛芜，也提起过她有一个表妹。当初因为沈别泉的有意隐藏，因而虽然萧绿漪也常常到沈家做客，却也从来没见过苏清烟，更加不知道苏清烟的名字。只知道沈莞轻有一个表妹、

“没错。”苏清烟冷笑一声道，“你们对沈家，对沈莞轻所做的一切切，我都一清二楚。你、萧家、慕沧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都等着吧。”

“那么……地契……产业……都……”萧绿漪声音也开始颤抖。

“如你多想，现在沈家的一切都在我的手上。”苏清烟也不怕萧绿漪知道，开口道

苏清烟的脸色侧地苍白了起来，沈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别说灭一个萧家，就算是让大辰换天都是有可能的。

一旁的慕孤涵因为距离太远，不知道苏清烟和萧绿漪说了什么，只看到萧绿漪面无血色，连忙上前而去，装出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道：”绿漪，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萧绿漪却没有理会慕孤涵，紧紧盯着苏清烟道：“你为什么将这些事情告诉我，你不怕我告诉他们么？”

苏清烟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起来：“你会么？我以为你如今恨不得他们死去呢。”

萧绿漪沉默，确实如苏清烟所说，萧家和慕沧舟抛弃了她，她恨不得让将他们全部毁灭！她不会将这潜在的危险，告知他们的。

苏清烟上了马车，丢给萧绿漪最后一句话：“你若愿意和我一同对付他们，我不介意暂时放过你，将你的命留到最后。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清烟说完，朝着车夫吩咐了一句进宫，便进了马车。

由于没有将两人的对话听完整，慕孤涵只觉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萧绿漪则看着苏清烟绝尘而去的马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

苏清烟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她知道以萧绿漪狭隘和小气，定会为了报复而不择手段，她迟早会来找上她的。

她不想商离等她太久，有些急于求成，所以才选择让萧绿漪与她合作。

要说这世界上，最了解萧家、萧封宇和慕沧舟的人，非萧绿漪莫属。若是萧绿漪愿意一起对付慕沧舟，确实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至于萧绿漪，她丝毫不担心。如今萧绿漪，也只能依靠慕孤涵而存在。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慕孤涵，也不在乎多一个萧绿漪。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宫门外了，苏清烟下了马车，动用了上次慕践律给她的免死金牌，轻易便进了宫中。

苏清烟本想直接往御书房求见慕践律，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前往皇后的宫殿，求见皇后。

苏清烟来到皇后的宫殿，表明自己是来求见皇后之后。不多时前去通报宫女便重新出现道：“苏七姑娘，皇后娘娘让你到她的寝殿去见她。”

“有劳姑娘带路。”

苏清烟声音淡淡，却让宫女十分开心，从来没有人唤过她姑娘。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苏清烟见到皇后，按照礼仪恭敬地行礼。

王念安看到苏清烟，脸上带上来一抹笑意，开口道：“小七来了？快平身吧！”

苏清烟站起来，温柔地道：“小七回来后，没能及时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小七的疏忽，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无妨。”王念安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问道，“你的那个叫商景的侍卫在哪里？他没有跟你进宫么？他还好么？”

王念安会问道商离，在苏清烟的意料之中，她觉得王念安对商离的感情非一般。至于商离的事情，她也没打算瞒王念安。

“他走了。”苏清烟垂眸，淡淡地道。

王念安手一抖，杯中的水洒出了不少，声音也变得僵硬了：“什么意思？”

“他不在了，为了救我，坠崖身亡。”苏清烟一字一句，将商离已经离世的事情告知王念安。

“咣当——”王念安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

“你说他死了？”王念安瞪大了眼睛，惊恐地问道。

苏清烟郑重地点点头。

王念安手在微微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见面，她感觉那个侍卫很像自己的儿子辰王慕离非。虽然没有确定，但是她在潜意识里已经将他当做慕离非了。是以她在参加如今辰王的法事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伤心，也极力劝阻慕践律节俭行事。

她还曾经一度为自己的儿子慕离非没有死而高兴，然而现在，苏清烟再次将慕离非的死亡消息带给她。

王念安看着地上的茶碗碎片，整个人的表情都塌了下来，仿佛老了十岁。

苏清烟没有料到王念安对于商离的离世反应这么大，有些好奇地问道：“皇后娘娘，您认识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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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天字牢房

皇后娘仿佛没有听到苏清烟的话，并没有回答。苏清烟见状，更觉奇怪了。

过了许久，王念安仿佛才想起苏清烟说的话，一脸疲惫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苏清烟看了皇后一眼，觉得自己的问题完全没有必要问了。有谁会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去世难过至此？

“臣女说，臣女有一个无礼的请求，希望皇后娘娘应允。”苏清烟抬眸道。

“说来听听？”王念安无精打采地问道。

苏清烟见问，咬了咬唇，道：“臣女希望皇后娘娘允许臣女反悔和楚王殿下的婚事。”

王念安闻言，深深看了一眼苏清烟，问道：“你想退掉这个婚事？”

苏清烟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念安眉头皱起，有些生气地道：“理由是什么？上次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苏清烟抿嘴，道：“皇后娘娘可能你不知道，商景其实是商离，拂衣楼的楼主。以前我愿意接受这一场冥婚，因为我那时候不知道商离对我的重要性。这一次商离为了救我而坠崖。在坠崖之前，我答应他要成为他的妻子，我便不能接受任何他以外的婚姻，就算是冥婚也不可以。”

苏清烟知道王念安的护短已经到了一众变态的程度，所以她鼓起勇气说完之后，便静静地垂眸站着，等着她的责骂。

然而，预期中的责骂却没有到来。

苏清烟抬眸，只见皇后一脸沉思，仿佛在想什么。苏清烟不知道王念安在想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说他其实是商离？那么我问你若是冥婚对象换成商离，你愿意么？”

“我愿意。”苏清烟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皇后盯着苏清烟看了许久，仿佛是相信了她的话，道：“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我却不能救你，你还需要自己面对皇上，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臣女知道。”皇后没有怪罪于她，已经让她很意外了，她不敢再奢望皇后帮她。

“你去吧。”皇后叹息一声，冲着苏清烟挥了挥手道。

苏清烟行过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皇后的这一关顺利过了，但是皇帝的那一关，才是最大的考验。

苏清烟出了皇后的宫殿，便直奔御书房而去。

“清烟，你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么？”御书房中，苏清烟给慕践律行过礼之后，慕践律看了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也不和慕践律拐弯抹角，直接道：“臣女今日前来，希望陛下可以取消臣女和辰王殿下的冥婚，臣女不愿意嫁给辰王殿下。”

慕践律闻言，拍案怒道：“你说什么？这一场冥婚，早已经世人皆知了，你竟然敢说取消？当初你信誓旦旦地说愿意嫁给朕的非儿，朕已经将辰王府交到你手上了，你才说反悔？你大胆。”

苏清烟沉默片刻，将身上的免死金牌和一张下令让她接管辰王府的圣旨还给慕践律，道：“陛下，圣旨和金牌在这里还给你了，希望你不要怪罪清烟出尔反尔之罪！”

慕践律冷笑一声，将免死金牌和圣旨收回，随后朝着御书房门外高喝一声，道：“来人，苏清烟藐视皇族，其罪当诛，给朕抓起来，关进天牢择日判决。”

慕践律话音刚落，便有一群大内侍卫从门外冲了进来，将苏清烟团团围住。

苏清烟皱起眉头，道：“陛下，真的需要这样子么？”

慕践律冷笑一声道：“苏清烟，以前是朕太过善良了，屡次原谅你。才让你发展成为藐视皇族的罪状。这一次，朕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了。”

苏清烟轻蔑一笑，道：“陛下，难道你觉得就凭你这几个侍卫，便能将我留下么？”

慕践律皱起眉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敢在他面前这般嚣张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子，真是岂有此理。

“苏清烟，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反抗，要不然朕可以治你一个欺君之罪，灭你九族。”慕践律看着苏清烟威胁地道。

苏清烟眼光微凝，看着了慕践律许久，笑道：“谁说臣女要反抗，不过是天牢罢了，臣女又不是没有进过，权当进去玩几天罢了。”

慕践律冷笑一声道：“苏清烟，上次是阳儿救了你，上上次是皇后救了你，这次你以为你还有那么幸运么？”

苏清烟不置可否，朝着慕践律福了福身，随后转身向着一旁的侍卫道：“去天牢，有劳这一位大哥前面带路。”

那侍卫一愣，没想到还有人可以如此从容地要求去天牢。然而他却没敢轻易答应，而是拿眼睛看着慕践律。

慕践律皱起眉，为苏清烟的从容略感不悦。然而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朝着愣神的侍卫点了点头。

那侍卫得到皇帝的许可之后，朝着苏清烟恭敬地道：“苏七姑娘，请随我来。”

苏清烟不再说话，只是从容地提步，跟在那侍卫身后。

苏清烟来到天牢之外，一群狱卒大老远便认出了苏清烟，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道：“姑娘，你可算来了？我们可是盼了你许久了。特别是我们老大，天天盼着您。”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感情这一群人就是这样天天盼着她再次进天牢，难怪她这么快再次进了这天牢。

一旁的侍卫见状，也满脸狐疑，这些人为什么和苏清烟好像十分熟悉的样子？

苏清烟看着那侍卫暗暗好笑，即便他想破头脑估计也想不到这些人之所以和她这般熟稔是因为她曾经将他们的老大打败了。

“姑娘，上次你住过的牢房，我们老大吩咐下来，精心布置过了，作为姑娘的专属的地方，其他人一律不可靠近。我们带你去看一看吧。”众狱卒将苏清烟迎入天牢，仿佛苏清烟不是被抓进天牢的，而是到天牢做客的，还是天牢的上宾。

苏清烟进入了她之前住过的那一间牢房，一时间目瞪口呆了起来，这那里是牢房，分明是客栈的上房。

一同前来的侍卫脸色早就黑得跟锅底似的了，他竟然不知道天牢还有比客栈中天字一号房还要豪华的牢房。干净整洁、布置精致。这算什么嘛？

“姑娘，你看还有那里不满意的，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提出，一定加倍改进，努力变成最好的。”其中一个狱卒开口道。

苏清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都很好，非常好，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了。”苏清烟相当无语，若是所有的牢房都是这样的话，只怕天下再也没有越狱的犯人了。

“如此姑娘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们开口。其他地方或许我们说话不顶用，但是这天牢之中，我们说话才是最顶用的。”一众狱卒将苏清烟请进牢房中之后，又继续道。

苏清烟点点头：“如此先谢过诸位了。”

“姑娘无需跟我们客气。”其中一个略显腼腆的狱卒道，其他狱卒连连应和。

将苏清烟送来的那个侍卫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离开了。向慕践律复命的时候，那侍卫忍不住将天牢中的所见所闻跟慕践律说了一遍。

慕践律听了，脸色微变，道：“好，真是好。上一次被关，竟然能让所有的狱卒都向着她，她还真是厉害。”

“朕倒要看一看她能狂到什么时候！传朕的旨意下去，谁敢给苏清烟特殊对待，罪等欺君，灭九族。朕倒要看一看，他们是要他们的性命，还是要给苏清烟特殊对待。”慕践律开口道。

那侍卫也看不过狱卒的嚣张，巴不得这样的吩咐，连忙答应，就要前去传旨意。

“等一等。”慕践律冷冷一笑，继续道，“还有，传朕的旨意，冤家宜解不宜结，但凡和苏清烟有仇的，被苏清烟欺负过的人，都可以前去探望她，以便解开冤家、一笑泯恩仇。”

慕践律的这一道旨意，表面上是让那些人前去和苏清烟消除恩仇，实际上是让那些和苏清烟有仇，或者被她欺负过的人前去奚落她。一来是为了打击苏清烟和狱卒的嚣张气焰，二是想要揭开苏清烟从容的面具。

那侍卫听了，连忙急急匆匆地将两条圣旨带到天牢。在听到慕践律的这两道圣旨之后，一众狱卒齐齐面容阴沉。苏清烟则是依然从容地走出了那天字一号级别的牢房，进了一个平常的牢房。

“其实我觉得，既然是被关起来的，那还是住这样的牢房比较自然一些。”苏清烟笑着道。

狱卒们看着苏清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这样吧，我们陪苏七姑娘住这样的房子。”不知谁忽然提议了一句。

一众狱卒闻言，觉得很有道理，纷纷住进了苏清烟旁边的牢房。

看着一众将自己关在牢房之中的狱卒，那传旨的侍卫脸色很难看。

苏清烟则在无语的同时，又有一些感动。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对她确实很好。肯为她打造天字一号级别的牢房，又肯陪她一起坐牢，这些情谊她苏清烟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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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 品格端芳

慕践律的另一道旨意传下去之后，管霓裳和一群侍女首先来到了天牢“看望”苏清烟。她来到天牢的时候，那日被苏清烟用碟子砸到的地方用白色的丝带包扎着。看到苏清烟被关在牢房里，十分高兴，言语中也充满幸灾乐祸。

“苏清烟，想不到你也今天。陛下和皇后娘娘让你嫁给死去的辰王殿下，那是看得起你，你这个这般不识好歹，竟然敢拒绝嫁给辰王殿下。就你这样的，又丑又没有修养，让你嫁给死人已经算抬举你了，你竟然还不知好歹地拒绝了。”

苏清烟看着管霓裳，轻笑着道：“我说管姑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取其辱？难道前几次的教训还不够么？”

管霓裳听了苏清烟的话，有些忌惮地后退了两步，道：“苏清烟，你想怎么样，是陛下让我们来找你的。难道你想欺君犯上？”

“陛下让你来找我化解矛盾，你确定你这样可以解除矛盾么？”

“苏清烟，你太天真了，你还真以为陛下是让我们和你握手言和的么？幼稚！皇上会让我们和一个将死之人解除矛盾么？陛下让我们来看你，不过是看看你这个落魄的样子罢了。顺便让我们来欺辱你罢了。”管霓裳看着苏清烟，一脸鄙视地道。

苏清烟挑眉，朝着管霓裳轻蔑一笑道：“原来你也知道陛下的目的呀？既然知道你还来，你认为就凭你这么一个手下败将，就可以‘欺辱’我？”

管霓裳脸色涨红：“苏清烟，你嚣张什么？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吧，你马上就要死了。”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辰王殿下呢？难道活着不比死了好么？”

苏清烟不想和管霓裳多说，只是淡淡地道：“这跟你没有关系。”

管霓裳自以为是地一笑，道：“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以前的央柳姐姐就说过，你是一个****荡妇，你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了两个男人。像你这样的人，肯定觉得守寡比死还难受，所以你选择了死，对不对？”

苏清烟目光一定，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一旁的狱卒们对于管霓裳的出言不逊，也很生气。其中一人道：“身为四大家族的姑娘，口中竟然吐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有辱四大家族的门风，真为她觉得羞耻。”

另外一个则答道：“你懂什么，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她就是这样的人。我常常看到这样的人，表面上骂人家淫|荡，其实自己才是最不堪的一个。就是她这样的情况。”

管霓裳听到狱卒的一唱一和，脸色苍白了起来，朝着两个狱卒高声喝道：“我和苏清烟说话，谁允许把你们插嘴？给我闭嘴，不然我奏明陛下，治你们一个以下犯上的罪。你们就同苏清烟一起死吧。”

一众狱卒听了管霓裳的威胁，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嬉笑着道：“你们看，你们看，恼羞成怒了吧？被我们说中了吧？”

管霓裳咬着唇，道：“你们等着，我不奏明皇上，砍你们的头，我就不叫管霓裳。”说着，转头就要离开。

苏清烟见状，心中燃起了一丝担心。如今，她惹了慕践律，使得慕践律事事针对于她。若是真让管霓裳告到慕践律哪里，只怕慕践律会因为她而抓住狱卒们的错不放。到时候这些人出了事，就不好办。

“管霓裳，我就说你不要自不量力来找我，你就是不相信，每次都气急败坏、落荒而逃，真是丢脸死了。”苏清烟嘲弄的朝着管霓裳道。她需要将管霓裳留下来，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了。

苏清烟的这一句话，成功地将管霓裳留下来了。经不住激将的管霓裳站住了脚步，转身回来，看着苏清烟，恨恨地道：“你说什么？本姑娘会落荒而逃？胡说八道，今天我就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明天还要看着你这个****荡妇被处决呢！”

“滚——”

管霓裳话声刚落，一旁便传来一个低沉却强势的声音。管霓裳一惊，侧头一看，竟然看到一男一女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站在不远处了。

“见过越王殿下。”管霓裳慌忙行礼。

苏清烟侧头一看，来者正是慕许阳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苏清烟微微皱眉，没有开口，只是福了福身。

慕许阳看着管霓裳道：“我让你滚，听不懂么？”

“臣女告退。”管霓裳身体一颤，连忙告退。她记忆中的慕许阳，从来都是温和亲厚的人，何曾有过这样阴沉的表情。

“等一下。”慕许阳冷眼叫住管霓裳。“今天的事情，不许和我父皇提起半个字，要不然，我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是是是。”管霓裳一惊，连忙答应。

“从来没见过许阳如此威严的一面。”管霓裳离开之后，站在慕许阳旁边的女子掩嘴笑了起来。

慕许阳有些尴尬咳了咳，没有答话。

苏清烟打量着一旁的女子，只见那女子体态丰满婀娜、容貌端庄典雅，眉眼之间尽是温和。

苏清烟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这女子的气质与苏央柳伪装出来的气质很相似。不过她觉得这个女子与苏央柳不同，她感觉她是表里如一的人。也许这个这个女子会比苏央柳更合慕许阳的意。

那个女子也在打量着苏清烟，许久之后才温婉地开口：“久闻苏七姑娘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倒让衣裁自愧不如了。”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顾衣裁。”那女子随后又嫣然一笑，开口道。

苏清烟了然，顾衣裁是顾家的嫡女，据说是一个品格端芳，才德兼备的女子。如今开来，这两个词她倒是担得起。

“顾姑娘！”苏清烟福了福身，当做见礼了。

顾衣裁见状，也还了苏清烟一礼。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惹得父皇这般不满？明天还要当众审判你。真是麻烦的女同人。”一旁的慕许阳见两人已经相互见礼了，也不再介绍，直接开口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干，只是拒绝了和辰王的婚事。”

慕许阳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八皇兄在父皇心中地位还是那么重要的，虽然八皇兄在活着的时候就不和父皇亲近。”慕许阳其实很羡慕自己的八皇兄，因为他可以在慕践律面前为所欲为，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不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苏清烟挑眉，她可以想像慕践律对八皇子慕离非的偏爱，但是她却是第一次听到八皇子和皇帝不亲近的事情。

“你八皇兄为何和你父皇，有什么矛盾么？”苏清烟开口问道。

慕许阳见问，也不隐瞒，道：“八皇兄和太子哥哥十分亲厚，后来太子哥哥死了。八皇兄兴许是因为太子哥哥的事，对父皇有了偏见，所以并不待见父皇。”

苏清烟微微惊讶，她以为天底下只有皇后敢不待见慕践律，没想到还有辰王。

“平时，八皇兄见到父皇，都只是淡淡地行礼，并不愿意开口。像宫廷的宴会，八皇兄为了避开父皇，几乎都没有参加过。”慕许阳继续道。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她从来没有在宴会之上见过辰王，原来是这个原因呀。

“即便八皇兄再怎么不待见父皇，父皇都是一如既往地宠爱他。这次你说不愿意嫁给给八皇兄，只怕真的惹恼了父皇了，父皇怕是不会放过你的。”慕许阳担忧地道。

苏清烟脸色有些阴沉，若当真如此，那便麻烦了。慕践律说过，若斯她逃走，会灭她九族，她不想连累苏家，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无须理会，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苏清烟看向慕许阳，道，“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考虑清楚了么？”

能阻止慕沧舟和慕孤涵两人登上皇位，只有慕许阳了。若是他没有夺位的想法，难道自己真的要和整个辰国作对么？

慕许阳沉默了良久，最后点点头道：“我考虑清楚了，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礼，我决定争一争。不管成败，只要可以不坐以待毙就好。”更何况，这是苏清烟希望他去做的，他不愿意让她失望。

苏清烟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他答应争位，她复仇之路又平坦了些许。

“这么说，顾家是……”苏清烟看向顾衣裁，欲言又止。

顾衣裁明白苏清烟所指，点头道：“是的，顾家选择了越王殿下，我也会……嫁给许阳。”

苏清烟点头，看向慕许阳道：“我也会帮你，四大家族你有其二，也不一定会失败。”

“你首先保住自己再说吧，不自量力！”慕许阳没好气地道。

苏清烟哑然失笑，道：“倒也是，我自己都深陷囫囵，竟然还想着没边际的事情，真是好笑。”

慕许阳嫌弃地看了苏清烟一眼，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顾衣裁也转身，却并没有立即离开，踌躇了片刻，又回头看着苏清烟问道：“我不可以冒昧问一句，你为何要解除这一场冥婚婚约？”

苏清烟想了想，正色道：“为了一个人，一个我爱的人。”

顾衣裁点点头，随后叹息道：“其实我很羡慕你。若是被选中嫁给辰王的是我，那该多好呀。”

抬头捕捉到顾衣裁眼底带着的回忆、爱恋和淡淡的哀伤，苏清烟有些震惊，这顾衣裁，竟然是心仪辰王的！她甚至是真心愿意嫁给死去的辰王的！

（某笠：不出意外，下一章商离便回来了！做回他的慕离非！咳咳，是慕离非，不是慕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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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引起民愤

慕许阳两人离开之后，顾策白也潜入了牢房。

“你怎么回事，将牢房当做客栈了？久不住一住你便浑身不自在了么？”顾策白看着苏清烟不满地道。

早上还好好的，转眼间便被关了天牢。顾策白暗暗叫苦，自己怎么跟了一个这么能折腾的人。

苏清烟笑了笑道：“你来了？有些事，即便知道会遭受不好的结果，还是要试一试的。我拒绝了与辰王的冥婚。”

“你终于想通了？”顾策白面露喜色，朝着苏清烟问道。其实他并不愿意苏清烟嫁给一个已经离世了的人。

“不是，”苏清烟十分诚实地回答，“是为了商离。”

一旁的顾策白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知道苏清烟拒绝成为辰王妃的时候，还是有些高兴的，但是如今听说她是为了商离才这么做的，整个脸都沉了下来了。两个都是过世了的人，这典型是出了一个坑，进入一个大坑的节奏。

“你没烧坏脑子吧？难道你还要为他守一辈子？”顾策白看着苏清烟，没好气的道。相比于嫁给辰王，他更加不愿意看到苏清烟为商离守一辈子。

苏清烟淡笑：“不知道，兴许吧。”

“……”顾策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苏清烟的固执他是知道的。

沉默了片刻，顾策白飞身离开。他需要做些部署。

……

次日，苏清烟被带往东市口的刑场上当众审判，这是慕践律的旨意，主审也正是慕践律。

苏清烟抵达东市口的时候，哪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很多人了。其中有文武百官，也有京城的公子姑娘，更多的是平民百姓。

苏清烟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顾策白和百灵，还有浅浅。他们身边，还站着满脸担忧的苏茫和苏梧玥。

然而，最让苏清烟惊讶的是，在她路过人群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宋夜明和辰王府的一众侍卫。

“你们怎么来了？”苏清烟低声道。

“姑娘，无论你是不是进入辰王府，你都是我们认定的主人。”宋夜明道。

苏清烟看向一众侍卫，淡淡一笑，缓缓走向刑台，只觉心中暖暖的，为了那些关心她的人。

不多时，慕践律便带着皇后一起来到了刑场之上。在接受了众人的叩拜之后，慕践律携着王念安在监斩位上坐下，开始审苏清烟。

“苏清烟昨日进宫，口出狂言，侮辱已经逝去的辰王，藐视皇族，罪不可恕，理当问斩。苏清烟，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苏清烟看了慕践律一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你若是要杀清烟，又何须这么多借口，直接下令便好了。”

慕践律冷眸微凝，他没想到苏清烟依然这般淡然。

虽然苏清烟和淡然，但是苏茫却淡定不了，冲到慕践律前面，急急忙忙跪下道：“陛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清烟不会藐视辰王殿下，更加不会侮辱辰王殿下的，请陛下明察。”

“啪——”慕践律一拍惊堂木，道，“苏茫，你敢质疑朕？难道你觉得朕已经老糊涂了？你信不信朕依律严办，将苏清烟的九族全部诛灭？”

“臣不敢！”苏茫弯腰下拜，慕践律的这一句话，让他彻底没了言语，也不敢再反驳了。

苏清烟笑了笑道：“父亲，你不要担心，陛下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陛下乃明君，他明辨是非，同时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不会因为我的事牵连苏家的。陛下，你说呢？”

慕践律脸色不好，也知道苏清烟这是拿话在堵他，却不得不点点头道：“苏爱卿平身吧，苏清烟的事情，与苏爱卿无关，与苏家也无关。”

苏茫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清烟的目光中带着感激和愧疚，他知道苏清烟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不牵连苏家。

“苏清烟，朕已经答应不牵连苏家了，你还不认罪么？”慕践律冷言道。

苏清烟挑挑眉：“臣女感激陛下，只是臣女确实不知道自己何罪之有。臣女只是告诉了陛下臣女不愿意嫁给辰王殿下，愿意将圣旨和免死金牌交还给陛下，随后便被陛下命侍卫抓了。臣女究竟犯了什么罪，还望陛下明示。”

慕践律看着苏清烟，道：“你拒绝成为辰王妃，你就是嫌弃辰王，这对于辰王便是一种侮辱，侮辱辰王，便是藐视皇族。你侮辱辰王，藐视皇族，朕让人抓你，有错么？你让百姓们评评理。”

苏清烟一时间瞠目结舌，这推理真是强大，这样就将藐视皇族的罪名按在她头上了。

慕践律话声刚落，管霓裳便站了出来，作证道：“陛下，臣女愿意作证，苏清烟不但看不起辰王殿下，还和其他人勾搭成奸，不守妇道，理应浸猪笼！”

一旁的萧绿漪闻言，也站了出来：“陛下，臣女也可以作证。与苏清烟勾搭成奸的，名叫商离，乃拂衣楼主，臣女以为，苏清烟之所以不愿意嫁给辰王，便是因为这个商离了。”

萧绿漪和慕沧舟尚未决裂之前，慕沧舟行事很少瞒着萧绿漪，因而她自然知道商离。

苏清烟对于萧绿漪站出来作证丝毫没有感到意外。虽然她向萧绿漪提过合作之事，她也相信萧绿漪有心动。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只有有机会，萧绿漪一定会将她置之死地的。就像她也不会放过萧绿漪一样。

慕沧舟原本不知道商离的事情，此时听到了，脸上带着怒气，问道：“苏清烟，她们说的商离，是真的还是假的？”

“臣女并未和任何人勾搭成奸，臣女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商离。”苏清烟毫无畏惧地道。

苏清烟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一众围观百姓全然不理会苏清烟的表述，他们只认为苏清烟是承认了萧绿漪和管霓裳的指控，是以纷纷开口谴责苏清烟，指责她不对。

“陛下，若是苏清烟不愿意嫁给辰王殿下，便将她正法吧！”一众百姓纷纷跪下请命。

管霓裳见状，得意地笑了。无论苏清烟是死，还是嫁给一个死人，她都很开心。

“苏清烟，朕便依百姓所言，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愿意将嫁给辰王，朕便既往不咎。若是不愿意，朕便判你斩立决！”慕践律冷酷地道。

苏清烟嘴角含笑，并不说话。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众人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开口高呼了起来。

苏清烟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成了苦笑，想不到自己也有激起民愤的那一天。辰王，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些百姓竟然可以为了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苏清烟，你也看到了，如今百姓们都认为应该杀了你，朕判你斩立决，是顺了民心，你便安心去吧。”慕践律冷哼一声，开口道，“来人，将苏清烟斩立决。”

他早已经对苏清烟不满已经很久了，他觉得她不但见过王念安和他的相处模式，还勾引慕沧舟和慕孤涵，致使两人反目，共争一女……无论哪一点，都够她死十次了。

坐在一旁的王念安原本一直在闭目念经，此时听到判决，争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苏清烟，随后又闭上了眼，并没有说话。

她想帮苏清烟，但是她没有立场。

“皇爷爷，你为什么要杀清烟姐姐？”远处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女童的声音，原来是慕嫣语来了。

慕践律见慕嫣语走了过来，连忙笑着道：“小语怎么来了？苏清烟做出了事情，自然要受到惩罚。小语乖，这里不好玩，快和嬷嬷回去吧。”

“我不要！”小郡主抗议道，“皇爷爷，你不能杀清烟姐姐！”说着，小郡主甩开了嬷嬷的手，冲向了刑场上的苏清烟。

“清烟姐姐，对不起，我来迟了，你没事吧？”慕嫣语抱了抱苏清烟，让后帮她将身上绑着的绳子都解开了。

苏清烟摇摇头，道：“小语乖，我没事。”

一旁的侍卫见状，并不敢出手。大家都知道慕嫣语是帝后最宠的孩子，没有帝后的命令，他们可不敢乱动手。

慕践律见状，脸色黑了不少，朝着一旁的侍卫道：“你们将郡主带回长公主府上，快些。”

侍卫们得令，才敢向前去，将慕嫣语抓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慕嫣语拼命地踢动自己的脚，不愿意离开。

“皇爷爷，你不能这样子，你不能让他们送我回去！你不能杀清烟姐姐……”慕嫣语被架着远离，一路说着这几句话。

苏清烟看着慕嫣语远离，并没有出声，她倒是希望慕嫣语可以离开，这样一来，若是待会发生冲突，场面失控，也不至于伤到她。

慕嫣语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远处，慕践律才冷言道：“来人，行刑。”

话声一落，众人有的欣喜，如管霓裳、萧绿漪；有的悲伤，如苏茫、竹归；有的凝眸、聚精会神，如顾策白、宋夜明……现场弥漫着一丝紧张气息。

“行刑？我倒要看一看谁敢！”

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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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真实身份

众人听了那温润的声音，都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纷纷让出了一条路，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苏清烟更是身子一僵，蓦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白衣男子缓缓从一旁走来，举止清贵，气质雍容。

“商离！”苏清烟顾不得那么多，快步扑入男子的怀中，紧紧抱住他。

“商离，是你么？真的是你么？”苏清烟闭着眼，拼命地呼吸着男子的气息，眼中的泪水也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哽咽地问。

商离嘴角带着淡笑，搂住怀中的人儿，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是我，我没有死。”

苏清烟闻言，哭得更加凶了，几乎不能自已。自从商离离开，她的噩梦之中便多了商离的身影，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再次见到他。

商离收紧双手，将苏清烟搂紧。他坠下山崖之后，因为那一根藤蔓的帮助下，意外存活。随后又被一个黑衣男子救了，带往一处不知名的山谷之中养伤。伤好完全好了之后，商离便匆匆离开，迅速回京，没想到正好看到苏清烟被审判的情形。

他坠崖醒来之后，便一直在思念怀中的女子。如今香玉在怀，更觉得思念的深彻骨，让他不愿意再放手。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抛下我一个人了，我以为……”苏清烟缓过来之后，抽泣着道。搂住商离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嗯，我回来了。”商离轻抚着苏清烟的背，轻声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知道苏清烟情绪平复了许多，商离才扶起她，帮她拭去脸颊的泪水，道：“别哭了，还有人呢，平白让他们看了笑话。”

苏清烟却不愿意放开商离，手依然搂在他的腰间，生怕一松手他便会消失似的，赌气地道：“看便看，不怕他们。”

商离低低一笑，眼中带着一丝宠溺，也只有随她了，只是再次抱紧她。

“陛下这便是苏清烟的奸夫了，请陛下明察，将两人拿下，一并处决了吧。”一旁的管霓裳见状，更加得意，抓奸捉双，苏清烟再也不能抵赖了。

此时，苏清烟双手搂在商离的腰际，头紧紧埋在商离的怀中，丝毫不理会外界的声音。商离则是低眸看着怀中的人，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意。

一旁的慕沧舟看到刑场之中相依相偎的两人，只觉得十分刺眼，亦开口道：“父皇，这个人确实一直伪装成为苏清烟的侍卫，待着苏清烟的身边，十分可疑。”

“你就是商离？她就是为了你而藐视皇族的？”慕践律看着商离，责问道。

商离抬眸，看了一眼慕践律，眼中带着一丝不满。他竟然屡次要杀烟儿，他和这个人的账又多了一笔。

被商离那般看着，慕践律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慕践律怒道：“回答朕的话！”

商离不语，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慕践律。

慕践律见状，十分生气，吩咐侍卫将两人抓起来。一旁的侍卫闻言，连忙拔剑，将两人团团围住。

面对一众侍卫的刀剑，苏清烟头依然靠着商离，贪恋着他的温暖，眸也没有抬一下。商离则一手搂着苏清烟，一手暗暗运功防备。

“商离，这一次你逃不掉了，你就束手就擒吧。”慕沧舟见状，哈哈一笑，得意地道。

管霓裳和萧绿漪见状，也很是开心，他们觉得，陛下发怒了，两人的下场可以预见。

“住手，全都给本宫滚到一旁去。”

自从商离出现就紧紧盯着商离不语的皇后，此时霍然站起来，朝着那一群侍卫呵斥道。

侍卫一惊，看看皇后，又看看皇帝，不知道该听哪个的。

“念安，你怎么啦？有什么事情么？”慕践律很不解王念安何出此言。

“让他们滚开。”王念安冷眸道。

慕践律无奈，挥手示意侍卫下去。

侍卫见状，退到一旁去了。王念安则向前两步，始终紧紧盯着商离，仿佛害怕他消失似的。

“皇后娘娘，你怎么能让陛下放了他们俩？他们这一对奸夫****，理应浸猪笼对。”一旁的管霓裳上前两步，朝着王念安道。

王念安眼一沉，一掌甩向管霓裳。

“啪——”管霓裳被王念安一掌甩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满脸惊恐地看着王念安。

“哪里来的以下犯上的死丫头，竟然敢出言教训本宫，你们还不上去给本宫掌嘴，难道还要等本宫亲自动手么？”王念安指着跌坐在地上的管霓裳，朝着自己身旁的嬷嬷和宫女呵斥道。

“皇后娘娘请息怒，老奴现在就教训她。”王念安身边的嬷嬷连忙开口，随后快步走向管霓裳。

管霓裳看着王念安的嬷嬷，眼中带着一丝恐怖。很不解皇后为何忽然这般针对自己。

“啊——”管霓裳尖叫了起来，脸颊被老嬷嬷左右开弓，甩得红肿。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皇后明显偏向商离和苏清烟，可他们都看不懂到底为了什么。包括慕践律在内。

“念安，你到底怎么了？”慕践律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王念安则依然没有回答，仿佛中邪了般，痴痴地看着商离，最终喃喃地道：“离儿，是你么？”

众人闻言，都很奇怪皇后为何会如此亲密地呼唤商离。只有慕践律明白王念安的意思，震惊地盯着商离看。

商离则低头朝着苏清烟道：“烟儿，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如今我想告诉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苏清烟仰头看着商离，只见他眼中竟然闪着一丝害怕，有些不忍心地道：“你说吧，我不气。”

商离双手抱紧苏清烟，低声道：“我除了商离这一个身份，还有一个身份，叫慕离非，也就是辰王。”

苏清烟闻言，表情一僵，震惊得无以复加，她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个已经战死了的慕离非，是自己冥婚的对象。自己为了自己爱的人和要嫁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不惜和慕践律闹翻，接过闹了半天，这两个是同一个人。不是说辰王已经战死了么？不是连尸骸都被迎回来了么？苏清烟觉得自己已经凌乱了。

“烟儿，你生气了？”商离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慌乱。

苏清烟摇了摇头，甩掉其他的情绪，笑道：“没有，我不生气，只是有些吃惊。不过我好像刚刚拒绝了和辰王殿下的婚事，怎么办？”

和商离的分离还让苏清烟心有余悸，只要他好好地正站在她可以拥抱到的地方，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更加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而生气。无论他是谁，他都是她愿意用生命去珍惜的人。

商离的下巴在苏清烟的头顶蹭了蹭，坚定地道：“无妨，你多拒绝几次也没事，我会等到你答应的时候。”

苏清烟勾起嘴角暖暖一笑。

“离儿，是你么？”皇后锲而不舍地问道。

“我给母后问安去。”

商离在苏清烟耳旁说了一声，直到苏清烟点头，才将她放开，随后缓缓走向王念安。

“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心了。”商离在王念安面前跪下，开口道。

“真的是你？”王念安的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揭开了商离的面具，一张绝美俊逸的脸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慕沧舟等人倒吸一口冷气，那真的是慕离非的脸，原来商离就是慕离非。慕沧舟眼中带着恨意，南疆那群蠢货，竟然没有将慕离非弄死，而且竟然没有报告他。

王念安伸手抚了着商离的脸良久，随后将商离扶了起来，激动地道：“本宫就知道是我儿，我儿还没死！”

“儿臣没有死。”商离伸手抹去王念安眼角的泪珠道，“母后别哭了，会变丑的。”

“只要我儿还好好的，母后就是老了丑了也无所谓。”王念安慈爱地道。

一旁的慕践律紧紧盯着商离，眼中也带这激动：“非儿，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见过父皇。”商离恭敬行礼，表情冷淡，声音冷冷清清的，仿佛面前的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

慕践律皱眉，开口道：“非儿，你非要用这样的语气与父皇说话么？”眼前的这一个是他最喜爱的儿子，却从来不和他亲近，就连久别重逢也是如此的冷淡，这让他十分挫败。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商离言语依然是淡淡的，顿了顿，继续道，“烟儿是因为不知道儿臣就是慕离非，才会拒绝和儿臣的婚约的，还望父皇高抬贵手，不要为难烟儿。”

慕践律闻言，连忙道：“父皇明白，既然都是误会，便当没有发生过吧。”

说完，慕践律看着苏清烟，略带讨好地道：“小七，这件事是朕的错，你不要怪朕。”

“臣女不敢！”苏清烟言语恭敬，表情疏离。她虽然不是爱记仇的人，但是对于屡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也却也没有什么好感。

看到苏清烟对他的态度和商离如出一辙的冷淡，慕践律一愣，在心中暗暗叫苦。如今影响到自己儿子的，就是眼前的这一个苏清烟了，本来他可以让眼前的女孩子说客，缓解父子的关系的。但是现在，他把自己的儿媳妇也惹了，他彻底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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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承认错误

管霓裳和萧绿漪看到苏清烟不但没有事，反而与她两情相悦的商离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帝后最爱的儿子辰王慕离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们妒忌的发疯。

萧绿漪将手握成拳，满眼恨意地看着苏清烟。她恨，为什么苏清烟可以拥有沈家的财产，拥有苏家家主的宠爱，拥有辰王的真爱。而她，一无所有。

远处的慕许阳和顾衣裁看到刑场之中的情形，双双垂眸，眼中都带着一丝黯淡。

慕孤涵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没有想到慕离非竟然没有死，更加没有想到商离竟然是慕离非。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先回宫去吧。”王念安扫了一眼四周，开口道。

“母后，方才我好像听说有人在冤枉烟儿，还望母后为烟儿主持公道。”商离看向王念安，没有立即答应她回去，而是看了一眼周围的管霓裳等人道。

他虽然不愿意和这些女人一般见识，但这不代表他会放任她们欺负他的烟儿。

“非儿说的是，没有任何证据，胡乱冤枉他人，罪不可恕！来人呀，将萧绿漪和管霓裳绑回去，重大二十大板！”还没等皇后开口，慕践律立即吩咐人将萧绿漪等人拖下去处罚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两人被侍卫架住，连忙哭喊哀求道。

慕践律不语，看着两人被拖走。末了还朝着苏清烟问道：“小七，朕这样处理，你可还满意？”

苏清烟站到商离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心里感激他为自己出头。听到慕践律的问话，却只是淡淡地道：“陛下英明，自然怎么处理都是对的。”

慕践律表情一僵，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都是盐油不进的人。

王念安听了慕践律的处置，哼了哼道：“我方才可记得还有一个人在那里叽叽喳喳，你怎么不罚呀？怎么，想要偏私？”

慕沧舟闻言，脸色变了变，他知道皇后从来没有将他们当做她的孩子，她因此只会对慕离非和慕盏绯非常宠溺，但是对他们却是很冷淡。

若是他们惹到慕离非和慕盏绯，吃亏肯定都是他们。方才他在一旁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只怕被罚也是在所难免的。

果然，慕践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舟儿，你回去禁足半个月。不许出王府半步。”

慕沧舟不敢有任何异议，开口道：“儿臣明白，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细心反省自己的错误！改正自己的错误！”

“好好好！”慕践律十分高兴，他觉得还是慕沧舟更懂他，也更让他有脸。

王念安见状，转身朝着商离道：“我们回宫，不要理会那些不相关的人。”

商离点点头，握紧苏清烟的手，牵着她跟在王念安身后离开。众人都不敢阻挡，只有任由他们离开。

慕践律叹了一口气，也匆匆离开。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恭送辰王的殿下！”众人连忙下跪，恭送四人离开。

待到四人离开，人群便炸开了锅。其中，最开心最兴奋的不过辰王府的一众侍卫们。

“老大，老大，你看到了么？是王爷，王爷没有死！”沈划抱着宋夜明，激动地开口道。

宋夜明欢喜形于色，点点头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王爷没有死。原来商公子就是王爷，难怪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王爷的压迫感。”

“老大，老大，那么说，前些天，你每天都跟在王爷身边么？”跟在宋夜明身后的侍卫十分羡慕地道。

“正是，只是我当时没有确定商公子就是王爷。”

辰王府的侍卫都将慕离非当做他们的偶像，所以在他们看来。能够在慕离非身边，也是一种让人兴奋的事情，宋夜明也不例外。

“我觉得姑娘和咱们家王爷真的很般配！”其中一个侍卫无不感慨地道。

“谁说不是呢，方才咱们王爷搂着姑娘的时候的那眼神！那表情！宠溺得能挤出水来，我都想变成女的去了。”沈划笑眯眯的道。

“切！”沈划刚说完话，便收到了一群侍卫嫌弃的表情，“就你？就算你变成女的，王爷也不会看你一眼好么？”

……

顾策白看都这样的转变看，心中十分高兴。随后又听说商离就是慕离非，更加喜出望外，他终于不用担心苏清烟了。

“家主、五姑娘，姑娘没有事了，你们不用担心了。”竹归看到苏清烟和商离携手离开，十分开心地道。

苏茫面露喜色，苏梧玥则开心地抱着苏茫的手，道：“父亲，小七果然没事，我就觉得小七会没事的。”

苏茫点点头，十分激动：“很好！很好！”

……

苏清烟跟着在商离旁边，很快便进入了皇宫。

“离儿，你一定饿了吧？母后给你做些吃的吧。”

三人刚刚进入了皇后的宫殿，王念安便十分慈爱地开口道。

“谢谢母后。”商离淡笑着道，“儿臣好久没有吃母后做的菜了。”

“你和清烟在厅子里稍稍坐一会儿吧，马上就好。”王念安笑道。

商离点点头，拉着苏清烟走进了厅子中。王念安则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小厨房。

苏清烟见状，十分惊讶：“你母后常常给你做吃的么？”很难想象，一国之母，会为了她的孩子亲自下厨。

商离点点头，道：“对的，母后的厨艺可好了，待会你吃了便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外有人一边叫喊，一边冲了进来。

“哥哥，他们说你回来了，是真的么？你在哪里？”

苏清烟微微皱眉，她记得，这是慕盏绯的声音。对于慕盏绯，她没有什么好感。

“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到你了，太好了。”

慕盏绯说着，在商离身旁坐下，伸手抱着商离的胳膊。

商离抽回自己的胳膊，笑了起来，道：“你呀，什么时候能像个女孩子一样？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

看到商离抽回他的胳膊，并不和自己亲近，慕盏绯有些不悦，嘟着嘴道：“八皇兄，你这次回来，是要和我生分了么？亏我这么想念你。”

商离扬起嘴角笑了笑，道：“我何曾要和你生分了？只是要你好好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慕盏绯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商离和苏清烟，随后指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道：“让我不拉拉扯扯的，你们还不是一样！哼！”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一时间玩心大起，抽出自己的手，伸手抱着商离，挑衅地看着慕盏绯道：“我喜欢牵手就牵手，喜欢抱着他就抱着他，他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他，你管得着么？”

“你！”慕盏绯听出了苏清烟的画外音，她是在说商离嫌弃她，所以十分生气，却也没办法反驳，只能看向商离，道，“哥哥，你看她。”

商离看着如此耍赖的苏清烟，嘴角扬着宠溺的笑意，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她更加可爱。伸手回抱苏清烟，商离朝着慕盏绯道：“烟儿说的是。”

“……”慕盏绯算是明白了，她这个哥哥已经不是原来的哥哥了，现在的哥哥，已经成了苏清烟的人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慕盏绯决定要开始讨好苏清烟，想要自己的哥哥听自己的，讨好嫂子才是王道。决定后马上行动，慕盏绯走到苏清烟身边，道：“嫂子，我明白了，以后我哥就是你的了，只有你不同意，我决定不靠近他半分。”

“……”苏清烟放开商离，看着慕盏绯，对于她的转变十分惊讶。

“嫂子，来，我帮你捶捶背。”慕盏绯说着，就要给苏清烟捶起背来。

“咳咳……”苏清烟仿佛被什么呛了一下，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这个公主，怎么丝毫节操都没有，说变就变呢？

商离伸手抚着苏清烟的背，开口道：“她就是这样的，说风就是雨。你无须理会她。”商离声音淡淡，但是不可否认，慕盏绯在叫苏清烟嫂子的时候，他心确实微微一动。

苏清烟了然，这样的人更加容易被挑拨，想来当初苏央柳挑选她来陷害自己，只怕也有这一层考虑。

“公主，捶背便不劳你了。”苏清烟赶紧闪身，来到商离的另一侧。

慕盏绯手中的动作一僵，开口道：“嫂子，你干嘛不给我亲近你的机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苏央柳和苏杏剪的挑拨，设计害你。”

苏清烟知道慕盏绯说的是她在苏央柳的挑拨下，将她设计成为辰王妃的事情。见她如此直白了承认自己的错误，苏清烟倒是对这个公主生出了一丝好感。

“其实你干的也不完全是坏事，我不怪你。”苏清烟开口道，如今看来，她干的确实不全是坏事。至少这样一来，只要慕践律还没有下旨将这一门亲事废除，她便依然是准辰王妃，她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牵着商离的手。

慕盏绯仰头看了一眼商离，随后道：“不不不，我还是错了，只要罔顾嫂子的意愿的事情，都是错的。无论什么事，只有经过嫂子同意的，才是对的！”

苏清烟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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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生死之约

慕盏绯见苏清烟笑了，十分狗腿地凑到苏清烟身前，问道：“嫂子，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不生气，现在不会生你的气，以后也不会生你的气，可以么？”苏清烟看着慕盏绯，真挚地道。她之前对慕盏绯没有什么好感，现在觉得这个小姑娘也不错。

“太好了。”慕盏绯跳起来，高兴地朝着商离道，“哥哥，嫂子都不生我的气了，你还是要和我生分了么？”

“我都说了，不是和你生分。”商离无奈地回答道。

“我说是就是，你方才的表现明明就是。”慕盏绯十分武断地道。

商离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妹妹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她认定的事情，就是事实，即便你解释也没有用。她想要的结果，就一定要达到，即便你敷衍也不行。

“好啦，好妹妹。我错了，方才是和你生分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还差不多。”慕盏绯高兴地道。

“你们兄妹俩在说什么？”王念安带着一群侍女端着膳食走近来，看到慕盏绯和商离在说话，便问道。

慕盏绯连忙站起来去扶王念安坐下，道：“我说嫂子长得漂亮呢，还夸哥哥有眼光呢。其实我也很有眼光，当初我就觉得苏七姑娘和哥哥很般配，母后，你觉得呢？”

王念安认真地看了苏清烟许久，才点点头道：“是呢。小七是个好姑娘！”

“皇后娘娘过奖了。”苏清烟只当皇后是在说客套话，也不甚在意，只是随意地回了一句。

王念安笑了笑，没有多说，开口道：“来，吃些东西吧，你们肯定都饿了。”

慕盏绯迅速地点着头，摸着肚子道：“对，吃东西，吃东西。我早就饿了，母后，我要吃你做的鸡丁。”

王念安慈爱一笑，道：“就知道你馋，早就给你备下了。”

说着让人将一份宫保鸡丁放到慕盏绯面前。

慕盏绯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道：“父皇为何没有过来？你们难道不是一起回宫的吗？”

“母后将他赶回去批奏折了。”王念安开口解释。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因为自己大儿子的事情，并不待见他父皇。而苏清烟因为种种，也不大待见这一个皇帝，与其让他在这里影响气氛，还不如让他离开。

王念安回答完之后，便让人将佛跳墙和鲍汁灵菇放在商离面前，道：“离儿许久没有吃母后做的菜了吧，尝一尝母后做的还合不合你的胃口。”

商离点点头，拿起筷子，将其中一盘菜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了片刻，道：“嗯，果然是母后做的菜是最好吃的。”说着，将筷子递给苏清烟，“烟儿，你也尝一尝。”

王念安眉眼弯起，眼角的皱纹尽显：“对，清烟，你也试一试。母后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你将就一下，下次你把喜欢的菜肴告诉母后，母后做给你吃。”

苏清烟微愣，王念安言语中显然已经将她当做儿媳妇了，她听着有些不自然，心中却是暖暖的。

苏清烟接过商离手中的筷子道：“皇后娘娘不用费心，清烟没有特别喜欢的菜肴，商离喜欢的我都喜欢。”

王念安的笑意更深了，很显然苏清烟的回答让她十分满意。

“还叫我皇后娘娘呢？现在你也知道商离便是我儿了，难道还要解除婚约么？”王念安朝着苏清烟打趣道。

商离闻言，嘴角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在苏清烟耳旁轻笑着道：“对，该叫母后了。”

苏清烟脸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母后。”

“好，真好。”王念安格外地高兴，她的长子儿媳妇过世了八年了。时隔八年，她的次子终于要娶媳妇了，让她怎么能不开心？

“你们再说话，我就要将饭菜吃完了。”一旁的慕盏绯将一口食物咽下，开口道。

“对对对，你们快些吃，别让这丫头吃完了。”王念安连忙道。

苏清烟笑了笑，夹了一口放在口中，发现王念安做的菜果然好吃。

……

吃过饭之后，四人聚在一起闲聊，不过说商离如何死里逃生的事。

“当初我中了对方的奸计，被引入了一个峡谷，全军被灭了，我也身受重伤。后来所幸遇到了岐黄谷的谷主薛满，是他救了我。”

商离将自己死里逃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王念安和慕盏绯并没有起疑。

“岐黄谷的人不但救了母后，也救了离儿，以后见到他们，一定要好好谢一谢他们才好。”王念安开口道。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讲述，却疑惑地看着他。她知道商离之所中的蛊毒，肯定也是那是时候的事情，所以定然还有什么事商离没有说的。

苏清烟虽然很是疑惑，却也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不动声色地听着三人说的话。

四人又聊了许久，商离和苏清烟才提出告辞。

“烟儿进宫也许久了，儿臣该将她送回去了。”商离朝着王念安道。

“嗯。”王念安答应着，“回去吧，别让苏侯爷担心了。小语那孩子只怕想你也想得慌，你找时间去长公主府上看一看她吧。”

“是。”商离连忙答应。不单单是小丫头想他，他也想小丫头了，也想尽早去看一看那小丫头了。

两人出了皇后的宫殿，不多时便出了宫，上了返回苏府的马车了。

马车之上，苏清烟看着商离许久，认真地问道：“你中的蛊毒是怎么回事？那日的战争肯定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对么？”

商离点点头，他虽然没有跟他的妹妹和母后说真话，但是对于苏清烟，他并不想欺瞒。

“那日，我本带着一队人马前去袭击敌营，但是我们的行军路线被泄露出去了，因此被敌军包围了，最终全军覆没。我好不容易突围，却遇到了南疆的人，他们好像知道我会突围似的，趁我不备，用巫蛊之术攻击了我。所以我便中了蛊毒。”

苏清烟点点头：“原来这样。南疆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之上？还有，那内奸是谁？你都查清楚了？”

商离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是慕沧舟的人，南疆的人也是听命与慕沧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南疆，应该在他手中。”

苏清烟皱起眉头，南疆如果真的在慕沧舟手中，若是惹急了他，只怕他会利用南疆做出一些没法估量的事情来。

“能不能找机会将南疆收在手中。”苏清烟开口问道。

商离想了想，摇头道：“暂时没有办法，你知道的，除非将南疆的祭祀和圣女都换了我们的人，否则南疆不会为我们所用。但是既然慕沧舟想将这南疆握在手中，他就不可能不陪养下一代的接班人。想要从他培养的人手中夺回南疆，只怕有难度。”

苏清烟皱眉，眉眼之间染着淡淡地担忧的样子。

“你担心有早一日他会利用南疆的巫蛊之术为祸百姓？”商离仿佛看明白了苏清烟的担心，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虽然南疆的巫蛊之术不见得是什么高明之术，但若是使用泛滥，只怕会给辰国的百姓带来不小的灾难。”

商离伸手前去抹平苏清烟两眼之间的褶皱，笑道：“好啦。不用担心啦，事情不是没有发生么？我们一定来得及阻止的。”

苏清烟将商离的手拉了下来，紧紧握住，道：“好，听你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担心了。只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山崖之下遇到了什么事。”

“那日，我用尽全力将你送到崖顶之后，与那藤蔓一起坠落。在坠落过程之中，我抓住了藤蔓，藤蔓搁在一颗树上，得到了缓冲。最终我掉在了一条河中，只伤到了手和脚。后来遇到一个黑衣人，将我救了上来……”商离将自己那日所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十分冷淡，苏清烟却听得惊心动魄。

苏清烟听着商离的叙述，双手也在微微颤抖，几乎不能握紧商离的手。

商离知道苏清烟是在后怕，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道：“别怕，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么？你摸摸看，我是真实的。”

苏清烟伸手摸着商离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滚了出来：“嗯，是真实的……真好。”

商离伸手抹去她的眼泪，道：“怎么又哭了？别哭了。”

苏清烟点点头，将螓首埋进商离的怀中，喃喃地道：“商离，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商离伸手抚着苏清烟的秀发，道：“什么事？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答应你。”

“以后不要替我做选择，也不要为了保护我伤害你自己，好不好？我不希望这样的，我希望能够陪你面对一切事情，陪你受伤，甚至是……陪你一起死去。”

商离微愣，沉默了许久，才道：“好，我答应你。”

苏清烟搂紧商离，开心地道：“商离，你真好。”他知道他们都一样，只希望彼此在一起。

商离抿抿嘴，伸手圈着怀中的人儿，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声：“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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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132章 是否作数

“王爷，我们到长公主府外了，要不要进去瞧一瞧？”

忽然车夫道了一声，将马车中的两人拉回现实中来了。

“陪我去看一看小语吧。”商离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开口道。

“嗯嗯。”苏清烟点点头，随后笑道，“原来小语是你的侄女，难怪当初你对她那么好，那么疼她，还愿意陪她玩，愿意将商离的身份告诉她。”

商离抿嘴淡笑，口里道：“小语是大哥唯一的血脉，她出生的时候，嫂子便走了。我只能替大哥多疼她一些了。”

苏清烟了然，当初她只知道商离和他口中的大哥关系很好，却不知道他的大哥就是太子殿下。现在知道了，便明白当初她问商离她大哥是不是当官的，商离回答说算是吧的原因了。

既然商离的大哥就是太子殿下，依照商离对他大哥的在意，他对于太子殿下唯一的血脉慕嫣语，自然是宠得入骨的，这一点苏清烟可以想象。

“你以后便是那小丫头的八皇婶了，那小丫头又特别喜欢你，想来以后会更加勤的纠缠于你。你多担待一些，也不要嫌她烦。”

苏清烟暖暖一笑，道：“你放心吧，我也喜欢小郡主。再说，即便我不喜欢，只要是你想要珍惜的人，我都愿意试着接受。”

“烟儿，谢谢你。”商离认真地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随后侧头笑了笑道：“只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商离，你说我以后叫你商离好呢？还是叫慕离非好？”

商离眼睛微微眯起，促狭地笑道：“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叫夫君好。”

“呸。”苏清烟脸一红，径自道，“我看还不如叫你老头儿。”

苏清烟说完，跳下了马车。

商离在她身后大笑了起来，道：“叫老头儿也不错。”

苏清烟想起这老头儿的称呼，好像也有说不清的暧昧，脸更加红了，身子一扭，没有再理会商离，提步走向了长公主府。

商离敛起笑容，跟上苏清烟，拉起她的手，道：“怎么啦？生气了？”

苏清烟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为何能接受老头儿这样的称呼，太难听了。”

商离侧头笑道：“只要是你叫的，都不难听。”

苏清烟驻足，想了想道：“还是慕离非好听。”她总疑心，商离这连个字带着一种莫名的伤感。

“你喜欢就好。”商离淡笑。

……

两人进入了长公主的府中，便有人匆匆前去禀告。

“非儿，真的是你么？你真的没事？你回来了？”不多时，长公主慕瑶逢便匆匆出现在商离和苏清烟的面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商离道。

看到慕瑶逢，商离笑道：“姑姑，是我没有错。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很好，很好。”慕瑶逢激动地道，“只是小语很想你。”

“我和烟儿过来，也是要看一看小语，她在哪里？”商离看了看四周，都没有慕嫣语的身影，于是问道。

“她为了苏七姑娘的事情，哭闹很久了。方才累了睡下了，如今还没有醒，你们等一等吧，我已经让奶娘去将她叫过来了。”慕瑶逢开口道。

“她睡下了，我等一等便好了。何苦叫醒她。”商离开口，语气中带着温柔。

“她是不知道她辰皇叔回来了，不然她哪里睡得着？”谈起小郡主，慕瑶逢语气中也带着宠溺：“她呀，若是我不叫醒她，待会知道她辰皇叔来了，她没有及时见到，只怕要跟我生气呢。”

听到慕瑶逢这么说，商离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果然，不多时，便见睡眼惺忪的慕嫣语在奶娘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过来。

“姑奶奶，我还没有睡醒，你让奶娘叫我过来，所谓何事？”慕嫣语打着哈欠，揉着自己的睡眼，并没有看到商离和苏清烟，嘟着嘴，呢哝道。

“你瞧一瞧前边的人是谁？”慕瑶逢看向慕嫣语，眼中带着满满的慈爱，柔声道。

慕嫣语抬起自己的眼眸，看到苏清烟，登时瞌睡消去了一大半，张着手冲向苏清烟，口里兴奋地道：“清烟姐姐，你没事了？皇爷爷没有为难你？太好了！”

苏清烟伸手搂住慕嫣语，笑道：“我没事了，你皇爷爷最终还是将我放了。”

“太好了，太好了。”慕嫣语高兴得直拍手。

“小妮子，有了清烟姐姐，便看到不到我了是么？”一旁的商离不满地开口道。

慕嫣语侧头，看清楚商离的容颜，瞪大了眼睛，尖声道：“八皇叔！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慕嫣语放开苏清烟，跳到商离面前，十分惊喜地抱着商离，道：“八皇叔，真的是你么？我没有在做梦？”

商离伸手捏捏慕嫣语的脸颊，道：“不是我还有谁？你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还在做梦吧？”

“八皇叔，皇姑奶奶说，要见到你，需要许久之后去找你。为什么你提前回来了？”慕嫣语一脸惊喜，侧头问道。

“小笨妞，”商离敲了敲慕嫣语的额头道，“我一直在你身边，你都没有发现，真是越来越笨了。”

慕嫣语摸着脑袋，看了看商离，又看了看苏清烟，道：“有么？我真的变笨了么？”

商离淡淡一笑，从身后变戏法般拿出了那一块面具，道：“这个面具知道么？”

慕嫣语又惊又喜，嘴巴张得老大：“商离哥哥，商离哥哥。八皇叔，商离哥哥是你，对不对？”

“嗯，看来也不是很笨嘛？”商离拍拍小郡主的肩膀，道。

小郡主乐开了花，站厅子之中一蹦一跳了起来，“太好了，好高兴呀！清烟姐姐既可以嫁给商离哥哥，又可以当我的八皇婶了，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原来让小郡主最高兴的，是这一个呀。

“商离也是你？那一个小语说的侍卫？”慕瑶逢十分惊讶，小郡主告诉过她，要给商离假造一个侍卫的身份，当时为了小郡主的高兴，她答应了。没想到商离竟然就是慕离非。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商离点点头道：“商离确实是侄儿。”

慕瑶逢看了一眼苏清烟，笑道：“如今，苏姑娘也不需要为难了。”她虽然不大出公主府，但是却也知道苏清烟为了商离拒绝和辰王的冥婚的事情。如今，他们日夜想念的辰王回来了，和苏清烟心心念念的额商离是同一个人，这样是很多人都愿意看到的结果。

就如慕嫣语所说，苏清烟既可以嫁给商离，也可以成为辰王妃，真是太好了，

“以后我是叫你八皇婶？还是清烟姐姐呢？”慕嫣语凑到苏清烟身边笑嘻嘻地道。

“小妮子，别占烟儿的便宜，叫八皇婶。不然皇叔揍你。”苏清烟还没有说话，商离便率先开口威胁道。

慕嫣语嘿嘿一笑，躲到苏清烟身后，朝着商离得意地道：“清烟姐姐保护我，八皇叔打不到我。”

“我逮不到你么？”商离两步走近慕嫣语。慕嫣语惊呼一声，随后欢喜地跑开了，笑道：“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商离又几步走近慕嫣语，继续要抓她。

“咯咯……抓不到我……”慕嫣语银铃般的笑声在公主府中荡开了，久久没能安静下来。

苏清烟带着笑意看着追逐的两人，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温柔。商离此时的表情，只有和小郡主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显露。

……

商离和苏清烟从长公主府中出来之后，便直接回了苏府。

苏清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回到苏府之中，便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姑娘，你可回来了。顾家的大姑娘和越王殿下，已经在府上等了你很久了。”竹归在苏府前门等到了商离和苏清烟，悄悄朝着两人开口道。

苏清烟有些惊讶，她没有料到这两个人会前来苏府找她。

“我陪你去见一见他们吧。”商离主动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没有拒绝，两人携手走进了正厅之中，果然看到了慕许阳和顾衣裁。

“越王殿下、顾姑娘，不知道两位来找小女子，所谓何事？”苏清烟见到两人，缓缓福身，开口问道。

慕许阳见到商离，恭敬地行过礼之后，随后才回答苏清烟的问题。

“本王有事找苏姑娘商量，不知道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说话？”慕许阳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抬眸看着商离，眼神在询问他的意见。

商离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楚王殿下，外边请。”苏清烟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开口道。说完自己先出了厅子。

慕许阳则轻咬着嘴唇，跟上苏清烟，往外了去。

“我八皇兄，他是你爱的人，对么？”两人来到了没有其他人的地方，慕许阳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解释道：“我之前只知道他是商离，并不知道他是慕离非。”

慕许阳了然，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么，你之前所说的话，还当真么？”

苏清烟微愣，她知道慕许阳说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说，你和苏家，也会帮助我的，如今还作数么？”慕许阳抿抿嘴，他以为苏清烟没有听懂他的话，所以直白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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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133章 无意入画

苏清烟抿嘴良久，道：“对不起。”

苏清烟记得商离说过他哥哥的愿望，也记得他说过要替他的哥哥实现愿望。苏清烟想，既然商离为了他的哥哥想要这万里江山，想要百姓安乐，她就一定会帮他把这万里江山握在手中，帮他让着万里江山的百姓安居乐业。

对于苏清烟的回答，慕许阳并不意外，他也并不怪苏清烟，他只怪自己一开始没有发现苏清烟的好。

“我想问一句，若我在八皇兄之前对你好，不听信苏央柳的谗言，不会因为苏央柳骂你。你……现在会不会选择我？”慕许阳不死心地问道。

苏清烟认真想了想，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会，他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

一直以来，商离都是无条件对她好的，甚至愿意为她而死，在她的心中，他已经是独一无二、无可代替的人了。

慕许阳机械地点点头，随后道：“我明白了，我先离开了，你帮我跟衣裁说一声。”慕许阳说完，也不等苏清烟答应，便转过身去，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苏清烟抿嘴不语，转身返回厅子之中，最终却在厅子门口站住了。因为她听到了屋内传来商离和顾衣裁的谈话。

“辰王殿下，你认得臣女么？”顾衣裁紧紧看着眼前的商离，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商离看了看顾衣裁，摇了摇头，道：“请姑娘赎罪，本王不曾见过姑娘。”

顾衣裁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情，随后开口道：“辰王殿下你不记得了么？那一次我在东湖边作画，辰王殿下无意入画。最后小女子将画送给辰王殿下过目，辰王殿下帮臣女题字之后才送回来。那幅画，臣女至今还珍藏着。辰王殿下，你真的没有印象么？”

商离想了想，依然摇了摇头，道：“本王确实不记得了，若这件事是真的，本王只能说抱歉了。”商离很确定自己没有给过任何人的画题字，他猜想这定然又是谢69书吧冒充他做的事。

顾衣裁脸色有些惨白，还想说什么，商离却没有再理会她。

“你回来了？”商离看到站在门外的苏清烟，连忙往外走了两步，拉起苏清烟的手，宠溺地道。

顾衣裁看到苏清烟，十分尴尬，一时间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烟只是笑了笑，轻声朝着顾衣裁道：“顾姑娘，越王殿下让我转告你，他先行离开了。”

顾衣裁十分不自在地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小女子也告辞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商离也没有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拉着苏清烟往屋子里走，口里道：“方才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如今正值夏日，暑气鼎盛，染了暑气可怎么办？”

苏清烟侧脸看着商离，嫣然一笑道：“我不是害怕打扰某人和美人说话儿么？意外入画，一人作画，一人题字，好生浪漫的桥段。”

商离脸色沉了沉，连忙解释道：“入画真不是我情愿的，至于题字，肯定不是我。想来是谢69书吧模仿我的字迹写的，他常常这样子玩。”

苏清烟听到谢69书吧的这一个名字，静静地沉思了起来，久久没有开口。看来谢69书吧和商离感情确实不错。

商离见青烟不语，略带紧张地道：“烟儿，你不会不相信我吧，我说的都是事实。”

苏清烟被商离的声音拉回了神，笑道：“傻瓜，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只是听到你提起谢69书吧，想起了一些事情。”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笑道：“谢69书吧那家伙怎么啦？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如果是，下次见到他我一定帮你揍他。”

苏清烟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商离想了想，点点头道：“算是吧，他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辰的。自小便被母后召进宫中，和我作伴。”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他对你的一切都这般熟悉。那日他看到了你给我的玉佩，便问我你在哪里。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后来他匆匆离开了，我想他定然是前去乌程找你了。”

“无妨我让拂衣楼的人找他一下，将我已经回来的消息带给他便好了。”

苏清烟点点头：“这样就好。”

……

辰王尚未死，忽然出现在刑场，救了苏清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辰国。慕践律也下旨停止了辰王的法事工作，并召集数百名僧替辰王慕离非祈福。

在接下来的数天里，辰王府的门前一直都有着一群百姓在等候，为一睹辰王的往昔的俊容。辰王府之中也出现了络绎不绝的访客。然而，却没有人见过辰王殿下，就连宋夜明等一众辰王府的侍卫，也见不到商离。

“我说辰王殿下，你难道真的不回你的府上去么？据策白说，你府上已经炸开锅了。”

暖烟苑的楼阁之上，苏清烟看着一旁悠闲地坐着看书的男子，无奈地道。这人自从那日将她送回来之后，已经赖在这里五天了，就是不愿意离开。她以前没发现这个温润如玉的人，也如此会耍赖。

商离摇了摇头，道：“既然烟儿不愿意跟着我回去，而我又很想和烟儿在一起，所以只能待在这里了。难道烟儿嫌弃我，要将我赶走了么？”

苏清烟撇撇嘴，决定懒得理会商离，转到书桌之后，开始批阅沈家商号送来的账本和请示。

不多时，竹归拿着一封信从楼阁下走了上来：“姑娘，是萧家大姑娘，她让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信。”

苏清烟接过信，打开看了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竹归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萧绿漪找你，所谓何事？”商离挑眉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约我来观鹤酒楼一会罢了。”

“她约你干什么？”商离知道苏清烟前世的事情，对于萧绿漪没有什么好感。

“当时我以为你……不在了，所以想和她合作，尽快解决慕沧舟，以便……”苏清烟说道这里，顿住了。

“以便干嘛？”商离接过苏清烟的话头，问道。

苏清烟深深地看了商离一眼，咬咬唇道：“以便去找你。”

商离微愣，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她竟然打定主意报仇之后前去找自己么？真是傻瓜！

“我去见她一见吧。”苏清烟站起来，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

商离也站了起来，走近她，道：“我陪你去吧。”

“嗯。”苏清烟也不推辞，开口道。

……

“你找我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苏清烟和商离在观鹤酒楼之中见到萧绿漪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想过了，决定和你合作。”萧绿漪也不多说其他，直接道。

苏清烟闻言，想了想，道：“对不起，我现在不需要了。”

萧绿漪瞪大眼睛，看着苏清烟，激动地道：“苏清烟，你什么意思？你是在逗我玩么？”

“逗你玩对我有什么好处？”苏清烟语气轻蔑地问道。

萧绿漪一噎，确实逗她玩对苏清烟没有任何好处。

“你若是依然为那日我对你落井下石而生气的话，我愿意道歉，请你和我合作，可好？”萧绿漪想了想，以为苏清烟是因为气她那日落井下石，才会不愿意和她合作。

她回去认真地想过了，和苏清烟合作，对她是百利而无一害。将慕沧舟置之死地之后，若是慕孤涵成为皇帝，她还有机会成为皇后。所以她迫切地想要跟苏清烟合作。

苏清烟摇摇头，并不说话。

“陛下已经惩罚我了，我被打二十大板，好几天不能下床了。现在我又愿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萧绿漪以为是自己提出来的条件不能让苏清烟动心，所以十分激动地道。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对萧绿漪大呼小叫十分嫌弃：“你别大呼小叫的，我不和你合作，并不是因为记恨你那日的落井下石。相比于你对沈家所做的事情，那日那点小事，真的不算什么。我不和你合作，是因为没有必要了。你听清楚了，是没必要了，没有任何其他原因！”

“我之前之所以想要和你合作，是因为我以为他坠崖身亡了，所以想尽快解决掉慕沧舟。但是现在他回来了，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慢慢算账，没必要速战速决了，所以也没有被必要和你合作了。你明白了么？”苏清烟眯着眼，解释道。

萧绿漪愣了愣，脸上尽是疑惑。她很不明白为何这一名男子不在了，苏清烟就要速战速决，而着一名男子回来了，她就可以慢慢清算。辰王殿下的生死和苏清烟是否愿意速战速决，有什么干系么？

苏清烟解释完，也不管萧绿漪是否能听明白，拉着商离站了起来，便往门口走去。不再理会的萧绿漪。

苏清烟和商离下了观鹤酒楼，来到门口，正要上马车返回苏府，却忽然被一名陌生男子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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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134章 厌恶顾家

“辰王殿下，你为何要拒绝我的妹妹？你知不知道她哭得多么伤心？你个混蛋！”

那男子将苏清烟两人拦下之后，朝着商离劈头骂道。

商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何时拒绝过谁？

“这位公子，你若是要骂人，难道不应该先通报一下自己的名字么？”苏清烟看着那个男子，十分不满地道。

那男子轻蔑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道：“我叫顾桥开，我妹妹叫顾衣裁，够不够清楚呀？”男子报完姓名，却没有停止，继续朝着商离道：“我妹妹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她喜欢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为何要拒绝他，难道是因为这个女子？她一个丑八怪，哪里比得上我的妹妹？”

顾桥开，顾家的嫡子。苏清烟看着顾桥开，眼中带着一丝厌恶。因为顾策白的关系，她始终不待见顾家的人。

听了顾桥开的话，商离脸色一沉，不悦地道：“你最好收回你的话，不然本王让你后悔自己活在世上。”

顾桥开一愣，他感受到商离浑身散发着寒气和戾气，那样的气势，让他不寒而栗。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承认，她也蛮漂亮的，但是确实比不上我的妹妹。”顾桥开有些胆怯地道，“你知不知道，我妹妹天天看着那一副你的画像流泪，你怎么忍心她难过？”

苏清烟皱眉，她以为顾衣裁那意外入画的件事会那样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后续。她后退两步，将这件事留给商离处理，不想多费唇舌。

商离对顾衣裁如今怎么样丝毫兴趣都没有，他在意的只是苏清烟：“顾桥开，本王警告你，若是再乱说话，后果不是你可以负担得起的。还有，不要拿你的妹妹和烟儿比，在本王眼里，十个你妹妹，都比不上烟儿的半根头发！”

听到商离言语中如此嫌弃自己妹妹，顾桥开有些生气，然而迫于来自商离的压力，也不敢太过放肆。于是转头瞪了苏清烟一眼，道：“识相的话你就尽早离开辰王殿下，别鸠占鹊巢，将辰王还给我妹妹。”

苏清烟眼眸微冷，顾桥开的这句话，成功惹怒了她了。

商离知道苏清烟生气了，连忙拉着她，低声道：“别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苏清烟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商离闻言，宠溺地笑了笑，也由她去了。

“我还就不识相了，不知道顾公子能怎么样？顾公子有本事便咬我呀，反正我被疯狗追着咬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习惯了。”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着顾桥开轻蔑地道。

顾桥开听明白了苏清烟是将他比作疯狗，气极地道：“你太过分了，你看你，一举一动，哪一点比得上我的妹妹？凭什么抢我妹妹的东西？”

抢东西？苏清烟一声冷笑，道：“我是没有一点比得上令妹，但是我至少不会有一个让我丢人现眼的哥哥。有你这般厚脸皮的哥哥，当真是顾姑娘的悲哀！知道的人知道你不要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姑娘这般不要脸呢。”

“你说什么？你个刁妇，也就知道逞口舌之勇！”顾桥开脸色涨红，开口道。

苏清烟冷冷一笑，轻蔑地道：“既然顾公子也觉得逞口舌之勇没有用，那便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看到，省的我还要费力气鄙视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窝囊废！”

“你……”顾桥开气得浑身发抖，“苏清烟，我要向你挑战，若是你输了，就马上离开辰王殿下；若是我输了，我就立即离开这里，怎么样？”

苏清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桥开，道：“以为你只是窝囊、脸皮厚，没想到还这么蠢，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挑战？你离不离开这里，关我什么事？你离开这里，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桥开皱着眉头，道：“若你赢了，我便允许你和辰王在一起，还不行么？”

苏清烟闻言，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弯下了腰。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商离在一起还需要经过他一个外人的允许。

商离在一旁扶着她，眼角带着宠溺的笑意，道：“你呀，真有这么好笑么？”

顾桥开知道苏清烟在笑话他，以为苏清烟对他的赌注不满意，很不高兴地道：“你想要怎么样？”

苏清烟忽然止住了笑意，迅速出手，封住了顾桥开的穴道，拍去手上的尘埃，看着顾桥开道：“我想干嘛？自然是想打醒你了。”

说完，照着顾桥开的眼睛一拳，道：“让你骂我家商离混蛋！”

顾桥开没料到苏清烟竟然说打就打，疼得直呲牙，尖叫着道：“你竟敢打我！你个恶毒的女人！疼死我了！”

苏清烟眼眸微凝，又是一拳，随后挑眉道：“我就是打了，你能怎么样？再多说一个字，便多一拳。”

顾桥开被打得发懵，听到苏清烟的的话，咬紧牙关，不敢再吐出半个字来。

“可打疼了你的手？”商离拉过苏清烟的手，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一点都不疼，只怕是有些脏了，将手帕借我一用。”

商离满脸笑意，将手帕递给苏清烟。苏清烟接过手帕，认真地将自己的手擦了擦。

顾桥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忘记了苏清烟的警告，叫喊道：“苏清烟，你……”

然而，他一句话尚未说到一半，便被苏清烟一拳打倒在地上了。

“忘了告诉你，顾桥开，我最讨厌顾家的人了，以后最好不要来惹我。”苏清烟伸脚将顾桥开踩在脚下，眼眸中带着些许恨意。顾家人是如何对待顾策白和他的娘亲的，她是知道了。因此她十分厌恶顾家的人，在顾衣裁面前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顾衣裁没有惹到她。

被苏清烟踩在脚下的顾桥开彻底没了声音，他怕自己一出声，便会惹恼苏清烟。

“苏姑娘，请手下留情。”一旁匆匆而来的顾衣裁看到自己的哥哥被苏清烟踩在脚下，连忙求情道。她是听下人说起自己的哥哥来找辰王和苏清烟，才匆匆赶来的。

苏清烟看了一眼顾衣裁，收回了自己的脚，并一脚将顾桥开的穴道踢开了。

顾衣裁见状，连忙先是道谢，随后又是道歉：“衣裁不知道哥哥会这般冲动，唐突了辰王和苏姑娘，衣裁在这里道歉了。”

顾桥开捂着被苏清烟揍得红肿的眼睛，不怕死地道：“妹妹，你干嘛跟他们道歉？他们……”

“哥哥，你闭嘴！”顾衣裁生怕自己的哥哥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连忙呵斥了一声，并上前扶起顾桥开，厉声责问道：“哥哥，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那是我的事，不用你过问，也不关辰王殿下和苏姑娘的事么？你怎么这样子？还当不当我是你妹妹了？”

“妹妹，我也是为你好……”

“闭嘴！”顾衣裁再次将自己哥哥的话呵斥住。

苏清烟冷冷看了一眼顾桥开，朝着商离道：“我们走吧。”

商离点点头，两人便离开了。

顾桥开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巨大的恨意。苏清烟竟然敢打他，若是他不报这数拳之仇，誓不为人！

……

观鹤酒楼门前的这一场闹剧，很快便被苏清烟遗忘了。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苏清烟的生活格外地平静。

商离也终于返回了辰王府处理相关事情了，苏清烟无事便会逗弄一番自己的鹦鹉，或者窝在楼阁之上看书。

只有沈家商号有事情上报的时候，她才有些事情做。

“姑娘，又有一封信是给你的，这一次是顾家大姑娘约你。”

这一日，苏清烟正在楼阁之上处理沈家商号报上来的问题，竹归快步走到楼阁之上，开口道。

“她说什么？”苏清烟头也没有抬，开口问道。

竹归将信拆开，看了看道：“顾姑娘约你在茶楼上喝茶，你要不要去？”

苏清烟挑眉，她可没有想到顾衣裁能有什么事情找她的。

“不去。你去回绝了吧。”苏清烟继续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沈家商号的奏事册子，开口道。

竹归点点头道：“送信而来的小厮已经走了，不如我便往茶楼走一趟吧，告诉顾姑娘让她自便吧。”

苏清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道：“那么你去吧，小心些，早去早回。”

竹归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信，道：“这一封信，我也送回去给她么？”

苏清烟闻到信纸之上传来传来微弱的酒的味道，有些嫌弃地道：“拿回去给她吧。”

竹归点点头，带着信离开了。

苏清烟则继续低头，处理沈家商号的事情。不多时，顾策白从窗户之外飞身进来，在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喝完，才开口道：“竹归是要去哪里？我方才进府的时候，看到她匆匆出府。”

苏清烟将一叠写满沈家商号问题处理方式方案的纸装进信封之中，丢给顾策白，才回答道：“她去茶馆了……”

说道这里，苏清烟掀想起了什么，登时顿住了，脸色也沉了起来。她记得，方才她闻到了竹归手中的信上有酒味。顾衣裁一个闺阁女子，又没有去酒楼，为什么信上会染上酒的味道呢？难道有人想利用顾衣裁害她？竹归岂不是……

顾策白看到苏清烟脸色很不好，连忙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么？”

“不好，竹归怕是要出事了！”苏清烟丢下这一句话，便匆匆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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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135章 阴差阳错

顾策白见苏清烟走得急，也不多说，迅速跟在她身后出了苏府。

苏清烟匆匆来到茶馆，并没有看到竹归的身影。

“掌柜，你可看到了一个穿着青色襦裙，拿着一封信的姑娘到过这里。她是来找顾家大姑娘的。”苏清烟有些紧张，皱着眉头朝着掌柜问道。

“有的。”那掌柜点点头道，“那一位姑娘进了地字三号雅间。”

“地字三号？在哪里？快些带我去。”苏清烟急忙开口道。

那掌柜见苏清烟神色慌张，也不敢怠慢，连忙走在前面，将苏清烟带到地字三号雅间门外，并且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门，顾策白开口道：“让开，我来。”待那掌柜的让开之后，一脚将门踢开了。

三人进入了地字三号房间之中，发现里边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

“人呢？”顾策白如拎小鸡般拎着掌柜胸前的衣服，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位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确实不知道。”那掌柜的生怕顾策白暴躁起来伤害到自己，连忙朝着苏清烟道，“这位姑娘，你让这位公子稍微松一松手。”

苏清烟朝着顾策白使了个眼色，顾策白会意，松开了那掌柜。

“这雅间早上是谁订下来的？可有可疑的人出现过么？那姑娘进来之后可有人离开过？”苏清烟朝着那掌柜问道。

那掌柜仔细想了想，道：“这是顾家大公子订下来的雅间，并没有可疑之人出现过，顾公子只吩咐若是有人来找顾家大姑娘便将人带到这一间雅间来，期间除了你说的那一个姑娘，并没有其他任何人进出过。”

苏清烟仔细呼吸分辨着雅间之中的空气，依稀可以感受到空中弥漫着一丝蒙汗药的味道。苏清烟闻言，皱起眉头，看来这是顾桥开为了对付她而设的局，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让竹归陷入其中了。

仔细看了那被打开的窗户片刻，苏清烟猜想，竹归便是被人迷晕之后，从这里带走的。顾桥开，若是竹归发生什么事情，你就等着瞧吧。

“策白，让你的人全部出动，尽快找到竹归。”苏清烟脸色异常阴沉，开口道。

“明白。”顾策白答应着，飞身离开了。

苏清烟则从窗户飞掠而出，循着那些蛛丝马迹，一步步前行。那掌柜的看到两人都离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

苏清烟沿着蛛丝马迹一直寻找，最终来到了郊外的一座废弃的庙宇之外。

“求求你们放了……不要……救命呀……”

刚靠近那破庙，苏清烟便听到竹归带着哭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苏清烟眼中聚满怒气，快步向前，一脚将本来就略有破损的门一脚踢开。只见破庙之中有五个男子围着竹归，而竹归身上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显然是被这几个男子撕破的。

“是谁？竟然敢坏大爷们的好事！”

那几人看到破庙的门被人踢开，转过身来，嚣张地开口道。

在看清楚苏清烟的时候，那五个人又同时兴奋不已，其中一个道：“嘿嘿，看来今天我们注定艳福不浅。你们看，又来了一个，看着比这一个漂亮多了。”

“可不是么！那容貌，那身段，啧啧，真是销魂呀！”另外一个男的回答道。

“小美人，快来陪哥哥玩玩，哥哥一定让你很快乐！”更有一个直接上前，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脸色冰冷，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一根三尺长的木棍。

“哈哈……”几人哄堂大笑，纷纷道，“那小妹看来想要跟我们玩一玩哟。”

“哈哈，小美人，既然你要耍棍子，不如便让你哥哥我来陪你玩一玩吧。”其中一个男子靠近苏清烟，一脸色眯眯地看着苏清烟，说完，便将手伸向苏清烟的胸前。

苏清烟眼中燃着怒气，运足内力，身形一转，手起棒落，朝着那男子的手狠狠一棍。

“啊……”那男子痛呼一声，连忙握住他自己的手，十分生气地道，“你个臭娘们，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收拾你。”说着，便飞腿踢向苏清烟。

苏清烟腾空一跃，翻到那男子的身后，朝着他的头部一棍。那男子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软软地倒下了。

其他人见状，都十分惊讶地看着苏清烟。

“大家小心点，这女的会两下子的。”其中一人开口道。

“不如大家一起上，将这女的绑了，在好好享受吧。”另外一个人提议道。

这一提议得到了几人的认可，还清醒着的四人都齐齐出手攻向苏清烟。苏清烟冷冷一笑，运气内力开始迎战。

四人都是地痞流氓，对付一般人倒还可以，对上苏清烟，没多久便不同程度挂彩，败下阵来来。此时，顾策白也带着手下闯了进来。

“绑了。”顾策白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便迅速将五人全部绑了起来。

苏清烟不再理会五人，走向角落抽泣的竹归，低声道：“竹归，你没事吧？”

竹归惊魂甫定，良久才扑过来，抱着苏清烟，哭着不能自已，声音也在微微地颤抖：“姑娘，你总算来了，我好怕。”

苏清烟拍了拍竹归的背，道：“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许久，竹归才平静了下来。顾策白取了一件披风过来，递给苏清烟。苏清烟帮竹归将披风披上，道：“竹归，你先出去，跟着策白的人到外边去，我处理一下这些人。”

竹归看着被绑住的五人，眼中闪过一丝害怕，随后点点头，跟着顾策白其中一个手下离开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顾策白开口问道。

苏清烟扫了一眼那五人道：“把他们送到辰王府，告诉商离，这些人想要进宫当内侍，找不到门路。让他帮一帮他们，将他们送进净身房。”

五人闻言，脸色苍白，终于知道了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连连求饶道：“是我们有眼无珠，惹恼了姑娘，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

苏清烟转身离开，并不理会这几人。

“姑娘，饶命呀……”五人依然不死心地叫着。

顾策白捡起方才苏清烟丢在一旁的棍子，朝着不愿安静的几人每人一棍，其中三人被顾策白一棍打得下颚脱臼，再也不能言语；另外两人嘴角渗出血丝来，再也不敢出声。

“现在才求饶，不嫌太迟了么？给我好好咬紧牙关，不要在让我听到半个字，不然我一定让你们这辈子都没法说出半个字来。”顾策白丢下棍子，拍拍手，嚣张地开口道。

那几人看着顾策白，连呼吸也不敢大声了。

顾策白很满意这几人的反应，朝着一旁的手下，道：“按照姑娘说的，将他们送走。”

“是，阁主。”一旁的人连忙答应，提着五人离开了。

……

是夜，苏清烟正在楼阁之上，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星空。忽然一道黑影闪入了楼阁之中。

“你来了？”苏清烟依然仰望着星空，却知道来者正是商离。

“来了。”商离走到苏清烟身旁，伸手将苏清烟拥在怀中，片刻之后笑着说，“烟儿，我想你了。今日我一直都盼着你来看我，你倒好，不但没有来看我，还给我送来一群又黑又丑的男人，真没良心。”

苏清烟转脸看着商离，嫣然一笑，道：“哦，原来辰王殿下不喜欢又黑又丑的男子，看来是喜欢又白又美的男子了，小女子知道了，下次定然送又白又美的。”

商离脸黑了黑，随后将脸凑近苏清烟，笑道：“看来上一次的证明还不能让烟儿牢记我喜欢的是女子，或者我可以考虑再次证明给烟儿看。”

苏清烟感受到商离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想起那一个吻，脸颊微红，伸手去推开商离，急忙转移话题：“好啦好啦，我相信还不行么？今日那五个人，你怎么处理的。”

看着苏清烟通红的脸颊，商离心情大好，笑了笑，道：“依你所言，将他们尽数送进了净身房，随后让人拿了个错处，全部关天牢去了。如今想来正在天牢里受罪呢。”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商离再次将脸颊凑近苏清烟，问道：“怎么样？烟儿对我的处理满意么？”

苏清烟佯装想了想，道：“嗯，还不错。”

“那烟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奖励？”商离轻笑一声道。

“奖励？”苏清烟怔了怔，有些不解。

商离眼睛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道：“不如烟儿亲我一下，当做奖励，如何？”

“……”苏清烟无语，伸手却捏了捏商离的脸，随后道，“没有易容，真的是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无赖的呢？”

商离哑然失笑，搂在苏清烟腰际的手收紧，低声道：“烟儿现在知道已经晚了，烟儿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我也没打算要逃。”苏清烟淡淡一笑，随后快速在商离唇上印上一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她身子微微一颤，随后是满脸通红，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男人。

“奖励给完了。”苏清烟垂着头，快速地道。

商离清楚感觉到苏清烟的香唇掠过自己的薄唇，虽然只有一瞬间。低头看着苏清烟绯红的脸颊，商离摸了摸自己的薄唇，低低地笑了起来：“嗯。”

苏清烟因为商离的笑声，头埋得更低了。

“地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么？”商离有些好笑地将苏清烟的头扶起来，问道，“听策白说，今日竹归差点出事，是顾桥开做的，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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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136章 上门道歉

商离的问话让苏清烟的尴尬淡了不少。

“我今天和策白谈过了，我不想轻易放过顾桥开，所以决定找机会让策白返回顾家。”苏清烟将她和顾策白商量的决定告诉商离。

“返回顾家？”商离满脸疑惑，顾策白是姓顾没有错，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和顾家有关系，难道顾策白也是顾家的人？

苏清烟知道商离的疑问，点点头，道：“如你所想，策白确实是顾家的人。策白的母亲，是当今顾家家主的外室。后来被顾家发现之后，便驱逐顾策白母子，随后又四处追杀他们娘俩。策白她母亲倒也是个长情之人，虽然被顾家这般无情地对待，却依然不愿意让顾策白改姓。”

苏清烟顿了顿，随后继续道：“后来，因为连日的奔波逃亡，策白他母亲的身子支撑不住，撒手人寰了，只留顾策白一个人靠乞讨为生。那一段日子，只怕顾策白受了不少的苦。我爷爷救他的时候，他被人打得很厉害，几乎没法救活。谁也没有想到，后来他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苏清烟断断续续地将关于顾策白的事情告诉了商离。

商离了然地点点头，道：“他若是愿意回到顾家，那再好不过了，只是回去的时机需要恰到好处，只有这样才可以掌握主动权。”

苏清烟点头，深以为然，她一定要让顾家求着顾策白回去。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商离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道：“等呗。一次不成功，顾桥开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的，我等他出手。不过我想，应该不用等太久。”

商离点点头：“不如这样吧，我让盏绯来帮你吧。她兴许是太闲了，这两日她常常往我府上跑，聒噪得不行。”

苏清烟可以想象慕盏绯在一旁聒噪，而商离在一旁十分无奈的情形，不由得笑了起来。

“也好，你让她来吧。”

……

顾家。

顾桥开坐在自己的房中，听了自己属下的汇报，气愤得将手中的杯子用力丢在了地上，最终砸开了花。

“你说什么？我们找的人全部被辰王殿下送进了净身房，随后又送进了天牢之中？”

垂头站在顾桥开前面的侍卫点点头，畏首畏尾地道：“是的，一开始说这些人想进宫服侍圣上，所以被辰王殿下送进了净身房，后来又说查出了这些人进宫的目的是刺杀皇上，所以尽数关进了天牢之中。”

“那么苏清烟呢？她有没有事？”顾桥开紧紧盯着那侍卫，厉声问道，仿佛若是那侍卫回答得稍微有错误，便会要将他吃掉似得。

“苏家的姑娘……她没有事。”那侍卫硬着头皮，告诉了顾桥开真相。

顾桥开一怒，将桌上装着茶的壶提起，甩向那侍卫，骂骂咧咧地道：“你们这群废物，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那侍卫不敢躲避，硬生生地承受了壶砸在头上的疼痛，也不敢有丝毫的反驳之言。

顾桥开又骂了许久，才觉得气消了，最终开口道：“明日我亲自出马，你替我多挑一些武功好点的人来帮我。这次要是再搞不定她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侍卫捂着被砸肿了一大块的额头，十分不情愿地答应了。

……

次日，苏清烟再次接到了一封信，不过这次的信，并不是邀请她去喝茶吃饭，而顾衣裁的信，说她和顾桥开要上门来为那日在观鹤酒楼之中的事情道歉。苏清烟挑眉，不知道这顾桥开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竹归进来告诉她，慕盏绯来了。

苏清烟在院子中见到了慕盏绯，微微福了福身。

慕盏绯见状，连忙跳道了一旁去，远远看着苏清烟道：“嫂子，你千万不要对我行礼，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苏清烟行礼只是一个习惯，并没有所想什么。此时见慕盏绯反应这么大，笑了笑道：“难道你还相信那些折寿的说法？”

“相信，相信，相信得不得了！”慕盏绯言语肯定，神色正经，“哥哥那么宝贝你，若是让他知道你给我行礼，非打得我折寿不可。”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原来还可以这样折寿的呀。

“嫂子，我哥哥说让我过来帮你对付一个人，你们这是要算计谁呀？谁那么倒霉，被你们两个惦记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吧！”慕盏绯凑到苏清烟身边，饶有兴趣地问道。

苏清烟闻言，先是一愣，很是无语，随后白了慕盏绯一眼，这人是怎么说话的？

“咳咳，”慕盏绯不自然地咳了咳道，“我这是在夸你们，你和哥哥都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中的高手，他们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苏清烟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竹归来通报说顾家兄妹到了。苏清烟展颜一笑，朝着慕盏绯道：“正说呢，竟然到了。我们要对付的，正是这顾桥开，有些事情有劳公主殿下了。”

“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将顾桥开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慕盏绯拍拍胸膛，十分仗义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我先出去瞧一瞧，你且坐一坐。”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来到苏府正厅，苏清烟果然看到顾桥开和顾衣裁坐在厅子中等她。

“顾公子，顾姑娘！”苏清烟走进厅子中，朝着两人微微福了福身。

顾衣裁见状，连忙拉着顾桥开给苏清烟还礼，随后道：“今日唐突前来找苏七姑娘，只因我哥哥忽然想通了，想和苏七姑娘道个歉，还望苏七姑娘不要见怪。”

苏清烟淡淡开口：“顾姑娘言重了，无论顾姑娘因何来找我，清烟都十分欢迎。何来见怪一说？”

顾衣裁闻言，笑了笑，道：“我就说苏姑娘是好说话的人，哥哥，你快些向苏姑娘道个歉吧。”

顾桥开闻言，开口道：“苏七姑娘，那日是我不对，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清烟听得出顾桥开道歉时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情愿，暗暗冷笑一声，道：“顾公子言重了，那日的事情清烟早已经忘了。”

“苏七姑娘忘了便好，不过我还是需要解释一下，那日的事情当真是一个误会。”顾桥开仿若无心地道，“当初我之所以误会妹妹喜欢辰王殿下，完全是因为妹妹的房中有一副画着辰王殿下的画。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那那幅画真的很有意境，而且画得很好，画中的辰王殿下当真是宛如谪仙……”

顾桥开将顾衣裁房中的画都吹上天去了，最后道：“妹妹，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邀请苏姑娘到我们府上做客，也让她品评品评你的话，让她指点你一二，如何？”

顾衣裁抿嘴，顾桥开都说到这一份上了，她也不好在拒绝了，只能道：“若是苏姑娘不嫌弃，便请前往顾家做客吧，那一幅画若是能得到苏七姑娘的品评和指点，是衣裁的荣幸。”

苏清烟挑眉，原来顾桥开前来道歉，就是为了引她去他们府上么？

顾府她丝毫没有兴趣；那幅画，她也没有任何的兴趣。既然商离告诉她题字是谢69书吧的手笔，那便一定是谢69书吧的手笔。

然而，今天这两人的邀请，她必须答应，不为了其他，就为了看一看顾桥开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听顾公子说了这么多，清烟对于顾姑娘的画真是好奇到了极点，当真想要看一看这是一副什么样的画，竟然能得到辰王殿下的亲笔题字。不知道清烟何时方便到贵府参观呢？”苏清烟装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朝着两人问道。

“现在就可以，现在就很方便。”顾桥开听说苏清烟愿意去顾家参观，心下一喜，连忙道。

顾衣裁欲言又止，听见顾桥开已经让苏清烟马上前往顾府了，便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再多半个字。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如此甚好，请顾姑娘和顾公子稍等，小女子换一身衣裳便来。”

“苏姑娘请便，苏姑娘请便。”顾桥开一脸笑意，谄媚地道。待到苏清烟离开之后，顾桥开才敛起了笑容，换上了冰冷的表情。

“妹妹，我们走吧。”顾桥开看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便朝着顾衣裁道。

顾衣裁有些疑惑：“哥哥，我们不等苏姑娘了么？我们不是约了她前往咱们府上么？”

“我们先走吧，只留一辆马车接苏姑娘便好了。”顾桥开道，“苏姑娘名义上是要去我们府上参观，实际上是为了看你房中的那一幅画，难道你不提前回去将你房中的其他东西收拾一下么？”

顾衣裁微愣，她房中确实不止一副关于辰王殿下的画，还有各种各样其他的画儿，都画了辰王殿下，好像确实应该先收起来。

“好的，那么我们先走吧。”顾衣裁咬了咬唇，点点头，和顾桥开一起离开了。

“妹妹，你先回去吧。我忽然想起需要买一样东西。”马车从苏家往顾家驶去，到达三分之二的路程之时，顾桥开忽然叫车夫停了下来，朝着顾衣裁道。

顾衣裁奇怪地看了看窗外，这里是一处偏僻的小巷，并没有任何店铺，她很不了解自己的哥哥为何要在这里下车。

“我往那边走一段路，便能到达繁华的街道了。”顾桥开看出了顾衣裁的疑惑，解释道。

顾衣裁点点头，放心地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直到小巷之中只剩下他一人，顾桥开才阴狠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这里一定会成为苏清烟的丧身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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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7章 将计就计

顾桥开暗自得意了片刻，招手让一旁隐藏的手下出来，问道：“如何，一切准备都做好了么？”

被顾桥开叫出来的那一个人见问，生怕顾桥开责怪，连忙回答道：“都准备好了，弓箭手和火箭手都在待命了，只要那个苏家的姑娘走进了这里，她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顾桥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道：“让所有人提高警惕，苏清烟就要到了，若是让她跑了，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那人连忙答应，随后退下了。顾桥开也隐在了一旁，悄悄观察小巷中的情形。

不多时，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往这边驶来，正是顾桥开留在苏府的马车。

“马车上的就是苏清烟里，你们快些做好行动的准备，务必要将她弄死。”顾桥开朝着他身边的人叫嚣道。

众人答应，迅速张弓，将那马车团团围住，只待他们的指挥官的一声令下，便要射杀车中之人。

有一人小声在顾桥开面前问道：“公子，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京中刺杀苏家姑娘，真的没有事么？不会有人看到么？”

“废物，你害怕什么？肯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顾桥开开口呵斥，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确实有人正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看来顾桥开真的要刺杀苏清烟，你不出手相救么？”远处高台之上，萧封宇低眸看着藏匿在小巷之中的顾桥开众人，朝着一旁的慕沧舟问道。

慕沧舟摇头：“时候还未到。”

他不是不救，而是要等苏清烟感受都死亡的气息的时候，再出手相救。只有那样，才能让苏清烟对他感恩戴德。慕离非的归来，让慕沧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迫切地希望可以挑拨苏清烟和慕离非之间的关系。

萧封宇点头，继续关注着小巷附近的动静。

“马车中的人，你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逃了，乖乖出来受死吧！”顾桥开的人将马车团团包围之后，其中一人无不得意地道。

顾桥开闻言，十分开心，他觉得他马上就可以将苏清烟杀死了。

车帘掀起，从车中走出来一个女子。待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顾桥开等人都愣住了，这女子并不是苏清烟，而是公主慕盏绯！

慕盏绯眉目一横冷声道：“是谁要杀本公主，难道不怕本公主让父皇灭你们九族么？”

众人猝不及防，身子一颤，没有料到出现在马车之上的会是慕盏绯，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恐惧，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那些弓箭手拉满了弓，却始终没敢放箭，顾桥开让他们杀的是苏清烟，可不是公主。

高台上的萧封宇和慕沧舟亦十分惊讶，心中暗骂顾桥开蠢得跟猪一样，连刺杀的对象都搞错了。他们却不知道，这并不能怪顾桥开。方才苏清烟回去换衣裳之时，特地让慕盏绯假扮成她坐进马车之中，顾桥开又怎么能察觉呢？

“为什么是你？苏清烟呢？”那些弓箭手的指挥官高声朝着慕盏绯问道。

慕盏绯嫣然一笑，道：“你们找我嫂子呀，等一等吧，我嫂子马上就来了。不过，在我嫂子到来之前，也许还会有另外一些人过来，你们需要祈祷不要被他们带走，不然就见不到我嫂子了哟。”

慕盏绯话声刚落，便有一众官兵出现了。

“哪来的官兵？为何会有官兵前来？”顾桥开慌张地问一旁的众人。

一旁的人也很不镇定，惊恐地回答：“不知道，我们没有惊动官府。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顾桥开挠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没等顾桥开想到办法，京城府尹便来到了慕盏绯面前。

“参见公主，下官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

慕盏绯手一挥：“府尹大人，你别啰嗦了，这里的人想要刺杀本公主，你快些帮我把他们都绑了。四处搜索一下，不要出现漏网之鱼。”

“是。”那京城府尹知道慕盏绯是帝后最爱的女儿，生怕这位小公主不高兴，连忙答应。

“公子，你快些离开吧。你若是被京城府尹抓住了，就麻烦了。”顾桥开身边比较忠心的属下开口劝道。

顾桥开深以为然，连忙动身离开，没想到刚走几步，却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衣人缠住了。两个黑衣人并没有想要顾桥开的命，和他缠斗不过是为了阻止他离开。

三人的缠斗惊动了府尹，很快便被府尹包围住了。

被官兵绑到慕盏绯面前的时候，顾桥开决定先发制人，将事情赖在黑衣人身上。

“公主殿下，方才臣从这里经过，无意中看到这两个人带领一众人想要刺杀公主。臣想出手阻止，才会和他们缠斗在一起的。”顾桥开坚定地道。

慕盏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顾公子说的是真的？顾公子该不会是为了帮自己脱罪而撒谎吧？”

顾桥开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见他们并不开口反驳，更加信誓旦旦地开口道：“回公主，确实是这样的，臣没有撒谎，臣从来不会撒谎的。”

慕盏绯暗暗好笑，道：“那么，顾公子，你可知道这两人是什么人？”

顾桥开以为慕盏绯相信了他的话，心中暗暗得意，道：“这个臣确实不知道，还望公主恕罪。”

慕盏绯看向顾桥开，眼中尽是同情。

“顾公子不知道也是应该的，因为他们是本公主的暗卫，很少露面的。”

慕盏绯语气十分轻松自然，顾桥开闻言却是呼吸一窒，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慕盏绯弯下腰，银铃般的笑声传入顾桥开的耳朵：“顾公子，等见了父皇，你一定要信誓旦旦地说是他们要刺杀本公主，你从来不会说谎的，知道么？哈哈！”

顾桥开满身冰冷，只觉得恐惧穿透了他的身体。

慕盏绯冷冷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顾桥开，就凭你还想刺杀我嫂子，真是做梦。我嫂子方才回到院子中换衣裳的时候，正好收到了你在这里设下埋伏的消息，便猜到了你引她去顾府的目的。于是她将计就计，让我假扮成她上车，并迅速通知了府尹。刺杀公主，这可是可以灭九族的罪名，我劝你好好想想在我父皇面前怎么解释吧。”

顾桥开闻言，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苏清烟给他的反击。

“公主，你也知道我并不是有意害你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小的吧。”顾桥开开口哀求道。

“这些话，你留着跟本公主的父皇说吧。”慕盏绯站直身子，拍拍手道，随后朝着那府尹道，“府尹大人，你将这些人先收监吧，等本公主的父皇提审。”

……

次日，慕践律果然亲自提审了顾桥开。

“顾桥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朕的公主，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慕践律十分生气，将惊堂木直接丢在地板上。

跪在堂下的顾桥开身子一颤，连忙磕头，口里直道：“请陛下明察，臣真的没有要刺杀公主。”

“没有？”慕践律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案卷丢到顾桥开的脸上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怎么否认？”

顾桥开一时无话可说，看着一旁巧笑嫣然的苏清烟和慕盏绯，很生气，恨不得将两人的脸撕烂。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狠狠地瞪了苏清烟一眼。

“父皇，你看他，还瞪我。父皇，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呀，我昨天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的手下让我乖乖下马车受死，他当真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慕盏绯发现顾桥开瞪苏清烟，立即指着他，佯装委屈地道。

“盏儿稍安勿燥，父皇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慕践律看向慕盏绯的时候，目光柔和，声音也十分温柔。然而，在转向顾桥开的时候，所有都变了，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哼！”慕践律先哼了一声，随后道：“顾桥开，朕告诉你，若你今天好好地认罪了，朕便只罚你一个人。若是你还要抵赖，等朕查明了事实，朕一定灭你九族。到时候，你顾家，一个都不留。”

一旁的顾家家主闻言，只觉心惊胆战，上前两步，一掌掴在顾桥开脸上，开口道：“孽子，你一时糊涂，犯了这样的罪，竟然还敢嘴硬不承认，谁教你的？”

顾桥开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父亲，他从小便是家中的至宝，没有任何人敢打他一下，他没想到他会被自己的父亲这么打。

“父亲，我都说了，我没有想过要刺杀公主，我是……”顾桥开说道这里，猛然噤声了。

“不想刺杀公主，那你为什么让人在那里埋伏？为什么让人将公主的马车拦下？”顾家家主也不管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冤枉的，他想要的只是结果。顾桥开要么是清白的，要么就自己担任所有的责任，不要连累顾家。

顾桥开咬唇不语，沉默许久之后，才忽然大声道：“是苏清烟，我要刺杀的是苏清烟，我以为马车里坐的是苏清烟。我没有想过要刺杀公主。”

顾桥开认为，承认刺杀苏清烟，至少后果没有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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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138章 瘴江之南

“原来顾公子要杀的是本王的未过门的王妃，好大的胆子！难道顾家是当本王是好欺负的么？”站在苏清烟身旁的商离眉目冰冷，用丝毫没有温度的声音开口道。

“我……我……”

顾桥开被商离的气势震慑到了，话都说不完整。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刺杀烟儿。非儿，你说该如何处置？”慕践律也一脸气愤，同时带着讨好的语气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没有看向慕践律，只是凉凉地开口道：“儿臣以为，诛九族，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一旁的顾家家主闻言，扑通跪下，开口道：“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本不敢求情。然而，这件事，臣和顾家的其他人确实都不知道，绝对没有指使者孽子去刺杀辰王妃，更加没有瞧不起辰王的意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孽子顾桥开一个人的意思，还请辰王殿下明察，饶恕顾家。”

“如此说来，无论本王如何处置顾桥开，顾家都没有意见？”商离开口问道。

“是的，是的！”顾家家主拼命点头道。

一旁的顾桥开听了，只觉得全身一凉，心头染上一丝的绝望。

商离冷冷一笑，道：“那好，本王便看在顾策白的面子上，姑且放过顾家一次。若有下回，绝不轻饶。”

顾家家主听说商离提起顾策白，并不知道是谁。心中存了疑问，却不好多问，只是连连道谢：“谢陛下恩典，谢辰王恩典！”

站在一旁的慕沧舟听到商离口中提出顾策白这一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猛然看向商离。顾策白这个名字，他记得，那是沈莞轻的侍卫，他想不明白沈莞轻的侍卫会和商离有什么关系。

“非儿，你觉得如何处置这顾桥开比较合适？”慕践律在此时开口，将处置顾桥开的权利交到商离手中来。

商离不假思索地道：“儿臣以为，刺杀王妃，按律当斩。”

顾桥开心一惊，连忙磕起了头，将头也磕出血来了，口里哀求道：“辰王的殿下请饶命，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呀！”

“非儿，你看……”慕践律看着顾桥开满是鲜血的额头，开口道。

商离没有理会慕践律，而是朝着苏清烟道：“烟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苏清烟沉吟片刻，道：“顾家对不起策白，不如将顾桥开的处置权交给策白吧。”

商离连连点头，朝着一旁的侍卫道：“你去问一问顾策白，看他怎么说。”

商离和苏清烟的对话更让顾家的家主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辰王殿下，恕臣冒昧，臣两次听辰王殿下提起顾策白，苏七姑娘还说我顾家对不起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顾策白又是谁？”

“顾策白是小女子的侍卫，是十多年前你们顾家驱逐追杀的人。顾家主贵人多忘事，自然是不会记得的。”苏清烟睨了顾家家主一眼，开口道。

他们方才的对话之所以提到顾策白，也是为了引顾家家主注意到顾策白，他既然问起，他们自然不会不回答。

顾家家主听了苏清烟的话，眼眸忽暗忽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慕沧舟听苏清烟说顾策白是她的侍卫，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脸上的表情也沉重了起来。

不多时，去征求顾策白意见的侍卫也回了，朝着商离道：“禀辰王殿下，顾公子说，不如将顾桥开流放边疆，永不许进京。”

商离点点头，道：“好。”

一旁的慕践律看到商离认可了这一个处罚方式，便开口道：“来人，顾桥开意图刺杀准王妃，罪不可恕，今刺字流放瘴江以南，无昭永世不得离开瘴江以南！”

顾桥开闻言，连连哀求：“我不要去瘴气漫天的地方，到那里去我会死的，皇上请饶命呀！”顾桥开舍不得京中的繁华，更加舍不得顾家嫡子这一个名声带给他的无限风光，他还想着将来他可以成为顾家家主，风光无限呢。如今慕践律让他去瘴江以南，永世不能回京，比杀了他更加让他难受。

慕践律却懒得听顾桥开的哀求，朝着一旁的侍卫道：“给朕堵着嘴，拖下去。”

……

不过是次日，顾桥开便被刺字送走了。经过了这件事，顾家家主和慕沧舟都注意到了顾策白这一个人。这也让慕沧舟不得不重新审视苏清烟，并让他的人将苏清烟认认真真地调查了一遍。

这一天，慕沧舟的侍卫将苏清烟的调查结果呈给了他。他看完之后，满脸黑线，立即遣人将萧封宇叫到了他的书房之中来，他发现自己以前都小看了苏清烟了。

“沧舟，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所谓何事？”萧封宇走进书房之后，看到慕沧舟满脸阴沉，开口问道。

慕沧舟讲一封信丢了过去，道：“你自己看吧。”

萧封宇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她的母亲竟然是当年沈家不知所踪的女儿沈黛芜？也就是说，她是沈家的外甥女？是沈莞轻的表妹？”萧封宇手微微颤抖，想不到苏清烟会有这样的身份。

“不单单如此。”慕沧舟沉着脸，将另外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萧封宇接过纸张，脸上的惊讶之色剧增，言语也带着一丝丝的颤抖：“弑衣阁的阁主，竟然是顾策白？沈莞轻的那个侍卫？”

“你错了！”慕沧舟开口更正萧封宇口中的错误，“顾策白现在是苏清烟的侍卫。”

萧封宇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瞳孔放大：“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沈家的产业，全部在苏清烟的手中？她……上次在乌程的，真的是她？我妹妹真的是冤枉的？”

萧封宇十分难以相信，这一个当初自己不愿要的人，自己想要退婚的人，竟然会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当初他一开始便关心她、爱护她，也不和她退婚。那如今，这么一个女子，是不是就是他的妻子了？

慕沧舟点点头：“从情报上看，沈家商号确实在苏清烟的手上没有错，看来上次在乌程遇到的，确实是她。现在不能确定的是，她知不知道我们对沈家所做的事情。”

想到在乌程的人是苏清烟，慕沧舟便觉得满腔愤怒，这女人竟然冒充萧绿漪，将他骗得团团转。让他怀疑了萧绿漪，冤枉了萧绿漪，造成了现在的局面，真是岂有此理！

“那岂不是……”

萧封宇欲言又止，如今苏清烟和辰王的感情那么好，若是苏清烟倾沈家之力去帮助辰王，再加上帝后对辰王的宠爱，那岂不表明慕沧舟已经无缘帝位了。

慕沧舟明白萧封宇的所虑，凝眸道：“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挑拨他们两人的关系，最好是能够让那两人反目成仇。”

萧封宇点点头，这个道理他也知道，只是那两个人的感情，岂是这么容易便被离间的？

“你有什么打算？”

慕沧舟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七月上旬，父皇万寿的时候，南疆会派出使团来京城，等南疆的人来了再说吧。”

南疆的女子不但会巫蛊之术，更会用一种叫情蛊的东西，慕沧舟觉得可以利用这这些东西来对商离和苏清烟达成挑拨的目的。

萧封宇也想到了南疆的情蛊，脸上重新燃起了一丝笑意，他也认为这情蛊定然有非同一般的作用。只要让南疆的女子对商离使用情蛊，那么一切都解决了。

……

暖烟苑。

“姑娘，那顾家家主又送来了邀请函，你要不要见他一面？”竹归将一张邀请函交给苏清烟，开口道。

从那日审判顾桥开之后，沈家家主便每日送信给苏清烟，表示他希望能约苏清烟见上一面。苏清烟知道顾家家主找她是为了顾策白，所以一直没有见他。

“你去回复他，我会按时赴约的。”已经放了顾家家主这么多次鸽子了，苏清烟觉得是时候见一见这个人。

“是。”竹归答应着离开了。

当天下午，苏清烟叫上顾策白，便准备前往赴约。

“我说大姑娘，你真的要将我卖了么？”顾策白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人怎么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叫卖？这能算是卖么？

“你若是不愿意回顾家，我们便不去了吧。”苏清烟扬起眉，笑的满眼温和，“反正不过是一个顾家，我还不一定将它放在眼里。”

顾策白沉默，最后道：“去！怎么不去？”

一个顾家，苏清烟不将它放在眼里，但他却不行。顾家的那些长老、那些女人，不但害死了他的母亲，还让他在外乞讨为生多年。若不是遇到了沈别泉，只怕他早已经一命呜呼了，他倒是要看一看顾家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这般冰冷僵硬。

若是有可能，他想给他母亲报仇。

“若是去的话，那走吧，顾家家主约我们在观鹤酒楼相见。”苏清烟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顾策白不语，跟着苏清烟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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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139章 答不答应

苏清烟和顾策白进入了观鹤酒楼，便有人迎了上来道：“苏姑娘，我家侯爷早已在雅间等候多时，他特派小的到这里恭候姑娘。”

“前面带路吧。”

苏清烟和顾策白跟着那人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雅间之中。

“苏姑娘。”顾家家主连忙站起来，朝着苏清烟作揖。苏清烟表情冷淡，微微福了福身。

“今日请苏姑娘来，是想了解一下苏姑娘和辰王殿下口中的顾策白的相关情况，还望苏姑娘不吝告知。”顾家家主开门见山地开口道。

苏清烟淡淡看了一眼顾家家主，道：“你问吧，我愿意说，自然就说。不愿意说便不说。”

顾家家主很是无奈，开口道：“我想问一问，顾……策白他，一切可好？”

“当年那么心狠，今日才这般假惺惺地关心，有必要么？”一旁的顾策白闻言，冷嘲热讽道。

顾家家主闻言，眉头一皱，正要呵斥。看到顾策白一身锦衣，气质非凡，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敛起怒气，将声音压低了些许道：“这位公子，我和苏姑娘说话，还望公子不要随便插嘴。”

苏清烟嘴角染上一抹嘲讽的笑意：“顾侯爷若是要问策白的事情，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有发言权了，顾侯爷竟然让他自己不要插嘴，顾侯爷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顾家家主猛然瞪大了眼睛，心中慢慢消化苏清烟传递给他的消息，难以置信地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

他下意识地觉得顾策白身为苏清烟的侍卫，会和他的侍卫一样，穿着最廉价的衣服，平时尽量将自己藏匿起来，身上没有丝毫气质可言。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个身穿锦衣，举手投足散发着无边魅力，看起来比自己的儿子顾桥开更胜数畴的那男子会是顾策白。

“你便是策白？”顾家家主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顾策白皱眉，对于顾家家主的自来熟很是厌恶：“顾侯爷，你要么叫我顾策白，要么叫我顾公子，请不要叫我策白。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以后也永远不会熟到这种程度。”

顾家家主被顾策白一阵抢白，有些尴尬，又察觉他眼中的厌恶，讪讪地道：“是我疏忽了。”

如今顾家家主不敢和顾策白计较太多，只因为顾家自小培养的继承人顾桥开已经被刺字流放了，顾家继续需要重新培养一位新的继承人。因为种种无奈，他和长老会决定要找到顾策白，将他带回顾家，尝试着将他培养成为顾家的下一任家主。

此时见到顾策白这般优秀，更加坚定了他将顾策白培养成为接班人的想法。

“十多年前是我的错，我没有能力阻止他们对你和你母亲的驱逐。我对不起你和你娘，你娘亲在哪？我想跟你的娘亲道个歉，可以？”

顾家家主准备先打感情牌，希望可以勾起顾策白的亲情。

“我娘在天上，你若要道歉，便自杀吧。不过你死后，只怕也是进入地狱的人。你是永远见不到我娘了。”顾策白毫不留情地道。

顾家家主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和难过的表情，口里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娘亲竟然已经过世了，都是我的错。你愿意和我回到顾家去么？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顾策白看到顾家家主这样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便十分厌恶，开口道：“我和我娘怎么样，与你们顾家没有丝毫的关系，不要在我面前装出这种假惺惺的样子来，让人反胃。”

顾策白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你……”顾家家主见状，将出言挽留，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转头看向苏清烟，顾家家主有些尴尬地道：“让苏姑娘见笑了。”

苏清烟嘲讽一笑，道：“顾侯爷的所作所为，确实可笑。既然当初狠心将策白和她的娘亲赶了出来，如今又何苦来找他？”

顾家家主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道：“苏姑娘，当年的事情，真不是我能够阻止的，我也是迫于我母亲和妻子的压力。而如今我也是真的很想要补偿策白，我甚至可以将家主之位传给他。只要他好好地做坐着家主之位。希望苏姑娘能帮我劝一劝他。”

苏清烟冷笑一声，道：“顾侯爷要将顾家家主之位传给策白，是希望能够补偿他，还是因为顾家这一辈没有能者，需要策白回去撑起顾家，以免你们顾家被挤垮？顾侯爷若是不把我当成傻子，愿意开诚布公地说话，那我们还能继续谈下去。若是依然这般假惺惺的，那么恕我无礼，要先行告辞了。”

被苏清烟直接拆穿，顾家家主有些恼怒，又有些尴尬，最终却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什么都瞒不过苏姑娘，顾家小辈确实没有能者。如今看来，策白比他们要好许多。相信不单单是我，众长老也会希望策白可以回到顾家，将顾家撑起来的。”

苏清烟点点头，道：“家主若是早些这样说，那策白也不至于拂袖离开。我在这里也和顾侯爷将话说开了吧，要让策白回顾家，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我要替策白提几个要求。若是顾侯爷能做到，策白随时可以回到顾家去；若是顾侯爷不能做到，以后就不要来找策白了。”

顾家家主连连点头：“只要姑娘提出，我一定尽量做到。”

苏清烟点点头道：“第一，希望顾侯爷能够将当年驱逐策白母子两人的罪魁祸首交出来，任凭策白处置。第二，让策白的娘亲以正妻之名，葬入顾家的陵墓。第三，让顾家全体上下，包括顾侯爷和长老会的一众长老给策白的娘亲三拜九叩，郑重谢罪。”

“这个……”顾家家主有些犹豫，前面一条还好说。当初将顾策白的娘亲逼走的，正是他的正妻和他那名义上的母亲，只要将这两人交出去，便好了。只是后边两条，只怕难以实现。且不说他不愿意对一个女人道歉，长老会的一众人等也是好面子的，想来也不愿意跟一个女人道歉。

“顾侯爷，你别的不用多说，只需说答应或者不答应便好。”苏清烟不想多听顾家家主的借口，开口拦住了他要说的话。

“……”被苏清烟一堵，顾家家主原本想好的借口全部都咽了回去。

“顾侯爷好好考虑一下吧，小女子先行离开了，侯爷若是决定好了，便遣人到苏府知会一声便好。”苏清烟说完，也不等顾家家主回答，便先行离开了。

……

是夜，苏清烟和浅浅在楼阁之上下棋。

棋盘上局势已经明了，胜负已经分明。浅浅手中拿着一个白子，咬着指尖，一脸凝重地思索了许久，依然不知道应该将子落在哪里。

“清烟姐姐，你好厉害。”

浅浅有些气馁地慢慢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钵之中，开口认输。

苏清烟一脸淡笑：“不算厉害，有一个人，我也赢不了他。”

“谁呀？谁能比清烟姐姐还厉害？”浅浅眼睛微微发亮，闪烁着一丝崇拜的光芒。

两人正说着商离飞身进了楼阁。苏清烟看着商离笑道：“可巧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商离走到苏清烟身旁坐下，侧头看着她，打趣道：“你可是编排我什么坏话了？”

苏清烟摇头：“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是在说你的好话。”

一旁的浅浅，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商公子，难怪了。”她也觉得，若是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在棋艺上胜过苏清烟，那便是商离了。

思毕，又朝着苏清烟道，“清烟姐姐，我先走了，明天你在教我下棋吧。”说着，便小跑着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苏清烟两人。

“她说什么呢？”商离有些听不懂浅浅的话，开口问道。

苏清烟促狭一笑，道：“她说她很崇拜商公子。”

“你不好好说话么？”商离挑眉，手伸向苏清烟的胳肢窝，作势要挠她。

苏清烟连忙抓住商离的手，讨饶道：“好嘛好嘛。她说谁下棋比我厉害，我告诉她是你。”

“这还差不多。”商离抽出自己的手，伸手抱住苏清烟，将头埋在她的脖子处。

苏清烟只觉一阵****传来，忍不住稍稍挣扎了一下。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商离低沉的声音传来。苏清烟身子一僵，依言停止了动作。

“事很多么？是不是很累？”苏清烟伸手替商离轻轻地揉按着他太阳穴，随后是肩膀、手臂，方才商离进来的时候，她便发现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许久不在府上了，事情确实不少。”商离声音有些低沉，“今日你和策白见了顾家家主了？事情谈得如何了？”

“方才传来消息，说是答应了，只是希望顾策白早些认祖归宗。”

“嗯。”商离淡淡应了一句，顾家家主会答应也在预料之中，因此商离也并不奇怪。

“慕沧舟这几天好像都在调查你，他也许已经知道你跟沈家的关系了，兴许也知道了沈家商号在你手上了。”

“知道便知道，”苏清烟手上的揉按没有停下，温和地道，“反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商离闻言，收紧搂住苏清烟纤腰的手，嘴角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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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140章 使团进京

顾策白最终还是回到了顾家，认祖归宗。顾家倒也诚信，果然按照约定，将顾家家主的母亲和妻子交了出来任凭顾策白处置。此外，顾家还以顾家主母之名将顾策白母亲的牌位迎入了顾家祠堂。顾家的所有人也都在他母亲的牌位之前三拜九叩，郑重请罪。

“谢谢。”

这一天晚上，顾策白从顾家回到暖烟苑。此时楼阁之上只有苏清烟和他的时候，顾策白向着苏清烟道谢，言语中有些别扭的感觉。

虽然他对顾家很不屑，但是他知道他那个痴情的母亲，定然是放不下顾家的。他知道他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进入顾家。若不是苏清烟，只怕他这辈子也不会有勇气帮他母亲完成这个心愿。

苏清烟抬眸，调笑道：“哟，顾公子居然跟我道歉，真是不习惯，让人太惊讶了。”

顾策白不自然地抿抿嘴，好像他确实很少这么一本正经地跟苏清烟说话，真的有些不习惯。

“好不容易酝酿了情绪跟你道谢，居然被你破坏了，你这算什么？”顾策白撇撇嘴，在一旁坐下，不满地道。

“我要你的道谢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长几斤肉么？”苏清烟拿起一本书，一边看一边开口道。

“本来就胖了，再长几斤肉，只怕都要变成猪了。”顾策白没好气地开口道。

“谁说清烟姐姐胖？我觉得刚刚好。清烟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同时也是胖瘦最合宜的。”浅浅跑上楼阁，恰好听到顾策白的话，来到苏清烟身边，看向顾策白反驳道。

苏清烟闻言，愉悦一笑，伸手抚了抚浅浅的头，笑道：“还是浅浅会说话！”

顾策白则看向浅浅，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浅浅看了一眼顾策白，并没有退缩，却带挑衅地道：“我只是说实话罢了。”说完，又拉着苏清烟的手道，“清烟姐姐，我们继续下棋吧。”

苏清烟点点头，丢下手上的书卷，将棋盘拿了上来，将白子推给浅浅道：“来吧。”

浅浅从棋钵之中拿出来一个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棋盘之上。苏清烟则比较随意地将一个黑子放在棋盘中。

顾策白见两人开始下棋，坐在一旁，一边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忽然想起今日收到的一个消息，便道：“今天收到消息，明天南疆的使团便到了。”

苏清烟表情微微一顿，片刻之后才问道：“陛下的万寿不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么？怎么这么早便到了？”

顾策白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兴许是有什么事吧。”

苏清烟点点头，并没有将这个消息放在心上。她虽然知道南疆在慕沧舟手中，却也并不担心，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正要再次在棋盘之中落下棋子的时候，却发现浅浅还未落子。

“浅浅，你没事吧？”苏清烟抬头看到浅浅竟然紧紧握住一个棋子在发呆，仿佛是在隐忍什么，就连苏清烟叫她也没有听到。

“浅浅！”苏清烟再次唤道。

“啪……”浅浅猛然回过神来，手中的棋子掉在了地板之上。

“浅浅，你到底怎么啦？”苏清烟有些担忧地看着浅浅，她从来没有见过浅浅这样的情况。

浅浅牵起嘴角，僵硬地笑了笑：“清烟姐姐，我有些不舒服，我们明天再下棋吧。”说完，不等苏清烟有所反应，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和顾策白对望一眼，两人皆是一脸疑惑。

“她是听了你说的话才有这样的反应的吧？”苏清烟侧头问道。

顾策白点点头，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她和南疆有关系？”

“也不是没有可能。”苏清烟开口道。

……

次日，南疆的使团果然抵达了京城。南疆使团由南疆大祭司之女范沉汐带队，其中包括曾经依靠蛊毒追踪商离，最后败在苏清烟手中的蓝枫、云乐师兄妹。

一行人由慕沧舟接进了京城，进城之后便直奔城北的行宫而去。

一路上，慕沧舟脸色阴沉。进入行宫，没有外人在场之后，慕沧舟满腔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蓝枫、云乐，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慕离非会毫发无损地回到了京中？”慕沧舟一掌拍在桌案之上，怒道。

蓝枫和云乐见状，连忙跪下，道：“殿下恕罪，当时慕离非确实中了蛊毒没有错。后来我们探知不到化尸蛊的存在，便以为是慕离非死了。殿下你也知道，探知不到蛊毒的存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宿体消亡了。我们实在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可以解除化尸蛊的人。”

“殿下，这件事确实不能怪他们。我收到殿下的信之后，也大吃一惊。据我所知，这化尸蛊的无解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可以解除化尸蛊的能人！若是有机会，当真想要会一会这样的高人！”一旁已经坐下了的范沉汐，靠着椅背，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开口帮蓝枫和云乐解释道。

听了范沉汐的解释，慕沧舟的气才慢慢消了不少，开口道：“下不为例，若是还有下一次，本王一定要你们的小命。”

“谢殿下的不杀之恩。”蓝枫和云乐连忙道谢。

慕沧舟点点头，随后将此时京中的大概情形告知了他们。

“这一次让你们提前过来，是让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慕沧舟道。

范沉汐将她修长的手指举起，一边自恋地欣赏着，一边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特意赶早十余天来处理？”

“我要你们帮我破坏苏清烟和慕离非之间的感情。”慕沧舟沉着脸开口道，“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方法，即便是动用情蛊，也必须要将两人的感情破坏。”

范沉汐玉指在她白玉般的手臂上滑动，眼神狠戾地道：“可不可以找人将那女子破身了？”

慕沧舟抿嘴片刻，缓缓道：“那女子，暂时不要伤害她。”

范沉汐闻言，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道：“我明白，殿下是想要那女子。”

慕沧舟不语，算是默认了。

“殿下放心，大不了我亲自出马，那女子不过是殿下的囊中之物罢了。”范沉汐十分自信地笑了起来。

慕沧舟点点头，道：“今晚父皇会为你举办一个接风洗尘的宴会，到时候你会见到他们的。至于怎么做，你便看着办吧。”

范沉汐点点头，随后朝着蓝枫和云乐道：“你们两个今晚便不用跟着我参加宫宴了，帮我好好找一找京城的各处，尽快将那她找出来。”

蓝枫和云乐点头答应。

慕沧舟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是谁，却也不在意。他知道范沉汐不会背叛他就够了。

……

日近黄昏，苏清烟穿着一身十分正式的镶边绣蝶宫装，坐在梳妆台之前，任凭竹归替她梳头抹粉。

“好了。”竹归拍拍手，看着苏清烟，高兴地道。

苏清烟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开心地道：“终于好了。”

说着便提着繁琐的宫装，站起来往外走去。若不是慕践律点名让她参加这一次南疆使团的接风洗尘宫宴，她才不会穿这般不方便的衣裳呢。

“浅浅呢？”苏清烟扫了四周一眼，并没有看到浅浅，奇怪地问道。

竹归摇摇头：“不知道，今天好像都没有见过她。”

苏清烟点点头，还想寻找浅浅，却看到有侍女匆匆从外边赶了进来。

“七姑娘，辰王殿下来接你去参加宫宴了。他在……”那侍女本想说商离在门口等着苏清烟，然而话还没说话，便顿住了，因为她看到商离走进了苏清烟的院子。

那侍女见状，不由得心生羡慕，辰王殿下真的很爱她们的七姑娘，竟然直接进了院子来接姑娘了，这是多么大的宠爱呀。

苏清烟也看到了商离，淡笑着朝那侍女道：“我都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侍女连忙答应着离开了，竹归也笑了笑，随后走远了。

“你来了？”直到商离走到跟前，苏清烟才温和地笑道。

商离没有回答，仔细地看着锦衣华服，清妆淡抹的苏清烟许久，最后道：“第一次见你穿宫装。”

苏清烟理了理衣裳和头发，笑着问道：“如何？好看么？是不是可倾国城？”

“好看！”商离点点头，看着苏清烟脸上小小的得意的表情，宠溺地笑了起来，伸手将她圈住，在她耳边道：“这样的你，让我想将你关起来。除了我之外，不让任何人看到。”

苏清烟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反问道：“那么你呢？我是不是要建一间金屋，将你关起来，免得你出去祸害那些无知少女？”

“好。”商离十分真诚地看着苏清烟，认真地道，“我愿意让烟儿关我一生一世，哦不，是生生世世。烟儿，你觉得呢？”

苏清烟认真地点点头，道：“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商离一笑道：“永不反悔。”说完之后，松开苏清烟，牵起她的手道，“走吧，我们先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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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1章 参加宫宴

苏清烟和商离抵达宫宴地点之后，发现很多人已经到场了，包括慕沧舟和慕孤涵。两人的出现，迅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因，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辰王又活过来了，并没有亲自见过他。因此很多人都想借此机会见一见这一位死而复生，以俊美和战绩著称的辰王殿下。

慕沧舟朝着商离和苏清烟抬了抬下巴，跟范沉汐示意道：“他们便是慕离非和苏清烟了。”

范沉汐满不在乎地转头望去，在看清楚商离的时候，眼神之中透着一丝的惊艳。

“好一个容颜绝世、温润如玉的男子，”范沉汐忍不住惊叹一声，随后朝着慕沧舟道，“殿下，待你君临天下之时，一定记得将这般的美男子赏给我做男宠。”

男宠？慕沧舟看着商离，嘴角泛起一丝阴狠的笑意，好像这主意不错，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倒要看看慕离非还能傲到哪里去！

“好，本王答应你。本王登基之日，便是你收他为男宠之时。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做好你的事情，在父皇的万寿节到来之前，本王就希望看到他们之间的决裂。”

“殿下，你放心吧，给我三天的时候，我保证让他们俩的感情彻底破裂！”范沉汐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自己的头发，自信地道。

然而，在她看清楚商离身边的苏清烟的时候，双眸不禁凝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她是一个自信到自恋的人，在对上这个叫苏清烟的女子之时，却不自信比她好，甚至产生了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这个认知让范沉汐有些恼怒。

商离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一路牵着苏清烟来到属于他们的位置坐下。

坐下之后，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玩笑道：“拜殿下所赐，臣女也享受了一会万众瞩目的感觉，真是不错。”

商离始终没有放开苏清烟的手，好笑地开口道：“若是你喜欢，我可以什么都不做，每天带着你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逛来逛去，逛去逛来，让你天天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噗——”苏清烟伏在几案之上，低声笑了起来。

商离用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止住笑，才将她拉起来：“很好好笑么？看你笑得，发髻都歪了。”说着，伸手替她拢了拢头发。

苏清烟抿着嘴，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微笑，认真地点点头。她想到商离每天在大街小巷逛来逛去，逛去逛来的画面，她就忍不住笑起来。

一旁的慕沧舟看到两人的互动，脸色沉了沉。范沉汐眼眸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微微叹道：“这两个人真的感情确实很好。”不过她很开心，感情越好，挑拨起来越有成就感。

慕沧舟不置可否，开口道：“我带你过去将你介绍给他们吧。”

范沉汐并无异议，跟着慕沧舟走近两人。

“六皇兄。”

“楚王殿下。”

商离和苏清烟见到慕沧舟，皆微微颔首，用淡淡的声音开口打招呼，言语中都难掩疏离。

“八皇弟、清烟，这一位便是南疆大祭司之女范沉汐了。沉汐想要认识你们，所以我便带她过来了。”慕沧舟开口道。

“见过辰王殿下，世人皆称辰王殿下容颜绝天下，之前臣女还以为这传言总会带着夸张的成分。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名副其实。”

“范姑娘过奖，范姑娘和六皇兄请自便。”商离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两人，转头替苏清烟倒了一杯茶。

范沉汐见状，脸色微暗，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慕沧舟不语，拽着范沉汐离开。

苏清烟接过商离递过来的茶杯，看着范沉汐和慕沧舟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她觉得范沉汐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怎么啦？”商离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范沉汐的气息很熟悉。不过我并没有见过她。”

苏清烟刚说完，便有内侍通报，说慕践律到了。众人闻言，便匆匆地参拜了。

“都平身吧。今日最要是为南疆使团接风洗尘，大家都无需多礼。”慕践律和善地开口道。

众人都坐下之后，慕践律望向范沉汐，道：“范大姑娘一路前来辛苦了，令尊一切可好？”南疆虽然也有南疆王，但是因为实际上大权在握的是南疆的大祭司，所以慕践律只提起范沉汐的父亲，而直接将南疆王忽略了。

“家父很好，也万分想念陛下。此次家父本欲亲自前来给陛下贺寿的，奈何实在抽不出身，才让臣女前来。还望陛下恕罪。”范沉汐在面对慕践律的时候，收敛了不少。毕竟对方是皇帝，她不好得罪。

“范大姑娘言重了，此次范大姑娘远道而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这京城之中，吃的喝的玩的，可都是不少的呢。”慕践律淡笑着道。

范沉汐笑道：“臣女也有意将京城各处都玩一玩，只是臣女初来咋到，对京城并不熟悉。陛下可否给臣女指派一个向导，让他带领臣女前去各处逛一逛。”

“自然可以，范大姑娘想要谁给你当向导呢？”慕践律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范沉汐得意地看了一眼苏清烟，道：“臣女希望辰王殿下给臣女当向导，陪臣女玩遍京城。”

“这个……”慕践律有些为难地开口。若是范沉汐点其他的人，他一定可以立即答应，但是她点了慕离非，这是他没法拍板决定的。

“非儿，你觉得如何？”慕践律不得不看向商离，询问道。

“回父皇，儿臣没空。”商离头也没有抬，开口拒绝道。即便是有空，他也会选择陪他的烟儿，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陌生人，他没有任何兴趣。

范沉汐以为她提出了，慕践律就一定会答应。她没有想到慕践律还会征求商离的意见。让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商离竟然这么直接地拒绝了她。

“范大姑娘，既然非儿没有空，那不如就让舟儿陪你逛一逛这京城吧。”慕践律赔笑道。

范沉汐虽然不悦，却也不好多说，只能点头答应。

宫宴开始之后，一时歌兴舞起、觥筹交错。

“为表示对南疆使团的热烈欢迎，众卿与朕一起，敬范大姑娘一杯。”

众人闻言，都端起了酒杯。

商离想起苏清烟几次醉酒的情况，用酒杯装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苏清烟淡淡一笑，握紧杯子，将茶当做酒，喝了起来。

两人的动作落在了范沉汐的眼中，她猜想苏清烟定然是不懂喝酒的，于是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了一个让苏清烟出丑的主意。

“陛下，臣女今日初次见到苏姑娘，便被她的容貌和气度所折服。臣女想敬苏姑娘一杯，不知道可不可以？”范沉汐端着酒杯离席，嘴角挂着一抹奸笑。

慕践律不知道苏清烟沾酒必醉的情况，连连点头道：“可以，自然是可以的。”

范沉汐带着一脸娇媚的笑意，来到苏清烟面前举起杯，道：“苏姑娘，我敬你一杯。陛下都发话了，你不会抗旨拒绝我这一杯酒吧？”

苏清烟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她想多喝醉几次，以便学会喝酒，但是这不代表她愿意这个时候喝酒。

“范大姑娘敬酒，理应一滴不剩地喝完的，但是烟儿确实不会喝酒，这一杯酒，便由本王替烟儿喝了吧。”商离端起苏清烟桌上的那一杯酒，开口道。

范沉汐见商离再次护着苏清烟，有些恼怒地道：“这杯酒可是我代表南疆敬的，辰王殿下，苏姑娘若是不喝下这一杯酒，那就是看不起我南疆，与我南疆为敌。辰王殿下，你确定要帮苏姑娘喝这一杯酒么？”

“这一杯酒，本王替烟儿喝。”商离淡淡开口，重复着他要说的话，并没有理会范沉汐的威胁。

范沉汐脸色更加阴沉，道：“即便是和整个南疆为敌，辰王殿下也要替苏清烟喝下这一杯酒么？”

商离将酒杯放下，看了一眼范沉汐，坚定地道：“为了她，和天下为敌又如何？更何况，区区一个南疆，本王未必放在眼里。”

“你……”范沉汐又是气，又是恼。苏清烟心中因商离的话而微动，伸手在几案底下握住他的手。

慕践律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开口道：“你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是朕的不是，朕忘记了清烟喝酒会引发病症。朕看这一杯敬酒就算了吧。”

范沉汐见慕践律如此偏袒苏清烟，很是生气，却也不好多说，只能作罢。

“既然陛下这样说，那么这杯酒便算了吧。”

商离拉起苏清烟，朝着慕践律道：“父皇，烟儿不习惯这宫宴的气氛，我带她先离开了。”

“去吧，去吧！”慕践律生怕商离和苏清烟留下来，再和范沉汐发生矛盾，所以并没有阻拦。

商离不再看向任何人，牵着苏清烟的手，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众错愕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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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门前告别

苏清烟没有说话，任凭商离拉着自己离开，直到两人出了宫门口，才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商离止步，回头问道：“怎么啦？”

苏清烟笑了笑，随后又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范沉汐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知道是慕沧舟授意的，还是她自己的想法。”

“应该是慕沧舟的授意，若非他授意，我们和范沉汐素来没有任何恩怨，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找我们的麻烦？”商离道。

苏清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你不用多想了，无论慕沧舟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都不会得逞的。”商离看着苏清烟，安慰道。

“嗯。走吧，商公子，方才你说要在大街上走来走去，走去走来，那么我们现在便走回去吧。”苏清烟很快便将事情抛下了，朝着商离打趣道。

商离轻笑了起来：“好，只是这大晚上的，不会有万人瞩目的。”

“有你便好，不用其他人。”苏清烟说着，提步率先离开。商离眼角的笑意凝聚，不近不远地跟在苏清烟身后。

两人借着月色走了一段时间，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巷子中，听到有打斗声传来。

苏清烟微微皱眉，道：“我们过去看一看吧。”说着，身形一闪，藏匿在屋檐的阴影之中，缓缓接近打斗声。商离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关山月，你到底说不说，你的主子在哪？”

苏清烟和商离来到小巷子中，打斗的声音已经停止了，胜负已分。其中一个黑衣男子跌倒在地上，腹部被插上了一把刀。一旁站着的男子则朝躺在地上的男子逼问道。

苏清烟眉头微皱，一丝凝重聚上眉梢，这个声音她记得，正是当时发现她和商离在山崖下的那一个人的声音。这群站着的黑衣人正是商离跌下山崖的那一天，在山崖之上议事的那群人无疑。

“他们是那天在山崖顶上的人。”苏清烟压低声音，朝着商离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我记得那个声音。”

两人正说着，躺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开口道：“就算我死，也不会将二姑娘的所在告诉你的，你们死心吧。”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了么？今天我就先杀了你，再找出你的主子，然后将她送去和你见面。”那男子说着，举起了一把剑。

商离见状，眼光一凝，扣起数颗石子，发向握剑的男子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

“谁？谁在那里？”持剑男子的长剑被石子击落，十分不悦地道。

商离闪电般飞身出去，一把掐住持剑男子的脖子，将他提起。

那男子只觉得呼吸渐渐困难，瞪大的眼珠中透着浓浓的恐惧。

“趁我不想大开杀戒的时候，你们最好有多远便给我滚多远！”商离将那男子丢子地上，冷冷地开口道。

那男子获得自由之后，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后踉跄地爬起来，知道他们不是商离的对手，朝着一旁的人道：“我们走。”

“你撑着点。”见那些人离开了，商离连忙蹲下，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扶了起来，随后又朝着苏清烟道，“烟儿，快些过来帮他止血。”

苏清烟闻言，连忙答应，蹲到那男子身边，拿出了一瓶金疮药给那人的伤口处洒了不少，又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了起来。商离则开始运气，给那黑衣男子输送真气。

那男子十分费力地将商离推开，随后虚弱地道：“两位，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活不了。”

商离低头，表情有些难过。

那男子挣扎着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商离道：“帮我……帮我将这个交给……交给……”话没说完，那男子便身子一歪，断气了。

商离将那人放平，拿过他手中的那一块玉佩，缓缓站起来，闭上眼，微微叹息了一声。

“他是？”苏清烟站在商离身旁，伸手拉着商离的手，关切地问道。

苏清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让商离出现这样的表情的。

“那天在山崖之下救我的人。”商离缓缓地道，“当时我手脚没法动弹，是他将我带去养伤的，没想到他救了我，我却没能将他救下来。”

苏清烟闻言，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然没有生气了的人。

取出一方手帕，苏清烟仔细帮那男子擦拭了一下他的脸庞，随后又将他的衣裳整理了一下，最后站起来，朝着那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商离的恩人便是她的恩人，她很感激他救了商离。

“让你的侍卫将他带去安葬吧。”苏清烟在商离身旁低声道。商离点点头，挥手叫出在暗处的侍卫，按照苏清烟所说的吩咐了一番。

直到侍卫将尸体带走了，商离和苏清烟也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到底想让你吧玉佩交给谁呢？”苏清烟抿嘴，看着商离手中的玉佩道。

商离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我会查出来，让后帮他达成愿望的。”商离十分肯定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嗯，我会帮你的。”

商离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月亮，道：“夜深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苏清烟连连答应，两人并肩往苏府方向都去。两人去却没有想到，在苏府门口，会遇到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浅浅，这么晚了，你怎么站在这里？为什么不进去？”

两人在苏府门口遇到的正是浅浅。此时的浅浅一身黑衣，站在柱子旁，若是不注意，还发现不了她。

“清烟姐姐，你回来了？”浅浅嘴角挤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微笑。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苏清烟有些担忧地看着浅浅问道。

浅浅摇了摇头，道：“清烟姐姐，我在这里等你，因为我要离开了。特地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跟你告辞的。不要问我去哪，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这里，我要离开京城了，离得越远越好。”

“浅浅，你告诉我，你相信我么？”苏清烟紧紧盯着浅浅的脸，问道。

浅浅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清烟姐姐是除了爷爷在外，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么？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即便我不行，不是还有商公子么？你不也说了，我和商公子是最厉害的人。”苏清烟看着浅浅，尝试着劝道。

浅浅摇摇头：“不，清烟姐姐，我没有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忽然想离开了，清烟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浅浅说着，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浅浅再次回过头来，道：“姐姐，如果我们还能相见，还当我姐姐好么？”

浅浅说完，咬着唇，等苏清烟的回答。

苏清烟微微愣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浅浅吸了吸鼻子，道：“姐姐，谢谢你。姐姐，保重。”

她从南边而来，一路上疲于奔命，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好过，更所的是冷漠和像沈缺那样的迫害。唯一对她好给她温暖的，只有十三和清烟姐姐，如今十三不在了，只剩下清烟姐姐了。她想报答她，最后却发现，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是离开，不连累她罢了。

对不起，清烟姐姐。浅浅抿抿嘴，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今天已经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安排路线，购置马车，她很快便可以离京城远远的。那样清烟姐姐安全，她也安全。

看着浅浅离开的背影，苏清烟皱起了眉头。

“她……到底怎么啦？”苏清烟恍若自语地道，像是在问商离，也像是在问自己。

商离目光也看向浅浅离开的地方，并没有给苏清烟任何回应，因为他也不知道浅浅到底怎么了。

浅浅远离了苏清烟之后，便跳上了一辆马车之上，随后驾着马车往北城门而去。她今日已经花了不少钱，买通了那里的守将，此时她出城，不会有任何人拦她。

果然，浅浅驾车来到城门，那守将见是她，连忙放行。

浅浅出了城门，继续往北前进。她想离南边，再远一些。

马车走到一片树林中，此时夜色正浓，月光洒在树木上，影出斑驳的影子，再加上虫鸣此起彼伏，一切都透着淡淡的诡异。让浅浅觉得背后微微发凉，有些害怕。

忽然，马匹嘶鸣一声，随后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浅浅也被忽然止住的马车甩出，跌在地上。

急急忙忙爬起来，浅浅查看了一下马匹，竟然发现马的脖子上正插着一把刀。

浅浅微微后退，身子有些发抖，她知道是他们来了。

“我知道是你们……出来呀……有本事你们出来呀！”浅浅朝着空旷的树林，叫到。

树林中没有什么反应，只有虫鸣回应她的叫喊。

浅浅站起来，拔腿就跑。此时树上才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哈哈哈……你跑不掉的，别白费力气了。”

浅浅闻言，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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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143章 手下败将

浅浅带着恐惧后退，她知道这声音正是云乐。

果然，不多时便看到云乐和蓝枫缓缓从黑暗处走出来。

“我说二姑娘，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呀。”云乐笑嘻嘻地开口道，“这次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京城来，你又想跑？”

浅浅紧紧咬着牙，并不说话。她知道无论说什么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放过她的。而且她和他们，确实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别多说话，将她杀了，好回去复命。”蓝枫冷冷开口道。

“师兄，别急嘛，好歹也要给二姑娘留一些说话的时间嘛。”云乐说完，朝着浅浅道，“二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若是有，便快些说吧，不然可就没有机会了哦。”

浅浅看着云乐，良久才开口：“我只想知道她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我已经离开南疆了，永远都不会回去，更加不会危及她的利益了。她为什么还是紧追不舍，不肯放过我？我和她流的都是一样的血，难道这血浓于水还不足以让她放我一马么？”

她们不但是姐妹，还是同父同母的姐妹，虽然母亲早就不在，可改变不了她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的事实。

面对浅浅的责问，云乐迟疑了片刻，面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何嫡亲的姐妹，最终会是如此不死不休的局面。

“世人都说，斩草要除根，也许只要你活着便会对姑娘造成威胁。只有你死了，才能让姑娘彻底安全。所以，二姑娘，对不起了。”云乐最后开口道。

浅浅闻言，抿抿嘴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不过是听她的命令行事罢了，这本不关你的事，动手吧。”浅浅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于是也没有打算反抗。

反正不过是一死，只要不牵连清烟姐姐，她倒是无所谓的，只是她想起了爷爷。待他出关之后，若是找不到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呢？

云乐再次看向浅浅，又觉得有些不忍，转向蓝枫道：“你来吧。”

蓝枫也不推辞，点点头，掌心之中运足内力，准备一掌打向浅浅。浅浅则任命地闭上眼。

“住手。”忽然，一声娇喝传来，让蓝枫止住了动作。

蓝枫转头一看，只见月光之下，有一男一女缓缓走来。

“来者何人？不想死的就给我离开，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蓝枫冷眸道。

“手下败将还这般嚣张。蓝公子，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为何不懂呢？还是说你的蛊虫养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苏清烟。方才浅浅离开之后，她和商离始终不放心，两人便悄悄跟在后边，以防万一，没想到果然在这里看到了浅浅被蓝枫和云乐拦截。

“苏清烟姐姐，你怎么来了？”浅浅睁开眼睛，十分又惊又喜地开口道。

苏清烟走近浅浅，将她扶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傻瓜，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认命了？”

浅浅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蓝枫发现来者竟然是当初在山上击败他和云乐，并将他自小以鲜血饲养的蛊虫全部收走了的女子，一时间面如寒冰。

云乐脸色同样变得很难看，上次就只有这女子一人，他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子，他们更加不是对手了。

“乐儿，我们走。”蓝枫后退两步，开口道。

云乐咬咬唇，依言后退，飞身离开。

两人都走了之后，浅浅有些后怕地扑进苏清烟的怀抱之中，哭了起来：“清烟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清烟轻轻拍着浅浅的后背，开口安慰道：“好啦，别怕，这不是没事了么？我不是在你面前么？”

浅浅哽咽着点了点头。

“关于你的事情，可以和我们说一说了么？”商离静静站在一旁，有些不满浅浅待在苏清烟的怀中，声音也有些凉意。

浅浅想了想，最后决定将一切告诉苏清烟和商离。

“我叫范浅浅，我父亲是南疆大祭司，我姐姐是范沉汐。我父亲听我爷爷的意思，有意让我接任大祭司之位，但是我姐姐不愿意，就趁着爷爷闭关的时候，想方设法刺杀我。我没有办法，只能逃出了南疆，一路北上，后来就遇到了你们。”范浅浅将事情说了一遍。

苏清烟点点头，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所以你也使用巫蛊之术，对么？”

“会。”范浅浅点点头，随后又道，“但是我没有蛊虫。我觉得用自己的血液饲养蛊毒是很不好的做法，不但将不但损了精元，伤了体质，可能还会折寿。我尝试着建议大家利用蛊虫聚天地精华，化为己用，但是，没人认同我的说法。都说我异想天开。”

苏清烟闻言，微微惊讶，暗暗想难怪范浅浅的爷爷会希望范浅浅接任大祭司之位，她的想法居然和上古流传下来的方式方法不谋而合，当真难得。

“浅浅的方法是对的，他们不认可的方法，是因为他们太过无知了。”苏清烟开口道。

“真的？我的想法真的是对的么？”浅浅惊喜地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认真地点点头，将上古巫术的原理大概和范浅浅说了一遍，最后又将她化解了化尸蛊为己用的事情告诉了。

范浅浅一脸惊喜，看向苏清烟：“清烟姐姐，你好厉害，竟然知道这样的事情。还可以成功地化解蛊毒为己用，增强自己的内力。清烟姐姐，你教我。”

“你不顾我的挽留，执意离开，是不是怕连累到我？”苏清烟好笑地开口道，“现在你还怕连累到我么？”

范浅浅又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没有说话。她原本怕苏清烟应付不了蛊毒，现在看来，这担心本就是多余的。

商离见两人沉默，将从那个叫关山月的黑衣男子身上取到的玉佩递给范浅浅，道：“关山月和你什么关系？这玉佩可是他要送给你的。”

范浅浅接过玉佩，眼中带着一丝激动：“关山哥哥，是关山哥哥，他是爷爷给我的侍卫，他来找我了？他在哪里？”

苏清烟侧头望向商离，不知道应不应该将关山月已经去了的消息告诉范浅浅。

商离却没有犹豫，开口道：“他死了，临终之前让我将这个块玉佩给你。”

范浅浅大惊，片刻之后，捂着脸恸哭了起来。

苏清烟伸手搂着范浅浅，轻拍着她的背，并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别哭了。”直到范浅浅情绪平复了些许，苏清烟才开口安慰道。

“清烟姐姐，是谁？是谁杀了关山哥哥？”范浅浅一边抽噎着，一边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应该是你姐姐的人。”

范浅浅握紧拳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会的，我一定会的！”

苏清烟拍了拍范浅浅的肩膀，道：“嗯，我相信你。”

“关山哥哥呢？我想去看一看他。”

“已经让人送去安葬了，今日你也累了，不用想太多，先回去吧。等过两天我让人带你去祭拜他便是了。”

苏清烟怕忽如其来的变故，会让范浅浅受不住。想让她缓一缓再去看关山月。

范浅浅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答应了苏清烟的建议。

三人并肩往京城的方向走去，范浅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道：“清烟姐姐，你今日救了我，只怕我那个姐姐很快便知道了，她会找你麻烦的。”

苏清烟与商离对望一眼，笑了起来：“就算我们不救你，她已经找上我们了。也不在乎多这一点罪名了。”

苏清烟将宫宴上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范浅浅听了，抿嘴不语。她越来越不喜欢她这个亲姐姐了！

……

城北行宫。

范沉汐从宫中回到行宫之中，便立即见了蓝枫和云乐。

“怎么样？让你们做的事情，可办完了？”范沉汐微眯着靠在软榻上，柔柔地问道。

“我们……”云乐刚想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范沉汐，却被蓝枫打断了。

“我们没有找到二姑娘，不过我们找到了关山月，关山月已经死了。”蓝枫隐去了他们已经找到了范浅浅的消息，只讲方才他的属下告诉他的关于关山月的事情告诉了范沉汐。

范沉汐点点头：“关山月是那老不死给范浅浅的侍卫，找到了关山月，将他杀死，也算是一个功劳了，传令下去，今日出动的人，全部有赏。我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我不想再听到范浅浅还活在世上的消息，听清楚了么？”

“是。”蓝枫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下去领赏吧。”范沉汐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属下告退。”蓝枫拉着云乐连忙告退。

直到远离了范沉汐，云乐才呶着嘴朝蓝枫问道：“为什么要隐瞒我们找到了二姑娘的消息？”

“若是告诉大姑娘这件事，少不得有事一顿臭骂，保不准还会有一顿罚呢。哪里还可能有奖赏？”蓝枫解释道，“不如等有了办法将她置之死地再说，也不至于惹姑娘不高兴。”

云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点了点头，便不再耿耿于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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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阿猫阿狗

三人回到苏府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商离离开之后，苏清烟和范浅浅匆匆洗了澡，便睡下了。

苏清烟只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然而她发现，范浅浅竟然醒得比她还要早，早已经坐在一旁，仿佛在等她了。

“怎么啦？为何不多睡片刻？”苏清烟朝着范浅浅问道。

范浅浅摇了摇头，随后紧紧盯着苏清烟道：“清烟姐姐，昨日夜里你说过要教我那一种化蛊毒为功力的方法的，快些教我吧。”

听到范浅浅说是为了这件事，苏清烟有些好笑，道：“我说过教你，就必定会教你，何必急在一时，早早来守着？这里是我家，难不成你害怕我跑了？”

范浅浅闻言，嬉笑道：“我怎么知道，万一清烟姐姐哪天一高兴，或者一不高兴，跑去辰王殿下府上去了，那我可不容易找到姐姐了。”

“呸。”苏清烟啐道，“你这小妮子，越来越坏了。”

“不是我变坏了，而是我说的事实。”范浅浅笑道，“常常看到我那辰王姐夫往苏府跑，总不见姐姐往辰王府跑一次，这样不好。姐姐也该多往辰王府走动走动。姐姐若是不去走动，那些阿猫阿狗就会往辰王府府上跑，到时候将辰王姐夫抢走了，就不好了。”

苏清烟脸微微一红，道：“你还要不要学了？再多说一句，我就不教你了。”

范浅浅闻言，连忙服软，柔声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编排姐姐了，好不好？”

苏清烟这才笑了起来，道：“这还差不多。你让竹归送些膳食进来，我起来洗漱，然后用膳。等用完膳再教你。”

“嗯嗯。”范浅浅点点头，急急往外走去。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学习东西，因为她终于遇到了她想要学的东西，也遇到了她喜欢的师父，更重要的，她觉得危机在迫近，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

用过膳后，苏清烟果然依言开始教范浅浅化蛊为功。或许是因为范浅浅自小接触巫术和蛊毒，又或许范浅浅天赋特别好，苏清烟惊奇地发现，范浅浅在学习上古巫术和化蛊毒为功力的过程中都格外轻松，很快她便领悟了其中的窍门，不过半天的时间，她已经是小有所成了。

“嗯，很厉害。不过半天，这上古的巫术就基本通晓了，不错。看来你的体质和悟性比我更适合学习上古巫术。”夕阳西斜，苏清烟看着范浅浅，夸道。

范浅浅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道：“清烟姐姐的上古巫术和我们南疆的巫术很相似，但是窍门不一样，也高明了不止一点点。因为我知道南疆的巫术，所以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上古巫术的高明之处。”

苏清烟点点头，很赞成范浅浅说的话。

“今天便先到这里吧，明日再继续。”

范浅浅点点头，告别一声，便一蹦一跳地往外走去了。

苏清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返回自己的房中。看到那只胖鹦鹉正站在一旁，抿嘴笑了笑，道：“小胖，饿不饿？”

那鹦鹉高傲地仰起头，斜眼看着苏清烟，仿佛是对“小胖”这个称呼不满，又仿佛是在鄙视苏清烟。

苏清烟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一把花生，递到鹦鹉面前道：“你有本事在鄙视我呀！不想让人家叫你小胖，你有本事别吃呀！”

那鹦鹉眼睛转了转，最终啄起一颗花生，吃了起来。

苏清烟另一只手抚摸着鹦鹉的羽毛，笑道：“还是吃东西的时候比较乖，不会鄙视人。”说着将手中的花生都放进鹦鹉的食槽中去，看着它一颗一颗地吃着花生，低声道：“今天浅浅说，我很少主动去找商离，好像是对的。或许我该多多主动去找找商离，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温润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让苏清烟吓了一跳。

“你……”苏清烟回过头，发现商离站在不远处，正笑着看向她，一时间脸染上了一丝绯红，“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商离嘴角含着笑意：“就在你被鹦鹉鄙视的时候。”商离第一次见到和鹦鹉较劲的苏清烟，只觉得比平常的她更加可爱。

苏清烟大窘，嗔了商离一眼道：“每次都是悄无声息的，坏死了！”

商离走过去，伸手从后边环住苏清烟，柔声道：“若不是悄无声息地来，又怎么会看到你和鹦鹉较劲地傻样呢？很可爱。”

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抿嘴不语。

“方才你不是问你是不是应该多去王府找我么？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去的，这样一来，他们便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了，像范沉汐那种阿猫阿狗也会少很多了。”商离收紧圈住苏清烟的手，将她搂紧怀里道。

苏清烟靠在商离怀中，挑眉，这人和范浅浅说辞倒是一样的：“今日范沉汐去找你了？”

商离点点头，道：“那人真是莫名其妙！”

苏清烟轻笑了起来，道：“莫不是那范沉汐看上我家商大公子了？”

商离将脸附到苏清烟耳边，低声问道：“若是她看上了，你待如何？”

“看上便让她看着呗。”苏清烟满脸轻松。

商离闻言，脸色沉了些许。

苏清烟见状，接口道：“不过，看看可以，若是想抢，那我也只能让她后悔活在这世上了。”她的话，成功让商离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放心，我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商离下巴搁在苏清烟的肩膀之上，笑道。

苏清烟回头看着身后的男子，笑道：“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就给你做一座大金屋，将你关在里边，永不见天日。”

商离闻言，轻笑了起来。

“今天你教那小姑娘上古巫术了？”许久，商离敛起笑，松开苏清烟，正色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

“你倒是对她很信任。”商离略有微词，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他记得初见的时候，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中可没少防备，如今倒是如此信任一个小姑娘。

苏清烟怪异地看着商离片刻，随后噗嗤地笑了起来，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吃一个小姑娘的醋？”

“咳咳。”商离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道，“我怎么会吃一个小姑娘的醋？你想太多了。”

苏清烟淡笑不语，认真地看着商离道：“我相信她，一来是你让我再次学会相信人；二来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仿佛是一个故人；三来和让她相处这么久，以前我也没少让商离留意她，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你不要担心了。”

商离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就一直静静地待在一起，直到夜深了，商离才离开。

……

次日，苏清烟刚刚起床，范浅浅照旧已经在她房中等着她了。苏清烟用过早膳之后，便继续开始教范浅浅上古巫术。直到晌午，苏清烟才站起来，道：“你自己练习吧，我出去一趟。”

范浅浅先是点点头，随后清澈的眼睛看着苏清烟问道：“清烟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你不是说我很少主动去辰王府找商离，这样不好么？我这就准备去辰王府。”

“孺子可教也。”范浅浅拍着手，装出一副老成道，“清烟，你这就对了嘛。”

说完，想了想道：“要不我陪你去吧。”

苏清烟本想开口拒绝，随后转念一想，道：“这一去，可能会遇到范沉汐，你确定要去？”

范浅浅小脸上眉头紧皱，想了许久，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我确定陪你去，见到便见到了，反正只要她不愿意放弃，我迟早都要和她对上的，也不在乎什么时候相见了。”

范浅浅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自己的亲生姐姐好好算账了，自然便不能一直躲着了。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希望范浅浅早日做好准备，走出第一步。她只有勇于直面范沉汐，才能有机会将范沉汐打败。若是一直逃避，那也只会让她永远都还没有准备好。

……

苏清烟和范浅浅光明正大地站在辰王府正门门前，不过片刻，便有白嬷嬷迎了出来。

“姑娘，你可算来了。府上的侍卫都念着你呢，都说为何王爷回府之后，姑娘便都不来府上了。”白嬷嬷来到苏清烟面前，开口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也不解释为何之前没有过来，只是道：“白嬷嬷别来无恙？”

“老奴好得很，劳苏姑娘关心了。”白嬷嬷笑着回答，随后又道，“王爷现在在正厅见客呢，我带你过去吧。”

苏清烟颔首：“谢谢白嬷嬷。”

“姑娘不用多礼，能给姑娘引路，那是老奴的福气。”白嬷嬷一边在前边领路，一边道，“王爷见的客人，正是楚王殿下和那南疆的贵女。那南疆来的姑娘，每天变着花样来找王爷，也不知道她自己很招人讨厌，一点自知之名都没有。”

苏清烟只是淡笑，不置可否。倒是一旁的范浅浅答话道：“还真是招人讨厌呀。”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正厅外。

白嬷嬷看了一眼正厅道：“姑娘，王爷便在里边了，你和这位姑娘进去吧，老奴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苏清烟点点头：“白嬷嬷请自便。”

（某笠：关于固定更新。明天一定恢复固定更新，暂时定在10点、16点、21点三更吧，大家记得监督我，如果我做不到，记得刷书评鄙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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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 独处机会

“范姑娘，你是否根本没有在听本王说话？”

苏清烟和范浅浅尚未进入正厅，便听到商离略带不悦的声音传来。

“自然听到了，只是我找不到殿下拒绝我的理由。我自认为容貌世稀，又是南疆大祭司之女，殿下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呢？殿下只需答应和我吃一顿饭，只怕就会赢得我的芳心，到时候整个南疆都会成为殿下的助力，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想范姑娘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范姑娘，本王最后跟你说一遍，区区的南疆，本王并没有放在眼里，至于范姑娘你，本王也看不上。范姑娘若是听明白了，那请姑娘离开吧。想来六皇兄肯定正在院子中等你呢。”

“殿下拒绝我，只因为那一个叫苏清烟的女子？我为何丝毫没有看出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殿下居然这般喜欢她？”范沉汐不服气地开口道。

“这与沈姑娘无关。”商离淡淡地道。

“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范浅浅在听到厅子之中传来的声音之后，咋舌道。

苏清烟淡笑不语，范沉汐的不要脸以及死缠烂打的功力，当真让她叹为观止。

两人快步走进厅子，范浅浅朗声道：“几日不见，没想到姐姐脸皮变得越来越厚了。”

范沉汐闻言，表情一顿，猛然转身看向范浅浅，随后有些激动地道：“范浅浅，你怎么在这里？”她让人追杀搜捕这么久没找到，今天到范浅浅却自己出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难道你能来，我却不能来？”范浅浅挑衅地看着范沉汐，开口道。

“没有，姐姐没有这个意思，姐姐只是想说，见到你姐姐很惊讶。”

“惊讶我为什么还没有死，对不对？”范浅浅丝毫没有给范沉汐面子，直直道，“姐姐放心，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舍得比你先死？”

范浅浅一直以来被追杀、东奔西逃受的委屈，集中爆发了出来，让她再也不愿意顾及那么多。

范沉汐皱起眉头，她觉得眼前这一个自己曾经很熟悉的人居然便的如此犀利起来了，这让她很不习惯。

看了一眼苏清烟，范沉汐觉得肯定是因为苏清烟，范浅浅才会变成这样的，于是道：“你为什么会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

范浅浅见范沉汐的言语之间辱及苏清烟，疾口反驳：“你才是乱七八糟的人，说来也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派出那么多的杀手来杀我，我也不可能认识清烟姐姐。”

范沉汐见范浅浅说得这般直白，也不再扮演好姐姐的形象，冷言道：“不用谢我，你该谢谢你自己，是你福大命大。”

范浅浅一时间气得不轻，开口道：“你最好在我回到南疆之前将我杀死，不然的话，我一定将你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爷爷和父亲。以前我不说，不代表我永远都不会说。”

范沉汐脸色冷了下来，她不能让范浅浅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们的爷爷和父亲，否者她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南疆的大祭司了。大祭司，南疆权力和势力最强大的人，那是她的目标。

思及此，范沉汐脸色不好，转身离开了。

“等一下。”苏清烟见范沉汐要离开，出言阻止道。

范沉汐止住脚步，看向苏清烟道：“什么事？”

“范姑娘，今天趁着你在这里，这正好可以将事情说开了。”苏清烟认真地看着范沉汐，道：“以后请你少来这辰王府，这里不欢迎你。也请范姑娘不要再来找辰王殿下了。”

“凭什么？我来找我的，关你什么事？”范沉汐看着苏清烟，不悦地道。

“就凭辰王殿下是我未来的夫君，如何？”苏清烟走到商离身边抱着他的臂膀，开口道。

范沉汐变得很难看，她来到京城虽然时日不多，也听说了商离和苏清烟的事。两人定下婚约的时候，本是一场冥婚，后来辰王殿下竟然活过来了。这样所少人羡慕得不行，包括范沉汐。

“哼！”范沉汐甩手离开。

范沉汐离开之后，商离才抚着苏清烟的秀发，道：“你第一次来找我便让你看到这些阿猫阿狗，对不起。”

“阿猫阿狗也无妨，我会帮你赶走的。”苏清烟说着，扬起嘴角笑了笑，“那阿猫阿狗，找你做什么？”

“不过是让我陪她吃饭罢了，没什么其他事情。”商离淡淡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道：“商公子拒绝了范大姑娘的邀约，为补偿的你损失，小女子决定请商公子吃一顿饭，如何？”

“好。”商离嘴角扬起，柔和地笑了起来。

范浅浅凑到苏清烟身边，贼兮兮地笑道：“清烟姐姐，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相亲相爱？不如我先走了吧？”

苏清烟伸手拧了拧范浅浅的两腮，道：“坏丫头，走吧，我还没有带你到这京城最好的酒楼吃过东西呢。我今天便带你去一饱口福。”

“好呀好呀。”范浅浅一听有好吃的，十分高兴，频频点头。

三人缓缓往外走，苏清烟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我听白嬷嬷说，除了范沉汐，还有慕沧舟，怎么没有看到他？”

“还没进厅子便离开了，说是要到我的院子中看一看。”商离不甚在意地道。

苏清烟微微皱眉，她隐约可以猜到慕沧舟此举是为了给范沉汐制造和商离独处的机会。慕沧舟还真是不遗余力呀，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苏清烟正想着，却没有料到会在转角处遇到慕沧舟。

“八皇弟、清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苏清烟和商离在一起，慕沧舟显然也很惊讶。他可是费煞苦心才给商离和范沉汐制造了独处的机会，苏清烟为何会忽然出现。

苏清烟福了福身，冷笑道：“这里是辰王府，臣女和辰王殿下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么？臣女为何觉得楚王殿下出现在这里更加奇怪？”

慕沧舟微微尴尬，相比苏清烟有着主人相伴，他一人出现在这里，确实更加奇怪，于是讪讪地道：“本王本是陪范大姑娘过来见八皇弟的，后来见八皇弟和范姑娘相谈甚欢，本王害怕打扰，只能悄悄地离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眉头同时皱了起来，都大概明白了慕沧舟的用意。无论是方才的言语，还是让范沉汐接近商离，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挑拨他们俩的感情。

她和商离的感情是好是坏，还碍到这些人了么？苏清烟不悦地看了一眼慕沧舟。

慕沧舟看道两人的表情，以为自己的挑拨离间生效了，于是暗暗得意。看着苏清烟继续道：“清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苏清烟表情淡淡。

“难道你不想知道关于你表姐沈莞轻、以及你外祖家的事情么？”慕沧舟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

“那么请吧。”苏清烟挑眉，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她倒要看一看慕沧舟有什么说法。

两人往右边，进了一个亭子中。

“清烟，我之前一直想让你给我当侧妃，是我错了。我现在想让你当正妃，你答应我，好不好？”刚进了亭子，慕沧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之前，他不知道苏清烟手中会有沈家的产业，如今沈家的全部都在她手中，她自然坐得起他的正妃之位。昨日他也和萧家商量过了，他可以先娶苏清烟为正妃，等登基之后，再立萧家的女儿为后。

“楚王殿下，有什么是关于臣女的表姐和外祖家的，你便直接说，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有时间，我可没有时间。”

慕沧舟目光冷了些许，沉默了许久，也不在多说其他：“那天乌程的就是你，你如今不否认了？”

苏清烟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掩嘴笑道：“臣女何曾否认过？楚王殿下有直接问过是不是臣女么？”

慕沧舟微愣，他确实没有直接问过是不是她。

“那么沈家的一切，如今真的是在你的手上？”慕沧舟虽然知道事实就是这样的，却忍不住亲口确认。

“对，有什么问题么？臣女外祖家的东西归臣女名下，有什么不对么？”

“……”知道苏清烟说的合情合理，慕沧舟没法反驳。随后道：“你可知道杀死你外祖全家的是谁么？”

苏清烟眼睛里带着一丝怒气，她自然知道是谁，还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慕沧舟见苏清烟并不言语，以为她不知道，便开口道：“杀害你祖父全家的，正是拂衣楼。你如今竟然还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苏清烟听到这里，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

慕沧舟连忙将苏清烟拦住，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苏清烟冷冷地看着慕沧舟：“你以为我是那个蠢死的沈莞轻么？你说我就信。”

慕沧舟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苏清烟说起沈莞轻，不但没有丝毫的尊敬和亲近，反倒竟是鄙视，甚至是恨意。慕沧舟却不知道，苏清烟确实恨上辈子的自己，她总认为，沈家灭门，她有很大的责任。

苏清烟说完，不再理会慕沧舟，走回商离身边，道：“走吧。”

商离也不忌讳一旁还有范浅浅，搂住苏清烟的肩膀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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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146章 嫣语病重

范沉汐从辰王府回到城北行宫之后，马上便找来了蓝枫和云乐。

“范浅浅在苏家，在那个苏清烟的身边，你们给我想办法尽快搞定她，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范沉汐见到蓝枫两人之后，开门见山地道。

蓝枫有些惊讶，半真半假地开口道：“我们也是刚刚查到这个消息，姑娘怎么就知道了？”

范沉汐脸色沉了沉，随后道：“我怎么得到消息的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知道帮我将她杀死就好了。另外，替我查一查范浅浅到底为何会和苏清烟在一起。”

“回姑娘，关这件事我们已经查过了，据说是在乌程的时候，有两名侍卫从一个霸占民女的人手中将范浅浅救了出来，而这两个侍卫正是苏清烟的人。”

范沉汐点点头，表示她已经知道了。随后便让两人离开了。

不多时，慕沧舟也来到了行宫之中。

“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慕沧舟见到范沉汐后，有些不悦地开口问道。

范沉汐见问，将在辰王府上被驱赶的时候告诉了慕沧舟，最后恨恨地道：“苏清烟、慕离非，那两人竟然敢这样对我，岂有此理！”

慕沧舟听完，先是沉默不语，随后道：“你是不是打算动用你的情蛊？我希望你尽快使用吧。”

范沉汐握紧去拳头，咬着牙，随后一掌拍在桌子上，道：“好，用情蛊。”

苏清烟和商离确实比她想象中的要难以对付，此时她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自信了，也确实动了使用情蛊的心思了。如今慕沧舟也来催促了，自然便拍案决定了。

“只是……”范沉汐有些为难地道，“这情蛊若要对谁使用，必须下在他的饮食之中。我如今连靠近慕离非都不能，我如何给他下毒？”

慕沧舟闻言，开口道：“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苏清烟依然在教范浅浅上古巫术。府中一切都十分平静，偶尔苏梧玥和苏洛长偶尔会来看她，和她聊上几句。然而她却始终没有见过苏意重，据说是老夫人生辰的第二天便离开京城了，至今没有回来。当然，小郡主和慕盏绯也常常来看她。

“不好了，不好了，姑娘，出大事了。”

这一日，苏清烟正在教范浅浅上古巫术，竹归忽然闯了进来，十分慌张地开口道。

“怎么啦？一惊一乍的。”苏清烟看着竹归，温和地道。

“姑娘，是小郡主，小郡主病了。长公主府遣人传话过来，说全身如火烧一般，常常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就在找你和辰王殿下。长公主希望你可以过去看一下。”竹归一边喘气，一边道。

苏清烟闻言，也十分担心，连忙站起来，道：“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说着，匆匆换了一身衣裳，就要出门而去。

“清烟姐姐，我也跟你过去吧。”范浅浅来到苏清烟的身边，同样有些担心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好吧，我们走。”

两人来到长公主府，只见商离和慕盏绯已经站在小郡主的房门外等着了。

“怎么样？情况如何？”苏清烟走到商离身边，轻声问道。

“你来了？”商离转头看向苏清烟，仿佛又些疲惫，“太医还在里边查看，还没有定论。”

苏清烟点点头，伸手握住商离的手，安慰道：“会没事的。”

商离不语，紧紧盯着小郡主的房门看。不多时，太医果然从房中走了出来了。与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长公主慕瑶逢。

“怎么样了？小语怎么样了？”慕盏绯上前两步，朝着那些太医问道。

那些太医都摇了摇头，都没有说话。

慕盏绯不悦地瞪了那些太医一眼，连忙来到慕瑶逢身边，紧张地问道：“姑姑，小语怎么样了？”

慕瑶逢叹了一口气，道：“太医也不知道这病到底是什么，只能开一些清凉、解毒的药，看能不能将她身上的热压下去。”

“我进去看看她。”一旁的商离，并没有说其他，只是看了长公主和慕盏绯一眼，随后牵着苏清烟走进了慕嫣语的房中。

苏清烟跟着商离来到小郡主的床榻前，只见到一个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唯一不妥的是，小郡主的脸格外地红，仿佛确实有一个团火在她脸上燃烧似的。

苏清烟伸手在小郡主的额头上探了探，最后道：“果然很烫，这来势汹汹的病，只怕并不是发烧那么简单。”

商离点点头，两人就这样站着，一声不发地看着小郡主。

“皇叔、清烟姐姐。”一时间小郡主醒了，看到苏清烟和商离站在一旁，虚弱地笑了笑，“你们来看小语了？真好。小语好高兴。”

“嗯。我们来看你了。小语感觉怎么样？”苏清烟看着小郡主，郑重地道。

“我好难受，好热，好像是要烧起来了。”小郡主将身上的被子蹬掉，有些害怕地道，“我会不会死掉，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清烟姐姐、八皇叔，我好怕。”

商离在床沿坐下，拉着小郡主的滚烫的手，安慰道：“小语不要担心，你会好起来的。”

苏清烟也在一旁点点头，道：“对，你会没有事的。好好休息，不多时便会好了。”

“嗯。”慕嫣语十分乖巧地点点头，随后道，“八皇叔、清烟姐姐，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走？在这里陪着小语好不好？”

“小语乖，我们不走。就在这里陪你，你睡吧。”苏清烟摸了摸慕嫣语的头，替她将头发理顺，柔声道。

“嗯。”慕嫣语十分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慕嫣语慢慢入睡，苏清烟抿抿嘴，仔细替她检查过全身上下之后，才继续道：“你留下吧，我先离开，回去查看一下医药书上能不能找到相关资料。”

既然太医也束手无策，那么只能靠他们自己了。或许她可以从医药书上找到相关症状也不一定。

商离点点头，道：“烟儿，谢谢你。”

苏清烟笑了笑，并不言语，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苏清烟一直在自己的楼阁上查看医药书，甚至于一天只睡不足两个时辰。长公主府的消息一个时辰便传来一次，小郡主的病一直都毫无进展。

第三个早晨的阳光照进楼阁之中，苏清烟站了起来，眼中带着疲惫和困意，她依然没有找到相似的症状和解决的方法。

待她正要下楼前往长公主府，却发现忽然有一个人从窗户飞身进了来。

苏清烟转头一看，只见谢69书吧正扶着窗户，大口大口地喘气。

“谢69书吧，”苏清烟疑惑地开口，“你这是在干吗？”

谢69书吧缓过气来，问道：“慕离非那家伙还活着？他在哪？我在他府上为何没有找到他？”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开口道：“是的，他还活着。他现在在长公主的府上，小郡主病重，他在守护着小郡主呢。”

谢69书吧闻言，先是一喜，随后大怒，道：“他还活着，你让我去乌程干什么？害我惹上了一个老头子，怎么甩都甩不掉，气死我了！”

苏清烟眼角抽了抽，无奈地道：“谢69书吧大哥，您老人家能将点道理么？我有让你去乌程么？那日我才和你说几句话，你便跑了。再说了，当时我也不知道他还好好的！”

谢69书吧被苏清烟一阵抢白，没法反驳，侧头听了听，道：“下次再找你算账，我先跑了，别告诉那老头我是谁，知道么？”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再次准备下楼，忽然又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

“小女娃，你等等，方才那个臭小子呢？他在哪里？”

苏清烟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衣着随意的老头子坐在窗户上，朝她问话。

“喏，那边。”苏清烟指了指谢69书吧离开的方向，朝着那老头子道。

她感觉这老头子很亲切，并没有恶意，所以说了实话。

那老头子笑了笑，道：“小女娃，你是个好孩子。”说着，便飞身离开了。

苏清烟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楼之后，便带着范浅浅往长公主府走去。

进入了小郡主的房间，苏清烟看到商离依然坐在小郡主的床边，手依然握住小郡主的手，一切都跟她两天前来开的时候是一样的。

苏清烟疑心，商离一直都没有动过。

走近商离，看到他憔悴的脸庞，苏清烟只觉得有些心疼，开口道：“这几天，你都没有睡觉么？”

商离抬头，看来一眼苏清烟，笑了笑，道：“你来了。”

苏清烟听到商离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沙哑，忍不住上前去，伸手搂着商离，手捂着他的眼睛，道：“你睡会儿。”

商离摇摇头：“我不困。”

苏清烟知道小郡主的病一点都没有起色，商离是不可能去睡觉的，叹了一口气道：“商离，这次小语的病，我找遍了医书，都没有找到相似的症状，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商离眼眸凝重，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苏清烟看来小郡主良久，道：“我怀疑是蛊毒，但是我检查不出来。我想让浅浅试一试。”

商离点点头，此时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浅浅好歹也是南疆来的，或许她可以检查出来也不一定。

“我去叫浅浅进来。”苏清烟道了一句，便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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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穷追不舍

城北行宫。

慕沧舟和范沉汐面对而坐。

“那小郡主已经烧了两三天了，她不会有事吧？”慕沧舟开口问道

范沉汐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自信地道：“放心吧，只要你还不想她死，她就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

慕沧舟点点头，随后又皱着眉头问道：“那蛊毒安全么？会不会被查出来？”他其实很担心那蛊毒会被查出来，最终连累到他。

“你放心吧，那蛊毒是一种隐藏蛊毒，除了我自己，能查出来的，只有我爷爷和我父亲。如今我爷爷和我父亲都不在京城，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范沉汐满不在意地开口道。

慕沧舟不再说话，既然范沉汐这般自信，他也只能相信她了。

“我今天已经命人将你给我的东西放进商离的饮食之中去了。据我所知，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此时的他，警惕性应该时很低的，我们的成功概率会很高。你等着好消息吧。”慕沧舟眼角带着奸笑，开口道。

范沉汐点点头，他们为了让慕离非降低警惕性，不惜先给小郡主下毒，若是这样都不能让让慕离非中计，那么他们也太冤了吧。

……

苏清烟带着范浅浅走进了小郡主慕嫣语的房间，朝着范浅浅道：“浅浅，我怀疑小语是被人下了蛊毒，但是我很少接触蛊虫，看不出到底是不是，你来帮我看一看吧。”

范浅浅见能帮得上苏清烟，很是高兴，却又有一些紧张，因为她怕自己辜负了苏清烟的期望，救不了慕嫣语。

苏清烟发现范浅浅的紧张，道：“你不用太过紧张，尽力便好。若是连你也看不出，那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嗯。”范浅浅口里答应，心中却为自己打气，希望自己一定能帮上苏清烟。

两人来到商离身旁，范浅浅便在苏清烟的示意之下，开始帮慕嫣语检查身体。商离则被苏清烟拉到一旁坐下。

“你坐着歇会，我帮浅浅看看。”苏清烟说完，走回范浅浅身边，陪着她帮慕嫣语检查身体。

此时，一个丫鬟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朝着商离道：“辰王殿下，这是长公主殿下亲自熬的。你这几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将它喝了吧。”

“放下吧，你可以离开了。”商离淡淡道了一声，心思却没有放在那一碗燕窝粥上。

苏清烟在远处，大概知道是有侍女给商离送粥，而商离没有吃，于是道：“商离，你就吃些吧，你待会还要守着小语，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劝说，才将目光转向了那一碗燕窝粥。也没有多犹豫，端起来一下子便喝完了。

苏清烟见商离愿意吃东西，弯起了嘴角笑了笑。

过了许久，范浅浅才帮着慕嫣语检查完身体，气馁地低头站在了一旁。

“怎么样？”苏清烟朝着她问道。

范浅浅摇了摇头：“我也感觉这是中了蛊毒，就是检查不出来。如果我爷爷或者父亲在就好了。他们一定可以检查出来的。”范浅浅说完，顿了片刻，继续道，“可是我父亲和爷爷都远在南疆，若是修书让他们赶来，只怕小郡主也等不了，根本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怎么办呢？”

范浅浅说着，有些内疚地看着苏清烟，她觉得她对不起清烟姐姐的信任。

苏清烟心中虽然也担心，也叹息，但是看到范浅浅内疚的样子，她只能敛起情绪，挤出一抹笑意，开口道：“浅浅，你不用自责，你也不是神仙，没必要要求自己一定做到。”

范浅浅抿嘴，虽然苏清烟这样说，但是她却依然没法释怀。

商离听了两人的话，知道她们也没有办法，并不多说，继续走到慕嫣语的床沿坐下。

苏清烟来到商离身边，伸手抱着他，以示安慰。商离反手搂住她，并不说话。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叫嚷声。

“慕离非，你在哪里？出来，别躲着。”

商离听到是谢69书吧的声音，并不答话。只是将苏清烟放开了。

不多时，谢69书吧便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商离之后，连忙道：“慕离非，我总算见到你了。”说着，走到苏清烟身旁，一把把苏清烟拉开，自己上去抱住商离。

商离皱起眉头，十分嫌弃地道：“一旁去，一旁去！”

苏清烟有些莫名其妙，看了谢69书吧一眼，和范浅浅对望一眼，两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谢69书吧被商离嫌弃了，一脸委屈地道：“你还嫌弃我，你不知道，为了你，我被苏清烟骗到乌程去，还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一个老头儿，被一路穷追不舍。”

苏清烟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这人怎么老说她骗他呢？真是莫名其妙。

躺在床上的慕嫣语微微皱着眉头，仿佛被吵到了，商离见状，十分不悦地朝着谢69书吧道：“闭嘴。”

谢69书吧这才看到床上的小郡主，果然闭上了嘴。随后又蹭到苏清烟身边问道：“小郡主她怎么啦？怎么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中了蛊毒了。”

“能救么？”谢69书吧继续问道。

苏清烟闻言低下头去，并不回答。谢69书吧见状，明白小郡主可能是凶多吉少了，正要开口安慰两句，忽然像被蜂蜇了一样，跳了起来，道：“不行，我要走了。那老头儿又来了，真是麻烦死了。”说着，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慕嫣语的房间。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刚出了房门，便被那老头儿拦住了。

“臭小子，你不要跑了，好歹考虑考虑我这一个老头子，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的。”那老头子将谢69书吧拦下来之后，不满地道。

“老人家，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才是经不起折腾的那一个好么？你从乌程一直追我到这里，你老人家就不嫌累么？我不过是不小心往你的面前丢了一块银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是乞丐。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谢69书吧哭喊着向那老人家求饶道。

“我不过是想追上你，然后将银子还给你罢了，你跑什么呀？难道你还怕老头子将你吃了不成？”那老人家不满地道。

谢69书吧有些哭笑不得：“老人家，你追得这么紧，我只当你要杀我灭口呢。”

虽然看不到两人，然而苏清烟却可以听到两人的对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暗暗惊叹这两人真是绝配，都是一样的无厘头。

范浅浅在听到那老头儿的声音，彻底愣住了。片刻之后，才小跑出了门口，又惊又喜地叫到：“爷爷！是你么？爷爷！是你！对么？”

那老头儿看到转头看着匆匆而来的，脸上也出现了惊喜的表情：“浅浅，真的是你，我总算找到你了。”

“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范浅浅小跑到老头儿身边，伸手搂住那老头儿，激动地道。

那老头儿也搂着自己的孙女，一时间老泪纵横，哽咽着道：“浅浅，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爷爷，你别哭。”范浅浅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连忙给那老人家将眼泪擦掉，才道，“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不是在闭关么？”

那老人家道：“是，一开始我是在闭关。然而，我出关之后发现找不到你。后来才知道你被你姐姐逼走了。自从知道你出来了之后，我便开始出来找你。沿着你的足迹去到了乌程，后来追着这个人进入了京城，无意间来到了这里，才见到了你。真是很有缘分呢。”

范浅浅点点头，道：“能见到爷爷我真的好感动。姐姐一直命人来杀我，我真的很害怕忽然间就被杀死了，再也见不到爷爷吧了。”

“她当真命了侍卫来杀你，她……真是岂有此理。”老人家十分生气，仿佛恨不得将范沉汐碎尸万段，“后来呢？你是怎么逃脱的？”

“是清烟姐姐和辰王殿下，他们几次救了我……”范浅浅见问，将这些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那老人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可要好好报答报答你的清烟姐姐和那个辰王殿下才好呢。”

“爷爷，现在便有个报答的机会。”范浅浅伸手搂住那老人家的手臂，道，“你来的正好，清烟姐姐和辰王殿下都很重视的小郡主好像中了蛊毒了，但是我却找不到蛊毒的所在，你帮她看一看吧，救一救她。”

老人闻言，道：“好，你带我去吧。”

范浅浅点点头，将老人家带到了进了慕嫣语的房中，先跟苏清烟和商离介绍了老人家。随后又朝着那老人家道：“这两个便是救过我的清烟姐姐和辰王殿下。”

商离和苏清烟听了，连忙向那老人家问好，心下暗暗惊喜。既然是范浅浅的爷爷，那慕嫣语岂不是有救了。

那老人家看到苏清烟也一脸惊喜地道：“小丫头，我见过你，就在方才。”

苏清烟笑了笑，点点头道：“难为老人家您记得。小郡主浑身发烫，已经好几天了，我们都束后无策。如今就劳您看一看了。”

“好说，好说，你们救过我孙女，我自然也会帮你们。”那老人家开口道。

“谢谢老人家！”苏清烟道谢道。

（某笠：补昨天21点的第三更。中秋放假回家，耽误了时间。所以只能这个点补了。对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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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8章 身中情蛊

范老爷子在给慕嫣语把过脉，又检查了手脚、七窍之后，一脸凝重地道：“你们猜的不错，这确实是蛊毒。也难怪你们都看不出来，它本就是一种罕见的蛊毒，叫附骨蛊。它所依附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这耳朵里的一块脆弱的小骨头，十分隐秘。”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连忙问道：“那么，这种蛊毒，可会致命？”

范家老爷子摇摇头：“不会致命，驱除也容易。关键是找出它的所在。”

说着，范家老爷子将手放在慕嫣语的耳旁，运功吸附，不一会儿，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条细小的蛊虫。

“喏，就是它了。”范家老爷子将手中的蛊虫展示给众人，随后又一个运功，将手中的小虫化作灰烬。

“爷爷，我没有见过这种蛊。”范浅浅凑到范家老爷子的身边，好奇地道。

“你没有见过也并不奇怪，这种蛊虫饲养艰难，天下间会养这种蛊虫的，也不会超过三个。”范家老爷子揉揉自己孙女的脑袋，解释道。

“三个？”范浅浅捏着自己的下巴，脸色有些不好，“是爷爷和父亲，还有……姐姐？”

范家老爷子点点头，一时间，苏清烟和商离沉下了脸，他们都明白了，小郡主的病正是范沉汐下的毒手。

“老人家，小语什么时候能醒来？”商离开口问道，语气中略带沙哑。

范家老爷子又仔细给慕嫣语把过脉之后，才道：“让太医先给小郡主用些化瘀清热的药，等烧退下来之后，再用一些温补的药调理一下，明日早上便可以醒来了，几日之后便可以完全恢复了。”

长公主带着一行侍女进来，恰好听到老人家的这一番话，连忙吩咐一旁的侍女前去告诉太医，随后惊喜地道：“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老人家救了小语，小女子感激不尽。”

范家老爷子尚未回答，范浅浅却先开口了：“我爷爷姓范，名讳别源。”

别源？苏清烟心中泛起一阵异样，忍不住多看了那范家老爷子一眼。

“原来是范老前辈，等小女子奏明陛下，再做感谢。”长公主慕瑶逢开口道。

范别源摇摇头道：“感激就不用了，这附骨蛊容易解除，但是这情蛊去不容易解除。”

众人微微一惊，不知道范别源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范老前辈何出此言？难道小语还种了情蛊？”长公主紧张地问道。

“不对，不对。”范浅浅连连摇头，“情蛊是南疆的女子养的东西，只会种在男子身上。爷爷，你是不是搞错了？”

苏清烟闻言，猛然转头看向商离，按照范浅浅的说法，这情蛊只在男子身上。那么范别源所指的，不是谢69书吧就是商离，只怕十有八九是商离。

商离感受到苏清烟担忧的眼神，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的，我这些天都没有出过门，怎么会中那什么情蛊？”

商离的声音虽然低，范浅浅等人却十分敏锐地听到了，齐齐看向了商离。

随后又齐齐转向范别源，眼中都带着询问。

范别源叹了一口气，道：“我说的正是他，中了情蛊的正是他，还没有发作出来，所以并无任何异常。”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苏清烟也惊得无以复加，紧张地看向商离。商离心中虽然也有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家中了握住苏清烟的力度。

“爷爷，你搞错了吧？”情蛊对于南疆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常见的蛊毒，范浅浅对它还是有了解的，“辰王殿下这几日都没有出过门，怎么还会……”

范浅浅说到这里，表情一顿，忽然目光转向商离方才搁下的那一个盛着燕窝粥的碗。

“难道是那碗燕窝粥？”范浅浅眨着大眼睛，有些担忧地道。众人闻言，也看向那一个空碗。

范别源点点头：“看来是的，那碗中还残留着一丝蛊虫的气息。”

苏清烟大惊，握住商离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碗燕窝粥，是她劝商离喝下的。她……

“那碗粥是我亲手做的，不应该有问题的才对。”慕瑶逢脸色变了变，朝着一旁的人道，“这碗粥是谁送来的？站出来！”

一种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站出来。

“到底是谁？”慕瑶逢脸上的怒气更甚。

“回长公主，都不是我们。小芳并不在，公主要不要将小芳叫来问一问？”其中一个侍女战战兢兢地道。

慕瑶逢正要让人叫小芳来问明白，却被匆匆进来的一个嬷嬷的话吓了一跳。

“长公主，不好了，那个小芳，她落井死了。”

“什么？”慕瑶逢一惊，开口道：“快带我去看一看。”

众人来到院子中，果然看到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古井旁，尸体正用一块白色的长布盖住。

其中一个侍女上前将白布一角掀开，看了看，随后回到慕瑶逢的身边：“长公主殿下，那个确实是小芳，已经去了。”

慕瑶逢不语，她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宫中，对于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并不陌生。

“范老前辈，姑且不论这情蛊是谁下的，像非儿这样的情况，可以解除么？”慕瑶逢此时此刻，最担心的不是其他，而是商离身上的蛊毒会不会破坏商离和苏清烟的感情。

“情蛊是一种常见的蛊毒，但是使用的人却不多，因为这种蛊毒十分霸道稍不留神便会被反噬。情蛊进入人的体内之后，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后发作，一旦发作，就会直接进入宿主的心脏，让宿主做出很多违背内心的事情，唯蛊虫主人的命是从，不死不休。因此，想要解除，只能在它进入心脏之前”范别源开口解释道，“然而，若是在潜伏期强行解除，是怕会伤及宿主，甚至是让宿主致死。”

苏清烟闻言，眼神越来越凝重，心中生出一丝的恐惧，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商离见状，轻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不用太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更加不会喜欢上其他女人的。”

苏清烟深深看着商离，最终点点头，她信他。

范浅浅嘴巴撅起，十分不高兴地道：“不用说，肯定又是姐姐干的好事。我一定把不会放过她的。”范沉汐居然想破坏清烟姐姐和辰王的殿下的感情，真是不可饶恕！苏清烟目光微凝，她也觉得百分之白是范沉汐所为。

慕瑶逢却不知道范浅浅的姐姐是谁，便问道：“令姐是谁？为何用了一个‘又’字，难道令姐之前也伤害过非儿？”

“我姐姐是范沉汐，小郡主的蛊毒也是她下的。”范浅浅如实道。

慕瑶逢眼中带着一丝恨意，道：“竟然是她？这么说来，你便是南疆大祭司的次女？而范老前辈则是前任大祭司的夫君？”

慕瑶逢虽然不大关注时局，但到底是皇家的人，对于这些事情还是了解的。

范别源点点头，道：“正是。”

“若小语和非儿的蛊毒真是令孙女范沉汐，那小女子定然会禀明皇上，不会轻易放过令孙女的，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范老前辈见谅。”慕瑶逢正色道。

范别源叹息一声，道：“那丫头心术太重，出手也狠，对自己的亲生妹妹也丝毫不留情有什么后果也都是她自己造的孽，怪不得旁人。”

“范老前辈果然深明大义。”慕瑶逢开口道，“非儿身上中的情蛊，还需要劳烦范老前辈，请范老前辈一定想办法帮非儿解除。”

范别源表情沉重，却不敢满口答应，因为他确实没有任何信心可以解除情蛊。

“老夫只能尽力而为了，若是没法解除，那也只能抱歉了。”

苏清烟看向商离，眼中尽是担心，就连范别源也这般没有信心，她很害怕。

“别担心。”商离表情始终淡淡的，若是蛊毒发作的时候，他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那么他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

他已经决定，他不怕死，他怕的是他控制不了感情，喜欢上别的女人，更怕自己做出任何对不起身边的女子的事情。

苏清烟咬咬牙，道：“范爷爷，情蛊可以引到其他人的体内么？”若是情蛊也如上次商离所中的化尸蛊一般，可以通过伤口，从他的身上引道她的身上，那她就可以将蛊毒化解了。

范别源摇了摇头：“情蛊和其他蛊虫不一样，它的目的地是宿体的心脏，无法通过鲜血引入其他人的体内。”

苏清烟闻言，眼中透露出一丝的失望。沉思了良久，继续抬头道：“范爷爷，可不可以利用上古巫术，将情蛊在辰王体内强行化解？将它化作内力？”

“对呀对呀。”范浅浅一时闻言，激动地跳了起来，抱着范别源，高声道，“清烟姐姐会上古巫术，我也会，我们是不是可以强行将那情蛊强行化解在辰王殿下的体内？”

范别源看向苏清烟和范浅浅，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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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149章 同床共枕

范浅浅见范别源不说话，不满地鼓了鼓腮，来到范别源身边，抱着他的手臂，道：“爷爷，到底行不行，你说句话呀？”

范别源拍拍范浅浅的手，示意她别闹。目光却依然看着苏清烟。

“范爷爷，我有什么不对么？”苏清烟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会上古巫术？”范别源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了点头。

“你和天下首富沈家，是什么关系。”范别源直接开口问道。

苏清烟看向范别源，心中有些奇怪，这个人竟然单单从她会上古巫术便猜到了她和沈家有关系。是什么人如此了解沈家呢？

“你无须疑心，也不必猜想我是谁，反正我不是沈家的仇人就对了。”范别源知道苏清烟定然对他心存疑虑，于是开口道。

苏清烟听了范别源的话，竟然也相信了：“既然范爷爷都这样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娘亲是沈家的女儿沈黛芜，我自小在沈家长大，三年前才回到苏府。”

“那怪，难怪……”范别源开口道，“如此说来，浅浅的上古巫术是你教的？”

对于范浅浅，范别源还是了解的，她天赋极高，但是去并不喜欢去学南疆的巫蛊之术，只因那巫蛊之术与她的理念不合。想来定然是在遇到苏清烟之后，发现上古巫术和她的理念相符，才会学习的。

“爷爷，你啰嗦那么多做什么？”范浅浅嘟着嘴，十分不满地道，“到底可不可以使用上古巫术帮辰王殿下化解情蛊，你倒是说话呀！你倒是可以悠闲地找清烟姐姐聊一聊这个，聊一聊那个，你不知道，清烟姐姐心中只怕都要急死了！”

苏清烟看向范浅浅，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激。

范别源哈哈一笑，道：“好了，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了。用上古巫术化解情蛊，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我认为可以一试，成功的几率应该在一半以上。”

“那太好了。”范浅浅拍手道，“清烟姐姐，你听到了，我爷爷说了，成功概率在一半以上，我们会成功的。”

苏清烟笑了笑，点了点头。

“只是……”范别源再次出声，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范浅浅不满地瞪着自己的爷爷，“爷爷，你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呀？明明知道我心脏不好。”

范别源看着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的孙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是，如果不成功，只怕就会激怒情蛊，到时候宿主会有生命危险。”

“这……”苏清烟犹豫地看向商离，若是会危及商离的生命。她宁愿不尝试，她可以承受一切情蛊带来的后果，包括和商离分离，只要他好好的。

商离也深深看了一眼苏清烟，随后向着范别源问道：“范老前辈，若是不成功，她们会不会有什么伤损？”

范别源摇了摇头：“除了耗损一些内力，并不会有太大的伤损。怎么，你们确定要尝试么？若是尝试的话，我就帮你们多做好准备，找一个最合适的地方，以便提高成功的概率。”

“如此便有劳范老前辈了。”商离开口答应了要尝试。

苏清烟微微咬了咬唇，道：“商离，这……”

“不用多说，陪我试一试，好么？”商离握紧苏清烟的手，开口道。

苏清烟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朝着沈别泉问道：“范爷爷，我们何时开始？现在我们有什么需要做的么？”

范别源仔细看了两人片刻，道：“入夜之后再开始，我看你们都十分疲惫，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洗个澡，吃顿饭，然后睡一觉，养足精神。化解情蛊，可能需要数个时辰，你们如此疲惫的样子，会很危险。”

苏清烟看着疲惫的商离，点点头：“范爷爷说的对。”

……

商离还担心着尚未醒过来的慕嫣语，本不想前去休息，最后被苏清烟强行拉着离开了。

“你先喝一碗粥吧。”两人洗过澡之后，侍女便将膳食送了上来，苏清烟盛了一碗江米粥，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递到商离面前。

商离不语，端起粥，缓缓喝了起来。

“对不起，”苏清烟看着缓缓将粥喝完的商离，有些内疚地开口道，“若不是我让你喝那一碗燕窝粥，你就不会……”

商离将碗放下，看着苏清烟良久，左手伸过去，摩挲着她的脸颊，道：“傻瓜，这关你什么事？是我这几日太过疲惫了，防备心也弱了不少。”

苏清烟伸手抓住商离的手，贴在她自己的脸上，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对不对？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商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道：“一定会成功的，区区一个情蛊之毒，有何可以畏惧的？你别想太多了，吃饭吧。”

苏清烟点点头，给两人盛了饭，随后又夹了一些商离爱吃的菜放在他碗中，笑道：“这长公主府的膳食，终究是不一样的，看起来格外精致。只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说着，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吃了起来，随后点点头道：“嗯，虽然没有竹归做的好吃，也被没有皇后娘娘做的好吃，但还不错。”

商离闻言，也吃了起来。

“怎么样？”苏清烟看着商离问道。

“不怎么样。”商离一边吃，一边低声道，“不过我知道定然比某个人做的好吃。”

“谁呀？”苏清烟好奇地问道。

商离低笑了起来：“你呀！”

苏清烟微愣，伸手在商离的手上打了一下，道：“坏死了，你明知道我不会下厨，还拿我来说事。”

商离抓住苏清烟的手，笑道：“是你问我的，我说了实话，还要挨打。”

……

两人吃过饭之后，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苏清烟便站了起来，道：“已经是晌午了，你在这里睡会吧，我到偏殿去。”

商离点点头，并没有意见。

苏清烟离开正殿，进入偏殿之后，便和衣躺下了。然而，因为她实在不习惯白天睡觉，因此一直没有睡着，即便她真的很困。

“睡吧，晚上给商离化解蛊毒，需要充沛的精力才能提高成功率。不睡觉怎么行呢？”苏清烟自己劝自己道。

苏清烟正低声说完，忽然听到高梁上传来一阵低笑。掀开帘子一看，竟然是商离。脸色微微一红，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已经睡觉了么？”

商离跃了下来，来到苏清烟身旁道：“和你一样，睡不着。”

“可是担心小语？”苏清烟看着商离问道。

商离不语，虽然范别源说慕嫣语已经无大碍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

“睡不着，眯着也好。”苏清烟看着商离略带血丝的双眸，有些心疼地道。

商离摇摇头，支着脑袋道：“你睡吧，我就看着你便好了。”

他之所以睡不着，有一个原因是慕嫣语，还有一个原因是苏清烟。想到今晚化解蛊毒的事情有可能失败，他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眼前的女子，他就睡意全无。若是他的时间只剩下数个时辰，他希望在这最后的时间之中，一直守着她，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将她牢牢记在心中。

即便轮回，也不能忘记。

苏清烟微愣，她不知道商离为什么要坚持在这里看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可能没办法将他劝回去了。

将自己的身体往里边移了移，指着身旁空旷的地方，脸色绯红，有些害羞地道：“上来，躺着。”

商离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低低笑了起来：“烟儿，你知道你让我上去，是什么意思么？”

苏清烟脸色更加红了起来，螓首一偏，不敢看向商离，口里道：“脑袋里想的什么？能有什么意思？睡觉！”

商离嘴角带着笑意，最终还是和衣躺到了苏清烟身边去了。看着苏清烟背对着自己，商离笑了笑，道：“烟儿，你转过身来，我们说说话儿。”

“我睡着了，没有什么好说的。”苏清烟捂着脸，有些窘迫地道。

商离轻笑着伸手去将苏清烟的身体转过来，让两人脸对着脸，才道：“怎么？睡着了还能说话么？”

苏清烟依然捂着自己的脸，道：“我是在说梦话呢。”

商离笑了笑，也不去拉苏清烟的手，而是道：“若是晚上化解蛊毒不成功的话，这次会是我们好好说话的最后时间，你确定真要一直捂着脸么？”

苏清烟心下一惊，移开自己脸上的手掌，捂向了商离的嘴巴。没好气地道：“好的不说，怎么尽说这种话？”

商离伸手拉过苏清烟的手，道：“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不是么？”

苏清烟抿嘴，她也知道有这样的可能，只是她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不会那样的。或许商离是对的，他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苏清烟抽回自己的手，搂向商离的腰际，自己也靠近他的怀中，道：“不管如何，你都不能丢下我的。若真有那样的可能，我也会跟你去，不会让你丢下我的。”

商离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心情有些复杂。最终伸手环住她，低声道：“好，不丢下，睡觉罢。”

苏清烟不语，呼吸中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商离的气息，也安心了不少，很快便睡着了。

（某笠：迟了26分钟，我是罪人。谢谢露面的亲，谢谢入戏太深的打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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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150章 没有动静

苏清烟醒来的时候，发现商离正在把玩着她的头发。

“你没有睡觉么？”苏清烟狐疑地看着商离问道。

“睡了。”商离将她的头发慢慢绕在自己的指尖之上，随后又慢慢地展开。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你在干什么？”苏清烟看着商离手中的动作，无奈地问道。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居然会不停重复着这样无聊的动作。

“你不是看到了么？”商离嘴角带着笑意，温和地道。

苏清烟转身趴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仔细而认真地看着商离。

“看什么？”商离问道。

“想要看清楚你呀，我发现和你相识这么久，依然没有完全认识你。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苏清烟淡笑着道。

“在你看来，这是无聊的事情。但是在我看来，并不是。”商离伸手替苏清烟理了理头发道：“只要和你有关的，都不是无聊的事情。”

苏清烟心下一动，随后抿嘴笑了笑。便坐了起来，道：“我们该起床了，只怕范爷爷要等急了。”

“嗯。”商离应了一声，站起来，穿上衣裳道，“我先离开，外边等你。”

说完，从窗户飞身离开。

苏清烟看着商离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动。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婚约，但是依然没有成亲，若是被外人知道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呢。苏清烟知道商离之所以从窗户离开，是为她的名声考虑，不想外人说她不检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清烟洗漱梳洗完毕，提步出门，果然看到商离正在门前等她，嘴角不由得染上一丝暖笑。

两人并肩来到公主府正厅，只见范别源和范浅浅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范爷爷可选好地方了？”苏清烟开口问道。

“嗯。”范别源点点头道，“就长公主府中假山上的楼阁吧，那里四周树木环绕，还有一眼活泉。人站在那里都会觉得神清气爽，想来对你们的运功会有极大的帮助的。

苏清烟点点头，看看天边，夕阳即将下山，于是问道：“已经是黄昏时分，我们要现在过去么？”

“不急不急，我们吃过饭再去。”

……

苏清烟等人一起用过饭之后，便上了长公主府的假山之上，来到了那小楼阁之中，和他们一起的还有长公主府的一众侍卫。侍卫是范别源在长公主手中要来的，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需要这些人来帮苏清烟等人护法。

范别源所说的楼阁正是建在假山的峭壁之上的，假山比较高，也比较大，站在上边，也有一览众山小的柑橘。

“就是这里呀？”进入楼阁之后，范浅浅将楼阁的窗户打开，张开双臂，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果然可以让人心旷神怡呀，真是好地方。”

“待会清烟和浅浅运功给你化解蛊毒，不要抵抗，尽量放松，以便配合他们。”范别源在一旁开口朝着商离吩咐道。

商离点点头，道：“前辈请放心，我会的。”

范别源将楼阁之中的油灯点燃之后，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繁星满天的天空，开口道：“你们可以开始了，我会在一旁为你们掠阵，若是浅浅内力不足，我会将我的内力输送给她。”

三人点点头，开始盘膝而坐。商离坐在中间，苏清烟和范浅浅都面向着商离坐着。随后便开始运功，将内力传入商离体内。

……

一个晚上很快便过去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长公主慕瑶逢在慕嫣语的房中，一边守着小郡主，一边担忧这商离的状况。不停地催人前去假山上打听消息，然而她的侍卫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是差强人意的。

此时，又有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辰王殿下他们可下来了？”慕瑶逢紧张的问道。

那侍卫见问，摇了摇头，回答道：“回长公主的话，他们依然在山上，没有丝毫动静。”

慕瑶逢站立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已然日上三竿。

“怎么回事？如今都日上三竿了，竟然还没有下来，怎么回事？”

慕瑶逢坐立不安，在房中走来走去。

忽然，小郡主睁开了眼睛，看到慕瑶逢在走来走去，低声叫了一声：“皇姑奶奶……”

慕瑶逢发现小郡主醒了，格外惊喜，连忙伸手去试一试她额头的温度，发现并没有热气，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小语，你总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嫣语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道：“口渴！”

“皇姑奶奶马上给你倒水，你等一等。”慕瑶逢说着，连忙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咕噜咕噜——”慕嫣语抓住了杯子，一下子便把水喝完了。

“还要么？”慕瑶逢问道。

“嗯嗯。”小郡主的舔了舔嘴唇，连连点头。

慕瑶逢再次给小郡主倒了一杯水。这一次她喝得慢了许多，只喝了一半便搁下了。

“够了。”慕嫣语将杯子推开了些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苏清烟和商离的身影，开口问道：“辰皇叔和清烟姐姐在哪？怎么没有见他们？”

“这……”慕瑶逢有些犹豫，她不敢将事实告诉慕嫣语，“你辰皇叔和你清烟姐姐守着你好几天了，昨天听说你没事了，便回去休息了。你也不想他们累坏了，对不对？”

慕嫣语闻言，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继而又道：“那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小语想就见他们。”

“皇姑奶奶马上让人去叫他们，好不好？”慕瑶逢开口敷衍。

“嗯嗯。”慕嫣语喜出望外。

慕瑶逢见状，别无他法，只能假装下去命人前去叫苏清烟和商离。随后又命人给慕嫣语准备热水和早膳。

直到慕嫣语沐浴之后，又用完早饭。商离等人那边依然没有动静。慕瑶逢更加不安了，一方面是怕慕嫣语问起，她不好信口雌黄；一方面是担心商离出了什么事。

吃过早膳，重新躺回床上的慕嫣语果然旧事重提，朝着慕瑶逢问道：“皇姑奶奶，辰皇叔和青烟姐姐怎么还没有到？”

“额……”慕瑶逢犹豫了片刻，才道：“不如这样吧，小语，你先睡觉，皇姑奶奶前去看一看，看看你辰皇叔和清烟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好不好？”

“嗯。”小郡主十分乖巧地盖好被子、闭上眼，并提了要求，“皇姑奶奶，你去吧，我没有事的。让辰皇叔和青烟姐姐快些过来，我好想他们。等辰皇叔和清烟姐姐来了之后，你记得叫醒我。”

“嗯。”慕瑶逢满口答应，生怕小郡主还要问，连忙往外走去。出了门口，便朝着一个侍卫问道：“怎么样了？”

那侍卫摇了摇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慕瑶逢皱起眉头，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有对商离的担忧，也有对范沉汐的恼怒。

“你随着我进宫吧。”

慕瑶逢见左右没事，自己又怕回去被小郡主追问，于是便决定进宫将事情告诉慕践律，以便慕践律尽快下令逮捕范沉汐，防止她闻风逃跑。

“是，长公主殿下稍等，臣前去准备马车。”那侍卫连忙道。

慕瑶逢进入宫中之后，便迅速往御书房而去，见了慕践律，将这几日府中的情况报告给了他。

“你是说小语和非儿都中了蛊毒？如今非儿生死未卜？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范沉汐？”慕践律一脸凝重，语气中带着怒气，范沉汐居然该如此折腾自己最爱的儿子和孙女，真是胆大包天。

“请皇兄将范沉汐抓起来，打入天牢，以防她逃走。”慕瑶逢坚定地道。

慕践律闻言，点点头，朝着门外道了一声：“来人啊。”

不多时，便有一个侍卫装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朝着慕践律和慕瑶逢行过礼后，恭敬地问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你带上三千禁军，去将范沉汐捉拿归案。”慕践律开口吩咐道。

“是。”那便人答应着，连忙离开。带着三千人往城北行宫而去。

……

“姑娘、姑娘，行宫外来了一队禁军，将行宫团团围住了，说是要请你进宫说话。”云乐看到禁军到了，十分慌张地进来范沉汐的房间，紧张地道。

“慌张什么？没出息。”范沉汐十分嫌弃地看了云乐一眼，呵斥了一声。

云乐被范沉汐呵斥了一声，果然没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姑娘，你不担心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范沉汐满不在乎地道。

算算时间，商离的情蛊已经毒发了。从现在开始，只要他见到她，就会热切地看着她，爱恋她，还会为她的命令是从。而且，还有一点，她若是死了，商离也活不成了。她之所以连禁军来了也不怕，就是因为她笃定，为了商离，他们一定不敢杀她的。

将自己的头梳好，又换了一身衣裳，范沉汐得意一笑，朝着一旁的云乐道：“走吧，随我去会一会那些人。我倒要看一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范沉汐说着，跨着自信的步子，带着自恋的笑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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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151章 巨大刺激

范沉汐聘聘婷婷地走到行宫门口，扫了一眼周围的禁军，朝着带领禁军的将军倨傲地道：“陛下就是派你来请我？轿子呢？马车呢？你带这么多人来，连一顶轿子、一辆马车都没有带来么？你什么意思？”

被范沉汐一阵责问搞得有些发蒙的将军定了定神，嘴角抽了抽，暗暗想着范大姑娘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还真以为他是来请她的么？

“范大姑娘，事到如今，你就不要那么挑剔了吧，请随我一起进宫吧。”那将军无奈地开口道。

进宫之后，那将军直接将范沉汐带往大理寺。大理寺之中，慕践律和慕瑶逢、王念安、慕沧舟，以及一众大臣已经等候多时了。

“范大姑娘，你不打算下跪么？若是惹恼了皇上，只怕你更加不好受。”

看到范沉汐一副倨傲的模样，并没有打算行礼，一旁的将军出言提醒道。

范沉汐本不想行礼下跪，然而经过那将军的提醒之后，发现慕践律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愤怒，仿佛要将自己吃了似的。

迫于皇者的威严，范沉汐脚一软，跪了下去，连忙叩拜：“臣女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践律的怒气并没有因为范沉汐的行礼而得到丝毫的平息，反倒是更加火冒三丈。

“范沉汐，你可知罪？”慕践律道

范沉汐嘴角勾出一个自以为妖娆的笑容，道：“臣女素来谨言慎行，并不知道哪里触犯了律令。”

“范沉汐，你给小语下了附骨蛊，还给非儿下了情蛊，你还想狡辩么？”慕瑶逢咬咬嘴唇，他们确实没有范沉汐给慕嫣语和商离下毒的证据，若是她极力否认，那么他们也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小郡主中了附骨蛊？辰王殿下中了情蛊了？”范沉汐语气中带着关心的意味，脸上却满是得意以及奸计得逞的表情。虽然她对慕瑶逢能认识附骨蛊让她很惊讶，但是她也没有多想。而是将重心方才辰王的情蛊上。

她认为，慕瑶逢等人既然知道了商离所中的是情蛊，那便证明情蛊已经发作了。她非常肯定，依靠范浅浅的修为，若是潜伏中的情蛊，她是看不出来的。既然商离身上的情蛊已经发作了，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听说，情蛊发作会心口刺痛，痛得撕心裂肺，不知道辰王殿下是不是也是这样子？若真是这样子，那真是太可怜了。”范沉汐依然用得意的表情开口道。

“都是你害的！”慕瑶逢愤怒地指着范沉汐，愤怒地道，“小语昏迷数天也是你害的！”

慕瑶逢说完，又朝着慕践律道：“陛下，范沉汐以下犯上，用蛊毒伤害小语和非儿，请陛下为小语和非儿做主，严惩范沉汐这个罪魁祸首。”

慕践律一拍桌子，道：“范沉汐，你还不认罪么？”

“对，给小郡主和辰王殿下下蛊毒的，正是我。不知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呢？”范沉汐十分自恋地笑了，直接承认了蛊毒是她所为，她最喜欢看别人怒不可恕，却又那她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你……你……”慕践律果然气得不行，手指指着范沉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陛下，你还是消消气吧，免得气坏了身子。”范沉汐佯装关心地开口道。

一直坐在一旁不语的王念安皱起了眉头，冷冷地开口道：“范大姑娘看起来很从容，不知道范大姑娘依靠着什么竟如此有恃无恐？”

范沉汐听到皇后的询问，笑道：“我凭借的是辰王殿下的性命，这样不知道够不够呀？辰王殿下中了我的情蛊，就回爱上我，以我为中心，唯我的命是从；另外，若是我受到伤害，辰王殿下也会疼得到撕心裂肺的；若是我死了，辰王也活不成了。皇后娘娘，这样够不够呀？”

王念安闻言，整个脸都黑了下来，十分难看，慕践律面容也十分冰冷。

一旁的众人，包括慕瑶逢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都知道帝后有多么在意这辰王殿下，若是真如范沉汐说的这样，只怕没人敢动范沉汐一根汗毛。

范沉汐看到众人为难的表情，十分欢快地笑了起来，得瑟地道：“如何？我伟大的陛下，你不惩罚我么？”

慕践律大怒，道：“来人呀，给朕将这个范沉汐拖下去，狠狠狠狠打五十大板。”

“陛下，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的板子虽然是我受的，但是你打我，辰王的殿下肯定不好受，可不要等辰王殿下吐血而死的时候再埋怨我没有提醒过你们。”范沉汐摆出一脸贱贱的表情，十分得意，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慕践律。

一旁的侍卫已经上前，准备将范沉汐抓走了。然而，在听到范沉汐的言语之后，动作明显顿住了。

慕践律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要抓范沉汐的侍卫下去，随后低下头，仿佛瞬间老了不少。

范沉汐见状，只觉得心情舒畅，愈发得意了。

“范沉汐，你最好快点将情蛊的解除方法说出来，不然朕不会放过你的！朕会发兵南疆，屠尽你的族人。”慕践律想了想，朝着范沉汐威胁道。

“你不会的。”范沉汐自信一笑，“南疆本就是辰国的附属国，陛下若是以这么一个理由发兵自己的附属国，那才叫天下人心寒呢。到时候陛下的英明形象将毁于一旦，陛下肯定不想做遗臭万年的昏君、暴君的吧，对不对？”

慕践律一窒，不得不承认，范沉汐说的是对的，只要南疆还安安分分的，没有造反，他便没有理由发兵南疆。除非他想要当一个千古唾弃的昏君、暴君。

范沉汐见慕践律不说话，继续道：“再说了，不是我不想告知陛下这情蛊解除的方法，而是这情蛊一旦发作，蛊虫便会成为宿主心脏的一部分，不死不休，便根本没法解除的。”

慕瑶逢皱起眉头，范沉汐说的，和范别源说的是一样的，若是苏清烟等人不能成功化解非儿身上的情蛊，那非儿岂不是要受范沉汐摆布一辈子？

“陛下，皇后娘娘，我看不如这样吧，反正辰王殿下已经中了情蛊了，你们就放宽心，让他跟我回南疆去吧，我一定会好好待他的，肯定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的。”范沉汐笑着提议。

慕践律和王念安闻言，虽然生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若是真如范沉汐所说的，商离会唯她的命是从，他执意跟着她回南疆，他们又能如何阻拦？

范沉汐则是笑靥如花，她已经可以看到辰王跟着她回南疆，而苏清烟在一旁又哭又闹、伤心欲绝、寻死觅活的画面了。这样的画面，想一想便让她觉得高兴得不得了。若是当真出现，她一定乐疯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虽然温润异常，却让范沉汐宛如置身冰窖一样冰冷。

“让本王跟范大姑娘回南疆只怕是不行了，不如范大姑娘留下来吧，我辰国的天牢牢房倒是不少。”

众人闻言，转头一看，看到一身白衣、宛如谪仙的商离，正牵着一身粉色衣裙、宛若精灵的小郡主慕嫣语走了进来。

慕践律等人见状，心中一喜。慕瑶逢更是十分激动，失声喊道：“非儿，你没事？你真的没事了么？”

范沉汐一惊，从方才商离说的那一句话看来，他的情蛊并没有发作。只是她不死心，因为她觉得情蛊没有发作是不可能的。

“离非，你来了？”范沉汐脸上带着温柔，声音也格外地绵软。

商离皱起眉头道：“范大姑娘，请你自重，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

范沉汐闻言，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商离的情蛊没有发作！肯定没有发作！只是，为什么会这样？

商离说完，便不再理会范沉汐，带着慕嫣语给帝后行礼问安。

“皇爷爷、皇奶奶，小语好想你们哟。”小郡主行过礼之后，便小跑着扑向了慕践律和王念安。

慕践律脸上的阴沉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

伸手将扑过来的小郡主抱在怀中，慕践律宠溺地道：“小语乖，你皇姑奶奶说你病了好几天，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就跑进宫来了？”

“回皇爷爷的话，皇姑奶奶说要去找辰皇叔和青烟姐姐来看我，可是后来连皇姑奶奶都不见了。辰皇叔来了之后，那些侍卫才告诉辰皇叔皇姑奶奶进宫抓坏人了。小语担心皇姑奶奶，便让辰皇叔带着小语来了。”小语乖巧地解释道。

王念安见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什么异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慈爱地开口问道：“离儿，你没事吧？你皇姑姑说你中了情蛊，这是怎么回事呢？”

“儿臣昨日确实中了情蛊，不过今日已经没有事了。”商离轻描淡写地道。

“不可能！不可能！”范沉汐紧紧盯着商离，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情蛊是不可能解除的，不可能解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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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趁机指责

商离转身看向范沉汐，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你们也用化尸蛊害过我吧，我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

范沉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没有想起这个问题，只是她总以为情蛊和化尸蛊不一样。

化尸蛊还可以将蛊毒引到其他人身上，然后将那人杀死，随后将那人的尸体焚毁，便可以化解了。当初她跟慕沧舟说化尸蛊无解，一来是为了救蓝枫和云乐，二来是认为商离名声在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至于这情蛊，未发作之前，可以发现的人不多，发作之后，就完全没有机会解除了，真不知道商离等人是怎么解除的？

“范浅浅是不可能发现你身中情蛊的，你们身边还有一个深谙巫蛊之道的人，对不对？他是谁？告诉我？”范沉汐激动地问道，她不能忍受自己连输了也不知道输在是谁的手上。

“确实如范姑娘所说，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个深谙巫蛊之道的老前辈。范姑娘若想见他也不难，我正好带他进宫了。”商离说着，便朝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去将外边的那一个前辈请进来，记得，是请进来，不是让你随随便便唤进来。”

“是，辰王殿下，属下知道。”那侍卫闻言，连忙答应，出去请人了。

不多时，范别源便走了进来。

范沉汐看到范别源，脸色刷地变白了。原来是她的爷爷，难怪可以在情蛊尚未发作之时，便可以看出来了，难怪自己会输。范沉汐头越垂越低，她自小最怕的便是这一个爷爷了。在她眼里，范别源是一个十分严厉而又无情的爷爷。

范别源只是看了范沉汐一眼，眼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范别源从两人的服饰便知道这两人是就是帝后了，于是下拜行礼道。

“老人家多礼了，就是您帮非儿化解了情蛊对么？不知道老人家高姓大名？”慕践律十分温和地朝着范别源开口道。因为是商离带来的人，又是商离的救命恩人，商离言语之间又对他这般恭敬，慕践律自然给足了他的面子。

“草民范别源，正是范沉汐的祖父，范沉汐做出伤害皇嗣的事情，草民真是深感惭愧。”范别源有些愧疚地开口道。

慕践律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十分惊讶。

范别源走到范沉汐面前，道：“范沉汐，你可知错？”

范沉汐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

“说，你错在哪里？”范别源冷言问道。

“我不该给小郡主下蛊毒，更加不应该给辰王殿下下情蛊，但是爷爷，我也是太喜欢辰王殿下了，而辰王殿下眼中只有那个苏清烟，我不服气。您也知道，我给小郡主下的蛊毒也是不会伤害她的，只是为了让辰王殿下分心罢了。爷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范沉汐连连求饶道。

范别源眉头皱的更加深了，冷冷地道：“好！这些你都不是故意的，那么你妹妹呢？你趁着我闭关，让人刺杀你妹妹，让你妹妹不得不逃离南疆，这个你要怎么说？这个你也不是故意的么？我可是查过了，你可不止一次派出杀手刺杀你妹妹，她可是你亲妹妹！”

范沉汐咬着唇，知道范别源肯定已经见到了范浅浅，将全部事情都搞清楚了，于是无话可说，只是低头沉默。

范别源看见范沉汐不语，转身朝着慕践律道：“陛下，范沉汐不但刺杀自己的亲妹妹，还伤害皇家子嗣，全凭陛下处置，南疆不敢有半点异议！”

“范家老爷子果然都是深明大义之人。”慕践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方才他还想若是自己处置了范沉汐，对南疆不好交代，若是不处置，又难消他心头之狠。现在好了，范别源都说任他处置了，这代表他无需跟南疆交代了。

“爷爷，你不能这样，我要回南疆，你不能将我交给辰国皇帝！”范沉汐哭喊着，她知道若是返回南疆，依照她父亲对她的宠爱，一定会袒护她的。在她父亲的袒护下，只怕她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留在这里，即便慕践律看在南疆的面子上，不将她处死，只怕她以后也要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了。

范别源看着范沉汐，毫无感情地道：“你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应该承担的后果，别人帮不了你。”

范沉汐绝望地看着沈别泉，知道他不可能再帮她了。随后又望向慕沧舟，希望他能救一救她。

慕沧舟本不想开口，在接收到范沉汐充满期望的目光之后，生怕他的冷漠对待会惹恼范沉汐。到时候她若是来个鱼死网破，将他供出去就不好了。

思及此，慕沧舟朝着慕践律开口道：“父皇，虽然范大姑娘确实对八皇弟和小语下了蛊毒，但是如今八皇弟和小语都没有事了，我看不如以慈悲为怀，得饶人处且饶人，给范大姑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慕践律对于慕沧舟的求情相当不悦，然而为了自己的形象，终究不好出言反驳，于是朝着商离问道：“非儿，沧舟说的也没有错，你意下如何？”

范沉汐看到慕沧舟为自己求情，很开心。又听到慕践律没有立即驳回，而是问商离的意见，于是满怀希望地看向商离。

商离脸色阴沉，良久之后，才吐出来四个字来：“不可饶恕！”

众人都被商离散发出来的戾气镇住了，不敢出声。

慕沧舟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贬低商离的机会，岂肯放过？

“八皇弟，我们身为皇家子弟，理应宽容仁爱，若是连宽容都做不到，如何对的起着天下百姓的信任和敬仰？”慕沧舟大言不惭地道。

商离并没有理会慕沧舟，而是看向慕践律，道：“父皇，这件事，请你从严处理。”

“八皇弟，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般的心胸狭隘，这等小事都要斤斤计较！”慕沧舟说得愈加义正言辞，将商离贬的一文不值。

小郡主很不高兴地看了慕沧舟一眼，随后拉了拉慕践律的衣服，用带着一丝丝委屈的声音小声道：“皇爷爷，不是和六皇叔说的那样的，辰皇叔不是心胸狭隘。我们虽然没有事，但是清烟姐姐，和另外一个浅浅姐姐，她们到现在还没有醒来，都是因为这个人。辰皇叔是在担心清烟姐姐。”

小郡主的话虽然不大声，但是众人都恰好听得到，于是都齐齐看向商离，希望听到他的解释。

慕践律见商离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着范别源道：“范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们说一说么？”

范别源叹了一口气，道：“这情蛊，即便是草民也没法化解的。昨天草民发现辰王殿下中了情蛊之后，便将这件事告知了清烟丫头和草民那小孙女。后来清烟丫头和草民那小孙女便执意要用上古巫术帮辰王殿下强行化去情蛊。此时两人功力耗尽，又被情蛊反噬，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原来竟然是这两人将情蛊强行化除了？她们只怎么做到的？范沉汐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满是不服气，凭什么苏清烟和范浅浅可以将情蛊化除？凭什么？

一旁的慕瑶逢听了，眉头皱了起来，接话道：“陛下，这范沉汐将清烟和范浅浅姑娘害成这样，实在不可饶恕。若是真的从轻处理，那不是宽容，而是包庇，而是对青烟和浅浅姑娘的不公。沧舟之说以觉得可以宽恕罪魁祸首，因为他并没有了解全部事实，若是陛下真的听了他的话，包庇了这范沉汐，那岂不是和沧舟一眼无知和糊涂了！”

慕瑶逢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将慕沧舟对商离的指责斥之为无知和糊涂，让慕沧舟偷鸡不成蚀把米。

慕沧舟闻言，脸色一白，心中带着恨意，本想借机指责商离，没想到人人都帮他说话，最后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慕践律应道慕瑶逢的话正合自己的心意，点头道：“长公主说得在理，来人呀，将范沉汐押入天牢，等朕的寿辰过后，再做判决！”

范沉汐闻言，再次连连求饶，然而，这一次却再也没人理会她了，很快她便被带了下去了。

“父皇，范沉汐还有几个手下，都是助纣为虐的人，还请父皇秉公办理。”商离再次开口，关山月是的恩人，他死在了范沉汐手下的手中，他的仇，必须报！

“好，朕明白。”慕践律难得听到商离开口跟他提要求，满口答应。随后便命禁军前去将范沉汐的手下捉拿归案。

商离见事情处理完成，不再多说，而是朝着帝后两人行过礼之后，开口道：“儿臣告辞了。”

王念安本想将商离留下，却也知道他是担心苏清烟才这般匆忙告辞，最终还是由他去了。

见商离离去，长公主和小郡主、范别源也纷纷告辞，匆匆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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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53章 一口热粥

商离众人离开之后，慕沧舟便告辞了。

慕沧舟回到自己的府中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将房中的瓶瓶罐罐都砸了一遍。

下人见他在气头上，并不敢深劝，只是匆匆前往萧家，找来了萧封宇。

萧封宇生怕慕沧舟做出些什么事来，便匆匆赶往楚王府。

“沧舟，你怎么啦？开门呀！我是封宇。”萧封宇在慕沧舟的房门口一边敲门一边道。

然而，无论萧封宇怎么敲门，房中都没有任何动静。直到萧封宇准备离开，门才被打开了。

“沧舟，你怎么啦？”萧封宇跨步走近慕沧舟的房中，看到地支离破碎的瓷器和满脸颓废的慕沧舟，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慕沧舟在桌子旁坐了许久，才开口道：“封宇，范沉汐被抓紧天牢去了，我们要失去南疆了。”

萧封宇沉默，并没有回答。他方才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了。还知道了南疆前任大祭司之夫范别源亲自来到了京城，并且救了商离。

他们之前之所以可以控制南疆，完全是因为范沉汐以及现任大祭司对范沉汐的宠溺。而如今看来，他们确实要失去南疆了。

慕沧舟仿佛也不需要萧封宇的回答，径自道：“先是慕容山庄，然后是沈家商号，如今是南疆，我总感觉苏清烟是故意和我作对的。如今，我的手中，只有你们萧家了，兴许还有一个管家，但是慕离非和苏清烟手中，有拂衣楼、弑衣阁、苏家、顾家、慕容山庄，还有沈家商号，如今在加上一个南疆，我们已经败了。”

萧封宇惊讶地看着慕沧舟，在他的印象之中，眼前的人一直都是一个自信到极点的人，他何曾听见他说过这般颓废的话？

“轻易言败，这不是你。虽然南疆前任大祭司的夫君无意中帮了慕离非，但是这并不代表南疆便会帮慕离非，不是么？只要你开出合理的价格，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帮你的。”萧封宇始终认为，这南疆是可以被收买的。

“合理的价格？”慕沧舟看向萧封宇，眼中带着一丝疑问。

“对。”萧封宇点点头，“南疆的大祭司虽然掌管着南疆的实权，但是他们头顶依然有一个名义的王压着，想来无论是谁，都不会开心的。”

“你的意思是许范别源南疆王位？”慕沧舟沉思，考虑着萧封宇提议的可行程度。

“对，许他王位。”

慕沧舟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么？”萧封宇怂恿道。

慕沧舟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几天之内，你帮我约那老头子见上一面吧。”

萧封宇点头答应。

……

商离出宫之后，并没有前往长公主府上，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府上。因为他已经让谢69书吧将苏清烟和范浅浅送回自己府上了。

商离回到自己寝殿外，便看到谢69书吧坐在寝殿门前。

“她……如何了？”商离开口问道。

“她没有事，赵先生已经过来看过了，说并无大碍，不过需要好生休养，只怕需要半个多月才可以完全恢复了。”谢69书吧回答道。

“那个范浅浅呢？”

“一样的状况。”

“嗯。我知道了。”商离说完，推开了自己寝殿的门，走了进去。

“喂，慕离非。”谢69书吧见状，十分不满地叫到：“我帮你在这里守了她这么久，你和我说一句话就走了？你太过分了。”

“聒噪。”商离丢下这么一句，便将门关上了。

走到离间，在床榻上看到脸色微微泛白的苏清烟，商离心里微微作痛。

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边，商离小心翼翼地帮苏清烟理了理她的头发，随后轻抚着她的脸颊。

“每次都让你耗费精力救我，对不起。”商离低声道。

那一次化尸蛊发作是这样，化解化尸蛊的那一次也是这样，还有这一次。

“还是原本的样子漂亮，如今苍白得跟一张白纸似的。以后不会了，我发誓！”商离说着，俯身在苏清烟的嘴角边印上一吻。最终伏在床边，认真地看着熟睡的苏清烟。

一整个白天，商离都寸步不离地守着苏清烟。几次侍女想进来叫他吃饭，都被他拒绝了。

直到日近黄昏，躺在床上的苏清烟才有了动静。

“不要……不要……爷爷……”梦里的苏清烟手微微抓住被子，关节发白。头不停地微微摇动，嘴里断断续续地含着爷爷、母亲、哥哥之类的字样。

商离紧紧握住苏清烟得手，轻声呼唤她：“烟儿，烟儿，你怎么啦？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片刻之后，苏清烟已经是满额香汗，眼角溢出泪水来了。

“爷爷……不要死……”

商离心疼地替她擦去额头的汗和眼角的泪水，道：“又做恶梦了么？又梦到沈家的亲人了么？”

“爷爷……”

苏清烟尖叫一声，猛然在梦中惊醒了过来，先是惊魂甫定地捂着胸口愣了许久。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商离后，一时间扑到了他的怀中，抽泣了起来。

商离心中微微作痛，抱住怀中的人儿，轻拍着她的背，道：“别哭，没事的，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是梦而已。我在呢！”

“我又梦见爷爷了，是慕沧舟，是他亲手将爷爷杀害了。”苏清烟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道。

“我知道。”商离低声安慰道，“我说过会帮你一起报仇的，不是么？爷爷他们走了，你还有我，不是么？”

苏清烟不再言语，抽泣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商离见她止住了哭泣，才将她扶起来，用手帕仔细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道：“哭得跟一个小花猫似的。”

苏清烟抿嘴，微微低着头，没有回话。

片刻之后，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问道：“这里是哪里？”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我的寝殿，你之前都没有来过。”

商离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端来一杯水，递给苏清烟，随后又端来了一个痰盂。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漱了口，将水吐在商离手中的痰盂之中。商离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才再次倒了一杯水，递给苏清烟。

苏清烟接过水，埋头喝了起来。

“还是每天都会做恶梦，梦到爷爷、父母和哥哥？”商离坐在苏清烟身边，开口问道。苏清烟迟疑了片刻，将水放下，轻轻地点点头。

“待会赵先生过来给你把脉，我让他给你开一副安神的药，好不好？赵先生虽然不是有名的神医，但是医术也十分高明。”商离伸手替苏清烟将额前的头发理顺，道。

“嗯。”苏清烟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商离目光接触到苏清烟手上的镯子，他记得那个镯子是他们上次在乌程的时候买的，那小哥说是可以安神的。

“这个玉镯你一直带着？”商离指了指苏清烟手上的镯子，问道。

“嗯。”苏清烟看了一眼自己的镯子，点头道。

“说是安神的，竟然一点都不管用么？”商离有些不悦，开口道，“若是没有用处，便丢了吧。”

苏清烟闻言，连忙捂住自己的手腕上的玉镯，十分紧张地道：“不能丢。”

“为什么？”商离有些疑惑。

苏清烟低头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玉镯，用蚂蚁似的声音道：“这是你送我的，自然是不能丢的。”

商离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最后道：“好，既然如此，那便不丢了。”

苏清烟抿嘴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商离，道：“你的情蛊好了没有，你没事吧？”

“情蛊已经化作了我的内力了，我不但没事，而且内力还增长了不少。”商离说完，也不等苏清烟问，便将范浅浅的情况也说了，“范浅浅也没事，她只是和你一样，耗费了巨大的功力，只要好好静养，便可以恢复的。你别担心。”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又看了看窗外，问道：“我睡了多久？现在什么时辰了？”

“黄昏十分了，你睡了一个白天了。”

苏清烟点点头，靠进商离的怀里，紧紧搂住他，道：“商离，还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商离笑了笑，也紧紧搂着苏清烟，道：“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你，直到我们都慢慢变老。”

苏清烟抿嘴笑了起来，良久之后才道：“商离，谢谢你。”

“傻瓜！”商离抚了抚苏清烟的背，道：“你肯定饿了吧，我去让他们把饭菜端进来。”

“嗯。”苏清烟点点头，她确实有些饿了。

不一会儿，商离就带着几个侍女，将膳食端了进来。侍女们在床边安了一个小桌子，将膳食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

商离端过来一碗红枣莲子粥，道：“你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先喝一碗粥吧，不会伤到肠胃。”

苏清烟点点头，正要伸手接过粥，却发现商离已经将一小勺粥递了过来。苏清烟微微一愣，随后也没有拒绝，张开嘴，将一勺热粥含进嘴里，慢慢吞下。

（某笠：今晚实在太困了，一直在一边码字一边打瞌睡！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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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4章 尽早成亲

两人很快便吃完晚膳了。商离仔细地帮苏清烟拭干净了嘴角，开口道：“烟儿，经过这一次情蛊之事，我想了许多。我想让你，早一些嫁给我，可好？”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次情蛊之事，只怕是慕沧舟所指使的，目的在于破坏他和清烟的感情。若是范沉汐等人所谋的情蛊之事真的成功了，他不敢相信会怎样。因此，他想和苏清烟尽早成亲。

苏清烟闻言，先是微愣，随后开始沉默，并不回答。

上辈子，正是因为自己不顾一切地嫁给慕沧舟，才会造成了沈家的悲剧。那让她对于成亲，有些恐惧，即便是和她爱的人，也难免有些犹豫不决。

或许等她的仇彻底报了便好了，苏清烟想。

商离见苏清烟一直不语，心头染上了一丝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清烟。

两人正沉默着，忽然听到了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商离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清楚，朝着外头道：“进来吧。”

话声刚落，便有一个小侍女推门而入，道：“王爷，赵先生来给姑娘把脉了。”

商离站起来，道：“让先生进来吧。”

片刻之后，便有一个三十多岁，温文尔雅的男子，提着一个药箱走了进来。

“有劳先生了。”商离在一旁，恭敬地行礼。

那男子笑了笑，道：“殿下言重了。”

苏清烟看着，有些诧异，她可以感受到商离对这一位赵先生十分恭敬。

商离看出苏清烟的疑惑，介绍道：“烟儿，这位先生是大哥生前的挚友。姓赵，名讳攸已，也是我的老师之一。”

苏清烟了然，依照商离对已故太子的感情，就太子生前的挚友的这一身粉，便足以让他格外尊敬了，别说还要加上这么老师这么一个身份了。

“清烟见过赵先生！”苏清烟颔首。

“苏姑娘多礼了。”赵攸已亦颔首，当做回礼。随后道，“在下来给姑娘把脉吧。”

苏清烟也不多说，伸出了其中一只手。

赵攸已将指尖搭在苏清烟的手腕之上，听了片刻脉，点头道：“嗯，恢复得不错。每日的药不要断，好好休养，暂时不要动用内力，不出半个月，应当便可以恢复如以往了。不过……”

赵攸已言语稍顿，商离就有些紧张地问道：“不过什么？”

沉吟片刻，赵攸已道：“苏姑娘可是经历了什么大变故，郁结在心，近来可是噩梦连连？”

商离闻言，道：“这个也是我想和先生说的，确实如先生所说的，烟儿最近确实是噩梦连连。我还正要请先生给烟儿开一副安神的药呢。”

“药在下自然能给姑娘开上一副，然而，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姑娘的现在的情形，还需要姑娘自己宽慰些，不要太过执着与过去吧。与其懊悔和自责，不如做好现在的事情。”赵攸已说完，站了起来，提了药箱，道，“在下先告退了。”

“我送一送赵先生吧。”商离说着，随着赵攸已往门口走去了。

苏清烟看着两人渐渐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是的，如赵攸已所说，她总是放不下过去，她自责、懊悔，总认为身家惨遭灭门，错在她。

她常常想在想，若不是前世的她执意要嫁给慕沧舟，她的爷爷、父母和哥哥，应该都还活得好好的。

或许赵攸已是对的，她需要放下过去，做好现在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烟儿，你在想什么？”

苏清烟抬头，看到商离已经送完赵攸已回来了，正要在坐在床沿看着她。

“商离，你方才说，让我早些嫁给你，可是当真的？”

“自然。”商离郑重地的点了点头。

苏清烟垂眸淡笑：“其实，我觉得早些嫁给你，也不错。”

商离嘴角上扬，脸上带着一抹惊喜的笑意：“你答应了？”他方才以为苏清烟不会答应的。

苏清烟抬头，抛开了矜持，笑道：“是，商公子，你没有听错，我答应了。”

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搂入怀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我明日便进宫，让母后帮我们将婚期定下来，可好？”

苏清烟闭上眼，感受着商离的气息，低声答应：“好。”她要好好做好现在该做的事情，复仇、保护身边的人，还有……好好爱他！

“烟儿嫁给我之后，是不是就可以给我生一个小孩子？和小语一样可爱的小孩子。”商离无不憧憬地问道。

苏清烟噗嗤地笑了起来，道：“你想的倒是很远。”

商离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苏清烟。

苏清烟在商离怀中沉默了许久，才坐直身子，看着商离问道：“那个赵先生，是什么人？”

“十多年前，在大哥的推动下，父皇下令开展了一次科举。那是大辰第一次科举，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次科举，赵先生便是那一次科举的状元。后来，因为四大家族的阻止，科举便停止了，官员照旧从大家族中推选。赵先生虽是寒门出身，但却是才高八斗，大哥当初就十分推崇他。我小时候的不少书也是他教的。大哥去世之后，他便因为大哥的原因，进了我的府上。”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当年唯一一次科举，她也常常听到世人提起，只因为那一次科举确实给很多寒门子弟带来了希望，只可惜那只是昙花一现。科举的出现，为官的就会更多的是寒门子弟，这样定然会影响大家族的利益，所以大家族会反对也不奇怪。

苏清烟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看着商离道：“你要帮大哥达成的愿望，也包括这一个科举么？”

商离点点头，忽而有些紧张地道：“你会反对么？”

商离知道科举会遭受肯定会遭受大家族的反对的，但是无论多少人反对他都不怕，他唯一怕的是她的反对。

“傻子。”苏清烟笑道，“你别忘了，沈家虽然是富商，但比之寒门，只怕还要低上几等。”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她真的是苏家的女儿，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她也会支持的，即便是家族没落，也在所不惜。

……

接下来的数天之中，苏清烟一直待在辰王府上安心修养。竹归也来到了王府之上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每日不是和商离待在一起，就是和竹归玩笑，又或者是和范浅浅凑在一起，教她下棋、念书，不时有小郡主、苏梧玥等人来看她，不算热闹，却倒也清闲。

那日商离进宫请皇后拟定婚期，皇后便让人前去苏府取了苏清烟的生辰八字，三天后又送往京城最有名的寺庙去合婚。

苏清烟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惊叹不已，看来这皇后娘娘将他们的婚事看做比冥婚重多了。报吉、出帖、压庚、合婚，一个都不少。然而，这些事都不需要她做，她倒也不嫌烦。

“清烟姐姐，上次你带我去观鹤酒楼吃饭，一直让我念念不忘，我们今天可不可以再去一次？”

这一天，苏清烟正在教范浅浅下棋，范浅浅咬着小手指，开口道。

“好啊，你想去，我们便去呗。”苏清烟点头答应，她们也许久没有出门逛一逛了，出门散散心也好。

“太好了。”范浅浅拍着手笑道。

两人正说着，竹归便带人将药端了上来，笑道：“两位姑娘，无论要去哪里，都要先把药喝了吧。”

“又要喝药”范浅浅嘟起嘴，不满地道。她本是最怕喝药的人，这几天不知喝了多少药了。

苏清烟却轻笑着端起药，将其中一碗放到范浅浅面前，道：“喝吧。反正喝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在乎再喝上几天了。大不了喝完多吃几颗蜜饯呗。”

范浅浅嘟着嘴，端起药，随后想到了什么，又笑着道：“清烟姐姐，我们现在一起喝药，也算是并肩作战了吧？”

苏清烟微愣，随即有些好笑地道：“算是吧。”

“那就好，只要是和清烟姐姐并肩奋斗的，我什么都不怕。”说着，咕噜咕噜地将药喝完了。

苏清烟笑着，也将药凑近了嘴边。

……

两人喝过药之后，便要出门，前往观鹤酒楼。一直在书房之中处理事情的商离在听说苏清烟要和范浅浅前往观鹤酒楼用午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赶了过来，陪着苏清烟出门。

进入了观鹤酒楼之后，范浅浅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竟然有些踌躇了起来。

“清烟姐姐，我总觉得怪怪的。”

苏清烟回头，笑着道：“哪里怪？”

范浅浅捏着自己的下巴，想来想，道：“好像你们两个来这里用膳，我不应该跟着来吧？”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片刻之后，才没好气地道：“范浅浅姑奶奶，不是你要来这里用膳的么？”

范浅浅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像也是哟。”正说完，忽然指着楼上叫道，“啊，爷爷，他来这里干什么？也来这里吃饭么？他竟然不带我！好过分！”

苏清烟转头，果然看到范别源消失在楼梯之上。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范别源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某笠：这章修改了好久，miss。summer妹子说，男女主进度慢了，这个问题我考虑了许久的。尝试着加快吧。另外，今天是中秋节，亲们中秋节快乐！今天一定四更！最后，谢谢入戏太深昨天的打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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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155章 原是沈姓

观鹤酒楼的掌柜看到苏清烟，连忙迎了过来，一脸讨好地道：“姑娘，你来了。还在天子三号雅间么？一直给您留着呢。”

经过弑衣阁的通知，观鹤酒楼的掌柜已经知道苏清烟就是沈家的外孙女，此时沈家产业的东家了，因此对于苏清烟格外恭敬。

“方才那个老人家，是往哪个雅间去？那是谁订下的雅间？”苏清烟正好想知道范别源是要与谁相会，看到掌柜凑了过来，便问道。

“回姑娘，那老人家是去的地字一号，那一个雅间，是楚王殿下订下的，他想来是要去见楚王殿下。”掌柜见问，将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苏清烟点点头，继续道：“有没有办法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这个……”那掌柜犹豫了起来。

苏清烟了然，开口道：“我明白了，在地字一号房隔壁给我一间雅间吧。”苏清烟明白，沈家商号这般开门做生意的，肯定不会像拂衣楼的客栈一样有窃听设备的。原因只有一点，观鹤酒楼目的是做生意，赚钱，而长安客栈，本就是为了收集情报而存在的。

那掌柜的连连点头，将苏清烟三人带到了地字二号雅间之中，并给苏清烟等人送上来饭菜。

与此同时，在地字一号房中，范别源见到慕沧舟。

“楚王殿下，你我素来没有什么交往，不知道今日约老头子前来，有何贵干？”范别源朝着慕沧舟行过礼之后，开口道。

慕沧舟则连忙站起来，请范别源坐下，随后替他倒了一杯酒，道：“范老爷子从南疆而来，想来不曾喝过这梨花白，来，尝一尝。”

范别源捏着杯子，将杯中的酒嗅了嗅，万分开心地道：“这梨花白倒是喝过，不过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恍如隔世呀。不过这梨花白，还是原来的味道，很香、很醇厚，好酒呀，好酒呀！”

慕沧舟自以为这梨花白讨了范别源的欢心，连连开口道：“范老爷子若是喜欢，那就多喝几杯。若要带上几坛回府，也未尝不可。”

范别源将手上的一杯梨花白一饮而尽，细细回味片刻，才意扰未尽地道：“嗯，好酒，好酒。还是几十年前和我大哥喝的是一样的味道。”

慕沧舟见状，再次给范别源满上，范别源一连喝了三杯，才将杯子放下。慕沧舟还想给他倒酒的时候，却被他拦住了，道：“多谢楚王殿下，但是老头子已经够了。好酒不需要太多，三杯足矣。楚王殿下若是有什么事，不妨便直接开口吧。”

慕沧舟听见范别源这样说，顿住了手中的动作，也不再拐弯抹角，开口道：“既然范老爷子都这般说了，本王也就直接开口了，还望范老爷子莫要见怪。”

“楚王殿下请说吧。”

“本王很为范家鸣不平，南疆世世代代都是南疆的大祭司范家的人在苦心经营，到头来，却依然只有一个大祭司的位置，南疆王之位却始终由苗家来坐。本王觉得，范家才是最有资格坐南疆王之位的人，老爷子以为呢？”慕沧舟缓缓开口，将这一段话慢慢讲给范别源听。

“多谢楚王殿下的体恤，老头子感激不尽。”范别源听了慕沧舟的问话，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慕沧舟不知道范别源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道：“若是范家选择和本王合作，那么本王可以保证，等本王登基的那一天，便是范家封王的那一日。范老爷子，你意下如何？”

“楚王殿下说笑了，”范别源打哈哈道，“我们南疆是辰国的属国，自然只忠于辰国陛下。若是楚王殿下有朝一日成为辰国的陛下，我南疆也会对楚王殿下中心耿耿的。

慕沧舟闻言，知道范别源这是拒绝了自己，脸色微沉，道：“范老爷子这是拒绝了本王了么？请问范老爷子，是因为有更好的合作对象，还是因为看不起本王，才不愿意和本王合作？”

“楚王殿下多虑了，草民也说了，只是因为我南疆是忠于陛下的，而不是任何其他人。”范别源依然坚持自己的理由。

慕沧舟冷笑一声，道：“既然范老爷子不愿意和本王合作，那么本王就只能前去找苗家人合作了。本王以为，相比于范家人，苗家人恐怕更想得到本王的帮助吧，还是范老爷子你认为本王没有能力帮苗家人夺回南疆的控制权？”

慕沧舟言语中的威胁意味让范别源目光微凝，面容也变得阴沉了起来：“既然楚王殿下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老头子有话也就直说了。老头子想要告诉楚王殿下，南疆无论帮谁，都不可能帮你的。楚王殿下若是不逼范家，南疆还是中立的，楚王若是逼范家，到时候将南疆逼向了楚王殿下敌人的阵营，楚王殿下就不要后悔。”

慕沧舟闻言，表情讪讪的，一时间不知道范别源的真实心意，因此也不敢再口出狂言，生怕果然如范别源说的，将南疆推向了商离。

“范老爷子方才说，无论如何都不会帮本王，不知道为了什么？”慕沧舟被范别源的这一句话气得不轻，却不敢爆发出来，只能忍着气问道。

“既然楚王殿下问起，那么我就直说了。”范别源正色道，“楚王应该知道，我只是前任南疆大祭司的上门夫婿。但是，楚王殿下肯定不是道我上门之前，姓什么，对么？”

“上门之前姓什么？那么请问范老爷子原本贵姓？”

“免贵，姓沈。”

“沈？”慕沧舟嘴巴微张，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沈别源、沈别泉……”慕沧舟将这两个名字念了两遍，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道：“你是沈家家主的弟弟，你是沈别泉那一个自小离家，浪迹天涯的弟弟，对么？”

范别源点点头，道：“对，我正是。从沈家别灭门之后，我便一直派人调查，到底是谁下手这般狠。后来我才知道竟然是楚王殿下。殿下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还可能帮楚王殿下么？”

慕沧舟彻底没了言语，千算万算，他却没有算到这范别源竟然会是沈家的人。

“既然你是沈家的人，为何不找我报仇？”对于灭沈家满门的罪名，慕沧舟也不多加狡辩，开口问道。

范别源站起来道：“不需要我，自然有人为沈家报仇。还望殿下小心。”说完，范别源便转身出了门口。

慕沧舟看着范别源离开的背影，心中一动，几乎就要脱口问出他指的人可是苏清烟？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他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在地字二号房运功窃听的商离听到这里，因为惊讶而微微愣住了。

“你听到了什么？”苏清烟发现了商离的愣神，凑到他的身边，问道。

商离回过神之后，淡淡一笑，道：“也没有什么，也就是慕沧舟想用南疆的王位为条件，说服范老前辈答应帮助他罢了。”

“啊？”范浅浅十分惊讶，看着商离，急急地问道：“那我爷爷没有答应吧？可不能答应那个人呀！”

“放心吧，你爷爷没有答应。”商离回答道。

苏清烟沉默片刻，道：“只有这些？”苏清烟很肯定方才她看到了商离因为惊讶而愣神了，她不认为这些是可以让商离感到惊讶。

“当然不止。”商离轻笑了起来，道，“她爷爷还说，他原名叫沈别源，是你爷爷的弟弟。”

苏清烟和范浅浅同时瞪起眼睛，十分惊讶。

“这这这……”范浅浅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苏清烟则低语道：“难怪在看到浅浅和范爷爷，甚至是范沉汐的时候，都会那般的熟悉，原来是这样。”

范浅浅没有听清楚苏清烟的话，追问道：“清烟姐姐，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很高兴，原来我们真的是表姐妹。”苏清烟笑道。

范浅浅想了想，也明白了过来了，十分高兴地跳了起来，道：“太好啦，好高兴呀。清烟姐姐真的是我的姐姐！真的是我的姐姐！”

苏清烟拉着她坐下，道：“看你高兴得，屋顶都要被你掀了。”

范浅浅挨在苏清烟身边坐下，伸手抱着她的臂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道：“我一直想，若是清烟姐姐是我的亲姐姐，那就好了。现在梦想终于成真了，我怎么能不高兴？”

苏清烟伸手揉了揉范浅浅的脑袋，转向商离问道：“范爷爷是知道了灭沈家满门的是慕沧舟？他表明身份，是为了和慕沧舟彻底决裂了？”

商离摇摇头：“很奇怪，范老爷子并没有说要报仇，只说不会帮慕沧舟，也不会帮其他人。”

苏清烟微微皱眉，很是疑惑。

“真是奇怪，不如我们回去直接问一问爷爷吧。”范浅浅开口道。

苏清烟也十分赞同，她也有很多事情需要问范别源。比如他为何会到了南疆，再比如沈家存放地契的地方，为何会有这么多蛊虫，再比如沈家和南疆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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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守护之物

三人回到府上之后，苏清烟和范浅浅立即往范别源住的地方赶过去，商离则回了书房，继续处理他的事情。

“爷爷，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范浅浅还没进入范别源所住的客房，便已经大声嚷嚷了起来了。

范别源从客房之中探出头来，发现是自己的孙女儿和苏清烟一起，道：“我说浅浅呀，你和你清烟姐姐在一起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学会你清烟姐姐半丝的从容淡定呢？”

“我怎么能从容？我怎么能淡定？”范浅浅叫嚣道，“我想在激动得想打人，我怎么淡定呀？”

苏清烟只觉得暗暗好笑，跟着范浅浅进入了范别源的房间之后，顺手将门关上了。

“瞧你那点出息，什么事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说来听听。”范别源坐下之后，十分不满地开口道。

范浅浅蹭到范别源身边，好奇地问道：“爷爷，清烟姐姐真的是我姐姐，对不对？你和清烟姐姐外公是亲兄弟，对不对？”

范别源微愣，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方才范爷爷去见了慕沧舟，我们恰好在观鹤酒楼，便听到了。”苏清烟开口解释道。

范别源叹息一声道：“天意呀，真是天意呀。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和你的外公，确实是兄弟。”

苏清烟点点头。范浅浅则抢着问话道：“爷爷，既然你原本是姓沈的，那么我们也算是沈家的人。那个楚王，他是坏人，清烟姐姐要找他报仇的，爷爷，你为什么不帮清烟姐姐？”

“小孩子，懂什么？”范别源朝着范浅浅呵斥道，“你到门口守着，别让其他人靠近，我和你清烟姐姐有话说。”

“我为什么不能听？我已经快十三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范浅浅嘟着嘴，不满地开口道。

“出去。”范别源脸色冷了下来，不带感情地开口道。

范浅浅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那么凶的。

苏清烟拉住范浅浅的手，劝道：“浅浅乖，你先到外边去等清烟姐姐，待会清烟姐姐和你说话。”

“好吧。”范浅浅有些委屈地道，“那我先出去了。”

苏清烟点点头，示意她离开。

“你是不是也有和浅浅一样的疑问？想问我为什么不帮你向慕沧舟报仇？”见范浅浅出去之后，范别源开口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不会，范爷爷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的。再说了，即便范爷爷不帮我，我也会做得很好的。沈家满门的血债，不用太多的时间，我一定会让慕沧舟用血来偿还的。”

范别源闻言，畅快地笑了起来，道：“这才是我们沈家的人！”

苏清烟淡笑不语，是的，他们的沈家的人，不会没有自信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交给你，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再拿出来看。”范别源说完，从怀中拿出来一个木盒子，递给苏清烟。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想问里边是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知道，问也没有用。

“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便走吧。”范别源道。

“有。”苏清烟认真地问道，“有几个问题，让我十分疑惑，我想问一问您。”

范别源想了想，道：“有什么疑惑，你就问吧。”

“我到过乌灵谷，沈家存放地契的地方，有不少蛊虫，我当时便猜想，沈家和南疆，肯定有很深的关系，对不对？沈家和南疆到底有什么关系？”苏清烟直直盯着范别源道。

范别源思量了许久，决定将可以说的，都告诉苏清烟。

“你猜的没有错，沈家和南疆，或者说，沈家和南疆家的范家，确实是关系匪浅的。范家会的巫蛊之术，沈家自然也会。只是我们沈家并不是人人修习巫蛊之术，一般每一辈，都只有两个人修习，一个是家主，另一个手守护者。”

“前朝灭亡至今的百余年里，沈家和南疆的范家，一直共同守护着一件东西。守护者就是从沈家和范家各选出一个人，来守护这一件东西。而我正是沈家选出来的守护者。那一件东西，沈家的先人说过，总有一天，它的主人会来取的。然而，百余年过去了，那东西的主人，依然没有出现。”

“我之所以不能用南疆帮沈家报仇，一来我只是代表沈家守护这一件东西的人，并没有资格命令范家。另外，我也不想沈家和范家的事情让天下人有所察觉。”范别源解释道。

苏清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道：“那么说来，你并不是云游四方，而是一直在待在南疆？那么，你为何要将你是沈家人的事实告诉慕沧舟？就不怕他顺藤摸瓜，发现沈家和范家的秘密么？”

“我确实是一直待在南疆，之所以会将事情告诉慕沧舟，是为了让他死心。只有他死心了，才会将范家和沈家的秘密才能保住。”

苏清烟了然，范别源直接承认了是沈家的人，反倒让慕沧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也会担心真的将南疆逼向了商离。

“问完了？”范别源开口问道，“问完了赶紧离开。”

苏清烟撇撇嘴，站了起来，她倒是想问一问沈家和范家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知道问了也没有用，于是只能离开了。

……

回到商离的寝殿之中，苏清烟便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范别源给她的木盒子。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盒子，苏清烟很好奇，这里边装的是什么。然而，鉴于范别源的话，她又不能擅自打开查看。

商离回到寝殿之中，恰好看到苏清烟握住木盒子正在发呆，于是低笑了起来：“烟儿，你怎么啦？变成呆子了？”

苏清烟回过神来，嗔了商离一眼，道：“你才是呆子。”

商离坐了下来，伸手把玩着她的头发，宠溺地道：“好，我才是呆子。那你发呆什么？”

“我在想范别源跟我说的话。他说，沈家和范家从前朝灭亡、天下数分之后，百余年来一直在守护者一件东西。我在想，沈家和范家所守护的，到底会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需要两个家主共同守护，而且，沈家和范家，在前朝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还有这个木盒子，”苏清烟将手中的盒子丢在桌子上，道：“也是他给我的，但是又不让看，这不是典型的吊人胃口么？”

商离淡笑着道：“范老前辈这样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我们便等着呗，时候到了，自然便知道是什么了。”

苏清烟看了看从容淡笑的商离，点点头：“好吧。”

商离依然笑着，拉过苏清烟的手，让她面对着自己，低声道：“烟儿，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苏清烟仔细看了看商离发现他今天的笑意一直都是直达心底的，不禁好奇到底什么事让他这么高兴，此时见他如此郑重地说有事情要告诉她，于是点点头道：“你说。”

“母后派人来说，婚期已经拟定了，就在八月初三。母后说，明天圣旨就会到苏府了。很快，你便会是我的王妃了。”

八月初三？已经不足一个月了？苏清烟垂眸，只觉得有些紧张。

商离看到苏清烟垂眸，并没有任何喜色，敛起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烟儿，你不高兴么？”

苏清烟连忙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有些感慨，已经不足一个月了呢。”

商离一时笑了起来：“你还嫌时间太短么？我觉得太长了。我巴不得明天就将你迎娶过门，只是怕那样太过仓促了，委屈了你。”

“额……”苏清烟表情有些不自然，“也不是太短，只是……”

看着苏清烟有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商离总算明白了，她是紧张了。轻笑一声，在她的耳畔道：“很少看到你会紧张，跟我成亲，竟然你这般紧张么？”

苏清烟抿嘴，她确实是紧张了。她要嫁的，可不是一般的人。世人说他容颜绝天下，世人说他是大辰的战神，世人谈起他都会带着崇拜的神情。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好。

“我会紧张，还不是都怪你太好了，我只怕世人都说我配上你。”苏清烟低声埋怨道。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脸色凝重，正色道：“外人说我如何，你何苦去在意？无论他们口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在你面前，我都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的人，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一个人的夫君。而且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明白么？”

苏清烟闻言，心中微动，点点头，伸手抚着商离完美的脸庞，随后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将自己的香唇缓缓吻上了他的薄唇。

商离微愣，他没想到苏清烟会主动吻上他。他记得，上次她吻自己，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只一瞬间就离开了。

见苏清烟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商离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加深了这个吻。

（某笠：吃货就是有东西吃忘记码字的人。这里是三更，四更我尽量12点之前传上来，如果不行，就12点之后，大家别等，明天再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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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157章 想要自由

次日中午，苏清烟果然收到了苏府送来的圣旨，是苏梧玥亲自送来的。

“七妹妹，你最近身体如何？”苏梧玥见到苏清烟，便十分关心地问道。

苏清烟淡笑着道：“并无大碍。”

苏梧玥点点头，淡笑着从袖袋之中取出一块黄绸，递给苏清烟笑道：“这是父亲让我拿给你看的。父亲说，若你好了，就赶紧回家去吧，也是时候给自己整理嫁妆了。”

苏清烟接过圣旨，随意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什么嫁妆？有什么好整理的？”

苏梧玥瞧着苏清烟，揶揄道：“原来某人还会害羞的呀，我还是第一次见某人会害羞呢，真是奇迹。”

苏清烟抿嘴，伸手去拧苏梧玥的手臂：“五姐，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

苏梧玥一闪，躲开了苏清烟的袭击，道：“七妹妹不是说，喜欢我变成这样子么？我现在都是向着妹妹喜欢的方向去变化的，妹妹觉得不好么？”

苏清烟眼角微微一抽，她可从来没有让她来取笑自己，这人还真会举一反三。

两人正闹着，商离从外边走了进来。

“参见辰王殿下。”苏梧玥连忙微微福身，行礼道。

商离微微颔首，道：“苏五姑娘无需多礼。”

说完，商离看向苏清烟，淡笑着问道：“可看到圣旨了？”他知道，苏梧玥过来，多半是为了将圣旨送过来给苏清烟过目的。

苏清烟垂眸，轻微地点了点头。

商离笑了笑，继续道：“你身体如何？能撑住么？若是可以，随我去接滁国的使团吧。滁国的使团即将抵达京城了，父皇让我前去接人。”

苏清烟笑道：“不过是到城外走一趟而已，又不是让我去当轿夫，需要多好的体力？”

商离闻言，也笑了起来，道：“如此便走吧。”

苏清烟看向苏梧玥，道：“五姐你是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现在就回府？”

苏梧玥促狭一笑，若有所指地道：“我先回府吧，以后再来看你，反正你以后都在这里了，还怕我找不到来的路么？”

苏梧玥说完，连忙告辞，随后一溜烟似的跑了。

“……”苏清烟望天无语，现在的苏梧玥，真的是逮到机会便取笑自己。她忽然开始无限地怀念当初的那一个温顺沉默的苏梧玥了。

商离十分好笑地伸手去拉起苏清烟的手，道：“走吧。”

苏清烟任由着商离牵着出了辰王府。直到上了马车，苏清烟才开口道：“好像我在你府上也住了蛮久了。”

商离淡笑着道：“反正以后也是要住的，早些习惯不好么？”

苏清烟抿抿嘴，继续道：“我父亲让我早些回去。”

商离沉默良久，才道：“这样吧，等父皇的万寿之后，我便送你回去。”

苏清烟点点头：“我听你的。”

“据我所知，滁国因为与我们大辰之间隔着尉国，所以两国感情一直都不错，所谓的远交近攻。这滁国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盟友吧，为何慕沧舟和慕孤涵会将接待滁国使团的好机会让给你呢？”苏清烟想了想，开口问道。

“他们倒是想请旨前去，不过被父皇驳回了。”商离满不在意地开口道。

苏清烟了然，看来慕践律还是偏向商离的。

两人抵达城门外之后，只见其他官员都已经等在那里了，谢69书吧也在其中。

商离带着苏清烟走近谢69书吧，问道：“如何，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没有？”

谢69书吧难得的一脸郑重，点头道：“嗯，都准备好了。“

“滁国使团都有谁？”

“带队的是滁国的太子凌逸痕。其他的未可知。”谢69书吧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行人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滁国的使团。

使团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锦衣，面容俊朗，身体修长。

“想必阁下便是滁国太子殿下了吧？”

那男子翻身下马之后，谢69书吧便上前两步，开口道。

“正是本宫，不知道阁下是？”那男子不卑不吭地开口道。

“参见滁国太子殿下，在下乃大辰三品将军谢69书吧，特奉我大辰辰王殿下之命，前来请滁国太子殿下前去说话。”谢69书吧恭敬抱拳，礼仪周全，进退有度。与平时吊儿郎当的他，一个天，一个地。

谢69书吧说着，便指引着凌逸痕走向苏清烟和商离。

“太子殿下，这一位便是我们大辰的辰王殿下了。”谢69书吧指着商离，介绍道。

商离朝着凌逸痕作揖，道：“离非封父皇之命前来迎接滁国太子殿下，欢迎滁国太子的到来。”

凌逸痕还给商离一礼，随后到：“辰国辰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凌逸痕随后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商离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容颜倾国的女子，不由的细细观察了那女子一番，才开口问道：“这一位姑娘是？”

“小女子苏清烟，见过滁国太子。”苏清烟淡淡福身，从容开口。

凌逸痕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苏清烟，心中暗暗想这女子既然能够如此地站在辰王身旁，想来必定不单单是一个官家女子那么简单。

“苏姑娘多礼了。”

“滁国太子远道而来，想必疲惫了，不如离非先领太子到行宫休息吧。”商离看到凌逸痕一再打量苏清烟，微微有些不悦，开始后悔将苏清烟带来了。

“有劳辰王。”凌逸痕十分有礼地道。

商离和苏清烟将凌逸痕送到了城北行宫，才上马车离开。

“你觉得滁国的太子如何？”坐在马车之上，商离开口问坐在一旁的苏清烟。

苏清烟回想凌逸痕的一举一动，都完美的不像话，开口道：“彬彬有礼，深藏不露，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商离点点头，十分赞成苏清烟的评价。

两人正说着，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商离见状，向着外边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禀王爷，有一个天牢来的狱卒，说是要求见苏七姑娘。”

天牢来的？求见自己？苏清烟很是疑惑，天牢的狱卒，来求见自己做什么？

“前几日便有狱卒来找过你了，说是范沉汐闹着要见你，问你见还是不见。当时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我便替你回绝了。今日想来也是这一个事。”商离在一旁解释道。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头，掀了帘子，朝着车夫道：“让他过来说话。”

那狱卒来到马车旁的时候，苏清烟一眼便认出来是当初被她打了一顿的那一个狱卒老大。

“参见苏七姑娘，”那狱卒来到车旁，连忙朝着苏清烟行礼道。

“不用多礼，你找我有什么事？”苏清烟看着那狱卒问道。

“前几日进来的那一个臭娘们，天天喊着要见您，不知道您是不是要去见一见她呢？”

苏清烟一听，还真被商离猜到了，于是笑了起来，道：“我听说前几日你们便来说了好几次了，你们倒是好心肠。”

那狱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倒也跟好心肠扯不上关系，只是一来那臭娘们实在是闹得太凶了，当值的兄弟都烦透了；二来，兄弟们久不见姑娘了，也想见一见姑娘了。”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感情这些人真的将她当做他们的老大了？还时常想着她？

“好了，我知道了。”苏清烟说完，朝着那车夫道：“去天牢。”

苏清烟坐回马车中之后，商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些人好像对你很特别？”

苏清烟翻了翻白眼，缓缓将那一次她如何打的那个狱卒，后来那些狱卒又如何表现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商离。最后自嘲地笑了笑：“若是知道打人也可以收到一群手下的话，我还真应该学会出门见人就打。”

商离笑了起来，随后道：“倒是一群有趣的人。”

苏清烟点点头，想起上次那些人护着自己的情形，又道：“其实我还是蛮感激他们的。”

两人正说着，车夫已经停车报告，说天牢到了。

“你若不想去，便在这里等我吧。”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摇了摇头：“我陪你去。”

两人携手进了天牢，在一间光线灰暗的牢房中，看到了十分憔悴的范沉汐。

“他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苏清烟看到范沉汐，开口问道。

范沉汐抬头，看了看苏清烟，又看了看商离，笑道：“苏清烟，是我输了，我输得好彻底。”

苏清烟抿嘴不语，她可没有闲情逸致和范沉汐说这些东西。

“苏清烟，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么？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强制化除情蛊的。”范沉汐开口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道：“不过是上古巫术罢了。一些雕虫小技，肯定入不了范大姑娘的眼。”

范沉汐微愣，她确实不知道上古巫术是什么，于是开口道：“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也知道那东西很强，因为你依靠它赢了我。但是，苏清烟，你也知道，我不过是在帮慕沧舟做事，说直白一些，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替罪的羔羊，你觉得赢了我有什么好处么？”

“你想说什么？有什么话直说。”苏清烟侧头问道。

“我想和你做一笔买卖，我想要自由，而我，会给你最有价值的情报，怎么样？”范沉汐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了皱眉，道：“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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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逃离天牢

“你将我救出去，我可以将范家的秘密告诉你，包括我爷爷的身份。如何？”范沉汐开口道。

苏清烟微抿着嘴唇，随后道：“你是指你爷爷和我外祖父是亲兄弟的事情么？还是指沈家和范家一起守护着某件东西的事情？”

范沉汐惊讶地看着苏清烟：“你都知道了？”

苏清烟点点头：“很不巧，昨天知道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离开了。”

苏清烟说完，便拉着商离要离开。

“等一下。”范沉汐一紧张，脱口而出，“你肯定不知道沈家和范家共同守护的是什么，对不对？但是我知道，我曾经偷偷进入禁地看过。”

苏清烟顿足，却没有回头。

“你将我救出去，我就将沈家和范家所守护的东西告诉你，好不好？那个东西，对于整个天下，有巨大的影响，说那东西一出，天下会大乱也不为过。”范沉汐开口道。

苏清烟认真想了片刻，道：“我确实很想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既然范爷爷不愿意说，我也不想违背他的意愿。所以，这个交易，我拒绝。”

苏清烟说完，便和商离携手离开了，对于范沉汐的叫喊哀求置若罔闻。若是她和范沉汐达成交易，那么范浅浅一定会很难过的，同时，即便她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那又有什么用？盗取过来还是抢过来？

“苏清烟，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我求你，将我救出去，好不好？”范沉汐抓着牢房的栏柱，大声道。

从外便走进来的狱卒见状，斥道：“闭嘴，姑娘都已经走了，再吵我要你好看。”

范沉汐渐渐瘫坐在地上，手握成拳头，狠狠地道：“苏清烟，既然你不愿意答应我，那就不不要怪我找其他人合作。我会让你后悔的，一定要让你后悔的！”

……

三天之后，便是辰国皇帝慕践律的寿辰了，一时举国欢庆，京城更是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慕践律寿辰当天，在御花园设宴，宴请了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其家属，由范别源带领的南疆使团和由凌逸痕带领的滁国使团也在被宴请的行列。宴会之上，十分热闹，先是众人一起给慕践律拜寿。随后又一一献礼。

看着琳琅满目、一件比一件珍贵、让人叹为观止的礼品，苏清烟只觉大开眼界。

“你看，人人都如此精心地准备礼物，你就你的礼物，那般寒酸。”回想方才商离给慕践律的只是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毛笔砚台，苏清烟就忍不住朝着商离嬉笑着道。

商离淡淡一笑：“别只知道说我，你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呈上去的，是一个崩了一角的花瓶吧？不知道父皇看到之后，会不会被气晕过去。”

苏清烟嘿嘿一笑，道：“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只是崩了一角，比较可惜！再说了，我被他两次命人押上断头台，跟他不对盘，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给他半个花瓶了。但是你不一样。”

商离笑容渐渐敛去，淡淡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一时间也明白了，开口道：“好像你并不喜欢和他相处，是因为你大哥的事情么？”

商离微微愣住了，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我常常听说，他对于你大哥的死很内疚，转而很信任你的兄弟们、从来不怀疑他们。然而，我却不知道你大哥是为何去世。”苏清烟伸手握住商离的手，开口道。

商离脸色阴沉，：“大哥为什么为忽然离开，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必须为大哥的死承担主要责任。总有一天，我会查明白大哥的死因的，那些伤害大哥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嗯，我会陪着你。”苏清烟脸上带着柔和笑容，认真地道。

两人正说着，献礼已经告一段落了，此时开始了舞蹈奏乐。

苏清烟忽然想起宴会开始到现在，虽然范浅浅一直坐在她身边，但是始终都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平时叽叽喳喳的人，现在竟然如此安静，真让她不习惯。

“浅浅，你没事吧？”苏清烟看着范浅浅问道。

“嗯……我……我没有事。”范浅浅猛然回过神来，支支吾吾，看来苏清烟一眼，脸色飞红，随后低下了头。

“没事？”苏清烟打趣道，“脸红的跟个大苹果似的，平时叽叽喳喳的，想让你安静片刻都难，今天锥子都扎不出一声来，还说没有事？”

“人家真的没有事嘛？”范浅浅辩解了一句，随后凑近苏清烟，好奇地问道，“清烟姐姐，那边那个公子是谁呀？”

苏清烟见问，随着范浅浅的目光望去，竟然看到了滁国的太子凌逸痕。

苏清烟眼皮微微一跳，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暗暗想，今天范浅浅如此奇怪，莫不是对这位太子爷春心萌动了吧？

“这宴会上多的是公子，浅浅为什么单单问他呢？”苏清烟佯装随意地问道。

范浅浅听到苏清烟的问话，脸颊上原本已经消散的绯红再次聚起。抿了抿唇，才道：“之前我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和姐夫殿下一样好看的男子了，如今见到一个和姐夫殿下不相上下的，人家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苏清烟暗叫不好，范浅浅这哪里是有些好奇？分明是一见倾心了。

“好看吧？好看你便多看几眼，看过之后便忘了吧。”苏清烟开口道，“他是滁国的太子，名唤凌逸痕，只怕你也只有这一次能见到他了。”

苏清烟故意这样说，希望能够让范浅浅明白，这一位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范浅浅听了，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凌逸痕的目光，依然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爱恋。

此时，苏清烟看到了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走到了凌逸痕身边，将一张纸递给凌逸痕。

苏清烟看到两人传递的是平湖纸，决定借题发挥，继续说服范浅浅收回心思。

“你看到那太子殿下手中的纸了没？”苏清烟伸手拍了拍范浅浅，问道。

范浅浅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地朝着苏清烟问道：“那纸张有什么不对么？”

“那纸张特别厚，”平湖纸是一种特别厚的纸，苏清烟便拿平湖纸的厚度来做文章，“我听说，这滁国在最北边，那里很寒冷的，若是用太薄的纸，会被冻破的。你住的南疆，冬日里都是温和的，而滁国那边，连冬日里寒风刺骨，十分冷。我听说呀，他们冬天没法生火的，都是吃生食的。南边的人到那边，根本生活不了。”苏清烟胡乱编了一席话，告诉范浅浅，希望能将范浅浅的心思吓拉回来。

范浅浅听了，打脸一个寒颤，对于苏清烟的话信了不少，深深看来一眼凌逸痕，道：“那我一辈子都不要到那边去。”

苏清烟淡笑着道：“嗯，我们都不去那边。”

两人正说着，只见有一个内侍匆匆走到慕践律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慕践律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

众人见状，纷纷紧张了起来，对内侍到底带来的是什么消息十分好奇。

慕践律站了起来，道：“众卿先自便，朕去去就回。”

慕践律说完，又朝着一旁的内侍吩咐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疑问，这慕践律到底怎么啦？

正当他们好奇的时候，一个内侍出现在他们身边，低声朝着他们道：“辰王殿下、苏七姑娘，陛下有请，让你们赶紧前往御书房一趟。”

商离虽然疑惑，却也不懂声色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们马上便过去，公公请自便。”

那公公点点头，便退下了。

苏清烟将事情和范浅浅说了，又让她去找她的爷爷，才和商离并肩离开。

两人进了御书房，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谢69书吧也被叫来了。

“不用多礼。”苏清烟等人正要行礼，却被慕践律挥了挥手，拦住了，“叫你们过来，因为忽然发生了一件比较紧急的事情，范沉汐在天牢之中，被人救走了。范沉汐就是因为害了你们才入狱的。非儿，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吧。朕已经将69书吧叫来帮你了。需要多少禁军，直接用69书吧的帅印调动便好了。”

苏清烟和商离听说范沉汐出逃，都有些惊讶。商离见慕践律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点头答应：“儿臣遵命。”

三人走出了御书房，谢69书吧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问道：“那范沉汐为何会忽然逃了呢？”

“也不断是突然。”苏清烟想起范沉汐几天前和她说过交易的事情，喃喃地道。

商离想了想，道：“你认为范沉汐是找了另外的人谈成了她的交易？”

“十有八九。”苏清烟肯定地道。

“什么意思？”谢69书吧不明白地问道。苏清烟见问，将范沉汐找她做交易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谢69书吧听完，恍然大悟，随后问道：“现在我们去哪？”

“我和烟儿去一趟天牢，你带人将城门全部封锁，在城中仔细搜索。”商离回答道。

（某笠：今天晕乎乎的，欠下两章，周末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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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章 浪得虚名

苏清烟和商离刚刚进入了天牢，狱卒便迎了上来。

“见过辰王殿下，见过姑娘。”

商离微微颔首道：“范沉汐逃离天牢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早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宴会开始之后，宫里赏下了点心酒菜。每年陛下的万寿，宫中都会给各处赏下吃食，所以兄弟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没想到，吃完之后，兄弟们便晕过去了。待到巡逻的人发现，范沉汐已经被人救走了。”狱卒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两人听了，都开始沉默。

“你觉得会是谁？”商离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表示不确定：“慕沧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慕孤寒也有可能，甚至于慕许阳。所谓狗急跳墙，范沉汐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她找谁合作都是可能的。”

商离点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在我们来见过范沉汐之后，还有谁来见过范沉汐？”商离朝着那狱卒问道。

那狱卒认真想了想，才道：“有一个叫阿福的，是南疆使团的佣人，来了三次。说是南疆大祭司来信，要给他的女儿几顿好吃好喝。按照规定，这是允许的，所以我们也就让他进去了。”

苏清烟抿嘴，若是南疆的人，想来不会这般胆大妄为。

“我们进去看一看吧。”苏清烟朝着商离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两人移步，走向了原本关押范沉汐的牢房。

苏清烟检查了牢房各处，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锁是用钥匙打开的，想来是狱卒晕过去之后，有人出现，从他们身上找了钥匙。”苏清烟正说完，忽然看到了角落的地方，竟然有一小撮灰烬。

走到角落，蹲了下来，苏清烟仔细地看着那些灰烬片刻，最终伸手从灰烬之中，取出了小块尚未燃尽的纸片，脸色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商离知道苏清烟定然是有什么发现了，走到她的身边，问道：“怎么啦？可是有什么发现？”

苏清烟站起来，将手中的小纸片递到商离面前道：“你看一看吧。”

商离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道：“是平湖纸，这种纸，大辰用得不多，倒是滁国和尉国使用的较多。”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道：“方才我看到滁国太子凌逸痕的手下给他传的信，便是用的平湖纸。”

“你的意思是……”商离脸色也凝重了不少，若是凌逸痕牵扯进来，那事情就复杂了。

“我只是猜想，毕竟单单凭借一块纸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苏清烟低头道。

商离点点头，随后道：“或许我们可以往凌逸痕住的行宫看一看。”

苏清烟深以为然，两人离开了天牢，便直奔凌逸痕所住的行宫，然而最终却没能找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两人离开了行宫，前往城门和谢69书吧回合。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一身紫衣的谢69书吧一看到苏清烟和商离，连忙开口问道。

苏清烟依然将那一小片纸屑给他，道：“只有这么一个证据了。”

谢69书吧接过纸片，嘴角抽了抽，道：“姑奶奶，你没有骗我吧，这算哪门子证据。”

商离没有去管谢69书吧的问话，而是道：“说一说你这边的情况吧。”

“城门封锁了，戒备森严，连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除了各府、行宫，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要不要向皇上请旨搜查一下各府和行宫？”谢69书吧开口道。

商离摇了摇头，若是为了这件事大肆搜查各府各宫必定会引起朝中慌乱，也会让朝中大人们有微词的。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三人正说着，只见顾策白飞身而来。

“发生了什么事？”顾策白来到苏清烟身边，低声问道。

苏清烟回头，淡淡一笑：“你来得正好，范沉汐从天牢出逃了。你马上让人帮我好好看着楚王府、湘王府和滁国使团的一举一动。我怀疑，范沉汐就是被他们三个之中的一个救走的。”

顾策白微微皱起眉头，道：“这滁国使团怎么掺和进来了？”

“只是猜测而已，做不得数的，兴许和他们没有关系也不一定。”苏清烟也不希望范沉汐的逃离和凌逸痕有关，否则就和滁国使团正面冲突，对于商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顾策白点点头：“那我先行离开，前去传令了。”

……

是夜，凌逸痕在坐在行宫的寝殿之中，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封一封的情报。忽然有一个身穿将军服饰的男子飞身进了他的房间。

“参见太子殿下。”那男子十分恭敬地行礼道。

凌逸痕放下手中的纸张，点点头，道：“如何？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男子闻言，连忙点头道：“不负太子殿下所托，事情已经办妥了，明天我们就能将范姑娘带出城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凌逸痕眉毛一挑，开口问道。

那男子继续低头道：“好像辰国的辰王和那一个姑娘，已经有所察觉了，今天他们两人来到行宫外，查看了一番。”

凌逸痕左手轻轻敲着桌子，沉默了片刻才道：“这两人还真是不简单，这么快便发现了端倪。既然如此，你们行事小心一些。可不要落下什么蛛丝马迹。你下去吧。”

那男子连连答应，很快便离开了。

看着那男子来去的背影，凌逸痕低声道：“范沉汐，希望你所说的东西，值得本宫救你，不然你就死定了。”

……

次日，凌逸痕上奏慕践律滁国皇后病重，需要回去侍疾，不愿意多留，望慕践律允许即刻启程，返回滁国。

慕践律收到凌逸痕的奏折之后，也不好多留，亲自将凌逸痕送出了京城。并且给了滁国回了不少的礼，大箱小箱地往外运。

出了城门之后，使团渐行渐远，不过半个时辰，再回头已经看不到京城了。

“看来是太子殿下多虑了，辰国的辰王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的人，我们带着他们要找的人，光明正大地出来了，他们却丝毫不知晓。”策马走在凌逸痕身边的男子开口道。

凌逸痕不置可否，开口问道：“那个女子现在在哪里？”

“在辰国皇帝回给我们的礼物的箱子中安安静静地躺着呢，他们就算想破头脑，也想不到我们会利用他们的陛下将人送出来。”那男子笑道，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凌逸痕赞许地点点头，正想接口说什么，忽然看到在前面开路的侍卫策马回来了。

“太子殿下，前面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凌逸痕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发现他们此时经过的是一条狭道，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泛起。

策马向前，凌逸痕看到了黑衣人之中，还有三人驻马站着，两男一女。

“啊！”方才在凌逸痕身边一脸得意的男子惊呼一声，“竟然是辰王和那个女子，还有那个谢69书吧。”

凌逸痕策马向前，靠近商离和苏清烟，道：“辰王殿下、苏姑娘、谢将军，你们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是来给本宫送行的？真是让本宫意外呀。”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声不响的，就要把范沉汐那女人带走，我们敬你是一国太子，你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太不应该了！”谢69书吧还没等苏清烟和商离说话，便率先开口责问道。

“谢将军，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凌逸痕并没有生气，只是温和地问道。他并不知道商离等人是确定了范沉汐是他们都带走的，还是只是猜测，于是拿话去试探他们。

苏清烟知道凌逸痕的目的，笑道：“滁国太子殿下以为，将人藏进一个回礼的箱子，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么？殿下是否太过自信了？”昨晚，在弑衣阁众人的密切监视之下，终于发现了滁国使团意图利用慕践律的回礼将范沉汐带走的事实，所以他们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凌逸痕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一旁原本满脸得意的男子，此时也皱起了眉头来了。

“辰王是要强迫本宫将那一名女子留下么？”凌逸痕看向商离，问道。

商离摇摇头，淡淡地道：“太子你错了，本王是不会强迫太子将范沉汐留下的。只是，如果太子不将那女子留下，那么太子和贵国的使团，便都留在这里吧。”

凌逸痕脸色一变，道：“辰王好大的口气，辰王真的觉得我国的使团是这么容易留下来的么？”

苏清烟学着凌逸痕的口气道：“太子殿下好大的自信。太子殿下觉得，拂衣楼的全部人不能将太子殿下的使团留在这里么？”

凌逸痕闻言，脸色彻底变得苍白了。拂衣楼乃天下第一杀手楼，别说是他们一个使团，就是一个军队，只怕也能留在这里。最近都传说它的主人就是慕离非，没想到真是。

“难道你们不怕挑起两国的战争么？”凌逸痕冷眸道。

苏清烟掩嘴一笑，“江湖的事情，可跟大辰没有关系，我相信滁国陛下也是明理之人。再说了，滁国和辰国百余年来相安无事，自然是有道理的。滁国若想绕过尉国攻打大辰，看来并不容易；若是想联合尉国攻打我大辰，只怕于滁国，也没有什么益处。”

凌逸痕不语，他自然明白，若是联合尉国攻打辰国，最终获益的，只怕也只是尉国。

“辰王，可否借一步说话？”做了这么多，凌逸痕不愿意轻易便将范沉汐留下来，他想要和商离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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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160章 只会想你

商离听到凌逸痕提出要和他单独谈谈的要求，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策马来到不远处的小山坡之上，交谈了起来。

苏清烟和谢69书吧则在原地不动。谢69书吧看了看不远处交谈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目不斜视的苏清烟。最终凑到苏清烟身边，问道：“喂，你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苏清烟挑眉：“有什么好好奇的？”

“无趣。”谢69书吧听了苏清烟的回答，评价了一句，便转过头去，继续看向商离和凌逸痕两人，不再理会她。

苏清烟不以为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商离和凌逸痕谈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便骑马往回走了。

见商离和凌逸痕策马往回走，谢69书吧主动迎了上去，十分不满地道：“你们俩聊了什么，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么？”

商离并不理会谢69书吧，策马回到苏清烟身边。

苏清烟并不多问，只是淡淡地道：“谈完了？”

“嗯。”商离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凌逸痕见状，认真地看了看苏清烟，想起方才苏清烟所说的话，不由得对商离心生羡慕。如此的红颜知己，是天下男子都梦寐以求的吧？

“逸痕听说，两位在八月初便要共结连理了，不能留下来参加两位的婚礼，逸痕深感抱歉和遗憾。还望苏姑娘见谅。”凌逸痕开口，连自称也从“本宫”变成了“逸痕”。

“太子殿下言重了。”苏清烟微微一笑，道。

凌逸痕闻言，道：“苏姑娘若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逸痕’，或者凌大哥。”

商离听到凌逸痕的话，不悦地皱了眉头。

苏清烟看了一眼商离，垂眸笑道：“小女子介意。”

“……”凌逸痕先是一愣，随后畅快地笑了起来。只觉得苏清烟很是有趣。

“既然如此，逸痕便告辞了，苏姑娘保重。”凌逸痕笑道，随后下令让使团继续前进。

在离开之前，凌逸痕附在商离耳边，说了一句话。商离听了他的话，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回了一句：“你休想！”

凌逸痕朗笑一声，策马而去。

使团离开之后，商离便命拂衣楼的众人先行离开，随后便和苏清烟、谢69书吧一路策马回城。一路上，谢69书吧锲而不舍地问商离，为何这么轻易地放滁国使团离开，商离只是含糊地道已经和凌逸痕达成了协议，就当做将范沉汐送给他处置了。

苏清烟倒是没有说话，昨天她和商离已经谈过了，两人当时就决定，若是凌逸痕执意要范沉汐，并且开出他们可以接受的条件，他们就答应他。

现在商离将他们放走，定然是因为凌逸痕开出了符合他们的期望条件。

三人进城之后，谢69书吧便和他们分开走了。苏清烟和商离回到辰王府之时，已是晌午时分。商离的侍女见他们回来了，连忙进来问是否要传膳。

“饿不饿？”商离看向苏清烟，温柔地问。

苏清烟点点头。商离见状，微微一笑，便让一旁的侍女去传膳了。

膳食端上来之后，商离一边给苏清烟盛饭，一边道：“凌逸痕的条件是，将来若是有机会联手攻下尉国，以浔江为界，他取北边，我取南边。”

苏清烟点点头，浔江乃尉国东西向的河流，将尉国切成南北两半，北边只占尉国国土的四分之一。两国联合攻下尉国，理应对半而分，如今用一个范沉汐，换了四分之一尉国的承诺，倒也值得。

看到商离将一碗饭放在自己的面前，苏清烟侧过头，笑兮兮地道：“其实我倒是比较好奇他临走之前，对你说了什么话。”

想起商离说出“你休想”三个字时的神情，苏清烟就忍不住好奇起来。

商离脸色沉了沉，随后道：“那个不说也罢。”

苏清烟愈发好奇，柔柔一笑，凑近商离，从侧边搂住他，道：“说嘛说嘛。我可好奇了。”

商离从来没有见过苏清烟这样朝着他撒娇的，一时心软，开口道：“他说，他忽然很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红颜知己。想将你抢过去给他当红颜知己。”

苏清烟微愣，没有想到凌逸痕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话。却也明白了商离为什么会回给凌逸痕一句“你休想”了。

想到这里，苏清烟促狭一笑，放开商离，玩笑道：“好像也可以的嘛。”

商离脸色一紧，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牢牢禁锢了起来，道：“你也休想。”

苏清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想法都在里边，你如何能控制呢？”

商离深皱眉头，俯身吻上了苏清烟的香唇。

苏清烟微愣，下意识地想将商离推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发力。随着商离加深这吻，撬开她的贝齿，舌尖与她的丁香小舌追逐，苏清烟只觉浑身乏力，只能下意识地伸手勾住商离的脖子，生涩地回应他的吻。

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商离才离开了苏清烟。

重新获得自由，苏清烟靠在商离怀中，微微喘息。

看着在自己怀中娇喘微微的女子，商离低笑一声道：“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么？”

苏清烟脸色微红，不服气地拧了一下他的手臂，没好气地道：“坏死了你。”

商离俯身看着苏清烟，笑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呢，还想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商公子，你赢了。小女子什么都不想，谁也不想，只会想你，好不好？”苏清烟无奈地道。

商离轻笑了起来，在她额头印上一吻，道：“这才乖嘛。”

苏清烟撇撇嘴，道：“我饿了。”

商离松开苏清烟，笑道：“那你吃饭呀，我又没有拦着你。”

苏清烟白了商离一眼，端起饭，吃了起来。

商离笑了笑，将她喜欢的菜夹了一些放进她的碗里，道：“别只顾着吃饭，还有菜呢。”

苏清烟倒也没有拒绝，不过片刻，便将商离夹给她的菜，连同饭一起吃完了。她确实是饿了。

“我还要。”苏清烟理所当然地将碗递给商离。

商离宠溺地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碗，再次给她盛了一碗饭。

“今天，我便回苏府去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苏清烟从商离手中将饭接过来，开口道。

商离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淡笑着道：“好。吃完饭之后，我送你回去。”

……

吃过饭之后，苏清烟便让竹归告知范浅浅，让她和她一起返回苏家。范别源在几天前已经住到行宫之中去了，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起返回苏家。

范浅浅来了之后，苏清烟便带着竹归和范浅浅出了辰王府，商离自然也相随。他们却没有想到，会在辰王府门口遇到范别源。

“爷爷，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和清烟姐姐返回她的家中呢。”范浅浅高兴地开口问道。

范别源朝着范浅浅摆摆手，示意她先安静，随后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道：“昨晚你们传信给我，提到的阿福，我已经审了，他也已经招了。他说是他去看范沉汐的时候，经不住范沉汐苦苦哀求，所以帮助范沉汐和滁国太子搭上线，并帮助滁国太子将她救了出来。如今滁国太子殿下已经远离，你们要派人去追么？”

商离摇了摇头，道：“范老爷子，有劳你了。不用追了，我们已经见过他了，并且和他达成了一些协议，所以让他们走了。”

范别源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顿了顿，继续道：“小七，我明日也要返回南疆了，只怕不能留下来参加你和辰王殿下的婚礼了。”

苏清烟一笑，打趣道：“人可以不在，记得送礼便好了。我知道叔公定然很多宝贝的，记得给我挑一个最贵重的。”

范别源听到苏清烟唤自己叔公，心中微微一动，随后有些好笑地道：“就知道坑你叔公我。”

苏清烟满脸笑意，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道：“叔公疼爱侄孙女，怎么能算是坑呢？”

“好，不算。你成亲之时，叔公的礼一定保证让你满意，好了没？”范别源表情略带宠溺，答应道。

苏清烟闻言，笑道：“叔公可要记得。”

范别源十分认真地点点头，随后朝着范浅浅道：“浅浅，你也跟着我回南疆去，你出来许久了，也该回去了。”

范浅浅后退两步，不情愿地看着范别源，摇头道：“不要！爷爷，我还要留下来参加清烟姐姐的婚礼呢。清烟姐姐是世上最美的人，穿上嫁衣一定更美，我一定要留下来看。”范浅浅坚定地道。

范别源闻言，倒也不好多劝，却又不不放心范浅浅一个人留下，于是沉默了。

“叔公若是信得过清烟，便让浅浅妹妹留下吧，等事情过后，我立即遣人将浅浅妹妹送回去。”苏清烟看着沉默的范别源，开口劝道。

“对呀对呀。清烟姐姐成亲后的第二天我便回去。可不可以嘛，爷爷。”范浅浅抱着范别源的手臂，撒娇道。

范别源最经不住自己的小孙女对自己撒娇了，无奈地点点头道：“好吧。”

“耶，爷爷最好啦！”得到允许，范浅浅高兴得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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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161章 妄图勾引

告别沈别泉之后，苏清烟四人很快便回到苏府了。

“小七，你可算回来了。”苏茫看到苏清烟，十分激动，连给商离见礼都忘记了，连忙上前，挽住苏清烟的手道，“听说你之前受伤了？如今可好了？让为父瞧一瞧。”

“父亲，你不要担心，我没事。你看。”苏清烟张开手，示意自己没有事。

一旁的苏梧玥朝着商离福了福身，随后掩嘴笑道：“父亲，你即便紧张妹妹，也不用这么着急这问吧，好歹让妹妹歇一口气嘛。而且，辰王殿下还在呢。”

苏茫这才想起自己还未给商离见礼，连忙道：“臣思女心切，忘了给辰王殿下见礼，还望辰王殿下恕罪。”

商离淡淡一笑，朝着苏茫道：“侯爷是烟儿的父亲，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哪有让长辈给晚辈见礼的道理。”

商离看得出来，苏清烟是真心喜欢她的这一个父亲，因此对于苏茫也带了满满的敬意。

苏茫听到商离和自己说话也不自称本王，知道这是因为商离喜欢苏清烟的原因，心中激动，叹道：“能嫁给殿下为妃，是小七的福气。”

“那只是侯爷的想法罢了。”商离眉眼含笑，看着苏清烟，柔声道，“离非却认为，这一段婚姻，是离非的福气。”

苏清烟回看商离，心中微微一暖，朝着他柔柔一笑。

苏茫心里感动，之前他对于苏清烟嫁入皇室略有担忧，但是如今，他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了。而且她相信，嫁给辰王，苏清烟才会真的幸福。

苏茫正想着，忽然有侍女进来通报，说老夫人听说七姑娘回来了，已经往这边走来了。

苏清烟闻言，深感诧异。她记得她只和这老太太见过一次。那一次这老太太只顾着和谢69书吧说话，对她和苏梧玥还蛮冷淡的。如今听说她回来，怎么就赶过来了？真让她“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

没过多久，那老夫人果然进了正厅了，她身边还带着两个妙龄少女。

看到老夫人，一众人等，除了商离，都纷纷行礼。那老夫人让众人起来后，便带着她身边的两个妙龄少女朝着商离行礼。

商离只道了一句免礼，便不再说话。

“老身许久没有见到清烟丫头了，十分想念这清烟丫头，今日听说回来了，便急急赶过来了，没想到辰王殿下也在，真是唐突了。”那老夫人口里说着想念苏清烟，行动上却将苏清烟忽视了个彻底，只和商离说话。

商离声音淡淡：“老太太言重了，本王不过是陪烟儿回来的，老太太将本王当做一个普通客人便可。”

“那哪能？劳烦辰王如此尊贵的人将清烟丫头送回来，已是失礼，又怎么能在在接待方面失礼呢？”老夫人笑吟吟地道。

苏清烟看到老夫人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自己一眼，总算明白了，这老太太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商离。

苏梧玥在一旁撇撇嘴，靠在苏清烟的耳旁，低声道：“你看她，说得像她和你很亲近似的，真是不要脸。匆匆赶过来，假装说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肯定是想将叔父那两个女儿介绍给辰王认识，妄图勾引辰王，不要脸！”

苏清烟听了，知道苏梧玥心中对老夫人很是不满，笑了笑，低声道：“她身边那两个，便是叔父的女儿么？”

“对，左边那个是老二苏疏桐，右边的是老三苏梅影。”苏梧玥恨恨地道，“这两人很无耻，总偷偷欺负洛长。”

苏清烟了然，难怪苏梧玥这般不待见她们，原来如此。

“疏儿、影儿，还不快过来见过辰王殿下。”老夫人没有听到苏清烟和苏梧玥的对话，只是朝着她心爱两个孙女道。她确实希望嫁给辰王为正妃的，是自己心爱的孙女之一，而不是苏清烟这个她不喜欢的孙女。

苏清烟听了老夫人的话，眼眸微凝，眼中带着一丝冷意，没想到真让苏梧玥猜对了。

“看到了吧？这死老太婆，就是这幅德性。平时在那两个欺负洛长的时候，尽护着那两个。那时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苏梧玥说起老夫人，丝毫敬意都没有。

苏疏桐和苏梅影在看到商离的时候，早已经羞得低下了头，两人都觉得，眼前的男子是她们见过最温润、最俊俏的男子。此时听见老夫人让她们给商离见礼，巴不得一句，羞答答地上前去，正要福身，却被苏清烟开口阻止了。

“这见礼就不用了吧。辰王殿下，你看这两位脸红得跟火一样，想来是发烧的不轻。这病人，理应回去休息的。你说呢？”苏清烟走到商离身边，看着苏疏桐和苏梅影道。

“你是什么人？我们和辰王殿下说话呢，你竟然敢出来插话，就不怕我让人拖你下去掌嘴么？”苏梅影见到苏清烟，只觉得她面生，从来没有见过，又觉得她太美，为了找回一丝平衡，想也没想便开口呵斥道。

商离闻言，皱起眉头，不悦地朝着苏茫道：“侯爷，这是哪里来的野女子，竟然敢这样跟烟儿说话？教训教训，只怕以后终究不知道尊重本王的王妃。依本王看，不如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吧。”

苏梅影瞪大眼睛，她才明白过来，方才被自己呵斥的就是苏清烟，未来的辰王妃。

“辰王殿下，请饶命呀，饶了我吧。”连忙跪下，苏梅影频频磕头求饶。

一旁的老夫人见自己的计划被苏清烟破坏了，没好气地瞪了苏清烟一眼，随后道：“辰王殿下，影儿也是不知道，不知者无罪，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商离听了老夫人的话，睨了她一眼，道：“老夫人，令孙女唐突的是本王未来的王妃，你要求请，也该向本王未来的王妃求情，向着本王求情做什么？”

老夫人闻言，呼吸一窒，暗暗叫苦，自己刚才还瞪了苏清烟一眼，即便求情，只怕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吧。

苏梅影听了商离的话，连忙用两膝走到苏清烟面前，哀求道：“我不知道你是七妹妹，对不起？七妹妹，求求你，饶了我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老夫人见苏梅影可怜，厚着脸皮道：“小七，你就饶过你三姐姐吧，宽容是美德，你也是要成为辰王妃的人了，理应有容人之德。”

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随后道：“三姐姐出言呵斥我没有什么，只是这若是传了出去，知道的人知道三姐姐是看不起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姐姐是看不起辰王府，看不起皇室呢。奶奶也说了，我需要宽容，需要有容人之量。可是呢，我总学不来。我看这样吧，不如将三姐姐交给皇后娘娘和陛下来处置吧。陛下是一国之君，皇后娘娘是国母，自然是最有容人之德的人了。”

苏清烟眼眸微冷，她可没有想过放过苏梅影，她还要好好地为苏梧玥和苏洛长报仇呢。

商离笑道：“烟儿，说的是，父皇和母后自然是最宽容的人，若是老太太和你堂姐觉得五十大板太过重了，那就让父皇和母后来处理吧。”

苏梅影闻言，冷汗直冒。慕践律和王念安的护短是大辰公开的秘密，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我愿意接受五十大板。这等小事，不用惊动陛下和娘娘了。”苏梅影连忙道。

事到如今，一旁的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恨恨地看着苏清烟。

苏茫本就不满苏梅影呵斥自己的女儿，并不同情苏梅影，朝着一旁的家丁吩咐道：“将三姑娘拉下去，重重打五十大板。都给我打实了，否则有你们好看。”

家丁闻言，连忙答应，将苏梅影拖下去了。

苏清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半个字的苏疏桐，淡笑了起来。希望她能一直保持旁观的态度。

“父亲，既然没有事了，小七便退下了。”苏清烟转向苏茫，开口道。既然那老夫人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她也不打算将那老夫人放在眼里。

苏茫点点头：“小七肯定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我送你回到院子中再离开吧。”商离道了一句，便和苏清烟一起往外走了。

竹归也拉着一直在发呆的范浅浅跟着离开了。苏梧玥见状，也连忙告辞，匆匆跟上。

老夫人见一众人一溜烟似得走了，完全忽视了她，气得不轻。狠狠踩了一脚地板，却崴了脚，呀呀地叫了起来。一旁的侍女只能连忙上去将她扶着。

“那小蹄子终于得到惩罚了，太高兴了。看她以后还敢欺负洛长不。”离开正厅的苏梧玥走在苏清烟身边，开心地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放心吧，若是她们还敢乱来，我一定让她们后悔的。”

苏清烟说完，一掌拍向范浅浅的头，道：“怎么啦你？呆呆的，也不说话。”

范浅浅摸摸自己被拍的地方，沉默了良久，才道：“我在想，没想到清烟姐姐也不容易。”

苏清烟知道范浅浅的意思，笑道：“这世上，肯定有人对你好，有人你对不好的。要珍惜那一些对你好的人；对你不好的，也不用对他们客气。明白么？”

“嗯。”范浅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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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无意冒犯

送苏清烟回到暖烟苑之后，商离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陪着苏清烟在楼阁上处理沈家商号的事情。

苏清烟在辰王府的这些天里，都没有处理沈家商号的事情，如今回来了，自然便要将事情处理一下。

商离见苏清烟桌面上的折子、信笺堆积成了小山，就想帮她看一看。然而拿起其中一份，看了片刻，不由得笑了起来。

苏清烟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么欢快。伸手将他手中的折子抢过来一看，一时间也愣住了。随后又翻了好几本过来一一看了，越看脸色越沉，最后将手中的折子一丢，赌气道：“什么乱七八糟，一个一个都是乱来。”

商离俯身看着苏清烟，淡淡一笑道：“他们都祝你我永结同心、早生贵子，有什么不好的？”

沈家商号的人大多都已经知道苏清烟便是他们的主子了。而这些折子和信笺，很多都是各处掌柜在知道苏清烟和商离定下婚约之后，纷纷写来的祝语。

“好什么好？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谁知道竟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苏清烟没好气地道。

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拥入怀中，笑道：“这些怎么就是无关紧张要的话？为何我觉得和你永结同心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你不愿意？”

“瞎说，我哪里不愿意了？我父亲不也说了么，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这样便好。父皇的寿辰已经过了，母后肯定要开始筹备我们的婚事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母后就会派人送来聘礼了。接下来各种琐事都会找上你，你可要忍着些，耐心一些。”商离在苏清烟耳边低声叮嘱，仿佛生怕她一个不耐烦，便不嫁了似的。

苏清烟闻言，笑道：“知道了，商公子，你的啰嗦程度都赶上都是赶上那些阿婆了。”

商离自嘲地笑了笑，他发现自己确实是太过紧张了。

放开苏清烟，商离站了起来，道：“我先行回去了，你最近不能动用内力，万事小心些。若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

苏清烟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

苏府的谨德园如今是老夫人的二儿子苏藻一家子住的地方。

房间中，苏梅影正趴在软榻上，一边叫喊哭泣，一边骂骂咧咧的。一旁的苏藻则是一脸不满，看着苏梅影的目光，有一种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说你去惹小七做什么？明明知道她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认可的儿媳妇，岂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我……”苏梅影只觉得委屈，又不能说自己所图的是搭上辰王，一时间撅起嘴，不敢说话。

“桐儿也是的，你是姐姐，也不知道拦着你妹妹一些。那小七与我们，丝毫利益冲突都没有，你们去惹她干什么？为父平常怎么跟你们说的，让你们煽动你们祖母，对付大房的小儿子苏洛长，你们到底有没有听父亲的话。”苏藻被气得不轻，连一旁一直沉默的苏疏桐也不能幸免。

“父亲说，苏意重大哥没有心思接任苏家家主之位，只要将苏洛长害死，便可以帮助哥哥顺利登上苏家家主之位了，这些女儿都记得。今日没有拦住妹妹，是女儿的错，还望父亲责罚。”苏疏桐和苏梅影不一样，她最会察言观色，也懂得适时服软。

苏藻听了苏疏桐的话，怒气果然消失了不少，叹了一口气，放低声音道：“这也不能怪你们，是我没有提醒你们，以后不要这样子了，我们的目标是让你哥哥坐上苏家家主的位置，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生枝节了。”

“父亲，我知道了。”苏疏桐十分顺从地开口道。

“既然这样，为父便放心了，为父还有事，先离开了。你好好照顾你妹妹。”苏藻说完，便离开了。

“姐姐，你快些想想办法，对付苏梧玥和苏洛长呀。不能让他们在这么悠闲地活着了。”苏梅影目露寒光，将自己今天受的委屈，全部算到了苏梧玥和苏洛长身上。

“妹妹你放心吧，不用等太久的，他们一定都会死的很惨的。”苏疏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么，姐姐，你打算怎么做？”苏梅影朝着自己的姐姐问道。

“自然是利用奶奶来出手，神不知过不觉，即便最后伯父怪罪，也只能怪奶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苏疏桐冷冷一笑道。她可没有苏梅影那么蠢，什么都爱出头，她最喜欢的就是利用人家，坐收渔翁之利了。

“姐姐，你好聪明。”苏梅影看向苏疏桐，满脸崇拜地道。

苏疏桐只是一笑，并不说话。

……

次日，皇后果然派人送来了聘礼，并且传下懿旨，此次的聘礼，与上次的聘礼一起，共同作为给予苏府的聘礼。

苏清烟听了这个懿旨，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已经收过一次聘礼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清烟姐姐，你笑什么？”范浅浅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苏梧玥在一旁打趣道：“莫不是要嫁给辰王殿下了，高兴傻了？”

“你才高兴傻了呢。”苏清烟白了苏梧玥一眼，随后道：“我只是在想，虽然我只嫁一次，但是却收了两次聘礼。像我这种状况的，只怕很少有吧？”

苏梧玥想了想，也笑了起来，道：“果然是少有。”

三人正说着，竹归走了进来，道：“姑娘，管家让你过去过目一下聘礼。”

苏清烟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范浅浅见状，连忙跳起来，来到苏清烟身边，道：“清烟姐姐，我也要去，我要瞧一瞧皇后娘娘送来的聘礼是怎么样的。”

苏清烟一笑，道：“去就去呗。”

范浅浅回头，朝着苏梧玥道：“梧玥姐姐你不去么？”

苏梧玥摇摇头，道：“我便不去了，你们去吧。”

进入正厅之后，苏清烟在桌子旁坐下，悠闲地喝起茶了，并没有理会来来往往送聘礼的人。

范浅浅却是十分好奇地四处转，一会拿着玉如意道“哇，好漂亮的玉如意呀。”一会儿又丢下了玉如意，拿起了金锞子，激动地喊“哇，好多金子！”

苏清烟看着范浅浅如同蜜蜂采蜜一样，这里停一会，哪里停一会，不由得笑了：“浅浅，你不累么？看你跟个小蜜蜂一样。”

范浅浅摇摇头道：“不累，我这是帮清烟姐姐把关，若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聘礼不合格，就让她重新送。”

苏清烟笑着道：“若是真的不合格，难道你还真敢让皇后娘娘换聘礼么？”

范浅浅吐了吐舌头，道：“不敢。”

待到聘礼全部安放好了之后，苏清烟只大概开了一眼，又看了看清单，最后将清单交给了管家，让他转交苏茫，便带着范浅浅离开了。

“七姑娘，你快些过去看一看吧，洛长公子出事了。”

两人刚出了前厅，就有一个侍女匆匆而来，扑向苏清烟道。

苏清烟被吓一跳，定眼一眼，只见来者正是苏梧玥的侍女，连忙扶了她一把，道：“怎么啦？有什么事，慢慢说。”

那侍女站稳之后，急急忙忙地开口道：“小公子无意冒犯了老夫人，老夫人正要命人将小公子抓起来打呢。我家姑娘已经在那一边求情了，但是老夫人在二姑娘和三姑娘的挑拨怂恿下，并没有打算放过小公子，七姑娘，你快些过去救一救我家姑娘和小公子呀。”

苏清烟闻言，连忙问道：“他们在哪里？”

“就在碧月亭中。”那侍女连忙回答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我马上过去，你到门口去。家主马上就下朝回来了，他一回来，你便将事情告诉他，让他马上过去救洛长。”

那侍女点点头，匆匆往苏府门口去了。苏清烟则领着范浅浅匆匆往碧月亭而去。

两人抵达碧月亭之后，果然看到那里有一群人。其中，苏梧玥正拉着苏洛长跪在老夫人面前，苦苦求饶。老夫人则是一脸怒气，苏疏桐和苏梅影则在一旁十分得意地笑着。

苏清烟佯装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缓缓走来过去，朝着老夫人微微俯身，随后道：“祖母，这是怎么啦？五姐姐和洛长弟弟为何会跪在这里？祖母为什么不让他们起来？”

老夫人还没开口，一旁被两个人扶着的苏梅影便装得一脸气愤地道：“苏洛长以下犯上，差点将奶奶推下池塘之中，理应重打一顿，然而他的姐姐苏梧玥去如此护短，想包庇苏洛长，实在不应该。”苏梅影说完又朝着老夫人道：“奶奶，依我看，不如两个都拉下去打吧，他们丝毫没有将您放在眼里，还想害死您，打死他们也不可惜。”

苏清烟看着此时站都站不住，一直需要两人半架半扶着的苏梅影，脸上带着寒意，都伤成这样了，还让人扶着出来煽风点火，看来昨天的五十大板，是打轻了。

老夫人闻言，眼中出现冷意，恨恨地道：“来人！两个都拉去给我狠狠地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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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163章 超度自己

“住手！”苏清烟看到几个家丁听了老夫人的话，就要上前而来，想将苏梧玥和苏洛长带下去，连忙出手拦住了。

“小七，你想要干什么？”老夫人见状，愈发火冒三丈，朝着苏清烟喝道。

“洛长即便是冒犯了祖母，也是无意的，还望祖母看在洛长还年幼的份上，放过他吧。”苏清烟垂眸，低声道。

“无意？我看他是故意的还差不多！”苏梅影冷哼一声道，“方才祖母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苏洛长推了一下，差点掉进湖中。这里的人都看到了，七妹若是不信，也可以问一问他们。”

苏清烟扫了一眼周围，只见周围都是两姐妹的人，不由得冷哼一声，从这些人口中，能问出真相来才有鬼呢。

不得已，苏清烟只能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苏洛长，她希望苏洛长能将事情说明白。

“七姐姐，不是那样的。”十岁的苏洛长脸上带着倔强，坚定地道，“不是三姐姐说的那样的，我从来没有故意要推祖母。是三姐姐的侍女，她辱骂讽刺我，还侮辱五姐姐和我姨娘，我气不过，想要推她一下。我没想到她会闪开，我一时间没停住，才推到了祖母。”

苏清烟听完，总算明白了，这所谓的故意推老夫人，不过是这苏疏桐和苏梅影姐妹俩给苏洛长设下的一个圈套罢了，为的就是借老夫人的手，将苏洛长除掉。

“胡说八道，推人还能推错的么？简直是借口！小小年纪便知道撒谎、推卸责任，不知道你那姨娘是怎么样教你的。庶出就是庶出，上不了台面的。姐姐，你说是吧？”苏梅影一脸鄙视地看着苏洛长，开口道。

苏疏桐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赞成苏洛长上不了台面还是认为苏洛长说的是借口：“七妹妹，我看着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吧。六弟做出这样的事情，奶奶自然要教训他一下的。说到底也是为他好，不过是为了让他以后不再犯罢了。”

老夫人深以为然，朝着苏清烟道：“小七，你让开。我若是不教训他一下，下次他更加放肆了。”

苏清烟见老夫人在苏疏桐和苏梅影的煽动下，完全听不下任何人的话，只一心要惩罚苏洛长，于是正色道：“好歹府上也是父亲做主的，难道祖母要背着父亲惩罚洛长么？为何不等父亲回来再行惩罚？”

老夫人闻言，陷入了沉思，仿佛觉得苏清烟说的话也没有错。

苏疏桐看到老夫人有些动摇了，挑了挑眉，道：“七妹妹，难道你认为奶奶已经老了？连教训孙儿的资格都没有了么？还是说，你觉得伯父成为家主之后，就可以不把奶奶放在眼里，就可以任由他的儿子伤害奶奶了？”

苏清烟皱着眉看到苏疏桐，没想到这个一贯沉默的人，调拨离间起来，丝毫不比任何人差。而且言语更加冷静，更加容易激起其他人的愤怒。

果然，老夫人听了苏疏桐的话，彻底怒了，道：“小七，你给我让开。你是不是完全不把我这个祖母方才眼里？是不是父亲教你的？”

苏清烟也懒得继续和这些人辩解了，径直开口道：“我们都不敢不将祖母放在眼里，但是祖母若是执意要这样认为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就只能随祖母所说了。今天，小七认为，洛长是无意的，不应该处罚，若是祖母执意要处罚洛长，那便连小七一样处罚吧。”

苏清烟说着，将苏洛长拉了起来，护在怀中。静静地看着老夫人，等她发话。

老夫人气得不轻，然而想起苏清烟还有一个准辰王妃的身份，只能隐而不发。

“祖母若是不说话，小七便带洛长离开了。”苏清烟说着，便拉着苏洛长转身离开。

“反了！反了！”老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苏清烟和苏洛长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道。

一旁的苏疏桐没想到苏清烟敢这样做，伸手替老夫人顺了顺气，道：“奶奶，你别气。你看小七，完全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不如你就将她一起处罚了吧，虽然她是未来的辰王妃，但是她首先是你的孙女儿，罚了她，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

老夫人想了想，觉得苏疏桐说的话很有道理，正想开口连苏清烟一起处罚，却被苏梧玥抢先开了口。

苏梧玥冷笑一声道：“二姐姐，你说得真轻松呀。二姐姐可能不知道，辰王殿下为了小七，连死都不怕。为了保护小七，甚至愿意和陛下闹不愉快。二姐姐唆使祖母伤害小七，若是辰王殿下发起怒来，可是我们可以承受的？到时候二姐姐会替祖母挡下辰王的愤怒么？再说，二姐姐即便想挡，只怕也挡不住吧。”

老夫人听了苏梧玥的话，要说话再次咽了回去。虽然她活了这么久，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一位最受宠的皇子，她还是心有忌惮的。

“哼！”老夫人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就等你们父亲回来吧，若他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便甩手离开了。

“奶奶……奶奶……”苏疏桐姐妹见老夫人离开了，也连忙跟上。

看到老夫人离开，苏梧玥抚着自己的心口，松了一口气。

匆匆赶到暖烟苑，在楼阁之上看到苏清烟、范浅浅正在和苏洛长在说话，并且让苏洛长吃点心。苏梧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今天所幸有你，谢谢你。”苏梧玥在苏清烟身边坐下，心有余悸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让范浅浅将苏洛长带到一旁去玩，才朝着苏梧玥道：“你应该谢的是你的侍女，是她找我的，不然我哪里有那么巧经过那里呀。”

苏梧玥叹一口气道：“所幸她也是一个机灵的人，知道去找你。”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也有些担忧地道：“说实话，这也只是缓兵之计。事情不会就此罢休的。等父亲回来之后，祖母肯定会找父亲告状，还会要求父亲处置洛长和我们的。”

“那怎么办呀？”苏梧玥紧张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只能靠父亲了，若是他也没处理妥当，只怕洛长真的会受到惩罚。但是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苏梧玥抿着嘴沉思，片刻之后，才看着苏清烟问道：“他们没有放弃害洛长，我们是不是要开始主动反击了？老是这般防着，也不是个事。”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道：“是，她们步步紧逼，我们也不能毫无反击。”苏清烟顿了片刻，继续道：“其实单单对付那姐妹俩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们一直在老夫人身边，而且知道如何煽动老夫人的情绪，这样就麻烦了。毕竟老太太她是我们的长辈，父亲见到她，还要让她三分，我们不得不忌惮。”

“你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能够先找办法离间祖母和苏疏桐姐妹的感情，最后在各个击破？”苏梧玥也不是什么笨的人，苏清烟的一句话，便已经足够让她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苏清烟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离间这这几个人的感情？”苏梧玥继续问道。

“你是否知道她们最近会有什么动向？若是她们几人有计划出府那便是我们的机会了。”

苏清烟不想在者府中动手，怕引起老夫人对苏茫的误会。

苏梧玥认真地想了想了，道：“很快便是中元节了，每年中元节之前，祖母都会到寺中吃斋念佛、超度亡灵，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很好，这一次，她不但会超度亡灵，还可以将自己超度一下，免得老被其他人当刀剑使。”

苏梧玥闻言，噗嗤一声笑了道：“人还好好地或者，这能叫超度么？”

苏清烟也笑了，玩笑道：“能的，人呢，贵在可以超度自己！”

……

今日，苏茫下朝回来得特别晚。他进入苏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苏清烟在楼阁之上悠闲地看着书，便听到了竹归报告说，苏茫刚刚进府，便被老夫人派去的人叫过去了。

对此，苏清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多做理会。

“姑娘，你不担心么？老夫人和二姑娘、三姑娘肯定会添油加醋来污蔑你和五姑娘、六公子的。”竹归担忧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你别担心，那是我们的父亲，他自然是向着我们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待会父亲会过来找我的。”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之后，苏茫便进了暖烟苑。

“父亲，你来了，请用茶。”知道苏茫回来，苏清烟早便在小厅子中等着了，茶也一早便泡好了。见到苏茫走近来，苏清烟微微福了福身，便立即给他倒了一杯茶。

苏茫坐下，接过苏清烟递过来的热茶，也没有过多的嘘寒问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对二房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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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选一条路

苏清烟知道苏茫口中的二房，正是苏藻一家子，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父亲不要怪我直言，大哥不想接掌苏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叔父他们看到洛长年纪小，难免会生出一些邪念来。将洛长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也是有的。”

苏茫沉默，他知道苏清烟所说的是事实。就比如把今天的事情，他并不是傻子，一看便知道了个大概。

“他们若是肯就此罢休，我便作罢，若是不肯停手，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府上真正做主的人。”苏茫目光微凝，开口道。

苏清烟深深看了一眼苏茫，只觉得苏茫其实也是很爱苏洛长的。

“父亲，今日祖母那边，你是怎么应付的？”

“为父不过是给了她一个承诺，说若是洛长再犯，为父便将她最爱的孙子，二房的嫡子养在名下，将家主之位传给他。你祖母很喜爱二房的嫡子，自然便不追究了。”苏茫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虽然她不赞成苏茫给出这样的承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好了，以为父会多注意的，我们不说这个了。”苏茫想起今天是宫中下聘的日子，于是问道：“那些聘礼，你可都看过了？如何？”

苏清烟掩嘴一笑，道：“好是好，不过。父亲，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我可是收了两次聘礼了。”

苏茫也笑了，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于你们的婚礼都十分重视，今日还找我过去商量了呢，说是你们成婚的一些细节，一定道注意好。为父当时也提到了两次聘礼的事情，皇后娘娘竟然说，小七这般好的姑娘，即便给十次聘礼也不为过。”

苏清烟无语，敢情这皇后娘娘也是离经叛道之人？

“小七，你不用多想，便好好地待着，好好准备着当新娘吧，小七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年的。”苏茫宠溺地看着苏清烟道。

“嗯。”苏清烟点点头。

……

距离中元节还有三天的时候，老夫人果然带着苏疏桐和苏梅影，往城外的寺庙吃斋念佛，超度亡灵去了。

老夫人等人离开苏府之后，苏梧玥便往苏清烟的院子来，将事情告诉了苏清烟。

苏清烟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拿出了一封早已经写好的信，递给竹归，道：“将这一封信送去给策白，让他见机行事。”

竹归点点头，将信贴身收好，随后转身离开了。

苏梧玥很是好奇，苏清烟为什么已经写好信了。

“我猜想祖母也要前去寺庙了，所以先写好了信，本想着可以先给顾策白的，做好准备的，没想到时间刚刚好。”苏清烟仿佛看穿了苏梧玥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经苏清烟这么一解释，苏梧玥便不觉得奇怪了，于是开口问：“你的计划是什么？”

苏清烟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若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去瞧一瞧。”

苏梧玥想了想，忽然下定决定道：“好的，我要去，走吧。”

苏清烟很少见苏梧玥表现出如此急躁的样子，笑道：“即便是去看，也不必这么着急，策白会等到祖母他们回来的时候才动手的。”

苏梧玥微愣，好像发现自己确实是有些急躁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我太心急了，兴许是太想看到他们的下场了。”

苏清烟淡笑不语，那些人那样对苏梧玥和苏洛长，苏梧玥恨她们，也是应该的。

……

下午，苏清烟和苏梧玥、范浅浅一起出门。没有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处山上。那座山虽然不高，却是较为隐秘。山脚下是一条狭道，正是老夫人等人回城的必经之道。

不多时，道路上便传来了马车的前行的声音。马车之中甚至还传来了阵阵的笑声。

苏梧玥看到那一辆马车，低声道：“是祖母和苏疏桐、苏梅影的马车。”

苏梧玥正说完，便听到了马车之中传来的一阵阵的歌声，那是苏梅影的声音。

“奶奶，我唱得好不好听？”苏梅影将一首小调唱完之后，带着撒娇的语气朝着老夫人问道。

老夫人看着自己喜爱的孙女撒娇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软，宠溺地道：“好听，真的很好听，如出谷黄莺一般。”

苏梅影听了这样的评价，十分开心，欢快地道：“那我再给奶奶唱一首歌，好不好？”

“好好好。”老夫人连连叫好。

苏梅影刚刚开口要唱歌，险些被忽然停止的马车甩出了马车外。苏疏桐和老夫人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你们赶车的都是死人么？竟然一声不响地，猛然停车。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梅影一个踉跄，所幸手快抓住了马车的四壁，才没有被甩出马车外，因此对于赶车的人十分不满，朝着前面骂道。

然而，她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见没有人回答她，苏梅影十分生气，掀开帘子，正要骂人，却被外边的情形都惊呆了。

“妹妹，你怎啦？”苏疏桐看到苏梅影僵着身子堵在门口出，皱着眉头问道。

苏梅影回过神来，连忙放下帘子，坐回马车之中拍着胸口，惊魂甫定地道：“有刺客，我们被包围了。”

老夫人闻言，掀开帘子一看，脸色变了变。她看到了周围，确实有不少蒙面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马车？”老夫人高声呵斥道。

一个为首的黑衣人上前，开口道：“老婆子，你嚣张什么？我告诉你，有人出黄金千两，要买你的命。明日今天，就会使你的忌日。”

“买我的命？是谁？是谁收买你们来杀我的？我给你们三倍的酬金，你们将我放走。”老夫人看着黑衣的队伍，知道自己所带的几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想用重金收买他们，希望他们能放过她。

“死老太婆，你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也是有节操的好么？即便你给我们一百倍的酬金，我们也照样会取走你的性命。这是原则！也是身为杀手的职业道德。”那黑衣然不屑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开口道。

“这……”老夫人没有想到黑衣人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去。

“你们听着。”黑衣人见老夫人不说话，朝着一旁的车夫、家丁和侍卫道，“我们只是来杀那老太婆的，你们若是不想死，就给我们迅速离开。要不然，可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

车夫闻言，连忙下了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一旁的家丁和侍卫还握着剑，想要做殊死的抵抗。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朝着一旁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黑衣人了然，迅速出手，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家丁和侍卫手中的剑全部挑落，又迅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那为首的黑衣人则长剑一挥，剑气将马车的车壁和车顶全部削去，老夫人和苏疏桐、苏梅影三人也暴露在了蓝天之下。

家丁和侍卫见状，十分确定他们根本不是眼前的黑衣人的对手，于是浑身颤抖了起来，眼中带着巨大的恐惧。

“还不滚么？”为首黑衣人淡淡传来了一句。

那些家丁和侍卫闻言，连忙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老夫人见一众家丁和侍卫离开，眼中带着一丝绝望。

一众人离开之后，那为首的黑衣人再次看向了三人的方向。

“你们两个不走么？是要陪着这老太婆死么？若是真的想要陪着这老太婆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们？”

原本满眼恐惧的苏疏桐和苏梅影听见黑衣人让他们走，心中十分惊喜，连忙道：“我们走，我们走。我们还年轻，怎么可能陪着老太婆死呢？”

说着，两人便相携着下了马车。

“你们……”老夫人见自己平时疼爱的两个孙女关键时刻，丝毫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只顾着她们自己逃亡，心渐渐凉了起来。

“奶奶，不是我们不救你，你也看到了，你不知道怎么惹上了仇家，你总不能让我们给你陪葬吧。”苏梅影听到老夫人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苏疏桐先是担忧地扫了一眼周围黑衣人，随后才瞪了苏梅影一眼，对于她随意开口说话，十分不满，她害怕苏梅影的话会惹恼一旁的黑衣人，最后让她们也走不成了。

“等一等。”苏疏桐两人走了几步，那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忽然开口，将她们留了下来。

苏疏桐心头一紧，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看向那为首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道：“这位大哥，你不是只要杀那老太婆，让我们离开的么？为什么又唤住了我们？”

那为首的黑衣人一笑，道：“我又改主意了。那一位是你们的祖母吧？她平常时肯定对你们很好吧？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条路便是，我在你们的小脸蛋上各划上两个刀疤，你们便可以将你们的奶奶带走了。另外一条路，你们直接走，我将你们奶奶杀了。怎么样，你们选哪一条路？”

（某笠：这几天更新不给力，某笠也十分抱歉。明天便是周末了，一定将欠的章节全部补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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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5章 万两黄金

“我们选择立即离开，我们不要毁容！”黑衣人话声刚落，苏梅影便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那黑衣人一脸玩味地点点头，随后朝着苏疏桐道：“那么你呢？你选什么？”

苏疏桐咬咬牙，道：“离开。”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你们离开吧。”

苏疏桐和苏梅影闻言，连忙相互搀扶着，往迅速离开了。

那黑衣人目送两人离开之后，来到老夫人身边，蔑视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大笑了起来。

“看吧，你的孙女们都想着你死，这不能怪我了吧？”

老夫人看着黑衣男子，眼中尽是死寂。方才她听那男子说只要两人毁容，便可以放她一马，她心中确实燃起了希望。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她的好孙女，以往她疼爱的人，会这般对待她。会为了她们自己，头也不回地抛下她。

“老婆子，你也不用挣扎了，一刀下去，一下子就没事了，不会有什么感觉的。”那黑衣人举起一把刀，淡淡地道。

老夫人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只能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黑衣人挑起眉头笑了笑，最终将手比成刀状，狠狠向着老夫人的脖子处砍去。老夫人便软软地倒下，晕了过去。

踢了踢老夫人，确认她已经晕过去之后，黑衣人一把扯开自己蒙着面的布块，露出了一张俊朗的脸庞，赫然就是顾策白。

山上的范浅浅见状，笑了起来：“策白哥哥装得还蛮像。”

苏梧玥也拍手叫好：“这回那老太婆知道那两个的真是面目了，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还要继续宠着那两个人。”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不要急，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呢，你们等着瞧吧。”

“还有什么事情，清烟姐姐，你快让策白哥哥开始呀，我都好奇死了。”范浅浅开口道。

苏梧玥也连连点头：“我也很好奇呢。”

“稍安勿躁，你们回去便知道了。”苏清烟安抚两人。

“那我们回去吧。”范浅浅拉着苏清烟，连连道。

苏清烟点点头，三人下山之后，便回城了。

……

苏疏桐姐妹回到府上之后，一直躲在她们的房间中，不敢出来，也不敢将她们半路被劫持的事情告知苏藻等人，只说老夫人让她们先行回来了。

傍晚时分，一封信送到了苏府，信上说，老夫人在他们手中，让苏府拿一万黄金前去赎回，若是拿不出一万两黄金，或者报官的话，就等着替她收尸。

“二老爷，老夫人被歹人劫持，歹人需要一万两黄金才能放人，家主请你过去商议对策。”一个侍女走进了苏藻的房子中，开口道。

苏藻听了这个消息，吓了一跳，正要匆匆往正厅而去，忽然想起今天自己两个女儿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异常，回来之后两人一直待在房间之中，一直没有出来。苏藻暗暗想，莫不是她们两个知道些什么。

走到自己女儿的房间外，敲了敲门，道：“桐儿、影儿，你们快开门。”

里边的苏疏桐和苏梅影听了吓了一跳。踌躇了很久，苏疏桐才一步一挪地往房门走去，开门之前，还不忘回头朝着苏梅影嘱咐道：“待会父亲进来之后，你不要乱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闭上嘴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苏梅影闻言，委屈地点了点头，紧紧抿着嘴。

“父亲，你怎么来了？”苏疏桐拉开门，一脸笑意地问道。

苏藻狐疑地看了一眼苏疏桐，有些奇怪地道：“你们一回来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是怎么啦？”

“呵呵！没什么，我们只是有些累了。”苏疏桐随意找了一个借口道。

苏藻走进房中，也不想跟自己的两个女儿打哑谜，开口道：“方才你伯父收到了一封信，是歹人劫持了你们祖母，让你伯父拿上一万两黄金去赎回。你们一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对不对？”

“啊！不是要杀了奶奶的么？为什么成了……”苏梅影听完苏藻的话，想都没有想，便开口了。话说了一半之后，才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苏疏桐气极，看着苏梅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妹妹会这么蠢。

“影儿，你说的什么杀害？好好给我说清清楚。”苏藻紧紧看着苏梅影，严厉地道。

苏梅影咬着嘴唇，并不敢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苏疏桐。

苏疏桐见事到如今，已经没法隐瞒了，便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苏藻听完，深深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对的，若是换作是他，他也会这般选择的。然而，若是这些黑衣人将老夫人直接杀死，那还没什么。只是如今……

“父亲，你一定要将阻止伯父将奶奶就回来，不然我们就要完蛋了。”苏疏桐想了想，鼓起勇气道。她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被苏藻痛骂，还是会得到苏藻的赞同。

苏梅影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难以置信地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不能将奶奶救回来？”

苏疏桐见问，瞪了苏梅影一眼：“你蠢呀？我们方才是怎么对待奶奶的，若是她活着回来，我们在苏府之中，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苏疏桐的这一句话，既然是对苏梅影说的，也是对苏藻说的。

苏藻沉默了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很赞同苏疏桐的话，她们已经是那样对待老夫人了，又怎么能让她活着回来呢？

“我过去和你伯父商议，你们放心吧，我会尽量阻止你们的祖母回来的。”苏藻说完这句话，便提步走了，只留下了面露喜色的苏疏桐和苏梅影。

……

“父亲，区区一万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我明日让人送过来就好了。”

“小七，谢谢你，若是没有你，苏府一时半会，只怕是凑不到这一万两黄金了。”

“父亲说的哪里话？虽然我不待见祖母，但是为了父亲，我也愿意出钱的。那歹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交钱？”

“说了，明日辰时三刻，在城外的虎跳岗。”

“那我便让他们准备好钱，辰时便送过来吧。”

苏藻来到正厅，恰好听到苏清烟和苏茫的谈话。苏藻并不知道苏清烟如今是整个沈家商号的主人，因此对于苏清烟能这样轻轻松松拿出一万两黄金深感诧异。

他本来还想，只怕是整个苏府一时间也凑不齐这万两黄金呢，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轻轻松松地拿出来了，真让他惊讶。

如今苏清烟和苏茫已经商定了赎金的事情了，若想在阻止这件事，也只能自己前去送赎金了。苏藻暗暗想，到时候只要说歹徒既拿走了黄金，也将人杀害了，那一万两黄金不就落在他手上。

想想都觉得激动，苏藻推门而入，佯装没有听到方才两人的对话：“大哥，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么？呀！小七也在呀？”

苏茫闻言，只当是侍女没有将缘由告知苏藻，因而也并不起疑，只是将事情说了一遍，又提出赎金苏清烟会让人送来的。

“小七竟然可以轻轻松松地拿出一万两黄金？太让叔父惊讶了，可不可以告诉叔父你是怎么做到的。”苏藻看着苏清烟，试探般问道。

苏清烟看了苏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时候到了，叔父自然会知道。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救祖母吧！”

苏藻闻言，连忙道：“小七说的对。这样吧，既然赎金由你们出，那么便由我来送赎金吧。也算是我为母亲做一些事情了，大哥你觉得如何？”

“好，便由你来送。”苏茫不疑有他，点头答应了。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苏清烟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

次日早上，因为歹徒要求只能去一个人，于是苏藻便拿上了赎金，一个人驾着马车，往虎跳岗奔去了。

苏茫本来想让侍卫悄悄跟着，甚至想要报官，让捕快悄悄跟着去。但是都被苏藻以害怕歹徒伤害老夫人为借口拒绝了。其他人都以为他是真的而担心老夫人，只有苏藻心知肚明，一万两黄金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想孤身前往不过是为了好行事而已。

在虎跳岗上，苏藻依照苏茫的吩咐，找到了一间小草屋。在草屋外高声道：“有没有人，我是经常苏家的人。”

原本坐在小草屋之中，扮成黑衣蒙面人的顾策白听了，便站了起来，将一旁被绑住的老夫人押出了门口。

老夫人见到自己心爱的儿子亲自来，十分高兴，原本就皱巴巴的眼角皱纹更加密了，苍老的脸上也笑开了花：“藻儿，你来了？太好啦！”

“一万黄金，可带来了？”顾策白冷眼看着苏藻，问道。

苏藻见问，回答道：“我没有黄金，我只是来求你放过我母亲的。”苏藻顿了顿，继续朝着老夫人道：“母亲，大哥他不愿意付一万两黄金，小七更加拦着，不让她父亲去凑钱。他们都不愿意救你，我别无他法，只能过来求他们放了你。”

（某笠：今天更新一定加油。谢谢她可爱温柔却是我的闺蜜、坐着蚂蚁去旅行、你是我的宝、入戏太深等亲们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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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形如枯槁

老夫人听到苏藻说苏清烟和苏茫不愿意救她，十分愤怒，连连道：“孽障！孽障呀！我为什么会养了这么一个不孝儿子呢？还有那小七，她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呢？”

顾策白见老夫人说到苏清烟，皱起眉头，将手中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冷笑一声道：“少罗嗦，要么拿钱来，要么死去。”

“大侠，我们真的没有钱，你还是放过我母亲吧。”苏藻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朝着顾策白哀求道。然而心中却想着顾策白为何还不动手，最好马上将老夫人杀死了。

老夫人看见苏藻满脸担心，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道：“藻儿，你还是赶快离开吧。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老夫人暗暗下决心，即便自己死了，也不会放过苏清烟和苏茫的，她一定要将两人拉入地狱去陪她，给自己报仇，同时也为自己心爱的儿子苏藻成为苏家家主铺路。

“母亲，你不要这样说，虽然大哥一家子都不愿意救你，但是我愿意。只恨我没有能力，我只能哀求他们放过你了。”苏藻带着哭腔开口道。

“母子情深演完了么？演完了就上路吧。”顾策白对于两人的假惺惺嗤之以鼻，冷冷地道了一声。随后将剑往老夫人的脖子方向一送，剑尖划破的老夫人的脖子，血流了出来。

苏藻见状，表面上十分紧张，而心中却叫嚣着，刺死她，刺死她。

“慢着，慢着！我知道哪里有一万两黄金，不许伤害我姑奶奶！”谢69书吧的声音忽然响起，人也在一瞬间来到了顾策白的面前。

顾策白挑挑眉，这就是苏清烟口中的助手？昨天苏清烟说会给他找一个助手，他没想到这助手竟是谢69书吧。

“你带了万两黄金来了？”顾策白朝着谢69书吧问道。

苏藻看到谢69书吧，真真正正地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谢69书吧是不是知道他的马车之中正静静地躺着黄金一万两。

“69书吧贤侄，你怎么来了？”苏藻看向谢69书吧，有些讨好地开口。

然而谢69书吧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顾策白。谢69书吧有些郁闷，他知道眼前的黑衣人是顾策白，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苏清烟一手安排的。因为昨天夜里，她就派人告诉他了。

他当时气急，前去苏府找苏清烟理论。

他记得昨晚他匆匆来到苏清烟的暖烟苑中，朝着苏清烟责问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她好歹是你的祖母。”

他记得当时苏清烟是这样回答的：“你到记得她是我祖母，但是我只怕她不记得。多次帮助二房陷害洛长，我这是帮她认清二房的真面目，有什么不对么？若是放任她再继续帮着二房陷害洛长，我怕迟早有一天我会想杀了她。”

现在想起苏清烟的话，谢69书吧还是无言以对，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说，苏清烟是对的。他的姑奶奶已经这般老了，应该安享天年了，儿孙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管太多。其实，以前他也没少劝自己的姑奶奶，只是她不愿意听罢了。或者说，是她太爱苏藻了。总想插手子孙的事情，想要帮苏藻达成心愿，让苏藻成为家主，成为侯爷。

顾策白看到谢69书吧一直在沉默，皱了皱眉头，再次问道：“你带了万两黄金来了？”

谢69书吧撇撇嘴，指了指苏藻道：“我没有带，但是他带了。”

“69书吧贤侄，你怎么能信口雌黄，竟然说我带了万两黄金呢？我真的没有带，我若是有这么多金子，我早就将的母亲救出来了，又怎么放任我母亲在这人手中受苦呢？”苏藻疾口否认，他希望谢69书吧说的话，都只是猜测。

谢69书吧闻言，异常愤怒，觉得这苏家人都是这么奸诈的，苏清烟如是，苏藻如是。唯一不同的是，苏清烟的奸诈是明目张胆、光明磊落的，让你虽然被诈，却恨不起来。

谢69书吧这般生气，不单只因为苏藻不愿意拿黄金来救母，还因为昨天他一时恼怒，和苏清烟立下赌约，若是苏藻愿意拿出一万金子救母，就算苏清烟输，否则算是他输，赌金为黄金千两。

事到如今，他已经输了。这该死的苏藻，竟然让他输了钱，还让他在那女人面前丢脸，气死他了。

“苏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谢69书吧气极，直接喊谢藻的名字，“苏清烟那女人给了你一万两黄金，苏侯爷也让你带着黄金来赎回姑奶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万两黄金就在这车上吧？”

老夫人闻言，脸色苍白，她知道谢69书吧不会骗她的。但是，她也不相信自己最最偏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她只是看着苏藻，希望他可以开口辩解，说这只是一场误会。

“怎么可能，哪里有一万两黄金，小七怎么可能拿得出一万两黄金，这一万两黄金，即便是由苏府筹集，一时半会也办不到。”苏藻不知道苏清烟是怎么做到的，他只觉得这么一个小女孩，能在一夜之间筹集到一万两金子，是完全不合理的。所以利用这一个不合理性给自己辩解。

老夫人闻言，连连点头，她也不认为苏清烟可以在一夜之间筹集到一万两黄金。

谢69书吧冷笑一声道：“你们苏府做不到，她可以做到。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就是天下首富沈家的外孙女，现在整个沈家都握在她手中，别说一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黄金，她都可以拿出来。”

“什么！沈家的外孙女？现在沈家是属于她的？69书吧，你说的都是真的？”老夫人惊讶地喊道。苏藻也惊得无以复加，他没有想到自己这小小的侄女，竟然有怎么大的背景。

谢69书吧挑眉道：“那还有假？”

“难怪，难怪她娘亲姓沈，而且不知道身份。原来如此！”老夫人喃喃地道。

“苏藻，你想要独吞黄金万两，置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管不顾，你还有什么不服么？”谢69书吧朝着苏藻喝道。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苏藻在知道苏清烟的身份的巨大惊讶中回过神来，依然不愿意承认。

“看来我不帮你把车上的万两黄金搬下来，你是不会承认了。是么？”谢69书吧说着，走向了那一辆马车。

苏藻暗暗叫苦，他过来是为了亲眼看到老夫人死去，现在他很后悔当时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找个地方将车上黄金藏起来再过来，如今……

谢69书吧走了过去，一把扯开马车的帘子，打开里面的一个箱子，果然看到了金闪闪的金子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呵！原来真的带了金子来了？不过看来你并不想用它们来救这老太婆了，那我一剑将这老太婆杀死，成全你如何？”顾策白的剑再次指向了老夫人的脖子。

老夫人此时脸色已经变得没有任何血色了，她看向苏藻，脸上带着气愤、失望、羞愧，脸庞扭曲得格外难看。

眼前这一个是她最爱的儿子，是她前一秒钟还深信的儿子。她因为他的一句话，便憎恨她的大儿子和小孙女，立誓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孙女。而如今，事实却摆在面前，不想救自己的，正是自己最爱的儿子，自己应该恨的也是自己最爱的儿子，而不是任何其他的人。

她记得，她的寿辰之后，本来苏藻应该离京返回州县任职了的，但是她知道他想谋取家主和侯爷之位，想要留在京中，所以她在皇帝面前暗示她老了，想要儿孙在身边。这才将苏藻留在了京中。

她在帮助他们对付苏茫、苏洛长的事情之上，也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就比如上一次，她都知道苏疏桐和苏梅影是故意陷害苏洛长的，但是她没有揭穿，而是依照她们所希望的那样，发怒，要打苏洛长。那一次，如果不是苏清烟强行将苏洛长带走，只怕她已经如她们所愿，将苏洛长打死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般为自己的儿子谋划，最终却遭受这般的对待，她终于明白了心如死灰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谁说不给你金子，这些金子你拉走将我姑奶奶还给我！”谢69书吧连忙看着顾策白，开口道。

顾策白收回剑，道：“算你识相。”

随后，顾策白飞身上了马车，驾车离开了。

谢69书吧则飞身来到老夫人身边，关心地问：“姑奶奶，你没事吧。”

老夫人形如枯槁，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姑奶奶，我背你回去吧。”谢69书吧说着，背着老夫人下山去了。他明白这件事情对于一位老人家的打击有多大，在心中暗暗骂苏清烟残忍。

苏藻眼睁睁地看着一些列事情的发生，让他不但失去了黄金，同时失去了母亲的宠爱。但是他却一定办法都没有，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自己打不过谢69书吧。

直到谢69书吧背着老夫人的背影消失了，苏藻才缓缓下山去。一路上，他都想着该苏和跟自己的母亲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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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167章 中元节至

顾策白一路驾马车离开虎跳岗，在山脚下将马车交给接应的人，吩咐他们将黄金运回去。随后，便一遍扯开蒙住脸的黑布，一边往虎跳峡旁边的山上走去。

在可以清楚看到虎跳岗上一举一动的地方，顾策白看到了苏清烟等人。

“我累死累活，给你们演戏。你们倒好，这么悠闲地看戏。”顾策白看着苏清烟、苏梧玥和范浅浅无一不是悠闲地坐在山石上，不满地道。

“策白哥哥，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你扮得好像。”范浅浅看到顾策白，急急跑到顾策白身边，两眼冒爱心地看着顾策白。

顾策白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心情十分愉悦，伸手摸了摸范浅浅的头，道：“嗯，还是我们浅浅比较可爱。”

苏梧玥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有趣，笑了笑，道：“这次真的要谢谢顾公子，若不是顾公子帮我们，我们又怎么能如此成功呢？我们是仰仗了顾公子了。”

顾策白虚荣心在再次的道满足，看着苏梧玥道：“还是我们梧玥姐姐会说话。”

“怎么，某人难道没有任何表示么？”顾策白看着一边安安静静地坐着的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挑眉，道：“我在想，应该在哪里给你造一座坟墓。”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人，包括顾策白都愣住了。

“你不是说要造一座全玉石的坟墓，以便死后享用么？为了奖赏你今日的良好表现，我决定答应你。”苏清烟笑吟吟地解释道。

顾策白嘴角抽了抽，想起自己之前和苏清烟开过的玩笑，，一时间仰天长叹，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自己挖抗自己跳呢？

“喂，顾公子，你倒是说话呀？你到底有没有心仪的地方？我们可以挑选你最最满意的地方，建一座你最最满意的坟墓。”苏清烟难得看到商离也这般无语，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道。

对于眼前思维不一样的两人，苏梧玥扶额无语道：“七妹妹，你确定要用玉石建一座坟墓么？这会不会有些浪费呀？”

苏清烟依然是一脸微笑，道：“只要策白喜欢的，都不会是浪费。”

听了苏清烟的这一句话，顾策白和苏梧玥已经彻底无语了。倒是范浅浅依然在侧头思考。

“清烟姐姐，我觉得建坟墓不好，要策白哥哥死了之后才能享受，还不如建一座楼阁，让他活着的时候也可以享受。再说，全玉石的房子，我也没有住过，等建成之后，我也可以尝试一下舒不舒服。”范浅浅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道。

苏清烟非常赞同地点点头，道：“很有道理，就这么决定了，建楼阁！”

顾策白和苏梧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任由两个人发疯去了。

……

苏清烟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中，竹归便凑了上来，将府中的八卦告诉了苏清烟。

“是谢公子将老夫人送回府中的。二老爷回府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在老夫人房门一直跪到现在，一直在说自己错了。更奇怪的是，老夫人一直没有见二老爷，任凭他跪着。就连二姑娘、三姑娘想要进去看老夫人，都被赶了出来了。”

苏清烟听了竹归的话，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傍晚，用过晚膳之后，苏清烟独自在楼阁上看书。忽然，竹归匆匆上来，说是谢69书吧到访。

苏清烟挑挑眉，道：“让他上来吧。”

看到谢69书吧缓缓走到自己的面前，苏清烟淡笑着道：“谢公子竟然还没有回去？难不成是一直陪着祖母到现在么？”

“你还好意思说，这次她已经决定离开京城，前往清华寺修养了，你满意了？还有，她好歹是你的祖母，你竟然看都不去看一眼，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人。”谢69书吧没好气地开口道。

苏清烟也不生气，微笑着道：“首先，清华寺清净祥和，有利于修身养性，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其次，我去看她干嘛？难道是要看她对我们的内疚？抑或是直接告诉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让她看清二房的真面目，以达成挑拨离间的目的？你看，我和她反正做不到坦诚相见和心无芥蒂了，相见不如不见。

谢69书吧微愣，苏清烟说的话虽然有些无礼，然而，却是事实。

“那么我呢？你为何愿意将这些事情都告诉我？”谢69书吧知道苏清烟在利用自己，但是她完全可以选择不将这件事告诉自己事实，可是她为什么要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也是他来找她的最主要的原因。

“告诉你，自然是不想欺瞒于你。至于原因，没有其他，只因为你是他的朋友。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在他心中，你的位置肯定不轻。我不想欺骗他看重的人，就是这样子。”苏清烟正色道。

谢69书吧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烟，他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女子是真的很爱商离的。

苏清烟被谢69书吧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谢69书吧一笑，摇了摇头道：“忽然发现，你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苏清烟淡笑着反问道：“我何时令人讨厌过？”

谢69书吧撇撇嘴，不再回答苏清烟的话，转身离开了。

看着谢69书吧离开的背影，苏清烟也只是笑了笑。

……

次日，果然传来了老夫人要离开京城，前往清华寺修养的消息。

苏梧玥匆匆走进来，找到正坐在房中逗弄鹦鹉的苏清烟。

“七妹妹，你听说了么？祖母要离开京城，前往清华寺修养了，今天上午就要出发了，真是太意外了。”

苏清烟手抚着鹦鹉光滑的毛，淡淡地道：“听说了。”

“更加意外的是，叔父也已经决定，在中元节之后，便离开京城，返回州县去了。”苏梧玥继续道，言语中带着喜悦。

苏清烟点点头，道：“确实有些意外。”苏清烟没想到结果会超乎想象的好。

苏梧玥觉得，这些人离开之后，苏洛长便可以更加无忧无虑地成长，因此对于苏清烟非常感谢：“谢谢你，七妹妹，若是单单依靠我，只怕根本保护不了洛长。”

苏清烟看向苏梧玥，笑道：“到现在还跟我客气呢？”

苏梧玥抿抿嘴，道：“好，不客气，以后七妹妹有什么事，即便是丢了性命，我也会帮妹妹的。”

苏清烟淡笑，不置可否。

两人又坐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的天，才看到竹归走了进来。

“姑娘、五姑娘，家主让你们到正门去，说是送一送老夫人。”

苏清烟和苏梧玥依言来到门口，等了片刻，便看到老夫人由着谢69书吧扶着，走了出来。

众人行过礼之后，那老夫人并没有多说，只是细细看了站在她面前的众人一眼。

在看到苏茫的时候，道：“茫儿，母亲这一次不知道要去多久，苏家便有劳你多费心了。”

苏茫何曾听到过老夫人这样对他说话，心中一动，道：“母亲请放心，有我在，苏家一定会好好的。”

老夫人点点头，道：“我知道你能做得很好的，我相信你。”

苏茫第一次听到老夫人如此肯定他，激动地得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却不再多说，转向苏梧玥，道：“五丫头，以前的事情，是奶奶的不对，五丫头不要放在心上。”

苏梧玥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开口道：“祖母言重了，祖母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老夫人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随后转向苏清烟，叹息一声道：“小七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丫头，只希望小七将来能多多庇护苏家。”她从谢69书吧的言语之中，已经知道了苏清烟手中握着天下首富的财产，而且她又是未来的辰王妃，自然对她刮目相看。

“苏家也是小七的家，小七自然会竭尽所能，保护苏家的。”苏清烟淡淡地道。

“好好好！”老夫人高兴地说完，随后又换上一脸浅笑，道：“我也想通了，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又何苦自寻烦恼，多生事端呢。”老夫人说完，便上了马车，由着谢69书吧护送着离开了。

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上的苏藻一家子气得不轻，都是咬牙切齿的。苏梅影更是气得直跺脚。

苏清烟勾起嘴角，嘲讽一笑。随后朝着苏茫福了福身，道：“父亲，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小七便先行告辞了。”

苏茫宠溺地点了点头，苏清烟见状，便转身离开了。

……

再过一日便是中元节了，苏府照例开展祭祖活动。苏清烟对于祭拜苏家的祖宗，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跟在苏梧玥身边，依样葫芦，学着苏梧玥，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是夜，因为都说七月半，鬼门大开，所以京城之中的人，早早便关门睡觉了。然而，苏清烟却在众人都睡下之后，打开了房门，缓缓往院子之中走去。

今日是中元节，她也像祭拜一下她真真正正的亲人们。

看着院子的围墙，苏清烟笑了笑，低声喃道：“商离，只怕今天我要破坏与你的约定，提前使用内力了。你不会怪我的，对么？”

苏清烟刚说完话，一旁便传来一声温润的嗓音。

“你倒是知道我不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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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168章 河灯记忆

苏清烟抬头，顺着声音望去，看到月光之下，一身白衣的商离正脸带微笑，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看到商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苏清烟只觉思念如野草般疯狂地生长，虽然只有几天，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上前几步，苏清烟伸手抱住商离，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喃喃地道：“商离，我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好想你。”

商离伸手圈住苏清烟，听到她说想念自己，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在她的耳旁轻声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这几日他忙着两人的婚事，几乎没有来看过苏清烟，心中有些内疚。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已经入夜了……”苏清烟在商离的怀中待了许久，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站直了身子，开口问道。

商离放开了苏清烟，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出来的，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苏清烟心中微动，问道：“你等了多久了？怎么不进去找我呢？若是我不出来呢？”

“我知道你肯定会出来的，”商离十分肯定地道，“来吧，我带你去昆明山。”

“嗯。”苏清烟点点头。她正是想要去昆明山，沈家清颐园废墟所在地，她想要去那里祭拜自己的亲人。

商离伸出右手手，紧紧圈住苏清烟，让她紧紧贴着自己，随后施展轻功，一路在屋顶之上跳跃，往城外飞去。

苏清烟则温顺地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之上，细细感受着他的心跳。苏清烟才发现，他的心跳竟然可以让她这般的安心。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了昆明山上了。清颐园本是以溪月湖、昆明山为基建起来的，待到园子成为废墟之后，昆明山开始变得死气沉沉，溪月湖的湖水也变得格外浑浊。

然而，此时的昆明山，却点着无数的蜡烛，一闪一闪的蜡烛，仿佛是天上的星星，将昆明山点缀得格外的灵动，美得让人窒息。

“这……”苏清烟看到这样的情形，有些震惊，又有些惊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蜡烛？”

商离牵着苏清烟的手，一边缓缓向前走，一边轻声道：“知道你会过来祭拜，所以特意让他们准备的。”

苏清烟心中感动，她没有想到商离为了自己竟然考虑得这般周到。

商离牵着苏清烟来到一处平地上，只见那里摆着两个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祭品，也点着香烛。一旁还放着一些纸钱，还有烧纸钱用的火盆。

苏清烟看着前面的陈设，愣住了。商离则向前而去，拿起一壶酒，看着苏清烟笑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呀。”

苏清烟听到商离叫自己，才缓缓走过去。

将一壶酒递到苏清烟手中，商离低声道：“你说爷爷、父亲和哥哥最喜欢喝梨花白的，我给你准备了梨花白。不过你可不许喝。”他可是还记得苏清烟沾酒必醉的特质，可不愿意她醉在这里。

苏清烟抿嘴一笑，将壶中的酒往地上洒了三横，道：“爷爷、父亲、母亲、哥哥，请原谅轻儿来迟了。沈家的财产，轻儿已经全部拿回来了。你们的仇，轻儿也很快便可以报了。你们就安息吧。”

苏清烟顿了片刻，拉过商离，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轻儿要告诉你们。轻儿要嫁人了，嫁的就是他。你们不用担心，他对我很好……”

苏清烟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事情，商离一直静静地听着苏清烟的话，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在她难过哭泣的时候，轻轻搂着她，给她递上一方手帕。

最后，夜色深沉，苏清烟才安静了下来，坐在火盆旁边，有一些下没一下地将纸钱丢进火盆之中。这是她第一次祭拜自己的亲人，她很感谢商离为她准备的种种。

“商离，谢谢你。”将最后一张纸钱丢进了火盆之中，苏清烟靠向商离的肩膀，开口道。

商离伸手半搂着苏清烟，道：“傻瓜，谢什么呢？”

苏清烟笑了笑，从侧边伸手，搂住商离的腰，静静地看着远方。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以前，中元节的时候，母亲会带着我和哥哥在这溪月湖之中放河灯。母亲说，世间会有一些冤魂，它们没法托生，因为它们认不得路，只有借助河灯，他们才可以找到前往冥界的路。在那里转生，变成新的人，快快乐乐地过下一辈子。所以每一年，母亲都会放很多的河灯。”

苏清烟顿了许久，继续道：“可是我和哥哥并不理会这一些，我们跟着母亲一起放河灯，不过是图的好玩。当时，溪月湖的水还很清澈，岸上也是花红柳绿的，在配上满湖的河灯，十分好看。”

商离听着苏清烟娓娓道来，只觉得那样的场面就在自己的面前，是那么的美好。

“你要不要再放一次河灯？”商离侧头问道。

“可以么？”苏清烟坐着自己的腰身，看着商离，眼睛发亮。

商离认真地点点头，道：“可以。在京城，中元节的时候是并不放河灯的，大家都是早早的便关门睡觉了。我听说乌程是放河灯的，猜想兴许你们家也是放河灯的，所以准备了河灯。”

苏清烟闻言，只觉得心中缓缓淌过一阵温暖的如泉水般的东西，伸手搂着他，飞快地在他的嘴角边印上一吻，道：“商离，你真好。”

商离微微一愣，伸手摩挲了一下被苏清烟吻过的地方，随后笑了起来。

“跟我来吧。”商离拉过苏清烟的手，开口道。

两人走到湖边，果然看到岸上放着不少精致的河灯。蹲下之后，苏清烟轻抚着那可爱的河灯，嘴角绽出了一抹开的笑意，她仿佛看到了她的母亲亲手做的河灯。

商离并不打扰她回忆，而是掏出了火折子，将地上的河灯一一点燃。

苏清烟捧起其中一盏河灯，放到水里，往湖中轻轻一推，河灯便向着湖中心缓缓漂去。

商离见状，也拿起一盏河灯，按照苏清烟的动作，将河灯放进了湖中。

“你是第一次放河灯么？”苏清烟看着商离，笑道。

商离点点头：“京城的中元节，只有祭祖这件事，我听说南边不但有放河灯，还有天灯，不知道是真是假。”

苏清烟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一眼，开口道：“天灯，也叫孔明灯，我也在书中看到过，但是却没有真正见过。”

商离淡笑：“或许有机会，我们可以到再南边一些的地方看一看，兴许可以看到也不一定。”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将河岸旁的河灯一个一个地放到了河面之上。

河面上的河灯渐渐变得多了起来，苏清烟方才所描述的情形，也渐渐地浮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两人坐在一块山石上，苏清烟靠着商离的肩膀，静静地看着湖中闪烁的河灯，有些恍惚地道：“真像，真像当年母亲带着我们放河灯的情形。”

商离静静拥着苏清烟，也望着湖面，并不开口。

“当年，母亲在放河灯的时候，还常常喜欢跟我们说起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故事。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何母亲那么喜欢放河灯了。其实，放河灯不过是母亲缅怀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一种方式罢了。”苏清烟轻声道。

“以后我每一年中元节，都陪你来这里放河灯，可好？”商离侧头看着身旁的人儿，开口道。

“好。”苏清烟不假思索地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商离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开口说了出来。

“皇家的媳妇在过门之前，需要到宁安寺去斋戒七天到十四天不等，想来这几天圣旨便会下来了。或许有些枯燥，你忍着些，只要过了七天，我就派人将你接回来。好不好？”商离忽然想起皇家媳妇过门前的要求，朝着苏清烟嘱咐道。

苏清烟想起今天商离为自己做的事情，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开口道：“你放心好了，只要能和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别说是七天，就算是七七四十九天，我都能撑得过。”

“如此便好。”苏清烟的回答让商离格外开心，只见他嘴角微扬，眼中的笑意直达心底。

苏清烟不再说话，只是靠着商离的肩膀，缓缓进入了梦乡。

……

苏清烟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了，一旁放着一盏尚未放过的河灯。

苏清烟知道定然是商离将自己送回来的，伸手将河灯拿过，细细摩挲着那一盏河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嘴角勾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姑娘，你怎么啦？”竹归端着洗漱用的水进来，看见苏清烟笑得暧昧，凑到苏清烟身旁，贼兮兮地问道。

“没什么。”苏清烟将手中的河灯放在梳妆台旁，淡淡道了一声。

“咦，哪来的河灯？”竹归奇怪地问道。

“商离送来的。”苏清烟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

“哦，辰王殿下对姑娘真好。”竹归见苏清烟不愿意多说，也不再多问，而是帮着苏清烟开始梳洗了。

苏清烟用过早膳之后，便有圣旨来到了，正是关于前往宁安寺斋戒的事情。苏清烟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圣旨便来了，因而多少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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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169章 寺西别院

苏清烟在接到圣旨之后，便开始收拾行礼，以便在圣旨要求的日期前往宁安寺。

“姑娘，你真的不带我去么？我可以照顾你的衣食起居的。”竹归一边帮苏清烟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道。

苏清烟摇摇头，道：“我倒是想带你们去，但是不行呀。来传旨的公公也说了，能住进宁安寺的，不是皇家的人，就是奉召之人。不但你去不能去，浅浅也不能去。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吧，很快便回来了。宁安寺之中是有使唤的人的，你放心好了。”

竹归撅着嘴，虽然不满，却也别无他法，她知道宁安寺不是轻易能住进去的。

“好啦好啦，”苏清烟伸手揉了揉竹归的头发道，“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好不好？”

“嗯。”苏清烟已经这样说了，竹归也只能顺从地点点头了。

……

转眼间便到了苏清烟前往宁安寺的那一天了，苏茫等人将苏清烟送到门口。

范浅浅可怜兮兮地盯着苏清烟，道：“清烟姐姐，你保重，早些回来。”

苏清烟点点头，轻笑着道：“我会的，你若是无聊的话，就往顾家去看一看吧，玉石楼阁已经开始建造了，你可以去当监工。”

“呀！”范浅浅惊喜地叫了起来，“真的，开始建了？哇，太好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去吧，别淘气就行。”苏清烟说完一句，转头看了苏梧玥和竹归一眼，随后淡淡一笑，便朝着苏茫行了一个礼，道，“父亲保重。”

“嗯。”苏茫挥挥手，示意她上马车。

“嫂子，嫂子……”

“清烟姐姐、清烟姐姐……”

苏清烟刚要上马车，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唤她，于是止住了脚步，转头向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辆马车正往这边来，马车之中探出一大一小的脑袋，正是慕盏绯和慕嫣语。

“你们俩怎么来了？”苏清烟有些好奇地道。

“宁安寺那是那些老和尚住的地方，辰皇叔说了，怕清烟姐姐在那里住着无聊，所以让小语来陪清烟姐姐。”小郡主慕嫣语乖巧地开口道。

然而，慕嫣语一句话刚说完，却被慕盏绯一记爆粟打了过去。

“皇姑姑，你怎么老打小语，坏人。”小郡主捂着被打的头，嘟着嘴，不满地道。

“谁叫你不长记性，清烟姐姐是你叫的么？叫皇婶！”慕盏绯理所应当地开口道。

小郡主依然撅着嘴，不满地嘟哝道：“清烟姐姐不就是辰皇婶，有什么不一样的？”

苏清烟在一旁，见到这样的情形，哑然失笑。

慕盏绯撇撇嘴，也不再理会小郡主，朝着苏清烟道：“嫂子，确实是哥哥担心你无聊，才让我们到寺里陪你的。”

苏清烟脸上绽放出一抹暖暖的笑意，道：“谢谢你们。”

慕盏绯嘿嘿一笑，道：“你要谢，便谢哥哥吧。”

苏清烟抿嘴不语，他总是如此为她设想。苏清烟正想着，忽然听到哒哒的马蹄由远而近，抬头一看，竟然是商离策马而来。身后竟然还跟着赵攸已，一个上次给苏清烟看病的男子。

“你怎么也来了？”因为有些惊讶，直到商离翻身下马，来到她的面前，苏清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来送送你。”商离答道。

“那么赵先生……”商离来送她，她可以理解，但是赵攸已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商离沉默片刻，才道：“我不放心，所以让赵先生过来给你把把脉。”

苏清烟本想推辞，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然而，在看着商离谨慎的样子之后，心生不忍，顺从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便上马车再说吧。”

苏清烟在上马车之前，回头看来一眼范浅浅等人，发现一众人正看着她，笑得十分暧昧。苏清烟也笑了笑，才上了马车。

在苏清烟之后，商离和赵攸已都上了马车。

“苏姑娘，请伸出手，以便在下为你把脉。”在马车之上坐下之后，赵攸已看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不语，依言伸出了右手，搁在马车之上的茶几上。

赵攸已将一块帕子盖在苏清烟的二手上，避免两人直接身体接触，才仔细地给苏清烟把起脉来。

“先生，如何？”商离在一旁，略显紧张地问道。

赵攸已收回手，拿走手帕，开口道：“已经恢复了，可以动用内力了。”

商离闻言，松了一口气，道：“谢谢先生。”

赵攸已只是淡淡点头，随后道：“若是没有什么事，在下便告辞了。”

“先生慢走。”商离道了一句，便目送赵攸已下了马车。

本来听到自己可以使用内力的消息，苏清烟很是高兴。然而，想到商离今天怪怪的，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一时间又高兴不起来了。

坐到商离身边，苏清烟伸手搂着商离，侧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啦？今天好像特别紧张的样子。”

商离没有回话，而是转头让帘外的车夫启程。

苏清烟对于商离的表现，十分不满，伸手捧住他的脸，转向自己，再次问道：“商离，你到底怎么啦？”

商离伸手将苏清烟的手拉下来，伸手圈住她的纤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只是不放心你，宁安寺不是个好地方。”

苏清烟听出商离言语中确实带着担心和无助，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商离竟然也会有无助的时候。伸手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我不过是去住几天罢了，而且我现在身体都恢复了，功力也恢复了，我可以好好保护自己的。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了么？只要过了七天，你就会去接我回来的，如今怎么倒担忧起来了？”

苏清烟觉得很是奇怪，那天商离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现在的不安和担心的情绪。

商离收紧圈住苏清烟的手，喃喃地道：“那天我以为，我可以从容地让你去那里。然而，直到得到你要去的消息之后，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苏清烟微微皱眉，她的记忆中，商离只有说起他的大哥前太子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的模样。

他大哥，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苏清烟心中生成。

“你大哥……的死……和宁安寺有关？”苏清烟试探地问道。

商离身体微微一僵，随后道：“是。那日，大哥陪着父皇前去宁安寺。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去了。父皇说，当时宁安寺有人造反，是一个叫连晋的将军。他以为大哥参与其中，责骂了大哥几句。大哥为表清白，以死明志。但是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事实。大哥常常告诉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若是大哥遇到那样的困境，他是不会自杀的，他只会找到真相，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苏清烟认同地点了点头，以死明志不过是懦弱者的行为，她也不认为那一个在商离心中占着重要地位的太子殿下会这么做。这背后，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别想太多了，我们迟早都能找到真相，为你大哥正名的。”苏清烟低声道。

“我知道，只是……”

苏清烟开口打断了商离的话，厉声道：“商离，你大哥的事，不是宁安寺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兴许是那些人，他们已经蓄谋已久了，只是碰巧在宁安寺罢了。”

苏清烟知道，因为前太子的原因，宁安寺对于商离来说，已经是一个心魔了。想要破除这个心魔，就必须告诉他，宁安寺并不是致使事情发生的原因。

商离被苏清烟忽然提高的声音唬住了，愣了许久，最终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愚钝了，烟儿说的是，我该防的，不应该是宁安寺，而应该是和当年大哥的死有关的人。”

苏清烟抿着嘴，眼前的这个人，从来都是从容淡然、运筹帷幄、临山崩而色不改的人，却每每在关于他大哥的事情上像个受惊的孩子一般，乱了阵脚。前太子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才能在死后八年之久，依然让如此的男子深受影响。

苏清烟正想着，马车缓缓停住了，帘外的车夫低声道：“殿下、姑娘，我们到了。”

苏清烟离开商离怀抱，道：“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你不必进去了。”她知道害怕商离一时间还是不能摆脱心中的魔障。

商离摇了摇头道：“我陪你进去。”

苏清烟闻言，也不再多劝，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两人下了马车，与慕盏绯、慕嫣语会合之后，便在一个小和尚的带领下，来到了专门为女眷准备的寺西别院外。

寺西别院，虽然称作别院，但是其建规模，豪华程度，堪比行宫。这里也是皇家女眷每年前来祈福、斋戒的住所。它由不少的小院落组成，每个院落都配了宫女、嬷嬷。

在寺西别院门前，早有一行宫女、嬷嬷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行过礼之后，其中一个嬷嬷上前两步，朝着慕盏绯道：“几位主子是每人一个院落还是……”

“我们住一起便好了，就住在往年我和母后住的院落！”那嬷嬷尚未将话说完，便被慕盏绯打断了。

“这……”那嬷嬷看了一眼苏清烟，倒不是她瞧不起苏清烟，只是觉得苏清烟住在皇后的院落，有些不好。

“有什么问题么？”慕盏绯用带着威胁的语气朝着那嬷嬷问了一句。

那嬷嬷身子一抖，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老奴这就带主子们过去。”说着，带着苏清烟等人，朝着皇后往年住的院落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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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170章 寺庙道士

苏清烟三人在凤仪园安顿下来时候，商离便离开了。是夜，慕嫣语在用过晚膳之后，便早早睡下了，苏清烟和慕盏绯则坐在院子里闲聊。

“嫂子，你和哥哥是怎么认识的？”慕盏绯见左右无人，凑在苏清烟身边，八卦地问道。

怎么认识的？苏清烟侧头想了想，道：“那一次，在昆明山，他忽然出现，我只当他是歹人，所以和他交手了。后来便算是认识了。”

“这么说来，你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慕盏绯看着苏清烟，满是向往地道。

苏清烟想了想，笑了起来，道：“算是吧。”

慕盏绯支着脑袋，看向星空，眼中带着向往和渴望：“真是羡慕你们，要是我和他也能这样，那该多好呀。”

苏清烟看着慕盏绯眼中带着一丝迷离，想起之前她为了萧封宇一手促成了她和慕离非婚事的事情，便猜想她说的正是萧封宇。

“你很喜欢萧封宇？”苏清烟看着慕盏绯，毫不讳忌地问道。

慕盏绯先是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道：“是呀，可惜他不喜欢我。”

苏清烟不语，既然小公主明白这个道理，她也不想多说。

慕盏绯却不愿意停止这个话题，将脸颊凑近苏清烟，开口道：“嫂子，我有个问题，我一定要问一问你，你一定不要嫌我太过无礼。”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想知道慕盏绯能有什么样的无礼问题来问她。

“嫂子，我听说，你以前和萧封宇有过婚约。你知道萧封宇喜欢的是谁么？”慕盏绯看着苏清烟，正色道。

萧封宇喜欢的是谁？苏清烟见问，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嫂子。”慕盏绯见苏清烟不说话，带着催促的意味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我知道，他最喜欢的，肯定是萧家。”苏清烟开口道，“你也知道，原本他是很喜欢他的妹妹萧绿漪的，但是上次萧绿漪犯了错误，他就毫不犹豫地将萧绿漪赶出了萧家，甚至连他妹妹的哀求也可以置若罔闻。”

苏清烟将这些事情告诉慕盏绯，是想让她知道，有些人，并不值得她去喜欢。

慕盏绯也明白苏清烟想要告诉她的意思，但是她对于萧封宇已经喜欢得太深了，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了。

“站在他的立场之上，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慕盏绯抿抿嘴，随后低声道。

苏清烟不愿意开口反驳慕盏绯的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既然小公主已经认定了，她再多说也无益。

“嫂子，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死心眼？哥哥常常说我死心眼、固执什么的。”慕盏绯看着苏清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一笑，摇了摇头道：“每个人都由自己的坚持，固执的又何曾只有你。你的固执不会伤害道你身边的人，那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最可怕的是，你的固执会伤害到你身边的人，那样就不好了。”

慕盏绯闻言，低声将苏清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仿佛明白了什么事一般，点头道：“我明白了，嫂子，谢谢你。”

苏清烟一笑，道：“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慕盏绯侧头问道：“什么事情？”

苏清烟沉吟片刻，道：“你大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慕盏绯见问，嘿嘿笑了起来道：“嫂子，你都要嫁给我哥哥了，竟然还不知道我哥哥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么？”

苏清烟知道慕盏绯搞错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商……我不是说离非，我是说小语的父亲，太子殿下。”

慕盏绯闻言，对于苏清烟会问起太子的事情十分奇怪，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问起太子哥哥的事情？”

“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不止一次听到你哥哥提起太子殿下的事情，好像他对太子殿下很在意。”

慕盏绯点点头，道：“也难怪，哥哥可以说是太子哥哥带大的，哥哥自然是很敬爱太子哥哥的。太子哥哥离世的时候，我还小，其他的都不记得，只记得太子哥哥人很好，待人温和，从来不会生气的。对我也很温柔、很关心，是一个好哥哥。”

苏清烟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那么，你还记得太子殿下过世的那一天的情形么？”

慕盏绯摇了摇头：“我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天早上，太子哥哥和父皇出门。后来回来的时候，太子哥哥已经去了。后来母亲哭得很伤心，一直在骂父皇。离非哥哥则将他自己关在了寝殿之中，一关便是数个月。”

苏清烟听到当初商离将自己关了数个月，不由得心揪了一下，当时的他，肯定很难过吧。

太子过世的那一天，宁安寺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清烟见在慕盏绯这里很难得到有价值的信息，于是将主意打到了寺庙之中的老和尚身上去了。

“我大概知道了，夜已经深了，我们也该就寝了。”苏清烟朝着慕盏绯开口道。她需要养好精神，明日听完禅之后，好好会一会那些老和尚。

……

次日，苏清烟早早便醒来了，在吃过斋饭之后，便在一个小和尚的带领下，来到了大雄宝殿之上，听大师讲禅。苏清烟对于佛教始终秉持着一种既不说信，也不说不信的态度，她也自认为不是佛家的有缘人，因此对于听禅也不慎上心。

讲禅结束之后，苏清烟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正要离开，却被方才将她引来的小和尚叫住了。

“施主，施主，请留步。”

苏清烟顿足，朝着那小和尚问道：“小师父，有什么事么？”

那小和尚喘了两口气，道：“了空师叔请施主前去一见。”

苏清烟想了想，立刻明白过来了，是方才讲禅的了空大师找她。

“有劳小师父在前面带路。”苏清烟并不多问，只是让小和尚将她带过去。

那小和尚将苏清烟带到一间禅房外，便让她自己进去。苏清烟走进了那一间禅房果然看到了空大师正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打坐。

苏清烟并没有出言打扰，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片刻，了空大师才开口道：“你来了？”

苏清烟微微福身，道：“见过了空大师。”

了空大师点点头，睁开眼睛，指了指一旁的蒲团，道：“你坐吧。”

苏清烟道谢之后，便端正地跪坐在蒲团之上，坦然地接受了空大师的审视。

“方才远远看到姑娘，便知道姑娘定然不是一个平凡之人，”了空大师看了苏清烟良久，才开口道，“如今看来，倒是一个绝处逢生的命盘。真是奇哉怪也！”

苏清烟心中微微一紧，生怕了空大师看出来她是逆天重生的人，于是笑了笑道：“那么，依了空大师看来，这绝处逢生，吉凶如何？祸福又如何？”

了空大师见问，笑道：“吉又如何？凶又如何？是祸福又如何？对于这些，姑娘无需太过介怀，只需记得心存善念，不要被仇恨或者其他的东西蒙蔽了双眼便好了。至于祸福吉凶，事情本无祸福吉凶，看你如何看待罢了。”

苏清烟笑了笑，道：“了空大师果然是高人，说的话与清烟以往听到的，倒是很不一样。心存善念，清烟牢记大师教诲。”

了空大师闻言，看着苏清烟赞许地点了点头。

“老头儿，你又在误人子弟了么？”

苏清烟和了空大师正坐着，忽然听到一个放肆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有一个身影闪入了禅房之中。

苏清烟回头一看，竟是一个身穿道袍、道士装扮的男孩闪了进来，那男子十三四岁，容貌端正。

“子寅，你又胡闹了，没见为师正在见客么？怎么忽然闯了进来？”了空大师看着那男孩，佯怒道。

那个被称作子寅的男孩见到苏清烟之后，脸色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地道：“我闯进来，就是为了阻止师父你误人子弟的。你那禅呀、理呀、命盘呀，哪一个不是子虚乌有的。”

为师？师父？苏清烟听了了空大师的自称，以及眼前的男孩对了空大师的称呼，一时间凌乱了，嘴角抽了抽，敢情这和尚还能给道士当师父么？

了空大师仿佛看穿了苏清烟心中的疑惑，开口道：“这当真是贫僧的徒弟，只因他与道教还有一段未了之缘，才会道士打扮。”

苏清烟听着奇怪，却也不多说，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

了空大师笑了笑，继续道：“我这徒儿，无论是佛缘、记性，还是悟性，都比贫僧要好。只是有些顽劣。”

那被唤作子寅的闻言，不满地瞪了了空大师一眼，道：“师父，你怎么能在别人面前揭我的短呢？”

了空大师闻言，笑了笑道：“是为师错了，这一位便是未来的辰王妃，苏清烟苏姑娘。快些见过苏姑娘吧。”

子寅虽然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合十行礼。

苏清烟淡淡一笑，她只觉得这两师徒相处起来，倒是很有人情味。若是说方才和她谈话的时候，了空大师是一位高僧的话，那么在和这一位子寅相处的时候，他只是一位慈爱的师父。

“苏姑娘，你初来乍到，对宁安寺不甚了解，若没有其他事情，不如便让子寅带你逛一逛这宁安寺吧。”了空大师提议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小女子正愁缺一个向导呢。不过在那之前，小女子还有一个问题，需要问一问了空大师。”她决定直接问一问八年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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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171章 别院密道

了空大师看到苏清烟一脸凝重，知道她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问，于是朝着那男孩道：“子寅，你先到外边的等着吧，待会带苏姑娘前去看一看寺中各处。”

子寅见两人要避开自己说话，虽然不悦，但是也别无他法，只能照办。一步一顿，缓缓地离开了禅房。

“苏姑娘，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吧。”了空大师见自己的徒儿离开之后，朝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抿抿嘴，开口道：“了空大师是何时开始在这宁安寺出家的？”

了空大师不知道苏清烟问这个做什么，如实地道：“贫僧从幼年便在这里出家了，已经五十有六年了。”

苏清烟凝眸道：“那么，大师肯定知道八年前，太子过世的那一天，在宁安寺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了空大师见问，脸色刷地变白了，显然没有料到苏清烟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苏清烟看着沉默不语的了空大师，挑眉道：“大师，您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了空大师闻言，点点头，道：“贫僧自是知道的，只是贫僧并不愿意说，只因贫僧有想要保护的人。”

苏清烟认真地看了空大师一眼，微微地点点头，也不再说话，转身就就要离开。

他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将真相告诉她，那也是人之常情，她并不怪他。但是，即便他不告知她，她也一定会找出真相的，为了商离。

“等一下。”了空大师见苏清烟要离开，连忙开口唤道。

苏清烟驻足，转过头去，静静地看着了空大师。

“八千年前的事情，不知道是苏姑娘想知道，还是辰王殿下想知道。”了空大师开口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道：“我们都想要知道。”

了空大师闻言，微仰着头良久，最后叹了一口气，道：“只怕终究还是没法躲过呀！”

苏清烟听不明白了空大师这一句喟叹的意思，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姑娘，可否答应贫僧一件事？”了空大师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无语，这老和尚真是过分，她问他的事情没有说，还将她搞得云里雾里的，现在还要她答应他事情。

了空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道：“贫僧知道提这样的要求有些无礼，但是这是老僧诚心向苏施主所求，苏施主若是答应了，贫僧感激不尽。”

“说来听一听。”出于对老者的尊敬，苏清烟开口道。

“贫僧希望施主可以答应，倘若有一天我佛遭逢大劫，请施主对我佛弟子庇佑一二。若是我佛典籍经书还可以传世，我佛弟子，定感施主恩德。”了空开口道。

苏清烟甚是诧异，如今这佛教可以说是繁荣鼎盛，大辰大大小小的寺庙，数以千计，上至天子朝臣，下至黎民百姓，都信奉佛教。慕践律更是给了佛寺巨大的权利，包括自行圈地、占有劳动人民的权利。甚至于，佛寺的土地，是不会被征收税赋的。

她不明白，了空大师的担忧，从何处而来。

了空知道苏清烟心中疑惑，于是道：“我知道苏施主心有疑窦，贫僧也不能多做解释，望施主答应贫僧，日后定然知道其中原委。”

苏清烟点点头，道：“小女子答应大师便是了，只是小女子到底是一介女流之辈，是否有负大师所托还未可知。”

了空松了一口气，道：“只要施主答应便好了，答应便好。”

苏清烟不再多说，只是微微福身，道：“若没有什么事，小女子便告辞了。”

……

苏清烟出了禅房，果然看到子寅在禅房门口等她。

“你叫子寅对不对？”苏清烟看着那男孩道。

子寅有些腼腆地看了苏清烟一眼，点点头，道：“正是。”

苏清烟微微一笑，道：“走吧，带我在这宁安寺之中走一走吧。”

子寅连连点头，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声给苏清烟介绍各处的建筑。苏清烟看着子寅，不由得笑了，这男孩也只是在他师父面前会闹腾，在她面前倒是很安静。

“子寅，你今年几岁了？”苏清烟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子寅想了想，道：“师父说，八天后是我的生辰，生辰过后，我便十三岁了。”

“倒是和我浅浅妹子同龄。”苏清烟点点头，随后又仿佛闲聊一般，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宁安寺的？”

“小时候，我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子寅道，“师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只有巴掌那么大，一小块布就可以包住了。”

苏清烟有些惊讶：“如此说来，你并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你想过要找他们么？”

子寅摇摇头道：“没有想过，我师父说，我的父母肯定是很爱我的。因为当时包着我的一方帕子做得十分精致。还有，我的生辰八字，他们写在一张纸上，折得很好看的。师父说，他们定然是因为有什么困难，不得已才会将我丢下的。我不怪他们，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苏清烟看了一眼子寅，只觉得这个男孩当真被了空大师教得很好。

两人又在寺中逛了许久，才回到寺西别院。

即将分别的时候，苏清烟朝着子寅道：“这宁安寺中，有没有比较奇怪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你没有去过的地方？”苏清烟想，若是子寅也没有去过的地方，应当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了吧？人迹罕至的地方，保不住可以找到八年前事情的相关证据。

子寅想了想，道：“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若是说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倒真有两处。”

苏清烟闻言，来了精神，问道：“是哪里？”

子寅腼腆地笑了笑，指了指寺西别院，道：“一个是这里，我们是不允许进入的。还有一个就是前任主持的院子。”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便和子寅道了别，转身返回凤仪园。

“清烟姐姐，你怎么啦？”慕嫣语从院子中跑出来，看到苏清烟垂头走来，关心地问，“是不是那些老和尚说的，你都没有听懂？没关系的，我每次跟着皇姑奶奶和皇奶奶过来听，也没有听懂，我一点都不沮丧。要布道说禅的是他们，他们不说明白，让别人听不懂，他们应该反思。”

苏清烟听到慕嫣语这样的言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不解释，而是连连点头道：“嗯，小语说的是，我不沮丧，让他们沮丧去吧。”

“就是，清烟姐姐，我们吃饭去吧。”慕嫣语说着，将苏清烟拉入了厅子中。

……

是夜，苏清烟待到夜色深沉，闪身出了凤仪园，一路潜到道前住持的院子中，在院子中的书房、禅房之中细细搜索，却一无所获。直到天色将明，苏清烟才离开了前住持的院子，回到自己房中小憩片刻，便继续前往大雄宝殿听禅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清烟都是白天在大雄宝殿听禅，晚上则挑选一些书房、禅房，特别是尘封已久的地方，进行搜索，尝试着寻找与八年前事情有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如同无头苍蝇、海底捞针一般，搜寻了几天，直到最后一天来临，她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一天晚上，苏清烟点了油灯，有些气馁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这宁安寺她都已经找得差不多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兴许是时间太久了，一切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苏清烟支着下巴，无奈地想。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苏清烟猛然坐直身子，自语道。

当初子寅告诉她，有两个地方他没有去过，一个是寺西别院，一个是前任住持的院落。听了子寅的话，她主动忽略了这个寺西别院。当年，慕践律出宫，想来跟来的女子也不是少数，兴许有其中一个将事情记录了下来，也不一定。苏清烟想着，便站了起来，将油灯熄灭了，悄悄从窗户出了房间。

苏清烟一连搜索了两个院落的书房，都没有任何收获。随后来到了一个与凤仪园不相上下的院落之中。

进入院子的书房中，苏清烟点燃了火折子，仔细查看上面的书籍和各类东西。为了以防书房中有密道存在，苏清烟习惯性地将各处的花瓶、书籍、古画都移动了位置。

在移动到一个木盒的时候，书房之中果然有了动静。

“咯吱——”一道隐藏的门在一处墙上被打开了。

苏清烟一喜，取过一根蜡烛，点燃之后，缓缓进了密道。

沿着密道渐行渐远，忽然苏清烟听到了一个似呻|吟，又死哀叫的声音，苏清烟心一惊，将手中的蜡烛吹灭，摸黑慢慢前进。

缓缓前行，方才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苏清烟渐渐确定，那是一个人时而哀叫，时而哭泣的声音，时而又大笑的声音。苏清烟大惊，这密道里竟然有人么？再往前走了片刻，苏清烟忽然看到了光芒。那闪烁的光芒，是不远处传来的火光。苏清烟连忙贴近墙壁，开始靠着墙壁，缓缓往有火光的地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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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172章 囚禁之人

渐渐靠近火光，直到可以借助火光看清楚周围的东西，苏清烟才停了下来。

不远处，点着火把的地方，有一个牢笼，里边关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子，看着像是一个疯子。时而哭泣，时而叫喊，时而大笑，也正是这个男子发出来的。牢笼周围有三个莲台，莲台上盘腿坐着三个年老的和尚，看样子是在看守这个男子。

这个男子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各种各样的疑问犹如野草一般，在苏清烟心中生长。

忽然，苏清烟听到了那边有了动静，是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苏清烟下意识地往阴影处靠了靠，生怕被人发现。

来者是一个年轻的和尚，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中装着一些食物。那年轻和尚靠近三个老和尚之后，并没有出言说话，而是将篮子放下，并提起了另一个空篮子，转身离开。这一连串动作显得轻车熟路，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做了。

那年轻和尚离开之后，只见其中一个老和尚手一翻，稍稍运功吸附，数丈外的篮子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苏清烟大惊，隔空取物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武功高强程度可见一斑。所幸自己离得比较远，不然只怕早已被发现了。

苏清烟悄然后退，以她一人之力，是肯定不是这三个和尚的对手的，而且她还不知道被囚禁的这一名男子是谁，不便贸然行动，这件事还需要和商离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

次日上午，苏清烟梳洗完毕，用过早膳之后，照旧要前去听禅。唯一不一样的是，慕盏绯和慕嫣语竟然破天荒地跟着她，说要去听禅。

苏清烟将手伸向慕嫣语的额头，试了试她的温度，自语道：“温度很正常呀，没有发烧呀。”

“清烟姐姐，你才发烧了呢！小语好得很。”慕嫣语撅着嘴，不满地道。

“嫂子，你放心，”一旁的慕盏绯嬉笑着道，“我们真的没有发烧，好得很呢。”

苏清烟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道：“既然你们俩没有发烧，怎么忽然间要去听禅了？我记得你们是八抬大轿也不愿意去听禅的呀。”

“呵呵……”慕盏绯一脸讨好地看着苏清烟道，“嫂子，我们答应哥哥说来陪你斋戒的，母后也让我们陪你好好听禅，我们总要陪你听上一次，回去也好交差，你说对不对？”

苏清烟了然，原来这两人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呀。

“嫂子，你不会想跟哥哥和母后揭发我们吧？”慕盏绯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噗嗤地笑了一声，道：“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若是回答得好，我便不揭发你们。”

“嫂子，你问吧。”慕盏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苏清烟暗暗好笑，道：“你也不必如此，我只是想问你，皇后娘娘每次来这里，是不是都住在凤仪园？那荨园又是谁住的？”

荨园正是昨晚苏清烟找到密道的园子。

慕盏绯见问题这么简单，连忙道：“是的，母后每次来到这里，都会住在这里。至于荨园，自然便是萧贵妃住的地方，这名字都是萧贵妃起的。我记得有一次，父皇的一个新得宠的妃子想要和萧贵妃抢这个院子，被萧贵妃活生生地打死了。从那以后，便在也没有人敢跟萧贵妃抢这个院子了。即便是萧贵妃没有来，也没有人敢住那个院子。”

苏清烟了然，她竟然忘了，慕沧舟的母亲萧贵妃，叫萧阳荨，名字里正是有一个“荨”字。如此说来，那个密道应该和她有关。

那么，密道的另一头，是通往哪里的？万安寺的和尚和萧贵妃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囚禁一个疯子？

“清烟姐姐……清烟姐姐……你怎么啦？”慕嫣语见苏清烟沉默不语，连连开口问道。

“我没事。”苏清烟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若是再不走，只怕要迟到了。”

……

苏清烟三人听完禅回到凤仪园，竟然看到商离已经在院子中等着他们了。

“辰皇叔！”小郡主看到商离，张开了手，扑向了商离。

商离一脸宠溺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郡主，将她抱在怀里，道：“小语这几天有没有淘气？”

慕嫣语见问，连连摇头道：“没有，小语一点都没有淘气，小语可乖了。”

“这才是好孩子。”商离伸手拍了拍慕嫣语的头道。

商离说着，看向苏清烟微微一笑。苏清烟也弯起嘴角，回给他一个暖暖的笑意。

慕盏绯看到两人的互动，暧昧一笑，十分识趣地拉过小郡主道：“小语，既然你辰皇叔来了，我们便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宫吧。”

“好，我也想皇姑奶奶了。”慕嫣语放开商离，答应着道。

两人离开之后，商离来走到苏清烟身边，低声问道：“这几日，可还好？”

“嗯。”苏清烟点点头。

商离淡淡一笑，伸手将苏清烟搂入怀中，道：“我想你了。”

“我也是。”苏清烟靠在商离怀中，道了一句，随后忽然想起密道里的事，连忙站直身子正色道，“商离，我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你随我来。”说着，便拉起商离的手，往院子外走去。

商离不知道苏清烟所说的是什么事，只是顺从地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外走去。

苏清烟带着商离，一路小心翼翼地躲过了各院的侍女和嬷嬷，悄悄进入了荨园。

“这里是哪里？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进了院子，商离低声问道。

“这里是荨园，听说是萧贵妃前来宁安寺祈福的时候的固定住所。”拉着商离隐在围墙旁，苏清烟开口解释，“我在这里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之中有一些奇怪的人和事，我带你过去看一看。”

商离点点头，他知道苏清烟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才会这般急着带他过来看。所以也并不多问。

两人悄然潜入书房，进入密道，不多时便来到了昨天夜里苏清烟看到有人被囚禁的地方。

苏清烟看到那三个和尚依然在静坐，而被关在牢笼之中的那个男子也依然在，只是那个男子此时显得格外的安静，仿佛是睡过去。

“就是这里了。”苏清烟没敢太过靠近，只是和商离站得远远的。

商离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有些吃惊。想不通这里为何会关押着一个人，还是由宁安寺的和尚关押的。

商离正想着，只见那个被囚禁的人动了动，仿佛是醒了。

那人醒来之后，便站了起来，拨开乱糟糟的头发，揉了揉眼睛，随后又抹了抹脸，最后大笑了起来。

商离看清楚了那个人的容貌，脸上带着惊讶之色，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

苏清烟见状，知道商离定然是认识那个人的，于是压低声音问道：“你认识他？”

商离目光微凝，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点点头：“是的，他就是八年前父皇说谋反的将军连晋连大哥，他也是大哥的好朋友。按照父皇的说法，连大哥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商离说完，又恍若自语接了一句：“尸骨无存原来并不是挫骨扬灰了，而是并没有死。”

苏清烟的表情凝重，原来这个就是连晋。连晋并没有死，这是不是就直接地证明了当年的造反和太子殿下的以死明志的言论是子虚乌有的？

“既然他就是连晋，那他肯定知道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道：“我会将他救出来的，我要问一问他，大哥到底为何会死。”商离说着，就要提步上前，大有要和三个老和尚决一死战的意思。

“商离，”苏清烟被商离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拉住他道，“这三个和尚不容小觑，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包括救人、脱身，都需要详细安排才好，我们必须一举成功，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害了连晋的性命。”

苏清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将连晋留下来，但是她知道，若是他们打草惊蛇，这些人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将连晋斩草除根的。

以二敌三，他们能不能打赢三个和尚还不一定，更何况还需要将连晋带离宁安寺，她不想商离冒险，更不想因为他们的轻举妄动害了连晋的性命，失去这唯一的线索。

商离被苏清烟拦下之后，看着苏清烟略带担忧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了，低头道：“对不起，每每关于大哥的事情，我总是……”

苏清烟伸手捂住商离的嘴巴，摇摇头，柔声道：“我明白的，都明白。虽然我没有见过你大哥，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一个可以让世人折服的人。他对你很好，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不明不白地去了。对于他的事情，你会冲动些也是应该的。不过没事，以后有我在你身边，我会提醒你的。”

商离握紧苏清烟的手，用柔和的目光直直看着她，并不说话。

“我们先离开吧。”苏清烟朝着商离笑了笑，低声道。

商离闻言，顺从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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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73章 金贵嫁衣

苏清烟和商离很快便离开了密道。和慕嫣语、慕盏绯会合后，便起程返回苏府了。

慕嫣语本想和苏清烟、商离两人坐同一辆马车，但是最后却被慕盏绯强行拉上了另一辆马车。

“皇姑姑，你为什么不让我和皇叔还有清烟姐姐坐同一辆马车？”慕嫣语坐在马车上，鼓着腮，朝着慕盏绯不满地道。

“小孩子懂什么？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懂不懂？嫂子和哥哥分开了几天，自然有很多话要说，这叫互诉衷肠。我们在和他们在一起，会打扰到他们的。你个小屁孩，不会懂的。”

慕嫣语听了，似懂非懂，原本鼓起来的两腮渐渐恢复正常，道：“我知道，就是侍女们悄悄说的相亲相爱，对不对？”

慕盏绯闻言，只能点点头，道：“算是吧。”

苏清烟和商离却没有向慕盏绯说的那样，在马车上互诉衷肠。两人上了马车之后，空气便一直沉寂着，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马车前进良久，苏清烟才开口道：“那个连晋将军和你大哥的事情息息相关，我们需要尽快相处办法将他救出来的。”

商离认真想了想，道：“这件事你暂时不用管了，先放一放吧。”

苏清烟闻言，很是奇怪，只当是商离要将她排除在拯救连晋的行动之外，于是正色道：“为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商离。”

“傻瓜。”商离伸手捏着她的脸颊，淡笑着道，“没有说你帮不了我，我只是说暂时放一放。距离我们的成亲的日子，不过剩下几天时间了，我想让你安安心心地当我的新娘，不好么？我也决定先将它放下了，一切等我们成亲之后再说了。”

他想过了，虽然大哥是他看重的人，但是苏清烟更加是他想用生命去珍惜的人。他不希望在和她的婚礼之上，两人还牵挂着其他事情。

她和他的婚礼会是最重要的事情，一切都可以靠后。

苏清烟抿嘴，她明白了商离的意思，弯起眼睛，暖暖地笑了起来。

……

因为宁安寺就在城中，所以没过多久，苏清烟便回到了苏府门外了。

苏清烟在苏府门外告别了商离三人，便缓缓返回自己的院子中。

“姑娘，你回来了？”圣旨上没有说让苏清烟前去斋戒多少天，竹归并不知道苏清烟今日会回来，所以看到苏清烟之时，十分惊喜。

“嗯，我回来了。”苏清烟淡淡点头道。

竹归来到苏清烟身边，抱着她的手臂道：“姑娘你回来就好了。宫中正好送了嫁衣过来，我正愁着要不要送到宁安寺去让你试呢，结果你倒回来了。”

苏清烟勾起嘴角笑了笑，玩笑道：“我好像记得上次宫中也给我送来过嫁衣，还没有退回去呢，如今竟然又送来了一套么？原来不止聘礼收两次，连嫁衣也做两次呢。”

竹归也笑了起来：“姑娘你不知道，这两套嫁衣，可是不能比的。这一套，可比上一套可金贵多了，这一套用的可是天底下最好的料子，那嬷嬷说那叫凤凰锦，也就当今皇后娘娘和萧贵妃手上有，尊贵着呢。其他人若想穿，花再多的钱都穿不到呢！”

苏清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真有你说的那么金贵？我倒要看一看是什么料子，竟然金贵成这般。”

苏清烟之所以满不在乎，不是因为她觉得竹归口中的凤凰锦不好，而是她觉得，只要她嫁的人是商离，无论穿什么样的嫁衣，都是一样的。

苏清烟在竹归的帮忙下，正在试嫁衣。却看到苏梧玥和范浅浅匆匆走了进来，她们本在苏梧玥的院子里下棋，是听说苏清烟回来了，便匆匆赶过来了。

“清烟姐姐，你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范浅浅一看到苏清烟，便开口埋怨道。

苏清烟正张开手让竹归给她整理嫁衣，听到范浅浅的话，微微一笑，道：“你如今不是过来了么？”其实倒不是她没有让人去告诉苏梧玥和范浅浅，而是她还没有进门，应门的家丁便匆匆前去传话了。

苏梧玥倒是没有多说，而是直接问道：“小七，你在宁安寺可好？”

苏清烟点点头，道：“都挺好的。”

范浅浅撇撇嘴，来到苏清烟旁边，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惊艳：“清烟姐姐，这是你的嫁衣么？好漂亮呀。”

“是呀，方才宫中的嬷嬷才送过来的，说是试一下，若是不合身的话，就送回去修改。”竹归一边帮苏清烟整理衣裳，一边替她回答道。

苏梧玥闻言，也凑了过去一看，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她素来都知道苏清烟很美，却没想到她穿上嫁衣，竟然让人移不开眼。

“好像刚好合身，太好了。”竹归帮苏清烟将嫁衣整理好之后，认真地看了嫁衣的各处，开心地道。

苏清烟看了一眼镜子，淡淡一笑，道：“看着还不错。”

“岂止不错？简直是太美了。清烟姐姐，你穿上嫁衣，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娘。梧玥姐姐，你说是不是？”范浅浅惊叹地看着苏清烟，说到最后，还不忘拉一拉苏梧玥的袖子。

苏梧玥回过神来，自嘲地一笑，道：“真的很美，我都看呆了。”

“好羡慕，我什么时候也能穿上嫁衣呢？”范浅浅捂着脸，笑得像个白痴似的。

苏梧玥闻言，伸手敲了敲范浅浅的额头，笑道：“不知羞，你才几岁呀，就想着嫁人了？”

“我不小了。”范浅浅不满地道，“我马上就十三岁了，三年后，我也有十六了。那就跟清烟姐姐现在一样大了。难道你不想穿上大红嫁衣，嫁给你喜欢的人么？”

苏梧玥闻言，脸色微微红了起来，最后道：“我才没有喜欢的人呢。难道你有？”

范浅浅低头，脑海中浮现出滁国太子凌逸痕的脸庞，随后发现苏梧玥正在看着她，脸一别，故作神秘地道：“我不告诉你。”

“既然合身，便帮我把嫁衣换掉吧。”

苏清烟朝着竹归说了一句，随后看着两人拌嘴，笑了起来，揉了揉肚子道：“你们两个有力气拌嘴，还不如去帮我弄点吃的来，我都要饿死了。”

“好的。清烟姐姐，我们马上去给你找点吃的端过来。”范浅浅连忙道。

竹归见两人离开了，一边帮苏清烟换衣裳，一边道：“如今五姑娘越来越活泼了，倒也和范姑娘玩得很好。”

苏清烟淡淡一笑，看着两人的感情，确实不错。

在范浅浅和苏梧玥去厨房的时候，苏茫也下朝回府了。听说苏清烟回来之后，便很快来到了苏清烟的院子中，嘘寒问暖。

不多时，苏梧玥和范浅浅便从厨房端来了膳食，几人凑在一起用过膳之后，才散去了。

……

次日，因为在宁安寺的这些天里，苏清烟睡得很少，所以她起床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用过早膳之后，苏清烟便坐在自己的院子中一边赏花，一边百无聊赖地猜想商离此刻会在干什么。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竹归走进来，正看到苏清烟支着下巴在石桌上出神，于是问道。

“没什么。”苏清烟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有事么？”

“楚王殿下来了，说要见你。”

“不见，你让他离开吧。”苏清烟听完竹归的话，不假思索地道。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见慕沧舟的必要。

竹归答应着正要出门转达苏清烟的意思，没想到却在院子门口遇到了慕沧舟。原来是慕沧舟等不及了，便径自走了进来，府中的人碍于他的身份，没敢阻拦。

“楚王殿下，你不能进去，我家姑娘说了，她不见你，你离开吧。”竹归深呼吸一口起，咬咬牙，展开手挡在院子门口，朝着慕沧舟道。

慕沧舟大怒，道：“滚开，不然可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

竹归虽然害怕的手脚发抖，但是却没有丝毫妥协退让的意思，坚定地道：“楚王殿下，你不能进去。”

慕沧舟狠狠地盯着竹归，反手运起了气。

苏清烟站起来，走了两步，看到慕沧舟运气要对竹归出手，脸色一寒，道：“竹归，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离开吧。”

竹归得到了苏清烟的命令，担忧地看了一眼苏清烟，又福了福身，才转身离开了。

“清烟，你愿意见我了？”慕沧舟敛起气息，惊喜地道。

苏清烟冷哼一声道：“慕沧舟，你要见我干什么？”

慕沧舟敛起内力，走到苏清烟身边，放低了声音道：“清烟，你真的要嫁给慕离非么？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本王发现，本王也很喜欢你，本王也可以迎娶你为楚王妃的，真的！”

慕沧舟不想看到苏清烟嫁给商离，不愿意沈家的家财、顾家、弑衣阁等助力落在商离手中，因此他决定不管苏清烟是否知道他是杀害沈家上下的罪魁祸首，都要争取一下。他希望苏清烟可以被他打动，最终抛弃商离，选择他。

“我可以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可以做到的。清烟，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慕离非？”慕沧舟装出一副真挚的表情，继续开口道。

（某笠：写到成亲部分了，也许比较紧张，一直写不好。明天改好了一并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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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新婚贺礼

听了慕沧舟的话，苏清烟静静看着慕沧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认为我会嫁给一个灭沈家满门的人？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你是怎么让萧绿漪模仿沈莞轻的笔记，将沈莞轻送入私牢的；你是怎么让萧绿漪和你的侍女、乳娘带着毒药去侮辱沈莞轻的；你这是怎么残忍地说出她不死沈家财产便不会彻底属于你的这种话的。这一切我都知道，并且清清楚楚的。”

慕沧舟大惊，苏清烟果然知道她便是灭沈家满门的人。苏清烟知晓他是沈家灭门的罪魁祸首让他很震惊，然而，苏清烟竟然知道她们害死沈莞轻的细节，这更让他震惊百倍。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是萧绿漪，对不对？是萧绿漪把一切，包括沈莞轻死的时候的事情都告诉你的，对不对？”慕沧舟紧紧盯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脸色冰冷，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苏清烟并不打算解释，他要怀疑萧绿漪就让他怀疑去好了。

萧绿漪！你好样的！慕沧舟握紧拳头，恨恨地想。

“清烟，那些都是我一时糊涂才会犯下的错，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的。”慕沧舟盯着苏清烟，尽量然自己显得哀伤、真诚一些。

苏清烟看着慕沧舟，一字一句地道：“虚伪、自私、自负、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沈莞轻真是瞎了狗眼了，才会看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慕沧舟闻言，愣住了，她骂他倒是不奇怪，但是她好像对沈莞轻也很不满。

苏清烟却没有管他在想什么，继续道：“慕沧舟，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即便没有沈家的血仇，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因为我看到虚伪的你就觉得恶心。还有，沈家的血仇，你终究需要偿还的。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想保护的人，我就算是倾尽沈家所有，倾尽我的所有，也会将它们毁灭，你等着看吧。”

慕沧舟听完，微微一愣，没想到苏清烟竟然对自己恨到了这个地步？

苏清烟趁着慕沧舟出神的间隙，转身要离开。

慕沧舟却猛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苏清烟的胳膊，将她拉住。

苏清烟不满地皱了，道：“放开！”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嫁给慕离非！”

苏清烟脸上燃起怒气，正要运功出手，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略带冷意的声音。

“六皇兄是聋了么？没有听到烟儿的话？需不需要本王禀告父皇，找个神医给六皇兄治一治？”

慕沧舟一听，说话的人赫然就是商离，不由得怔住了。

苏清烟也听出了来人是商离，一掌拍掉慕沧舟的手，转身小跑到商离身边，道：“你怎么来了？”问完，也不等商离回答，蹩脚地解释道：“我没有……没有想见他，也没有要和他拉拉扯扯……是他……”

商离看到苏清烟下意识向自己跑来，又听到她略带紧张地解释，心情竟然莫名地好了起来，将她拉到身边，宠溺地笑了笑，柔声道：“傻瓜，我都知道的。”

一句“我都知道的”，让苏清烟莫名地安心了下来，也暗暗嘲笑自己想太多了。

“烟儿都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六皇兄竟然还不知道自重么？六皇兄即便不知道自重，也应该清楚自己的位置。烟儿很快便是我的王妃了。我们称你一声‘六皇兄’，那是给你面子。六皇兄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才好，不要给脸不要脸。”商离转向慕沧舟开口道，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慕沧舟脸色涨红，自古嫡庶有别，即便皇家也不例外。即便同是贵为皇子，即便他的母妃也贵为贵妃。但是，妾就是妾，即便位分再高，也都是妾。皇帝的妻，永远只有皇后一人。

除非他的母妃成为皇后，他成为太子，成为皇帝！要不然，他就永远被商离的嫡子身份压一头，商离永远可以高兴叫他“六皇兄”就叫“六皇兄”，不高兴就可以叫他的名字。他却不可以，他不甘心！慕沧舟紧紧握住拳头，恨恨地想。

“既然六皇兄没有别的事了，那就请吧，恕不远送。”商离见慕沧舟并不回话，替着苏清烟下了逐客令。

慕沧舟脸色阴沉，道：“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会来？”苏清烟见慕沧舟离开之后，握着商离的手道。

商离笑了笑，拉着她往楼阁上走去，道：“我听说慕沧舟过来找你，怕你有事，所以便赶过来了。”

苏清烟随着商离上了楼阁，温和地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商离不语，上了楼阁之后，拉着苏清烟坐下，才问道：“昨天宫中将嫁衣送过来了？可试过了？合身不？”

苏清烟点点头道：“嗯，试过了，很合身。”

商离伸手环住苏清烟，满怀期待地道：“真的好想早些看到烟儿穿上嫁衣的样子。”

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笑道：“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

诚如苏清烟所说，三天很快便过去了，转眼间，便到了两人大婚的这一天了。

这一天，苏清烟早早便起床了。虽然她表面上十分从容淡定，但是心中却带着紧张和激动，也正是也难平的紧张和激动，让她起得比任何人都早。

“姑娘，你起来啦？竹归帮你梳洗吧。”竹归端着洗漱用的水走进来，看着苏清烟已经在梳妆台旁坐着了，便将水盆放下一旁的架子上，开口道。

苏清烟不语，任凭竹归服侍她梳洗。

用过早膳之后，苏清烟便前去给苏茫请安，聆听了苏茫的教诲。在苏茫的院子中出来之后，她竟然看到了谢69书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清烟看着谢69书吧，奇怪地问道。

“我表妹出嫁，我奉我父亲和我姑奶奶的命过来帮忙，不行么？”谢69书吧略带傲娇地道，“你看，这苏府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样子，可是有我的一份功劳的。怎么？想赶我走？”

苏清烟笑了笑，道：“我何曾说要赶你走？我只是奇怪你不去辰王府，反而来着里。”

谢69书吧撇撇嘴，道：“其实呢，是慕离非那家伙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所以才会让我过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想在这里么？”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难为谢公子了。”

“……”谢69书吧见苏清烟一副十分有礼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姑娘，姑娘。”谢69书吧正沉默，竹归匆匆走了过来，道，“前厅传来话，顾家大姑娘带着新婚贺礼上门了，说是一定要将礼物亲自交到姑娘手上来。”

“顾衣裁？她干嘛要送我礼物？”苏清烟很是疑惑，她记得顾桥开被流放、顾策白返回顾家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一个顾家的大姑娘了，今天她怎么会给自己送礼过来呢？

竹归见问，摇了摇头，道：“这个，竹归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是越王殿下陪顾姑娘一起来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出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反正按照咱们大辰的习俗，是要傍晚才来迎亲的。”谢69书吧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清烟往外走去。

苏清烟无奈，只能任由着学谢69书吧将自己拉着往外走了。

……

“越王殿下、顾姑娘。”苏清烟见到顾衣裁和慕许阳，微微福了福身。

顾衣裁也朝着苏清烟的等人福了福身，看似恭敬，然而看向苏清烟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怨恨。正是苏清烟，让她的哥哥被流放，还让顾策白回来，成为了她父亲的接班人。她恨！

“不知道越王殿下和顾姑娘前来找清烟所谓何事？”苏清烟开口道。

“清烟……你……要嫁给八皇兄了……”慕许阳看着苏清烟，欲言又止，“我……我陪衣裁过来给你送礼。衣裁说有一份新婚贺礼，需要送给你。”

苏清烟微微一笑，朝着顾衣裁道：“顾姑娘有心了。”

“苏七姑娘和……辰王殿下……喜结连理，衣裁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还望苏七姑娘莫怪。”顾衣裁脸色微微不自然地道。辰王是她喜欢的人，看着心爱的人要娶其他女人，她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顾姑娘要给我表妹什么礼物呀，不如快些拿出来看一看吧。”见这几人文绉绉的你来我往，谢69书吧在一旁早已等不及了。

顾衣裁牵强一笑，道：“不过是一副画罢了。我记得我告诉过苏姑娘，当年我在作画之时，辰王殿下无意入画，后来辰王殿下还为我的画题字了。小女子想，如今辰王殿下和苏姑娘就要结为连理了，我在留着那一幅画，也是一种唐突，不如便将它作为新婚礼物，送给苏姑娘吧。”

顾衣裁说得句句在理，仿佛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想将画送给苏清烟，让苏清烟早晚对着那一幅画，叫她心里不舒服。试问有谁愿意对着一副其他女人画的自己丈夫的画像？何况上面还有自己丈夫的题字。

谢69书吧听到这里，也听出了问题，原来这个顾衣裁不是要给苏清烟送新婚礼物的，而是要给苏清烟送一个心疙瘩的。

谢69书吧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苏清烟，道：“哟，想不到顾姑娘还画了我们辰王殿下的画像呀，这辰王殿下还给顾姑娘的画题了字。表妹若是天天对着这么一幅满怀了顾姑娘和辰王殿下心意的画，一定会很高兴的吧？真是一件有意义的礼物，不如赶紧拿出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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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175章 平安吉利

苏清烟自然知道顾衣裁的目的。看到谢69书吧一脸幸灾乐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迟来的范浅浅并不知道谢69书吧说的什么，只听到他说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礼物，连连起哄道：“是什么礼物呀？我也好好奇呀！”

苏清烟无语，范姑奶奶，咱能不能不要瞎起哄？

顾衣裁看到苏清烟脸色不自然，以为她是为那幅画而揪心，十分开心，示意一旁的侍女将手中画卷展开。

画轴渐渐滚落，画卷渐渐展开，一幅公子折柳图便展现在众人面前。画中一身白衣，宛如谪仙的商离，正站在湖边的柳树旁，白皙修长的轻握着柳枝，仿佛要将它折下。

苏清烟目光微凝，不得不说，顾衣裁的画工当真是很好。这样的场面，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

“哇，果然是辰王姐夫，连在画上都这么好看。”范浅浅拍着手，十分高兴地道。

谢69书吧见到这一幅画，脸色微微一变，后退了两步。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还是看得出来的，这一幅画，哪里是商离题字的？分明就是他模仿商离的字迹题的字嘛！

谢69书吧看了看周围，只见商离并不在，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商离不在，那么就不会有人揭穿他了！谢69书吧邪恶地笑了起来。

“哇，顾姑娘的画当真是不凡呀，再看一看这题字：一株绿柳叶似裁，半江春意丹青外。若问手巧谁可拟，蔡家文姬卷初开。辰王殿下将顾姑娘比作大才女蔡文姬，两人当真是惺惺惜惺惺呀。”谢69书吧仗着没人知道这一首诗是他自己胡乱写的，十分得意看着苏清烟，希望能看到苏清烟脸色大变的样子，以报被她利用之仇。

然而，苏清烟的平静却让谢69书吧十分失望。倒是一旁的人脸色都不好了起来，包括慕许阳，也是脸色极为不自然，因为他们都隐约明白了顾衣裁的用意。

“顾衣裁，你送这样的画给我清烟姐姐做什么？你有什么居心？”范浅浅虽然反应迟钝，却也明白了其中的猫腻，于是指着顾衣裁责问道。

“这是小女子的一番心意，有什么问题么？”顾衣裁佯装一无所知地道。

“这浓情蜜意的画，加上惺惺相惜的题字，无不证明了你和辰王姐夫……你……你送给我清烟姐姐，是想气死她么？”范浅浅十分生气，说话也不经头脑。

顾衣裁深深地看了苏清烟一眼，将心中的不忍压了下去，范浅浅所说的，正是她的目的，她就是要气苏清烟，最好将她气疯。

为了给她的哥哥顾桥开报仇，即便她不忍，但是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不知道这幅画会给苏姑娘带来这样的困扰。莫说我和辰王没有什么，即便真的有什么，那也只是曾经的事情，我想苏姑娘应当不会介意的才是。”顾衣裁抿抿嘴，开口道。

“你……”范浅浅气极，说不出话来了。

谢69书吧看到苏清烟依然不为所动，不由得为她担心了起来，莫不是太伤心了，变傻了吧？

“喂，你就这样被人家欺负，也不还口了么？”谢69书吧在苏清烟耳旁低声道。

苏清烟笑了笑，朝着顾衣裁毫不客气地道：“顾姑娘，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和辰王殿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有，那也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顾衣裁闻言，手微微一抖，道：“苏姑娘说的是，这诗只不过辰王殿下胡乱写的。”

经过顾衣裁的提醒，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首诗身上，不少人都在切切私语，有的说苏清烟自欺欺人，有的说辰王殿下心中有顾衣裁。

苏清烟一笑，接过顾衣裁的话头道：“那首诗当然不是辰王殿下胡乱写的，因为那首诗，根本不是辰王殿下写的。”

“怎么可能，你说谎，这首诗，就是辰王殿下的字迹！”顾衣裁疾口否认道。

谢69书吧闻言，后知后觉地发现苏清烟根本就是知道那是他题的字，暗叫不妙，弯下腰，趁着众人不留意，悄悄后退，正要逃跑，却被苏清烟叫住了。

“谢公子，你要去哪里？”

“呵呵！”谢69书吧站直身子，打哈哈道，“呵呵，你看府上，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多喜庆呀！”

苏清烟不理会她的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开口道：“这画上的诗到底是谁写的，谢公子不准备该顾姑娘解释解释么？”

“呵呵！呵呵！”谢69书吧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凑在苏清烟耳边，僵着嘴唇发声，“可不可以不解释。”

苏清烟眯着眼睛笑了笑，随后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冷冷地道：“不可以，否则后果自负。”

“真绝情。”谢69书吧撇撇嘴，走近顾衣裁，望着屋顶，道：“其实呢，你那幅画上的诗，真的和慕离非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无聊，模仿他的字迹给你写上去的。先声明，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和你惺惺惜惺惺。我根本不知道那幅画是谁的，只是从辰王府的管家手中胡乱抢过来的罢了。至于慕离非，我敢保证，他连见都没有见过这幅画！”

顾衣裁一个踉跄，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你骗我的！”她喜欢辰王，她一直觉得，辰王是知道她的，还夸她的画好，将她比作才女蔡文姬。这是她这些年精神的支柱，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让她以为的这一切，跟辰王没有任何关系，让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衣裁，你没事吧？”慕许阳连忙将顾衣裁扶住，关切地问道。

“许阳，他骗我的，对不对？谢69书吧在骗我的，对不对？这是辰王的字迹，对不对？”顾衣裁抓住慕许阳的手臂，激动地道。

慕许阳沉默，他不想骗顾衣裁：“衣裁，谢69书吧是八皇兄的伴读，两人感情很好。小时候，若是有其中一人被罚抄书，另外一个人常常会模仿被罚之人的字迹帮着抄。他们模仿对方的字迹，是连夫子也分不出来的。”

顾衣裁脸色苍白，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上次他说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见过她的画，她只当是他忘了，没想到是真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一旁的众人也明白了其中的端倪，同情地望向顾衣裁，原来这幅画当真是她的一厢情愿！

范浅浅撇撇嘴，踹了谢69书吧一脚，道：“我就说嘛，我辰王姐夫是不可能写出这么蹩脚的诗来的！原来是你呀，你想破坏我辰王姐夫和清烟姐姐的感情对吧？坏人！”

谢69书吧被范浅浅踹了一下，十分无辜地道：“姑奶奶，想要破坏他们俩感情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可是，你觉得他们俩的感情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么？”

顾衣裁惨淡一笑，没错，她是想用这一幅画破坏两人的感情，但是她没想到，最终一败涂地的会是她。她此时只觉得眼睛昏黑，摇摇欲坠。

慕许阳深深看了苏清烟一眼，道：“衣裁不舒服，我扶她回去吧。”说着，便扶着顾衣裁离开了。

苏清烟没有说话，也缓缓地转身离开了。

“喂，这幅画怎么办？”谢69书吧追着苏清烟问道。

“既然是你的墨宝，你便留着吧，何须问我。”苏清烟回头道了一句。

苏清烟走了几步，忽然又有人来通报，说是慕容山庄的庄主和南疆的老爷子来了。

苏清烟一喜，知道是百灵和范别源来了，不顾竹归的劝阻，去见了两人。

……

见过百灵和范别源之后，苏清烟才回到自己的房中。此时宫中也来了一群宫女和嬷嬷，说是服侍苏清烟穿戴的。

苏清烟并没有拒绝，而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折腾。经过了长达一个半时辰的折腾，苏清烟的凤冠霞帔终于穿戴好了。

“哇，好漂亮呀。”范浅浅捂着脸，痴痴地看着苏清烟道。

竹归将铜镜递到苏清烟的面前，道：“姑娘，你感觉如何？”

苏清烟仔细看了两眼铜镜里的自己，最后郑重地吐出了一个字：“重！”

凤冠太重了！

范浅浅和竹归嘴角抽了抽，最终决定齐齐沉默。

“可不可以先摘下来？”苏清烟扶着凤冠，开口问道。

“不行！”那宫中来的老嬷嬷连忙道，“王妃，你就忍一忍吧，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

苏清烟抿抿嘴，觉得嬷嬷的话很有道理，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罢了。

然而，苏清烟坐在房中等得脖子都僵了，才终于等到了消息，说接亲的队伍来了，已经到了正门了。

苏清烟虽然盖着盖头，却依然可以察觉自己房间外来了不少人。从声音上可以分辨得出，肯定有苏茫、苏梧玥、谢69书吧等人。

过了片刻，有人推门而入。一旁的嬷嬷提醒道：“王妃，这是喜娘来了。”

苏清烟明白，每个女子出嫁，都由喜娘领着走完婚礼的流程。

“姑娘大喜，平安吉利。”喜娘见到苏清烟，道了一声，并将一个苹果递到了苏清烟手中。

“姑娘握住这个苹果，进入洞房之前，不要丢开。待会我会扶着姑娘前去拜别姑娘的亲人，姑娘莫怕，跟着我行事便好。”那喜娘开口嘱咐道。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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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 春意册子

喜娘淡笑，扶着苏清烟，往外走，随后高声道：“新娘拜别亲人！”

苏清烟由着喜娘将自己带到苏茫等人面前行了礼，又听了苏茫的嘱咐，不过是说一些出嫁之后，便是为人妻了，不要任性淘气之类的话。

苏清烟听了，微微撇嘴，任性淘气，距离她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好不好？

“请新娘兄长将新娘背上花轿。”一一拜别亲人之后，喜娘便继续开口道。

苏茫和苏梧玥闻言，脸色有些难看。这件事本是由苏意重来做的，但是此时苏意重却还没有回到府上。

“父亲，这可怎么办？大哥说好回来的。百灵姑娘却说大哥和那个叫言青萝的姑娘半路有跑去寻找美食了。”苏梧玥着急地朝着苏茫道。

苏茫很生气：“你大哥真是太胡闹了，有什么事竟然比小七成亲还要重要的么？”

“苏大公子不在么？”喜娘并不知道苏意重还没回到府上，开口问道。

“我来吧。”谢69书吧站了出来，笑道，“我也是清烟的兄长，既然苏大公子不在，那我便代替苏公子来完成这一项工作吧。”

苏茫闻言，连连点头，谢69书吧是苏清烟的表哥，说是兄长也不为过，道：“那么便有劳69书吧了。”

谢69书吧一笑，道：“表叔父哪里的话？照顾妹妹本就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谢69书吧说着，正要将苏清烟背出门去，却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等一等。”

众人闻言，转头一看，竟然看到苏意重和言青萝正缓缓从外边走进来了。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苏梧玥看到苏意重，惊喜地叫道。

苏茫则是依然一脸不悦地道：“真是胡闹，本来前天就该到了，闹到才回来。”

苏意重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两人的话，只是朝着谢69书吧道：“我的妹妹自然由我来背出去。”

谢69书吧一笑，倒也没有任何意见，站到了一边去，给苏意重让出了位置：“意重表哥，请。”

苏意重走近苏清烟，将苏清烟抱起。

苏清烟忽然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之中，虽然有些抗拒，却也知道这是苏意重，因此只是安安静静的，并不挣扎。

喜娘见状，倒也不理论，只要不让新娘的脚着地，倒也不拘是抱着还是背着。

商离在正门，等了许久，才看到苏意重抱着苏清烟出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商离不愿意苏清烟在其他男人的怀中停留过久，上前两步，朝着苏意重道：“有劳大哥，让离非来吧。”

认可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数秒钟的时间。商离的这一句话，成功得到了苏意重的认可。顿了片刻，苏意重淡笑着将怀中的女子递给了商离。

苏清烟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落入了另一个十分熟悉的怀抱之中，她知道是商离，也安心了不少。

商离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女子，仿佛自己怀中的就是整个世界了。

缓缓走向花轿，商离附在苏清烟的耳畔，低声道：“烟儿，我来迎娶你了。”

“嗯。”盖头之下，苏清烟脸上绽放出深深的笑意，微微应了一声。

将苏清烟小心翼翼地放进花轿之中，商离嘱咐道：“坐稳了，要启程了。”

苏清烟只是淡笑，并不回答。

苏清烟坐在轿子上，感觉到了轿子的而缓缓前行。耳畔不时传来百姓的欢呼和笑语，整个京城都仿佛透着浓浓的欢喜的气氛。

苏清烟仿佛也被百姓的欢快气氛传染了，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虽然顶着凤冠很累。

落轿之后，便是跨火盆、拜天地、高堂，苏清烟一路由着喜娘领着，完成了一连串的动作，最后被送进了新房之中。

进入洞房之后，苏清烟便被喜娘扶到床上坐下了。

“姑娘可累了？”喜娘笑着将苏清烟手中的苹果接过，放在花烛旁。

苏清烟伸手揉了揉自己脖子和肩膀，微微点头：“是挺累的，这成亲还真是麻烦。”

那喜娘一笑，道：“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姑娘稍微忍着些，这里还有些东西需要给姑娘瞧一瞧呢。”说着，便将一本小册子递到苏清烟的手中。

“姑娘低头，可能瞧到手中的册子？”喜娘笑着道。

苏清烟微微低头，盖头并没有挡住她的视线，手中的册子映入了眼帘。

猛然将册子丢在一旁，苏清烟的脸刷地红了起来，这喜娘给她看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春意的画儿，每一页都是两个赤条条的人。

喜娘一笑，对于新娘子这样的反应，她是见怪不怪了。其实这还是淡定的了，不少女子看到这册子，丢下之后还要大哭大闹呢。

喜娘笑了笑，将那册子重新捡起，塞到苏清烟手中，道：“姑娘也别害臊，该瞧的还是要瞧一瞧。嫁作人妻，这事儿可不能不知道。”

苏清烟抿抿嘴，重新接过喜娘手中的册子，匆匆翻了一遍，才丢还给喜娘。

喜娘接过册子，笑了笑，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的侍女通报：“辰王殿下到。”

喜娘微微惊讶，没想到这辰王殿下这么快便进来了。

“辰王殿下，方才姑娘才说不知道您现在在干嘛呢，没想到您就来了。果然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呀。”喜娘一边匆匆将手中的册子收起来，一边朝着走进来的商离道。

苏清烟闻言，嘴角抽了抽，不得不佩服这喜娘说得比唱的好听，谎话说得这般脸不红心不跳，都说喜娘嘴敲，果然没有错的。

商离看到了喜娘手中的册子，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后道：“承喜娘吉言。”

喜娘乐开了花，方才她还害怕稍有差池会让这一位深受皇宠的王爷大怒呢，现在倒是完全放心下来了。

“王爷请掀盖头。”喜娘递上了一根秤杆，开口道，“生活美满，称心如意！”

商离依言用秤杆将苏清烟的盖头挑开，随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竟然有些痴了。

苏清烟也抬眸看着同样一身红衣的商离，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原来这个人穿起红色，也是那么的好看。

良久，商离才淡淡开口道：“穿上嫁衣，果然好看。”

苏清烟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一旁的喜娘由衷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苏姑娘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喜娘一句话说完，顿了顿，继续道：“两位该喝交杯酒了。”

商离微微点头，指着苏清烟头上的凤冠，朝喜娘道：“这凤冠看着不轻，本王估摸着戴久了会很累。能否先将这凤冠取下来，再喝交杯酒吧？”

喜娘一怔，她还在想商离为何这么快就返回新房呢，如今看来竟是怕苏清烟顶着凤冠会累？真没想到辰王殿下竟然如此爱护苏姑娘。

“我帮姑娘将凤冠取下吧。”喜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帮苏清烟除凤冠。

将凤冠放在一旁，喜娘才给两人倒了酒，端过来，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恩爱长长久久。”

苏清烟默默将酒接过，并不担心她沾酒必醉的毛病。

商离却是从一旁端来一杯茶，将苏清烟手中的酒抽走，将茶塞到她手中，笑道：“请饮这一杯。”他可不能让苏清烟在这洞房花烛夜之时醉过去。若是她醉过去了，岂不是辜负了这千金一刻的良宵。

苏清烟只是笑了笑，也不反对。

喜娘十分诧异，朝着商离问：“王爷，为何不让苏姑娘喝酒？”

商离不愿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道：“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

喜娘点点头，不再多问。在苏清烟和商离喝完交杯酒之后，才道：“恭喜王爷、王妃，祝王爷和王妃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至此，喜娘已经将对苏清烟的称呼由姑娘变成王妃了。

“王爷、王妃若没有其他吩咐，喜娘便先下去了。”

“下去吧。”商离心情大好，开口道。

待到新房之中只剩下苏清烟和商离之后，商离看了苏清烟良久，才道：“我们是夫妻了。”

“嗯。”苏清烟微微点头，随后感觉脖子特别累，忍不住拿手握住脖子。

商离坐到苏清烟的身旁，拉开她的手，伸手替她揉捏着肩膀和脖子，缓缓道：“很累？”

“兴许真的是拿凤冠太重了。”苏清烟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享受着商离力道恰恰好的揉捏，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商离见苏清烟闭上眼，坏坏一笑，俯身吻上她的唇。

苏清烟微惊，睁开眼睛，将商离微微推开了一些，道：“坏死了你！”

商离低低地笑了起来，道：“我坏么？我可是好心肠之人。方才，喜娘给你看着册子，可看明白了？要不要为夫给你解释解释？”

苏清烟脸色一红，低头道：“你怎知道……”

商离一笑，道：“自然是回来得巧，恰好瞧见了。”

苏清烟撇撇嘴，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被宾客灌得醉死了再送回来？”

“我倒是想。可是呢，”商离神秘一笑道，“母后下了懿旨，不让任何人跟我喝酒，我无奈，只能早早回来了。”

苏清烟无语地看了看天空，她可不认为皇后娘娘会下这样子的懿旨。这懿旨，八成是商离让皇后娘娘下的。

“既然母后不让我喝酒，而你又累了。”商离凑到苏清烟身边，暧昧地道，“不如我们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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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7章 火树银花

苏清烟听了商离暧昧的声音，脸微微一红，站了起来，推开窗户道：“这才傍晚时分，你见过有人这般早休息的么？”

“有何不可？新婚夫妻，本就应该睡早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回答苏清烟的，却不是商离，而是从窗外传来的声音。

苏清烟脸色阴晦了起来，她听得出，这是顾策白的声音。站到窗旁一看，果然看到了窗户的墙边，站着顾策白、百灵、范浅浅和慕盏绯四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苏清烟黑着脸问道。

“呵呵……”百灵和范浅浅一脸讨好地笑起来，并不回答。

小郡主却是十分诚实，开口道：“百灵姐姐说，可以过来听墙角，知道辰皇叔和清烟姐姐说了什么……”

百灵连忙伸手捂住慕嫣语的嘴，阻止她继续说出其他什么话来。

“呵呵。小孩子不懂事，莫怪，莫怪！”百灵满脸笑意地看着苏清烟，打哈哈道。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这小郡主未免也太过诚实了吧？

苏清烟淡淡一笑，表情却带着凉意，侧脸看着百灵，道：“百灵姑娘，这墙角好听么？”

“不好听，不好听！我们还有事，马上要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百灵一个冷颤，连忙拉着小郡主和范浅浅离开。

顾策白却没有离开，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到了窗户前来，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商离。商离接收到顾策白的目光之后，走到苏清烟身边，拉住苏清烟的手，也回给顾策白一抹挑衅的目光。

“你倒是幸运。”最后，顾策白没头没脑地道了一句。

“用尽一辈子的运气，也在所不惜。”商离也忽然冒出一句怪怪的话。

“你们在说什么？”苏清烟看着打哑谜似得两人，没好气地问道。

苏清烟没有听懂，但是两人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商离知道顾策白是说他能够娶到苏清烟，是他的幸运。

顾策白知道商离的意思是，若是娶到苏清烟需要运气，那么他愿意用尽一辈子的运气，以保万无一失。

“到尧山之巅去看一看吧，那里有整个沈家商号送给你的礼物。”顾策白看向苏清烟，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尧山之巅？苏清烟皱起眉头，沈家商号为何会将礼物放在哪里？不过，她真的想去看一看。

“想去便去吧，陪你。”商离伸手搂着苏清烟的肩膀，低声道。尧山是京城外的一座山，虽然很高，但是依照他们的功力，来回也不过是一个多时辰。

“你愿意陪我去？”苏清烟看着商离问道。

商离点点头，道：“自然，不过要先吃饭。”

苏清烟点点头，两人吃过饭之后，便悄悄离府，出了城。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尧山之巅了。天已然黑了，光秃秃的山顶上，苏清烟借着火折子发出来的关，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找了一块山石坐了下来，苏清烟娇喘微微，有些气恼地道：“什么都没有，这群人，竟然敢捉弄我，看我回头不好好教训他们！”

商离来到苏清烟身边坐下，笑道：“他们倒是没有骗你，只不过时候未到，等一等吧。”

“你知道他们的礼物是什么？”苏清烟看着商离，奇怪地问道。

商离神秘一笑，道：“说了就没有惊喜了，你便等一等吧。”

苏清烟撇撇嘴，靠着商离，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八月初三，今日并没有月亮，星星倒有不少。

过了许久，商离忽然拍拍苏清烟的肩膀，道：“快看，下边。”

苏清烟依言垂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竟然看到城中房子屋顶之上，渐渐燃起了红烛，闪烁的红烛连成线，照亮整个城郭。

“不单单京城，还有远处的城郭。”商离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开口道。

苏清烟目光远移，发现红烛宛如一种蔓延的趋势，渐渐点燃了其他的城郭。最后，目光所及之处的城郭，都变红烛闪烁的模样。

“这就是他们要给我的礼物？”苏清烟有些震惊。

商离淡淡一笑，道：“还不止这些。”

商离话声刚落，京城便燃起了火树银花话，照亮整个城郭。远处的城郭也渐渐燃起了火树银花，一时间，大地仿佛全部被照亮了。一时间，一朵朵明亮的花在他们脚下绽放，映着红烛和红绸，目光所及的秀丽江山，美得让人窒息。

苏清烟嘴巴微微张开，满脸惊叹，这样情形，美得让她找不出形容之词来。

良久之后，苏清烟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开口道：“这一份礼物，太让我惊讶了。”

商离轻笑，道：“如何？是不是很壮观？”

苏清烟点点头：“岂止是壮观！只是他们这般肆无忌惮，不知道会不会惹恼你父皇。”苏清烟暗暗想，若是慕践律看到这样的情形，难保他不会起疑心，最终对付起沈家商号来。

商离轻声道：“放心吧，他不会生气的。即便是他生气，也由我一人扛着，父皇责怪不到他们的。”

苏清烟闻言，更加疑惑地看着商离。

商离轻笑一声道：“沈家商号的人在顾策白的带领下，来找过我。让我答应他们，若是父皇怪罪，由我一力承担。我答应了。”

苏清烟了然，难怪商离知道沈家商号的人要送的礼物。难怪沈家商号敢有如此大的动作。

“你何苦答应他们？若是你父皇真的恼了，岂不是……”

“那又如何？”商离满不在意地道，“这是他们想要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我想要送给你的礼物，你开心便好。”

苏清烟微微一怔，看向山下，那一片绚烂夜空，依然照亮着那锦绣山河。苏清烟久久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最后轻声道：“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两人又相依坐了许久，商离才站了起来，将苏清烟拉了起来，道：“好了，礼物也看了，我们回去吧。”

苏清烟点点头，两人飞身向山下掠去。因为下山比较快，因此不过半个时辰，苏清烟和商离便回到了辰王府之中。

两人回到新房门口，竟然看到竹归在门前走来走去。

“竹归，你怎么啦？”苏清烟低声问道。

“姑娘！”竹归看到苏清烟和商离，十分惊喜地道，“你们去哪了？我方才给你们送沐浴的热水，没想到你们都不在房中，吓了我一跳。”

“我们出去走了走，忘了告诉你。”苏清烟有些内疚地道。本来她不想让竹归陪嫁过来的，奈何竹归一再坚持，她没有办法才答应了。没想到刚刚嫁过来，又让竹归担心了。

竹归一笑，道：“我知道，百灵说姑娘和姑爷是出去约会了，叫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苏清烟眼角抽了抽，心中的愧疚一扫而空，伸手敲了敲竹归的额头，笑骂道：“好的不学，就知道挑这些不好的来学。你看今天有月亮么？还月上柳梢头呢。”

竹归摸摸头，看了看天空，道：“好像真的没有月亮，真可惜。姑娘和姑爷约了黄昏后，却没有看到月亮，肯定很遗憾。”

苏清烟无奈地看了竹归一眼，她的好竹归，已经完全被百灵带坏了。

“竹归姑娘，你快别叹息了，我要沐浴，你去准备水吧。”

竹归闻言，连连点头，一时去了。

一旁的商离轻笑了起来。

苏清烟瞪了他一眼，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没有看到月亮，确实很遗憾的。烟儿，你可要补偿我。”商离笑道。

“怎么补偿？”苏清烟倒想知道商离是要什么样的补偿。

“喜娘给你看的册子，莫不是已经忘了？”商离低声在苏清烟耳畔笑道。

“呸。”苏清烟脸一红，啐了一口，便匆匆进了新房之中去了。

商离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燃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她竟然还是这般害羞，他已经给她这么长的缓冲适应时间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商离并没有跟着苏清烟返回新房，而是走向了另一间房。

……

竹归将热水送来之后，苏清烟见商离并不在，便安心地在屏风后开始沐浴。

她泡进水中一段时间之后，屏风的那边传来了商离的声音。

“你还在沐浴么？”

“嗯。”苏清烟连忙应道，唯恐他走进来。

商离却只是笑了笑，关上门，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旁。

夜渐渐深了，苏清烟知道商离依然坐在外边，因此一直像鸵鸟一般泡在浴桶里，没敢出来。

“苏清烟，你泡了多久了？莫不是晕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进去将你抱出来了。”商离一直等不到苏清烟出来，低笑着道。

苏清烟咬咬牙，道：“我马上好了。”

苏清烟站起来，慢慢地擦着身子。咬咬牙，心里想，反正该来的都会来的，所幸便不躲了吧。既然都是夫妻了，她也不能太过矜持！

穿了一身白色的单衣，苏清烟缓缓绕出屏风，只见桌子旁的花烛，早已经然去一半了。转眼看向商离，发现他竟然也穿着一身白色的单衣，有些惊讶地道：“你什么时候洗过澡了？”

商离淡淡一笑，道：“就在你泡在浴桶里不愿意出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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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洞房花烛

苏清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自己今日沐浴的时间确实太久了。

商离拉着苏清烟在自己身旁坐下，笑道：“真不知道你躲在里边为了哪般？难道我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么？”

“我只是……”苏清烟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只是太累了，想泡久一些，解解乏。嗯，是的。”

商离低头低笑，并不揭穿她的谎话道：“夜深了，睡吧，明日还要进宫给母后请安呢。”

“嗯。”苏清烟下意识地点点头。

商离淡笑，站了起来，弯腰帮苏清烟除掉鞋子，然后伸手将她抱起，缓缓往床榻方向走去。

苏清烟深呼吸一口气，静静地待在商离的怀中。

来到床边，商离轻轻将苏清烟放在床榻的里侧，拉过一翻薄薄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道：“睡吧。”

说着，转身去将帘子放了下来，才返回床榻上，静静躺在苏清烟身旁。

苏清烟微微惊讶，转头看着商离，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没想到他竟因为她会紧张，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什么事都不干。

“如果我们不……那么这锦帕怎么办？”苏清烟低声朝着商离道。这想喜庆的床榻之上，摆着一方白色的锦帕，她自然明白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商离一转身，让两人面对着面儿，伸手捋了捋苏清烟的秀发，道：“无妨，我会如实禀报母后的。或者，我可以将我的血来染一染。”

“嗯。”苏清烟低下头，用蚊子般细微的声音，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若是……若是你要……我也不会……”

忽然顿住了，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完整。

商离轻笑一声，闭上眼，轻声道：“我愿意等你，等到你不再紧张，不再抗拒。多久都乐意等。”

苏清烟心中微微一动，只觉得早先的紧张等情绪全部烟消云散了，心也顿时软了下来。嫁给商离，洞房花烛，其实也是她内心所期待许久的事情。至于方才的紧张，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临阵退缩。

抬头看着闭上了眼，温润得如白玉一般的商离，苏清烟抿抿嘴，伸出随后，勾住了他的脖子，香唇也靠近他，最终吻向了他的薄唇，并伸出丁香小舌，掠过他的唇瓣。

“你……”商离微微一颤，睁开眼睛看着苏清烟，声音暗哑低喃。

苏清烟离开了商离些许，凑到他耳畔道：“其实……我只是稍稍地紧张……并不是抗拒。”说着，还不忘微微朝着他微微吹气。

商离微微一僵，眼眸变得深邃起来。

“这可是你挑起的，后果自负。”商离声音略显沙哑，说完便低头吻住苏清烟，带着蚀骨的绵柔与魅惑。

苏清烟渐渐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商离的温柔，心底也彻底放松了。脑海中渐渐闪过他们的过往，她记得商离对她的好，记得他对她的承诺，记得他为她而坠崖。

今天，尧山之巅的情形，也再次进入了她的脑海，夜静，烛红，星明，烟火如昼。苏清烟只觉得，今夜太美好。

还有这洞房花烛、轻罗软帐、再加上此时温柔待自己的如玉男子……

总之，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美好。

商离感受到苏清烟的一心多用，稍稍离开了，用略带不满的声音道：“你在想什么？竟然还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么？”

苏清烟淡笑，主动迎上来商离的唇。吻渐渐加深，意识渐渐迷离，两双眸光也染上了雾气。

商离的唇渐渐离开苏清烟的唇瓣，缓缓向下，手轻轻去解白衣的衣扣。修长的指尖动作轻微，却十分速度，不过片刻，一件女子的白衣便落在了红帐旁，红白相衬，饶是好看。

苏清烟轻吟，感觉自己被微凉的指尖触碰，颤抖也显得有些不由自主。

不满被动的感觉，苏清烟伸手扣住商离腰间的锦带，胡乱一扯。腰间的锦带被扯落，白色锦缎如画一般打开。

商离淡淡一笑，微微翻身，敞开的胸膛紧紧贴在温香软玉的凝脂上。细腻温和的感觉传来，那种美好，令他轻轻一叹。

苏清烟先是微微窒息，随后亦是一叹，伸手搂住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温润，感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甚至是灼热，

薄唇再次落下，轻轻细吻，如温和细密的春雨，滋润着每一片土地。

眼中的深邃更浓，商离微微加重力道。如羽毛般轻盈的吻渐渐变成了轻啃慢咬，原本燃起的星星之火，一时间成了燎原之势，将两人烧得滚烫。

“嗯啊……”苏清烟指尖轻轻一颤，只觉得身体有些失控，带着一丝莫名的渴望，难耐地轻吟出声，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娇媚酥软。

听到这样的声音，商离身子细微地一震，眼中的深邃愈发明显。如玉的指尖微动，一件男子的白衣顺着帷幔滑到了床下，坦诚相对让两人的呼吸都微微加重。

“如今若是喊停，还来得及。”靠在苏清烟的耳边，商离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

苏清烟眼神迷离，光滑的手臂触碰上距离并不远的如玉脖子，低声道：“来不及了！”

商离轻轻一笑，忽然搂紧她的腰肢，将她拉向他。是呀，情已动，如何还来得及？

“上穷碧落下黄泉，宁负天下不负卿。”商离低低道了一句，眼神中带着坚定。

“不会……”苏清烟本想说不会让商离在自己和天下之间做选择。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身子顿时传来锥心的痛楚，她忍不住轻呼一声，最后疼得眼中带上了雾气。虽然知道会疼，也做足了准备，那样的疼痛依然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商离一顿，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薄唇贴上她的唇瓣，将她的呼声揉碎在了自己的吻里。随后滑向她的眼角，将她溢出来的泪水吻去。

苏清烟玉指微弯，扣住了商离温润的背，借助他来抵御住自己的疼痛。朱唇微抿，喃喃地道：“怎么这么疼……”

商离身子有些僵硬，额头有细微的汗滴下，强忍着动作的冲动，用低哑而又紧张的声音道：“很疼么？我也不知道，对不起，要不我……”

苏清烟看着商离略带紧张的眼神，又看了看他带着隐忍的表情，弯起玉足，阻止他的退缩。

“你莫要忍了，我无妨了……即便是疼，也是刻骨铭心，刻在心上的记忆。”苏清烟低柔地道，随后微微收紧手，靠近他些许。

商离一颤，吞了吞口水，道：“那你……你忍着一些……若是太疼……便出声。”话落，他紧紧搂着她，不让她动分毫，微微降下了身子。

“嗯……”一人轻吟，一人低喘，从微微拂动的帘子之中传出来。

夜渐渐深沉，流萤在新房外缓缓流动。新房内，微微跳跃的红烛渐渐燃尽。

……

次日，苏清烟醒来之时，已经天色已经大亮。

微微翻身，苏清烟自觉浑身酸痛，仿佛自己的腰肢都被拆分，随后又重新装上似的。苏清烟微微皱眉，这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醒了？”一旁传来商离温润宠溺的声音。

苏清烟扭头一看，只见一身淡蓝锦衣的商离正坐在床榻旁的几案旁，正在看密函和折子，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苏清烟疲惫地点点头，侧头问道：“你何时起床的？你不累么？”

商离一脸淡笑，道：“起来两个时辰了。”

苏清烟一惊，道：“你竟然起那么早。”

商离摇了摇头，道：“不早了，我起的时候也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苏清烟愣住了：“如今什么时辰了？”

“午后了。”商离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道。

“什么？”苏清烟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不是说好要进宫给你母后请安的么？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商离看着苏清烟微红的脸颊，容颜如绽放的花朵一样美，缓缓道：“看你太累了，不忍心将你叫起来。”

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不满地道：“还不是因为你！坏死了！”

若不是昨晚他不知疲倦……她怎么可能虽这么久。

“这下次丢脸了。”苏清烟低声喃道。

商离噤声，他承认，她确实是他累的。放下手中的密函走到苏清烟的身边，伸手替她揉捏这肩膀，听到了她的低喃，轻笑道：“我已经跟母后告假了，母后只让人传话来说，傍晚进宫用膳便好。”

苏清烟闻言，脸色微红，皇后能这样说，自然是猜到了她和商离的事了。然而看到商离一脸真诚，撇撇嘴，道：“这还差不多。”随后又赌气道，“腿也捏一捏。”说着，将半截腿伸出了被子外。

商离宠溺一笑，道：“好。”说着，便握上了苏清烟的腿，仔细地揉捏了起来。

苏清烟见商离低头，专注地给自己捏腿，一时间也怔住了。

“好了，不有用捏了，我不累了。”苏清烟将自己的腿重新收回被子里。

商离微微一笑，道：“我一直让他们给你备着热水呢，去泡一泡吧。泡一泡来，便没事了。”说着，商离便伸手抱起了床上的人儿。苏清烟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已经在商离的怀中了。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乖，别动，我带你去沐浴。”商离温润地开口。

苏清烟一僵，果然不敢再动了。

（某笠：唉，连续加班几天了，我郁闷。真想一个冲动，辞掉工作，好好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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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喝避子汤

将全身上下洗了一遍，苏清烟又将自己丢在温水之中泡了许久，才缓缓起来，穿上了一件淡紫色的曲裾。

从屏风后边走出来，只见商离依然在看着密函和折子。

听到脚步声渐渐靠近，商离微微抬头，只见一抹紫色的倩影跃入眼帘。

“穿着紫色，也好看。”商离开口道。

“谢商公子夸奖。”苏清烟随意取过一个梳子，远远站着，开始给自己梳头发。她并不会绾髻，她只是想将头发理顺，再让竹归进来帮她绾髻。

“过来。”商离手伸向苏清烟，温和地道。

苏清烟抿抿嘴，依言走近他。

取过苏清烟手中的梳子，拉着她坐在自己的面前，商离细心地帮她梳起头来。

苏清烟并不言语，嘴角溢着暖暖的笑意。

“笃笃笃。”正在商离帮着苏清烟梳头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商离朝着门口道了一声，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商离的乳母白嬷嬷。

白嬷嬷走近来之后，看到商离竟然在帮苏清烟梳头，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行过礼之后，打趣道：“我还想说过来看一看王妃起了没，若是起了，便侍候王妃梳洗呢。没想到倒被王爷抢先了。”

苏清烟不自然地笑了笑，并不说话。

商离却笑着道：“奶娘，你别打趣烟儿，她脸皮薄。烟儿不但带了竹归过来，还有母后专门给她挑选的八个侍女。梳洗的事情，就算你想做，只怕也是轮不到你做吧？本王看你来这里是有其他的事情吧？”

“果然瞒不过非儿。”白嬷嬷正色道，“是宫中来了两个嬷嬷，要取王妃的喜帕。老奴自取便可，你们继续。”说着，往床榻走去。

商离依然举止从容，有条不紊地帮苏清烟挽着发髻。苏清烟却是一脸绯红，她自然知道白嬷嬷是要取走昨夜她落红的帕子。

“王妃大喜，我是不是可以向王妃讨赏了？”白嬷嬷收起白色的帕子，又将床榻收拾了一番，来到苏清烟身边道，脸上带着十分暧昧的笑意。

“本王可记得今天早上阖府都赏过了，难道奶娘没有拿到赏钱？”商离笑着道。

“自然是拿到了。但那是王爷赏的，我们可是都盼着王妃的赏呢。”白嬷嬷弯起眼眸，慈爱地道。

苏清烟脸上的绯红退去，无语，看样子，她不赏也是不行的了。

“商离，帮我再赏一遍吧，免得他们说我吝啬。”苏清烟撇撇嘴道。

“嗯。”商离一边将苏清烟的一半头发慢慢盘起来，一边应道。

白嬷嬷一喜，道：“那我去将这件事告诉那群兔崽子们，让他们也开心开心。”白嬷嬷说着，便转身要离开了。

“白嬷嬷。”苏清烟忽然开口叫道。

白嬷嬷转身，看见苏清烟脸色凝重，于是问道：“王妃，有什么事情么？”

苏清烟看了看商离，又看了看白嬷嬷，下定决心地道：“白嬷嬷，你去帮我煮一碗避子汤来。

白嬷嬷一惊，不明白苏清烟为何要这样的东西。

商离握着梳子的手一顿，脸色阴沉，道：“胡闹！”

苏清烟看向商离低声道：“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

商离脸色更加难看，朝着白嬷嬷道：“奶娘，你先离开，我有话和烟儿单独说。”

白嬷嬷有些担忧地看着这眼前的两人，最终还是告退了。

屋子中只剩下两人，气氛也变得沉寂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商离依然温和地帮苏清烟梳发髻。直到发髻梳好之后，才沉着脸问：“苏清烟，你要避子汤，是什么意思？”

想到苏清烟有可能是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商离就面若冰霜。

“字面上的意思。”苏清烟抿了抿嘴，道，“商离，我们还不能有孩子。我们……你知道的，我的仇未报，你大哥的事情，我们也还没有查出来。你还要面对慕沧舟和慕孤涵等人，若有了孩子，我和他，都会成为你的拖累。”

“胡说。”商离否认道，“你怎么会成为我的拖累？不会的。孩子更加不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喝那种伤身体的东西的！”

苏清烟微抿着唇瓣，商离对她的维护，让她感觉她很温暖。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不过是说说罢了，你若是不允许，便算了。”苏清烟笑了笑道。

商离却依然沉着脸，不去理会苏清烟说的话。

“好啦。别生气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好不好？”苏清烟伸手搂住商离，柔声道。

“当真？”商离挑眉问道。

“当真。”苏清烟十分郑重地点点头。

“以后不许再说喝避子汤这样的话了。”

“嗯。”

“不许认为你是我的拖累。”

“嗯。”

“尽快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嗯。”

苏清烟下意识地答应，随后回过神来，发现商离提出要求有点问题，脸一红：“你是故意的。”很显然，前面的两个要求，都是用来降低苏清烟的防备之心，最终目的，不过是随后一个要求罢了。

商离淡笑，道：“你可是答应了，不许反悔了。”

苏清烟翻了翻白眼，道：“商公子，你能再无耻一些么？”

“可以，”商离凑近苏清烟，眯着眼睛道，“只要你不耍赖，你想让我多么无耻，我便多么无耻。”

苏清烟无语地看着屋顶，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人是这般无耻的？

“如何，想好了么？”

“懒得理你。”苏清烟站起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出了门口。

商离目送苏清烟离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

苏清烟出了新房，招手唤来一个侍女，问道：“王府的厨房在哪？”和商离说了这么久话，她都饿了，需要去找一些吃的。

那侍女见是苏清烟，连忙行礼，随后才将厨房的方位告诉了苏清烟。

苏清烟来到厨房门口，里边连忙迎出来一个人，道：“王妃，你怎么来了？若是有什么想吃的，你只需让人前来吩咐一声便好了，何须亲自来一趟呢？”

苏清烟看了看迎上来的中年妇女，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很好奇她是怎么认识她的。

“无妨，我便是不知道要吃什么。所以想过来看一看。”

“是了，方才竹归姑娘有过来，说是要给王妃准备膳食。此时她正在东边的小厨房中做菜呢，王妃要去瞧一瞧么？”那中年妇女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也好。”

苏清烟进了厨房，才发现辰王府的厨房竟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子，除了坐北朝南的正厨房，还有东西两边的小厨房。

苏清烟进了东边的小厨房，果然看到竹归忙碌的身影。而一旁的小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好几碟菜。

“姑娘，你怎么来了？”

竹归看到苏清烟，停下手中的活，奇怪地问道。

“我饿了，过来找些吃的。”苏清烟在放着菜肴的桌子旁坐下道，“看着不错，真香。竹归，你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竹归笑了笑，给苏清烟递过去一双筷子，道：“只怕不是我包子做得好，而是姑娘真的饿了。”

苏清烟不置可否，接过筷子，便吃了起来。

“对了，方才我进来的时候，遇到像是厨房中管事的。她倒是好眼力，知道到我。”苏清烟一边吃，一边将心中的疑惑告诉竹归。

竹归笑了，道：“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辰王姑爷在一个月前，已经明确说明你便是这辰王府的女主人了。还画了一张你的画像，给下人们看。并表示，若是谁惹恼了你，便要逐出王府去。”

苏清烟微微一惊，难怪那些人知道是她，难怪那管事的对她这般恭敬。

他对她的宠爱，永远都是这般细致温和。

“你将膳食送到房中来吧，我想他也饿了。”苏清烟站了起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

重新回到房中，苏清烟看到商离正靠着椅背小憩。

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到商离身边，本不想吵醒商离，却没有想到刚刚来到商离身边，他就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方才的要求，可想好了？”商离温和地问道。

“嗯。”苏清烟想起方才的情形，温和地道，“我答应你便是了。不过……孩子也不是你说有便有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商离眉眼弯起，目光看向她的腹部，暧昧地道：“我会努力的，保不准现在里边已近有一个了呢。”

苏清烟瞪了一眼商离：“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苏清烟撇撇嘴，道：“懒得和你说，我让竹归将膳食送进新房来了，待会一起吃吧。”

商离一笑，也不再多说其他，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两人吃过饭之后，苏清烟帮着商离看了一会儿密函，又靠着商离小憩起来了。直到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被商离唤醒了。

“干什么？”苏清烟依然靠着商离，迷迷糊糊地问道。

商离很少见她迷糊的可爱样子，愉悦地笑了起来，道：“你再不起来，就要等到明天再进宫请安了。到时候又该怨我不叫醒你了。”

苏清烟忽然坐直身子，是呀，他们应该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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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180章 饮媳妇茶

苏清烟和商离进宫之后，很快便来到了皇后的宫殿之外。苏清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皇后的宫殿外遇到慕孤涵和萧绿漪。

“清烟，你来了？”慕孤涵看到苏清烟之后，上前两步，语气之中有些惊喜。

苏清烟表情淡淡，微微施礼：“五皇子。”

“你……我……”欲言又止，慕孤涵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看到苏清烟站在商离身边，两人都十分淡雅清贵，显得格外般配。而且今日的苏清烟比之以往，更多了一丝别让惊艳的光彩。两人十指紧扣，遮在袖子地下，虽然并不张扬，却依然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恨，为什么这两人会看起来这般幸福？他多么希望苏清烟嫁给商离之后，会是凄惨的，痛苦的，不幸福的。

“殿下，我们应该离开了。”萧绿漪不满地看了一眼慕孤涵道。说完，目光转向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和妒忌。

苏清烟能够嫁给辰王这般的温润如玉、宛若谪仙的男子为妻，让她妒忌不已。更让她妒忌得发疯的是，昨夜这两人的婚礼，竟然红烛燃尽天下，红绸挂满世间，烟火照亮了整个大辰。据说，沈家商号的所有酒楼都要大摆三天流水席，以示庆祝！她恨，为何苏清烟可以拥有这般盛大的婚礼？

此外，慕孤涵对于苏清烟的在意，也让她恨得发狂。

她毕竟是一个大家闺秀，早已经将和自己有了夫妻之实的慕孤涵当做自己的夫婿了。然而，昨天晚上，慕孤涵独自喝了一晚上的酒。今日醉后醒来，听说苏清烟尚未进宫请安，便又匆匆进宫，巴巴地来到皇后的宫殿，希望能见到苏清烟。这一切的一切让她不得不承认，慕孤涵对苏清烟的在意。所幸的是，苏清烟和商离直到他们要离开，才出现在这里。

商离没有理会两人，牵着苏清烟的手走进了皇后的宫殿之中。

慕孤涵看着两人离开，想叫住苏清烟，却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

如果当初他没有为了苏央柳而伤害苏清烟，没有认错救命恩人，那该多好呀。慕孤涵有些懊悔地想。若是这样的话，苏清烟如今就是他的人了，沈家商号也会是他的。

慕孤涵握紧拳头，又恨又悔！

……

苏清烟和商离进入偏厅，看到皇后正靠在榻上，闭眼小憩。

“母后。”商离走到王念安面前，小声地叫了一声。

王念安眼睛微微睁开，手中的团扇扇了两下，笑道：“离儿来了？”随后坐了起来，看着苏清烟，笑容愈发温和慈祥，“小七也来了？”

苏清烟连忙恭敬地行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王念安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团扇，一边笑道：“小七丫头，你还叫我皇后娘娘么？跟离儿一样叫我便好了。”

苏清烟微微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再次行礼，道：“小七给母后请安。”

王念安静静盯着苏清烟看了良久，戏谑地道：“莫不是我记错了？为何我觉得今天的小七，格外的光彩照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来？是不是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能让小七光彩焕发的事情？”

苏清烟脸微微一红，她自然明白皇后指的是什么，只是她没有料到皇后也会这般……为老不尊。

“脸跟苹果一样红，竟然害羞了。”王念安笑得十分欢快。

商离看着王念安，佯怒道：“母后，你明明知道烟儿脸皮薄，还这般说她，若是烟儿恼了，和我闹脾气。到时候即便你是我母后，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王念安闻言，一掌拍向商离，不满地道：“你个坏小子，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当真是没有错的，真是岂有此理！”

三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到内侍通报，说是皇上和萧贵妃来了。

“这两人来干什么？”王念安低头，有些不满地道。

然而，即便是不满，王念安依然带着商离和苏清烟到门口去迎慕践律。

“陛下，您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来？”行过礼之后，王念安淡淡地问道。

“荨儿听说非儿带着小七进宫请安了，要过来看一看小七，还想讨一杯媳妇茶喝。所以朕便陪着她过来了。”慕践律任由萧贵妃萧阳荨挽着他，缓缓地开口道。

王念安淡淡一笑，道：“陛下来得正是时候，这茶刚刚泡好。陛下先坐下吧。”

“嗯。”慕践律点了点头，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萧阳荨不敢造次，退到了一旁去。

“妹妹也坐吧。”王念安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朝着萧阳荨道。

萧阳荨道过谢，才在一旁的椅子上用茶托端了上来。看着侍女茶托之上的的三碗盖碗茶，苏清烟了然，这是让她给这三人敬茶。

和商离对望一眼，苏清烟淡淡一笑，携着那侍女走向慕践律，端起其中一杯茶，单脚跪下，道：“陛下请喝茶。”

慕践律笑呵呵地接过苏清烟手中的茶，喝了一口，随后递过去一个红包，道：“好，很好。不过，小七你不要叫朕陛下，跟非儿一样，叫朕父皇便好。”

苏清烟撇撇嘴，对于一个多次将她送上断头台的人，她着实没有任何好感。

“陛下抬爱了，清烟不敢造次。”接过红包，低声拒绝了慕践律的好意，苏清烟缓缓站起来。

慕践律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知道苏清烟和他之间误会很深，不好多说，只有静静地喝着茶。

苏清烟转身，走到皇后跟前，开始敬茶。

“母后，请喝茶。”苏清烟半跪着，将一杯茶举起，柔声道。对于王念安，她是真心实意的尊敬爱戴，一方面因为她是商离的母亲；另一方面是因为王念安之前也帮过她。

王念安一脸和蔼的笑意，接过苏清烟手中的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果然是好孩子，母后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便将一个簪子送给你吧。”王念安说着，将自己发间的簪子取了下来，“你可别小看了这一个簪子，它可是由一颗完整的蓝宝石雕刻而成，本就是难得一见的。还有，这小小的簪子上，可是雕了九十九朵莲花，从每一个角度看，都是一朵截然不同的莲花，可谓是巧夺天工。”

苏清烟微微一惊，小声道：“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莲华妙法簪？”苏清烟曾经听说过，这莲华妙法簪是由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尼，穷尽一生才雕刻而成的一个簪子。

据说，那个女尼本是一位名门闺秀，与一个青年才俊情投意合。时值乱世，烽烟四起。青年才俊为了国家，前往边疆征战。离别之时，男子答应女子，等她及笄，他一定回来，为她绾髻加簪，将她迎娶过门！然而，那男子最后却丧身沙场、马革裹尸，空留一个承诺让女子守着。那女子等不到男子的回归，于是常伴青灯古佛，并且倾尽一生心血，雕刻了这么一个簪子。她希望有一天，男子能回来，实现他的承诺，为她绾髻加簪。

“小七猜得没有错，这就是莲华妙法簪。”皇后笑了笑，将手中的簪子插在了苏清烟的鬓间，仔细看了看，笑道，“当真好看。”

这是皇后给她的敬茶之礼，是不能推辞的，苏清烟只是淡笑着谢恩。

王念安将苏清烟扶了起来，道：“不用和母后客气。”

一旁的萧贵妃看到皇后将这般贵重的礼物送出去，皱了皱眉头，暗暗冷哼一声。

苏清烟抿抿嘴，正想着要不要给萧阳荨敬茶，却被商离上前两步，拉住了。

“贵妃娘娘便不用敬茶了吧。”商离将苏清烟拉回自己身边，看着皇后道。

苏清烟闻言，乖巧地站在商离身边，没有任何的动作。她也不想给萧贵妃敬茶，萧贵妃可是慕沧舟的母妃，是她仇人的母妃。让她在仇人的母亲面前下跪，她做不到。

萧阳荨闻言，眼中藏着冷意，自嘲地笑了笑，朝着慕践律道：“陛下，你看我巴巴地过来，也不过是想和一碗媳妇茶罢了。没想到却没有这样的福气。”

慕践律闻言，有些不忍，朝着苏清烟道：“小七，贵妃娘娘也是你的长辈，你敬她一杯茶也是应该的。”

苏清烟尚未回答，一旁的王念安便开口了：“陛下，臣妾认为，让小七给妹妹敬茶，并不合礼数。小七可是皇家的嫡媳。平民百姓、名门世家的事情都听了不少，但是臣妾从来没听说过嫡媳给妾室敬茶的。臣妾以为，皇家规矩也应该是这样的。”

慕践律沉默了许久，却不得不承认，这大辰确实没有嫡媳给妾室敬茶的道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贵妃也是妾室。

“也是。荨儿，你便等一等吧，等沧舟娶亲之时，再喝这媳妇茶。”

萧阳荨闻言，脸色涨红，气不打一处来。王念安虽然没有直接说她是妾室，但是这含沙射影的，比直接说出来更让她气愤。

错失皇后之位，是她一辈子的痛。此时听王念安这样说起，更觉恨意满腔。

王念安不理会萧阳荨的怒气，下了逐客令：“这媳妇茶陛下也喝了，臣妾要带着离儿和小七去用膳，恕臣妾不远送。”

慕践律听了，知道王念安是要赶自己走，也不好多留，便带着萧阳荨离开了。

“走，我们用膳去，今天母后可是专门下厨做了膳食，就等你们来了。”王念安看到慕践律和萧阳荨的离开了，站了起来，开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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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181章 八年计谋

萧阳荨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将桌上的茶杯尽数扫在地上，显然气得不轻。

“王念安！你给我等着，那后位，迟早会是我的。”

握紧拳头，打向桌子，萧阳荨恨恨地道。

慕沧舟来到萧阳荨的宫殿外，听到里边杯子打碎的声音，便知道萧阳荨气得不轻。扫了一眼一旁的宫女，问道：“娘娘怎么啦？”

那宫女腿微微一颤，道：“回楚王殿下，方才贵妃娘娘往皇后宫里去，本想讨一碗媳妇茶喝，没想到皇后娘娘却说，没有嫡媳给……给……妾室敬茶的道理，不让辰王妃给……给贵妃娘娘敬茶。”

慕沧舟脸色一沉，朝着朝着那宫女道：“滚。”

听说自己的母亲被这样对待，慕沧舟心中也有气。

宫女身子一抖，连忙离开了。

进了萧阳荨的房中，走到她身边，慕沧舟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事情儿臣都听说了，母妃不要生气，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的人跪在你面前，给你敬茶，包括那一个王念安。”

萧阳荨回头看到自己的儿子，听了他的话，心中的气消了不少，道：“我相信我儿一定可以做到的。”

慕沧舟走到一旁坐下，道：“母妃召儿臣前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萧阳荨闻言，想起了自己找慕沧舟来的目的，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封密函，递给他道：“你看一看吧。”

慕沧舟接过密函，打开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这消息可靠么？”

萧阳荨点点头，道：“可靠。荨园的书房，每一本书，每一个花瓶古董的方向，都有清楚地记载。即便是很细微的移动，也瞒不过芳菲的眼睛。她既然说荨园的古董有人动过、密道有人进去过，那便是有人到过那里。虽然进去的人已经极力将房间恢复了原貌，但是依然逃不过芳菲的眼睛。”

芳菲是萧阳荨安插在宁安寺的眼线，同时也是她的心腹。

慕沧舟皱起了眉头，问道：“那么，可知道是谁进了密道？他是否已经发现了连晋的存在？”

萧阳荨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猜想，定然是慕离非有关。”

“若是慕离非知道了连晋的存在，那他肯定会树藤摸瓜查下去的。我们是不是要将连晋转移，以免他被慕离非所救？”慕沧舟有些担心地道。

萧阳荨淡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他要查，便让他查下去。我还怕他不查呢。八年前，我能够利用宁安寺让那太子死不瞑目，八年后，我也照样可以将他的弟弟送去陪他！”

“原来母妃已经有计划了？是儿臣多虑了。”慕沧舟笑了笑道。

萧阳荨神秘一笑，道：“这可不是现在才有的计划，这是八年前便一直开始着的计谋，你等着看吧。慕离非一定会死的，而且会如他哥哥一般，死在你父皇手上！”

慕沧舟得意一笑，道：“还是母妃厉害，儿臣拭目以待。”

……

正在陪着皇后娘娘用膳的商离并不知道慕沧舟和萧贵妃正在商量对付他的诡计。

用过膳之后，商离和苏清烟便出宫了。

在马车之上，苏清烟忽然想起当初在宁安寺密道之中看到的情形，侧头看着商离问道：“如今我们也已经成亲了，连晋的事情，也应该尽早解决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盯着宁安寺的一举一动了，若是时机适合，便可以出手去救连晋了。你无需太过挂心。”商离看着苏清烟，柔声道。

苏清烟点点头，等连晋救出来，只要问他一问，八年前的谜团便会完全解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回到辰王府，已经是黄昏十分了。竹归看到苏清烟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道：“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浅浅姑娘来了，等了你许久了。”

苏清烟点点头，问道：“她在哪？我去见一见她。”

竹归将范浅浅的方位告诉了苏清烟，苏清烟放开商离的手，飘然而去。

“浅浅，竹归说你等我许久了，发生什么事了？”苏清烟走近范浅浅，只见范浅浅正支着下巴在发呆，连她靠近都不曾察觉。

“清烟姐姐，你回来了？”猛然回过神来，范浅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清烟，有些不自然地道。

苏清烟笑了笑，打趣道：“莫不是想梦中情人了，这般出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范浅浅吃吃地笑了起来，许久之后才接话：“是呀，我想梦中情人了，她叫清烟姐姐。我在想和她认识到现在的事情，好像很久了，却又像都是昨天的事情。清烟姐姐，认识你，会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和你有关的事情，也会是我一生最深刻的记忆。”

苏清烟有些不习惯范浅浅这个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怎么啦？为何忽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范浅浅低头片刻，道：“清烟姐姐……我明日便要和爷爷回去了，回南疆去了……”

苏清烟点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对于离别看得格外淡。在她看来，只要是范浅浅好好的，即便是见不到，也是极好的。再说，京中时局未定，范浅浅太过单纯，留下来也不一定是好事。

“清烟姐姐，我舍不得你，我很难过。”范浅浅撅着嘴，开口道。

苏清烟看着范浅浅，开口安慰道：“不过是回南疆罢了，又不是很远。左右不过是十多天的路程，总有相见的时候的。再说了，你想我了，还可以给我写信的嘛。”

范浅浅认真地想了想，才点点头，道：“那清烟姐姐一定要答应我，若有机会，便去南疆看我，好不好？”

苏清烟表情十分郑重：“好，我答应你，若是有时间，一定前去看你。”

“谢谢你，清烟姐姐。”范浅浅看着苏清烟，随后坚定地道：“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学习，我要成为下一任大祭司，我要帮助清烟姐姐做很多事情。”

她要成为南疆的掌权者，帮助她的清烟姐姐报仇雪恨。

苏清烟心中有些感动，她知道范浅浅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决定成为下一任大祭司，只怕真的是为了她。

“浅浅，谢谢你。但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按照你的意愿活下去吧。”

“不是的，”范浅浅摇摇头，“姐姐也知道，南疆的人都是阳寿一直都很短，像爷爷这个年龄的，南疆几乎没有。几乎没有人能活过四十岁，更所的是三十出头便没了。我知道，这是他们自小以血养蛊的原因，我想改变这以现状。只有成为大祭司，才能做到。”

苏清烟点点头，浅浅若是真的可以改变这一现状，倒也是功德一场！

“我支持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便来信告诉我。即便我没有办法前去，我也可以让策白或者百灵前去帮你。”

“嗯。我知道了，那么我走了。”范浅浅站起来，看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微微一笑：“走吧。”

“明日不用来送我了，我怕看到你，便舍不得走了。”范浅浅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仿佛真的害怕苏清烟再开口会让她舍不得走。

苏清烟轻笑，未满十三岁的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

次日，又有百灵、沈霜降、沈立秋等人前来辞行。苏清烟并不多留，只嘱咐他们一切小心，便将他们送到了辰王府门口。

百灵等人离开之后，苏清烟正要返回辰王府，却看到了之前帮她把脉治病的赵攸已。

“赵先生。”鉴于商离对于赵攸已的尊敬，苏清烟朝着赵攸已微微福了福身。

“辰王妃如此大礼，在下受不住！”赵攸已表情冰冷，毫无感情地冷言回答道。

苏清烟愣住了，此时的赵攸已，跟之前的赵攸已完全不一样。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一位赵先生了。

“赵先生，可是清烟有得罪的地方？若是这样，还望先生告知。”苏清烟开口直接问道，毕竟赵攸已是商离所敬爱的人，又和前太子太子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她不想和他的关系闹僵。

“辰王妃尊贵富有，又怎么会得罪我们这些小人物呢！”赵攸已依然表情冰冷，随后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苏清烟。

苏清烟挑挑眉，有些摸不着头脑，对于赵攸已给自己脸色是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商离见苏清烟送百灵等人出来久久不回去，便寻了出来，看到苏清烟站在门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苏清烟摸摸自己的鼻子，道：“商离，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赵先生了？”

商离很奇怪苏清烟为何会这样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清烟撇撇嘴，将方才的事情大概将了一遍。

听了苏清烟的叙述，商离也觉得奇怪，在他的印象之中，赵攸已并不是会甩人脸色的人。然而，他却不想苏清烟多想，拉起她的手，道：“别想了，回头我帮你问一问便好了。”

“嗯”苏清烟顺从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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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182章 回门日子

成婚三日后，便到了苏清烟回门的日子。

竹归早早的就帮苏清烟准备好了回门需要的东西，同时也让人准备好了马车。

苏清烟和商离梳洗完毕之后，便携手出了辰王府，上了返回苏府的马车。

苏清烟在马车之上，刚好看到赵攸已出门，便笑了笑，朝着坐在她身旁的商离问道：“你可问赵先生了？”

商离点了点头，道：“昨晚我和赵先生说起了你，想来赵先生对你有些误会。”

苏清烟挑眉，她和这一位赵先生见面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她竟然做了什么让这一位赵先生对她产生误会的事情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商离柔和一笑道，“只不过他说你不知勤俭节约，只知道追求一些浮夸和虚荣的东西。想来是知道了是因为沈家商号这几日来的一系列动作和你为顾策白建造玉石楼阁的事情。”

苏清烟脸色有些阴沉，她不知道在赵攸已心中，自己的形象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了。冷哼一声，苏清烟怒道：“他是不是还说我不配当辰王妃？说我迟早会累及你？”

商离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拉着苏清烟的手，十分紧张地道：“不是的，赵先生没有了解事情原委罢了，才会说出了这样的话，等有一天他明白过来，肯定会为了说过这些话而后悔的。”

商离的回答，无疑肯定了赵攸已说过那样的话。苏清烟不满地哼哼，她就知道她没有猜错，果然如此。

商离万分紧张地圈住苏清烟，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清烟认真看了看商离的脸庞，见他这般紧张，不由得噗嗤地笑了出声。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这些话又不是你说的。”

商离下巴搁在苏清烟的头顶，将她搂紧，道：“我紧张不是因为谁说了什么话，而是怕你不高兴。你不开心，我便会紧张。”

苏清烟抿嘴，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她从来不知道，商离不经意说出来的情话，竟然也让她这般温暖。

“烟儿，你记住，无论是谁，只要他不待见你，你就不用对他客气。即便是我尊重的人，也一样。若是有一天母后对你甩脸色，你也不用对她客气。他们是我尊敬的人，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欺负你。”商离淡淡开口道。

苏清烟心中再次一暖，笑了笑，道：“你想什么呢，母后怎么可能对我甩脸色呢？”

“我这不是做一个假设么，只为了说明，就算是母后也不行。”商离低笑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苏清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商离对她的宠溺，促狭地道，“那么，我对于你的赵先生可要不客气了哟，你可不要怪我。”

商离郑重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不过是说说罢了，你当我真要找赵先生算账么？”苏清烟撇撇嘴道。

商离淡笑，并不说话，他自然知道苏清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

马车行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苏府门前。

本来想高高兴兴地回门，然而，苏清烟没有想到，她下马车之后，便听说苏府之中正上演着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在苏府门前，只有苏梧玥带着苏洛长来迎苏清烟，并没有其他的人，甚至连侍女也只有两人。

“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可把我急死了。”见礼之后，苏梧玥便朝着苏清烟开口道，“父亲和大哥吵起来了，你快些去看一看吧。”

苏清烟一惊连忙道：“怎么回事呀？”

“那个叫言青萝的姑娘今日要离开京城，据说是要到各地去寻找美食，她和大哥约好了，说今天上午在城外会合，一起离开。父亲察觉了哥哥要离开的目的，便带着侍卫家丁去拦截大哥，如今在大哥的院子中吵了起来了。管家和我娘亲都在劝呢。”苏梧玥娓娓道来，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苏清烟。

苏清烟微微惊讶，和商离对望一眼，两人便和苏梧玥等人走进了苏府，匆匆赶往了苏意重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苏清烟等人并听到了苏茫和商离在吵架。

“你怎的要这样子吗？真的要抛下整个家族不顾，和一个女子离开么？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一切，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不孝儿子？”苏茫怒道。

“我说过，我离开，和青萝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有没有青萝，我都会离开的。”相对于苏茫的激动，苏意重的声音就显得温和随意多了，然而，其中的坚定却也不容忽视。

“你……”苏茫气极，道，“你竟然不管苏府的存亡了么？”

“我以前也没有管过苏府，它现在不也好好的么？”苏意重漫步在乎地道，“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苏府覆灭了，也没有什么可惋惜的，没了倒也干净。”

“你……你……孽子，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苏茫捂着心口，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有说错么？”苏意重表情变得凝重，眼中带着一丝恨意，“这么肮脏的地方，毁灭了，倒是世人之福！”

“脏脏？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苏府的？”苏茫踉跄两步，看着苏意重道。

苏意重眼神冰冷了起来，和他平时随性的气质十分不符，一脸厌恶地道：“难道不是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将我母亲逼死，你们别以为我那时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记得清清楚楚！”

苏茫满脸震惊：“你都知道什么？”

“我都知道，”苏意重看向苏茫的眼光恨意更加浓烈，“母亲撞破叔公和他的媳妇偷情，你们，为了掩盖事实，维护苏府的名声，不择手段，陷害我母亲，将她逼死。最后偷情的人好好地活着，我母亲却被你们活活逼死了！这样的地方，不肮脏么？”

苏茫闻言，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抿着嘴，并不说话。

苏清烟听了苏意重的话，恍然大悟，也明白了苏意重不想留在苏家的原因了。自小便知道自己的母亲被自己家族逼死，难怪苏意重会是这样的性格。苏清烟想，若换做是她，只怕做得也未必比苏意重好。

“父亲、大哥，你们别吵了。”苏清烟走进院子，上前扶着苏茫，劝道，“父亲，既然大哥不愿意留在苏府，你便让他离开吧。”

“不行！”苏茫开口反对，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坚定，“他是苏家的人，他平常吃喝用度，都是苏家提供给他的，虽然苏家对不起他的母亲，但是苏家没有对不起他，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了。”

苏清烟见状，知道苏茫是下定决心要将苏意重留下了。无奈之下，只有略带抱歉地看了一眼苏意重。

苏意重没有说话，缓缓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给本侯将这院子里里外外包围住了，看好了，不要让大公子离开半步。”苏茫朝着侍卫挥了挥手，吩咐道。

侍卫连忙答应，瞬间便将周围房子围得水泄不通。

部署好一切之后，苏茫才满脸歉意地朝着商离行礼，又道：“今日是小七回门的日子，臣早早便让下人做准备了，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没想到还是闹了这么一出，唐突了辰王了。让辰王见笑了。”

商离淡淡一笑，道：“你是烟儿的父亲，自然也是我的父亲，何来唐突一说？只是我觉得，既然两人有矛盾，便要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侯爷不妨等大哥冷静下来，再找大哥谈一谈吧。”

苏芒叹气道：“那我便等一等吧。”

“父亲，不如我先去劝一劝大哥吧，兴许他会听我的。”苏清烟忽然开口道。

“也好，你帮着劝一劝，只怕他就听了。”苏茫道，“为父带辰王殿下到外边坐一坐吧。”

苏清烟点点头，转身走向了苏意重的房间。

房中，苏意重靠着墙壁，就直直坐在香楠木地板上。

“你可是下定决心要去离开了？”苏清烟从一旁拿过一个绣墩，远远地坐着，看着苏意重问道。

苏意重肯定地点点头：“之前答应你和你合作，是为了共同对付朱氏。现在她已经死了，苏府也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中了，那一次合作，也算是完成了。”

苏清烟点点头，也没有如她说的那样开口劝苏意重，而是八卦地道：“你和言青萝，是什么关系？”

“关系？朋友关系，你有意见么？”苏意重侧头，看着苏清烟道。

“那哪能？”苏清烟眯眼一笑，道，“我只是很好奇，难道你对她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么？”

苏意重垂眸，眨了眨眼睛，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和她很可爱，和她在一起会很开心，我们还有着同样的爱好，可以结伴寻找美食。”

苏清烟撇撇嘴，没好气地道：“其实，你们并没有共同的爱好。你的爱好是美食，但是言青萝的爱好，是食物。”

苏意重看向苏清烟，有些不解地道：“这有什么不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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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183章 削发为僧

“一样么？”苏清烟不答反问，“美食和食物是一样的么？”

苏意重想了想，一时间了然，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不自知的柔和：“她确实是吃得比较多，只要是能吃的，她都可以不停地吃。对她来说，食物才是必须的，美食只是一种点缀。可是我不行，兴许倒是我挑剔了。”

苏清烟看到苏意重在提到言青萝的时候，脸上柔和得宛如月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样还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么？这样还说要离开苏家和言青萝半点关系都没有？苏清烟暗暗想，只怕这也只有他自己相信了。

“我说大哥，我看看你现在满脸柔和的样子，不得不怀疑你是喜欢上言青萝姑娘了。”苏清烟看着苏意重，促狭地笑道。

“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呗？”苏意重满不在意地道。

苏清烟撇撇嘴，她忘记了，这个人可是苏意重，是随性洒脱的苏意重，即便是调戏他，他也会满不在乎的。

“没话说了？没话说便说说你和辰王殿下吧，你们怎么样了？最近又什么打算？”苏意重朗笑一声，问道。

苏清烟微微一怔，道：“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子，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们连打算也没有么？”苏意重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觉得有些事，即便是跟苏意重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于是道：“他想搞清楚已故太子的死因，前些天，我们在宁安寺找到了一条密道，密道之中竟然关押着股已故太子的好友，连晋将军。我们想救出连晋，然而却苦于没有机会。”

苏意重表情难得凝重，认真地想了想，道：“或许，在我离开京城之前，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情。”

苏清烟侧头，很奇怪苏意重竟然会主动说出帮她做一件事的话，问道：“什么事？”

苏意重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有什么好神秘的？”苏清烟撇撇嘴，不满地问道。

……

苏清烟一直在苏意重房中待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侍女前来请她去用膳，她才离开了。

用过膳之后，苏清烟便拜别了苏茫和苏梧玥，和商离上马车往辰王府而去了。

“方才一直待着大哥的房中干什么呢？”刚上来马车，商离便搂过苏清烟，有些不满地问，脸色也有些不好。

苏清烟顺势躺在商离的怀中，端详了他的脸色片刻，笑道：“商离，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说呢？”商离脸色阴沉，不悦地道。

苏清烟促狭一笑，眼睛眨了眨：“其实也没有干什么，不过是看看星星，看看月亮，谈谈人生哲理罢了。”

商离脸色冰冷，凉凉地道：“苏清烟，我看你胆儿越来越肥了！”

苏清烟双眸微转，脸上略带得意，笑意盈盈地道：“谢商公子夸奖……”

然而，苏清烟的得意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商离直接用薄唇堵住了她原本还想要说出口的话。

“唔……”苏清烟微怔，还想推开商离，却发现在他的亲吻和禁锢之下，她完全使不出力来。

这一吻，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带着满满的占有欲。不过片刻，便让苏清烟忘记了抵抗，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地回应这个吻。

商离薄唇下滑，来到苏清烟的脖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上了她的腰带，轻轻一拉，丝缎便离开了她的腰际，落在了车厢之中。温润的手指滑入了她的衣裳之内，抚上了柔软之处。

苏清烟微微一颤，理智回来了不少，伸手抓住商离的手，道：“这是在马车上呢。”

商离顿了顿动作，抬头看了一眼苏清烟，道：“马车上怎么啦？你胆儿不是越来越肥了么？怎么还怕这个？”

苏清烟娇喘微微，连连求饶道：“好商离，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和大哥不过是说了他和言青萝的事情罢了。我将连晋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还说，在离开京城去找言青萝之前，可以帮我们做一件事。就只有这些了，真的没有其他了。”

“当真？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又是看星星又是看月莲的。”商离挑眉道。

苏清烟暗暗叫苦，商公子，你的记忆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

“那是我胡说的，好商离，商公子，这白天里，是没有星星月亮的。”苏清烟一脸讨好地看着商离道。

商离想了想，缓缓俯身在苏清烟耳边微微吹了一口气，低低一笑道：“好，现在便放过你，但是夜里可不能饶了，你可给我等着，晚上即便你讨饶也没有用了。”

苏清烟身子一僵，在听到商离说放过她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听到商离说晚上不能饶了，便又紧张了起来，同时脸也微红了来。

商离见苏清烟脸色微红，笑了笑，拉过她，修长白皙的手细心地替她拉好方才被他弄乱的衣衫，又温和地帮她重新系上腰带。

帮苏清烟系好腰带之后，商离才放开了她。

苏清烟重获自由之后，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商离却是一笑，在她的耳畔低声道：“真希望天色早些黑，你觉得呢？”

苏清烟白了商离一眼，没有说话。

……

次日，日上三竿，苏清烟依然窝在床上，没有起床。她此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昨晚，商离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即便她一直求饶，也没有饶过她。

“不公平，为何你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苏清烟趴在床榻上，看着一旁正在处理密函和折子商离，气呼呼地道。

商离从密函之中抬起头，笑道：“是你太虚弱了，我已经让竹归给你熬了鸡汤了，沐浴的香汤也准备好了，你过去泡一泡吧。泡完之后，竹归也该将膳食端上来了。”

苏清烟将被子一盖，赌气地道：“我不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么泡嘛。”

商离放下手中的密函，走近苏清烟，抱歉地笑了笑，问道：“真的很累么？”

苏清烟瞪了他一眼，并不说话。这人这几日都是乐此不疲、不知疲倦的模样。难道这便是人家所说的食髓知味？

商离看着苏清烟别扭的表情，宠溺地笑了笑，向苏清烟伸出了手。

“你想干嘛？”苏清烟微微后退了一些。

“想什么呢？我不过是想抱你过去泡澡罢了。”商离言语温柔，伸手抱起了苏清烟，转到了屏风之后，将她放到浴桶之中。

苏清烟感受到暖暖的水将自己包围，渐渐驱散自己身上的疲惫，不由得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还在这里？”发现商离没有离开，苏清烟开口问道。

商离一笑，拉过苏清烟的手臂，揉捏了起来：“又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是想替你捏一捏背罢了。”

苏清烟撇撇嘴，绝对不是她想太多了，而是眼前的男子……太有精力了。

“放心吧，我真是帮你捏捏背，解解乏，不闹你。”商离一脸肯定地道。

苏清烟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闭着眼享受商离的揉捏。

……

苏清烟泡过澡之后，刚刚将衣裳穿好，竹归便如商离所说的一般，将膳食端了进来。

“姑娘，这是辰王姑爷专门嘱咐我给你熬的，姑爷说你身子不好，常常会犯晕。姑娘，你没事吧？”竹归将一盅人参鸡汤放到苏清烟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犯晕？苏清烟赏了商离一记白眼，这人都在竹归面前说了些什么？

“没有的事，他乱说的。”苏清烟开口道。

竹归点点头，道：“没有事就好，不过这人参鸡汤，即便没有事也可以喝的。姑娘这么瘦，理应补一补的。也好早些添一个小世子、小郡主什么的，让王府上热闹热闹。”

商离闻言，眉眼弯弯，表情温和，朝着竹归道：“竹归说的对，烟儿的身子，便有劳竹归了。”

“姑爷放心，竹归一定多炖一些补品，给姑娘补一补。”竹归满口答应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快便达成协议了？然而，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静静地低头喝起鸡汤来。这两人联合在一起，她可是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用过膳之后，便有侍女来通报，说苏家五姑娘派侍女来求见苏清烟。

“快请。”苏清烟听说是苏梧玥派来的人，连忙让人将那侍女带上来。

“七姑娘，大事不好了。”侍女匆匆进来，连给苏清烟行礼都忘记了。

“什么事？你不要着急，慢慢说。”苏清烟开口安抚道。

那侍女喘了两口气，道：“是的大公子。家主不允许大公子离开，大公子便强行逃了出去了。家主带着一众人等前去追，没想到大公子竟然逃进了宁安寺，要在宁安寺出家，削发为僧。此时已经在宁安寺大闹起来了。七姑娘，你快些过去看一看吧，若是晚了，只怕……”

苏清烟皱起眉头，道：“好的，我这就去，你先离开吧，我稍后跟上。”

侍女点点头，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不解地看向商离，道：“大哥应当不会想着要出家的，这是怎么回事？”

商离也摇了摇头，苏意重的性子，他也常常听说，确实不像是会去出家的人。

“我明白！”苏清烟想了良久，忽然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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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184章 调虎离山

商离望向苏清烟：“你的意思是，这是苏意重说过的，离开之前帮我们做的事情。”

“肯定是。”苏清烟十分确定地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淡淡一笑道：“我去安排，我们马上前往宁安寺。可不能辜负了大哥的好意。”

苏清烟不语，垂眸沉思。有苏意重大闹宁安寺，牵制住宁安寺的和尚，他们将连晋救出来的机会便大了不少。

在商离安排好事情之后，苏清烟便和他悄然往前往宁安寺。两人却在宁安寺围墙外，遇到了顾策白和谢69书吧。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约会么？”苏清烟挑眉问道。

“你才约会！”谢69书吧怒道，“我听说商离那小侍卫肖彻吾说，你们想想要进宁安寺干一件大事，所以我便来帮你们。不曾想半路之上遇到了这个家伙，硬是跟着我来了。不信你问他。”

顾策白侧头看着谢69书吧，捏着下巴问道：“和我约会很丢脸么？还是说你对我无感，只对辰王殿下有感？”

谢69书吧嘴角抽了抽，这两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是我特意让肖彻吾去通知你们的。既然都到齐了，就走吧。”商离说了这么一句，率先飞身进了宁安寺。

四人先前往了大雄宝殿，只见苏茫和苏意重在大殿之前大吵，一个要出家，一个不让出家。苏意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侍卫，正在和苏茫带着的家丁侍卫对峙，场面十分凌乱。

寺中的和尚都集中在这大雄宝殿外，有的在劝说两人，有的在看戏，也有的是生怕双方打起来，准备时刻劝架的人。

“大哥哪里来的侍卫？”苏清烟不解地问道。

商离淡笑，道：“我方才给他派去的，不但他。侯爷的侍卫和家丁，我也给他增加了不少。待会辰王府的侍卫还会赶到。你听说苏茫和苏意重大闹宁安寺，定然会紧张的。你一紧张，我便派出侍卫前来劝架，这顺理成章。”

苏清烟了然，寺中越乱，就对他们越有利。

“走吧。”

谢69书吧和顾策白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这两个人今天肯定是要大闹宁安寺的了，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走吧。”商离道了一句，便飞身向荨园而去了。

一路上，谢69书吧对于潜入宁安寺十分好奇，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喂，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进入荨园之后，谢69书吧凑到苏清烟身边，开口问道。

苏清烟还没说话，一旁的顾策白便接过话头，十分毒舌地道：“总归不是叫你来送死的，看你怕成那样，摸不着要尿裤子了？”

谢69书吧再次无语，他什么时候怕了？

悄然进入密道，再次来到关押连晋的地方。苏清烟小声地将在密道之中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谢69书吧和顾策白。随后四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仿佛都有些紧张。

“那是……”谢69书吧在看清楚关押在牢笼之中的人之时，一脸惊讶。

商离点头：“对，正是连晋将军。”

“怎么会……”谢69书吧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他不是被陛下挫骨扬灰了么？还有，他怎么大喊大叫大笑的，难道是疯了？”

“这些问题，只怕要等将他救出来之后，再亲自问他了。”商离微微眨了眨眼，开口道。

一旁的顾策白仔细观察过那看守牢笼的和尚，最终得出结论：“这三个和尚看来功力修为不浅，同时又是常常在一起合作的人，出手肯定很默契。我们虽有四个人，但是未必能打赢他们。”

苏清烟看向商离，她也有同样的担心。

商离嘴角微微上扬，道：“四对三，或许不行，但是二对一，却是足够有余了。”

苏清烟三人同时沉默，最后又一脸了然：“你的意思是，调虎离山。”

商离点点头，问道：“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引开一个人，剩下的交给我和烟儿就好。拼尽全力离开，能做到全身而退么？”

谢69书吧点头：“过招会输，但是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顾策白没有多说话，只是指了指密道的另一边道：“我去那边。”

“不行，那一边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呢。”苏清烟开口反对道。

“你不是说那边还有小和尚送吃的过来么？能有什么事？正好过去查一查出口在哪里。”顾策白说完，也不等苏清烟有任何的回答，飞身掠向密道的另一边。苏清烟还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人？”三个老和尚目光如炬，看向了顾策白。

“老头儿，这么激动干什么？小心猝死！”顾策白说完，便发出了一把飞刀，飞向了其中一个和尚，没想飞刀却被那一名和尚随手接住了。

顾策白摸摸鼻子，道：“不错嘛，虽然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厉害。不过你行动这么大，确定不会扭到腿和腰么？可别将腰扭断了。”

那老和尚看着顾策白，手一挥，手中的飞刀便飞向了顾策白，口里道：“哪里来的无礼小子？既然来了，就不要离开了。”

顾策白翻身一跃，躲过了飞刀：“你说让我不要离开，我便要留下么？你算老几呀？”说完，顾策白迅速窜向密道的另一边，随着之前送饭菜的小和尚的步伐离开了。

“哪里逃。”老和尚一拍莲花座，整个人飞了起来，追着顾策白而去。

谢69书吧见状，开口道：“我也去了，你们躲好，屏住呼吸。”说着，飞身两步，来到牢笼旁边，朝着牢笼里的男子道：“连晋大哥，是你么？”

剩下的两个和尚微微震惊，对望一眼，随后齐齐看向谢69书吧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知道连晋？”

谢69书吧看了两个和尚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们为什么囚禁我连晋大哥？我找了他八年才找到，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一定要昭告天下，堂堂的国寺宁安，竟然做出这样的勾当，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颜面存在于世间。”

谢69书吧说着，飞身后退，往他们来时的方向离去。

“师兄，不能让他离开，若是让他离开，就麻烦了。”其中一个老和尚道。

被称作师兄的和尚点点头，道：“你去吧，将他抓回来。”

那和尚连忙离开，或许因为有些心急，再加上苏清烟和商离掩饰得不错，他并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两人。

苏清烟和商离见密道之中只剩下一个和尚，便并肩上前。

“你们……”剩下的那个和尚看到苏清烟和商离，一时间明白过来了，“调虎离山？两位施主是来救连晋的？”

苏清烟点点头：“正是，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了戒，就凭两位施主，相救连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了戒看苏清烟和商离这么年轻，完全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

“了戒大师。”苏清烟和商离淡淡行礼，举止从容得体。

了戒见状，赞许地点点头，暗暗想这两个小娃娃当真不错，不但从容淡定，而且十分懂礼貌。

“两位施主从哪里来？”

商离弯起嘴角笑了笑，道：“大师不必知道我们是谁，只要知道今天我们是肯定会将连晋带走就对了。”

“哈哈……”了戒大笑了起来，“年轻人，话可不能说太满，就凭你们想要从我手中抢人，还需要回去多练几年。”

商离一笑，也不和了戒废话，迅速出掌，攻向了了戒。苏清烟亦勾起嘴角，运气配合商离的攻击。

两人依然如之前对付慕容耀祖和慕沧舟一般，商离主攻，而苏清烟则利用她的上古巫术和上古武术进行辅助，同时利用她的预判能力，不时逼退了了戒的攻击。

“两个小娃娃当真不错。”三四十回合之后，了戒总算知道了苏清烟和商离的不简单，也不得不重视了起来，开始全力以赴。

苏清烟轻笑道：“了戒大师现在知道，只怕也晚了。”说着，趁着商离在牵制住了戒，便素手交叠在，念起了咒语。咒语念完之后，素手一扬，数个蛊虫从她的袖子中飞出，落在了了戒的四肢之上。随后，了戒便弹动不得了。

“你……你是南疆的人，你会巫蛊之术？”了戒震惊地看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笑得十分无害：“我并非南疆之人，这些蛊虫不过是我捡来的，尝试了一下，发现我竟然可以操控它们，所以便拿来给你试一试了。了戒大师，若不是你武功太高，而我们又想速战速决，我也不会使用蛊虫，得罪了。”她倒也没有撒谎，这些蛊虫，正是上次她从蓝枫身上抢过来的，说是捡来的，也不算骗人。

商离也不知道苏清烟会使用蛊虫，微微一怔，担心地道：“你怎么又使用这些东西？每次你用，都需要使用自己的鲜血，这样会给你自己造成伤害的。”

苏清烟抿嘴，她知道这些会给她造成伤害，甚至是折寿，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她好像明白了南疆的人们，为何会明知道从小饲养蛊虫，会让他们寿命变得很短，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

“先不要说这些了，将连将军带走要紧。”苏清烟道。

商离想了想，果然不再多说，走向了关押连晋的牢笼。

（某笠：终于不用加班了，可以愉快地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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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185章 自相矛盾

商离运足内力，想将锁住牢笼的铁链拧断，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苏清烟微微惊讶：“这是什么铁链，竟然拧不断。”

那动弹不得的了戒大笑了起来，道：“这是用天上落下来的陨石制成的，你们是拧不断的，不要白费心机了。整个笼子都是用陨石制成的，即便你功力再高，刀剑再锋利，没有钥匙，也没法将人带走。”

商离身形一闪，来到了戒身边，扼住他的脖子，问道：“钥匙在哪里？”

了戒脸色涨红，却毫不畏惧：“你杀了我呀，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商离知道这些老和尚都是倔强之人，倒也没有真将他杀死，放开了他的脖子。

“现在怎么办？”苏清烟看着商离问道。

商离低头想了片刻，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我听说楚人卖矛与盾，引出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话语。我倒是想知道这矛盾相击的结果。”

苏清烟想了想，也明白了商离的意思，笑了起来：“我也很是好奇。”

“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商离轻声道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了戒对于苏清烟和商离的对话并不明白，只觉云里雾里的。

“喂，他去哪里了？你们想要干什么？”了戒朝着苏清烟喊道。

苏清烟弯起眉目一笑，只一瞬间，表情又变得淡淡的：“他要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你方才也听到了，他并没有告诉我。”

“你肯定知道的！”了戒十分清楚，这两人之间，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已经足够他们了解彼此了，“小女娃，你也不用瞒着我，我这个样子，难道还能去阻止他不成。”

苏清烟笑了笑，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听说宁安寺收藏着一把剑，这把剑号称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无论世上多么坚硬的东西在这把剑面前，都是……”了戒本来一脸得意，想要将这把剑夸上一夸，然而说了一半，却顿住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方才他还说着陨石制作的铁链是最坚固的东西，如今又说这剑是最锋利的，确实就跟楚人一半，自相矛盾了。

了戒咳了咳，脸色有些尴尬，讪讪地道：“那么，那位施主是要去取这一把宝剑？”

苏清烟点头道：“正是，你猜用你们的剑，对上你们的牢笼，会是什么结果呢？”

了戒表情不自然：“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一位施主想将剑取来，只怕不容易。我宁安寺好歹也是大辰的国寺，你当我宁安寺没有人么？”

苏清烟想想苏意重和苏茫今日大闹宁安寺就觉得好笑，道：“可能你们宁安寺确实是有人的，但是今天取剑，定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师还不知道吧，今天贵寺的人全部集中在大雄宝殿之前，闹哄哄的，你以为还有人在后院看守宝剑么？”

了戒恍然大悟，难道方才他悄悄通过机关发出信号请求增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却没有任何人出现。想来定然是住持也前往大雄宝殿处理事情了。

了戒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计划当真是相当周密，不但用事情拖出住持，还让人引开了他的两个师弟，破坏了他们的阵法。他只能祈祷住持可以尽早看到他的求救信号。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了缓缓而来的脚步声。苏清烟凝神一听，这脚步声，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只怕是前去追谢69书吧或者顾策白的和尚回来了。转头一看，果然是去追顾策白的和尚回来了。

“师兄，你怎么啦？这位姑娘是谁？”那个和尚开口问道。苏清烟眉头微皱，身形一闪，来到了戒身边，并迅速拿出了一把匕首，架在了戒的脖子上。

“你，你是谁？师兄，这是怎么回事？”那和尚朝着苏清烟和了戒问道。

苏清烟冷冷一笑，道：“这位大师，你最好还是安静些吧，不然我手一抖，你师兄就圆寂了，羽化升仙了。”

“你……”那和尚很生气，朝着苏清烟道，“你个小妖女，竟然敢挟持我师兄，我……”

苏清烟听了闻言，素手微动，手中的匕首立即割破了了戒的脖子，鲜血也缓缓地流了下来。苏清烟妖娆一笑，继续道：“你要干什么呀？想做什么呀？你倒是把话说完整呀”。

“哎哎哎……我没有意见，没有任何意见，你匕首握好一些，不要伤害到我师兄。”那老和尚立即妥协，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苏清烟笑了笑，并不言语。了戒去开口道：“了悟，不要管我，快去告诉住持。”

“嗯嗯，住持，要告诉住持。”了悟连连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不许去，除非你想他死。”苏清烟将了悟喝住了，眉头也紧紧地打起结来。听着了戒和了悟的意思，住持也知道连晋被关在这里？那么，宁安寺在八年前的阴谋之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了悟脚下一僵，连忙道：“好，我不去，施主，你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此时，商离也取剑回来了。看到这个阵势，担忧地看了苏清烟一眼。苏清烟笑了笑，示意自己没有事。

商离没有多说，拔剑之后，运足内力，准备劈向那牢笼。

“你想干嘛？”

了悟见状，想要阻止，一旁却传来苏清烟凉凉的话语：“了悟大师你最好还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不要动吧。”

了悟动作一顿，看到苏清烟手中的匕首依然架在自己师兄的脖子上，一时间泄了气。

商离长剑已落，“咣当”一声，铁链应声断落。

“呵呵，看来这剑倒是名副其实的无坚不摧呀，倒是这个铁链，有点言过其实了。”苏清烟笑了笑，看向了戒。那了戒并不说话，表情有些讪讪的。

牢笼之中的连晋原本一直都安静、好奇地看着苏清烟等人，此时见铁链断了，拍手笑了起来，道：“好呀好呀，死了死了！”

苏清烟和商离面面相觑，什么叫死了死了？

“连晋大哥，你还好吧？”商离上前两步，开口问道。

“好？不好？你有头发，你是好人。秃头的是坏人，秃头的都该死，该死……哈哈哈……”连晋指着商离说了两句话，又哈哈笑了起来了。

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用有没有头发来分辨一个人好还是坏，当真是简单粗暴。

了戒叹了一声，道：“你们救了他又如何？他已经变成这样了，完完全全疯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清烟白了了戒一眼，道：“不管如何，都要救。”

……

苏清烟和商离将连晋救出来之后，并没有将他送回辰王府，而是将他送进了长安客栈。赵攸已也被商离叫到了客栈中来，以便给连晋看病。

赵攸已给连晋把过脉，开了药方，随后又给他喂下安寝药，让他睡下，才出来见商离和苏清烟。

“他只怕是真的疯了。我医术不精，很难将他治好，不如便将她送往岐黄谷吧，岐黄谷谷主若是愿意出手，只怕他的病数日便可以治愈了。”赵攸已朝着端坐着的苏清烟和商离道。

商离沉默片刻，道：“我知道，等我想一想再作打算。”

赵攸已不再多说，笼着手往外走：“我去抓药熬药。”

商离并不阻拦，连晋不但是他大哥的朋友，也是赵攸已从小到大的朋友，赵攸已想要亲自照顾连晋，他并不觉得奇怪。

苏清烟想了想，道：“大哥刚好离京，是和言姑娘一起离开的，不如便让他将连将军带过去医治？“

商离缓缓摇了摇头：“也好。”

“笃笃笃……”两人正说着，忽然想起了敲门之声，三重两轻，正是他们约定好的节奏，苏清烟知道是他们的人前来了。

站起来，走过去开门，果然看到了辰王府的侍卫首领宋夜明和沈划站在门前。

“进来吧。”苏清烟淡淡一句，让两人进来。两人谨慎扫了一眼身后和四周，才跟在苏清烟身后，走近了那房间，并将门关好了。

商离抬眸，问道：“怎么样了？”

“按照王爷的安排，现在苏侯爷和苏大公子都已经全身而退了。”宋夜明道。

苏清烟听了，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笑意，心中的担忧也放了下来。然而，忽然想起顾策白，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你们可看到策白和69书吧了？”苏清烟问道，方才看到那和尚回来，并没有顾策白的身影，她便有些担心了。

宋夜明和沈划都摇了摇头，道：“我们没有见过顾公子和谢公子。”

商离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派人出去找……”

话声刚落，窗户便被拉开，顾策白和谢69书吧从外边飞身而入。

“不用找了，我是谁？会对付不了一个老和尚。”谢69书吧开口道。

顾策白撇撇嘴：“谢69书吧，你敢再不要脸一点么？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被那老和尚打成猪头了。”

谢69书吧做了下来，无奈地看着顾策白道：“顾策白，我知道你帮了我。但是我也是这么辛苦才逃出来，你能不能不要揭穿我？”

“我高尚的品格让我不得不揭穿你。”顾策白大言不惭地道。

苏清烟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由得翻了翻白眼，道：“停，你们两个别贫了，在宁安寺，有什么发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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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章 不为人知

“有发现。”顾策白将手指举起，开口到道。

苏清烟侧头看向顾策白：“有什么发现你就直接说不要卖关子。”

顾策白却不愿意直接说出来，笑着道：“你猜另外一边密道的出口是什么地方？”

苏清烟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地方。”

对于苏清烟的不配合，顾策白十分不满。

“我不是让你猜嘛，你遍随便猜一个也好呀。猜错了，我遍便会告诉你们了。”

“幼稚！”谢69书吧和苏清烟异口同声地朝着顾策白吼了一声。

顾策白装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开口道：“你们到底猜不猜？你们要是不猜，我便不说了。”

苏清烟沉默了起来，她想起了戒让了悟前去告诉住持情形，看着顾策白，试探地问道：“难不成那出口还会是宁安寺住持的房间不成？”

顾策白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表情之中的每一个细节无一不显示了他的震惊。

“苏清烟，你怎么不去摆摊给人家算命挣钱？”

苏清烟柔柔一笑，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众人听了，也知道苏清烟是猜对了，脸上多少也有一些吃惊。

“如此说来，这密道不但和萧阳荨有关，还和这着住持有关？”商离皱着眉头，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顾策白看向苏清烟，八卦地道，“苏半仙，你说着老和尚和这宫中的娘娘是不是有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呀？”

苏清烟瞪了顾策白一眼，道：“你真当我是算命的呀？他们有没有见不得光的关系，我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暂且搁下吧，我会让人尽快查清楚的。烟儿，父皇听说了宁安寺的事情，必定会将苏侯爷召进宫去问话。依照苏侯爷的手段，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到苏府去一趟，他回来之后，将利害跟他说一说，说服他允许你大哥离开。同时让大哥帮着送连晋前往岐黄谷。”商离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连忙答应：“好。”

“69书吧，天色一黑，你便带着二十名拂衣楼的人，将连晋带出城去，和苏意重、言青萝会合，护送他们前往岐黄谷。”

“好。”谢69书吧听了商离的吩咐，点头答应。

“那我呢？我没有事情要做么？”顾策白开口问道。

商离想了想，道：“你暂时没有什么时，就先按兵不动吧。”

顾策白听到商离这样说，不满地撇撇嘴。

……

宁安寺。

住持在送走了苏意重和苏茫之后，暗暗松了一口，开口到道：“阿尼陀佛，总算将这两人送走了。”

然而，住持却没能够开心多久，因为了戒师兄弟三人很快便找到了他。

“住持，住持，大事不好了。”了悟小跑着靠近住持，开口道。

“何事这般惊慌？”住持不满地瞪了了戒师兄三人一眼，道，“你们不是在看守那连晋么？怎么会忽然跑出来了？”

“住持，你不知道，方才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将连晋劫走了。”

了悟将事情告诉住持，住持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两个年轻男女就能从你们手中将连晋劫走？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么？”

了悟缩了缩脑袋，道：“这也不能全怪我们，那两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是他们计谋和武功都是一等一等，他们竟然先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将我和二师兄引走了，才集中火力对付大师兄，我们是防不胜防呀！”

“借口！”住持十分轻拍着自己的胸口，显然气得不轻，“你们是专门看守连晋的，这时候人都被劫走了，你们竟然还找这样的借口，真是岂有此理。”

了戒上前两步：“住持，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我们师兄弟三人，你也知道，那牢笼和锁链都是天上掉下下来的石头做成的，十分坚固，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住持闻言，连忙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钥匙，发现钥匙还在，连忙问道：“他们怎么将那牢笼打开的？难道是萧贵妃身上的那一把钥匙么？”

“住持，不是的，是凌天剑，他们将凌天剑带走了。”了戒道。

“什么？”住持跳脚，完全没有一个住持该有的稳重与淡然，“他们怎么能将我们的剑偷走呢？岂有此理！”住持说完，又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过来，“我知道了，今天苏意重和苏茫过来大吵大闹，肯定是故意的，是为了牵制住我们，对不对？”

了戒点点头：“对的，就是这样的。”

“他们是谁？”住持朝着了戒问道。

了戒摇了摇头：“住持，你也知道的，我们师兄弟三人都很久没有出来了。对于这年轻人，真的不认识。”

住持在了戒师兄弟三人面前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最后道：“快派人进宫，将这件事告诉萧贵妃，请她拿一个主意。”

……

萧阳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慕沧舟坐在她自己的宫中喝茶。是侍女将宁安寺派来的小和尚带来的信转交给了萧阳荨。

“母妃，你觉得劫走连晋的会是谁？”慕沧舟将信纸放下，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开口问道。

“这还用问么？不是慕离非还会有谁？今天辰王府可是往王宁安寺派了不少侍卫，虽然借口劝架，但是那却不是什么高明的借口。”萧阳荨白皙的手指抚了抚她的耳坠，妖娆一笑道。

慕沧舟点头称是，他也觉的他的母妃分析的很对。

“可是，母妃，慕离非已经救走了连晋了，或许很快便可以从连晋身上知道八年前的秘密了，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么？”慕沧舟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问道。

“放心，”萧阳荨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慕沧舟的肩膀道：“迄今为止，慕离非的一举一动，都在母妃的预料之中。舟儿，很快这太子之位便会是你的了，放心吧。”

慕沧舟一喜，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的能耐，自然也很相信自己的母亲。

“母妃，你的计划是到底是什么？儿臣好奇。”

萧阳荨妖媚一笑：“每一个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父皇也一样。慕离非若想去触碰你父皇的秘密，你父皇必定容不下他。即便他是你父皇最爱的儿子，也不例外。你那太子哥哥，就是一个例子！”

慕沧舟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母妃……父亲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什么？”

萧阳荨闻言，嗔了慕沧舟一眼，正色道：“舟儿，母妃不是告诉你了么？那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母妃要是知道了，便不是人了。你最好也给我将好奇心收起来。好奇害死猫。”

慕沧舟闻言，不再言语，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好了，母妃出去跟那小和尚交待几句，然后去找你父皇，你喝完茶便出宫吧。”萧阳荨给慕沧舟添了杯茶，将桌上的信收回了袖子中，随后站了起来，一步三扭地离开了。

出了门，萧阳荨看着站在门旁的小和尚，道：“你便是宁安寺派来送信的？”

那小和尚连忙跪下行礼，随后回答：“正是。”

“你回去和你们住持说，劫走连晋的人，是辰王无疑，你让他一口咬定就是辰王，便好了。”萧阳荨开口吩咐道。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将话带到。”那小和尚十分听话地道。

“很好，你走吧。”萧阳荨吩咐了一声，便示意那小和尚离开。

小和尚连连告退，最后离开了。

萧阳荨抬眸望着蔚蓝的天空，在心底冷笑了起来：王念安呀王念安，我真为你伤感，八年前丧一子，八年后小儿子也都即将死去。更可怜的是，你的两个儿子，死在他们的父皇手中。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呢？真是期待呀！

萧阳荨站了好一会儿，才提起步伐，缓缓走向慕践律的寝宫。

……

夜色深沉，苏清烟才乘着马车返回了辰王府。今日她先是回了苏家，说服了苏茫让苏意重离开，随后护送谢69书吧和连晋离开。赵攸已因为太过担心连晋，也要求跟着连晋前往岐黄谷。

想起赵攸已，苏清烟嘴角燃起一抹无语的苦笑。

方才赵攸已当着她的面，说了她不知节俭的事情，让她相当无奈。

“苏姑娘，有些话，我不吐不快，苏姑娘不要怨我说话太过直接。苏姑娘是大家闺秀出身，可能并不知道民间疾苦，才会为了面子，为了享受，在新婚之时，用红绸铺满天下，大摆三天流水席，还在顾家建起了玉石楼阁！但是，苏姑娘，你现在已经是辰王妃了，稍稍不慎，便会让辰王陪你万劫不复，还望你以后的事情，都能三思而后行。”

这便是赵攸已原原本本的话，苏清烟听了，也只能摸鼻子不语。

“你家王爷在哪？”苏清烟刚刚进了门，便看到宋夜明在带领侍卫在巡查，于是朝着他问道。

“回王妃，王爷在书房之中。”宋夜明对苏清烟离开敬重，如今她成为了他们的当家主母，自然更加尊重了起来了。

苏清烟点点头，道了一声谢谢，便转身往书房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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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187章 奉旨搜查

正门到书房，距离并不远，苏清烟很快便来到了书房之前。

然而，就在推门的那一瞬间，她却顿住了。

她记得今天苏茫说起，今日他被慕践律召进宫中，训斥了一番。然而，离开的时候，他却看到了萧贵妃进入了御书房。

出于好奇，苏茫佯装和侍卫唠嗑，逗留了片刻。竟然听到慕践律将御书房的杯子全摔了，仿佛很生气的样子。

苏清烟知道，萧阳荨也算是宫中的老妖怪了，是不可能轻易惹慕践律生气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慕践律生的不是她萧阳荨的气。

她总疑心，萧阳荨去找慕践律，是和他们救走连晋有关的。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证明关押连晋，慕践律才是主谋。

苏清烟摇了摇头，她希望这是她多虑了。

“咯吱。”

苏清正想着，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商离一身白衣风华，站在了她的面前。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商离眉眼轻笑，看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抿嘴一笑：“没有，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可是在想关于宫中的事情？”商离拉起苏清烟的手，将她拉进了书房之中，将房门关好之后，开口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苏清烟垂眸淡笑，道，“父亲告诉我，说萧贵妃去找了你父皇，随后你父皇便生气了。我想，你父亲生气可能会和宁安寺有关。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关于宫中的事情？”

商离一路牵着苏清烟来到桌案旁坐下，才道：“我也是猜的。”说着，将桌面上的一道圣旨递给苏清烟，“你看看吧。”

苏清烟有些奇怪，接过来圣旨，打开看了起来。她发现那是一道让皇后娘娘、长公主、小郡主和慕盏绯离开京城的圣旨，理由是先皇的诞辰将至，希望她们往皇陵所在地赣州为先皇祈福。

“这一道圣旨，有什么问题么？”苏清烟将圣旨合上，望向商离。

这圣旨，从理由和人选，都没有重大的问题。然而，商离会特意拿给她看，就表示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虽然她看不出来哪里不对。

“本来没有什么不对的，给故去的皇爷爷祈福也是有先例的。但是以往都是去宁安寺。若是去远的地方，肯定会提前许久准备，不会这么仓促的。还有一点，萧贵妃去找父皇，前脚刚离开，父皇便发出了这道圣旨。”商离淡淡地开口。

苏清烟想了想，猛然看向苏清烟：“你的意思是说，这道圣旨的目的在于支开母后她们？”

商离点点头：“我是这么怀疑的。”

苏清烟眨了眨眼睛，她也觉得有这样的可能，只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么？”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

“那便不管了，”苏清烟头靠向商离的肩膀，闭眼小憩，“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商离侧头看着闭上眼，面容显得格外柔和动人的苏清烟，淡淡笑了起来。他知道她定然是累了，忍不住伸手圈住她，心也变得柔软了。他发誓，无论接下来他们需要面对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好好保护怀中的人儿。

……

第二天，王念安、慕瑶逢、慕盏绯和慕嫣语果然从京城出发，前往赣州。

苏清烟和商离将四人送京城，直到十里亭外。

“你们别送了，也该回去了。”马车停下来之后，王念安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朝着骑马的苏清烟和商离两人道。

“嗯。”商离点头答应，“母后注意安全。”

王念安点点头，嘱咐道：“你父皇急匆匆地让我们前往赣州为先帝祈福，虽然解释说是宫中的占星师夜观星象得出的避凶趋吉的结论，但是母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和小七小心些。”

“嗯，母亲，你放心吧，我们会的。”商离点点头。

慕嫣语也从里边探出头来，眨巴着大眼睛，道：“辰皇叔、清烟姐姐，你们记得等我回来哟。”

苏清烟坐在马上，伸手到马车窗户的地方，揉了揉慕嫣语的头发道：“小语快去快回。”

送走了王念安一行人，苏清烟和商离便策马回城。

“我们来赛马，如何？”苏清烟巧笑嫣然，开口道。

“好。”商离宠溺一笑。

“那我们比一比谁先回到城门口。”说着，苏清烟便提起马鞭，马匹应声向前飞奔。

“喂，苏姑娘，你还没有说开始便跑了？”商离看着飞奔离开的苏清烟，好笑地道。

“已经开始了，是你反应太慢了，能怪我么？不能！”苏清烟银铃般的笑声从前面传来，语气中带着耍赖的意味。

商离无奈地笑着摇头，他很少见到耍赖的苏清烟，却觉得格外可爱。商离想着，手中的动作也没敢懈怠，策马向苏清烟追去。

“你跑得好慢，快些！”苏清烟一边急速策马跑在前面，一边嬉笑着开口道。

“你仔细些，别只顾着说话。我马上就赶上你了。”商离在也策马飞奔，不忘嘱咐苏清烟小心些。

苏清烟一笑，回头看商离，正要说话，却看到商离的脸色变了。

“小心！”商离大喊。然而，苏清烟还没回过神来，马匹便向前倒去，她也被甩了出去。

商离大惊，连忙一跃而去，脚尖点了一下马背，迅速飞向苏清烟，拉住了她，并将她拉入怀里。

两人翩翩落下，站稳之后，商离才紧张地问道：“你没有事吧？”

苏清烟摇了摇头，离开商离的怀抱，走向自己骑的马儿旁边，只见马匹已经倒地身亡，仿佛是中毒所致。马的口里流着鲜血，脖子之上正插着一根银针。

苏清烟警戒地看着四周，想起商离方才对她出言提醒，便知道这周边定然藏着要和他们过不去的人。

商离走到苏清烟身边，脸上也带着戒备：“小心些，只怕有些人不想我们活着离开。”

苏清烟点点头，手上暗暗运气戒备，并开口道：“你们是谁，不如早些出来吧，既然想取我们的性命，何必躲躲藏藏的？”

有了苏清烟这一句话，那些人果然不躲躲藏藏了，齐齐飞身跃了出来，是一群黑衣之人。

商离将手背放在嘴边，微微一吹，便发出了一缕悠扬的声音。这是召唤拂衣楼杀手的声音。

不多时，拂衣楼的杀手，也迅速提剑来到了现场。

双方对峙片刻之后，便开始厮杀了起来。苏清烟和商离也施展着自己的功力，在迎接黑衣人来势汹汹的攻势。

然而，拂衣楼到底是拂衣楼，虽然人数没有黑衣人多，但是很快变占了上风。

最后，那些黑衣人自知不敌，便迅速离开了。

黑衣人离开之后，苏清烟微微皱眉，朝着商离道：“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商离没有立即回答，上前几步，翻开其中一具尸体，仔细观察一番，最后拉开那人的袖子，只见那人的手臂上画着一个小小的飞鹰。

商离脸色凝重，声音也微微沙哑：“看起来像是父皇的飞鹰卫。”

苏清烟大惊，慕践律居然派人来刺杀他们，简直是太让她震惊了。她记得，以往见到慕践律，她总能在慕践律的眼中读出他对商离的爱，为何忽然会变得这般冷血，竟然派出杀手刺杀商离？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伴君如伴虎？

“走，我们快些回府，我怕王府出事。”商离挥了挥手让拂衣楼的侍卫离开之后，便拉着苏清烟的手道。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怕这辰王府真的出事了。

如今只剩下一匹马了，商离只能将苏清烟拉上马，将她搂在怀中，才策马前行。

苏清烟嘴角含笑，只觉得靠在商离的怀中格外的宁静和安心。

两人一路飞奔回城，不多时便进入了城中。一路回到辰王府，果然发现辰王府已经被禁军团团包围住了。

其实，商离和苏清烟前脚刚刚出了城门，慕沧舟便带着圣旨和禁军来到了辰王府外了。说是要搜查辰王府。

宋夜明和沈划集中了辰王府的所有侍卫与禁军对峙，始终一口咬定，商离不在，不许任何人进入辰王府，这才没有让慕沧舟得逞。

“宋夜明，你再不开门，那便是抗旨。整个辰王府都会因为你的抗旨而被杀头，你可想清楚了！”

商离和苏清烟回到辰王府门外，正好听到慕沧舟在威胁宋夜明。

然而，正门里的宋夜明却是滴水不进：“抗旨的是夜明，不是王爷，有怎么会牵连到辰王府呢？难道楚王殿下已经自认为自己是大辰的陛下了？可以随意决断辰王府的生死了？”

苏清烟听到宋夜明的这一句，不由得在心中为他和喝起彩来。

果然，慕沧舟被这么一句话堵得没了声。

“六皇兄，请问你带着这么多禁军来到本王府上，所谓何事？”商离在人群外眯起眼，幽幽地道。

慕沧舟听到商离的声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转身举起圣旨道：“原来是八皇弟回来了！本王是来宣旨的。”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商离和苏清烟往前走了数步，只是静静地看着慕沧舟，并不说话。

慕沧舟大怒：“圣旨在此，还不下跪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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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情形相似

商离斜斜看了慕沧舟一眼，开口道：“六皇兄若是想宣旨，那便宣旨吧。若是不想宣旨，便离开，返回宫中复命吧。不要在本王的王府前挡着，碍本王的眼。”

慕沧舟闻言，面露寒意，握紧圣旨，迅速出手，攻向商离。商离表情一凝，也迅速出手回击，招招直取慕沧舟要害。两人过了二十余招，虽然没有看出胜负如何，但是商离一直处于上风，时时压制着慕沧舟。

慕沧舟怒极，收起攻势，对于商离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无可奈何。知道今日想要商离跪下接旨，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于是展开圣旨，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日收到密折，密折上之处，辰王府上的赵攸已，煽动百姓，意图造反，特命楚王慕沧舟带领禁军五千人前往辰王府逮捕赵攸已，并且搜查辰王府，寻找证据，以便严惩意图造反之人。钦此！”

意图造反？又是意图造反？商离双眸深沉，难道八年前的大哥，就是现在的情形？

苏清烟知道商离定然是想起了太子的事情，于是伸手握住他的手，目光柔和地看向他，示意他冷静。

商离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怒气，朝着慕沧舟凉凉地道：“要拿人，要搜查，让父皇亲自来，你还不够格！若没有事，便请吧，六皇兄。”

商离说完，反手拉着苏清烟，飞身跃起，也不需要宋夜明等人将门打开，便飞身进了辰王府之中。

慕沧舟看着两人如此忽视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慕践律吩咐过，此次不许真正破坏辰王府，只需假意用辰王府上下人的性命威胁慕离非和苏清烟。他虽然不明白慕践律为何会这样吩咐，但是也不敢违背慕践律的交待。因此，他也只能忍着，低头想对付商离的办法。

“王爷、王妃，你们总算回来了。”宋夜明见到商离和苏清烟，便急急迎了上去，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王爷，我看楚王手上的圣旨，并不像是造假的。陛下为何忽然要搜查辰王府呢？难道真的相信赵先生造反么？”宋夜明紧张地问道。

商离摇摇头，道：“本王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会尽快搞清楚这件事的。在这之前，辰王府的安危便交给你们了。”

“属下一定不负王爷所托，守住辰王府。”

宋夜明连连答应，他对于商离的话，是从来不会怀疑的，既然商离说会尽快将解决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会被尽快解决的。

商离交待完宋夜明和沈划之后，便和苏清烟并肩往书房走去。

“你父皇将母后等人支走，是为了防止母后等人阻止他搜查你的王府？”苏清烟侧头看向商离。

“从如今的情况看来，是这样的。除了阻止，只怕还是想瞒着母后。”商离低头，缓缓开口，“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按照父皇的说法，八年前，是连晋意图造反，而大哥则是涉嫌造反，最后以死明志。和现在的情形如何？”

苏清烟一惊，慕践律所叙述的八年前的情形，和现在真的很像。若是按照八年前的情形，岂不是将会传出商离涉嫌造反，最后商离便会“被以死明志”……

苏清烟握紧商离的手，不敢再往下想。

商离知道苏清烟害怕，伸手搂着她，道：“别怕，那只是八年前的情形，不会重演的。”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紧紧盯着商离，声音微微颤抖地问：“八年前，将你大哥害死的，就是你父皇，对不对？如今他也在针对你，对不对？”

商离眸光之中带着冷意，他虽然不想相信，但是联系前后情形，他没办法为他的父皇开脱：“都说虎毒不食子，我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这样做！”

……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慕盏绯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哥、嫂子，你们在果然在这里。”

商离回头，只见慕盏绯正小跑着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拂衣楼的人。商离有些吃惊，慕盏绯不是已经跟着王念安离开了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慕盏绯，你怎么会在这里？”商离有些不悦地道，此时形势对于他们并不利，他并不想慕盏绯回来。

苏清烟也是万分惊讶：“盏绯，你不是已经跟着母后离开了么？”

“母后不放心，让我回来看一看，所以我便回来了。”慕盏绯敷衍地说了一句，便匆匆问道，“六皇兄说，他奉父皇的旨意来搜查你的王府。哥哥，父皇为什么要搜查你的王府？”

“父皇要搜我的王府便搜我的王府，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这也不关你的事情，你快些离开，回到母后身边去。”商离冷言道。

“我不要，我要和哥哥，还有嫂子共进退。再说，现在已经来不及我，我进来的时候，六皇兄便说，现在辰王府只能进，不能出，问我确定要进来么？我进来了，已经出不去了。”慕盏绯侧着脸道，坚定地道。

商离脸色冰冷，看着望向一旁的拂衣楼的人。

“属下违背了楼主的命令，没有将公主护送离开，而是将公主带了回来，请楼主降罪。”那杀手立即跪下，恭敬地道，脸上也带着一丝惭愧和内疚。

“好啦好啦。”慕盏绯拦手挡在那拂衣楼之人面前，道，“是我逼他将我送回来的，你何苦和他生气，若是有什么不满，便冲着我来便是了。”

苏清烟见状，笑了笑，拉了拉商离的衣袖道：“算了，既然已经来了，再出去只怕你父皇也不会让她离开了，且让她留下吧。”

慕盏绯闻言，上前两步，抱住苏清烟的手臂，朝着商离道：“哥哥，你听，嫂子都这样说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也饶了他，他是被逼的！”

商离脸色缓了些许，朝着那拂衣楼之人道：“违背命令，先自己记着，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在自己去领罚！”

“是！多谢楼主。”

“退下吧。”

商离挥手，那人闻言，瞬间消失了。

“哥哥，父皇到底为什么要搜你的王府呢？”见四周没人，慕盏绯再次问起这件事。

“你乖乖留在这里，安分些，这件事你便不要理会了，我会处理好的。”商离说完，不再理会慕盏绯，拉着苏清烟离开了。

“哼！”慕盏绯看着商离和苏清烟离开的背影，不满地跺了跺脚，最后道，“你们不告诉我，我便问六皇兄去，六皇兄肯定会告诉我的。”

说走便走，慕盏绯一帮一跳的，重新来到了辰王府的门口。

“六皇兄、六皇兄。”慕盏绯隔着门，朝着外边喊道。

慕沧舟闻声，靠近了辰王府的门口，朝着里边道：“皇妹，你怎么啦？”

“父皇为什么要派你来搜查我哥哥的王府？”慕盏绯直接问道。

“你没有问八皇弟么？”

“问了，但是哥哥没有告诉我。”

“是因为父皇收到密折，说是辰王府上的赵攸已先生煽动百姓，意图造反。父皇要将赵攸已抓起来审问。我想劝父皇，奈何父皇都不听我的话。”

慕沧舟用略带叹息的声音开口道，他想让慕盏绯知道，他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搜查辰王府并不是他的意愿。

慕盏绯听了，对于慕沧舟倒是信了几分。但是她知道以赵攸已的为人，是肯定不会意图造反的。

“六皇兄，赵先生是不会造反的，一定是父皇搞错了，你要帮我劝劝父皇。”慕盏绯贴着门口道。

慕沧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口中却诚恳地道：“我也劝父皇了，但是如今父皇完全听不进去劝。皇妹，方才如果你不进去，倒是可以亲自去劝父皇了。只是现在说来，已经晚了，父皇说了，在辰王府交出赵攸已先生之前，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是这样的。不如皇妹劝一劝八皇弟，让他先将赵先生交出来吧，行权宜之计也好呀。”

慕盏绯厥了厥嘴，道：“我劝也没有用，若是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劝得动我哥哥，那就是我嫂子了。”

慕沧舟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随后敛起情绪，道：“说的也是。对了，方才封宇听说你进了辰王府，紧张得不得了，若不是我拦着，他便要冲进去找你了。”

慕盏绯闻言，心中一喜，她没想到萧封宇竟然还有担心她的时候。

“真的么？六皇兄，你不要骗我。”慕盏绯虽然口上这般说，但是心里却是甜甜的。

慕沧舟在心中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狠戾之意，语气却依然温和诚恳：“皇兄怎么会骗你呢？他如今都被我打晕过去了，要不然，肯定还闹着要进去见你呢。”

慕盏绯垂眸出神，傻笑了起来，久久没有回答。

“皇妹，皇妹，你还在么？”慕沧舟见门背后安安静静地，没有了动静，连忙叫了两声。

“咳咳。”慕盏绯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道，“我在呢。”

“若是待会封宇醒来，还想着你，我便让他三更时分，到辰王府的偏门找你说话，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掩护，你也将里边的侍卫遣走，可好？到时候你好好劝一劝他，不要让他太过冲动，老想着进去找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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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189章 利用盏绯

“好。”

慕盏绯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傻笑，她很小的时候，便认识并喜欢上萧封宇了，当时萧封宇是慕沧舟的伴读，他们常常在一起玩。大家都知道她喜欢萧封宇。只是当时萧封宇有婚约在身，所以他们还是保持着距离的。

不久前，萧封宇和她的嫂子取消婚约后不久，便开始对她也格外好。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以为萧封宇也是喜欢她的。

后来她哥哥慕离非回来之后，萧封宇对她，反而是冷淡了。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想想，可能是为了避嫌。

今天，她闯入了辰王府，萧封宇竟然对她表示了关心，真让她喜出望外。

慕盏绯答应的声音不高，但是足够慕沧舟听得清清楚楚了。慕沧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慕盏绯呀慕盏绯，本王正在想对付慕离非的办法，你却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要怪我利用你。

慕沧舟暗暗想着，朝着一旁的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见状，知道慕沧舟有吩咐，连忙凑到他身边聆听。

慕沧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去萧家，让萧大公子过了来。”

那是侍卫闻言，连忙答应，飞身离去了。

慕盏绯不知道慕沧舟方才的全是谎话，更加不知道慕沧舟现在才让人前去将萧封宇找来，她依然歪头靠着门，一脸淡笑。

“公主，你在门口做什么呢？”一个娇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慕盏绯的沉思。

慕盏绯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一红，回头看到时玉正缓缓走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什么，我只是……我只是问一问外边什么情况。”

时玉看着慕盏绯飞红的脸，促狭地笑道：“公主，还说你没有什么？我看一定是思春了，一定是想萧家大公子了？对不对？都写在脸上了，还不承认？”

时玉是辰王府上的大丫鬟，她来到辰王府之前，是服侍慕盏绯的宫女，两人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名为主仆，实为兄妹。后来，时玉的母亲病了，时玉很担心，想出宫探亲。然而，宫中规矩森严，宫女一年只能出一次宫。无奈之下，慕盏绯便将时玉送给了商离当侍女，以便时玉随时回家探亲。而每每慕盏绯来到辰王府，也是由时玉服侍的。

“就你伶俐！”慕盏绯笑骂一声，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便朝着时玉跑去。时玉见状，连忙撒腿就跑。

“你个小蹄子，还敢跑，别让我逮到你。”慕盏绯一边跑，一边笑着骂道。

“公主，好公主，奴婢错了，公主便饶了奴婢吧。”时玉一边跑，一边讨饶。

慕盏绯却丝毫没有饶过她的意思，一直穷追不舍。

片刻之后，时玉终于被慕盏绯逮到了。

“你跑呀？再跑呀？”慕盏绯拎着时玉，得意地道。

时玉弯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公主……好厉害……我逃都逃不掉呢。”

“那是。”得到时玉的称赞，慕盏绯更加得意了，随后又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王爷说，让我将你带下去沐浴吃饭，还要让我守着你，别让你闯祸。”时玉认真地道。

“哼哼。”慕盏绯有些不满，“哥哥总是这样子，以为我还是小孩么？不过我真的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时玉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

是夜，苏清烟和商离借着夜色，悄然离开了辰王府。

“我进宫一趟，有些事情，我需要确认一下。”

辰王府外，商离望向皇宫的方向，他想进宫，找萧阳荨确认一些事情。

“嗯，你去吧。”苏清烟点头道。

商离离开之后，苏清烟便往顾府而去。她和商离已经商量过了，既然慕践律已经对他们出手，那就不会轻易收手的。因此他们需要做好多项的准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保证身边的人的安全。

然而，苏清烟和商离都不知道，慕盏绯真的在三更时分，去见了萧封宇。

将守在小门旁边的侍卫支走，慕盏绯始终带着一抹微笑，在门的里边等萧封宇的到来。

“还来不来的？”慕盏绯将手中花朵的花瓣一点一点地扯在地板上，喃喃地道。

“不来就算了！还让人家来等。”慕盏绯又等了良久，撅起嘴巴，有些失落地道。

直到慕盏绯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慕盏绯一喜，眉眼仿佛忽然被点燃了似的，全都亮了起来。

“封宇，是你么？”慕盏绯飞快地回到小门旁边，贴着门儿问。

门外没有任何的回应。

慕盏绯不死心，再次问道：“封宇，是你么？”

又过了良久，门外才缓缓传来了一声回答：“是我。”

慕盏绯笑得更加开心，表情也有些激动，她能听得出来，这正是她魂牵梦绕的声音，也正是她一心一意爱着的萧封宇的声音。

“六皇兄说，你想见我。”慕盏绯有些羞涩地开口道。

门外的萧封宇表情冷淡，却用略显真挚和紧张的语气，将慕沧舟设计好的言语说了出来：“嗯，我担心你，你为什么要闯入辰王府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其实很危险的么？不但救不了辰王殿下，还会让自己身陷囫囵。”

慕盏绯第一次听到萧封宇对自己如此关切的声音，只觉得一颗心也柔了起来：“我没事的，我哥哥会想办法化解父皇的误会的，很快辰王府便会没有事了。”

萧封宇勾了勾嘴角，嘴角染上一抹嘲弄的笑意。

“可我还是担心你，盏绯，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若是没有其他人，可不可以打开门，我想见一见你。”萧封宇的言语带着担忧和期望。

“可是……”慕盏绯犹豫了，虽然她也很想见萧封宇，但是……

“可是什么？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么？我不亲眼看到你安好，我是不会放心的。难道你想要我一直惴惴不安下去么？”萧封宇佯装紧张心疼地道。

慕盏绯听了，脸一红，心中一动，就要将门打开了，但是手握上了门闩的时候，却还是顿住了。

“不行，封宇，六皇兄说，现在辰王府只许进，不许出。我不能让你进来冒险。”慕盏绯害怕萧封宇也被困在辰王府，所以强忍下了想开门的冲动。

“没事的，你六皇兄正在帮我掩护，现在也没有人看得到我。”萧封宇开口劝说道。

慕盏绯闻言，眉眼微微弯起，带着一丝开心的意味。最终还是选择拉开了门闩，将门拉开了。

门打开之后，慕盏绯迅速看向外边，果然看到了萧封宇。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远处则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禁军。

萧封宇快步进门，随后将门重新关上。望向慕盏绯，装出一副痴情的样子道：“盏绯，我总算见到你了。”

慕盏绯微微垂着头，正要说什么。却看到萧封宇手一扬，便有不少粉末飞向自己。

慕盏绯瞪大眼睛，道：“你……这是……”一句话尚未说完，便感觉眼皮沉重，脑袋也变得混乱了起来。一时竟然软软地倒下了。

萧封宇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冷冷地道：“慕盏绯，你不要怪我们利用你，是你太过愚蠢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追着我，想嫁给我，我从来没有过一丝丝喜欢你的表现。今天你竟然相信我会喜欢你？这般愚蠢，无论什么后果，你都该自己承受。”

萧封宇正说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于是连忙闪身，隐在黑暗之中。

来者正是时玉。

时玉本睡在慕盏绯房间的外间，想来之时，见门竟然是开着的，被唬了一跳。连忙查看慕盏绯的床榻，没有发现慕盏绯，便急急忙忙跑出来寻找。

一路找到这里，借助门上的红灯笼，看到了倒在门旁的慕盏绯。

“公主，公主，你怎么啦？”时玉上前几步，将慕盏绯抱着，低声叫喊。然而，慕盏绯却丝毫反应都没有。

时玉将食指放在慕盏绯的鼻子处试探了一下，感觉她还有呼吸，而且十分平稳，知道她只是晕过去了，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弯下腰，吃力地将慕盏绯抱起，时玉完全没察觉有一个人正悄悄从背后靠近她。

萧封宇手中握着匕首，慢慢走近时玉，就在她将慕盏绯抱起的时候，举起匕首，用力刺了下去。时玉只觉得背后一凉，然后是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尖叫，手一软，将怀中的慕盏绯摔在了地上。她自己也倒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来。

艰难地转头，时玉看到清楚了萧封宇的脸，举起颤抖的手指，指着萧封宇道：“你……你……你……”

你字重复了三次，却没办法说出其他字来。最后手猛然落在地上，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萧封宇上前两步，踢了踢时玉，见她一动不动的，开口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往着地狱之路来闯，这也怪不得我。”

萧封宇说完，没有再理会时玉，提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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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90章 武功尽失

苏清烟和商离直到天亮之时，才回到了辰王府。

两人越过禁军返回辰王府，便觉得王府之中十分安静，一丝奇怪的气氛弥漫在空中。

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随后扫了四周一眼，竟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

“竹归！盏绯！宋夜明！”苏清烟高声喊了起来。

一连叫了好几声，才看到宋夜明从屋子中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苏清烟的感觉告诉她，辰王府肯定出事了。

宋夜明惭愧地低下头，随后扑通跪下，朝着两人道：“王爷、王妃，属下辜负你们的期望，没有保护好王府。昨天晚上，时玉被人杀了。公主殿下也被人迷晕了。今天早上，府上的人在用过早膳之后，都变得手脚发软，完全使不上力来，我们都成了废人，武功尽失。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

商离皱了皱眉头：“你先起来。”

宋夜明不敢有异议，站了起来。

“公主在哪里？其他人呢？”苏清烟担心慕盏绯和竹归，开口问道。

“回王妃，公主在正厅，她一直抱着时玉的尸体在哭泣，其他人也集中在正厅。属下怕外边的禁军会闯进来，所以将众人集中起来，以抵抗他们的侵袭。”宋夜明开口回答道。

商离点点头，对于他的举动表示赞同。

“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怕盏绯太过难过了会出事。”苏清烟侧头道了一句，便缓步往前走了。商离不语，提步跟上。

大厅之上，两人果然看到一众人等集中在厅子中，一众人都是垂下头，有些丧气的样子。慕盏绯则是抱着时玉的尸身，痛哭不已。

竹归最先看到了苏清烟和商离，快步向两人跑去，紧紧抓住苏清烟的手臂，眼中的泪水滚落了下来：“姑娘，你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苏清烟伸手去帮竹归抹了抹泪水，笑道：“瞧你，多大的人，竟然哭了。没事了，不要哭了。”

竹归也擦了擦眼泪，咬咬唇，道：“我不哭。”

一众人等看到苏清烟和商离，都紧紧盯着他们，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曙光，一颗颗高悬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同时，他们也对于商离心有愧疚，本来他们是为了保护辰王府而存在的，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拖累辰王的人。

一众人上前几步，正要下跪请罪，却被商离挥手阻止了。

“什么都不用说，大家都放心，你们都不会有危险的。你们如今没了力气、内力，就权当是一场休息吧，好好休息休息。”商离看了一眼众人道。

众人闻言，紧紧咬出的嘴唇微颤，再也没有了动作，也没有了言语。苏清烟拍拍竹归的肩膀，随后便走向了慕盏绯。

“你不要太难过了。”苏清烟手搭在慕盏绯的肩上，开口道。

慕盏绯哭着转过头，看见是苏清烟，一时间扑进了苏清烟怀中，痛哭了起来。

“嫂子……是我……是我害死了时玉，你……打我……你打我一顿。或者你杀了我吧。”慕盏绯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道。

苏清烟微微一惊，不知道慕盏绯为何会有这样的说话，伸手搂住她，道：“你别哭了，也别难过，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是萧封宇……”慕盏绯哭得更加厉害，泣不成声。

苏清烟伸手轻轻拍着慕盏绯的后背，抬头看着商离。商离眉头微皱，和苏清烟对望一眼。虽然慕盏绯只说出了六个字，但是已经足够他们明白了个大概。慕盏绯会这般自责，肯定是萧封宇利用了慕盏绯的感情对付了辰王府，甚至是杀了时玉。

两人都没有逼慕盏绯，苏清烟只是一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商离则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

许久之后，慕盏绯终于哭够了，感情也完全发泄出来了。开始哽咽着，慢慢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苏清烟和商离听了之后，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冷了起来，他们没有想到，慕沧舟和萧封宇如此利用慕盏绯的感情。

慕盏绯如此轻易地相信慕沧舟和萧封宇，也让他们有些生气。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要怪慕盏绯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够吃一堑长一智。

“哥哥，你骂我……就是打我一顿也好……”慕盏绯扑到商离身边，缓缓跪下，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清烟连忙过去，将慕盏绯扶了起来，道：“事已至此，打你骂你又有什么用？你不要多想，将心放宽一些。”

苏清烟正说着，忽然听到外边轰隆一声，是东西倒塌的声音。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道：“大家随我出去看一看。”

带着一行人来到正厅门口，只见禁军从外边涌了进来，那一声巨响正是慕沧舟让人将辰王府大门撞倒的声音。

禁军匆匆而来，很快便将大厅团团包围住了。被包围在中间的人们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只有苏清烟和商离十分淡定素然。

禁军让出一条道，慕沧舟和萧封宇通过过道缓缓走了过来。

慕盏绯见到两人，情绪激动了起来，挣脱了苏清烟的搀扶，扑向前去，直勾勾地盯着萧封宇，道：“萧封宇你……你骗我……你不得好死你……”

“哈哈哈……”萧封宇哈哈一笑道，“慕盏绯，是你太蠢了，听不出来是真话假话么？”

“你……我要杀了你。”慕盏绯十分激动，挣扎着要扑向萧封宇，大有要撕烂萧封宇的气势。然而苏清烟却知道慕盏绯不是萧封宇的对手，于是连忙将她拦住了，劝道：“盏绯，你不要冲动，稍安勿躁。”

“不……”慕盏绯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尖声叫道，“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苏清烟拼命抱着慕盏绯，目光则看向了商离。商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迅速出手，点住了慕盏绯的睡穴。

慕盏绯软软倒下，一时昏睡过去了。

“姑娘，竹归来照顾郡主吧。”竹归主动向前两步，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将手中的慕盏绯交到了竹归手中。

对于苏清烟和商离此时的无奈和狼狈，慕沧舟十分得意，表情之上也全是得瑟。

“八皇弟、清烟，怎么样？昨天夜里，封宇下在你们的井水里下的毒，很厉害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的人现在都已经手脚无力，武功尽失了吧？哈哈……怎么样？难道你们到了现在，还想要反抗么？我劝你们早些将涉嫌谋反的赵先生叫出来，并且束手就擒，不然这辰王府上上下下，可要全部为你们陪葬了。”

果然是萧封宇给王府的人下毒了，苏清烟眼眸微凝，看了一眼一旁的萧封宇。今日的事情，她一定牢牢记在心中，若她不死，一定让萧封宇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不说话是么？”慕沧舟不悦地扫了两人一眼，随后朝着一旁的禁军命令道，“给我搜，辰王府的里里外外，都给我搜仔细了，一定要将赵攸已给我找出来。”

禁军闻言，连忙答应，开始搜查辰王府。

“王爷，这……”宋夜明恨恨地看了一眼慕沧舟，随后又望向商离，他希望商离能出手教训慕沧舟等人。

苏清烟和商离却没有言语，两人都知道，虽然他们内力和武功都在，但是他们身后的这些人，都已经内力尽失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若是他们反抗，只怕遭殃的会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侍卫们。他们不想看到侍卫们丧身此地。

“楚王殿下，并没有找到赵攸已。”许久之后，禁军统领便来到慕沧舟身边，将搜查结果告知了慕沧舟。

慕沧舟皱了皱眉头，很显然没有料到赵攸已竟然不在。

“来人，辰王慕离非和辰王妃苏清烟涉嫌包庇谋逆者赵攸已，给我速速拿下。”慕沧舟冷笑一声，即便抓不到赵攸已又如何？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商离和苏清烟，只要将两人拿下，便算是目的达成了。

禁军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向前去。辰王武功高强，他们都是见识过的，所以都害怕自己上前会挨打。

慕沧舟也害怕苏清烟和商离会反抗，于是道：“慕离非、苏清烟，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反抗的好，若是反抗，即便你们能逃脱，他们也一个都活不成。若是胆敢反抗，他们……他们……她……你妹妹，都会死！”

慕沧舟一边说着，将他们身后的人指了一遍。

苏清烟嘲弄地笑了起来，朝着慕沧舟道：“我们何时说过要反抗了？你要抓我们尽管抓。害怕成这样，你倒不如滚回你的王府中去躲起来，别来这里丢人！”

慕沧舟心中恼怒，却也没法反驳，他确实有一些还害怕。

“给我绑了，带往天牢，听候陛下发落。”慕沧舟恼羞成怒，气愤地道。

“是。”禁军听到苏清烟说不会反抗，勇气也回来了，上前将苏清烟两人的手绑在了身后。

“王爷、王妃。”王府的一众人连忙向前两步，紧张地道。

“姑娘、姑爷。”竹归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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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191章 不信佛祖

“你们都不用担心，若我们活着回来，希望看到你们好好的。若是我们不在了，也希望你们活的好好的。”商离回头望了众人一眼，声音平淡，仿佛在叙述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清烟也回头，朝着竹归笑了笑，示意她别担心，并道：“照顾好公主殿下。”

竹归咬着唇点了点头，只觉得鼻子微酸，强忍着才不让自己哭出来。竹归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才发现并不只有她在忍着不哭泣。

一旁的禁军头领，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有些感慨。又看到辰王和辰王妃依然从容不迫、淡淡如水，心中生出了不少的佩服。

“押走。”慕沧舟吩咐了一句，便和萧封宇得意地转身离开了。

禁军头领想了想，最终还是悄然给商离和苏清烟松了绑，并道：“辰王殿下、辰王妃娘娘，请。”

“谢谢。”苏清烟淡淡一笑，动了动恢复自由的手，朝着那首领道谢一声，随后便牵起商离的手，跟着禁军离开了辰王府。

对于苏清烟天牢并不算陌生，此次已经是她第三次被打入天牢了。

“姑娘，你来了？我们可是天天盼着你能来呢。”狱卒一看到是苏清烟，连忙上前，十分热情熟络地道。直到看清楚苏清烟身边还有商离才连忙行礼：“见过辰王殿下。”

商离微微点头，示意他无需多礼。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摸摸鼻子道：“是不是你们在这里天天盼着我来，所以我才会常常被打入天牢？”

那狱卒闻言，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们是真心想见姑娘，也是真心想将姑娘当做是主子的。若是姑娘觉得我们想你会让你被打入天牢，不如以后便允许我们随时去找你吧？”

苏清烟眨了眨眼睛，笑道：“再说吧，这次进来，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这一次进天牢，比之前两次不知道严重了多少倍，她和商离都不敢保证他们可以活着出去。

那狱卒一愣，没想到苏清烟会这样说，看着她不像是开玩笑，正色道：“姑娘和辰王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告诉我们，我们一定帮您做到。”

“暂时没有，你忙你的去吧。”苏清烟道了一句，便牵着商离，走进了一旁的牢房。

那狱卒见状，也不再多说，给牢房落锁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竹归他们，不会有事吧？”苏清烟终究有些放心不下，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摇摇头，安慰道：“你放心。他将母后和皇姑姑支走，就表示他暂时还不想母后和皇姑姑起疑，所以他不会对辰王府、苏府出手的，只有其他地方都好好的，才可以造成我‘以死明志’的假象。”

苏清烟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一颗悬起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你昨晚去找萧贵妃，她有没有说什么？”苏清烟想起商离昨夜说要去找萧贵妃确认一些事情，不知道情况如何，于是开口问道。

商离垂眸想了想，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她将八年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有真有假吧。她说，当初大哥因为想要为民做主，却触及了父皇的见不得人的秘密。父皇为掩盖他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连晋造反为借口，逼死了大哥。”

苏清烟看到商离正紧紧握住拳头，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于是略带安抚地伸手覆上他的拳头。

“我没事。”商离抬头，望向苏清烟。

苏清烟亦回望商离：“对于萧阳荨的话，你信多少？”

“她希望我和父皇反目成仇，自然会说得夸张一些，但是十有八九也是真实的。她没有说她在这件事之中的作用，但是我也知道她定然也不是什么善茬，推波助澜也是难免的。”商离目光放远，道，“若是这一次，我们可以平安离开，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即便他是我的父皇。”

苏清烟伸手抱住商离，道：“我陪你，即便是覆了这天下，我也陪着你。”

商离将苏清烟紧紧搂入怀中，嗅着她发梢传来的幽香，喃喃地道：“幸亏有你。”

越来了解越明白帝王所谓的爱是那么的脆弱，所幸他有苏清烟。

……

慕盏绯醒来，已经是次日了。她听说商离和苏清烟都被抓进天牢之中了，急急站起来，就要进宫见慕践律。

“公主殿下，你不要去。”竹归将其拦住了，不想慕盏绯进去冒险，“姑娘和姑爷都希望我们能好好的，姑娘还特别嘱咐我照顾好你，你进宫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竹归，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和嫂子陷入危险。”慕盏绯将竹归推开道。

竹归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而且她私心也希望慕盏绯可以进宫说服慕践律，将苏清烟和商离放出来。

“那我陪你进宫吧。”竹归主动开口道。

慕盏绯闻言，点点头，表示同意。

让人准备了马车，两人便上了马车，匆匆往皇宫而去。

在进宫的路上，慕盏绯一路道都听到了议论商离和苏清烟的话，几乎都是说商离和苏清烟意图谋反的。

“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出现了‘荧惑守心’的星象。这只怕都是上天对陛下的警示，若是陛下不将辰王抓起来，只怕这星象的恶果便会出现了。幸亏陛下英明，及早将辰王抓起来。辰王昔日是我大辰的战神，没想到竟然被妖女蛊惑，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真是不应该呀！”

远处高声的评论传入马车之中，慕盏绯听了，十分生气，五个手指抓着马车，竟在木条上出一道道深深的痕来，最后连指甲也断了，鲜血从她的指尖流了出来。

“公主，你的手出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竹归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拉过慕盏绯的手，帮她用手帕包扎好。

“没事，我只是气他们乱说话罢了，竟然如此污蔑哥哥。”

竹归点点头，看着慕盏绯，问道：“公主，荧惑守心是什么？”

慕盏绯握了握自己受伤的手，解释道：“荧惑守心是一种星象，是指荧惑星靠近心宿，并在心宿旁边停留许久。这一星象主凶，轻者帝者失位，重者帝者死亡。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话，可真是歹毒。”

自古以来，皇帝拥有皇位、天下，最怕的也就是失去皇位或者死亡，她的父皇自然也不例外。这些人利用这一星象让父皇将矛头指向她的哥哥，不可谓不毒。慕盏绯咬着唇想。

竹归想了想，道：“今天顾策白公子过来找我，说是京城各个寺庙的和尚们都仿佛商量好了一样，集体说殿下的坏话，说殿下谋反，意图弑父云云，好像是要将殿下置之死地似的。偏偏世人都信佛，在和尚口中说出来的话，他们都很相信。顾策白公子还说，现在已经形成了全天下声讨辰王殿下的形势了。他还问我，是不是殿下得罪过和尚。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殿下一直都是一个淡然温和的人，根本不会得罪任何人的？”

慕盏绯闻言，一掌拍在车壁上，气呼呼地道：“原来是这群老不死的和尚，以前我就说这群老不死不是什么好人，偏偏父皇和母后一直都十分相信他们，这世人也那么相信他们，哼！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的破庙一把火给烧了，再把他们所相信的佛祖金身熔成金块，哼！”

竹归闻言，连忙伸手捂着慕盏绯的嘴巴，道：“公主殿下，你这说，会被佛祖怪罪的。”

慕盏绯撇撇嘴，道：“我不怕，我不信这佛祖的，哥哥也不信。以前太子哥哥也不相信什么佛祖的，我看嫂子在宁安寺听禅时的表现，想来也是不信这佛祖的。竹归，你也别信了吧。”

“这……”竹归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公主，快不要这样说了，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慕盏绯知道这世人相信佛祖太久了，一时半会也劝不回来，于是安静了下来，不再和竹归多说。

马车很快便来到了宫门外，慕盏绯看着熟悉的宫门，心中却燃起了一丝慌乱，她害怕万一她的父皇因为从寺庙之中传出来的流言蜚语而不愿意放过她的哥哥，那她该怎么办呢？

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与害怕，慕盏绯让竹归在宫门口等她，自己则迅速进入了宫中，来到御书房门前。不顾任内侍的阻拦，闯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之中，慕践律正在和一众大臣议事，看到慕盏绯进来，微微吃了一惊。

“盏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你母后前去赣州为你皇爷爷祈福了么？”慕践律开口道，很先让并不知道慕盏绯早早便回来了。

原来，慕沧舟因为利用了慕盏绯，对她有些内疚，因此并没有想慕践律揭发她，所以慕践律并不知道慕盏绯前一日已经回来了。

“父皇，”慕盏绯扑通地跪下，道，“哥哥肯定是冤枉的，哥哥不可能谋反的，父皇，你一定要查清真相，还给哥哥一个公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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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192章 陈年旧事

慕盏绯刚刚说完，一旁的萧封宇便也跪了下来道：“陛下，昨夜的星象是宁安寺的住持了尘大师看出来的。了尘大师德高望重，自然不会撒谎的，而且京中的各寺庙都已经为陛下占卜了，只说辰王碍主，难道这还是巧合么？如今世人皆道辰王大逆不道，犯上作乱。陛下，辰王不杀，民愤难平。请陛下三思！”

慕盏绯咬着牙看向萧封宇，恨得眼睛泛红。她总觉得，若不是萧封宇，自己的哥哥肯定不会被打入天牢的。可即便她再恨，她也没有办法。在她的父皇面前，她不敢造次，更害怕自己的不慎举动会连累商离。

“公主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以为辰王是无辜的，可惜公主太天真了，终究看不清事情的本质。”萧封宇侧头，挑衅地看了一眼慕盏绯。

慕盏绯气极，她没有想到自己从小喜欢的人，竟然是这样的卑鄙无耻。

“萧封宇，我看不清的是你的本质，是我瞎了眼。竟然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卑鄙的人。”慕盏绯恨恨地道。

萧封宇表情带着一丝得意，大义炳然地道：“臣实话实说，有何卑鄙？”

慕盏绯握紧拳头，直到方才在车上弄的伤口再次缓缓流出血来，才忍住了上前打萧封宇的冲动。

“好了，盏儿，你既然回来了便好好下去休息吧。这件事你不用管，若非儿真是冤枉的，父皇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的，你要相信父皇。”慕践律一副慈爱地看着慕盏绯，开口道。他在慕盏绯面前必须是一个偏向商离的父亲，因为他知道，将来慕盏绯一定会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王念安的。

王念安是他所爱之人，他不希望她恨上自己。

“父皇，你说的话是真的？”慕盏绯一喜，心中有些激动，连手上的疼痛也都消失了。

“自然是真的！父皇待会便去见一见你的皇兄，你回你的公主殿去吧，好好休息休息。”慕践律宠溺地看向慕盏绯，对于没有触及他的底线的子女，他是真心的溺爱的。但是对于那些触及她的底线的儿女，他才会心狠手辣。

慕盏绯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恭敬地告退：“儿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慕盏绯并没有立即回公主殿，而是亲自走了一趟宫门，让竹归自己返回辰王府，并嘱咐让她自己小心，还让她帮她好好安葬时玉。

竹归答应着离开之后，慕盏绯才缓缓往自己的宫殿走去。然而，她却没想到，在半路之上，她会遇到萧绿漪。

她和萧绿漪并不熟，只知道她以前是萧封宇最宠爱的妹妹，现在则是慕孤涵未过门的妃子，至于是正妃还是侧妃，她也不大清楚。

“参见公主殿下。”萧绿漪上前两步，朝着慕盏绯恭敬地行礼道。

慕盏绯看到萧绿漪，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如今她将萧封宇恨上了，自然也不喜欢萧封宇的妹妹，虽然萧绿漪已经被赶出萧家了。

“萧姑娘，真巧。”慕盏绯敷衍地道了一声。

“不巧，公主殿下，臣女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萧绿漪正色道。

“你等我干什么？”慕盏绯皱了皱眉头，略带不悦地道。

“臣女听湘王殿下说，方才在御书房中，公主好像对萧封宇有些恨意。”萧绿漪也不再叫哥哥，而是直接唤萧封宇。

慕盏绯看向萧绿漪，想了想，方才慕孤涵确实也在御书房之中，他会将书房的事告诉萧绿漪，也不算奇怪。

“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慕盏绯道。

萧绿漪一笑：“还是公主爽快。臣女就想找公主合作，一起对付萧封宇和慕沧舟。如果臣女没有猜错，这一次‘荧惑守心’的流言，肯定和慕沧舟有关，难道你就不想教训教训陷害你哥哥的萧封宇和慕沧舟么？我们可以合作的。”

慕盏绯将信将疑地看向萧绿漪，经过萧封宇骗她的事情，她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了：“你到底有多恨萧封宇和萧家？”

萧绿漪也不隐瞒，咬牙切齿地道：“恨不得他生不如死，恨不得萧家从此覆灭！”

“好，我答应你。”慕盏绯看得出来，萧绿漪对于萧家和萧封宇的恨是真的，虽然萧绿漪不足以成为一个朋友，但是相互利用一下，应该还是不错的。

萧绿漪闻言，笑意在脸上绽开。她最希望看到的是，辰王因此被杀，慕盏绯和皇后恨上了慕沧舟，最后帮助慕孤涵战胜慕沧舟，让慕孤涵成为皇帝，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为皇后了。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慕盏绯没有理会萧绿漪心中的小九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父皇去见了哥哥了没，父皇听了哥哥的解释，肯定会相信的吧！”回到公主殿门前，慕盏绯想起方才慕践律说过会去看商离，呢哝了一句，才走了进门。

……

慕践律确实已经进入了天牢之中，去见了商离，但是却不是慕盏绯所希望的父慈子爱的模样，恰恰相反，两人之间，是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慕践律并没有带侍卫，空荡地天牢之中，只有他们三人静静站在。慕践律看向商离没有丝毫的慈祥，商离看向慕践律，也没有丝毫的爱意。两人眼中脸上的冰冷，让站在一旁的苏清烟感觉有些寒意。

“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朕，你到底还是在查慕坎非的死因，对不对？如果不是，你不可能找到连晋的。”良久之后，还是慕践律率先开了口。

慕坎非？苏清烟愣了愣，也明白了过来了，原来故去的太子，商离的大哥叫慕坎非。周易第二十九卦为坎卦，随后便是离卦，原来商离和故去的太子的名字都来自于周易。

“父皇，你认为你值得儿臣相信么？”商离语气冰冷地道，“父皇，儿臣记得你告诉我们，大哥是自杀而死的，但是你不知道，大哥是不可能自杀的。当时嫂子还怀着小语呢，哥哥那么爱嫂子，怎么可能将嫂子抛下？”

“你不是他，你又如何知道他不会自杀？”慕践律嘲弄一笑道。

“事到如今，父皇还是不愿意说实话么？”商离看着慕践律，眼中带着不满。

“我说的就是事实，是的，你的大哥是我逼死的，而他确实是自杀身亡的！你不是他，自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自杀。”慕践律冷笑道

商离摇了摇头，后退两步，他不相信自己的大哥是自杀身亡的。

“你胡说！大哥不会自杀的。”商离情绪有些失控，在他的记忆中，慕坎非是一个最坚强的人，也是最不服输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懦弱自杀的。

“商离。”苏清烟伸手握住商离的手，开口叫他，希望他能镇定一些。然而，商离只是低着头，不时地摇头，并不回答苏清烟的话。

“你每次都是这样，听到坎儿的事情，便失去了冷静。你和坎儿很像，但是坎儿比你做得好多了。他从来都不会失去冷静的。有他那样的儿子，朕也一度开心不已，朕以为，朕的江山，会有最好的人来继承了。”慕践律看着商离，开口道。

“但是，朕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佛教不满，对寺庙不满，甚至想要灭佛。其实，灭佛也没有什么，只是他不应该调查寺庙的事情，也知道了朕的那些一直守着的秘密。那些是朕的秘密，无论谁都不能将它们公诸于众！”商离没有回答，显然慕践律也并不需要人回答，他仿佛自语地继续道。

“坎儿想将朕的秘密公之于众，朕自然不能让他留在世上，朕抓了连晋，并且将给连晋制造了造反的证据。随后用你母后、你、你妹妹，和这个连晋的性命做要挟，逼他自尽。对，他不是懦弱，他是为了救你们，更是为了救连晋，才会自尽的。”

慕践律平静地叙述这这些事情，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苏清烟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她不能理解，都说虎毒不食子，为何眼前的人在杀子之后，还这般平静。

商离手在颤抖，看着慕践律，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一个魔鬼似的。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朕，其实朕也很不舍，同时也很内疚，所以朕加倍地对你们好，将对坎儿的那一份爱都补给你们了，你们没有感受到么？特别是你，非儿，除了坎儿，你是朕最爱的儿子。朕可以忍受你对朕的冷漠，可以喜欢你喜欢的东西，可以一切由着你的喜好。朕甚至可以对你百般讨好，你喜欢苏家的小七，朕也愿意讨好小七。”慕践律继续开口道，“朕也曾经以为，朕会一直这般宠爱你，直到有一天，把这个皇位传给了你。只是你……”

慕践律捂额头，一副惋惜地道：“只是，朕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会去查那一些陈年旧事，竟然还找到了连晋，触及朕的底线。”

“连晋知道朕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理当该死的。也怪朕！当年为了遵守和你大哥的承诺，将连晋留了下来。才让你如今找到了他。”慕践律顿了顿，眼睛忽然变得狠戾了起来，声音也听起来让人寒意彻骨，“凡是有可能知道朕的秘密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你们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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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193章 灭佛册子

苏清烟看向慕践律，只见他仿佛是一个黑暗嗜血的魔鬼。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食物。

看了看苏清烟和商离，慕践律继续开口。

“朕知道你和坎儿一样，都是一个重视感情的孩子。朕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若是你和小七自行了断，朕便可以保证辰王府和苏府的荣华富贵。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只能让你母后，你妹妹，以及苏府、辰王府下数百口人陪你们共赴黄泉了。”慕践律声音决绝，仿佛完全没有将苏府和辰王府上下的数百条人命当一回事。

商离看向慕践律，眼中渐渐变得沉寂，同时也变得更加冰冷，如果说是在慕践律来见他之前，他对于慕践律还有感情的话，那么当慕践律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将这个人当做是一个陌生人了。

苏清烟看了商离一眼，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随后看向慕践律，用带着蔑视的语气开口道：“陛下，八年前你就是玩的这一招，八年后你还是玩的这一招，你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真为你感到羞愧。”

“小七，朕知道你能说会道，朕不和你们多说，你们好好想一想吧。想清楚了告诉朕！”慕践律说完，遍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啐了一口，对于慕践律十分不屑，随后看向商离，满脸紧张，有些慌乱地问道：“商离，你没有事吧？”

商离不语，转身紧紧将苏清烟搂住。

苏清烟担心商离，想推开他，看看他有没有事情，不想微微的反抗却使商离加重了抱住她的力道。

“别动，让我抱一会。”商离开口道，声音低沉，有些压抑。

苏清烟微怔，不再弹动，而是静静地任由他拥着自己，同时举起手，搂住了他。并且轻拍着他的背。

她知道商离肯定很难过，找到了杀害自己最敬爱的人的凶手，却发现这个凶手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如今这个父亲还要杀自己。苏清烟想，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只怕她会疯掉。

如今商离依然如此镇定，也是难为他了。

“没事的，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你的父亲，你不用太难过了。”苏清烟低声安慰道。

商离握住苏清烟的肩膀，将苏清烟扶起，让两人之间多出了一些距离，牵强一笑，道：“我不难过。他不仁，也不能怪我不义。若是这一次我们能离开，我不会放过他的，到时候我要对抗的便是整个大辰了。若是那样，站在我身边，你会不会害怕？”

“傻子，”苏清烟笑了笑，道，“站在你身边，就算死我也不会害怕的。我最害怕的是不能站在你的身边。”

商离笑了笑，重新将苏清烟搂入怀中，喃喃地道：“有你在身边，我也什么都不怕。”

“都要死了，还搂搂抱抱的，如此肉麻又有什么意思？”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妒忌和不甘。

苏清烟和商离离开对方，转身一看，竟然看到了慕沧舟和萧阳荨缓缓走了进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苏清烟皱眉，开口问道。

“自然是来看一看将死之人是什么样的。”慕沧舟朗声一笑，叫嚣道。

苏清烟冷哼一声，道：“如今你们也看到了，可以离开了么？”

“呵呵，”慕沧舟笑了笑，道，“这天牢可不是沈家商号的产业，你说让我离开，我便离开么？”

苏清烟表情微冷，不再理会慕沧舟，拉着商离到一旁坐下。

“苏清烟，你怎么不说话了？”慕沧舟皱了皱眉，看向苏清烟，不悦地道。难道她就那么厌恶他么？竟然连和他说话也不屑于。

“原是我错了，这天牢并不是沈家的产业，楚王殿下愿意来这里看，便来这里看，想看多久都没有问题，这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苏清烟头也没有抬，答了一句。

“算你识相。”慕沧舟道，“苏清烟，你现在是不是后悔选择了我的八皇弟慕离非？你若是答应给我当侍妾的话我可以考虑救一救你，怎么样？”

慕沧舟认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苏清烟肯定会妥协的，所以他才会前来天牢。

苏清烟握紧商离的手，看向慕沧舟，眼中带着轻蔑：“慕沧舟，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我的眼里，你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就算死，我也愿意和他一起死。就你这德性，我还真看不上。”

“你……”慕沧舟气极，最后恶狠狠地道，“那么你就陪他去死吧。”

“舟儿，”萧阳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慕沧舟，道，“母妃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也值得你这样子？等你成为太子，成为皇帝之后，多少女人可以任你选。”

“母妃，这可不一样，苏清烟背后的，可是整个沈家商号。我若是得到她，那整个沈家商号都是我的了。”慕沧舟附在萧阳荨耳边，小声地道。

“呸……”萧阳荨看着萧封宇，道，“当初你不是已经拥有沈家商号了么？我让你先不要对付沈莞轻，你就是不信，偏偏要将她逼死，现在知道错了？”

“当初儿臣不是为了让正妃之位尽快空出来，以便以它为筹码，获得更多的支持么？儿臣不知道半路上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商离讪讪地道，在说到程咬金的时候，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恨意。若不是这个女人的存在，沈家的产业和财产，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当初他的母妃确实劝过他不用急着处理沈莞轻，是他想尽快空出正妃之位，以便引得更多大家族的支持，才决定尽快解决沈莞轻的。谁知道……

萧阳荨认真地看着苏清烟，别说慕沧舟没有料到，就连她也没有想到沈家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血脉，还是大家族的女儿。

“苏清烟，如果你愿意用整个沈家商号来换，本宫可以保你安然无恙。怎么样？”萧阳荨开口道。

“不怎么样。”苏清烟侧头，有些不屑地开口道。

萧阳荨咬咬牙，继续加重筹码，道：“只要你愿意拿出沈家商号，同时答应远离京城，我可以保证你们俩的安然无恙。如何？”

这一次，苏清烟尚未回答，一旁的商离便率先开口了：“远离京城做不到，这次本王若不死，我们之间的账，会一笔一笔地算清。”

苏清烟十分赞成地点点头：“萧贵妃，我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吧。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想从我这里拿到沈家商号，想都别想。”

萧阳荨一笑，得意地道：“那就算了，反正本宫也不屑于要那沈家商号。只要你们死了，沈家商号阻碍不到我儿登上皇位便好了。商离，如今天下寺庙都对你群起而攻之，都说你意图谋反，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商离斜斜看了一眼萧阳荨，用略带讽刺的语气道：“难道不是你和慕践律的把戏么？号召这么多人来攻击我，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你可冤枉我了，”萧阳荨淡笑着道：“这些人可都是自觉做的这些事情，可不是我们指使的。算了，既然你都要死了，我也没必要瞒你了，有些事情，我应该跟你说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你，让你当一个明白鬼。”

萧阳荨顿了顿，继续道：“当年，你的大哥慕坎非，立志灭佛，将要灭除的寺庙登记在册，名唤灭佛册。如今这一个册子正是在已经疯了的连晋手中。本宫只是将稍微地将救走连晋的消息透露了一下，那些害怕你继承你大哥的遗志，将他们灭掉的寺庙，自然对你群起而攻之，现在你可是四面楚歌、人人得而诛之。只有死路一条路。本宫真是高兴，虽然你母后抢了本宫的位置，但是本宫可以让她痛苦一辈子。一双出色的儿子双双死亡，本宫十分期待王念安的表情。哈哈……”

萧阳荨说完，得意地笑了起来。

苏清烟看向萧阳荨，皱起了眉头。原来是这样子，难怪宁安寺会参与连晋的囚禁，想来是因为那一本册子，灭佛册。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虽然她也不慎喜欢佛寺，但是她并不认为这需要到达灭佛的地步。商离的大哥到底为何要这般做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商离也是沉默不语，他也在思考自己大哥灭佛的原因。

萧阳荨见苏清烟和商离都沉默不语，于是朝着慕沧舟道：“舟儿，走吧，他们死之前狼狈的样子我们也看到了，我们也应该回去了。”

“是，母妃。”慕沧舟说完，不死心底朝着苏清烟道，“苏清烟你若是想明白了，便让人来找本王，当本王的侍妾，也不算侮辱你。”

苏清烟不语，对于这样的人，她并不想理会。

萧阳荨却是看得十分开，对于沈家商号并不奢求，只是道：“等陛下给你们送来毒药，你们就安心去吧，放心，我会将你们死状的凄惨告诉王念安的。”

苏清烟和商离依然表情淡淡，没有丝毫反应。萧阳荨顿觉无趣，便带着慕沧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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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194章

“你觉得，大哥为什么要灭佛？”直到萧阳荨和慕沧舟彻底消失，苏清烟才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其实他大哥很少有瞒着他的事情，但是关于灭佛的这一件事，他却是一定风声都没有听说过。

“如今我也有些混乱了，一切的一切，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需要等连晋恢复之后，才能知道。”商离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一旁忽然冒出来几个人，正是天牢的狱卒。其中的一个还是当初被苏清烟打过的，天牢狱卒的老大。

“姑娘，你们和陛下、贵妃娘娘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我们帮你们逃出去吧。”那狱卒开口道。

苏清烟看向那狱卒，心中有些感动，这些人不止一次表示过要帮她。只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连累他们。

“你们怎么帮我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天牢外，肯定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禁军吧？”苏清烟开口道。虽然她没有出去看过，但是她知道只让这些狱卒看住他们慕践律肯定是不放心的。

狱卒微微惊讶，道：“姑娘当真是料事如神，没有出去过，却猜的一点都不差，确实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整个天牢包围住了。但是，姑娘，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神不知鬼不觉第离开，甚至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苏清烟倒是想知道这人能说出什么主意来。

那狱卒见问，连忙凑近苏清烟，叽叽呱呱地说起话来。一旁的狱卒们见状，也凑了上去，认真听着。

“老大，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我们去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听了这一个狱卒的主意，其中一个年轻狱卒朝。

那出主意的狱卒一掌拍在年轻狱卒的头上，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傻子，一说话就暴露了你傻子的本质！何苦呢？我们是不认识这般厉害的人，但是姑娘和辰王殿下是什么人？他们认识的人会差么？能人异士，应该不少，保不准就有这样的人。”

苏清烟笑了笑，这狱卒出的主意，倒是十分合她的意。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我们确实认识这样的人。而且正好，我已经让她来京城了。你们到顾府找她吧，她叫百灵。”苏清烟开口道。

那日夜里，她和商离分开之后，她便去了顾府，找到顾策白，让他叫百灵进京，就是想可能他们需要百灵帮忙，没想到真的需要到她帮忙了。

“我就说嘛，姑娘肯定认识像这样的人。百灵是吧，好嘞，我马上去找她。”那个狱卒们的老大十分高兴，说走便走，匆匆离开了。

……

次日，御书房。

慕践律今日并没有上朝，对于大臣们的求见，也都一律不见。他早早便让人悄悄准备好的鹤顶红和白绫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一旁的桌子上。而他，则一直在一旁静静坐着，一语不发。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慕践律的心腹宋植站在一旁，十分担忧地开口道。

慕践律不语，目光一直看着那一瓶鹤顶红和两条白绫。

宋植知道慕践律肯定是舍不得处死辰王，于是小心地提议道：“陛下，要不就找个地方，将辰王和辰王妃囚禁起来吧……”

慕践律摇了摇头道：“是时候了，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去见他们吧。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宋植有些犹豫，却不敢违背慕践律的吩咐，连忙将白绫和毒药收进怀中，随后到：“陛下请放心，奴婢省得。”

慕践律也不再说话，只是目送宋植离去。

不过一个时辰，宋植便回来了。

“如何？”慕践律开口问道。

“回陛下，辰王和辰王妃都已经服下毒药了，奴婢确认他们已经身亡才回来复命的。只是……”宋植迟疑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和慕践律说。

“只是什么？”慕践律问道。

“只是，辰王和辰王妃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宋植如实道。

“没有了？这是什么意思？”慕践律瞪大眼睛问道。

“那一群狱卒说，辰王妃吩咐过，若是她死了之后，未免尸身被人伤害，要帮她将尸身化去，不留任何痕迹。”宋植皱着眉头，不满地道，“那群狱卒得了辰王妃的吩咐，听到奴婢说辰王和辰王妃自尽了之后，便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使用化尸水，将两人的尸身化去了。”

慕践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开口道：“化去便化去吧，无所谓，随他们去吧。朕马上便昭告天下，说辰王和辰王妃在狱中双双自尽，以死明志。”

“陛下英明。”宋植开口奉承道。

……

城外一间草庐之中，两个狱卒坐在桌子旁，正坐着静静地喝茶。

忽然，草庐之中闯进了两个人，正是百灵和顾策白。

再两个狱卒面前坐下，百灵抱怨道：“我就是一个劳碌命，本来我一边游玩，一边返回慕容山庄，一路上看山看水看风景，不亦乐乎。没想到被你们一张纸就召回来了，还陷入这样的一个泥潭之中，真是命苦呀。”

一旁的顾策白笑了笑，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你不是喜欢八卦的么？让你来看热闹你还不高兴了？”

百灵瞪了一眼顾策白，道：“我高兴？我能高兴到哪里去？我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赶到了京城，进入了你家。结果呢？立即被拉去了牢房，一直忙到现在，整整的一天一口水、一粒米都没有进过，如果你是我，你能高兴得出来么？”

顾策白摸摸鼻子，道：“好像也是。”随后便给百灵倒了一杯茶。

一旁悠闲喝茶的“狱卒”忽然开口，悠悠地道：“听起来，我们的百灵姑娘很不满嘛？那么百灵姑娘想要怎么补偿呢？”

温婉清贵，赫然便是苏清烟的声音。

原来被慕践律毒死的，并不是真的苏清烟和商离，而是另有他人。真正的苏清烟和商离，早已经易容成为狱卒，离开了天牢了。

那狱卒给苏清烟出的主意，便是易容成为狱卒，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补偿？你真心实意要补偿我？”百灵凑近苏清烟，贼兮兮地问道。

苏清烟瞬间有一种误伤贼船的感觉，但是还是道：“自然真的。”

“那你便将这寺庙和我们辰王的爱恨情仇跟我说一说吧。你不知道，这些天，天下寺庙带领着他们的信仰者，集体攻击指责辰王，那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百灵言语之间带着兴奋，“快些告诉我，这他到底怎么惹到这群人的？”

苏清烟撇撇最，道：“百灵姑娘，请收起你的好奇心。这个事情我也没有搞明白，你让我如何告诉你？”

百灵不满地抿抿嘴，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苏清烟不再理会百灵，站了起来，端过一旁的水盆，用里边的清水将脸洗了洗，露出了原本倾城的容颜，才问道：“天牢里，怎么样了？”

“没有怎么样，我将天牢里的那两个太监，就是上次你们俩先将人家送进净身房，然后又将他们送到天牢的那几个人之中的两个，易容成了你们。”百灵道，“后来，宋植便送来了鹤顶红合白绫，他们喝下毒药之后，便去了。”

“嗯。”苏清烟想了想，便明白了，百灵说的，正是之前险些毁去竹归清白的那一群人，因而并不同情他们。

“相信很快，慕践律变会昭告天下，说你们自杀了。依照现在天下的舆论来看，你们的死，肯定是大快人心的，你们有什么打算？”百灵紧紧盯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并不说话，将脸盆之中的毛巾微微拧了一拧，递给商离。

商离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擦，温润如玉的容颜立即变重新显现出来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苏清烟接过商离手中的毛巾，在脸盆里洗了洗，再次递给商离，开口道。

商离将自己的脸彻底处理干净，才道：“我们先去岐黄谷，兴许连晋已经好了也不一定，或许我们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八年前完整的事情也不一定。”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赞同。

百灵嘿嘿一笑，道：“你们要去岐黄谷，我也很赞成。我还可以跟着你们去找言小猪呢。正好我也很好奇你们所说的连晋是谁，还有八年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策白看向百灵，皱起眉头，不满地道：“百灵，你每次来京城，不能多留些时日么？”

百灵美目流转，开口道：“这京城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多留的？”

“……”

顾策白无语，在心中暗骂百灵没心没肺，但是他又不能说他想她了，希望她留久一些。

一旁的苏清烟掩嘴笑了起来，随后道：“百灵，这一次，你真的要留在京城，帮我们照顾好苏府和辰王府，还要好好保护那些狱卒们，我怕慕践律一旦知道我们是假死的，就会迁怒于他们。”

苏清烟说完，不忘朝着顾策白挤眉弄眼。顾策白见状，哼了哼，便转过头去。

苏清烟摸摸鼻子，有些郁闷，自己第一次这么积极当媒人竟然被嫌弃了，还嫌弃得这么彻底。

商离笑了笑，伸手握住苏清烟的手，看向百灵道：“百灵姑娘，苏府、辰王府，还有那一群狱卒便拜托你了。”

百灵扁了扁嘴，道：“好吧，你们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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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5章 闻风丧胆

决定前往岐黄谷，苏清烟和商离很快便告别了顾策白和百灵，开始往东而行。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小路。两人不敢确定慕践律是不是相信他们已经死去，唯恐慕践律会派人前来找他们。

两人一路前行，来到一座村庄之中，最终在一条河边，看到了一个带着孩子洗衣服的女子。

“大嫂，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村？”苏清烟走到河边，用清澈的河水洗了一把脸，才朝着那女子问道。

那女子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苏清烟淡淡一笑，开口道：“大嫂，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过是从京城出来，前往岐黄谷球求医的人。一路前来，不想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前往岐黄谷的路了，又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所以才有此一问。”

那女子仔细看来苏清烟和商离许久，兴许觉得两人不像是坏人，才道：“这里是潭泉村，至于你们说的岐黄谷，我也没有去过，只是听村里的人说，要往东走两天才可以抵达。你们若是没有事，便快些离开吧。”

苏清烟点点头，道：“谢谢大嫂。”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苏清烟细细一听，感觉应该有二十匹马左右。

那个原本在河边浣衣的女子听到马蹄急速而来的，脸色一变，急忙将手中的衣服一丢，任凭它们随着河水漂去，急忙抱起自己的儿子，匆匆离开河边。同时还不忘嘱咐苏清烟和商离道：“那一群人来了，你们赶紧离开吧，最好躲着他们。”

苏清烟和商离甚感诧异，对望一眼，很好奇能让一个平凡的乡间女子闻风而逃的那“一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留下来看一看么？”苏清烟看向商离问道。

“看看也无妨。”商离说着，伸手搂住苏清烟的纤腰，将她带往了一棵高大的树木之上。

马蹄声渐渐靠近，一群人也渐渐进入了苏清烟和商离的眼中。那是一群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着一双眼睛看路的黑衣人。

他们还带着一辆巨大的牢车，上面关着不少的男丁，非常迅速地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了。

“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人？”苏清烟觉得很是奇怪，这些人大白天，如此打扮，很显然是不愿意以真面目见人的。他们牢车里关着的人，很显然都是一些平民百姓，附近的百姓仿佛又十分害怕他们，如此诡异之情形，确实很少见。

商离摇了摇头：“你若想知道，我们不如跟上去看一看吧。”

苏清烟点点头。

两人一路跟着黑衣人前行，发现这一群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之人所经过的地方，必然会造成堂堂白日屋门紧逼、了无人迹的情形。从一路山上散落的锄头等工具来看，这一带的百姓好像很怕这一群人，就如那河边浣纱的女子一般，一听到风声就多了躲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一带的百姓闻风丧胆？难道是山贼？

那一群人渐渐来到一座山下。

“该不会是某个山寨里的山贼吧？”苏清烟抬头看来一眼那一座树林茂密的大山，开口道，“难道他们的老窝就在这里？”

商离点点头，道：“兴许是。只不过，从来只听说这山贼会抓一些貌美如花的姑娘，回去当压寨夫人，从来不知道这年轻力壮的男子，也会被抓回山寨当压寨夫人的。”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保不准这山寨里当家的是一个女子，又或许，他们当家的有一些特殊的爱好，比如龙阳之好呢？”

商离亦失笑，伸手弹了弹苏清烟的额头，既好气又好笑地道：“你想什么呢？”

苏清烟咧嘴笑了笑，道：“走吧，我们上山看一看。”

说着，便拉着商离匆匆往山上而去了。

让苏清烟和商离吃惊的是，他们在山上并没有找到山寨窝，而是找到了一座寺庙。

“龙华寺。”寺门紧闭，苏清烟捏着下巴，仰头看着门匾上的字，开口念了一遍。她十分不明白，为何他们跟踪那些黑衣人，最终会跟到了这里。

“真奇怪，难道这群人连和尚也不放过，要将这里的和尚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不成？”苏清烟玩笑道。

商离表情有些凝重，缓缓地道：“我看，这里可能就是那些黑衣者的老巢了。”

苏清烟大惊：“你的意思是说，方才那些人是这里的和尚？”

商离点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子的。”

苏清烟想了想，最终道：“希望你猜的是错的。”

说完，上前几步，敲起门来。

“咯吱——”片刻之后，那寺庙的门才被打开了，从里边探出来一个和尚。

“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敲门？”那和尚门道。

苏清烟双手合十，十分有礼地开口道：“这位小师父，你好，我们是从京城而来，前往东边求医的人，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在贵宝刹借宿一宿，希望小师父行个方便，向贵宝刹的住持转告一下。这是我们香油钱，以供奉佛祖的。明日离开之前，我们必定再次备上香油钱，供奉各位菩萨。”

苏清烟说话间，从袖子中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那小和尚。

那和尚接过苏清烟手中的银子，紧紧握在手中，点点头，道：“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帮你通报一声。”

“多谢小师父。”苏清烟连忙感谢道。

很快，那一个和尚便再次回来了。

“两位施主，请进。我们住持说了，出家人便是要与人方便的，既然施主出门在外，遇到了困难，我们龙华寺就必定会相助的。住持已经命人备下了客厢，两位施主随我来。”

苏清烟闻言，和商离对望一眼，笑了笑，便跟着那小和尚前行了。商离亦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而是缓缓跟上了。

既然苏清烟想玩，那他也只能陪着她玩了。

那和尚先带着苏清烟和商离来到大殿之上，拜了佛祖、菩萨，见了住持。才在住持的吩咐下，将苏清烟和商离领到厢房之中去。

寺庙给苏清烟两人提供的厢房倒也干净典雅，苏清烟看了，也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

“嗯，这寺庙看来也很是富足，连客人厢房也这般讲究，所用之物，竟然都是价格不菲的。”苏清烟叹道。

商离不置可否，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便有和尚给两人送上了素斋来。

苏清烟凑到商离身边，专注地看着两人面前的膳食。

商离看着苏清烟，问道：“你想要干什么？我们若是想要知道黑衣人是什么人，只需要在寺庙周围搜一搜便可以了，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

苏清烟摸摸肚子，扁扁嘴道：“我饿了不可以么？可惜全都是素食。不过在肚子饿的时候，素食也是极好的。”

“自然可以。”商离宠溺地笑了笑，帮着苏清烟盛了一碗饭，用随身携带的银针试了试，确定没有毒，才递到她的面前，开口道，“苏七姑娘，请用。”

苏清烟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商离淡笑不语，只是用银针将所有的菜都试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将它们递到苏清烟面前。

两人一起吃过饭之后，在厢房之中找到了两盒棋子，便一人执白子，一人拿黑子，下起棋来。直到夜色朦胧，两人才丢下了棋子，悄然出了厢房。

苏清烟和商离在他们所住的西厢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随后便往东厢而去，依然没有什么发现。随后两人来到后山，竟忽然闻到了一阵特别的香味，那是炖肉的香味。

苏清烟温婉一笑，向着商离道：“这味道，如此的香，竟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这莫非便是他们所说的炖狗肉的味道？没想到这寺庙之中，竟然还能闻到这样的香味。”

商离仔细嗅了嗅这奇异的香气，发现他也并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于是道：“我也没有闻到过这般的肉香，走吧，我们过去看了看。”

两人悄然来到后山，在一处平地之中，发现了篝火。两人靠近了些许，在火光的映衬之下，竟然看到了几个和尚正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之上吊着一口大锅，果然是在炖肉。

苏清烟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一群和尚竟然是一群酒肉和尚。

不多时，一个年长的和尚走了过来，面容上有些怒气。

“你们竟然敢在这里炖狗肉，住持说了，今天寺中来了两个客人，让你们收敛一些，你们竟然还敢在这里炖狗肉，真是岂有此理！”

原本蹲在一旁看火的和尚连忙站起来，赔笑着开口道：“师叔公，你不要生气嘛。这狗肉虽然香，但是这香味根本不可能飘到西厢去，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在炖狗肉呢？”

说着，将那老和尚拉着坐下了，继续道：“师叔公，你不知道，我们今天又抓了不少人，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人，种田种地完全没有问题，挑水做饭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等我们将他们驯服了，便首先给叔公送两个过去，让叔公也多几个服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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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196章 想要吃肉

苏清烟闻言，微微惊讶，那些黑衣人真的就是这些和尚，难怪他们会将头也包的严严实实的。他们下山去抓人，竟然是为了让年轻力壮的百姓给他们当奴隶、做苦力，当真是岂有此理。

“你的孝心师叔公知道，只是，以后还是少些下山抓这些百姓吧。”那老和尚开口道。

“为什么要少抓呢？”那年轻的和尚开口道，“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其他寺庙也是这么做的，有什么好怕的？这些人，一旦进入了我们的龙华寺，就没有再离开的可能了，又有谁会知道抓他们的是我们呢？再说了，若是上面追查下来，只说是寺中买来的劳力便好了。寺庙购买劳力，这并不触犯律令。”

老和尚犹豫了片刻，道：“话虽如此，但是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安，总是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似得。”

那年轻的和尚给老和尚盛了一碗狗肉，道：“师叔公呀，你就把你的心放好了，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萧贵妃娘娘么？她可是说过，只要是支持她和楚王的寺庙，她都会保护的。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那老和尚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想来是我多虑了。”

了解真相之后，苏清烟便拉着商离后退，离开了后山。

“没想到真如你所说，这里竟然是他们的老巢。没想到这些在人前慈眉善目，满嘴善哉善哉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人不可貌相，当真是不错的。”回到了厢房之中，垂头坐下后，苏清烟无不叹息道。

可以圈地，可以敛财，无需缴纳捐税，可以买卖劳动力，慕践律给寺庙的待遇已经足够优渥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是不知足，还做出了这样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情来。

商离紧紧皱着眉头，沉默了良久，才道：“烟儿，你说有没有可能，大哥是看到了这样的情形，才决定灭佛的？”

苏清烟想了想，也觉得有可能。

“兴许是，这些打着寺庙的名号，干着这种勾当的寺庙，早应该被拆除，应该让那些和尚强制还俗了。”连她看了都觉得这些和尚该灭，别说是胸怀天下、忧国忧民的太子殿下了。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再说话。

“商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找到那些被那一群和尚们抓住的百姓们，将他们救出来？”苏清烟白皙细腻的手指在商离的手背上按了按，问道。

商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我们先不救他们，让他们先在这寺庙之中待着吧。”

苏清烟张张嘴，正要说什么，转念一想，也明白了商离的意思。现在他们并不能保护好他们，若是贸然将他们救出去，那些和尚一定会为了掩盖他们恶行，而去追杀这些人。到时候，他们便不是救人，反而是害人了。

“好，就让他们先在这里待着吧，至少是安全的。”苏清烟抿抿嘴道，“等时机成熟，再回来救他们，可好？”

“嗯。”商离点点头。

……

次日早上，苏清烟和商离早早便离开了龙华寺，为了防止那些和尚怀疑，他们还在厢房之中留下了一张银票。

两人借着晨光下山，竟然在山脚下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呀，救命呀……”声音清脆慌张，是一个男童的声音。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齐齐飞身向着声音的方向掠去。转过山坳，两人竟然看到一只野猪正在攻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很显然是害怕极的，摔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在拼命地呼救。苏清烟和商离联手，很快便将那一只野猪处理了，然而那小男孩却始终没有拿开捂住眼睛的手，依然闭着眼睛，呱呱大叫。

“救命呀，救命呀……快来救救我呀……”

苏清烟只觉好笑，于是蹲了下来，紧紧盯着那个小男孩片刻，才笑道：“还叫什么叫，野猪已经死了。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野猪了，连我怕了吧？我长得真的跟那个野猪着呢很像么？”

那小男孩闻言，捂住眼睛的手在两指之间分开了一条缝隙，在看到苏清烟和商离的时候，才将手彻底拿开，傻傻地问道：“是你们救我的么？你们是神仙么？”

苏清烟笑了笑，道：“是我们救了你，但是我们不是神仙，只是过路的人。”

“如果不是神仙，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么好看的衣服穿？这些不是神仙的衣服么？”那小男孩侧着脸忙问道。

苏清烟这才看清楚了那个小男孩，只见他正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全身上下也都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苏清烟想，或许是因为这小男孩是因为没有见过和穿过锦衣，所以才会将一身锦衣的他们认作神仙。

“你家是哪里的？为何会到这里来？难道你爹爹和娘亲不会担心么？”苏清烟看着那小男孩，开口问道。

那小男孩见问，开口道：“爹爹和娘亲已经死了，没有爹得和娘亲了，也就没有了家了。”

苏清烟沉默片刻，随后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男孩抿抿嘴，看向山上，道：“我要来这里当和尚，我娘亲死之前，告诉我这里有一个龙华寺，只有在龙华寺当和尚，才有肉吃了，我想吃肉……”

“……”苏清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不知道，百姓们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只有当和尚和才能吃肉，如此荒诞的话，在一个小男孩的口中说出来，让苏清烟感觉有些沉重。

商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是被这样的说法所震惊了。

“我说的是真的？是我娘亲告诉我的，我娘亲说的话是不会错的。”那小男孩见苏清烟和商离并不说话，以为两人并不相信他，涨红这脸解释道。

“我们相信你！”苏清烟十分肯定地道，随后看向商离，迟疑片刻，道：“他……我想……”

商离笑了笑，眼中依然带着宠溺，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从来不会阻拦你的。”

得到商离的应允，苏清烟从新将目光放在小男孩身上，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东东，我娘亲和爹爹都叫我东东。”那小男孩开口道。

“东东，”苏清烟点点头，道，“你姓什么？”

“柳，我爹爹说，我姓柳。”

“柳东东，很好听的名字。”苏清烟赞了一句，随后道，“其实，你若是想要吃肉，也不需要到山上当和尚的呢。你跟我走，我给你肉吃，好不好？”

“好。”柳东东满口答应，急急道，“我们现在可以去吃肉了么？”

苏清烟噗嗤一笑，这小男孩还真是喜欢吃肉，竟然答应得这般干脆，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一心只想着吃肉。

“难道你爹爹和娘亲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随便便相信一个陌生人么？”苏清烟打趣道。

柳东东咬了咬唇，点点头：“娘亲说过，但是姐姐是神仙，不一样的。”

“好，就冲着你说我是神仙，我就应该马上带你去吃肉。走吧，我们吃肉去。”苏清烟笑了笑，拉起那和柳东东的手，开口道。

……

苏清烟和商离带着柳东东下山之后，往前走了不就，看到一个面摊。苏清烟带着柳东东进入了面摊，叫了三碗面，还特意让师傅切了半斤的牛肉，给柳东东吃。

“喏，吃吧。”师傅将牛肉端了上来之后，苏清烟便将一盘牛肉推到柳东东面前道。

“谢谢姐姐。”柳东东说着，正要用手去抓那些牛肉，忽然又被苏清烟拦住了。

柳东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苏清烟，不知道苏清烟为何拦着他，可怜兮兮地道：“清烟姐姐……”

苏清烟并不说话，而是让面摊的师傅打来了半桶水。

“将手洗干净再吃。”苏清烟指了指木桶，朝着柳东东道。

柳东东乖巧地点了点头，手在水中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很快便将手洗干净了。

“姐姐，可以了么？”柳东东将手展开，问苏清烟。

苏清烟点点头，道：“嗯，可以了，吃吧。”

柳东东在得到允许之后，急忙抓起牛肉，不理会苏清烟和商离在一旁看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苏清烟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你急什么？这些都是你的，没有人会跟你抢的，你吃慢一些。

然而，柳东东却仿佛没有听到似得，只是拼命地吃。

……

三人吃过东西之后，苏清烟又给了那面摊的师傅一锭银子，让他带着柳东东去好好洗了一次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带着柳东东离开了。

随后，苏清烟便雇了一辆马车，连日赶路，很快便到达了岐黄谷。三人刚刚抵达在岐黄谷的谷口，便看到了谢69书吧。

谢69书吧见到苏清烟和商离，也十分高兴，连忙道：“最近都在传说你们死了，我以为是真的，如今可算是知道了，祸害遗千年！”随后在看到柳东东的时候，又道，“这个小孩是谁？难道你们俩的儿子？几日不见，你们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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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197章 神医薛满

“是你的儿子。”苏清烟没好气地瞪了谢69书吧一眼，他们才几天不见，有谁养儿子这么迅速的么？

柳东东却是看了看苏清烟，又看了看谢69书吧，一本正经地道：“你们都不是我的爹娘。”

谢69书吧听了，看了柳东东片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哪里捡来的小家伙，太可爱了。”许久之后，谢69书吧才止住了笑，问道。

“半路上。”苏清烟答了一句，随后看了看谢69书吧，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没有……我在这里散步，不行嘛？”谢69书吧脖子一扭，不自然地道。

苏清烟嘴角微微翘起，她竟然不知道散步还需要背着包袱的。看着谢69书吧这身上被的包袱，想来装的是衣物吧。

商离也看到了谢69书吧的包袱，凉凉地开口：“散步需要背着包袱么？”

“嗯。我喜欢。不行么？”谢69书吧撇撇嘴，道。

谢69书吧刚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叫喊之声：“谢大哥，你听得到么？等一等。你太心急了，竟然忘记带你的长剑了。谢大哥，即便你着急小商离和小清烟，也完全不必这样心急嘛。我师父都说了，以小商离的能耐，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就遭人毒手呢？”

说话者口齿不清，仿佛是口中含着食物，又仿佛是在喘气。然而，苏清烟却听得出，那正是言青萝的声音。

谢69书吧闻言，有些泄气，他本来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他们两人才想着急急忙忙地进京的。然而，如今看来，即便他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了。

商离淡淡一笑，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你知道的。”

谢69书吧撇撇嘴：“谁担心你们，自作多情。”

苏清烟和商离微微一笑，两人都没有对谢69书吧的说法表述意见。言青萝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李子，来到附近，在看清楚了苏清烟和商离之后，很是高兴地道：“咦，你们竟然来了。你们不知道，因为岐黄谷比较闭塞，今日才知道你们的消息。一听说了你们的消息，谢大哥就急急忙忙要回京城，去找你们。我师父还担心他呢，你们来了就好了。”

“回头找你算账。”谢69书吧听了言青萝的话，脸色更加不自然了起来，一把夺过言青萝手中的剑，没头没脑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返回岐黄谷之中。

言青萝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谢69书吧离开的背影，一边咔嚓咔嚓地将手中的李子吃完，最终将李子核丢到一旁的草丛之中，才朝着苏清烟开口问道：“他这是怎么啦？”

苏清烟嫣然一笑道：“不好意思说担心我们，却被你揭穿了，恼羞成怒了吧。”

言青萝恍然大悟，从身前的布袋之中掏出一个梅子，咬了起来，含糊地道：“原来如此。”

“青萝姑娘，连晋怎么样了？”商离对于言青萝永远都在吃东西的状态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问出了自己的所关心的问题。

“师父在帮他医治，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我带你们进去见我师父吧。”

苏清烟和商离点点头，跟着言青萝往谷中走去。

一路上，言青萝始终在吃东西，先是梅子，然后是橄榄，随后是野果……虽然苏清烟和商离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了，但是柳东东却对言青萝却是很感兴趣，对她挂在身前的布袋更是好奇不已。一直凑在言青萝身边，瞪大眼睛看着她。

言青萝也发现了柳东东，扬了扬手中不知名的野果，道：“想吃么？”

柳东东很诚实点点头：“想吃。”

言青萝一口吃完手中的野果，伸手捏了捏柳东东肥嘟嘟的脸，随后从布袋子之中拿出了一个李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东东。”柳东东说完，连忙抢过言青萝手中的李子，塞到嘴里咬了起来。言青萝笑了笑，悠闲地磕起瓜子来。

直到看见柳东东将李子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言青萝才笑道：“还想吃么？”

“嗯。”柳东东再次诚实地点了点头。

言青萝这次从布袋之中拿出了一团油纸包着的东西，在柳东东面前晃了晃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柳东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言青萝一笑，将手中的油纸打开了一些，递到柳东东面前，十分豪放地道：“以后就跟着姐姐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柳东东看清楚油纸之中包着的正是一个香喷喷的鸡腿，连连点头道：“嗯嗯，姐姐，我跟你混。”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她很想将柳东东拉过来，告诉他，为了一个鸡腿就将自己买了，这样的做法是没有节操的。然而，看到柳东东拿着鸡腿，十分开心地咬着的时候，她又沉默了。

算了，大不了身边多一个吃货罢了。苏清烟自我安慰道。

“这个小家伙是哪里来的？”来到了谷中，言青萝才想起了要问一问柳东东的身份。

“捡来的，你若是愿意，以后你便带着他吧，我看他和你倒是相似。”看着正在一旁啃鸡腿的柳东东，苏清烟掩嘴笑道。

言青萝一笑，道：“我倒是可以将他收为药童，让他给我找吃的，哈哈！”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她怎么不知道药童是这样用的？

“好了，我师父就在里边了，你们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们进去了。我要带小东东去玩了。”言青萝带着苏清烟和商离来到一个房间外，指着门口道。

商离点点头，道：“有劳青萝姑娘了。”

……

“进来吧。”

两人敲门之后，果然听道里边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

商离推门而入，在看到薛满的时候，恭敬地作揖道：“薛老前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头发斑白的薛满从药堆里抬起头来，看到商离，露出了一抹喜悦的笑意，道：“离非小子，你来了？早上还听他们说到你，说你生死未卜呢，老头子还担心以后再也没有人陪老头子下棋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出现了。”

商离一笑道：“劳前辈担心，是离非的错了。”

“呵呵。”薛满摸了摸胡子，发现了苏清烟，咦了一声，仔细地打量了苏清烟来。

苏清烟也观察着薛满，她没有料到言青萝的师父竟然已经这么老了，她觉得这样的年龄，已经是言青萝的师公一辈了吧？不过想想薛满拥有神医之名已久，有这种年龄倒也不奇怪。

“这一位姑娘是谁呀？模样倒是极好的。”薛满摸了摸胡子，朝着商离问道。刚刚问完，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道：“老头子知道了，青萝丫头跟我说，你成亲了。想来这便是你的媳妇儿吧？“

商离淡笑着点了点头道：“她叫苏清烟，正是我的妻子。”

薛满再次看了苏清烟良久，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倒是配得上你的。”

商离始终保持着淡笑，不置可否，只是转向苏清烟，介绍了起来：“烟儿，这一位便是薛满神医了。”

苏清烟朝着薛满福了福身，笑道：“久闻薛神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仙风道骨，气质非凡。”

薛满一笑，道：“你这小女娃，果然和离非小子一样，说起话来也酸得紧。”

“清烟从懂事起，便常常听到神医的大名，今日终于有幸一见，自然不敢造次。”苏清烟说话依然彬彬有礼。

“就你有道理。”薛满佯装不满地道。

苏清烟一笑，不再说话。商离心中记挂连晋的事情，也不再多说其他，而是直接开口问道：“薛前辈，连晋将军怎么样了？他的疯症能治愈么？”

薛满捋着胡子，自信地道：“没有老头子治不好的病，只是……”

苏清烟和商离闻言，有些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这生怕漏听了薛满的话。

薛满知道两人肯定也紧张，本来想等两人来问他，没想到两人都没有开口问，而是静静地等着。薛满无奈，只能接下去道。

“只是若是要痊愈，只怕需要较久的时间。”

苏清烟和商离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垂眸沉默。

“你们两人还真是一个性子。”薛满吹胡子瞪眼道，“小女娃，你该问我，较久是多久？知道么？还能不能愉快地将这事情说下了？”

“前辈请恕罪。”苏清烟十分谦虚地认错，随后问道，“需要多久才可以痊愈。”

“孺子可教也！”薛满满意地点点头道，“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苏清烟走起眉头这时间也太长了吧。若是连晋没法痊愈，他们就没办法知道当年的的真实情况了，这可如何是好？

“前辈，我们想要尽快知道八年前的真实情况，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了么？”苏清烟想了想道。

薛满见问，十分开心地笑了：“小女娃果然比离非小子更加聪慧，这么快便变得这么会聊天了，这一句问得好。”

“薛前辈，那你到底是有办法还是没有办法呀？”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样竟然还能得到薛神医的赞许。

“呵呵，”薛满笑了一阵子，才道，“办法还真有一个。”

（某笠：最近很多事，各种加班又到外地培训，各种的各种终于以某笠的一场重感冒结束了。今天睡了一天，感冒算是好了。最近更新很晚，又是两更，是某笠对不起大家，编辑已经教训过某笠了。明天开始恢复三更，请多多包涵，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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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198章 清醒一时

苏清烟见薛满再次卖起了关子，十分配合地问道：“是什么办法？”

薛满对于苏青崖的配合很是满意，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一些特别的药，便可以让他清醒上一个时辰。不过，过了一个时辰，他的疯症便会重新发作。所以你们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苏清烟闻言，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商离。

商离点点头，道：“一个时辰，足够了。”

“既然这样子，老头子便开始准备药材了，你们出去吧，明日中午再来。”薛满扫了苏清烟和商离一眼，下了逐客令。苏清烟和商离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并肩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说。”

苏清烟和商离走到门口之时，却被薛满叫住了。

两人齐齐顿足，转身看着薛满，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他们没有想到，最终薛满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话。

“离非小子，老头子帮你将连晋的事情做好之后，你要陪老头子下棋，不许再以一直赢，没有成就感为借口，拒绝和老头子下棋了。”

苏清烟望天无语，这事情当真是很“重要”呀！

商离则是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既然前辈想多输几次，离非自然是舍命奉陪的。”

薛满听了，胡子一动一动的，最后气呼呼地道：“离非小子，你快点给我消失吧，一点都不会聊天，真是过分！”

商离点点头，恭敬地道：“离非告辞。”

两人离开了薛满的房子，苏清烟朝着商离问道：“你和薛神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商离想了想，道：“我从小便认识他。他和大哥很熟，乃忘年交，他以前几乎每年都会前往东宫找大哥，见了几次，便认识了。”

苏清烟点点头，只觉得太子殿下当真是交友广泛。两人正说着，忽然看见苏意重走了过来。

“七妹妹，你们果然来了。”苏意重看到苏清烟和商离，脸上露出了一抹朗笑，“你们没事，真是好呀。”

苏清烟见状，打趣道：“哥哥也会为我们担心么？”

“哈哈哈……”苏意重朗笑了起来，道，“是呀，我也没想到道呀，听说你们死了，大哥我竟然也会心里堵得慌，如今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倒也是十分的心情愉悦呀！”

苏清烟一笑，道：“知道哥哥竟然这般关心于我，我真是开心。”苏清烟说完，继续问道，“不知道连晋将军在哪里？我和商离想先过去看一看他。”

“你们跟我来吧。”苏意重说着，便走在前面带路。

苏清烟和商离在苏意重的带领下，果然很快便见到了赵攸已和连晋。此时，赵攸已正在给连晋喂药。

“王爷、王妃。”赵攸已见到苏清烟和商离，连忙作揖道。

商离连忙将赵攸已扶起，道：“赵先生无需多礼，连将军如何了？”

“他……还是老样子。”赵攸已说着，竟然跪了下去。

商离一惊，伸手要去扶赵攸已，没想到却被赵攸已推开了。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在下听说，王爷是因为在下被指谋反才会遭受牢狱之灾。同时还被天下寺庙、百姓指责的，在下惭愧，请王爷责罚。”赵攸已开口道。

“我当是真么大事，原来是这一件事么？”商离一笑，将赵攸已扶起来，道，“先生常常和离非说，看事情要深入，不能停留在表面，离非牢记先生的教诲。不想先生却是不瞧不透了。先生造反不过是一个借口，即便不是先生，也会是其他人。有可能是清烟、或者是我自己，甚至是白嬷嬷。”

赵攸已闻言，怔了片刻，自嘲地笑了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糊涂了。兴许是听说王爷被害了，太过紧张了，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

“先生想明白便好了。”商离笑了笑，接着道：“不知道连将军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么？”

赵攸已摇了摇头：“没有异常，这些天，我常常跟他说一些以前的往事，他有时候很安静地听，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有时候又十分吵闹，说的最多的便是光头的不是好人、光头的该死这些话。”

商离点点头，朝着连晋道：“连大哥，你可认识我？你还记得我么？”

连晋抬头看了看商离，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是有头发的，你是好人。”

又是这么一句话，商离微微叹息了一声。

苏清烟说伸手握住商离，道：“薛神医也说了，明日便可以让连将军清醒一个时辰了，你别心急。”

商离笑了笑，道：“是呀，是我太过心急了。”

“明天便可以清醒了么？”赵攸已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惊喜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按照神医的说法，是这样的。不过，只有一个小时。”

……

次日中午，薛满在药房之中掏鼓了许久，果然在午后十分，端出来了一碗黑糊糊药，缓缓来到连晋的房间外。

苏清烟一行人早已经在连晋的住处等了许久了，看到薛满走近来，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师父，这便是你说的可以让连晋将军清醒一个时辰的药么？怎么黑糊糊的？连我看了都没有食欲，你确定你没有弄错？”言青萝凑近薛满，看到他手中的药之后，十分怀疑地开口道。

薛满不满地瞪了言青萝一眼，道：“谁让你怀疑你师父的？药是丑了些，但这是你师父我故意的好不好，若是稍微做得好一点，早被你吃了，哪里还轮得到这连晋小子呀！”

言青萝吐了吐舌头，道：“人家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嘛，别人的救命药，我是从来不吃的。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少吃人家的一碗救命药，便胜造七级浮屠了，我何乐而不为？”

薛满闻言，吹胡子瞪眼道：“不吃？那我问你，护心丹是不是救命药？你吃了没？一回来便将那护心丹偷吃了，还美其名为试药，真是岂有此理！”

“咳咳，师父呀，我那真的是在试药，试一下是不是好吃。”言青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走，你们都离开，别在这里碍眼。我还要给连晋喂药呢。”薛满瞪了一眼言青萝，最终有些恼怒地将所有人都赶出了房屋。

对于言青萝，薛满很是无奈，十分后悔当初为何要收一个这般能吃的徒弟。这些年，他谷中的名贵的药，可没少进那丫头的肚子里，心疼死他了。

苏清烟退出了房屋后，才凑近言青萝，道：“你真的将护心丹吃了？”

言青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是呢，其实还是蛮香的，那种味道，药香之中带着清甜，其中还有一丝丝的甘苦，味道之奇妙独到，真是让我永生难忘。那怪这么多人都想要得到护心丹。”

苏清烟眼角不自然地歪了歪，这姑奶奶难道以为天下的人想要得到护心丹，都是为了尝试它的味道么？将那种名贵的药丸拿来当零嘴，她敢肯定，天下只有言青萝一家，绝无分号！

又过了许久，薛满才缓缓出来，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道：“你们进去吧，尽快将事情搞清楚，不要进去太多人，会让他受到刺激的，就你们三人进去便好了。”

薛满说着，指了指苏清烟、商离和赵攸已。

“我抗议，师父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听？”言青萝不满地道。

“因为不许，所以不许。”薛满开口道，“你就好好给我待着，别添乱。”

言青萝撇撇嘴，不屑地道：“我还不稀罕呢，小东东，走，咱们去找吃的。”说着，便拖着柳东东离开了。

……

苏清烟和商离、赵攸已进入房中之后，缓缓走向连晋，只见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三人在床边站了许久，连晋才渐渐睁开了眼睛。

“连晋，你醒了？”赵攸已最先行动起来，扑到连晋床边，开口问道。

连晋眼睛转了转，看了看赵攸已，想了许久，才道：“你是攸已么？”

“是呀，是我。你认得我了？真的认得我了？”赵攸已将连晋扶起来，连连称是，眼泪竟然不能抑制地滚落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像个娘们一样。”连晋看着赵攸已，眉头微皱地道，“还有，我为什么会认不得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以前的事情，你都记得么？”赵攸已有些激动，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高兴。

连晋沉默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黑，忽然捂着头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

商离听到连晋提起自己的大哥，连忙俯身，低声问道：“连大哥，你记得对不对？你都记得？”

连晋抬头，看见商离，眼睛瞪大，十分惊讶地开口道：“太子殿下，你没有死？你还活着？太好了！”

商离微愣，没想到连晋竟然会将自己认作是大哥。

赵攸已上前拉住连晋，道：“这不是太子殿下，他是辰王，他是离非。”

连晋皱了皱眉眉头，道：“怎么会，离非才十二岁，才刚刚到我胸膛的位置，怎么会……”

苏清烟抿抿嘴，向着商离道：“想来连将军是以为自己还活八年前。”

“八年前？什么意思？”连晋看向苏清烟，问道，“你是谁？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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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199章 路不好走

苏清烟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攸已已经开口解释了。

“连晋，你还记得你和太子殿下陪着陛下前往宁安寺的事情么？”

连晋低头想了想，脸色越来越沉重，最后艰难地点点头道：“记得。”

“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后来你失去了理智，在宁安寺的地牢之中被关了八年。前不久，离非和苏姑娘才将你救了出来。”

连晋闻言，看向苏清烟和商离，眼睛之中带着浓浓的震惊，试图在脑海之中消化如今听到的事实。

“你真的是离非？”连晋最终看向商离，难以置信地问道。

商离点点头，开口道：“连大哥，是我。我还记得，在前往宁安寺之前，大哥答应过我，说只要一回来，便开始教我骑马。你也说了，等我学会骑马之后，便帮我找一匹汗血宝马。可是后来，你们两个都没有回来。”

连晋闻言，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之中，最终点点头道：“是了，我想起来了，感觉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又感觉是昨天的事情。真的是你，我记得你当时才十二岁，很小；而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了，真的已经过去八年了么？为何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我是失去了理智么？变得神志不清了么？”

“是呀，”一旁的赵攸已点头称是，“如果不是离非和苏姑娘在宁安寺的密道之中找到了你，只怕你要被关在密道之中一辈子了。”

“难怪我只觉脑袋有点混乱，原来是过了这么久了。这里是哪里？”连晋怔了怔，尝试着慢慢地接受了这一个事实。

“这里是岐黄谷，是薛满神医在帮你医治疯症。你如今还没有痊愈，薛满神医说，距离你痊愈，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如今是形势所迫，我们需要向你询问很多事情，是以薛神医用了特殊的药材，只能确保你清醒一个时辰。”赵攸已也不欺瞒，将事情如实告诉了连晋。

“尚未痊愈？一个时辰？”连晋皱了皱眉头，随后道，“你们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商离看着连晋，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地吐了出来：“连晋大哥，当年你陪我大哥到了宁安寺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大哥为何会死？灭佛册是怎么一回事？我父皇的秘密又是什么？”

连晋见问，垂下了头，想了许久，才缓缓地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初，陛下大力扶持佛教，将佛教定位国教，给了佛教寺庙优厚的待遇和崇高的地位。一时间，天下寺庙如雨后春笋一般，在辰国迅速兴起，出现了数以千计的寺庙。然而，我和太子殿下却无意之中发现，城外有部分寺庙，名为清修之地，实际上那里的和尚却是一些酒肉和尚，他们甚至常常下山强行掳回许多年轻的男子，将他们驯服，最后变成寺庙的奴隶。”

商离点点头，这些和他们一路前来的所见是一致的。

“太子殿下秘密派人调查，发现像这样的寺庙还不在少数，太子殿下唯恐这样下去会动摇国之根本，所以便将这样的寺庙登记在册，想请陛下查办这些寺庙。不想这件事被萧贵妃获悉。萧贵妃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宁安寺的和尚，才有了太子殿下要灭佛的传言。于是一众寺庙和僧人便开始污蔑太子，说太子殿下心怀不轨、心术不正。太子殿下不畏流言蜚语，同时也不畏惧死后下地狱，上书陛下，希望陛下严查寺庙不法行为，并且降低寺庙僧人的待遇。后来，为了说服陛下执行这些事情，太子殿下让人深入寻找证据，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些关于陛下的秘密。”

苏清烟三人闻言，都紧紧盯着连晋，生怕错过了他的一个字。

“不少证据表明，当年先帝并不想传位给陛下，是陛下将先帝和他的兄长毒死，才将登上了皇位，而宁安寺则是他的帮凶。太子殿下这才明白了，宁安寺之所以成为大辰的国寺，佛教之所以可以成为大辰的国教，陛下之所以给佛教和宁安寺如此大的恩惠，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没有想到慕践律的秘密竟然是曾经杀兄弑父，夺取皇位。

“然而，太子殿下并没有因此妥协，而是据理力争，想将那些并不是真心向佛的寺庙拆除，让那一些不是真心向佛的和尚还俗。最终陛下竟然答应了，因此才会让殿下陪着他前往宁安寺，美其名是在下令灭佛之前礼佛，请求佛祖原谅。”

“只是，我们却不知道，陛下之所以让殿下陪他前往宁安寺，是应宁安寺的要求。宁安寺受萧贵妃的蛊惑，认为殿下是要将寺庙全部覆灭，才会以防止陛下秘密公之于众为借口，要求陛下将太子殿下杀死。后来，在宁安寺之中，陛下逼死了太子殿下，同时将我囚禁，并且将我交给萧贵妃和宁安寺的和尚处置。”

商离听到这里，握紧拳头，原来他大哥的死，是宁安寺、慕践律和萧阳荨共同作用的结果。很好，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时他们严刑逼供，让我将‘灭佛册’交出来。我没有答应，后来那些和尚便想将我杀死，没想到萧贵妃竟然替我求情，只让宁安寺将我囚禁了起来。至于萧贵妃为何会为我求情，我疑惑了许久。直到有一天，萧贵妃给我送来了一碗可以致人变成疯子的药，我才从她和宁安寺新任住持的对话之中，明白了她将我留下来的目的：她是希望有一天，离非可以找到我，能够知道陛下的秘密，最终触怒陛下，让陛下将离非也杀死。”

苏清烟十分惊讶，同时对于萧贵妃的深谋远虑有些心惊。从现在看来，不得不说萧阳荨的诡计是得逞了。

萧阳荨老早便和大辰寺庙达成了协议，大辰的各处寺庙为了继续享受特权和利益，肯定会全力支持慕沧舟继承皇位的。从今以后，她和苏商离就要对上的就是信徒众多的寺庙，以及深谋远虑的萧贵妃了，只怕这条路不好走。

“这便是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了，你们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么？”连晋眨了眨眼，觉得眼皮有些重，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苏清烟和商离也看到了他的情况，知道可能是薛满用的药时辰要到了，于是急急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一本灭佛册，如今在哪里？”

“灭佛册！灭佛册……”连晋说了两句，忽然倒下，竟然昏睡过去了。

“连晋，连晋，你醒醒呀！”赵攸已伸手摇着连晋，大声喊道。

苏清烟和商离面面相觑，不是说可以清醒一个时辰的么？难道一个时辰竟然这么短的么？

“薛神医，薛神医！”赵攸已连忙出门，将薛满请了进来，“薛神医，你快些看看，连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何这么快又晕过去了。”

薛满见状，连忙上前，给连晋把脉。

一起进来的，正站在一旁咬着苹果的言青萝在享受美食的同时，不忘奚落薛满：“哟，神医师父，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连晋将军可以清醒一个时辰的么？如今半个时辰都没有到，怎么又昏过去了呢？醒来之后肯定更疯了吧？”

薛满给连晋把完脉，一掌拍向言青萝，道：“有你这样做徒弟的么？就知道揭你师父的短，真是岂有此理。你师父我计算出错了，不行么？”

言青萝捂住被打得头，嘿嘿一笑道：“可以谁说不可以，只要是师父犯的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这还差不多。”薛满撇撇嘴，随后又朝着商离道，“离非小子，你们的话，问完了么？”

商离挑眉：“如果没有问完，难道薛前辈还有办法让他重新清醒过来么？”

“办法是有的，只是……”薛满沉吟了片刻，道：“只是方才那一次，已经将他痊愈的时间推迟到了半年之后了，若是再强行用药物让他清醒一次，只怕他痊愈的时间要变成一年后了。”

苏清烟一惊，连忙道：“薛前辈，之前你没有说这一次服药会让他痊愈时间推迟呀，这……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呀？”

薛满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了下自己的嘴巴，随后道：“被你知道了，算了，知道便知道了。其实我是故意瞒住你们的。因为我知道，若是告诉你们，你们肯定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倒不如便让我代你们做决定。我想，这肯定也是连晋的选择。”

苏清烟不语，若是薛满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也许他们真的会为了连晋能早些痊愈，放弃让他清醒一时。商离也是一脸沉思，他也不知道选择让连晋临时清醒是对是错。

“好了，你们不要多想了，连晋肯定也告诉了你们很多事情吧。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我可听说了，最近京城越来月不平静了。”薛满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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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200章 立储诏书

薛满正说完，忽然看到窗外撞进来一只雪白的鸽子。

“呀，这是祸水的鸽子。想来是祸水有信要给我。”言青萝口中的祸水，正是百灵。只见她说完，丢下苹果核，跑向那一只小白鸽，一下子便将它抓住了，很快便从它的羽毛之中取出了一个小竹管，从里边拿出来一张纸。

看了一眼那一张小纸条，言青萝不满地扁扁嘴，将纸条递给商离道：“可能是给你们的。”

商离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苏清烟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你看一看吧。”商离将纸条递给苏清烟，声音有些低沉压抑。

苏清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接过了商离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只见纸条上写着：“皇后听闻事变，急忙回宫，与皇帝闹不快。次日，见过萧贵妃后，帝后大闹，最终皇帝写下废后诏书，将皇后打入冷宫。隔日，宣布立慕沧舟为太子。巨变，速回！”

苏清烟抿抿嘴，抬头看着商离道：“想来是母后在萧贵妃处得知了真相，才会和你父皇大吵大闹。或许是你父皇恼羞成怒，才将母后打入冷宫。”

商离沉默不语，他知道他的母后对他和他大哥的爱，若是让她知道真相，她肯定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最终被他那冷血无情的父皇打入冷宫，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看我们尽快回京吧，若是马上启程，想来还可以赶一些路。”苏清烟知道商离担心，主动提出了要尽快回京。

商离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

两人向薛满、苏意重等人告辞，又拜托薛满和赵攸已好好照顾连晋，便带着谢69书吧，匆匆离开了岐黄谷。

三人快马加鞭，一路往京城方向赶去，黄昏时分，已经前行了将近三百里了。

“两位大爷，两位高手，已经跑了这么久了，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情报也没有我们快，马都要累死了，可不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走？”三人来到一处河边，谢69书吧勒紧马缰，哀嚎道。

商离见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又看了看苏清烟，才道：“那便在这里歇一宿再走吧。”

苏清烟没有意见，淡淡地翻身下马，随意将马放在一旁吃草。

谢69书吧则是高兴坏了，将马缰一丢，便跑了起来，最终跳进了不远处的河水之中。

苏清烟看着他，笑得有些无语，侧头问商离：“我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何你们两人的性格倒是天南地北，差得这么远？”

商离闻言，没好气地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这个样子的么？苏清烟，是谁教你认字的？”

苏清烟嘿嘿一笑，道：“这也是其中一种两小无猜嘛，嘿嘿。不要太过认真嘛。”

商离无语，看了看谢69书吧：“其实，69书吧虽然看起来不大稳重，又爱别扭，但是他做事却是很妥当的。你也许没有讲过他领兵打仗的模样，你若是看到了那时的他，想来也会惊讶。因为那时的他，可是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

苏清烟点点头，转而笑道：“我也没有见过你领兵打仗的样子，一身戎装，定然能迷倒不少小姑娘们。”

商离失声笑道：“看你的样子，仿佛很希望我去迷倒其他女人似的。”

“那才能证明我家夫君有魅力，不是么？”苏清烟扬起小脸道，“反正她们也抢不走，就让她们迷恋一下呗。”

商离因为苏清烟的一句我家夫君而心中微暖，伸手敲了敲苏清烟的额头，道：“我不需要她们来证明我有魅力，我只要迷倒你便好了，难道迷倒了你还不算是有魅力么？”

苏清烟摸摸鼻子，点点头道：“好像也算吧。”

商离看到苏清烟温顺可人的样子，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大好，数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尽。牵着她的手道：“走，我们去捡一些干柴回来。”

苏清烟顺从地点点头，两人便携手往一旁树林之中走去了。

等到苏清烟和商离拖着一捆干柴从小树林之中走出来，谢69书吧也上岸了，还顺便带上来了三条肥美的鱼。

“今天就让你们尝一尝我谢69书吧的烤鱼。”谢69书吧将手中的鱼挂在一旁，便开始生火。

苏清烟有些惊讶，道：“谢69书吧，你还会烤鱼？当真人不可貌相。

“烤鱼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会么？”谢69书吧侧头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如实地点了点头：“我确实不会。”

谢69书吧手中生火的动作顿了顿，最后道：“也对，像你这种从小住在天下首富沈家，三年前才回到苏家的人，不会烤鱼煮饭其实也是应该的。沈家那么有钱，最好的厨子都任由他们驱使。沈家的姑娘，只怕连厨房都没有见过。”

苏清烟淡淡一笑，微微点点头，道：“你说的倒是没有错。”

谢69书吧撇撇嘴，朝着商离道：“慕离非，我看你还是赶紧换一个王妃吧，最好是要一个跟你母后一样会下厨，会弄美食的。”

商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不必，若是你真的担心我的膳食，不如以后就由你专门给我们准备膳食，可好？”

“拉倒吧。”谢69书吧往一旁了缩，道：“我一点都不关心你的膳食，丝毫要给你做饭的想法都没有。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这样的事情，还是等你的王妃来做吧。”

商离淡淡一笑，道：“你方才也听到了，烟儿是不会的，所以我觉得，还有由你来做最好。”

“呸呸呸。”谢69书吧呸了好几声，才朝着苏清烟道：“苏姑娘，请管你家的商离的胃。要知道，胃距离心是最近的，若是让他的胃在外边飘零，迟早连心也飘走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胃和心的距离是最近的？苏清烟淡笑，对于这样的说法觉得很些新鲜，随后道：“冲着你这句话，我就决定等这些事情都了结之后，就跟母后学烹饪。”

谢69书吧得意一笑，道：“孺子可教也。”

……

三人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

汗水几经挥洒，路途几经辗转，苏清烟三人终于回到了京城之中了。

进城之后，谢69书吧便返回谢家了，只留商离和苏清烟缓缓往长安客栈进发。

混在人群之中，苏清烟和商离果然看到了立慕沧舟为太子的诏书。

“楚王殿下虽然比不上辰王殿下，倒也是皇子之中的佼佼者，我觉得，立楚王殿下为太子，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其中一个围观的百姓开口道。

“嗯嗯。宁安寺的了尘大师也说了，楚王殿下乃天命所归的王者，他会带领我们大辰雄霸天下的。还有，不少大师都认为，大辰未来的繁荣昌盛，与楚王殿下息息相关。”又有一个人道。

“说的是！不过倒是可惜了辰王殿下。我听说，辰王殿下并没有谋反之心，这一切误会。而辰王殿下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和王妃齐齐以死明志。一代战神，这般离开了我们，真是让人唏嘘，让人惋惜。”另外一个百姓接话道。

“是是是，若是楚王殿下和辰王殿下都在，何愁咱们大辰不繁荣，不昌盛！”一旁的人纷纷附和道。

听了这些人的议论，苏清烟深感惊讶，一来她没想到慕沧舟竟然可以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深得民心。看来这佛家、大师、寺庙当真好用。

另外，她和商离被关在牢中之时，没有任何人来为他们说半句话。关于他们的话，也多半是谴责和责问。如今他们都已经“去了”，却有人开始为他们说话了，替他们惋惜了，这人呀，还当真是奇怪。

与立太子的诏书贴在一起的，是废后诏书，诏书上说，皇后失德，不足以母仪天下，故废为嫔妃，入住冷宫，无圣旨用不得离开冷宫半步。

商离看完这样的诏书，手紧紧握成拳头，气得连手也有一些颤抖。

苏清烟也深感慕践律的无情和冷酷，为王念安深感不值。

知道这人群之中不是他们久留的地方，苏清烟伸手拉着商离，低声道：“别生气，我们迟早能将母后救出来的，走吧。”

商离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跟着苏清烟离开了。

……

两人悄然来到长安客栈，在天字一号房坐下之后不久，百灵和顾策白便到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连晋治好了么？”百灵看到苏清烟和商离，十分高兴地开口道。

这京中的情形变化莫测，她完全无法掌控，还是需要这两个人回来坐镇才行。

“连晋将军还是老样子，这些天，有劳你们两个了。慕践律和慕沧舟没有对辰王府、苏府和顾家下手吧？”苏清烟抿抿嘴，问道。

顾策白摇摇头：“慕沧舟倒是想对我们下手。然他老子倒是一个奇怪的人，虽然心狠手辣，却很是信守承诺，阻止了慕沧舟对我们出手。”

苏清烟沉默不语，虽然慕践律说过，只要她和商离自尽，便会保辰王府、苏府无事，但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慕践律会信守承诺，她也觉得奇怪。

“好啦，先不要说其他的事情了，还是说一说明天的事情吧。”百灵打断了苏清烟的沉思，“明天便是慕沧舟立太子的仪式了，若是让他成为太子，成为陛下，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我们要怎么做呢？”

（某笠：这是二更，三更是有的，不过目测要到两点多。我更完三更再睡，大家睡醒再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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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201章 冷宫相见

商离和苏清烟见问，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件事你们暂时无需理会，我自有安排。”商离想了想，开口道，“放心，我不会轻易让慕沧舟得偿所愿的。”

百灵点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有安排了，那我便可以放心了。今晚是中秋佳节，你们回来了，我正好可以安安心心地看一个热闹了。”

中秋节？苏清烟和商离同时微微一愣，随后又自嘲地笑了笑，他们俩竟然连今天是什么节日都忘了。

百灵看着两人细微的表情，惊奇地道：“你们不会告诉我你们不记得今天是中秋了吧？”

苏清烟淡笑：“确实不记得了，方才进城的时候，看到城中带着喜庆的气氛，还有些疑惑。后来只当百姓们是为了立太子而欢喜。”

“……”百灵觉得自己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之声。三重两轻一细微，苏清烟听完，便知道那是拂衣楼的人。

果然，房门打开之后，快步走进来的黑衣男子，正是拂衣楼的首领之一。

“楼主，您匆匆召唤属下，不知道所谓何事？”

这一位拂衣楼的首领，正是看到长安客栈的柜台之上商离留下的拂衣楼召唤图腾才应召而来的。

“明天开始，渗入各个寺庙，好好查一查是否存在强抢、掠夺、囚禁年轻男子为劳力苦力的情况，若是存在，便登记在册，并迅速告知于我。”商离吩咐道。

那首领连忙答应，随后便离开了。

商离说到登记在册，让苏清烟忽然想起那连晋尚未说方位的灭佛册，于是开口问道：“那个灭佛册，我们还需要寻找么？”

商离摇摇头：“无需找了，就让我们再造一本灭佛册吧。”

两人的对话让百灵一时间云里雾里的，搞不明白两人到底是要说什么：“你们两个能将灭佛册、调查寺庙的相关事情说一说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要表达什么事情呢？”

苏清烟闻言，一一将这次前往岐黄谷的见问，以及连晋清醒时候所说的话告诉了百灵和顾策白。

百灵听完这些，明白了前因后果，恍然大悟道：“难怪那些老秃驴极尽全力为慕沧舟讲好话，营造舆论，提高慕沧舟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原来他们早已经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了。真是岂有此理！”

顾策白也觉得有些愤怒：“难为百姓这般相信他们，竟然做出这样是事情来，这样的和尚和寺庙，倒是对佛祖的一种亵渎，理应被灭。”

苏清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随后道：“你们回去吧，我们如今面对的，不但是慕沧舟，还有深谋远虑的萧阳荨和信徒众多的佛寺，事事都需要谨慎。”

百灵两人点点头，答应着离开了。

……

是夜，花灯渐渐多了起来。苏清烟将他们住的房间窗户打开，竟然可以看到街上灯火闪烁，人来人往，花市灯如昼。

“这京城的中秋，竟然也这般热闹。”商离此时并不再房中了，苏清烟低声自语道。

在看到天边一轮皓月渐渐升起来了，苏清烟趴在窗前，紧紧盯着那一轮明月，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想起了在沈家，在清颐园的时候，每年中秋，她都会和自己的母亲、哥哥祭拜月亮，随后一家人便在花园之中，品茶赏月。

“母亲、哥哥，你们还好么？这一轮明月，你们可以看到么？”苏清烟仰望天空，叹息地开口道。

苏清烟托着下巴，在窗前看了良久的明月，发现商离竟然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她记得商离告诉她要出门前去吩咐客栈掌柜一些话，不知道因何耽搁这么久。

翻身出了窗户，苏清烟微微一愣，她竟然看到商离正静静地坐在屋顶之上，也在望着那一轮皓月。

苏清烟高悬的心放了下来，走到商离身边，并没有说话，只是地坐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商离目光没有收回，却知道来人就是苏清烟，低声细语地道：“我记得，以前中秋的时候，母后常常会给我和盏绯做月饼。其实我不喜欢吃甜食，所以不爱月饼。盏绯倒是也特喜欢，每次都会抢着将我的那一份也吃完。”商离的言语之中带着暖意，眼中是满满的回忆。

苏清烟不语，生怕打断商离的美好回忆。

商离忽然收回视线，认真地看了看苏清烟，郑重地道：“烟儿，我想过了，我要进宫，我想见一见母后。”

苏清烟微微一惊：“现在？”宫中守卫森严，若是贸然进宫，只怕很难全身而退。

商离郑重地点点头：“母后被打入冷宫，又恰逢中秋，我怕她太过难过。”

苏清烟抿嘴，她不想开口劝商离不要进宫，却又担心他的安危。

“宫中我比较熟悉，你不用担心，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很快便回来了，可好？”商离知道苏清烟定然是担心他，于是开口安慰道。

“不，”苏清烟摇了摇头，“商离，我和你一起进宫。”

商离本想开口反对。然而，在看到苏清烟眼眸之中的坚定，反对之话咽了回去，叹息一声道：“也好，那么便走吧。”

……

两人悄然潜进宫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人，很快便来到了冷宫。

看着萧条昏暗的冷宫，商离站在冷宫略带破损的门前，甚至没有勇气伸手推开那一扇门。

“怎么不进去？”一旁的苏清烟开口问道。

商离回过神来，才伸手推开了那一扇门。院子中的情形映入眼睑，月光之下，院子长满了杂草，满园荒芜，显得格外荒凉，四处连一盏明灯都没有，更是格外的阴森诡异。

商离步入冷宫，走了几步，才看到了院子中的石桌上，正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的灯光。

往灯光的方向走去，商离果然看到了他的母亲。

此时的王念安已经褪去了往日繁琐高贵的锦衣，换上了粗布衣衫。那粗布衣裳虽然将她的高贵掩盖了，但是却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母后。”商离开口叫道，声音有些颤抖。

王念安闻言，猛然转过头来，原本满是悲伤的脸换了表情，眼中带着惊喜和激动：“离儿，是你么？”

商离走近王念安，点点头道：“母后，是我。”

王念安一把拉过商离，紧紧将他的手握在手中，难以置信地道：“离儿，真的是你，母后没有在做梦么？”

商离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肯定地道：“母后，你没有做梦，真的是我。烟儿也来了。”

说着，便将苏清烟也拉到王念安面前来。

王念安紧紧盯着苏清烟，随后又看了看商离，有些哽咽地道：“真的是你们，你们没有死。他们说你们……母后以为你们真的……”

说到最后，王念安的眼泪竟然滚落了下来。

“母后，你都多大了，竟然还哭鼻子。”商离伸手替王念安将眼角的眼泪拭去，打趣道。

王念安抹了抹眼泪，道：“母后不哭，母后不哭，你给母后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商离见问，将事情大概，以及百灵使用易容术的救了他们的事情告诉了王念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念安点头道，随后眼中又出现了失望，甚至是绝望的神情，道“母后没有想到你父皇竟然是这样的人，母后以前是瞎了眼了，母后对不住坎儿和你，对不住盏儿，也对不住小七。”

商离摇摇头，道：“母后你说什么呢，母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苏清烟也开口道：“是呀，母后，你不用对任何人说对不起，这不是你造成的。”

王念安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他们都不曾怪她，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没法原谅自己。

忽然，王念安霍地站起来，想起了什么似的道：“离儿你和小七赶紧走，快些离开这里。”

商离正想问为什么，便听到了冷宫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商离虽然看不到外边的情形，却也知道他们是被人包围住了。

不多时，便有人推门而入，来者正是慕沧舟。

“哈哈……你们两个果然没有死。本王就说嘛，你们两个若是死了，拂衣楼和沈家商号，怎么可能那么平静？怎么可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慕沧舟倨傲地笑了起来，为自己在这里设下埋伏逮到苏清烟和商离而高兴不已。

王念安脸色变了变，她方才让苏清烟和商离离开，就是害怕慕沧舟会带人来，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来得这么快。

挡在苏清烟和商离面前，王念安道：“离儿，带小七离开。”

“现在才想着逃跑，是不是太晚了一些？”慕沧舟看着院子中的三人，冷笑这道，“本王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当然，你们放心吧，本王将你们留下，也不会将你们杀死的。本王会废去你们的武功，挑断你们的脚筋，然后让你们亲眼看到本王成为太子，成为大辰的陛下，甚至是一统天下的帝王。哈哈……”

（某笠：这里是昨天的三更。额，昨晚码着码着，竟然在椅子上歪着睡着了。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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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202章 火烧太庙

苏清烟听了慕沧舟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楚王殿下，你以为这么容易便可以将我们留在这里么？”

慕沧舟一脸冷笑，狠戾地道：“我知道留住你们不容易，但是，本王今天必须将你们留下，即便是动用一万禁军，也在所不惜！”

“动用一万禁军？陛下竟然这样放心你。”苏清烟眯着眼道，“我劝辰王殿下还是收敛一些，若是引起陛下的疑心，以陛下的心狠手辣的性子，只怕你的太子之位也坐不久。”

“哈哈哈！”慕沧舟仰头大笑，随后道，“如今父皇最相信的人就是本王和本王的母妃了。再说了，本王又没有做任何触及父皇底线的事情，父皇又怎么会对我起疑心呢？”

苏清烟不语，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商离。

“母后，你回到屋子中去吧。”商离安抚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随后伸手将王念安拉到身后，开口道。

“我……”王念安开口，她希望自己能够和商离共进退。

“母后！”商离打断王念安的话，“我和烟儿都是会武功的，母后却是不会武功的。若我们和他们动起手来，只怕会伤到母后。母后，你进屋去吧。”

王念安咬咬唇，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道：“那我进去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只会让苏清烟和商离分心，没办法帮到任何的忙。

“母后走好。”商离淡淡道了一句。

王念安点点头，几步一回头，最终还是进了屋子之中。

商离目送王念安离开之后伸手握着苏清烟的手，柔声问：“怕么？”

苏清烟摇了摇头：“有你在，不怕。”

商离点点头，道：“那么我们今日便闯一闯这龙潭虎穴吧。”

“嗯。”苏清烟淡笑，眼神之中透着一丝的坚定。

“慕沧舟，我并非怕事之人，今日就让我替你血洗这皇宫吧。只是你最好想一个好一些的借口，堵住百姓的悠悠之口，不然在封太子之际，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便你有再多的寺庙和大师，只怕也难逃一个祸害灾星的罪名。”商离冷冷一笑，朝着慕沧舟开口道。

慕沧舟表情一顿，他知道商离所说的是事实，若是在他封太子之际，发生血洗皇宫之事，只怕天下都会将他指为祸水灾星。但若是因这一原因将苏清烟和商离放走，那也不是他愿意的。他只能赌了，他赌商离和苏清烟不会大开杀戒。

“祸害灾星，那都是后话，便等以后再说吧。”慕沧舟咬咬牙，拍了拍手掌，便有禁军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给我拿下。”

慕沧舟一声令下，禁军便开始向商离和苏清烟出手。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两人都开始运气，相互配合，开始迅速出手，抵御来自禁军的攻击。

两人果然如慕沧舟所料的那样，并没有狠下心来，对禁军痛下杀手。毕竟向他们出手，也不是这些禁军们的本意，血洗皇宫，他们到底有些不忍心。

禁军虽然都是高手，但是苏清烟和商离都不是等闲之辈，不一会儿，便有大批禁军被打倒在地上。然而，源源不断涌就来的禁军却让苏清烟和商离没有丝毫喘息的时间。

一个时辰之后，虽然地上有些不少哀嚎翻滚的禁军，但是围住苏清烟和商离的禁军却丝毫没有减少。

严重的体力透支让苏清烟已然是娇喘微微，看着站在一旁的慕沧舟，苏清烟心微微一沉。这样的形势，拖得越久，对于他们越不利。但是这些禁军显然已经得到了命令，都在尽力缠着他们，不让他们脱身了。看来慕沧舟是打定主意要将他们困死在在这里了。

“烟儿，你还好么？”打斗的间隙，商离关切地问道。

苏清烟抿抿嘴，运足内力一掌将其中一个禁军的攻击格挡开之后，才回答：“商离，人太多了，形势越来越不利于我们。”

商离看了天上的月亮一眼，根据月亮估计了一下时间，才道：“烟儿，再坚持一刻钟。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平安离开的。”

苏清烟淡淡一笑，十分肯定地道：“我相信你。”

她虽然不知道商离有什么别的安排，但是，既然商离这样说，她便相信他。

商离亦是一笑，手砍向一个正攻向苏清烟的禁军。那一名禁军还没有来得及躲闪，便晕死过去了。

“哈哈，笑话！慕离非，你们今天肯定是不可能离开了的，你何苦这样欺骗她？难为她竟然这样相信你，真不是一般的愚蠢。”慕沧舟听到商离和苏清烟的对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时出言不逊地道。

苏清烟和商离都没有理会他，而是专注地对付禁军的攻击。

一刻钟之中，慕沧舟见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发生，便朝着商离叫嚣道：“慕离非，你不是说一刻钟之后，你们便可以脱身的么？本王为何没有看到你们有可以脱身的迹象？哈哈！不自量力。都给本王去死吧！”

然而，慕沧舟刚刚将话说完。忽然看到西边燃起了熊熊烈火，慕沧舟瞪大眼睛，朝着一旁的禁军道：“那边是哪里？为何会火光漫天？”

一旁的禁军见问，看了看远方，随后道：“回楚王，那里是太庙的方向，只怕是太庙着火了。”

慕沧舟一怔，太庙着火，这要是传出去，到时候天下都认为是祖宗因他封太子而发怒，只怕他当真当不上太子了。

“慕离非，你好卑鄙。”慕沧舟想起商离方才说的一刻钟之后的事情，恨得牙痒痒的。他觉得，这太庙失火，肯定就是商离派人放的火。

商离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话。不过片刻，便有内侍匆匆而来，朝着慕沧舟道：“殿下，贵妃娘娘让您迅速前去太庙救火。娘娘说了，哪里烧了都可以，就是太庙不能烧。”

“知道了。”慕沧沉着脸，没好气地答了一句。说完，不服气地看了一眼商离和苏清烟，最终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下令让禁军跟着他离开，前往太庙灭火。

“终于安静了。”苏清烟靠着商离微微喘气，看到禁军渐渐随着慕沧舟离开，道了一句。

商离半搂苏清烟，道：“对不起。”

苏清烟一笑，道：“这可不关你的事，是那些禁军太多了。怎么跟蚂蚁似的，一群一群的。”

商离失声一笑，用带着宠溺的语气道：“你以为这十万禁军是说说而已的么？”

“说的也是。”苏清烟看向远处火光漫天的地方，道，“这是你让人放火烧的？”

商离摇摇头，道：“不是我，我只是给慕孤涵一个建议，告诉他只要在宫中放一把火，便可以以此为借口，阻止慕沧舟登上太子之位。慕孤涵选择了太庙，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中。要是我，只怕也不敢这么直接地将太庙烧了。”

苏清烟点点头，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祖先带着一丝敬意。若是换做她，只怕也不能做到如此直接地将安放自己祖先牌位的地方烧了。更何况，若是将来这件事被公诸于众，放火烧了自己祖先安放牌位的地方，只怕会被天下的口水淹死。没想到慕孤涵倒是这般的决绝果断。

“如此说来，方才你去找长安客栈的掌柜，就是让他给你送信？”

商离点点头。

苏清烟了然，难怪她不知道商离什么是时候联系上慕孤涵的。

“只是，你如何确定他会在这个时候放火？”

商离一笑，道：“因为我还告诉他，这个时候是凶时凶刻。”

苏清烟恍然大悟，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当真是算无遗策。

两人正说着，王念安见禁军已经全部撤退，便匆匆出来，朝着商离和苏清烟道：“离儿，他们走了？”

商离走到王念安面前，点点头道：“是的，母后他们走了。”

“那你和小七快些离开吧，若是他们去而复返，便不好办了。”王念安有些紧张地道。

商离闻言，单脚在王念安面前跪下，道：“母后，儿臣请求你跟儿臣离开这里。”

王念安摇了摇头，道：“我不走。”

她和慕践律，到底是深深爱过的，她希望慕践律可以给她一个合理的答复。她想等他给她一个答复。

苏清烟见状，也走到王念安身边，单脚跪下，道：“母后，小七也请求你离开。以后我们面对的，会是整个大辰。你留在宫中，无疑时刻置身于危险之中。”

王念安沉默了许久，道：“离儿，我只问你，今后你如何打算？难道你想要这大辰的江山？”

商离眨了眨眼睛，平静地道：“母后，我只想帮大哥实现他的心愿，只想保你、盏绯和小语一世无忧。大辰江山，我会尽力取过来，不为君临天下，只为达成所愿。”

王念安低头沉默，最后将苏清烟和商离扶了起来，道：“我答应你们，离开这里。我不会留在这里拖累你们的。”

商离和苏清烟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笑意。

（某笠：这是今天第一更，晚了，抱歉。第二更和第三更，今晚肯定会传上来的，但是时间不定，可能在三更半夜。明天早上大家起床，肯定能看到的。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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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203章 形势反复

王念安答应出宫之后，商离和苏清烟很快便带她离开了皇宫。将王念安安顿好之后，苏清烟和商离便返回他们的房中去了。

坐在桌子旁，商离忍不住望向窗外，仿佛在担心什么。

苏清烟给商离倒了一杯水，递到商离面前，问道：“怎么啦？在想什么？”

商离端起水，喝了一口道：“方才，我们进宫的时候，我还派人去接了盏绯。她一个人在宫中我不放心。”

苏清烟点点头，慕盏绯一个人在宫中，确实让人不放心。只是商离都已经派人去将她接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你是担心盏绯不愿意跟你的人出来？”苏清烟在商离身边坐下，道。

“嗯。”商离承认了，他的妹妹他还是了解的，虽然她看起来柔弱，但是却比任何人都要固执、执着，若是她不愿意来，就算是王念安也拿她没有办法。

苏清烟沉默，她对慕盏绯了解并不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跟着侍卫而来，因而也不知道如何评价。一切情况，只有等前去接慕盏绯的人回来，才可以知道了。

不多时，那前去接慕盏绯的人果然回来了。

“属下没有完成任务，请主上责罚。”那人进入苏清烟和商离的房中之后，立即下跪，恭敬地道。

“起来回话。”商离抬抬手，问道，“公主怎么说？”

那男子站了起来，朝着商离道：“回主上，公主说，要留在陛下身边。她说，时玉的仇，她要亲手报。她还说，她在陛下身边，还可以将陛下的一些行为动态告知主上。她说她会小心应对的，让主上和主母不要担心。”

“知道了，你下去吧。”商离挥挥手，示意男子下去。

那男子下去之后，商离又沉思了片刻，站了起来，道：“或许我要再次进宫一趟。”

“不许去。”苏清烟伸手拉着商离，反对道。想起方才的情形，苏清烟便有些后怕。若不是太庙适时起火，她不敢想象最后他们会怎么样。

商离回头，紧紧看着苏清烟，并不说话。

放开商离，苏清烟撇撇嘴，道：“我来问你，你即便进宫，你有几成把握将盏绯劝服？”

商离闻言，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道：“倒是你提醒了我，她那么固执，即便我进宫，也不可能将说服她的，也是没有用的。”

“知道就好。”苏清烟没好气地道，“以前只当你只有遇到大哥的事情，才会冲动。如今看来，遇到母后和盏绯的事情，你也不再是那个冷静周全的你了。”

苏清烟出言埋怨，语气之中带着不自知的酸意。

商离闻言，拉起苏清烟的手，将她拉入怀中，道：“对不起，我答应你，以后无论是遇到什么事，无论是关于谁，即便是关于大哥、母后、小语和盏绯，我都会三思而后行，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好不好？”

“一定做到？”苏清烟仰头看着商离，道。

商离郑重地点点头：“肯定做到。”

“这还差不多。”苏清烟伸手回抱商离道。

香玉在怀，商离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起一抹淡笑，轻声道：“烟儿，你可记得方才我和母后说的，因何想要大辰江山？”

苏清烟在商离的怀中点点头，道：“记得，实现大哥的愿望，保母后、小语、盏绯一世无忧。”

商离搂住苏清烟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并没有告诉母后，你可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苏清烟垂头把玩着商离的衣裳，淡淡地问道。

“是与你永不分离。”

苏清烟闻言，动作微微一僵，随后抬头看着商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相信？”商离以为苏清烟的微顿是因为不相信，连忙道，“我，慕离非对天起誓……”

苏清烟螓首微动，香唇吻上了商离的薄唇，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尽数封住后，才离开了他，开口道：“我相信你。”

商离轻轻一笑，附在苏清烟耳边，道：“相信便好，只是明明吻上了，为何要这么快离开？”

苏清烟脸色微微一红，垂头不语。

商离朗声笑了起来，将苏清烟抱起，缓缓往床榻走去，最后将苏清烟放在床榻之上，替她除去鞋子、外衣。

“你……”苏清烟脸色更红了。

商离笑了笑，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动作，拉过一番被子，替她盖好，又掖了掖被子，道：“睡吧。”

苏清烟抿抿嘴，缓缓闭上眼睛，嘴角依然带着一抹微笑。商离也笑了笑，在苏清烟身侧和衣躺下。

……

次日，太庙在凶时凶刻起火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京城乃至整个大辰迅速传播，很快便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于是，很快便有人提出，这一场火是辰国祖先和上天的暗示，证明慕沧舟不适合当太子。这样的观点一出现，便如燎原之火一般，开始席卷整个京城。

虽然很多寺庙和大师都帮过慕沧舟说过话，让他地位有了极大的提高。但是，那毕竟只是说说而已，不像现在这凶时凶刻起火一般，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此，慕沧舟不适合当太子的传言很快便占据了主导地位。

而在此时，商离、慕孤涵和慕许阳的支持者们，便开始上书，力劝取消立太子仪式，希望陛下可以从长计议，挑选一个虽好的储君。

“慕践律最终是什么态度？”苏清烟朝着一旁拂衣楼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首领仲无极问道。

“说来也怪，”仲无极道，“陛下竟然下了圣旨，答应了大家的要求，推迟了立储仪式。“

苏清烟勾起嘴角，冷冷一笑，道：“合该如此。”

商离不置可否，只是问道：“盏绯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仲无极摇了摇头：“公主那便并没有消息传来，不过主上不必担心公主。今早陛下知道您和主母还活着，还将皇后娘娘带走了，一时间大发雷霆。后来，公主去见陛下的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陛下倒是信了。后来陛下告诉公主说你们假死，并带着皇后娘娘悄悄离开了，公主当即说你们不应该，还表示她永远不会离开陛下的。陛下对于公主的话深信不疑，对于公主也更加宠爱了。就今天早上，还赏了不少东西呢。”

苏清烟和商离听完，都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都知道慕践律对于那些不会威胁到他的子女，是真心的疼爱的。而他，定然也认为慕盏绯于他，并无威胁。

“知道了，你下去吧。”商离看了一眼仲无极，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仲无极行过礼之后，便离开了。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苏清烟见左右无人，朝着商离问道。

“等吧。”商离道，“其他的事情都已经着手安排了。我们只需等一等，看慕沧舟等人有什么动作。根据他们的行动作出反应才是最好的对策。”

苏清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

苏清烟本以为，这一次慕践律推迟了立储仪式，萧阳荨和慕沧舟便可以消停一会儿了。让她没有想到了的是，仅仅是第二天天刚刚亮，慕践律便再次下了一道圣旨，要继续立储仪式，就在这一天。

苏清烟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很是诧异为何在短短的一天时间之内，慕践律竟然改变了想法。

找来仲无极问了一问，竟然连他也无法做答。

“从昨天晚上子时开始，宫中便全面加强了守卫，严格对进出的人员进行盘查，而且每一段宫墙，每一个门口，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我们的眼线根本没法将情报送出来。”仲无极有些沮丧地道。

苏清烟沉默，她总觉得，宫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巨变。

皇宫守卫森严，官员也只能进不能出。因此，这立储一事便在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

下午，宫门打开，让一众大臣返回家中的时候，有一道圣旨跟在出宫的众臣后面从宫闱之中飘扬而出，寥寥数字，将一个惊天决定告知了众人。

“朕龙体微恙，特命太子监国，钦此。”

听了这十三个字，苏清烟看向商离，她不知道为何就在半天之中，这形势变化如此迅速。

商离亦是沉默不语，表情略显沉重。

很快，谢69书吧便匆匆来到了长安客栈。

“今日宫中的形势如何？”商离看到谢69书吧，便开口问道。

谢69书吧乃将军，今日立储一事，他自然是进宫观礼了的。

“今日，全程都没有见到陛下，一切都是由萧贵妃代替的。据说陛下微恙，所以委托萧贵妃代为主持。至于陛下到底是不是病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陛下的寝宫长乐宫外，忽然间多了三倍的禁军守卫，不让任何人进出，只有萧贵妃和楚王殿下可以进出哪里。我怀疑……”

谢69书吧着，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怀疑，萧贵妃和楚王已经将陛下挟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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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204章 求见陛下

被挟持了？若是真是这样，一切疑问便迎刃而解了。苏清烟看向商离问道：“你觉得如何？”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只是，他应当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萧阳荨和慕沧舟挟持吧？”商离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苏清烟深以为然，以慕践律的精明和防备之心，有怎么可能轻易就被萧阳荨和慕沧舟挟持呢？

“或者有没有可能，陛下已经……被萧贵妃和楚王……杀死了。”谢69书吧看着商离，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商离和苏清烟闻言，皆不回话。虽然慕践律既不是昏庸君，也不是无能之辈，但是萧阳荨的深谋远虑他们也是见识过的，因此，萧阳荨能不能杀死慕践律，他们也不敢断言。

“陛下的寝宫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到底该怎么办嘛？急死人了。”谢69书吧见商离和苏清烟都不说话，心中更加着急。

苏清烟看着商离，道：“或许由你去求见陛下好一些，即便求见不成，也可以就此告诉天下，你还活着。”

商离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此时，由商离以请罪为借口，出面求见慕践律，一来可以告知天下百姓他还活着，二来也可以一探慕沧舟和萧阳荨的虚实，倒是很不错的。

“你？你是说你要进宫？你要求见陛下？你不怕慕沧舟手起刀落，一刀将你砍了？我可是听说了，那天你们差点就交代在冷宫之中了。”谢69书吧不满地看着商离道。

苏清烟一脸淡笑：“谢公子，你将你的心放在胸膛里边好好揣着，你的青梅竹马今天不会有事的。那天去冷宫，是我们悄然进宫的，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次不同，商离要去也要走过大街小巷，光明正大地往宫中去‘请罪’。天下人都在看着，慕沧舟和萧阳荨是不可能敢对商离下手的。”

“哦。”谢69书吧点点头，觉得苏清烟的话也有道理。只是在忽然想到某一个词的时候，整个人如被黄蜂蜇了一样，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的青梅竹马？他么？”谢69书吧指着商离，问道。

“嗯，正是他。”苏清烟笑得十分欢快。

谢69书吧不满地瞪了苏清烟一眼，随后朝着商离道：“慕离非，管好你女人，什么叫青梅竹马，亏她说得出口。谁跟你青梅竹马？”

商离看向谢69书吧，悠悠地道：“难道你不愿意和我青梅竹马么？”

谢69书吧嘴角抽了抽，这两人倒是沆瀣一气了，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看来，倒是真理中的真理。

苏清烟也没有想到商离会这样说，愉悦地笑了笑，伸手抱着商离的臂膀，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你去求见慕践律的时候，他会完完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到时候他下令将你抓起来，可就不好办了。”

商离侧头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当着如此，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们多做一层准备好了。”

苏清烟低头不语，默认了商离的说法。

……

很快，商离和苏清烟便返回了辰王府。换了一身较为素雅的衣服，商离便托着请罪书，缓缓出了王府，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将请罪书举高过头顶，走的缓慢却端庄。

“啊……是辰王殿下！”

“啊……辰王殿下竟然没有死，他居然还活着。”

路上的行人看到商离，都十分惊讶，轻者目瞪口呆，重者当众尖叫。

商离却是一路目不斜视，缓缓向前。并不理会百姓看法和和评论。

“你们真的不需要给百姓一个解释么？”隐在百姓之中，远远跟着商离的谢69书吧朝着身边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不用解释，百姓看到今天的事情后，肯定会将这件事演绎成绘声绘色的故事的。你要相信，百姓们的想象力是无限的。当然，他们想象出来的，肯定不会是真相，但却是让百姓最容易接受的东西。与其告诉他们假话，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猜想。”

谢69书吧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商离缓缓走到宫门外，已经有大群百姓跟着他了。

在宫门前跪下，商离将请罪书举起，高声道：“不孝子慕离非，前来向父皇请罪，望父皇允见。”

把守宫门的侍卫见状，匆匆把事情传入宫中。不多时，萧贵妃便来到了宫门外。

“离非，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陛下说你已经死了，本宫还以为是真的，伤心了好一阵子呢。”萧贵妃见到商离，便佯装惊喜地开口道。

商离站了起来，道：“劳贵妃娘娘挂心，父皇只让本王思过，并没有让本王死。至于为何会传出本王自杀明志的消息，本王也不知道。如今，本王已经认识到错误了，特来求见父皇，希望能当面向父皇请罪。”

萧阳荨闻言，气得牙痒痒的，本以为商离到了这样的地步，只能一直活在黑暗之中。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众人面前了，没想到他却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场。没想到她控制了慕践律却让商离有机可趁了。

萧阳荨暗暗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若是慕践律没有被她控制，只怕此时早命人将商离抓起来了。只是此时慕践律已经神志不清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拿商离怎么办。真是气煞她了。

“离非，你父皇病了，方才吃了药，已经睡下了，你明日再来见你父皇吧。”萧阳荨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才温声细语地道。

商离淡笑，道：“也好。明日辰时末，本王再来这里求见父皇。”

商离故意留下来一个准确的时间，才转身离开。

看着商离离开的背影，萧阳荨嘴角勾了起来，既然已经知道了商离前来求见慕践律的时间，那么她就有一万个借口让商离见不到慕践律。

……

经过了这件事，在百姓之中果然开始流传出来各种辰王为何会“被死”的故事版本。

其中一个说法是，辰王之所以会被误认为已经死去，是因为陛下在生气的时候骂了一句去死，导致了众人的误解。他们认为，其实皇家的人，也和他们一样，生气了会骂人，其实都是口头上的，并不是心里真实的想法。

苏清烟和商离却没有关注这些版本各异的故事。次日辰时末，两人便按时来到宫门之前，求见慕践律。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众的百姓，比昨天还要多的百姓。

商离和苏清烟自然没有见到慕践律，萧阳荨告诉他们，慕践律昨天睡得不好，正在补充睡眠。商离并不多说，只是淡淡一笑，说明日再来。

接下来的一连数天，商离和苏清烟都准时在辰时末来到宫门前求见慕践律，无一例外，都被萧阳荨以各种借口推辞了。两人都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多说。

萧阳荨暗暗得意，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从第一天开始，每天来观看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形成了万人空巷的状况。

直到第六天，苏清烟和商离再次来到宫门口，百姓们早已经将宫门团团围住了，大家都很好奇，辰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陛下。

难得的是，萧贵妃也已经在哪里等着他们了。

“昨晚本宫请了宁安寺的了尘大师前来给陛下诵经祈祷，消灾祛病，陛下果然睡得香沉了，如今尚未起身洗漱，只怕今日也不能见离非了。”

萧贵妃说完，转身便要离开了。她以为商离和苏清烟会像前几天一样，一声不吭地离开。然而，让萧贵妃没有想到的是，商离竟然会叫住她。

“贵妃娘娘请留步。”商离开口道。

萧阳荨回头，尽量让自己看起平静温和一些。

“离非，还有什么事？”萧阳荨看向商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商离正色道：“贵妃娘娘，本王来求见父皇，已经是整整六天了。一来不见娘娘为父皇的病着急；二来不见娘娘为父皇的病寻找良医；三来每次本王想见父皇，娘娘都以各种借口拒绝本王的求见。综上所述，本王不得不怀疑父皇的病和娘娘有关。该不会是娘娘已经将父皇害了，上演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吧？“

众人闻言，一脸哗然，纷纷切切私语地讨论了起来了。萧阳荨一直对外宣称慕践律只是微恙，多天的等待已经让他们极端好奇为什么辰王一直没有见到陛下了，同时也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这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原因恰好给了他们最合理的解释，因此他们也就相信了大半。

“怎么可能？离非你想多了，陛下好好的，怎么会将被本宫迫害了呢？”萧阳荨急急忙忙地道。

商离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

人群中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道：“口说无凭，我们要见陛下！”

在这一声叫喊的带领下，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都齐声喊道：“对！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见陛下！见陛下……”

萧贵妃听着鼎沸的人声，手颤抖了一下，额头之上冷汗直直冒了出来！

（某笠：昨天的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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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205章 三天之期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陛下确实只是偶染微恙，并没有什么大碍。”萧阳荨双手交握，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也希望百姓们可以冷静下来。

然而，百姓却没有入萧阳荨所希望的那样冷静下来，而是越来越激动，一直高喊着要见慕践律。

面对情绪激动的一众人等，萧阳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商离见情况差不多了，淡淡一笑，朝着百姓道：“大家静一静。”

百姓们见商离开口，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就给萧贵妃三天的时间。请萧贵妃三天之后请陛下出来，见一见众位我们。若是三天之后贵妃娘娘没有让陛下出现，我们再谴责她也不迟，大家以为呢？”商离声音淡雅，朝着众人提议道。

“对，我们就按照辰王说的做吧。”

“对对对，辰王说得有理。”

在场的百姓听了商离的话，都纷纷称是。

萧阳荨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商离，心中恨恨地道：商离，你别以为你为本宫争取了三天时间本宫就会放过你，说来这样的局面也是你造成的，我一定要杀你泄愤的。

“我保证，三天之后一定让陛下来见大家。”萧阳荨为了平息大家的情绪，也开口保证道。

众人得到了萧阳荨保证，才真正的平息了下来，在商离等人离开之首，也缓缓离开了。

“你为何要给萧贵妃三天的时间，你这不是助纣为虐么？”回到辰王府之后，谢69书吧不解地朝着商离问道。

“万事不能逼得太紧，如今十万禁军都在他们手中，若是我们逼得太紧，最后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而且，我还有其他计划，三天也并不长，到时候你看一出好戏便好了。”商离笑道。

谢69书吧撇撇嘴，道：“鄙视，鄙视故作神秘的人。”

商离笑了笑，不再说话。

谢69书吧见商离一副盐油不进的样子，蹭到苏清烟身边，道：“喂，你不好好奇么？不想知道他为何这样做么？”

苏清烟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不好奇。”

“为什么？”谢69书吧有些气馁地问道。

苏清烟温婉一笑，道：“因为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呀。”

“……”谢69书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是耍他玩呢？

“告诉我呗？”谢69书吧凑近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微微摇了摇头，道：“说不得，等吧，三天后你便知道了。三天，确实不算太久。”

谢69书吧撇撇嘴，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

是夜，商离和苏清烟在书房之中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拂衣楼的首领。

“参见主上，见过主母。”那首领见到商离和苏清烟，立即下跪行礼道。

“起来说话。”商离示意那首领站起来。

“谢主上。”那首领道谢之后，便站了起来。

商离看向那首领道：“如何？各家寺庙都查得怎么样了？”

“回主上，各家寺庙，有掳掠强占年轻劳动力的，都已经登记在册，请主上过目。”那首领递上来一本册子，恭敬地道。

商离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地记着哪一个寺庙，强行掳掠占有年轻劳动力多少人。

商离粗略看了看，脸色渐渐阴沉了起来，这上边被寺庙囚为苦力的年轻男子数量不少，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因此而被破坏，真是岂有此理。

苏清烟在一旁侧头看着商离手中的册子，也觉得有些愤怒。

“联合弑衣阁，我会再给你派一千侍卫。你负责将这些人都救出来，好好保护他们，让他们揭露这些寺庙的罪行。”商离将册子还给那个首领，开口吩咐道。

“是。”那首领接回册子，连忙答应。

那首领离开之后，商离将苏清烟拉到身边，伸手抱着她，闭上眼，呼吸着来自她的气息。

苏清烟对于商离的举动很是不解，却没有挣扎，只是伸手轻拍着商离的背，低声问：“怎么啦？”

“我在想，我大哥其实是对的。烟儿，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将大辰握我在手中，我一定会如大哥所愿，推行灭佛政策的。烟儿，你会支持我的，对么？”许久之后，商离才喃喃地道。

苏清烟微微一怔，身体也僵了僵，她忽然想起宁安寺的了空大师跟她说过的话。

“贫僧希望施主可以答应，倘若有一天我佛遭逢大劫，请施主对我佛弟子庇佑一二。若是我佛典籍经书还可以传世，我佛弟子，定感施主恩德。”

这便是当时了空大师的原话，苏清烟微微皱起眉头，难道了空大师竟然知道将来有人会推行灭佛政策么？

商离发现了苏清烟的异常，松开她，看着她道：“烟儿，你怎么啦？”

苏清烟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一些在宁安寺的事情。灭佛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以后再说吧。”

商离点点头：“好，那就以后再说吧。”

……

三天，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因为心中有牵挂，想早些知道商离和苏清烟口中的目的，谢69书吧只觉得这三天过得很慢，甚至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然而，有些人却觉得这三天，过得太过快了。总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这三天永远过不完。

这些人正是萧阳荨和慕沧舟。

“母妃，明天便是三天之期了，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贵妃殿之中，慕沧舟站在桌子旁走来走去，不时担忧地开口问道。

萧阳荨在一旁的桌子旁坐下，皱着眉头，不发一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慕践律已经中了她下的毒了，别说她没有解药，就算是她有解药，她也不会给慕践律用。

明天三日之期，慕践律注定是不能出现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圆这一个谎。

“若是有什么事情来分散百姓们的注意力就好了。”萧阳荨低头沉思，自语地道。

萧阳荨刚刚说完，忽然有侍女进来，说是有侍卫求见。

“让他进来吧。”萧阳荨开口道。

不多时，便有一位侍卫走了进来，朝着萧阳荨和慕沧舟行过礼之后，才道：“贵妃娘娘、楚王殿下，大辰各地很多寺庙私自占有囚禁的苦力都被人救走了。而从今天中午开始，便有很多人陆续站出来，指控了这些寺庙的罪行。指控寺庙的人，都是那些曾经被寺庙囚禁虐待的人，因此说出的话极具感染力和说服力，如今天下的文人墨客、侠士勇者，甚至黎明百姓，都对于这些寺庙的行为十分愤怒。”

萧阳荨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忧的表情，有些很铁不成钢地道：“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连自己的苦力和奴隶都照看不好，真是愚蠢！”

慕沧舟却是眼睛发亮：“母妃，你不是说要一件分散百姓注意力的事情么？这一件事一出来，百姓肯定就不再关注父皇的事情了。”

“话虽如此，但是舟儿，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我们将失去寺庙的支持。”萧阳荨道，“如今，我们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寺庙和萧家了，若再失去寺庙，我们……”

“母妃，你说的是以前，我们现在不但有萧家，还有十万禁军，而且父皇的金印和玉玺，可以调动大辰所有兵马，舍弃寺庙，又如何？母后你想呀，若是我们包庇寺庙，百姓就会更加愤怒，我们就会彻底失去民心了。若是儿臣将这些寺庙秉公办理，不但可以获得百姓的拥戴，还可以缓解他们要见父皇的心情，何乐而不为？”慕沧舟极力先说服萧阳荨。

萧阳荨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柔声道：“我的舟儿也长大了，这些事情，便由我的舟儿来处理吧。”

“谢谢母妃。”慕沧舟想了想，继续道：“母妃，儿臣还有一个事情，想请你应允。”

“什么事情？”萧阳荨侧头看着慕沧舟，开口问道，“儿臣刚刚想到，若是父皇中毒的事情对于天下不好交待，那不如便嫁祸宁安寺的和尚吧。”

“不行不行不行。”萧阳荨下意识地摇摇头，反对道。

“为什么不行，”慕沧舟有些执着地道：“只要请几个和尚来做为父皇诵经祈福，然后再将他们抓起来，将父皇中毒昏迷的事情嫁祸给他们，不就可以了么？牺牲几个和尚，便可以让我们脱离嫌疑，得到民心，为什么不呢？而且母妃不也说了，这些事情，由儿臣来处理。”

萧阳荨叹息一声，缓缓开口道：“也罢，如论如何，未来的路还是需要你自己走，母妃也不可能一直帮你。这些事，你便自己看着办吧。”

如今困顿的情形，让慕沧舟历练一翻，也是好的。慕沧舟是她的儿子，她自然希望他能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而且，她认为自己的儿子会是大辰未来的君主，自然就希望他有君主的杀伐果断。

“好，母妃，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慕沧舟十分坚定地开口道。

萧阳荨笑了笑，点了点头。

（某笠：昨晚一直在车上，回家，所以没有更新，对不起！今天争取尽量多更新一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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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忘恩负义

次日，慕沧舟果然以监国太子的名义，下令严查受到百姓指控的寺庙。一时间，百姓对于这些寺庙的关注已经超过了对于慕践律微恙的关注，众人也暂时放下了要见慕践律的要求，纷纷要求慕沧舟严惩这些寺庙。

慕沧舟知道百姓们的要求之后，下诏书承诺，只要查清真相，必定严惩这些寺庙。一时间，百姓对于慕沧舟的好感度上升，纷纷称慕沧舟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谢69书吧在知道这样的情形之后，连忙来到了辰王府，在书房之中找到了商离和苏清烟。

“慕离非，这就是你说的好戏，这就是你说的接下来的计划么？”谢69书吧冲着商离吼道。

商离淡淡笑一笑，道：“对，这便是我说的接下来的计划。”

“你知道不知道，你让那些人出面指责那些寺庙，已经让百姓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关注陛下的了。同时你还给了一个慕沧舟做戏的机会，现在大大多数人已经认为慕沧舟是一个合格的太子了，你这是在帮他们，你知道么？”谢69书吧看着商离，一副恨铁不成钢地道。

“谢公子，请坐，喝茶。”苏清烟给谢69书吧到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道。

谢69书吧翻了一个白眼，道：“我哪里还有心情喝茶，急死我了，你们两个倒好，还这般的悠闲。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有自己说自己是太监的么？你就先坐下来，好好地喝一喝茶，听一听商离怎么说，不好么？”

谢69书吧闻言，一屁股做了下来，匆匆喝了一口茶，看向商离，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我也没有料到百姓的态度转变这么快。”商离道，“之前你也看到了，百姓对于佛祖、寺庙，都是十分虔诚的，我不过是想借慕沧舟的手去惩治这些寺庙，看一看百姓们的反应罢了。”

“说实话，我也没有料到百姓的反应会转变得这般快。”苏清烟也有些唏嘘道。佛教与寺庙，是可以说是多少百姓们的信仰，没想到说抛弃就抛弃。

“我们大辰的百姓比较理智，比较嫉恶如仇，不行么？不好么？”谢69书吧没好气地道。

商离一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也是一种很好的情况。”

“那么，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任凭慕沧舟就那样嚣张下去么？你不知道，今天我见到慕沧舟，他可是得意得很。”谢69书吧十分不服气地开口道。

“他能够得意，也是一件好事。先静观其变吧。”商离满不在乎地道。仿佛大辰百姓对慕沧舟的认可于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你肯定还有后招对不对？我了解你，你不可能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的。”

谢69书吧忽然站起来道。他差点忘了，在他面前的是商离，是着算无遗策的商离，又怎么会让事情如此出乎超出他的控制呢？

商离点了点头，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有后招，却没有告诉谢69书吧这后招是什么，只是道：“到时候你便知道这后招是什么了。”

谢69书吧撇撇嘴，知道问了也没有用，于是也不再开口问道关于后招的事情，只是道：“那我便等着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商离笑了笑，并不说话。

……

宫中，贵妃殿。

“母妃，你不知道，自从儿臣下令严查寺庙的事情，并且答应严惩寺庙之后，百姓们见到儿臣，都十分恭敬起来。今日儿臣乘车进宫，百姓知道是儿臣的车，竟然自觉回避，让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儿臣一路前来，那是畅通无阻。”

慕沧舟坐在萧阳荨对面，十分得意地将进宫路途中的事情告诉萧阳荨。

萧阳荨看着慕沧舟，眼中带着淡淡的担忧：“百姓对舟儿认可，这是好事。只是，舟儿，你不能放松警惕，一定要时刻戒备。更不能因为一点小成绩就得意忘形，知道么？”

“母妃你放心，儿臣省的。母妃，你相信我，你很快便会成为大辰最尊贵的女人的。”慕沧舟信誓旦旦地道。

萧阳荨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母妃相信舟儿。”

得到了萧阳荨肯定的回答，慕沧舟嘴角扬扬起了一抹笑意。他最在乎的人，也不过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的母妃。他知道他的母妃原来是萧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女，后来嫁给了他的父皇。

以他母妃的出身，理应成为皇后的，没想到那后位还是被王念安那个女人抢走了。她的母妃，最终也只能为妃。她的委屈他知道，他从小便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母妃成为大辰乃至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他一定会做到的。

“笃笃笃。”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了敲门之声传来。

“进来。”

萧阳荨吩咐了一句，很快便有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贵妃娘娘，宁安寺的了尘大师、了空大师等数位高僧在前殿求见。”那侍女缓缓施礼之后，开口道。

“来得这么快。”萧阳荨微微一顿，低声自语般道了一声。

慕沧舟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站了起来，道：“既然母妃有客，儿臣便先告退了。儿臣往御书房看一看奏折吧。”

萧阳荨不疑有他，道：“嗯嗯。去吧”

慕沧舟朝着萧阳荨行过礼之后，便缓缓离开了。

“告诉众位高僧，让他们稍后，本宫马上出去见他们。”萧阳荨朝着侍女吩咐道。

“是。”那侍女答应之后，便退出去了。

……

萧阳荨换了一身衣裳，便来到前殿之中，见了了空等人。

“不知各位大师到来，有失远迎，请大师赎罪。”萧阳荨见到一众和尚之后，客套地道。

“阿尼陀佛，贵妃娘娘安好。”了空等人见到萧阳荨来了，便站起来拜见。

“托大师们的福，本宫安好。”萧阳荨道了一句，随后佯装不知道这些僧人前来是为了什么，开口道，“不知道众位大师前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了尘见问，上前两步，责问道：“当年贵妃娘娘说，会庇护我们这些出家人，不知道当年的话，如今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萧阳荨听了，连忙回答，口中的自称也变了，“阳荨欺骗任何人，也不敢欺骗各位大师，更加不敢欺骗佛祖。”

“既然如此，那老衲倒是要问一问贵妃娘娘，准备如何处置如今百姓热议的寺庙？”了尘开口道。

萧阳荨抹了抹了手心的冷汗，道：“大师认为，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更为妥当？”

了尘见问，开口道：“这各家寺庙都知道错了，也向着宁安寺检讨了他们的罪过了。他们这样子做，确实是不应该，但是他们也知道错了，依老衲之见，不如便予以警告，下次再犯，必定严惩不贷。”

那些寺庙，每年都会给宁安寺上交不少香油钱，了尘自然不想它们出事。

“这……”萧阳荨有些犹豫了起来，慕沧舟已经昭告天下，必定严惩那些寺庙了。她此时也不能答应了尘的话。

“难道萧贵妃想要过河拆桥？八年前，我们合作，让太子之位空悬。这八年之中，我们帮你囚禁了连晋。前不久，我们帮你引得陛下怀疑并处置了辰王殿下。有了我们的帮助，楚王才有机会登上这储君之位。我们一路走来，也算是合作愉快，难道萧贵妃真的全然不顾以往的情谊么？”了尘紧紧看着萧阳荨道。

“不是……我没有……”在了尘的责问之下，萧阳荨咬咬唇，连连否认。

“不是？没有？那我想问一问萧贵妃，那些必定严查严办的诏书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诏书都是舟儿发出的，舟儿还小，不懂事，请大师见谅。我一定劝说他收回这样的诏书。”萧阳荨生怕了尘生气，开口安抚道。

然而，萧阳荨话声刚落，却看到慕沧舟带着一行禁军匆匆跑了进来，将一众和尚团团围了起来。

萧阳荨见状，心中一惊，伸手去拉着慕沧舟的胳膊，道：“舟儿，你这是干什么？”

了尘等人见状，也是大惊，开口道：“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干什么？”

慕沧舟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而是举起手，挥了挥，朝着身后的禁军道：“来人，这些和尚毒害陛下，将他们全部抓起来，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萧阳荨一惊，知道慕沧舟是决定要将慕践律的中毒昏迷之事嫁祸给这些和尚了，连忙道：“舟儿，这件事，是不是太急躁了？”

慕沧舟看着萧阳荨，摇了摇头道：“母后，这件事你不用管，一切有儿臣呢。”

了尘也明白了慕沧舟是要将他们当做替罪的羔羊，指着慕沧舟道：“你，你个小人，忘恩负义，你……”

慕沧舟残酷一笑，道：“大师，你若是有力气，还是先留着吧，等到了天牢再叫。”

“你……”了尘气急，指着慕沧舟，说不出话来。

“给我抓起来。”慕沧舟吩咐了一声。一旁的禁军便高不客气地将一众僧人全部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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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7章 藐视王妃

黄昏时分，苏清烟趴在辰王府楼阁上的窗旁看着西边的晚霞，微微有些出神。

“你在想什么？”商离上了楼阁，看见苏清烟没有丝毫反应，坐到她身旁问道。

苏清烟收回视线，转身扑进商离的怀中，伸手搂在他的腰际，暖暖一笑，道：“在想你。”

“嗯？”商离挑眉，“想我什么？”

苏清烟脑袋在商离怀中蹭了蹭，低声道：“关于你的所有，什么都想。”

商离淡淡一笑，伸手抚着苏清烟的头发，道：“说来听一听。”

“我在想，你不知道你三年前是什么样的。若是我在三年前遇到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三年前，沈莞轻十六岁，如今，苏清烟也是十六岁，看似重生的她，赚了三年的时光。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地想将那一个三年抹去。

她常常在想，若是三年之前她就遇到商离，那么沈家是不是就不会被灭门了？

商离伸手拥住苏清烟，道：“是我错了，没有早一些和你相遇。但是，无论什么时候相遇，我都很感激命运将你送到我面前。无论什么时候相遇，你都是唯一一个我想要好好对待的女子。烟儿，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耿耿于怀了，将它放下，可好？”

苏清烟微微愣了片刻，才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好。你说放下，那便放下。对了，宫中传来消息了么？”

商离点点：“方才宫中已经传来消息了，说是慕沧舟将进宫找萧阳荨的了尘、了空等五位大师抓了起来了。如今诏书都已经昭告天下了，罪名是毒害陛下。”

苏清烟闻言，笑了起来：“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呀，这次宁安寺只怕难保了吧。”

商离亦笑了笑，道：“即便是保不住了，也不能怪其他人，都是那群和尚自找的。其实，父皇到底还是仁慈的，他宁愿杀死他的亲人，宁愿用优渥的条件去收买那些和尚，也不愿意将人数众多的和尚灭口。但是，慕沧舟不一样。这些和尚知道他夺位的过程，他自然不会放过他们的，如今还可以利用他们解决困境，他何乐而不为？”

苏清烟点点头：“他的心肠，依然是那么冷硬。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明天我会让人带信给盏绯了，让她设法前去宫中的半月湖中找皇祖母，若是皇祖母出面，或许我们倒是可以见到父皇。至于父皇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了。”商离道。

苏清烟了然，她知道当今太后常住在半月湖中的半月山上礼佛，不过问世事。若是将慕践律病重的事情告知当今太后，只怕她还可以带人前去看望慕践律。这样一来，便可以知道慕践律的死活了。若能将慕践律救过来，慕沧舟和萧阳荨便可以不攻自破了。

“这件事比较危险，我担心盏绯，不如让我进宫一趟，住上几天。配合盏绯做这件事吧，如何？”苏清烟开口道。

“不行，你也说了，这件事比较危险。”商离想都没有想，几口否定了苏清烟的提议。

“可是我比盏绯武功高，若是我来做都危险的话，那么盏绯来做，岂不是更加危险？我保证，若是有危险，我一定不会逗留的，我会第一时间撤离，好不好？”苏清烟极力想劝服商离。她不想由慕盏绯去做这件事情，因为她害怕慕盏绯出事。若是慕盏绯出事，商离必定会内疚的，而且会内疚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一辈子。

“商离，好不好嘛？”苏清烟抬头看着沉思的商离，放开他的腰，抱上他的臂膀，轻轻晃了晃，用带着撒娇的声音道。

商离心中微动，他如何经得住苏清烟的撒娇，开口答应了。

“好，那你明天便进宫帮盏绯吧，但是说好了，你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然就不许碰这件事，知道么？”

苏清烟频频点头：“好，我答应。”

“既然这样，那么明日我便安排你进宫吧。”商离道。

……

次日早上，宫中传来了慕盏绯生病的消息，苏清烟作为慕盏绯的嫂子，进宫看完慕盏绯也就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然而，苏清烟却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进宫，便看到了慕沧舟。

“参见太子殿下。”苏清烟微微福身，朝着慕沧舟道。

慕沧舟看着苏清烟良久，道：“苏清烟，事到如今，本宫已经是太子了，很快本宫便会成为皇帝了，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嫁给我？你是不是已经后悔嫁给慕离非了？”

苏清烟咧嘴笑了笑，很快便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和唇形，道：“嫁给辰王，是臣女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另外，太子殿下倒是自信，但是依臣女看来，这皇位可不一定会是太子殿下的，抢来的东西，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

“你……”慕沧舟咬咬牙，怒极反笑，道，“好，很好，苏清烟，你就给本宫瞪大眼睛看好了，不久的将来，本王不但是大辰的主人，还会是整个天下的主人。”

苏清烟淡淡一笑，一字一句地道：“好，那臣女便瞪大眼睛看一看，看一看太子殿下这牛皮是怎么吹破的。”

“苏清烟！”慕沧舟再次喊了起来，瞪大的眼睛显示他的格外的愤怒。

苏清烟没有理会慕沧舟的怒气，再次福了福身，道：“若是太子殿下没有其他事情，臣女便告退了。”说着，也不等慕沧舟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本宫是太子，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走了？”慕沧舟朝着苏清烟的背影叫喊道。

苏清烟却再也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苏清烟，我知道你进宫肯定不只是为了看望慕盏绯的，本宫为了百姓心中的好形象，不杀你，也不杀慕盏绯。但是本宫还是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无论你做什么样的挣扎，都没有用的。这皇位是本宫的，谁也抢不走，你们就认命吧。”慕沧舟朝着苏清烟的背影叫嚣道。

“不劳太子殿下费心。希望太子殿下可以一直都这么自信。”苏清烟没有回头，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扬长而去了。

慕沧舟恨得牙痒痒的，挥手将身边的暗卫招了出来，道：“给本宫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和慕盏绯搞出什么事来。”

“是”那暗卫答应之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苏清烟离开的方向。

……

苏清烟来到慕盏绯的宫殿之前，竟然看到管霓裳、萧绿漪等人从慕盏绯的宫中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死而复生的辰王妃苏清烟么？前不久，本姑娘听说某个白痴、扫把星死了，还高兴了很久，没想到又活过来了，真是让人扫兴。”管霓裳见到苏清烟，很快便走到她身边，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苏清烟斜眼看了一眼管霓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也不知道为何会遇到这么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苏清烟，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以为你是辰王妃就了不起了么？我告诉你，沧舟哥哥已经向我父亲提亲了，我很快便会成为沧舟哥哥的妃子了，将来还有可能是皇贵妃、皇后，你等着，到时候我一定要你好看！”管霓裳越说越得意，最终鼻子都朝上天去了。

苏清烟闻言，暗暗好笑，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都这般爱炫耀，而且一前一后对着她炫耀。倒是比萧绿漪更配慕沧舟。

想到这里，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萧绿漪，只见萧绿漪目光正看向管霓裳，眼神之中带着恨意。苏清烟可以理解萧绿漪对管霓裳的恨，要知道萧绿漪对慕沧舟可是爱得很深的。而如今，她得不到了，反而是以前万事排在她后边的人得到了，她自然恨。

苏清烟抬眸看了一眼周围，向着一个宫女招了招手。那宫女连忙小跑过来，道：“见过辰王妃，辰王妃有什么吩咐？”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劳烦你将管事的嬷嬷叫来。”

“是。”那宫女听到苏清烟口中的劳烦二字，喜上眉梢，一蹦一跳地往一旁跑去。

“苏清烟，你这耍什么花招？本姑娘告诉你，本姑娘已经是太子殿下的准妃子了，不怕你这个白痴！”管霓裳看着苏清烟吼道。

苏清烟轻笑一声，道：“我没有说你怕我，至于我为何要叫管事嬷嬷来，很快你便知道了。”

很快，那管事嬷嬷便来了。

“参见辰王妃，辰王妃有何吩咐？”那嬷嬷十分恭敬的朝着苏青崖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我只是想问一问嬷嬷，这藐视辰王妃，到底是什么罪行，该如何处罚？”

管霓裳听，明白了苏清烟是要治自己藐视王妃的罪名，连忙道：“苏清烟，我何曾藐视你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苏清烟睨了管霓裳一眼，道：“我可还没开始说，你就将罪名自己承认了，既然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嬷嬷。就是她，藐视本王妃，不但直呼本王妃的名字，还称本王妃为白痴。这一位萧姑娘也可以作证的。嬷嬷，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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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8章 黄雀在后

“回王妃，若是王妃所言属实，以下犯上，理应鞭笞三十，关禁闭三天。”那嬷嬷目不斜视，语言恭敬地道。

管霓裳闻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连连道：“苏清烟，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蔑视过你。”

苏清烟轻笑了起来，道：“嬷嬷，你可听到了？我说她直呼我的名字，可没有骗你吧？”

那嬷嬷点点头，朝着管霓裳道：“管姑娘，奴婢知道你是名门世家的女儿，但是王妃的名字可是你叫的？管姑娘还是称一声辰王妃的好。”

“这……”管霓裳看着那嬷嬷，一时间没有了言语，暗暗想是自己太过大意了，才会落了口实。

那嬷嬷不再理会管霓裳，而是转向萧绿漪，问道：“萧大姑娘，你可听到了管姑娘对王妃出言不逊？”

管霓裳楚楚可怜地看向萧绿漪，眼中带着希翼和期望：“绿漪姐姐……”

她认为，萧绿漪是不会将她供出去的，毕竟她们当初感情也是不错的。而绿漪姐姐和苏清烟则是关系很差的。

萧绿漪抬起头，欲言又止，最终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朝着管霓裳道：“霓裳妹妹，你确实不应该对辰王妃无礼，你怎么能管辰王妃叫白痴呢？”

萧绿漪的一句话，将管霓裳打入了地狱。管霓裳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绿漪，她没有想到萧绿漪会将她供了出来。她完全想不通，为何当初与她友好的萧绿漪竟然不帮她掩盖，反而揭发了她。

苏清烟则轻笑了起来，管霓裳在萧绿漪面前炫耀她要成为慕沧舟的妃子，以萧绿漪小气的性子，不报复她才是怪事。

“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来人呀，将管姑娘拿下，鞭策三十，关禁闭三天。”那嬷嬷朝着她身后的数名宫女吩咐道。

几名宫女连忙答应，上前两步，一把架住了管霓裳。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们若是敢对我动手的话，等我当了太子妃，我一定会让你们都不得好死的。”管霓裳一边挣扎，一边叫嚣道。

那嬷嬷闻言，表情一顿，出现了犹豫的神情。显然，她也害怕将来管霓裳真的会成为太子妃，怕她将来回来找她的麻烦。

萧绿漪见状，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朝着管霓裳道：“霓裳妹妹，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这么说你是太子妃，若是让萧贵妃和太子殿下听到，可是要罚你的。虽然我已经离开了萧家了，但是我也知道我母亲已经将一个庶妹收在名下养了，那一个妹妹就是要嫁给沧舟表哥当太子妃的。”

苏清烟看了一眼萧绿漪，暗暗冷笑。萧绿漪果然是有一套的，她这句话，看似是劝管霓裳的，其实是跟那嬷嬷说的。目的是要告诉那嬷嬷，管霓裳说的是假话，太子妃肯定会出自萧家，而不是管家。

那嬷嬷闻言，低头想了想，立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冷冷一笑，道：“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到她不叫为止。”

“是。”一种宫女连忙答应，很快便将管霓裳拉了下去了。随后那嬷嬷也朝着苏清烟福了福身，离开了。

“萧姑娘告辞。”苏清烟淡淡一笑，朝着萧绿漪道了一声，便提步走进了慕盏绯的宫殿之中。

“王妃，您总算来了，公主刚刚还念叨呢。”

苏清烟刚刚进了宫殿，便有一个宫女迎了上来，一脸微笑地道。

“你是……”苏清烟侧头看向那宫女，只见她身穿一件粉色襦裙，身形清瘦，举止灵动，笑容甜美。

“奴婢叫花漾，是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王妃可以叫奴婢漾儿。”花漾巧笑嫣然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漾儿，你家公主在哪里呢？”

“公主在寝殿里躺着呢，王妃随我来吧。”花漾说着，便走在了前面引路。

苏清烟跟着花漾，很快便来到了慕盏绯的寝殿之外。花漾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两人刚刚进门，便听到远处粉色帷幔之中传来一阵问话：“漾儿，我嫂子来了没呀？我可以起来没有呀？”

花漾掩嘴一笑，道：“公主，你就是待不住，不过是让你装病片刻，竟然多躺一会儿也不行。”

“哎呀，你不知道么？你家公主我有多动症。而且你家公主老了，可不能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整天躺着也没事，稍微半天不走上一走，就会腰酸背疼腿不适，你不懂的。”慕盏绯佯装年迈地道。

花漾闻言，一时间乐开了花。苏清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家都说老了便会越来越端庄的，为何你老了会变得多动起来？”

“呀。”慕盏绯从床榻之上蹦了起来，道，“嫂子，你可算来了。”

说着，人已经穿过了帷幔，来到苏清烟身边，抱住了她的臂膀，道：“嫂子，我想死你了。”

苏清烟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果真是一刻也躺不住。”

“可不是嘛。”慕盏绯十分诚实地承认了，随后问道，“嫂子，哥哥让我装病叫你进宫，到底是要做什么？”

“确实是有一件任务的……”苏清烟抬头看了看寝殿的四周，并没有将话继续下去。

慕盏绯了然，朝着花漾道：“漾儿，你到外边去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和嫂子说一会话。”

“是，公主。”花漾将帷帐挂起来之后，便转身出去了。慕盏绯这才低声问道：“嫂子，这样可以说了没有？”

苏清烟再次扫了一眼四周，才道：“你父皇是什么病，你可知道？”

慕盏绯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我曾经尝试着靠近父皇的寝殿，想偷偷进去看父皇，都没有成功，有几次被抓了，还是被慕沧舟将我送回来的。我问慕沧舟，他也只是说父皇不适，并没有明说是什么病。”

苏清烟点点头，道：“见不到也是正常，这一次慕沧舟和萧阳荨都十分谨慎，只怕你父皇影已经被他们害死了，他们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什么？父皇死了？那……那岂不是……”慕盏绯眼中带着惊讶，语气之中满是震惊。

“你别急，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我们猜错了也不一定。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见到你的父皇。”苏清烟伸手拍了拍慕盏绯的肩膀道。

“可是……可是，嫂子，我们肯定见不到父皇的呀。”慕盏绯气馁地道。

苏清烟一笑，道：“别人可能都见不到你父皇了，但是有一个人，她肯定可以的。”

“谁？”慕盏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表情立即变得格外兴奋起来：“是皇祖母，对不对？皇祖母虽然不问世事好多年，但是她在宫中，甚至大辰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苏清烟点点头，道：“对，正是。我进宫，便是前往半月湖中的半月山，找到太后娘娘，并且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后娘娘。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之中，我会留在这里，名义是照顾‘生病’的你”

“嗯嗯，我明白了。”慕盏绯答应道。

……

是夜，一个身影匆匆走出了慕盏绯的宫殿。那身影俏丽温婉，戴着一抹面纱，身穿一身白色曲裾，梳着灵蛇髻。正是苏清烟进宫时的装扮，除了那一抹面纱，没有丝毫的变化。

慕沧舟派来监视苏清烟的暗卫，原本一直隐在慕盏绯宫殿外，看到了这个身影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悄然跟上了。

只见那一抹倩影身形轻快，轻车熟路地往冷宫方向而去了。

一路上跟踪她而去的那个暗卫眉头微微一皱，暗暗想：这辰王妃怎么啦？大黑夜的，往冷宫来做什么？难道这冷宫之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那一抹身影进了冷宫的院子之后，便对着冷宫房子的门口静静地站着，不再有任何人的动静。

那暗卫跟着进了院子，隐在一旁，见那一个被自己跟踪的身影迟迟没有动静，一时间有些心急了起来。

许久之后，那一抹身影终于开口了。

“你会不会心急如焚？会不会很好奇我来这里做什么？”站在院子中的女子嬉笑起来，仿佛自语地道，声音去清晰地传入了暗卫的耳中。

那暗卫一惊，这哪里是苏清烟的声音？分明就是慕盏绯的声音。果然，院子之中的身影将自己的面纱摘下，赫然露出了慕盏绯巧笑的脸庞。

“糟糕，是调虎离山？”那暗卫低低道了一声，猛然转身，想要返回慕盏绯的宫殿之外。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阵粉末迎面洒来，他来不及躲闪，将其中不少粉末吸进了口鼻之中去了。

这显然是一些迷药，暗卫一惊，连忙屏住呼吸。

“呵呵，现在才屏住呼吸，只怕是来不及了。百灵说，这种药，只需要吸入一点点，就回昏迷三天三夜。方才你可是说错了，这不是调虎离山，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阵淡笑传来，随后便有一个黑衣身影从屋顶上跃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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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9章 真情流露

从屋顶上跃下来的，正是穿着夜行衣的苏清烟。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暗卫定眼看清楚了苏清烟，心一惊，没想到苏清烟会出现在这里。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这里偏僻，没有人。你在这里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你还可以清醒一小会儿，然后好好享受你的三天假期吧。”

“你……”那暗卫看着苏清烟，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计谋。慕盏绯假扮成苏清烟，一来引他来到偏僻的这里来，二来引他现身，以便紧跟他身后的真正的苏清烟发现他的行踪。最后慕盏绯暴露出真实的身份，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和疏忽。苏清烟就是趁着他疏于防备的的这一瞬间，向他撒药的。所有的计划都是那么的精确无误，连他的心理和轻微的反应都算得恰到好处。

他竟然败在两个丫头片子手中，真让他不甘心。

“嫂子，这一次我表现如何？”慕盏绯笑着小跑到苏清烟身边，像讨要夸奖和赞扬的小孩子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很好，果然不愧是大辰最聪明美丽的公主。”

“那是。”慕盏绯小脸一扬，十分得意地开口。

苏清烟不语，笑了起来。

“你们……”一旁的暗卫见状，气得不轻，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软软地倒下了，昏过去了。

慕盏绯上前踢了踢那暗卫，嘟哝道：“我们怎么啦？你方才到底要说什么？怎么不说了？你倒是给我说完再晕呀！”

看着孩子气的慕盏绯，苏清烟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大公主，别踢了，他醒不过来了，百灵的药可以让他睡上三天三夜。”

“好吧。”慕盏绯顺从地收回了脚，侧头问道，“嫂子，你是怎么知道有人监视你的。”

“以我对慕沧舟的了解，他肯定会派人跟着我的。不过现在没有事的，慕沧舟是自信到了极点的人，他肯定认为只需要一个暗卫便能将我看住了，所以在发现这个暗卫失手之前，是不会派出其他的暗卫的。”

对于慕沧舟的了解，让她将慕沧舟的心理猜得八九不离十。

慕盏绯点点头，看了看周围，问道：“这个暗卫丢哪里去？”

苏清烟亦扫了一眼四周，随后指了指那一旁的房子，道：“就丢那里边吧，这里是冷宫，不会有人来的。”

两人将那暗卫丢进冷宫的房子之中后，慕盏绯喘息了两下，道：“嫂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半月湖。”苏清烟抬头看了看天空，根据月亮的位置，估计了一下此时的时辰，才开口回答。

……

半月湖是皇宫北边的一个湖，湖中有一座小岛，名唤半月岛。半月岛正是当今太后居住的地方。据说，太后自从慕践律即位之后，便常年住在小岛之上，诵经礼佛，不理世事。只有在除夕皇家祭祖的时候，才会离开半月岛，前往太庙祭祖。苏清烟还是沈莞轻的时候，见过太后几次。

苏清烟和慕盏绯来到半月湖边，却不敢靠近，只是隐在远处，看着湖边的动静。

“嫂子，那是萧封宇。”慕盏绯指着湖边，咬牙切齿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此时湖边不远便站着一个侍卫，将半月湖围得严严实实的，萧封宇则在来回巡逻。很显然他们也想到了需要防止有人将消息传递给太后。

“嫂子，这湖面这么大，我们又没有船，这里还有这么多侍卫看着，我们怎么过去嘛？”慕盏绯扁扁嘴道。

苏清烟看向湖面，眨了眨眼睛，道：“你会游泳么？”

慕盏绯气馁地摇了摇头：“我不会。”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看了湖面良久，指了指那另外一个方位，道：“我们转到那边去。”

慕盏绯点点头，跟着苏清烟一起转移到了她所指的方向。她们却没有想到，萧封宇也仿佛知道她们在转移似的，一路巡逻而来，直到她们停留的方位才停了下来。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慕盏绯瞪着萧封宇，不满地道。

苏清烟轻声笑了笑，道：“即便他不在，其他的侍卫也会在的，你就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侍卫好了。”

慕盏绯点点头，道：“嫂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负责引开他们，我下水前往半月岛。”苏清烟吩咐道，“你是公主，没有慕沧舟的命令，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他们发现你之后，你只需闹开就好，不要触怒他们。万事不要过火，在适当的时候便收手，明白么？”

“嗯。”慕盏绯十分郑重地点点头。正要闪身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朝着苏清烟道：“嫂子，你竟然会游泳？太厉害了。”

苏清烟扯着嘴角笑了笑，道：“我何曾说过我会游泳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下过水，哪里会什么游泳？

慕盏绯嘴角抽了抽，指了指湖面，又指了指苏清烟，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了：“嫂子……你……不会游泳……那么……那么……”

苏清烟一脸淡笑，道：“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山人自有妙计，你不用担心我。”

“可是……可是……”慕盏绯依然很是担忧。

“别可是了，”苏清烟轻轻推了慕盏绯一下，“我不会拿我的生命去开玩笑的，你不用担心。”

慕盏绯咬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向半月湖。

身形一闪，慕盏绯躲到了树木背后去了，却依然没有躲过萧封宇和其他侍卫的眼睛。

“站住，你是谁？出来！”慕沧舟朝着树后面喊道。

慕盏绯撇撇嘴，缩了缩身子，并没有依言现身。

“你到底是谁，再不现身，我们可要不客气了。”萧封宇再次发声，一旁的侍卫闻言也围了过来。

慕盏绯转身出去，仿佛赌气地跺了跺脚，冲着萧封宇道：“萧封宇，是本公主，怎么样？你要对本公主不客气？你是不是想杀了本公主？来呀来呀！”

萧封宇见是慕盏绯，暗暗松了一口气，道：“臣不敢，只是不知道公主深夜来这里干什么？”

“本公主来这里赏月，不行么？你是什么东西，本公主干什么还要告诉你么？”慕盏绯蛮横地道，“你们都给我滚开，别挡到我看月亮。”

“公主，今晚又不是满月，这月亮有什么好赏的？不如臣让侍卫送公主回去吧。”萧封宇表面十分恭敬地道。

“萧封宇，你当真要和本公主作对？”慕盏绯玉手指着萧封宇，恨恨地道。

萧封宇低头，道：“臣不敢，臣只是奉太子之命，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湖罢了。”

慕盏绯大怒，骂道：“萧封宇，本公主忍你很久了，上次你利用本公主，害死了时玉。今天你又阻碍本公主去找皇祖母，本公主跟你拼了。”

慕盏绯说着，朝着萧封宇扑了上去。

萧封宇冷不防，被慕盏绯扑到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慕盏绯却没有就此放过他，骑在她的身上，奋力抽打了起来。

“来人，将她拉开。”萧封宇狼狈地喊道。

一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去，要将慕盏绯拉开。

不远处的苏清烟暗暗好笑，在心中为慕盏绯喝起彩来。随后瞧准了机会，迅速掠向了湖边，悄悄淌进水里去了。

“萧封宇，你不得好死你！”慕盏绯被侍卫拉开之后，依然朝着萧封宇骂道。

萧封宇被侍卫扶着站了起来后，只见他一身衣服十分凌乱，发簪也掉在了一旁，发丝散披在身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慕盏绯，你疯了。”萧封宇风度不在，指着慕盏绯道。

慕盏绯看着萧封宇，眼眶泛红，随后带着哭腔尖声吼道：“对，萧封宇，我是疯了。我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利用我，还将我身边的人杀死了。我疯了，也是你逼的。”

慕盏绯说完，豆大的泪水从眼中滑落。如果说方才那是配合苏清烟演戏，现在则是慕盏绯的真情流露。从小到大，她深爱眼前的男子，如跗骨之蛆一般，任她想摆脱，也无法做到。而他竟然深深地伤害了她。她恨他，她不甘，每每看到他，都要心痛得快窒息。

萧封宇见状，彻底怔住了，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朝着拉住慕盏绯的侍卫吩咐道：“将公主送回去，好好看着，不要让她再出来了。”

“萧封宇，你个卑鄙小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慕盏绯挣扎着，恨戾地道。都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如今已经将萧封宇恨得入骨了。

萧封宇抿抿嘴，并不多说。

慕盏绯很快便被送回了自己的宫殿之中。

“公主，你不是和王妃娘娘一同出去的么？王妃娘娘呢？是不是出事了？”花漾看到慕盏绯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寝殿，连忙关上了门，走到慕盏绯身边，开口问道。

慕盏绯见问，忽然想起了苏清烟，连忙自言自语道：“对，嫂子不会游泳的，可是她已经下水了，怎么办？怎么办？一定会出事的，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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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210章 刀俎鱼肉

花漾听了慕盏绯的话，也十分紧张，问道：“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盏绯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花漾的话，而是继续自语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要马上出宫，我要去见哥哥。”说着，也不理会花漾，打开门跑了出去。

花漾一惊，急急追着慕盏绯出去，道：“公主，公主……”

慕盏绯没有回头，径自往外走，最后在自己的宫殿门口被侍卫拦住了。

“公主请留步，萧公子说了，今晚公主殿的任何人都不能离开。”那侍卫言语冷冷地道。

“什么！”慕盏绯大怒道，“你们竟然敢拦住本公主，谁给你们的雄心豹子胆？”

那侍卫身子一颤，定了定神，才道：“萧公子的吩咐，我等也不敢不从，还望公主不要为难我们。”

慕盏绯冷哼了一声道：“本公主竟然不知道你们已经成了萧家的奴才了，很好，很好。你们最好祈祷本公主再也见不到父皇，不然的话，本公主一定让父皇挑断你们的手脚筋，送到萧府给萧封宇当男宠！”

那侍卫闻言，嘴角一抽，头皮有些发麻，手脚也下意识地缩了缩。然而，却不得不鼓起勇气道：“公主，萧公子也是听从太子殿下的吩咐，太子殿下也是为了公主好。请公主不要生气。”

跟着前来的花漾见状，也朝着慕盏绯劝道：“公主，这个时辰，宫门早关了，这大黑夜的，你怎么出去？”

“你们给本公主等着！”慕盏绯气呼呼地呼出两口气，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回头离开了。

看着慕盏绯离开的背影，几个侍卫齐齐松了一口气，也缩了缩脖子。

慕盏绯返回来自己的寝殿之后，也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而是在寝殿之上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花漾知道慕盏绯在担心苏清烟，也没有多问，而是静静地陪着她。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太阳也渐渐升了起来。慕盏绯看了一眼东边，心里更加焦急了起来。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了。”慕盏绯匆匆出门，却在自己的宫殿门口遇到了慕沧舟和萧封宇。

“皇妹，这么早，行色匆匆，想要去哪里？”慕沧舟看到慕盏绯之后，开口问道。

慕盏绯抿嘴：“六皇兄，这般早，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昨晚苏清烟住在你这里，对不对？她现在在哪里？”慕沧舟开口问道。

方才，萧封宇向慕沧舟讲了昨晚慕盏绯大闹半月湖的事情，他便马上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他知道慕盏绯是不会游泳的，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就那样到湖边去，肯定不是为了下水，而是为了掩护人。

萧封宇听了慕沧舟的话，才想起慕盏绯宫中还有一个苏清烟。两人便猜想昨晚慕盏绯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苏清烟做掩护。

“我嫂子在睡觉，还没有起呢。六皇兄，你要干嘛？”慕盏绯迟疑了片刻，连忙道。

“没有起么？”慕沧舟冷冷一笑，很显然不相信慕盏绯的话，忽然道，“来人呀，给本宫搜一搜公主殿，本宫倒要看一看这辰王妃到底是在这里还是不在这里。”

慕沧舟话声刚落，便有两个嬷嬷带着两队宫女走了过来。

“站住！六皇兄，你什么意思？本公主的地方，你说搜便搜么？你如今只是太子而已，这里不是你的东宫！”慕盏绯拦在两队宫女面前，义正言辞地道。

慕沧舟见状，朝着一旁的侍卫道：“将公主拉开，别挡到搜查。”

侍卫走近慕盏绯，道：“公主，请。”

慕盏绯见状，还想反抗，忽然想起苏清烟说的不要惹恼他们，要适时收手，哼了哼，走到一旁去了。

一众侍女很快便将公主殿搜了一遍，最后朝着慕沧舟回复道：“太子殿下，都搜过了，没有看到辰王妃。”

慕沧舟表情冰冷，点了点头，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她去哪了？”慕沧舟朝着慕盏绯问道。

慕盏绯摇了摇头，道：“本公主不知道。”

“她是不是去半月岛上了？”一旁的萧封宇插嘴问道。

“昨夜半月湖又没有船，我嫂子又不会游泳，怎么可能去半月岛。”慕盏绯依然不松口道。

萧封宇和慕沧舟沉默了下来，他们也不相信苏清烟一个大家闺秀会游泳。然而，他们又不能直接前往半月岛查看。若是他们往半月岛查看，引起太后的起疑，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她没有去半月岛，那么她去哪了？”慕沧舟不依不饶地朝着慕盏绯追问。

慕盏绯眼睛转了转，道：“六皇兄，你去将本公主的哥哥请进宫中来，本公主就告诉你本公主的嫂子在哪里。”

慕沧舟目光微凝，想起方才那侍卫向他汇报，说昨晚慕盏绯匆匆从想离开公主殿，从她的侍女劝说的话语，大概可以猜到昨晚她是想要出宫。

她昨晚为何要出宫？难道是想将什么事情告诉商离，是关于苏清烟的事情？是苏清烟出事了？

“好，本宫马上让人去请慕离非进宫。”慕沧舟答应了慕盏绯的要求。若是苏清烟出事了，那么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商离心急如焚的样子，所以他自然要答应遣人去请商离。

很快，商离便来到了公主殿之中。

“哥哥，你快些救救嫂子，”慕盏绯见到商离，也顾不得慕沧舟和萧封宇就在身边了，朝着商离喊道，“昨夜嫂子下了半月湖，但是嫂子不会游泳的。”

“什么？”商离微惊，“你说她下水了？”

“我说的是真的，哥哥，嫂子不会游泳的，嫂子会死的。”慕盏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商离瞪大眼睛，手也在微微颤抖。

一旁的慕沧舟闻言，心中淌过一丝惋惜，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十分狠毒地道：“哈哈哈……不会水的人居然下水，真是异想天开、死有余辜，本宫实在是太高兴了！”

商离眼眶泛红，摇了摇头，转身冲了出去。不！他的烟儿不能死。

慕沧舟没有叫人拦着商离，他就是要看到商离疯狂的样子。

“哥哥，等我……”慕盏绯说了一句，也冲了出去。

慕沧舟得意一笑，朝着萧封宇道：“走，我们也去看一场好戏。”

商离来到半月湖边，看到了平静的湖面，大声吼了起来：“苏清烟，你在哪里？回答我。”

喊完之后，没有得到回答，便想纵身跳进水里去。

“哥哥，你冷静些。”慕盏绯追上来，一把将商离抱住，有些心惊，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听到苏清烟出事的话，会完全失去了冷静。

“松开。”商离怒道。

“哥哥，你一个人找不行的，你让人找来船只，多一些船只，好不好？”慕盏绯开口劝道。

慕沧舟赶到之后，冷笑着道：“找什么找？昨晚到现在，只怕人都死僵硬了。慕离非，这便是你的报应。你不该肖想本宫的皇位，不该想着和本宫作对，苏清烟就是因为你的不自量力而死的。真是报应呀，现世报……哈哈哈……”

慕盏绯看着挑衅自己哥哥的慕沧舟，心里恨得发疯。

“慕沧舟，你很得意是么？父皇迟早会醒来的，到时候我一定让父皇惩罚你。”慕盏绯气呼呼地道。

“哈哈哈……本宫就是得意，本宫为何不得意？你真是太天真了，竟然认为父皇还能醒过来么？本宫不妨告诉你，父皇是不可能醒过来了。这大辰会是我的，而你们，都是本宫刀俎之间的鱼肉，本宫想杀便杀，想留便留。哈哈哈……”慕沧舟十分自负地道。

“你……”慕盏绯气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放开我，我没有事了。”商离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也渐渐平息了自己的冲动，恢复了冷静。他的烟儿说过，不会冒险的，他应该相信她的。

慕盏绯微愣，放开了商离。

慕沧舟见状，冷笑道：“哈哈……慕离非，你若是跪在本宫面前给我磕上几个响头，本宫还可以考虑帮你捞一捞苏清烟的尸体，不然的话，她的尸体可就要进入鱼肚了。”

慕沧舟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宫女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干什么？跌跌撞撞的，成什么样？”慕沧舟看到那宫女，呵斥了一声。

“太子……殿下……太太太……太后正在陛下的寝宫中，她……她让你过去一趟。”那宫女身子一颤，断断续续地道。

“什么？”慕沧舟瞪大了眼睛，宫女口中太后二字，宛如晴天霹雳，劈向了他。

慕盏绯和商离闻言，一时喜上眉梢，太后上岸了，是不是代表苏清烟没有事？想着，两人也不再管慕沧舟，匆匆往慕践律的寝殿走去。

“本宫不相信，苏清烟不是不会游泳么？她不是死了么？太后怎么回来了？”慕沧舟心惊，他们的皇祖母，当年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人，这宫中的禁军都认得她，而且都认她为主。若是她回来了，禁军都听她的号令，那里还有他慕沧舟立足的地方。

那宫女不敢多说，只是道：“正是……正是太太……太……后。”

慕沧舟难以相信地摇了摇头，朝着守在湖边的侍卫吼道：“你们说，有没有看到苏清烟和太后上岸？为什么不来向本宫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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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211章 一根浮木

慕沧舟朝着一众侍卫嘶吼，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你们说话呀，是不是要本宫将你们全部推出午门斩首，你们才愿意回答？”慕沧舟拿过一条长鞭，狠狠抽向了其中一个侍卫。侍卫不躲不闪，直直承受了慕沧舟的这一个鞭子，并且一声不吭。

“沧舟，停下来，好像他们有点问题。”萧封宇看着那些侍卫没有丝毫的动作，皱起了眉头，开口道。

萧封宇说完，仔细看一旁的侍卫片刻，果然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原来这些侍卫都已经被点了穴道了，不能弹动，也没法说话了。

“沧舟，他们都被点了穴道了。”萧封宇朝着慕沧舟道。

慕沧舟脸色变了变，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些侍卫都一动不动了。出手解开其中一个人的穴道，问道：“怎么回事？”

那侍卫扑通地跪了下来，道：“请太子殿下恕罪，今天辰王妃带着太后娘娘从半月岛上回来。辰王妃让太后的侍卫将我等的穴道都封上了，所以我们没有来得及将太后回来的事情禀告太子殿下。”

“废物。”慕沧舟大怒，一脚将面前的侍卫踢飞。

那侍卫冷不防，摔了一个跟斗，滚到了一丈开外去了。然而他却不敢有任何的怨言，马上起来，继续跪着，忍着痛道：“太子殿下请息怒。”

萧封宇也连忙拉着慕沧舟，道：“沧舟，现在不是处置他们的时候。太后让你过去，只怕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了，你快些去找贵妃娘娘，一起过去吧。”

慕沧舟闻言，只觉有理，朝着那些侍卫道：“回头再收拾你们。”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

商离和慕盏绯来到慕践律的寝殿外，只见原本看守寝殿的禁军早已换成了太后的人了。

“参见辰王殿下，参见公主殿下。”太后的人见到商离和慕盏绯倒是十分恭敬。

“免礼。将军，我嫂子，就是辰王妃，她在不在里边？”慕盏绯急急匆匆地问道。

“回公主殿下，辰王妃确实在里边，公主和辰王请进。”

两人闻言，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冲进了慕践律的寝殿之中。

在慕践律的床榻旁，商离和慕盏绯终于见到了苏清烟和太后。

此时，苏清烟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衣裳腰身之处有些宽，胸围之处又略显窄小，很显然并不是她自己的衣裳。

“烟儿。”商离顾不得太后还在场，叫了苏清烟一声，上前两步，将苏清烟拉入怀中，紧紧抱着，“你没事，太好了。”

苏清烟挣扎了一下，发现商离的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仿佛在害怕，心中一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我没有事，我能有什么事呢？快些放开我，太后还看着呢。”

“咳咳。”太后干咳了两声，随后笑了起来，道，“你们年轻人，随便抱吧，哀家看不到的。”

商离闻言，放开了苏清烟，朝着太后恭敬地行礼，随后道：“让皇祖母见笑了。”

慕盏绯在一旁帮腔道：“皇祖母，是因为哥哥太过思念嫂子了，所以才失礼的。皇祖母该不会责罚哥哥吧？”

太后嗔了慕盏绯一眼，道：“盏丫头，难道在你眼里哀家是这么小气的人么？”

“没有。”慕盏绯疾口否认，“皇祖母是全天下最最慈爱的奶奶了，正是因为皇祖母是慈爱的人，所以才能看起来特别年轻，像一个大姐姐似的。”

“尽知道胡说八道。”太后开怀一笑，道，“虽然我第一次见到烟丫头，但是我很喜欢烟丫头。一个不会游泳的小丫头，竟然敢只依靠一根浮木就来到半月岛上，可见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如此招人疼的丫头，难怪离小子想着念着。”

商离闻言，目光渐渐深邃，看向苏清烟。

“浮木？”慕盏绯微微惊讶，看向苏清烟道：“嫂子，这么说来，昨晚你是抓住了水上的浮木，一路漂到半月岛的？”

苏清烟点点头：“昨晚之所以要转移方位，也是因为看到那里正好有一根浮木。”

慕盏绯点点头，随后扶着胸口，有些后怕地道：“嫂子，你怎么能这般冒险呢？”

苏清烟闻言，略显紧张地看向商离，仿佛跟他解释，又仿佛是回答慕盏绯：“不是的，并不算冒险，我是有把握才会那样做的。”

商离只是深深看了苏清烟一眼，不置可否。

昨晚的事情，说不冒险是假的，大家也能看得出那是一件冒险的事情。苏清烟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商离是否在生自己的气。

慕盏绯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怪的，连忙转移话题，向着太后问道：“皇祖母，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见问，回头看向床榻上的慕践律，眼中带着一丝的担忧，摇了摇头道：“哀家也不知道，方才哀家已经传太医来问过了，只说是中毒昏迷，却也说不出是什么毒。哀家已经让人去将慕沧舟和萧阳荨叫过来了，哀家倒要看一看这两个人有什么话说。”

太后话声刚落，便有人来通报，说慕沧舟和萧阳荨来了。

“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慕沧舟和萧阳荨进入寝殿，见到太后之后，连忙下跪行礼。

“平身吧。”太后看着两人，微微抬了抬手，开口道。

“母后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派人通知媳妇，媳妇也好迎接母后。”萧阳荨站起来之后，朝着太后笑道。

太后举起手，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大胆萧贵妃，你可知罪？”

萧阳荨闻言，连忙跪了下来，道：“媳妇哪里做错了，还望母后教导。”

“萧贵妃，最近皇宫由你主事，是也不是？”太后脸色冰冷，开口问道。虽然她不管世事了，但是大凡是一些大事，慕践律都会写折子，告诉她。比如辰王娶妃、比如立太子、又比如废后。因此她知道最近皇宫诸事，正是由萧贵妃统理。

“回母后的话，后宫确实是由媳妇暂时执掌。王姐姐因为……”萧阳荨开口道。

“住口，哀家不想听其他的，哀家只想知道，皇帝病重，你为何不遣人告诉哀家？”太后厉声道。

“这个……媳妇是怕打扰母后清修。”萧阳荨犹豫了片刻，找了一个借口道。

“胡说八道。”太后生气地骂了一句，“派人前去半月湖守着，不让任何人去找哀家，这也是怕打扰哀家清修么？”

萧阳荨咬着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太后见状，冷笑一声，继续道，“那哀家再问你，皇帝昏迷不醒，你们为何不下诏书遍寻良医？不要跟哀家说你们认为太医可以做到，太医也说了，他们并不知道陛下所中的是什么毒。”

“这……我……”萧阳荨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慕沧舟见自己的母妃被咄咄逼问，也连忙跪在了一旁。

“皇祖母，这件事你不要怪母妃，父皇昏迷不醒，也不是母妃所希望的。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前去发出诏书，遍寻名医为陛下治病疗毒。”慕沧舟开口认错道。

太后看向慕沧舟，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孝顺，好，你来告诉我，你父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回皇祖母，是因为宁安寺的了尘、了空等五名大师进宫给父皇下毒，才导致了父皇的昏迷不醒。孙儿已经将了尘和了空等人打进天牢，听候皇祖母发落了。”慕沧舟将一路上想好的说辞告诉了太后。

太后眼中带着一丝冷意，道：“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的。你去将他们提往大理寺，哀家要亲自审他们。”

“是。”慕沧舟答应着，连忙站了起来。正待往外走，忽然被太后叫住了。

慕沧舟回头，朝着太后问道：“皇祖母，还有什么吩咐。”

太后想了想，道：“让烟丫头和离小子去提人，你去拟诏书，若能为皇帝解毒者，赏金万两。”

慕沧舟皱了皱眉头，侧头看了一眼商离和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却不得不答应这离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也齐齐告辞，依照吩咐前往天牢提人。商离出了寝殿之后，并没有等苏清烟并肩而行，而是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苏清烟只当商离在生她的气，咬了咬唇，追了上去：“商离，商离，你等等我。”

商离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苏清烟小跑着跟上他，拉住他的衣袖，道：“商离，昨晚的事情，确实并不算冒险，我很有把握，才会下水的。”

商离闻言，眉头微微皱着，轻轻甩开了苏清烟的手，继续快步往前而去。

苏清烟微微一惊，继续追了商离，依然拉住他的衣袖：“商离，我知道错了，只有这一次，好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这这一次，别生气了，好不好？”

商离闻言，忽然顿住了，回头将苏清烟搂进怀中，双手收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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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212章 因果可循

苏清烟先是一怔，随后也伸手搂住商离。

“记得你说的话。”良久，商离才松开了苏清烟，深深看着她道。

苏清烟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不会了。”

商离不再多说，牵着苏清烟往天牢走去。

“姑娘，你们又来了？这次是专程来看望我们的么？”苏清烟和商离走进天牢，便有一个狱卒迎了上来，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这一次是来见宁安寺的大师们的，顺便来看你们，可以么？”

那狱卒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线，道：“顺便也可以。”

苏清烟抿抿嘴，天牢的狱卒，确实给她很多温暖，她也很感激他们。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便成功地金蝉脱壳。”苏清烟真诚地开口道。上次他们的假死之所以可以骗过慕践律，多亏了狱卒们的帮助。

“呵呵，呵呵，”那狱卒腼腆地笑了笑道，“姑娘不要跟我们客气，老大说了，姑娘是我们的主子，姑娘的事情便是我们的事情，姑娘的话便是我们的圣旨。只要姑娘将我们当做是自己人便好了。”

苏清烟淡淡一笑，点点头：“嗯，你们一直都是自己人。”

那狱卒连连点头，表情有些激动，随后道：“姑娘是要见宁安寺那几位大师吧？请跟小的来。”

苏清烟道了一声谢谢，便和商离并肩走在那狱卒身后，渐渐来到了关押那五个和尚的牢房之中。

“姑娘，就是这里了。你们有什么话便放心和他们说。小的在外边守着，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的。”那狱卒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苏清烟朝着牢房之中望去，见其他四个和尚都在睡觉，只有了空正在闭眼打坐。

原本在闭眼打坐的了空听到有脚步声走进来，睁开眼睛，在看到苏清烟和商离之后，微微吃惊起来。

“了空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苏清烟朝着了空一笑，主动打招呼道。

了空张了张嘴，随后叹息一声道：“贫僧很好，苏施主安好？”了空自然记得苏清烟，上次他请求苏清烟庇佑宁安寺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

苏清烟轻笑了起来，道：“托宁安寺的福，小女子倒是和辰王往鬼门关走了一趟。”

了空微微一怔，随后一笑了起来，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所倚，苏施主和辰王殿下大难不死，只怕将来的福还长着呢。”

苏清烟掩嘴笑了笑：“承大师吉言。倒是了空大师看的透彻，只是了空大师可看得明白这一次宁安寺是福还是祸？”

了空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次，宁安寺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苏清烟抿嘴淡笑：“慕沧舟到底是慕沧舟，与陛下是不一样的。他们两人，一个选择笼络收买，一个选择杀人灭口。小女子忽然觉得，这杀人灭口倒是来得干净利落，大师以为呢？当初了空大师托小女子庇佑宁安寺之时，可曾想到宁安寺会这样走到了终点？”

了空沉默了片刻，道：“还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种什么样的因，就得什么样的果，果然是如此的。”

他当初启用木轮相法，为宁安寺的将来进行过占察，按照地藏王菩萨的指引，宁安寺的衰落，是因为辰王，当时他深信不疑。只是他没有想到如今这一劫，宁安寺就熬不过了。

苏清烟看着了空，心中倒是燃起了一丝的同情。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也知道，这一位了空大师与其他的僧人都不一样，是真心醉心于佛法的人，也算是得道高僧了。只可惜到底卷入了红尘俗事。

“如今宁安寺已经卷入了红尘俗事，大师想要幸免，只怕也是不行的。如今我到这里来，便是太后要亲审诸位，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想过该如何面对提审？”苏清烟看着了空道。

了空明白苏清烟的意思，太后要提审他们，他们是将他们知道的如实说出来，还是将脏水泼给其他人，又或者是认命认罪，确实应该好好想了想。

“苏施主答应过我的事情，可还作数？”了空看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及无辜，不毁佛家典籍。但是那些理应得到报应的，恕小女子无能为力。”

了空点点头：“这就够了，还望苏施主记住今日的话。请苏施主稍等片刻，贫僧会说服贫僧的师兄师弟们，一起指控太子殿下，将真相公诸于世。”

苏清烟点点头，拉着商离往外走去。

“你和这老和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一直没有开口的商离，忽然问道。

苏清烟知道商离因为他大哥的事情，对和尚没有什么好感，不然依照他温润如玉的性子，也不会直呼了空为老和尚。因此笑了笑，道：“我哪里和他熟？我和他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罢了。第一次是上次我想问他关于大哥的事情，没想到他没有说，反而求我，答应一件事情。我当初见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便答应了。”

商离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沉思着不再说话。

苏清烟将头凑到商离面前，眨着眼睛看着他，有些紧张地道：“我擅自答应不伤宁安寺的无辜之人，也不会焚毁佛家的典籍，你会不会怪我？”

“想什么呢？”商离有些好笑地轻轻敲了敲苏清烟的额头道，“我像是一个如此暴戾的人么？会乱杀无辜？嗯？”

苏清烟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抱着商离的臂膀，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大哥肯定也没有要焚毁佛家典籍的意思。虽然我不喜佛家，却也知道佛家的智慧，倒也是值得学习的。”商离眼神放空，仿佛沉溺在记忆之中。

苏清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

一刻钟之后，苏清烟和商离便带着了空一行人往大理寺而去。期间他们再也没有和了空等人说一句话，因此也不知道他们最终是怎么决定的。

或者说，苏清烟和商离并不关心他们的决定。无论了空等人如何决定，对于他们的影响都不大。

进入大理寺之后，太后等人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苏清烟睨了慕沧舟和萧阳荨一眼，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们两人的紧张。苏清烟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如今才知道紧张，是不是迟了些许？

“参见太后，宁安寺的和尚带来了。”苏清烟和商离朝着太后行礼，并开口道。

太后点点头，开始打量着那几个和尚。了尘等人见状，都跪了下来，朝着太后叩拜。只有了空依然站着，双手合十，朝着太后微微弯腰，道：“阿尼陀佛。”

太后亦双手合十回礼，随后伸手指着一旁的椅子道：“了空大师请坐。”

苏清烟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太后对了空大师竟然如此尊敬。

其他人见状，也是十分吃惊。

了空道谢之后，便坐了下来。

“据太子的指控，是大师和宁安寺的高僧们对哀家的皇儿下毒，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空大师可否将来龙去脉说上一说？”太后让其他和尚起来之后，看向了空问道。

“阿尼陀佛，据贫僧所知，陛下所中之毒，乃一种叫息灭的奇毒。这中毒，有没有解药贫僧不知道，但是贫僧知道，要让一个人中这种毒，不是一天两天就完成的。因为这种毒需要在人的体内进行聚集，到了一定的程度，最后还需要服用药引子，才会爆发出来。陛下前不久毒发，按照贫僧的推测，陛下开始摄入息灭的时间，应该在一年前以前，甚至是更久。”了空缓缓开口道。

萧贵妃闻言，瞪大了眼睛，她以为再也没有人知道这种毒了的，没想到了空竟然知道。

“竟然有这样的毒么？”太后看着了空，惊讶地道。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毒。

苏清烟垂眸沉默，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也在书中看到过息灭这一种毒。

“清烟倒是听说过这种毒。”苏清烟开口道，“清烟听说，息灭的药引子，不是别的，正是下毒之人的血。下毒者第一次使用自己的血为引下毒，等到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再次给身怀毒素的人喝上一滴血，毒便会发作。”

苏清烟说完，众人都惊讶地看向她。尤其是萧阳荨，竟是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当初她为了找到一种适合的毒药，派人挖了不少古墓，才有幸得到这一种毒药。没想到苏清烟小小年纪竟然也懂息灭。

“正如苏姑娘所说，药引便是下毒者的血。贫僧还知道，给陛下下毒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萧贵妃。当年萧贵妃发掘古墓，寻到这种毒药，后来恐惊动了死者，还让我寺住持前去超度亡魂了呢。”

了空先是认可了苏清烟的说法，随后将矛头直指萧贵妃，将萧贵妃的嫌疑和盘托出，还将当年她发掘古墓寻找毒药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萧贵妃闻言，一时间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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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213章 息灭之毒

“了空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为何满口谎话？”萧阳荨脸色苍白，她不知道了空为何会知道她派人挖掘古墓寻药，对了空带着一丝的恐惧，却不忘否认了空的话。

“萧贵妃，事到如今，你还要否认么？太庙着火，乃天降预警。陛下决定推迟立太子之事，你为了让你为孩子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不惜催动陛下身上的毒，让陛下陷入昏迷，随后假传圣旨，继续立储典礼，贫僧说得不错吧？”了空看着萧阳荨，开口道。

“了空大师，你这是在信口雌黄，舟儿是陛下亲自选中的太子，立储仪式也是陛下亲自下旨举办的！你为何要如此红口白牙地污蔑我们呢？方才是辰王和辰王妃去将你请过来的，是不是他们逼你们这样说的？”萧阳荨没办法，只能尝试着将苏清烟和商离拖下水来。

“贵妃娘娘这句话说得好没道理，我和辰王殿下可以将几位大师抓进天牢么？我和辰王殿下可以一口咬定陛下所中的毒是几位大师所下的吗？这一切我们都做不来，请问，我们如何威胁、强迫几位大师？倒是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一口咬定陛下身上的毒是几位大师下的，几位大师饱受冤屈，还不许他们辩解了么？”苏清烟看着萧阳荨，似笑非笑地道。

萧阳荨听了苏清烟的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法反驳。

太后看着众人，眼中带着一丝的沉重，从半月岛回来之后，通过所见所闻的人和事，她大概可以判断慕践律的昏迷，定然是慕沧舟和萧阳荨在搞鬼，只是这证据却不好收集。找不到证据，她又不能将两人怎么办？

“皇祖母。”慕沧舟站立出来，朝着太后行礼，“沧舟和母妃都不曾害过父皇，沧舟十分确定父皇身上的毒是几位大师下的。只是，沧舟现在既没有证明沧舟和母妃清白的证据，也没有证明大师们下毒的证据。皇祖母，依沧舟之见，不如等父皇醒来，再做定夺吧。诏书已经发下了，相信很快便会有能人异士前来为父皇解毒的，只要父皇醒来，一切便会真相大白了。”

萧阳荨知道慕沧舟这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为他们争取时间，于是也附议道：“舟儿说的是，母后，不如便等陛下醒来，再做决断吧。”

“离小子、烟丫头，你们意下如何？”太后沉默了片刻，看向苏清烟和商离，问道。

“皇祖母决定便好。”苏清烟和商离都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太后点点头，朝着萧阳荨道：“既然这样子，便如你们所说，等皇帝醒来再说吧。萧贵妃，便由你来给各位大师安排一处宫殿吧，命人好生照顾着。”太后自然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将慕践律救醒。再者，她刚刚从半月岛回来，还不能全面掌握各方势力，需要一些时间重新掌握各方势力。到时候即便慕践律醒不来，她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萧阳荨咬咬唇，点了点头，道：“媳妇知道。”说着，便将一众大师请了下去，软禁了起来。

太后见状，站了起来，道：“都散了吧。”

……

贵妃殿。

“母妃，你肯定息灭是没法解除的么？”慕沧舟看着萧阳荨，有些担心地问道。

萧阳荨想了想，最终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她记得她的人找到息灭这一种毒药之后，便只在装毒药的瓶身上发现一个简单的用法的说明，并没有记载解除的方法。所以她认为，息灭是没有人知道的，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解除的。但是，从今天看来，不但了空大师知道息灭，就连苏清烟也知道。以前常常听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她总算是见识到了。因此她也不敢武断地认为息灭是没人可解的。

慕沧舟皱着眉头良久，最后道：“母妃，皇祖母很显然比较相信苏清烟和慕离非，我们若是没有任何行动，最怕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不如便逼宫夺位了吧？”

“这……”萧阳荨有些犹豫，“舟儿，我们现在手中没有什么军队，单单凭借手中的禁军和侍卫、暗卫，不一定可以成功。”

慕沧舟咬咬牙，道：“不尝试一番，又怎能知道？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万一真的有人能将父皇的毒解除，那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了？尝试一下也比坐以待毙好吧。”

萧阳荨沉思许久，握了握拳头，仿佛下定决心似的，道：“好，就依舟儿所说的。”

慕沧舟一笑，道：“还是母妃好，只要有母妃的支持，儿臣就算是与天下为敌，也都没有丝毫的胆怯。”

萧阳荨一笑，伸手拍了拍慕沧舟的手，道：“这件事还需要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你和封宇出宫找你舅舅和外公，好好商量商量，决定了计划再告诉我。”

慕沧舟点点头：“儿臣省得。”

……

苏清烟和商离回到了辰王府之后，便立即遣人往顾府请百灵过来。

“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么？”百灵匆匆赶往辰王府，进入了书房之后，一屁股坐在一旁的蒲团之上，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问道。

苏清烟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之后，才问道：“你知道奇毒息灭么？”

“息灭？”百灵捏着茶杯，一圈一圈地转着，整个人都沉浸在回忆之中。

“书上说，息灭是需要以下毒者的血为药引子，而且不能一次性完成下毒的毒。”苏清烟开口，将她知道的大概告诉百灵，以便帮她记起这样的一种毒。

半响之后，百灵微微点了点头，道：“经过你这么提醒，我倒是真的想起了一种这样的毒，是在慕容家的藏书阁上的古书之中看到的。然而，那一本书上记载的毒药，都是失传已久的，你为何会忽然问起这样的毒？”

“宁安寺的了空大师说，宫中那位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萧阳荨给他下了息灭之毒。了空大师没有必要骗我们的。我猜十有八九就是和他所说的一样的。”

百灵表情变得有些凝重，看着苏清烟道：“所以你找我来，是让我解毒？给皇帝老儿解毒？解那种叫息灭的毒？”

苏清烟笑了起来，道：“我们百灵姑娘可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家族的传人，这样的这种小小的毒，自然难不倒百灵姑娘的。”

百灵撇撇嘴道：“拉到吧，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毒，从来没有碰过，书上说的解毒方法，我也忘得差不多了。万一将那皇帝老儿治死了，我岂不是要掉脑袋？”

苏清烟看着百灵，笑得十分和善，缓缓地道：“其实，就算你不治，你的脑袋也不见得保得住。宫中那位醒不来了，慕沧舟就会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到时候，你我都一样死定了。若是你治，还有一线的希望。”

“苏清烟，你这是逼良为娼！”百灵霍地站起来，双手插在腰间，怒道。

“逼良？你是良么？我怎么记得青萝姑娘管某人叫祸水？”苏清烟眨了眨眼睛道。

百灵嘴角微微颤动，最后有些气馁地道：“好吧，我不是良。但是，我真的没有把握。要不这样吧，我返回慕容山庄，把那些古籍都找出来，看过之后再治吧。”

苏清烟摇摇头：“来不及了，等你往返一趟慕容山庄，估计慕沧舟都该登基了。”

“可是……”百灵依然不愿意答应，“若是我的医治出了什么问题，肯定会牵连到你们的，到时候你们被扣上弑君的帽子，那可就跳进江河都洗不清了。”

“百灵姑娘无需担心，”一直沉默着处理密函的商离忽然开口了，“你若是不出手，只怕我父皇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若是出手，多少还有一丝希望。若是失败了，不过是和慕沧舟、萧贵妃武力相对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自古的定律。弑君的罪名，最终也不一定会扣在我们头上。”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也点点头，掩嘴笑道：“退一万步说，即便我们是败了，被扣上了那样的罪名，也无妨，大不了就占山为王，当一群快活的山贼呗。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百灵白了苏清烟一眼，最终点点头，道：“那我试一试吧，若是不成功，不要怪我。”

苏清烟见百灵答应了，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需要有压力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百灵点头应承，随后道：“那么我先回去了，我需要好好想一想，看是否可以记全解毒之法。”

苏清烟并没有多留，而是将百灵送到了门口。

“你觉得慕沧舟和萧阳荨会不会马上出手？”

将百灵送走之后，苏清烟回到商离身边坐着，支着下巴看向商离，问道。

商离点点头：“经过了空大师等人的刺激，再加上皇祖母逼着他下的求医诏书，只怕慕沧舟会坐不住了。不过你放心，我也在着手安排了，倒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苏清烟一笑，斜靠着商离，望向房梁之处，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商离闻言，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密函，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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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第214章 宫女试药

次日，苏清烟和商离便带着百灵进宫见太后了。

“皇祖母，这一位便是慕容冰了，如今慕容山庄的庄主。”三人给太后请安之后，苏清烟便指着百灵朝太后介绍道。

太后细细打量了百灵一番，眼中带着一丝惊叹：“真没想到天下第一庄，慕容山庄的庄主竟然是一个这般年轻的女娃，真是让哀家惊讶呀。还有，哀家还听说，烟丫头是整个沈家的主人。果然是哀家老了，这个时代是你们的了。”

一旁的慕盏绯扁扁嘴，仿佛不满地道：“皇祖母尽骗人。”

太后微愣，有些不解地朝着慕盏绯道：“盏丫头，祖母哪里骗人了？”

慕盏绯认真地看了太后良久，道：“皇祖母，你看看你，脸上皮肤那么好，神情气色也是光彩照人的，哪里有老的迹象？你还说你老了，不是骗人是什么？依孙女看呀，你和嫂子走在街上，也会被认作是嫂嫂的姨妈或者姐姐。”

太后笑了起来，伸手去拧了拧慕盏绯的脸颊，道：“你个坏丫头，总是爱胡说八道，祖母的样子，哪里还年轻？还烟丫头的姐姐呢？看哀家不将你的嘴巴拧下来，看你还乱说。”

太后口里虽然说慕盏绯胡说八道，但是眼睛却始终带着笑意，一种直达心底的笑意。苏清烟知道太后听了慕盏绯的话心里也是高兴的，看了慕盏绯一眼，微笑了起来，她没有想到，慕盏绯哄老人也是有一套的。

“皇祖母，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说您年轻了。我以后都违心地说您老，好不好？”慕盏绯侧身远离太后，讨饶道。

“可不能饶你，乖乖过来，让哀家拧掉你的嘴，不然有你好看的。”太后好笑地看着慕盏绯道。

“皇祖母，您看，慕容姑娘还在等着呢，不如我们先说正事吧。等慕容姑娘离开之后，您在跟我秋后算账好了。”慕盏绯看着太后道。

太后嗔了慕盏绯一眼：“都是你闹的，哀家差点忘了正事。”说完，目光重新落在百灵身上，“慕容丫头愿意帮哀家的皇儿解毒？”

百灵微微福身，道：“草民愿意效劳，只是如果陛下所中的真是息灭，草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彻底解除陛下身上的毒。”

“尽人事，听天命吧。宫中的太医束手无策。昨夜来了不少的大夫，都没有任何的办法。你不用有压力，只需尽力便好。”太后叹息一声，继续道，“慕容丫头何时可以开始为皇帝医治？”

百灵垂眸：“马上就可以开始了，不过草民有三个请求。”

太后闻言，抬头道：“说来听听。”

“第一，草民请求前往太医院挑选一些药材；第二，草民希望取一些血，包括萧贵妃娘娘的、太子殿下的和太后娘娘您的。这两个请求，不知道个太后娘娘可以答应么？若是太后娘娘答应，我再说出第三个请求。”百灵郑重地开口道。

“哀家答应。”太后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百灵的请求。

百灵点点头，最后看着商离道：“辰王殿下，这第三个请求，还是你来说吧。”

商离点点头，这第三个请求，是他提出来了，由他向太后叙述，是最合适不过的。

……

虽然犹豫了许久，最后太后还是答应了百灵的第三个请求。

于是百灵便和苏清烟、慕盏绯、商离前三人一起前往慕践律的寝殿，要去给慕践律把脉。

没想到他们却在慕践律的寝殿外的一根大柱子旁，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仿佛在监视他们。

“谁让你来监视我们的？”百灵一把将那宫女扯了出来，问道。

“我……”那宫女被抓了个正着，看着苏清烟等人，全身发抖，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说话是么？是不是要尝一尝我毒针？”百灵素手一扬，手中便出现了几枚银针。

“姑娘……饶……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那宫女眼中带着恐惧，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说，你是谁派来的？”百灵冷言道。

那宫女见问，咬紧了牙关，不敢吐出半个字来。

百灵一笑，素手一动，手中的银针便****了那宫女的穴道处，那宫女来不及叫喊，便软软地晕过去了。

将那宫女丢给站在商离身边的侍卫宋夜明，百灵变魔法似的从袖口处拿出一个布袋，也丢给了宋夜明：“给我装起来，刚好可以用来试药。”

“试药？用宫女试药？”宋夜明接过布袋，嘴角抽了抽，惊讶地看着百灵，显然没有想到百灵会用人来试药。

“我要治的是陛下，为保万无一失，自然要先试药，不可以么？”百灵眉毛一扬，霸道地道。

“……”

“本公主也觉得可以用她来试药，谁让她来监视我们？监视就要付出代价。”慕盏绯看了那宫女一眼，帮腔道。

“……”

“叫你装起来便装起来，啰嗦什么？”百灵不满地瞪了一眼宋夜明道。

宋夜明不敢说话，只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苏清烟和商离。

“按照她说的做吧。”商离没有说话，倒是苏清烟声音平淡地道了一句。

宋夜明这才点点头，将那宫女装进袋子里去，背在身上，跟着苏清烟等人进了慕践律的寝殿。

约莫一刻钟之后，百灵从慕践律的寝殿之中走了出来，要前往太医院。她的身边只跟着宋夜明，宋夜明依然背着那个装着宫女的布袋。

进入太医院之后，百灵将所有的太医都赶走了。随后，仿佛山贼打秋风一般，将太医院的药材扫荡了一遍，然后让一旁的内侍帮她尽数搬到太后为她准备好的马车之上。

待到有宫女将太后、慕沧舟和萧阳荨的血送来之后，百灵便朝着那宫女道：“劳烦这位姐姐回去告诉太后娘娘一声，就说我先出宫一趟，取一些东西，稍后便进来给陛下解毒。”

那宫女点头答应。一旁的太医们却集体眼角抽搐，都在心中暗暗骂百灵，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出宫是为了将宫中的药材运出去，竟然还美其名为出宫取东西！只是太后相信她，他们也只能干看着了。

百灵坐在马车之上，只觉得心旷神怡，这马车上的药，全部是她的了，哈哈。

……

百灵进宫给慕践律治病的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萧阳荨和慕沧舟的耳朵之中。

慕沧舟听说是百灵前来解毒，有些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那个百灵，是什么来头？”萧阳荨看到慕沧舟皱起眉头，便知道这个被苏清烟等人称作百灵的女子，肯定不简单。

“她便是当今慕容山庄的庄主，真实姓名是慕容冰。”慕沧舟开口道。

萧阳荨十分惊讶，慕容山庄，她自然也知道的。天下第一庄，以用毒著称。据说，只有你说不出名字的毒，没有慕容山庄没有的毒。

“竟然是慕容山庄的人，”萧阳荨朝着一旁的宫女问道，“她做了什么？”

“奴婢倒不认为那个姑娘有什么真本事，依我看，她不过是一个骗子罢了。你不知道，她在给陛下解毒之前，还将太医院的药材扫去了大半，全部带出宫去了。”站在萧阳荨身边的宫女开口道。

“……”萧阳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事，竟然也有人做得出来？

慕沧舟也有些惊讶，问道：“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那宫女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还有依依，被他们带走了。”

“怎么回事？”萧阳荨问道。依依是她另一个眼线，倒也是一个机灵的宫女。

“依依被那个百灵发现了，后来那个百灵便将依依扎晕了，让一个侍卫装进了布袋子中，说要扛回去试药。”那宫女咬咬唇，将事情经过告诉了萧阳荨。

“……”萧阳荨再次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叫百灵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之人才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既然是依依被发现了，那便是一个无用之人，不用管她的死活了。”慕沧舟表情冰冷地道，“如今那个百灵在哪里？”

“那个百灵已经重新进宫了，此时正在陛下的寝殿里，太医院剩下的药材也已经全部搬进了陛下的寝殿之中了。太后娘娘、辰王殿下、辰王妃和盏绯公主都在陛下的寝殿之中。”那宫女咬咬唇，将百灵的的去向说了一遍。虽然她也不忍自己的姐妹被如此冷酷地对待，但眼前的是她的主子，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萧阳荨看向慕沧舟道：“舟儿，既然是慕容山庄的人来给你父皇解毒，我们不得不防。我们的计划，看来需要提早开展了。”

慕沧舟点点头，十分自信地开口：“母妃你放心，传位圣旨已经撰写好了。儿臣也已经将皇祖母的势力全部派往宫外把守了。没有完全听话的禁军也全部调到宫外去了。如今这宫中，都是我们的人，只要儿臣一声令下，包围父皇的寝宫，将寝宫之中的人全部杀死，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到时候再嫁祸慕离非，将弑父的罪名扣在他头上，儿臣一定可以顺利登基的。母妃你就等着瞧吧，过了今天，这大辰便是我们的了。”

慕沧舟看着窗外，握紧了拳头，他等了许久才等到了这一天。君临天下，他一定会成功的。他的母妃，也一定会成为大辰最尊贵的女人。

萧阳荨点点头，对于慕沧舟十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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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15章 拖延时间

正如慕沧舟说的一般，他很快便带着完全忠于他的侍卫和禁军前去将慕践律的寝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清烟等人看到了这样的情况，都来到了寝殿的门前。

“六皇兄，你真的想要造反么？”慕盏绯看着慕沧舟，开口问道。

“此言差矣，本宫这不是造反，是清君侧。皇妹，你应该听说过的，皇帝身边总会有一些佞臣，而将这些佞臣除去，是为人臣的责任。当然，还可以是分君忧，镇压造反之人。总之，本宫不会是造反之人，恰恰相反，过了今天，你们便是意图造反之人，你们会被永远地记在大辰的史书上，以以造反者的身份。哈哈哈……”慕沧舟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慕盏绯气急败坏地伸手指着慕沧舟，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指着本宫，也无需挣扎，反正你们今天都得死，一个都逃不掉。”慕沧舟冷眼看着慕盏绯，开口道。

“慕沧舟，你当真不顾天理伦常，要做出弑杀父亲，诛杀兄弟姐妹的事情来么？”太后威严的声音从寝殿之中传来。片刻之后，太后便出现在了苏清烟等人面前。

“弑父又如何？诛杀兄弟又如何？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宁安寺的大师们告诉我，父皇这皇位，也是这么来的。”慕沧舟冷冷一笑，一脸不屑地道。

之前他便一直很好奇慕践律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什么，直到慕践律下旨要将他立为太子的前夕，他才从宁安寺的老和尚那里知道了慕践律的秘密。

太后闻言，微微一怔，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确实，慕践律当初就是这样将皇位夺过来的。这也是她之所以常年住在半月岛上礼佛，不愿意在宫中享福的原因。在亲人的血腥中得来的权利和江山，她不屑于要。

而如今，慕沧舟也要弑父夺位，只怕这便是慕践律的报应了。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太后看向慕沧舟，微微叹息了一声。

“如何，没有话说了么？”慕沧舟看向太后，冷哼一声道，“若是没有其他的话说了，便说一说你们的遗言吧，本宫可以勉为其难地听一听你们的遗言。”

“沧舟，你倒是很自信，但是你知道么？这宫中的绝大部分禁军都曾经是哀家的手下，哀家带领他们走南闯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就这么自信凭借他们可以战胜哀家？”太后看着慕沧舟，郑重地开口道。

“哈哈……”慕沧舟忽然笑了起来，道，“皇祖母，你也太天真了吧？难道你以为本宫会带着你的心腹前来包围你们么？皇祖母，为了让你死得瞑目，我便将你的那些心腹，侍卫、禁军们的去向一一告诉你。”

太后表情渐渐凝重，看着慕沧舟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的担心。

“皇祖母，那些有了可能忠于你的侍卫和禁军，都被本宫派到宫外去看守宫门去了。皇祖母可知道他们有什么用么？哈哈哈……他们的作用在于将所有的军队和各方的力量，都挡在宫门之外。没有本宫或者父皇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回宫的，也不会擅离职守的，更不会让任何人进宫的。哈哈！”慕沧舟十分得意地道，随后又朝着一旁的萧封宇道：“封宇，你说是不是？”

萧封宇点点头：“几位或许不知道，慕许阳和辰王府的侍卫们都妄图进宫，但是都被挡在宫门外了，双方在那里对峙，时刻都可能打起来，想想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哈哈……”慕沧舟再次狂妄地笑了起来，道，“封宇说的对，确实想想都能让人心旷神怡。说来我们还需要好好谢谢他们才对，正是因为他们替我们我守住了这宫门，我们才能够如此悠闲地在这里和皇祖母聊天呢？”

“说的是。”萧封宇朝着太后道，“太后娘娘还有需要我们解释的便说出来，我们都会十分详尽地为您解答的。”

慕沧舟和萧封宇一唱一和将，将太后气得不轻。太后不相信这个皇宫已经全部在慕沧舟的控制下了，有些不服气地朝着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侍卫和禁军道：“你们真的要跟着这个欺君罔上、丧尽天良的慕沧舟做事么？你们当中，若是有人愿意放下武器，或者将慕沧舟抓起来，哀家都重重有赏。”

慕沧舟闻言，冷冷一笑，朝着一众侍卫和禁军道：“你们可听到了么？太后娘娘说要重重赏你们，你们就不心动么？”

一众禁军和侍卫闻言，齐声道：“我等唯太子之命是从，太子让我等做什么，我等就做什么即便是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说得好，等本宫登基之后，人人有赏！”慕沧舟仰天大笑，随后又望向太后，用带着嘲讽的语气道，“太后娘娘，你还要煽动他们倒戈么？若是需要，尽管尝试，无需客气。本宫还可以跟你打一个赌，若是有一人倒戈，本宫便在这里挥剑自刎，如何？”

太后有些泄气，不再说话，她已经知道了，慕沧舟挑选人是十分谨慎的，看来这皇宫真的让慕沧舟完全控制住了。

慕沧舟冷冷一笑，见太后不再说话，便转过头，看向商离和苏清烟。

商离和苏清烟两人虽然身处如此紧张的状况和气氛之中，却是依然一脸淡然，没有丝毫紧张或者慌乱的表情。

慕沧舟看着他们，心中燃起一丝愤恨，又有一丝的不服气，凭什么这两人置身于这样的情况之下，已经是死到临头了，还是这般的从容淡定？他恨！

“慕离非，怎么？没话可说？你们就没有什么遗言么？”慕沧舟朝着商离开口挑衅。

商离淡淡一笑，回答道：“本王常听说，这遗言都是留给儿子的，不知六皇兄为何这般心急地问我们的遗言。莫不是……”

苏清烟很少见商离会开玩笑，掩嘴笑了笑，接道：“莫不是六皇兄自认为是我们的儿子，若是这样的话，六皇兄倒是自作多情了，我们可不愿意让你成为我们的儿子。”

一旁的慕盏绯闻言，原本的不悦和生气一扫而光，十分开心地道：“嫂子，你和哥哥的决定是对的，这样的儿子，弑父亲，杀兄弟，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承受得起的。这样的儿子，可不能要。”

“你们……”慕沧舟被苏清烟三人气得满腔怒过，正要摔东西发作出来。

萧封宇见状，在一旁劝道：“沧舟，如今不是跟他们一般见识的时候，我们还需要速战速决，以防事久生变。”

慕沧舟点点头，朝着苏清烟三人道：“本宫大人有大量，懒得和你们这些将死之人一般见识。苏清烟，本宫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做本宫的侍妾？你若是答应，本宫倒是可以放过你，你若是不答应，那么不但你要死，苏府、顾家、沈家商号，一个都逃不掉。你可要想清楚了在回答。”

苏清烟沉默了许久，才笑了起来，道：“太子殿下，你所想要的，不过是沈家商号，何苦问小女子愿不愿意嫁给你。不如这样吧，我们来下一盘棋，若是我能够在一个时辰内下赢你，你就放过沈家商号、苏家和顾家；若是我在一个时辰之内下不赢你，便算我输了。我输了之后，会将沈家商号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奉上，如何？”

慕沧舟皱了皱眉眉头，道：“苏清烟，事到如今，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你凭什么和本宫谈条件？”

苏清烟温婉一笑，道：“就凭我知道你是多么地喜欢沈家商号，就凭我可以让沈家商号彻底消失，或者将沈家所有的产业都转往其他的国家。我知道太子殿下野心不小，肯定不会满足于辰国之主的。若是沈家商号从辰国的土地上抽离，经济命脉动荡，只怕对于殿下的雄图大业产生极大的影响。殿下以为呢？”

慕沧舟沉默，他知道苏清烟说的都是事实。他的目标自然不单单是成为大辰的皇帝，他的目标是君临天下。若是没有沈家商号的帮助，或者沈家商号帮助了其他国家的人，要实现君临天下的目标，确实何难很难。

“如何，慕沧舟，你想清楚了么？”苏清烟看向慕沧舟，问道。

慕沧舟刚刚要答应，忽然被萧封宇拦住了：“沧舟，她这是缓兵之计，是在拖延时间。”

苏清烟笑了笑，道：“倒是萧大公子看的透彻，没错，小女子正是在拖延时间，希望能给百灵争取解毒时间。怎么样？你们不是说，整个皇宫都在你们的控制之下么？难道还担心陛下醒来，将你们收拾了不成？”

“……”萧封宇无语。苏清烟这般坦白，到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慕沧舟冷冷一笑，道：“她要一个时辰，那么本宫便给她一个时辰。正好本宫也想知道，那一个百灵有没有能耐去解除这一种息灭之毒。封宇，你无须担心。”

“可是……”萧封宇有些迟疑，开口道，“若是陛下醒来了，那该怎么办？”

慕沧舟眼眸一冷，道：“不管他醒来还是昏迷，都不过是死。他已经被我们团团围在这里了，没有援兵，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萧封宇想了想，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只要慕践律没有机会出宫，找不到军队和势力，他们就不怕慕践律了。到时候一网打尽，倒也更好。

（某笠：这章补前天第三更。二十分钟后一章补昨天第三更。今天的三章会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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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宫里宫外

“来人，到贵妃殿将母妃的围棋取来。”慕沧舟见萧封宇不再劝阻，便开口吩咐一旁的侍卫前去取棋。

侍卫很快便将棋盘和棋子取来了，并在慕践律的寝殿门前摆上了一个案几，同时放上了两个绣墩。

苏清烟见状，便要上前去，准备坐下下棋。没有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慕盏绯拉住了。

“嫂子，你真的要跟他下棋？你有把握在一个时辰之内赢他？”慕盏绯凑到苏清烟身边，问道。

苏清烟回头一笑，道：“需要什么把握，试一试不就是知道了？”

“……”慕盏绯无语，她父皇可说过，慕沧舟的棋艺不再父皇之下。她真的很难相信苏清烟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下赢慕沧舟。

“哥哥，你不劝一劝嫂子么？若是嫂子将沈家商号输给慕沧舟了，那么岂不是助纣为虐？”慕盏绯转向商离，向他求助道。

商离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按照慕盏绯的说法劝苏清烟，而是道：“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会输？”

“……”

慕盏绯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两个人不愧是夫妻，连想法都是那么地一致。最终慕盏绯决定不再说话。

苏清烟听到商离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笑容。商离亦回给她一个淡笑。

苏清烟最终坐到了绣墩之上，在棋钵之中捏起了一颗白的的棋子。

慕沧舟坐到苏清烟的对面，开口道：“清烟，你确定你能在一个时辰只能下赢我？你确定你能做到？你表姐沈莞轻以前也常常输给我，你确定你的棋艺会比你表姐高？”

苏清烟冷冷一笑，并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棋子落在棋盘之中了。

慕沧舟拿起一个颗棋子，自负地笑了笑道：“为了不让他们说本宫欺负你，要不这样子吧，本宫再给你加半个时辰，你只需在一个半时辰之内将本宫下赢，就算是你赢了。本宫也会按照方才的约定去做，如何？”

苏清烟眼睛眯了眯，道：“既然殿下愿意多给百灵半个时辰的时间，小女子便替百灵谢过殿下了。”

苏清烟自认为要下赢慕沧舟，完全没有必要一个时辰这么久，但是既然慕沧舟愿意多给半个时辰，她何乐而不为？

随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开始安安静静地下起棋来。

在对弈的过程之中，慕沧舟渐渐发现苏清烟的棋路和沈莞轻的棋路很像，只是沈莞轻的棋路更加温和，而苏清烟的则是更加的尖锐犀利，步步紧逼，让他每一步，每一手都深感压力。

“虽然你和你表姐很像，但是到底是不一样的，她很温和，很包容。而你，更加的锋芒毕露。”慕沧舟将棋子落在棋盘上之后，开口道。

苏清烟冷冷一笑，并不搭理慕沧舟，而是依然默默下棋。

两个人聊起彼此都熟悉的人，多半是为了攀关系。让她聊着前世的自己，和自己的仇人攀关系，她可没有这样的嗜好。

慕沧舟见苏清烟不回话，倒也没有说什么。

一个半时辰很快变过去了，到最后，慕沧舟只觉得落子越来越艰难，也开始长考频频。倒是苏清烟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在慕沧舟思考之时，苏清烟倒也没有催他，只是喜欢侧头看着一旁的沙漏发呆。这个沙漏的沙漏尽之时，便是一个半时辰过完之时。

“好了，该你了。”慕沧舟艰难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看到苏清烟正在看着那沙漏出神，便开口道了一句。

随后看到那沙漏之中的沙即将漏尽，便用略带得意的语气朝着苏清烟道：“怎么，现在知道一个半时辰没法下赢本宫了么？不自量力，沈家商号，本宫是要定了。”

苏清烟不语，看到宫外出现一支烟火飞上天空，发出长长的嘶鸣声之后，笑了笑，将手中的子落在了棋盘上。

慕沧舟没有理会苏清烟奇怪的笑意，捡起了一颗棋子，想继续落在棋盘上，却发现自己的已经无从落子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慕沧舟捏紧手中的棋子，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竟然连落子的地方都没有了。

苏清烟轻笑了一声，道：“太子殿下，不用挣扎了，你已经输了。”

慕沧舟手微微有些颤抖，再次将棋盘检查了一遍，依然不能相信自己已经输了。

苏清烟冷冷一笑，道：“方才太子殿下问我，我的棋艺能不能比得上沈莞轻，答案是不能。沈莞轻下棋带着一种纯粹，乐趣使然，无关胜败。而我下棋，是求必胜的，所以我比不上她。至于沈莞轻会输给太子殿下，那不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棋艺高。而是沈莞轻比较蠢，是她为了你开心，故意输给你的。”

“故意输的？”慕沧舟一时间怔住了，眼睛瞪大，脸上带着不相信的神情。

萧封宇见状，有些紧张地伸手去拉慕沧舟的衣裳，道：“沧舟，你没事吧？不过是输了一盘棋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很快，整个大辰都会在你手里了，遵不遵守约定还不是你说了算。”

慕沧舟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对，苏清烟，即便你赢了又如何？本宫还是会将苏家、顾家赶紧杀绝。本宫还会在沈家商号抽离大辰之前，用武力将沈家的所有产业都抢过来。本宫之所以和你下棋，不过是想沈家商号完整、和平地来到本宫的手上。如今既然和平手段做不到，那么只能依靠武力手段了。”

“慕沧舟、萧封宇，你们真是不要脸，真是卑鄙无耻！你们一定会不得好死的！”慕盏绯见两人竟然耍赖，十分恼怒地骂道。

“哈哈，对，我们就是不要脸，就是卑鄙无耻，怎么样？”慕沧舟十分得意，认真地观赏着慕盏绯生气的表情，更是笑个不停。

“你……”

慕盏绯大怒，想前去和慕沧舟拼命，却被苏清烟拉住了。

“盏绯息怒，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苏清烟劝道。

“清烟，本宫不遵守约定，你不会恨本宫吧？”慕沧舟向着苏清烟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苏清烟将慕盏绯拉到身后，才微微一笑道：“鉴于太子殿下的垃圾品行，小女子也从来没有想过殿下会遵守承诺。方才的那一盘棋，正如小女子所说的，一开始就是为了给百灵拖延时间的。”

“垃圾品行，你敢说本宫是垃圾品行？”慕沧舟脸色阴沉。

苏清烟嘴角勾起道：“难道有错么？”

慕沧舟咬了咬牙，想了想，依然得意地道：“随你怎么说。你将百灵从寝殿叫出来吧，不用再拖延了，时间再久又有什么用，反正你们和本宫的父皇都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了，难道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苏清烟嫣然一笑，道：“太子殿下好大的自信，谁和你说百灵在这寝殿之中？谁又和你说你的父皇也在这寝殿之中？”

慕沧舟一惊，后退了两步，厉声问道：“自然有眼线将你们的一举一动告诉我。可是，你说的什么意思？”

苏清烟笑了笑，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着殿内喊道：“竹归，你出来见一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想见你。”

苏清烟话声刚落，便有一个女子从殿内跑了出来。她顶着的，确实是百灵的脸。然而，当她走到苏清烟面前的时候，只见苏清烟伸手一拉，将那女子脸上的人皮面具扯开，露出了竹归白皙的小脸蛋。

“姑娘，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见我，莫不是知道我整蛊了他的眼线。”竹归看着苏清烟，笑着问道。

苏清烟暗暗好笑，道：“你将太子殿下的眼线怎么啦？”

“也没有什么，我只是用墨水将她的衣裳上画了很多画。”

竹归说着，殿中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个宫女，浑身衣裳被画的脏兮兮的。慕沧舟定眼一看，发现那宫女正是眼线回报说被百灵抓去试药的宫女。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百灵带走了么？”慕沧舟大惊失色，朝着竹归喝道，“还有你，你是谁？百灵呢？她去哪了？”

苏清烟冷哼一声，道：“太子殿下，不要吓坏了竹归，她胆子小。事情是怎么样的，相信太子殿下已经猜到了，百灵带走的所谓‘宫女’正是你的父皇。百灵自然也是在宫外将帮你的父皇解毒的，方才那一发烟花，就是你父皇身上的毒已经解除的信号。如此，太子殿下还认为我们拖延时间是没有用么？”

慕沧舟和萧封宇的脸色都变得异常惨白起来，若是慕践律在宫外醒过来，带着宫外的军队和侍卫杀回来，他们肯定会惨败，还会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慕沧舟开始后悔自己将其他禁军和侍卫都派到宫门去了，他应该将他们都杀死的。

“不会的，苏清烟，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设下这么个局？不可能的。”慕沧舟依然不愿意想想苏清烟所说的话，他希望那只是苏清烟吓唬他们的。

“是或者不是，太子殿下很快便可以知道了，又何须来问我？”苏清烟说完，看向商离，再次对着他笑了笑。慕沧舟说的其实也没有错，若是她，她自然想不到设这么个局给慕沧舟跳。但是商离不一样，说到底，慕沧舟还是小看了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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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217章 萧家反水

慕沧舟很快便得到了他要的答案，前来将答案告诉他的正是萧封宇和父亲，萧家的现任家主。

“沧舟，陛下醒了，已经到了宫门口了。他带着谢将军的军队，马上就要进宫了。”萧封宇的父亲一边奔过来，一边叫喊道。

“什么？”慕沧舟惊讶不已，“舅舅，你说什么？父皇他还带着谢将军的军队？怎么会？谢将军的军队什么时候进城的？”

“刚刚接到报告，是方才由谢69书吧带领进城的，”萧家家主看向商离，道，“只怕和辰王脱不了干系吧？”

商离也不否认，直接点了点头，道：“是我让谢69书吧想办法把他父亲的军队调进城的，如今陛下已经醒来，你们大势已去，没必要挣扎了。”

慕沧舟闻言，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沧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萧封宇朝着慕沧舟问道。

“将他们几人抓起来，当做人质，我就不信我父皇真的不顾他们的死活。”慕沧舟狠戾地看着苏清烟和商离等人，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起来，道：“太子殿下记忆力真不是太好，我和辰王殿下在陛下的眼里已经是死人了，难道太子殿下要抓两个死人去威胁陛下么？”

慕沧舟看向苏清烟，皱了皱眉眉头，道：“你们不行，她们两个可以，我就不信他可以看着他的母后和女儿死去。”

苏清烟笑了笑，决定再次给慕沧舟一次提醒：“太子殿下，陛下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方才你也说了，为了皇位什么事都错的出来的陛下，会在意这些？”

慕沧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于是便指着慕盏绯和太后道：“舅舅，快些将他们两个抓起来。”

“好的。”萧家家主拔剑，走了过来。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在手上暗暗运气，准备与萧家家主动手。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萧家家主的剑，最后架上了慕沧舟的脖子。

“舅舅，你这是什么意思？”慕沧舟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家家主，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舅舅会将剑指着自己的脖子。

一旁的萧封宇见状，也震惊不已，扑过去抱着他扶父亲的手，道：“父亲，你这是怎么啦？他是沧舟呀，是姑姑的儿子。”

萧家家主脸色冰冷，朝着萧封宇道：“封宇，你站到一旁去，不要妨碍为父。”

“可是……”

萧封宇还想说什么，忽然被萧家家主喝住了。

“闭嘴，站一旁去，不要多说！”

萧封宇不敢再多说，后退了几步，站到了一旁去了。

慕沧舟看向萧家家主，眼中渐渐染上寒意，口里冷冷地道：“舅舅，我只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沧舟，为了萧家，我不得不这样，你不要怪我。”萧家家主回答道。

苏清烟等人听到这里，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萧家家主定然是看到慕沧舟已经大势已去，为了戴罪立功，保住萧府，要将慕沧舟去送给慕践律呢。

果然，萧家家主继续接口道：“若陛下没有醒来，或者在宫中醒来，我们还有胜算。但是陛下……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胜算了。要保住萧家，我只能将你给陛下处置了。”

“呵呵……真好，真是很好呀！”慕沧舟轻笑了起来，声音有一些悲凉。这世上，他最相信的人便是他的母妃和萧家的人了，包括萧封宇、他的舅舅、他的外公。而如今，这些他最相信的人，一个要将他抓到慕践律面前戴罪立功，一个冷眼旁观，哈哈，真是好极了。

苏清烟冷眼看着这样的情形，对于慕沧舟的遭遇没有同情，对于萧家家主的反水也不觉得奇怪，京城的这些大家族都是这样的，一切以家族的利益为上，为了家族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旁的侍卫和禁军见慕沧舟被挟持了，都躁动了起来，纷纷想要对萧家家主出手。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听我一句话，”萧家家主开口喊道，“陛下已经带着军队回到宫门外了，太子殿下此次起事，已经是必败无疑了，大家若想保命，还是放下武器吧。”

一众侍卫和禁军听了，都踌躇了起来。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军队向这边小跑而来。

苏清烟挑眉暗想，可能是慕践律带着军队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慕践律便带着军队来到了。

百灵和谢69书吧跟在慕践律身边，此时看到苏清烟，百灵便朝着她挤眉弄眼起来，眉眼之间带着得意，仿佛在问：我将陛下救醒了，是不是很厉害呀？

苏清烟垂眸，暗暗好笑。

一众人见到慕践律，都愣在了原地，没有行礼。慕践律倒也没有多说，只是走到太后面前，十分恭敬地地行礼道：“让母后受惊了。”

太后淡淡地道了一声无妨，便示意慕践律自行处理眼前的情况。

慕践律看向苏清烟和商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知道是两人托百灵救醒他，又留在宫中为百灵拖延时间。还安排了谢69书吧将城外的军队带进城中供他使用，他感慨万千，心情也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拿怎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两个人。

苏清烟和商离却是十分默契地垂眸不语。

叹了一口气，慕践律转向被萧家家主擒住的慕沧舟，开口道：“沧舟，你太让朕失望了。”

慕沧舟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便抱着一种摔破罐子的态度，朝着慕践律大笑了起来。

“我让你失望？那么你呢？父皇，你有让你父皇失望么？弑父杀兄，这不是你教我的么？”慕沧舟止住笑容，看向慕践律，嘲讽地道。

“你知道了？”慕践律一惊，这是他的秘密，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没想到慕沧舟竟然知道。

“呵呵……”慕沧舟笑了笑，继续道，“我自然知道，父皇最好还是将我放走。若是我死在这里，全天下都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父皇的一世英名便要毁去了。”

苏清烟和商离闻言，都齐齐抬起头来。他们都没有想到慕沧舟竟然会用这一件事来威胁慕践律。

此时，慕践律的神情确实带着犹豫。

“皇帝，难道你要一错再错么？当年本就是你错了，自己犯下的错，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去掩饰，难道你就不该勇于认错，向你的父皇和皇兄，向天下百姓赔罪么？”太后并不想慕践律就这般轻易地放过慕沧舟，开口道。

“这……”

太后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了，慕践律即便是想放过慕沧舟，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慕沧舟冷哼一声，朝着太后道：“皇祖母，你不要急着逼父皇降罪于我。除非你再也不想见到姑姑和嫣语了。”

“什么！姑姑和小语在你手里？”慕盏绯大惊，开口问道。一旁的商离也表情凝重，紧紧地盯着慕沧舟，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哈哈！对，姑姑和嫣语本来和皇后娘娘一起前去给皇祖父祈福的，但是因为慕离非和苏清烟的死讯，皇后娘娘折回来了。我为防止事情有变，派人将她们两个抓起来了。我若是死了，他们也会给我陪葬。若是你们一点都不在乎她们的安危，那么很好，将我杀死吧。”慕沧舟庆幸当初自己多走了一步，将那两个人抓了起来，此时让他有机会活下来。

“慕沧舟，你最好保佑她们毫发无损，不然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商离朝着慕沧舟道了一句，然后转向皇帝和太后，道，“请陛下和皇祖母开恩，将六皇兄放了。换回姑姑和小语。”

昨晚他已经收到慕嫣语和慕瑶逢失踪的消息了，也派出了人去寻找了。没想到两人竟然落到慕沧舟手中了。

太后脸色微微苍白，道：“算了，你们决定便好。”

她最爱的女儿和唯一的曾孙女被抓，她自然也担心。若是能够保证她们的安全，她自然可以答应放过慕沧舟。

慕践律为了慕沧舟不将他的秘密传出去，也愿意暂时放过慕沧舟，于是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道：“来人将慕沧舟押往天牢，加派人手看着。等他的手下将长公主和郡主送回来之后，再将他放走。”

“是。”一直跟在慕践律身边，方才被慕沧舟遣往宫外的禁军统领连忙答应道。随后便带着禁军从萧家家主手中将慕沧舟接过来，送往天牢。

慕践律沉吟片刻，向着另外一个禁军统领道：“你去将萧贵妃也抓进天牢，听候发落。”

禁军闻言，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萧家家主见慕践律已经开始处理萧贵妃了，立即拉着萧封宇跪了下来，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罪臣一时糊涂，被慕沧舟以亲情说服，参加了他的叛乱，如今已经知道错误，并且将慕沧舟擒获。罪臣希望可以将功赎罪，陛下即便杀了罪臣，罪臣也毫无怨言，只求陛下不要降罪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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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218章 是皇非父

慕践律扫了一眼依然没有放下武器，跟着慕沧舟造反的一众禁军和侍卫，回头道：“萧爱卿言重了，既然萧爱卿已经真心悔过，并且帮助朕擒住了那个不孝子，那朕便既往不咎了。”

萧家家主心中大喜，连连磕头谢恩，他没想到慕践律竟然这般轻易地将他们放了。

“父皇，你怎么能这般轻易地放过他们呢，他们……”

慕盏绯见萧封宇没事，心中不服。想起死去的时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前而去，想要请求慕践律严惩萧封宇。

“胡闹，朕没让你说话，退到一旁去。”慕践律言语冰冷，朝着慕盏绯呵斥道。

慕盏绯感受到慕践律身上散发着怒气，一时间僵在了原地，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萧封宇朝着慕盏绯看了一眼，带着得意和挑衅笑了起来。慕盏绯更加生气，拳头也紧紧握住了。

苏清烟有些担心慕盏绯，伸手将她拉回来，低低劝了两声。又看了一眼萧封宇，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她知道慕践律之所以会放过萧家，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为了让周围这些慕沧舟的侍卫和禁军放下武器。至于萧府，依照慕践律小气的性子，账以后肯定会慢慢跟萧家算的。

果然，慕践律朝着一众禁军和侍卫道：“朕知道六皇子谋逆与你们无关，你们也只是听命行事，你们若是放下武器，朕也可以既往不咎。就像是对萧家一样。”

一众禁军和侍卫听了，脸上都带着犹豫，还有不少人切切私语起来。然而，他们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不多时，所有的武器都被丢在了地板上。

苏清烟见一切形势已定，也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握住商离的手。

商离亦看着她，笑了笑。

……

慕践律吩咐了今天所见所闻都不能传出去之后，便让他的心腹将造反的禁军和侍卫带去安置了。

随后他将太后送回宫中休息之后，才召见了苏清烟等人。

“这一次救了朕，阻止慕沧舟造反，你们都功不可没，想要什么样的赏赐便告诉朕，朕会满足你们的。”御书房中，慕践律扫了一眼苏清烟等人，开口道。

苏清烟等人清一色都是垂眸不语。

慕践律指着百灵，道：“你，慕容冰是吧？”

“回陛下，正是。”百灵见问，开口回答道。其实慕践律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告诉过他自己叫什么了。

“你将朕救醒，功不可没，说吧，你需要什么奖励？”

百灵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道：“什么奖励都可以提么？”

“对，你提出来，朕尽量达成。”

“嗯……”百灵犹豫了半响，开口道，“那陛下把太医院剩下的所有药，都送给我吧。反正宫中要买药也很容易，也不在乎那一点药材。”

“……”慕践律无语，即便百灵提出要整个太医院，他都会答应的，他没想到百灵只是要一些药材。

“你确定只要那些药材么？朕可是难得欠一个人的恩惠的，你真的不要点其他的么？”

百灵挠挠脑袋道：“陛下，不怕和您说，民女其实根本没有把握将你救醒，所以一开始，民女根本不愿意给你解毒，您是陛下，万金之躯，万一解毒不成功，可是要将民女的命都搭上的呀。若不是辰王妃逼着民女，民女还真不敢给陛下医治。所以民女心中有愧，陛下愿意将药材给民女，民女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求其他。”

慕践律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垂眸不语的苏清烟，沉默了片刻，才道：“也罢。太医院的药材，你随意拿吧，以后若是有需要，也可以进来再取一些。”

百灵嘿嘿一笑，连忙谢恩。

“那么69书吧呢？你要什么赏赐？”

谢69书吧见问到自己，连忙作揖，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不该求赏赐，只希望陛下不要怪罪辰王和辰王妃诈死之罪。”

慕践律表情冷了些许：“这件事朕自有理论，你无须多说。你若是没有特别的要求，朕便按例赏了吧。”

谢69书吧抿抿嘴：“谢主隆恩。”

“你们都退下吧，非儿和小七留下。”被谢69书吧一搅，慕践律再也没有心思说赏赐的事情了，便决定都按例赏。

众人闻言，也不敢多说，连忙告辞。

“跪下！”

待到御书房之中只剩下苏清烟和商离，慕践律冷眼看着两人，呵斥道。

苏清烟和商离并不说话，按照慕践律的要求，缓缓跪了下来。

“你们可知罪。”

商离垂眸，也不再唤慕践律为父皇，道：“臣何罪之有？还望陛下明示。”

“你……”慕践律一掌拍在桌上道，“你们竟然敢假死欺骗朕，是为欺君；你们竟然敢夜闯皇宫，带走皇后，是为藐视朕。单单凭这两条，就可以让你们死一千次，竟然还不认罪！”

商离冷冷一笑，道：“陛下让我们死，难道还需要罪名么？八年前大哥犯了什么罪？当初陛下要赐死我和烟儿的时候，我们又犯了什么罪？”

慕践律一时间没有什么话说，只能拍案而起，指着商离，高声道：“慕离非，朕是你的父皇，是谁教你这样跟朕说话的。”

商离抬头看着慕践律，没有丝毫的惧意，冷声道：“父皇？你会不会太过抬举自己了？你从来都只是皇，不是父！从知道大哥是你害死的，我便没法说服自己继续将你当做父皇了！”

慕践律表情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最终缓缓坐了下来，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的沉寂，仿佛被商离的言语打击到了，又仿佛想起了关于前太子的往事。

“陛下还有事么？若是没有事，我和烟儿便告退了。”商离开口打断了慕践律的沉思。

“你母后呢？让她回宫，大辰的皇后，怎么能擅自离宫呢？”慕践律忽然抬头，眸光冰冷道。

商离不回答，他母后愿意回宫，他自然不会阻拦。只是，如果他的母后不愿意回宫，那么他就算是拼死，也不会让慕践律逼他母后回宫的。

“朕在和你说话呢，你聋了么？”慕践律怒气再次上来，表情满是不悦。

苏清烟见商离依然没有回答的意思，生怕慕践律气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抬眸一笑，道：“陛下说笑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大辰的皇后。据小七所知，大辰已经没有皇后了，不是么？陛下在之前已经下令废后了，不是么？难道是小七老糊涂了，记错了。”

“……”慕践律没想到苏清烟会拿住自己的错处这样说，一时间也没了反驳的话语。

想起王念安，他只觉心中有愧疚。他们本是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搞成了这样的局面，错都在他。他可以对很何人心狠，甚至可以杀了自己的儿子，但他却不愿意失去王念安。之所以废后，之所以将她打入冷宫，也是为了让她冷静冷静，同时给彼此一些思考的时间。

他本来想，等事情过去之后，便重新将王念安立为后。依然和他好好地过下去。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废后之事是朕的错，小七，你告诉你们母后，只要她愿意回来，朕一定会重新将她立为皇后的。”慕践律难得服软，朝着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请求的意味。

苏清烟抿抿嘴，暗暗想，这慕践律也太自信了，他杀了商离的大哥，王念安的儿子，竟然还认为王念安还会既往不咎地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苏清烟却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激怒慕践律，对他们没有好处。

“小七一定将陛下的话带到，只是母后是否愿意回宫，小七就不能保证了。到时候陛下可不要迁怒小七。”苏清烟开口答应道。

慕践律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怪你。你告诉她，若是不愿意回宫，也请来见朕一面。”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将话传达的。

“你们出宫吧。”慕践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道。

商离霍地站起来，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径自出了御书房。

苏清烟则告退之后，才连忙跟上商离。

“你们没事吧？”苏清烟和商离刚刚出了御书房，百灵便凑了过来，问道。

谢69书吧和慕盏绯也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人。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没事，走吧，回府吧。”

慕盏绯有些踌躇了片刻，随后道：“我也要跟你们回去，我好几天没有见到母后了，我想母后了。”

苏清烟笑了笑，道：“那便一起吧，陛下想来有些事情要处理，一时半会也管不着你。”

说完，几人便一起出宫了。

苏清烟没有想到，会在宫门口看到慕许阳。

“是九皇兄。”慕盏绯指着慕许阳，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道。

苏清烟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慕盏绯却是向着慕许阳招了招手，道：“九皇兄，你为何会在这里？”

慕许阳走了过来，朝着商离行了一个礼，转向苏清烟：“清烟，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苏清烟微微惊讶，没想到慕许阳是找自己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商离，仿佛在询问他的意见。

商离因苏清烟的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而心情大好，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慕许阳和苏清烟望着没人的远处走去，慕盏绯撇撇嘴，道：“原来是来找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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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219章 睡意没了

“你找我有事么？”苏清烟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慕盏绯等人，转头朝着慕许阳问道。

“你……没事吧？”慕许阳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真挚。

苏清烟可以感受到慕许阳是真心关心她的，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眼前么？自然是没有事情的。”

“是呀，有八皇兄在你身边，你又怎么会有事呢？”慕许阳点点头，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仿佛在嘲讽自己瞎担心。

“……”苏清烟抿抿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收到消息说六皇兄要谋逆之后，便连忙带着侍卫想进宫帮你。没想到在这里被拦住了，到底没有帮上你。”慕许阳垂头，有些气馁地道。

苏清烟微微一怔：“……如果是因为那次我救了你，你要帮我的话，我想说，其实你不用这样做的。那次确实是因为我，苏央柳才会对你下毒。”

“不全是因为那一次，还因为……”慕许阳急急开口否认，然而，话没有说完整，却又顿住了。在听说她被困在宫中之后，为何会紧张，为何担心，他也说不清楚。

“总之，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你告诉八皇兄，皇位我一定会跟他抢的，让他好自为之。自从你救了我之后，我便一直努力学习，明天我就会向父皇提出帮他处理政事。”慕许阳转身，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苏清烟听了慕许阳略带孩子气的宣誓，不由得笑了笑。

……

“嫂子，九皇兄跟你说了什么？”在返回辰王府的路上，慕盏绯一直凑在苏清烟身边，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只不过是闲聊几句罢了。”苏清烟开口敷衍，并不是她不想告诉慕盏绯，而是她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慕盏绯撇撇嘴，凑到商离身边，问道：“哥哥，你不好奇九皇兄和嫂子说了什么么？按照我的经验，九皇兄肯定是喜欢嫂子的，哥哥，你不吃醋么？你不怕嫂子被抢走么？”

苏清烟翻了翻白眼，伸手一掌打在慕盏绯的头上，道：“按照你的经验？你有什么经验？胡乱编排，小心我把你丢到车外去。”

“你看，你看，恼羞成怒了，肯定没有错的。”慕盏绯迅速后退，来到距离苏清烟最远的地方，才嬉笑着道。

随后又看向商离：“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么？真的那么放心么？”

商离并没有回答慕盏绯的话，只是在感觉马车停下来之后，淡淡地开口道：“到了，下车吧。”

“奇奇怪怪的，懒着和你们说话了。”慕盏绯见商离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嘟哝了一句，便率先跳下了车。

苏清烟这才有些紧张地伸手拉着商离，解释道：“其实我和慕许阳真的没有说什么，不过他说想进宫帮我，但是被阻拦了罢了。你不要相信盏绯的胡言乱语。”

商离忍俊不禁，伸手摩挲了一下苏清烟的脸颊，道：“苏清烟，我发现你越来越笨了。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相信盏绯的话么？你觉得我会不相信你？”

语毕，还在心里加了一句：不过这样笨笨的，也蛮可爱的。

苏清烟想了想，也笑了起来，发现确实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是呀，我发现因为你，我真的是越来笨了。商离，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你真的要我补偿你？”商离凑近苏清烟，暧昧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是呀。”

“怎么补偿？”商离将脸凑的更近，促狭地笑了起来。

“嗯……”苏清烟侧头想了想，正要开口说。却被商离打断了。

“我看不如这样吧。”商离说了一句，薄唇便印上了苏清烟的唇。

“呃……”苏清烟微微惊讶，瞪大眼睛，想将商离推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这那里是补偿，明明是吃她的豆腐嘛！反抗无效，苏清烟缓缓闭上眼睛，恨恨地想。

待到苏清烟和商离从马车上下来，慕盏绯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去哪了？”商离朝着一旁的管家问道。

管家见问，便知道商离是说慕盏绯，开口回答道：“公主已经进府了，说要去见皇后娘娘，小的让侍女将她带过去了。”

商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百灵从稍后抵达的马车上跳下来，看到苏清烟脸色微红，朝着一旁一起下来的谢69书吧问道：“今天很热么？”

谢69书吧不知道百灵为何有这么一问，摇了摇头道：“没有呀，都将近九月了，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

“对呀，我也觉得天气渐渐凉了，”百灵说着，绕着苏清烟走了一圈，一脸探究地道，“可为何我们的苏七姑娘脸色这般红？莫不是发烧了？”

说着，还不忘拿手贴上苏清烟的额头，感受一下她的体温。

苏清烟一掌将百灵的手拍开，道：“你才发烧了，我只是……”只是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对，立即噤声了。

“只是什么？”商离带着淡笑看向苏清烟，柔声问道。

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还不是因为他。

百灵从两人的互动看出来一些端倪，笑嘻嘻地道：“对呀，只是什么？”

“懒得理你们。”苏清烟撇撇嘴，率先走进了府中，直直回了寝殿，并没有理会身后百灵的爆笑。

比苏清烟等人先回府的竹归见苏清烟回来了，迎了上来，道：“姑娘，你回来了？现在需要沐浴么？我已经准备好热水了。”

苏清烟点点头，道：“也好。”

百灵一边服侍苏清烟沐浴，一边道：“方才你们没有回府的时候，侯爷和五姑娘派人过来给问你回来了没有，想来是担心你了。我让下人回去告诉侯爷和五姑娘，说宫中已经没有事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嗯，你做的很好。”苏清烟将自己舒服地泡在水里，点点头，对竹归的处理很是满意。

得到了苏清烟的肯定，竹归极开心地笑了笑，道：“姑娘先泡着，我去给姑娘端一些膳食过来。”

苏清烟点头不语，靠着浴桶小憩。

苏清烟泡过澡之后，便坐在桌子旁吃东西。

待她即将吃饱的时候，竹归再次进来了：“姑娘，王爷和百灵、谢将军等人在书房之中议事，顾公子过来了，赵攸已赵先生也回来了，王爷遣人来请你过去，你还去么？”

苏清烟摆摆手，道：“你跟他们说我累了，不过去了。”说完，伸了个懒腰，她有些累了，反正回头问商离也是一样的，就懒得过去听他们说话了。

苏清烟用过膳之后，坐在窗边逗弄了一会从苏府带来的鹦鹉，便坐在蒲团上，趴着窗旁的矮桌睡着了。商离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摇头轻笑，竟然这样子都能睡着，看来是真的累了。

想将她抱到床上去，又怕惊醒了她。于是找来了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便前去沐浴了。

商离沐浴过后，再次回到苏清烟身边，发现她依然在沉睡着。

商离看着苏清烟白皙的脸蛋，平静的睡容，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的脸颊，轻声道：“睡着了倒是好，温顺得跟个小猫一样？”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将苏清烟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榻，将她放在床榻里侧。

虽然商离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轻了，但还是将苏清烟惊醒了。

“你回来了？”苏清烟微微张开眼睛，见是商离，便迷迷糊糊地问道。

“嗯，”商离替她盖上被子，尽量将声音放柔软道，“乖，睡吧。”

苏清烟却没有如商离所说的那样，安安静静地继续睡，而是半眯着眼睛，迷糊地问道：“你们在书房之中说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听百灵说她是如何将宫里那位救醒的，还有就是让顾策白出动弑衣阁和沈家商号帮忙寻找姑姑和小语的下落……”商离将他们在说的事情大概告诉了苏清烟，最后想起在王府门口的那个玩笑，开口问道，“我让侍女过来叫你，你没有过去，可是真的生气了。”

苏清烟睁开眼睛，看着商离道：“谁跟你说我生气了？”

商离轻笑道：“他们都这么说，让我好好哄哄你”

“我在你们眼中，竟然是这般小气的人么？”苏清烟睡意尽去，撇撇嘴道：“不用说，肯定是百灵那家伙又乱说了。总是编排我，最好有一天遭到报应，那才是现在我的眼里呢。”

商离有些好笑，点点头，道：“好，上天会给她一个现眼报的。你睡吧。”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睡意都被你闹没了，你陪我说说话儿。”

“嗯？”商离挑眉，将绝美的脸庞凑近苏清烟，淡笑着道，“既然烟儿没了睡意，正好我也不累。那不如我们做一些比说话儿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吧。”说着，便伸手搂上了苏清烟的纤腰，将她拉近了自己些许。

“你……”苏清烟自然明白商离的意思，脸色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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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220章 碎尸万段

次日早上，苏清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累得难受，仿佛全身上下都被拆卸下来，再次重新装上一般。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声商离，这人总是那么地活力无限。

发现床的一侧空荡荡的，于是扫了房中一眼，并没有商离的踪影，便知道他定然是有事离开了。

“竹归、竹归。”由于没有发现商离，苏清烟不悦地撇撇嘴，开口叫了几声。

竹归很快便走了进来，笑嘻嘻地道：“姑娘，你可算醒了？”

苏清烟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商离去哪了？”

竹归暧昧一笑，道：“姑娘，你如今醒来的人第一件事已经是找王爷了，真是有进步了。”

白了一眼竹归，苏清烟带着威胁的语气道：“竹归，我看你是皮痒了。”

嘿嘿一笑，竹归立即换上一脸讨好的态度，道：“那哪能？现在已经是巳时一刻了，方才宫中来人，将王爷请进宫去了。”

“进宫了？”苏清烟抬起头，皱了皱眉眉头，“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竹归摇摇头：“具体是什么事情，竹归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和楚王有关，兴许还和长公主、小郡主有关。”

苏清烟沉默了下来，暗暗猜想，可能是用慕沧舟交换长公主和小郡主的事，便不再多问了。

“姑娘，王爷虽然出门了，但是心里可是想着你的。出去的时候巴巴地吩咐我给你准备了泡澡用的热水，好让你泡一泡解解乏，你现在要泡么？”竹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朝着苏清烟问道。

“嗯。”苏清烟继续将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满地想，还算那个人有良心，还知道她会累。

……

苏清烟沐浴完，用过早膳之后，慕盏绯便前来找她了。

“嫂子，我昨天想了一晚，越想越气。”慕盏绯人没到，声音便先传来了。

苏清烟站了起来，将走进来的慕盏绯拉着坐下，才问道：“气什么呢？”

“父皇竟然那般放过了萧封宇，我真不服气，嫂子，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整治整治萧封宇？”慕盏绯两腮鼓鼓地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教训他倒是小事，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公主殿下想要做到什么程度？是让他死呢，还是让他身败名裂，亦或是生不如死？”

慕盏绯抿抿嘴，狠狠地道：“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苏清烟点点头道：“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也有很多种。只是盏绯，你能不能做到，这次整了他之后，便彻底抛开了，不要在耿耿于怀了？若是做得到，我便教你一个办法；若是做不到，他会耽搁你一辈子，我便不能帮你了。”

慕盏绯咬咬唇，道：“嫂子，你说吧，我能够做到的。”

“一定？”苏清烟有些怀疑地问道。

“一定。”慕盏绯的语气又肯定了不少。

“耳朵凑过来。”

慕盏绯十分听话地将耳朵凑近苏清烟，听着苏清烟低声对她说了很多。期间频频点头，表示明白。

等到苏清烟将计策都说完后，慕盏绯高兴地抱着苏清烟道：“嫂子，你太厉害了。我可以为时玉报仇了，我真是太爱你了。若我是男儿身，我一定要从哥哥手中把你抢过来。”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暗暗想不知道商离听到了他妹妹的话语，会作何感想。苏清烟正想着，竟然看到商离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说要跟我抢什么？”商离脸色不善，很显然是听到了慕盏绯的话语。

慕盏绯讨好地朝着商离笑了笑，手却依然抱着苏清烟：“哥哥，我只是在夸奖嫂子长得美，人又聪明罢了。”

“嗯？是么？”商离挑挑眉，随后看着慕盏绯抱住苏清烟的手，凉凉地道:“手放开。”

慕盏绯撇撇嘴，将苏清烟放开了，道了一声小气鬼，便跑了出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跟妹妹吃飞醋的男人。”苏清烟好笑地看着商离道。

商离在苏清烟身边坐下，仿佛赌气似的学着慕盏绯一样搂着苏清烟，含糊地道：“她说要把你抢走。”

“商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苏清烟回手抱着商离，既好气又好笑地道。

被苏清烟称作孩子气，商离并不说话，只是搂住着苏清烟的力道加重了些许。

“今天进宫，是可是因为姑姑和小语的事情？”苏清烟见商离不说话，想起了他从宫中回来，便开口问道。

“嗯，”商离应了一声，“宫里那一位，让我后天将慕沧舟送出城去，并且将姑姑和小语带回来。”

苏清烟点点头，如果商离的人和弑衣阁、沈家商号都找不到慕瑶逢和小郡主，也只能用慕沧舟来作交换了。

“方才我听到盏绯说可以为时玉报仇了，她来找你，可是为了萧封宇的事情。”商离这才想起要问一问自己妹妹的事情。

“是。”

“你告诉了她什么样的方法？”

苏清烟神秘一笑，道：“我先卖个关子，估计不是今天便是明日了，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过肯定是一场好戏。”

……

当天晚上，慕盏绯便离开了辰王府，返回宫中了。次日早上，慕盏绯让宫女出宫将苏清烟请进宫中。

苏清烟要出门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百灵要进辰王府。

“你要去哪里？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百灵看到苏清烟，也不打算进府了，凑到苏清烟身边，好奇地问道。

“盏绯叫我进宫，倒真的是有一些事情。”苏清烟回答道，“你来找我干什么？快些说，我要进宫呢。”

“你进宫，肯定有好玩的事情，对不对？”百灵十分肯定地看着苏清烟道。以她多年来八卦的经验，一靠近苏清烟便闻到了好玩的味道。

苏清烟撇撇嘴，这个人的祸水和八卦的本质真的不是盖的，这样都能猜到。

“算是吧。”苏清烟敷衍地说了一句。

“很好，有好玩的事情如果缺了我百灵，还有什么意思？我决定了，要跟你进宫。”百灵说完，也不等苏清烟答应，便跳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苏清烟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上了马车。

“你家王爷没有跟你一起么？”百灵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刚上马车的苏清烟问道。

“嗯，他上早朝去了。待会在宫中会合。”

昨天商离告诉他，慕许阳果然向慕践律要求上朝，并帮助处理政事。慕践律竟然也破天荒地地答应了。还要求商离和慕孤涵也上朝，并且各自接手一块政事，学着处理。苏清烟猜想，也许经过了慕沧舟的事情，慕践律是真的想通了，开始放权了。

……

宫中。

慕盏绯早就在萧封宇出宫必经之路摆下了宴席，宴请苏清烟、百灵、商离和萧绿漪。

只是如今，宴席上只有慕盏绯一人，因为苏清烟等人都还没有出现。

很快，前往御书房见过慕践律的萧封宇便经过了这里，并被慕盏绯派出的宫女拦住，请到了亭子中来了。

萧封宇看到了亭子中竟然是慕盏绯，有些诧异。又看到桌子上竟然摆着满满的一桌膳食，不由得有些吃惊，同时又有些得意，因为他认为，这是慕盏绯为了讨好他而准备的。

“慕盏绯，你这是何苦了？难道你还不死心是么？竟然专程为我准备这么一桌膳食，是要讨好我么？我该说你痴情呢？还是该说你蠢呢？”萧封宇看向慕盏绯，嘲弄地开口道。

慕盏绯本来一直背对着萧封宇，听到这句话，才回过头来，朝着萧封宇一笑，随后道：“萧封宇，这一桌的膳食，确实是为你而准备的。本公主自然是没有死心的，你将时玉害死了，本公主还没有将你碎尸万段，也没有让你生不如死，本公主又怎么会就这样死心了呢？”

“呵呵，”萧封宇冷笑了起来，“碎尸万段？生不如死？就凭你？没错，我是将那个叫时玉的杀死了。那天我利用你进入辰王府，她竟然不自量力想阻拦我，她死有余辜。我是跟着你六皇兄造反了，但是最终我还是活的好好的，你父皇也没有降罪于我，就凭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慕盏绯并不理会萧封宇的冷嘲热讽，而是转身眺望着远方，喃喃地道：“萧封宇，你不会知道我当初有多么的喜欢你。你也不会知道我当初有多么的羡慕萧绿漪，你的妹妹。我曾经想，若是你能对我像对你妹妹一样好，那该多好呀。或者说，你对我有对她十分之一的好，那也是极好的。但是你没有，你除了骗我，利用我，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我好，对不对？”

萧封宇不知道慕盏绯为何要说起这些事情，却也毫不掩饰地道：“对，我从来都没有真心对过你好。每次我对你好，都是因为沧舟，他说你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女儿，你可以影响帝后的决定。他想利用你成为帝后心中的太子。还有一次就是上一次了，为了利用你进入辰王府，才假装对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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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221章 秋后处斩

慕盏绯凄惨一笑，道：“其实你不用再重复一遍，我都知道得很清楚的。萧封宇，你永远不知道我当初是多么地在意你，每一个节日——你的生辰，或者是其他的节日——我都会为你准备礼物。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你能给我送一份回礼，但是从来没有。你从来没有想起过要送我一份回礼。”

萧封宇皱起眉头，心中燃起一些不舒服的感觉，开口道：“本王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为何要给你送礼物？”

“呵呵……”慕盏绯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从袖子之中拿出一把匕首，转向萧封宇，“确实如此，就算是我开口问你要的礼物，你也不会给我，就如这一把匕首一般。你还记得这把匕首么？”

萧封宇看着慕盏绯手中的匕首，那是一把柄和鞘都镶嵌了宝石的匕首。萧封宇记得这一把匕首。它是多年前，他作诗赢来的奖品，削铁如泥，十分锋利。

“这把匕首为何会在你手里？”萧封宇奇怪地问道，他记得这把匕首当初他是送给了她的妹妹萧绿漪的。

慕盏绯一笑道：“当年，你凭着一首诗，从父皇那里赢来了这一把匕首，我放下面子开口，想让你将它送给我，你却拒绝了。转眼之间，便送给了你的妹妹。所幸绿漪姐姐好说话，愿意将这匕首转送给了我，我才能摸上一摸。”

“她什么时候转送给你的？我怎么不知道？”萧封宇有些惊讶地道。他记得他的妹妹很喜欢这一把匕首，当初她没有被赶出府的时候，常常带着这把匕首防身。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真的是一把好匕首。”慕盏绯将匕首拔出来，吹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话说，你想不想将这一把匕首拿回去？本公主可以将它还给你的。反正本公主也不想将与你有关的东西留在身边，不过你要答应本公主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萧封宇确实想要回拿一把匕首，毕竟是御赐之物，他不想让它流落在外，万一落入奸人手中，利用它陷害他，就完了。

慕盏绯向前几步，将手中的匕首一转，将匕首的柄朝向萧封宇，递了过去，道：“本公主还没有想好，只要你答应本公主，这把匕首你就可以拿回去了，当然，本公主不会让你做一些让你为难的事情的，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萧封宇点头答应，反正不过是应下一个承诺，以后做不做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说完，萧封宇便伸手去握慕盏绯递过来的匕首。

慕盏绯一笑，忽然伸手抓住萧封宇的手，往自己的腹部一送，匕首瞬间扎进了她的腹部，血也溅了出来，洒了萧封宇一手。慕盏绯一声痛苦地低吟，缓缓倒在了地上。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萧封宇大惊，眼中带着慌乱。

“盏绯……你……”带着商离和百灵匆匆走来的苏清烟见状，脸色苍白，惊叫了起来。她给慕盏绯出的计划让慕盏绯做出萧封宇非礼她的画面，可是慕盏绯这是干什么？这是不是自杀么？

“盏绯，你怎么这样？为何不是按照我和你拟定好的计划来做？”苏清烟脸色苍白，心中一阵刺痛，扑到慕盏绯身边，将她扶起，开口问道。

慕盏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苏清烟，有些虚弱地开口道：“嫂子，我不是故意不按照你的计划来实施的，而是……而是我真的不想说出他非礼我的话，我厌恶他。”

“我懂，我懂的。”苏清烟含泪点了点头，一边给她输送真气，一边道，“你别说话，保留体力，你不会有事的。”

商离也在慕盏绯旁边蹲下，给她输送真气。

“你们……你们……陷害我。”萧封宇这才明白，这都是为他准备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他。

苏清烟冷冷一笑，道：“萧大公子现在才知道，不嫌太迟了么？”苏清烟说完，朝着百灵示意了一下。

百灵会意，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的皇宫，尖声道：“来人呀，来人啊，抓刺客了。有人刺杀公主了。”

百灵话声刚落，便听到了脚步声响起，匆匆往这他们的方向跑来。

萧封宇丢下手中的匕首，伸手胡乱抹了抹身上的鲜血，难以置信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是清白的，我没有要杀她。再说了，就凭你们这几个人，陛下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如果加上我呢？哥哥！”一声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让萧封宇一时间如置身冰窖之中。

来者正是萧绿漪，她此时的脸上，带着一抹狠毒的笑意。

萧封宇看向萧绿漪，心中带着浓浓的恐惧，若是萧绿漪也出面作证，那么他十有八九要栽在他们手中了。

“妹妹，你不会帮着他们冤枉哥哥的，对不对？我到底是你哥哥呀，血浓于水，你不能这样的，会遭天谴的。”萧封宇满脸哀求地看着萧绿漪道。

“呵呵……”萧绿漪嘲弄地笑了起来，“哥哥现在知道我是你的妹妹了？现在知道血浓于水了？当初将我赶出府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

她之所以和慕盏绯合作，就是要将萧家彻底毁灭，此时有怎么会退缩呢？

“这……”

萧封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一群的侍卫在听到百灵的叫喊之后，匆匆赶了过来。

“你们快些将他拿下，他意图刺杀公主。”萧绿漪指着萧封宇，冷冷地道。

萧封宇看向自己的妹妹，只觉得呼吸也有些困难。最后，在被侍卫们架住之后，眼神变得一片死寂。

很快，慕盏绯便被送回来公主殿。太医开始进出公主殿，为慕盏绯把脉，包扎伤口。

不多时，慕践律也来了。待萧绿漪绘声绘色将萧封宇“刺杀”慕盏绯的话说了一遍后，慕践律勃然大怒，当众将桌子掀了。甚至说出了要将萧封宇凌迟处死，诛灭九族的话来。

最后，安慰过慕盏绯，嘱咐过她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之后，慕践律便立即提审了萧封宇。

“萧封宇，你可知罪？”大理寺公堂之上，慕践律用力将惊堂木砸在桌子上，厉声道。

“陛下，臣冤枉呀，请陛下明察……”

萧封宇正要说话，慕践律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将他的言语打断了，随后道：“你刺杀公主，藐视皇权，人证物证俱在，你竟然还敢喊冤枉？看来朕真的是太宠幸你们萧家了，以至于你们萧家已经无法无天了！”

“陛下……”萧封宇听到慕践律大有要罪及萧府的意思，大惊失色，正要开口解释。却再次被慕践律打断了。

“你给朕闭嘴！”慕践律喝住了萧封宇要说的话，朝着萧绿漪道，“萧绿漪，你来说。”

萧封宇惊恐地看向慕践律，很是不解为何陛下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苏清烟却是心知肚明，慕践律确实没有打算放过萧家，巴不得有一个借口，好好算一算萧家跟随慕沧舟谋反之事。

萧绿漪得到慕践律的允许之后，便上前两步，开始说话：“今日，公主约了臣女赴宴，没想到臣女赶到的时候，竟然看到臣女的哥哥，正握着这一把匕首，刺在公主的腹部上。”说话间，萧绿漪还不忘指了指托盘上的匕首。

“你说这样的话，可有什么证据？”慕践律佯装一脸公正，开口道。

“有！”萧绿漪将被赶出萧府的恨意和委屈全部化作斩钉截铁的言语，“这把匕首，是哥哥的无疑。数年前的除夕宴上，陛下将这一把匕首拿出来，当作彩头，进行诗词比赛。当时的赢家，便是臣女的哥哥，萧封宇。后来，哥哥将这一把匕首送给了臣女。不过，就在不久前，因为我做错的事情，被赶出了萧府。臣女想着，这到底是御赐之物，臣女不便带走，所以便将这匕首亲自还给了哥哥。还有，哥哥手上、袖子上和衣衫上的血迹，都可以成为证据。还有辰王、辰王妃和慕容庄主，都可以证明臣女所言非虚。”

慕践律看了那匕首片刻，点了点头，道：“这一把匕首，朕也记得，确实赏给了萧封宇了的。非儿、小七、慕容冰，你们说，萧绿漪说的，是不是真的？”

三人垂眸，齐声道：“回陛下，我们所见和萧姑娘所说，并无差别。”

“好你个萧封宇！朕看你们萧家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慕践律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随后道，“来人呀，传朕旨意，萧封宇刺杀公主，欺君罔上、藐视皇权、伤害皇嗣，打入天牢，秋后处斩。萧家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剥夺侯位，萧家所有为官者，皆撤销官职，贬为庶民。抄萧家财产充公，封死萧家府邸，将萧家人员赶出萧府。”

苏清烟闻言，微微惊讶，没想到慕践律竟然这般狠，并且出手这般迅速，看来是忍萧家太久了，逮到机会就要处置萧家了。

萧封宇瞪大眼睛，这刺杀公主，本来也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他却没想到慕践律会按照最大的惩罚来处罚他。

“冤枉呀！冤枉呀！陛下，臣冤枉呀！”萧封宇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然而，慕践律却没有打算听他的辩解，朝着一旁的侍卫道：“还不拖下去，难道还要朕亲自动手么？”

“是！”侍卫一惊，连忙将萧封宇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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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 不能生子

于是，一夕之间，第一世家萧家便在大辰世家之中除名了。多少人惋惜，感叹，却依然没办法改变这样的情况。

同时，也有不少人对于陛下对慕盏绯的宠爱羡慕不已。不少不知情的人都在传说，陛下对于盏绯公主的重视，甚至超过了对皇位的重视。萧家跟着太子殿下谋逆造反，陛下都可以原谅，但是萧封宇刺杀公主，陛下却不能原谅。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事实是，慕践律借口维护慕盏绯，行谋逆之时未能行的处罚。

“嫂子，父皇怎么处置萧封宇？”

公主殿中，慕盏绯病恹恹的，却依然关注着慕践律是怎么处置萧封宇的。

苏清烟抿抿嘴，道：“是秋后处斩，萧府也抄家了。你放心，好好休息吧。这次萧封宇就算是长了翅膀，也没办法飞走了。”

“呵呵，我终于亲手为时玉报仇了，嫂子，我为时玉报仇了。”慕盏绯先是笑，最后泪水也止不住地落下来。苏清烟微怔，也不知道她是悲是喜，只能仔细替她拭去眼泪，轻拍着她的背道：“又哭又笑的，真不知道你想什么。”

“嫂子……有没有一种毒药，可以让一个人一生一世全身动弹不得，却不会死去？”慕盏绯情绪平复了些许之后，开口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眼皮一跳，心中燃起一丝不安：“你要这样的药做什么？”

“嫂子，不要问我为什么，给我一瓶那样的药，好不好？”慕盏绯咬着唇，用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有些恍惚，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了慕盏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药，我需要问一问百灵，若是有的话，我便让她给你带一瓶吧。”

慕盏绯咧嘴笑了笑，道：“谢谢嫂子。”

苏清烟心情有些复杂，只是发怔，不知道该说什么。

“嫂子，你回去吧，我没有事了。哥哥从父皇那便回来，也让他别来看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慕盏绯见苏清烟不说话，笑了笑，柔声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嗯。那我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

出了公主殿，看到百灵正在阶梯旁等着她。苏清烟微微叹了一口气，朝着百灵走过去。

“怎么样？那小公主没有事吧？”百灵上前两步，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说要一种让一个人一生一世全身动弹不得，却不会死去的毒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毒药？”

“嗯？”百灵扣着自己的下巴想了许久，才回答：“倒是有这样的毒药，只是真的要给那小公主么？”

苏清烟挑眉：“不然呢？我已经答应她了，难道让我给她一瓶面粉么？”

“……”百灵一时语塞，随后道，“其实给她也没有事，只要派人盯着她，别让她做傻事便好了。”

苏清烟点点头，百灵的想法倒是和她的不谋而合。

不多时，商离也从慕践律那边出来了，前来跟她们会合了。

苏清烟将慕盏绯想静一静的言语转述给商离听之后，商离倒是没有多说。在听到慕盏绯要的毒药之后，商离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她要，便给她吧。她也不是小孩了，我相信她有她自己的分寸的。”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道：“商离，我想去一趟太医院，我总觉得今天给盏绯疗伤的太医，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陛下问他盏绯的伤情的时候，他有一个看向盏绯、欲言又止的动作。”

商离想了想，随后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发觉了他的犹豫。”

百灵捏着自己的下巴，道：“有么？我为何丝毫没有察觉？会不会是你们想太多了？”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去问一问便知道了。”

三人来到太医院，找到了给慕盏绯治伤的于太医。

“不知辰王和辰王妃找下官，所为何事？”于太医恭敬地行礼，言语却带着战战兢兢的意味。

苏清烟扫了一眼周围，见左右无人，便问道：“于太医，今日你给公主治伤，可是有什么未曾言尽的地方？”

那于太医见问，连连摇头：“不会，怎么会呢？”

苏清烟眼眸微沉，凉凉地道：“于太医应该知道，大辰医术在你之上的，也不是没有人。若是你不愿意说，让其他大夫查出来。若是往小里说，只是隐瞒不报，往大里说，可就是欺君罔上了。”

于太医身子一抖，连忙跪下，道：“请辰王辰王妃赎罪，并不是下官故意隐瞒不报，而是下官也不能确定。”

商离皱了皱眉眉头，不悦地开口：“说重点。”

“是。”于太医答应了一声，“公主殿下伤的位置在腹部，匕首向下，伤及了盘骨，不知道能不能至于，若是治愈不了，只怕以后不能要子嗣。”

“什么？”苏清烟大惊，她自然明白子嗣对于女人的重要性。

“不知道能不能治愈？”商离脸色冰冷，看向于太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说？你是要等确定不能治愈再说么？”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于太医连连磕头，他确实带着私心和侥幸心理，才没有将这样的事情报告。他怕自己说出来之后，会因为治不好而获罪。觉得若是瞒不过去了，便无妨了。

“啧啧……”百灵在一旁咋舌道，“都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看这些太医真没有一个好东西。简直是无能庸医！”

于太医听了百灵的话，更是冷汗直冒。

商离气极，暗暗运功，想对那于太医出手。最终却被苏清烟伸手拉住了。

“算了，”苏清烟看向商离，道，“当务之急，找到寻一个良医，尽快将盏绯的伤治好。可不能为了这件事，误了她一辈子。”

商离想了想，朝着那太医冷声道：“你的脑袋，先记着。给本王好好照顾公主，若是再出什么差池，我一定将你的脑袋取走。”

“是是是。”于太医连忙答应，朝着苏清烟和商离磕起头来，“谢辰王殿下，辰王妃不杀之恩。”

“今天的谈话，不要让第五个人知道。”商离凉凉地看向于太医，道。

“下官省得。”于太医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得到太医的肯定答案，三人才离开了。

……

苏清烟和商离上了马车之后，都齐齐看着百灵。

百灵缩缩脖子，有些不自然地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不行。你们让我解解毒，下下毒还可以，让我治伤是万万不行的。”

苏清烟和商离闻言，都收回了视线，垂眸不语。

百灵沉吟片刻，道：“言小猪也不行，只能找官冰块或者薛老头了。不过薛老头据说已经八年没有出谷了，现在还要帮你们治那个叫连晋的。我看还是找官冰块好。”

苏清烟不明白百灵口中的官冰块是谁，商离却是知道的。所谓官冰块，正是言青萝的师兄，官逐浪。

商离点了点头，道：“那便找官逐浪吧，你能联系上他吧？让他尽快来一趟京城。”

事关慕盏绯往后的幸福，商离一刻都不想拖。

百灵点点头，道：“放心吧，那冰块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和我们还是保持着联系的。”

……

回到了房中之后，见左右无人，苏清烟才坐到商离身边，抿着嘴看向他，有些失落地道：“商离，对不起，或许我不该给盏绯出主意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伤自己，我只是让她随便搞出一些动作就好了。”

苏清烟昨天跟慕盏绯说的，是让慕盏绯弄出一些非礼、下毒、藐视的罪名扣在萧封宇头上就好了，因为她知道慕践律处置萧家要的只是一个借口，并不在乎事情的轻重。但是她没有想到，慕盏绯会选择如此决绝的刺杀，还将那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腹部，甚至伤及盘骨，造成不能要孩子的可能。

她总觉得是自己给慕盏绯说了那样的计划，才将事情演变成这样的。若是她没有起那个头，也许慕盏绯就不会受伤，不会出现现在盘骨受伤的情况了。

商离伸手搂住苏清烟，抚着她的头发，道：“傻瓜，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盏绯的性子我知道。大家都认为她调皮顽劣，但是，我却知道她是一个极端固执、决绝的人。她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够劝住。即便没有你说的计划，只怕她也会想出更加极端的方法处理这件事。”

“可是……”苏清烟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却被商离抱了起来，让她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忘记了要说的话。

“不许胡思乱想，去沐浴，然后用膳、睡觉。”商离有些霸道地道。

商离抱着苏清烟，走到屏风后的浴桶旁，才将苏清烟放下，垂头帮她解开外衣。

“你……要做什么？”苏清烟身子一僵，生怕商离有什么动作。

商离淡淡一笑，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在她的嘴角印上一吻，才柔声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乖，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苏清烟脸红了红，顺从地点点头。直到商离离开，才将自己脱了个精光，把自己泡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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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23章 是醋坛子

次日，天色还没有亮，商离便醒来了。

低头看着蜷伏在自己怀中，依然熟睡的苏清烟，商离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睡着的苏清烟格外地温顺，长长的睫毛翘起，显得格外的漂亮。商离忍不住凑近了苏清烟，轻轻在她的眉目上印下一吻，随后渐渐抽离，轻手轻脚地远离苏清烟，要起床上早朝去。

然而，商离没想到，自己还没有下床榻，就被苏清烟伸手拉住了。

商离回头，发现苏清烟只是伸手拉住自己，眼睛倒是没有睁开，于是笑道：“真么醒了？”

苏清烟嘴角微微一弯，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也带着一丝的迷糊：“我也要进宫。”

商离重新回到苏清烟身边，看着她问道：“你这般早进宫干什么？”

“进宫看盏绯。”苏清烟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回答道。

“你无须这么早进宫看她的，没有必要。乖，在睡一会儿，等天色大亮了，再进宫看她，好不好？”商离伸手抚了抚苏清烟的头发，淡淡地开口道。

“不。”苏清烟摇了摇头，伸手将自己的眼睛撑开，道，“我要跟你一起进宫，我要陪你一块去将姑姑和小语换回来。”

商离微微一怔，随后道：“去将姑姑和小语换回来，不过是一去一回的事情，又不会节外生枝，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商离其实害怕期间会出现危险，才会劝阻苏清烟前去。

苏清烟自然不会被他轻易骗到，开口道：“我知道，正是因为是一去一回，简单的事情，我才要去的。”

苏清烟坐了起来，将自己的头发撩向身后，其实她知道，送慕沧舟前去将慕瑶逢和慕嫣语换回来，其中肯定会出现危险的，若以她想跟着商离去，希望能够帮他一二。

商离闻言，想了想，道：“好吧，那我们便一起吧。”商离是想，以苏清烟的武功，应该可以自保的。所以带着苏清烟也无妨。

可两人起来梳洗完毕，换了合适的衣裳，用过早膳，便进宫去了。

进宫之后，苏清烟先去了公主殿，看望慕盏绯。

“嫂子，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让她们叫醒我，让你等我，真是不好意思。”慕盏绯醒来之后，听说苏清烟已经在大殿之中等候已久，十分抱歉，连忙让侍女将苏清烟请了进来，抱歉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说什么呢？不过是等了片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的伤口好些了么？可还疼？”

慕盏绯摇了摇头，道“并不疼了，只是有些痒罢了。”

“如此便好。”苏清烟点点头。

随后在袖袋了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递给慕盏绯，道：“这个是昨晚百灵遣人送来的，说正是你想要的那一种药，你拿着吧。”

慕盏绯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伸手接过那一瓶药，紧紧握在手中，看着它沉默不语。

苏清烟微微抿抿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这样的药来做什么，但是你哥哥说了，你已经长大了，做什么事都会有分寸的，不会伤害自己让关心你的人难过的，对不对？”

慕盏绯郑重地点点头，随后将声音压低，低沉地道：“嫂子，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我……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苏清烟笑了笑，并不多说，只是伸手去拍了拍慕盏绯的肩膀，以示安慰。

“公主，该梳洗用早膳了。”

两人正沉默，殿外进来一个侍女，手中正捧着一盆水，正是慕盏绯的侍女花漾，是进来服侍慕盏绯梳洗的。

苏清烟笑了笑，道：“如此你便先梳洗用早膳吧，我回头来看你。”

慕盏绯抬头看着苏清烟，道：“嫂子这么急着要去哪里？不用完早膳再走么？”

“你还记得当时慕沧舟说他将姑姑和小语抓了？这些天，你哥哥派出了不少人马，都没有能够找到你姑姑和小语。我们不得不带着慕沧舟去将姑姑和小语换回来。”

苏清烟将他们即将要去做的事情告诉了慕盏绯。慕盏绯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道：“嫂子和哥哥要小心，注意安全。”

“会的。”苏清烟答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公主殿，苏清烟很快便在御书房外等到了商离。

“陛下怎么说？”苏清烟看到商离和慕许阳一起从御书房之中走出来，上前两步，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看了一眼慕许阳，淡淡地道：“九皇弟便跟陛下请命，要和我一起前去接回姑姑和小语。陛下同意了，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前去天牢将慕沧舟提出来。”

苏清烟点点头，道：“那么走吧。”

三人在天牢见了慕沧舟。此时的慕沧舟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脏兮兮的，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看到了三人，脏兮兮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你们总算来了，还算没有让我等太久。”慕沧舟朝着三人道。

“六皇兄，你这是何苦呢？为何还要挟持姑姑和小语，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即便父皇暂时放了你，但是你觉得你能逃得掉么？无论你躲在哪里，父皇都会让人将你抓回来的。”慕许阳看着慕沧舟，开口劝道。

“你知道什么？你从来没有靠近过死亡，你根本不可能了解我的心情，就算只有一丝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的。”慕沧舟皱着眉头道。

慕许阳抿抿嘴不在说话。

商离则是睨了慕沧舟一眼，道：“何必多说，将他带走吧。”说完，便命跟随他们前来的御前侍卫将慕沧舟带出来。

慕沧舟闻言，走向了一旁，朝着被关在隔壁的萧贵妃跪了下来，朝着萧贵妃磕了几个响头，道：“母妃，对不起，儿臣不能将你一起带走了。但是，母妃你等着舟儿，舟儿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将你带走，让你安稳地过完下半生。”

萧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十分柔和地点点了头，她知道慕沧舟也曾争取过将她一起带走，去换慕瑶逢和慕嫣语，但是慕践律拒绝了。

她十分相信自己的儿子，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带自己走的。

侍卫们将慕沧舟带出了天牢，装上了牢车。后来，慕沧舟告诉他们，需要前往汉城和他的人交接。

汉城是京城北边较远的一座城，需要两天行程。虽然有些惊讶离得这么远，但是苏清烟等人还是开始往汉城出发。两天之后，他们便抵达了汉城外的驿站。

在驿站之中安顿下来后，商离便让慕沧舟给他的手下写信。很快，回信便送来了，信上要求商离一个人带着慕沧舟，前往十里外的雪怡山交换慕瑶逢和慕嫣语。

“明日，你们都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带着慕沧舟前去雪怡山便好了。”商离将那一封信放下，开口道。

“不，我跟你去。”苏清烟摇摇头，反对道。

她害怕慕沧舟的人会设下陷井，等商离去；她害怕商离一个人会应付不来；她更加害怕商离会一去不复返。

商离伸手抚着苏清烟的长发，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保证，肯定不会出事的。好不好？方才的信你也看到了，他们说若是我们有其他人前去，就会将姑姑和小语的胳膊卸下，我们很难保证他们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子做。”

苏清烟抿抿嘴，也不好在多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那么好吧，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商离点点头：“我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

虽然有了商离这样的保证，但是苏清烟依然不大放心，暗暗下决定，明日要悄悄跟着前去。

坐在两人对面的慕许阳看着两人如此的亲密动作，又发现苏清烟真的很担心商离，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既然决定了，便各自休息吧，天色很晚了。”慕许阳站起来，丢下这么一句，便率先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慕许阳离开的背影，笑了笑。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她觉得慕许阳虽然有些别扭，但却不是一个坏人。特别是在他们一路来的路上，他悄悄地将身上的碎银给一些吃不起饭的老人和孩子，更让她觉得他的可爱。

“不许看他。”商离坐到苏清烟身边，伸手去捂着她的眼睛，霸道地道。

苏清烟伸手将商离的手拉下来，看着他，有些好笑地道：“好，不看，你个醋坛子！”

“答对了，”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拥入怀中，道，“我就是醋坛子，以后你不要用带着赞赏的看向别人，特别是男人。也不要喜欢上其他男人，不然，我会醋死的。”

苏清烟微微一笑，将香唇凑近他的薄唇，送上一吻，才道：“笨蛋，不过是看一看其他人罢了，也值得你吃醋？”随后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柔声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你还担心什么。”

商离笑了起来，格外地温和，带着浓浓的暖意。薄唇吻向苏清烟的眉眼之间，道：“我希望，这里也只有我。”

他希望，苏清烟的眼中也只有他。

（某笠：对不起，才更上。阿萝永远离开了，留下了一本永远没法完本的《仙本无双》，我会带着和她的约定以及和她的共同梦想，努力奋斗。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也请大家陪我为她祈祷。北青萝，我永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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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224章 变脸很快

苏清烟失笑：“敢情我以后出门都不用看路了，也不用带眼睛了？或者，我可以一直将眼闭上？”

商离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道：“不行，你眼睛那么好看，可不能闭上。”

“商离大爷，你还真难伺候。”苏清烟从商离怀中挣脱出来，撇撇嘴道，“我还不伺候了，睡觉去。”说着，便提步要离开。

商离淡笑着，伸手拉着苏清烟的手，十分温和地道：“那我伺候你好了。”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苏清烟抱起来，往房间方向走去了。

苏清烟暖暖一笑，伏在他的怀中，并不说话。

次日，商离依然早早地便醒来，一个人悄悄起床，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没有将苏清烟吵醒。然而，商离却不知道，就在他将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苏清烟睁开了眼睛。

缓缓站起来，苏清烟朝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用带着得意的语气道：“想要甩开我，门都没有。”

她已经决定跟着商离前往雪怡山了，自然也早早地醒来了，只是商离没有离开，才会装睡而已。

起床匆匆梳洗了一番，苏清烟换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衣裳，便悄悄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她却没想到，商离竟然折回来了。冷不防，两人在门口相遇了，苏清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你这是干什么？为何要鬼鬼祟祟的？”商离看着苏清烟，好笑地道。

“呵呵……”苏清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道，“我只是看着今天的天气不错，想着着若是……那个早起，或许可以看个日出也不一定。你不是带着慕沧舟去了雪怡山了么？为何又回头了？”

商离嘴角抽了抽，从现在阴沉沉的天气看来，今日要看到日出，只怕是不可能的。他才不相信苏清烟是为了看日出才早起的。

“好啦，别装了，我知道你想跟着去。”商离身手捏了捏苏清烟的脸颊，道，“我已经将汉城的拂衣楼势力全部召集了。走吧，叫上陛下给我们派的御前侍卫，一起往过去雪怡山而去吧。”

苏清烟微微一怔，很是诧异商离为何忽然间决定将所有人都带去了。

“为什么忽然决定将所有人都带过去？”

商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游戏规则已经被破坏了，就在方才，我们都没有起床的时候，许阳扮成了我，将慕沧舟带走了，说是已经前往雪怡山了。驿站守卫并不能分辨我们的令牌有什么不同，所以就放行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苏清烟有些惊讶：“他为什么要假扮成你过去？这样他岂不是很危险？”

商离沉吟了片刻，道：“我不会让他有危险的，因为我不想要欠他的任何人情。”

也许苏清烟看不出来，但是商离却是清楚地知道，慕许阳对苏清烟的感情，肯定不简单。他是绝对不会欠一个潜在情敌的人情的。

苏清烟并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她也不想慕许阳为了商离出事。因为她知道，若是那样的话，不但是商离，连她也会内疚的。

“我们走吧。”商离伸手拉着苏清烟，往驿站门口走去。

……

十里之外的雪怡山，苏清烟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由于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前往雪怡山，因此他们早早便弃了马，以轻功躲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来到雪怡山下。

“主上，我们应该怎么做？”拂衣楼的一个首领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侧头想了想，道：“你们负责将下山的各个路口把守住，不要将任何人放下山去。”

那首领答应着，便吩咐他手下的人前去做了。慕践律派给商离的御前侍卫见状，也朝着商离问道：“辰王殿下，那么我们呢？”

“你们跟在我和烟儿身后上山吧，不要轻易现身，见机行事。”

商离吩咐了一句，便和苏清烟并肩而行，率先上山。

上山的路一路崎岖不平，两人花了许久才找到了慕沧舟的手下心中所说的半山亭。此时，半山亭中站着一群蓝衣侍卫，而半山亭外站的，这是一个身穿黑衣斗篷，戴着面具的男子，正押着慕沧舟和一拨蓝衣侍卫对峙。

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这便是慕许阳？他还真会扮。”这扮相，没有一丝像商离，难为这些人会以为他是商离。

商离也有些无语，他何曾有过这样的装扮？

“慕离非，你总算来了？竟然让我们等了这么久，真是太不应该了。”蓝衣侍卫的为首者朝着慕许阳道，他们正是慕沧舟的人。

“本王的姑姑和小语呢？”

黑衣斗篷之中传出来一个声音，倒是跟商离的声音是九分以上的相似度。苏清烟了然，原来慕许阳连慕沧舟也骗过了，并不是因为装扮，而是他模仿声音的能力。

“模仿你的声音倒是惟妙惟肖，难怪慕沧舟会相信他是你。”苏清烟撇撇嘴道。

商离也有些惊讶，他从来不知道慕许阳竟然还有这么一门绝活。

“哈哈，你姑姑和你那小侄女自然是在那。”蓝衣侍卫为首者再次开口道，随后便朝着一旁的人挥了挥手。很快，一旁便有人将慕瑶逢和慕嫣语带了是上来。

“沧舟，你怎么会在这里？”慕瑶逢见到慕沧舟，连忙开口道。

“六皇叔，你也被他们抓来了么？”慕嫣语嘟着嘴唇，朝慕沧舟问道。

她们都不知道抓他们的人就是慕沧舟的属下。

“哈哈，真是蠢死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抓来的。”几个蓝衣侍卫哈哈大笑了起来，对慕瑶逢和慕嫣语相当不屑。

“姑姑、小语，抓你们的，正是慕沧舟派出的人，现在我正是带着慕沧舟来将你们换回来的。你们不用害怕。”慕许阳依然用商离的声音，开口道。

慕瑶逢听了这个声音，只觉得很熟悉，却反应不过来到底是谁。这时候，慕嫣语已经惊喜地叫出了声来：“八皇叔，是你么？小语好想你，好想清烟姐姐。”

慕许阳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才点点头，道：“是的，小语，正是八皇叔，你不要担心，八皇叔会将你救出来的。”

“小语不担心。”慕嫣语十分乖巧地道。

慕瑶逢也反应了过来，道：“非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方才你说抓我们的人，是沧舟的手下。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慕沧舟早已经决定要逼宫谋反了，所以他遣人将你们抓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后来，逼宫谋反失败，本来会被父皇赐死的他，利用你们，作为人质，赢得了一次活命的机会。如今便是父皇让我带着他前来将你们换回去了。”慕许阳道。

慕瑶逢闻言，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向慕沧舟，良久之后才找回来自己的言语能力，无不惋惜地道：“沧舟，我听说你已经被立为太子了，你何苦还要逼宫谋反呢？”

慕沧舟厌恶地瞪了慕瑶逢一眼，道：“姑姑，你假惺惺的模样，真让我作呕。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中，都只有慕离非和慕坎非两人。只有他们，才是你的侄子；只有他们，才是那老头子的儿子。而我，什么都不是！立为太子？那老头子若是真心想立我为太子，会因为火烧太庙这么一种小事，而将立储仪式推迟么？我早就知道了，即便是慕离非和慕坎非都死了，那老头子还是不可能好好地立我为太子的。哼！我要是不选择逼宫，就会一辈子被你们压着。”

慕瑶逢被慕沧舟的一连串责问，和带着恨意的言语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藏在一旁的苏清烟则朝着慕沧舟撇了撇嘴，对于慕沧舟说慕践律心中只有慕离非和慕坎非两个儿子，十分不屑。若是慕践律心中真的有商离和他哥哥，有怎么会能狠下心将两人杀死呢？在她看来，慕践律心中只有他自己。

“别啰嗦了，换还是不换，我可没有时间和你瞎扯。姑姑和小语被你派人抓来这么多天，也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慕许阳不满地将手中的刀递道慕沧舟的脖子处，开口道。

慕沧舟恨恨地看了一眼他认为的“慕离非”，随后朝着蓝衣侍卫吩咐道：“先放人吧。”

蓝衣侍卫闻言，连忙给慕瑶逢和慕嫣语松绑，并将两人往慕许阳的方向一推。致使两人踉跄地撞到慕许阳身边，都险些摔倒。

慕许阳一惊，连忙丢下手中的剑，去扶慕瑶逢和慕嫣语。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慕沧舟的人一闪而过，来到慕沧舟身边，将慕沧舟带走了。

“姑姑、小语，你们没事吧。”慕许阳将两人扶住之后，关切地问道。

两人皆摇摇头，表示没有事情。慕瑶逢看到慕沧舟的手下已经在给慕沧舟松绑了，开口道：“他被救走了，怎么办？”

慕许阳摇摇头，表示无所谓，随后拉着两人，道：“我们走。”

重新获得自由的慕沧舟此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慕离非，既然来了，你们还想要离开么？”

慕许阳没有想到慕沧舟变脸会这么快，有些恼怒地道：“慕沧舟，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食言而肥么？”

“我想干什么？哈哈哈……慕离非，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天真。我自然是想要将你们全部留在这里。我就是食言而肥，怎么啦？我要你们死，都死在这里！”慕沧舟说着，挥了挥手，一时间，他的身后便出现了一排弓箭手，纷纷拉弓指向慕许阳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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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225章 一个游戏

慕许阳三人见状，大惊失色，慕嫣语连忙拉着慕许阳，道：“八皇叔，怎么办？我们要怎么离开？”

慕许阳伸手拍了拍慕嫣语的头，道：“小语不用担心，我们一定有办法离开的。”

慕瑶逢表情有些凝重，她知道慕许阳的这一句话带着很大的安慰成分。这样的形势，他们想离开，只怕是不容易。

“姑姑不用担心，我们会没事的。”慕许阳仿佛看出了慕瑶逢的担忧，开口安慰道。

慕瑶逢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慕许阳抿抿嘴，上前两步，将自己的面具和斗篷都解开，露出了慕许阳的真实面目。

慕沧舟瞪大了眼睛，看向慕许阳，道：“慕许阳，怎么是你？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慕离非呢？”

慕瑶逢也惊讶地盯着慕许阳，显然也想不到眼前的人会是慕许阳。方才听声音，分明是商离。

慕嫣语嘴巴微微张开，惊讶地道：“九皇叔，为什么会是你？你为什么会发出八皇叔的声音。”

慕许阳回头朝着慕瑶逢一笑，随后看向慕嫣语，学着她的声音，道：“因为九皇叔可以发出任何人的声音呀。”

“啊，这是我的声音。”慕嫣语指着慕许阳，惊讶地道。

对于慕许阳能够学其他人的声音，慕瑶逢和慕沧舟也十分惊讶。然而，慕瑶逢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其他的话。慕沧舟则是气愤地道：“慕许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慕离非前来，我一定要让你死在这里！让你后悔你的所作所为。”

“一直都是我，怎么样，被我骗过了吧？你现在还不能杀我们吧？你若是杀了我们，你怎么能将八皇兄引过来？”慕许阳转向慕沧舟，丝毫不畏惧地道。

慕沧舟听了慕许阳的话，十分恼怒，想下令将三人射杀，却也知道慕许阳说的没有错，若是他现在将慕许阳和慕瑶逢、慕嫣语杀死的话，不但没法将商离印出来，还会失去筹码，很难脱身。但是慕许阳这般挑衅他，他若是这样子放过了慕许阳，又十分的不甘心。

慕沧舟想了良久才狠戾地开口道：“给我放箭，将三人的腿都废了，我倒要看他们能狂到什么时候。”

“是。”一众弓箭手齐齐将箭指向了三人的腿部。

慕瑶逢大惊，连忙将慕嫣语抱在怀中，护着她。慕许阳也微微一惊，迅速站到慕瑶逢的面前，意图为她们挡箭。

随后，那些弓箭手便齐齐放箭。长箭划破了空气，飞向了三人。慕瑶逢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慕许阳，叫了起来：“许阳，你快躲开，你会被伤到的。”

慕许阳深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手中的斗篷提起，挡在自己的面前。慕瑶逢见状，连忙捂住慕嫣语的眼睛，自己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商离看到这里，都迅速出手，飞身来到慕许阳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斗篷，用力旋转着斗篷，将飞来的长箭卷了起来，最后将长箭甩在了地上。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又听到慕沧舟哈哈笑了起来，道：“慕离非，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好，既然来了，便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哈哈！”慕许阳心中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了商离和苏清烟就站在自己身边，于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慕瑶逢睁开眼睛，看到了商离，也觉得格外的安心。慕嫣语早已挣脱了慕瑶逢的怀抱，奔向了商离和苏清烟：“辰皇叔、清烟姐姐，你们终于来了，太好了。”

苏清烟伸手接住飞奔而来的慕嫣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对呀，我们来了，小语怕不怕？”

慕嫣语摇摇头，道：“小语不怕，一点都不怕，小语知道，清烟姐姐和八皇叔一定会来救我的。”

苏清烟一笑，道：“真乖，聪明的孩子。”

商离亦伸手去拍了拍慕嫣语的脑袋，道：“果然是好孩子。”

慕沧舟看着三人温馨的一幕，眼中带着一丝恨意，开口道：“慕离非，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聋了么？”

苏清烟轻笑着看向慕沧舟，幽幽的道：“我们自然都没有聋，只是听不懂狗吠罢了。”

“你！”慕沧舟气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准备放箭。”慕沧舟一怒，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立即将商离等人射杀在这里。于是便命令弓箭手重新拉起弓，准备重新放箭。

商离看着全部重新架起弓箭的弓箭手，凉凉地道：“慕沧舟，你若是吩咐放箭，可就不要后悔。我们死不足惜，你若是死了，那可就不好办了。毕竟你当初为了一线的生机，做了这么多的努力，若是现在死了，岂不可惜。”

“你什么意思？”慕沧舟听了商离的话，不解地道。

商离淡淡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昨天烟儿太过调皮，在你的膳食之中下了一种毒，你若是将我们射杀了，那么那你身上中的毒，可就没有解药了，不出半天，你照样也得跟我们一起到阎罗殿报到。”

慕沧舟犹豫了，他不知道商离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他很害怕是真的。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还有事情没做完，还不愿意死去。因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决断。

“主上，别听他的，您肯定没有中毒，若是中毒，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呀？”一旁的蓝衣侍卫首领朝着慕沧舟道，想劝慕沧舟不要上商离的当。

苏清烟冷冷一笑，朝着慕沧舟道：“那一种药的潜伏期为十二个时辰，很快就会发作了，若是发作的时候，没有解药，那你可就必死无疑了。慕沧舟，事到如今，你为了要我们的性命，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到头来有什么用？我看你不如将我们都放走，而我们给你解药，大家相安无事，不是很好么？”

慕沧舟皱着眉头，仿佛在衡量苏清烟说的话的可信度。

“主上，不能就此放过他们，这是我们唯一将他们杀死的机会了，不能失去了。”蓝衣人首领依然认为苏清烟和商离是在骗慕沧舟的。

慕沧舟犹豫不决，最终道：“苏清烟，你在骗我，我每天用膳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你们给我下毒。几乎每一次我都会将膳食先给一些小动物吃了，没有事我才吃，不可能有毒的。”

“小动物？蟑螂？老鼠？蚂蚁？”苏清烟挑了挑眉，只觉得很是好笑。

“对。”慕沧舟点点头道，“所以你们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苏清烟笑了笑，一脸不屑地道：“既然你这么肯定，为何还要问我们？不过我可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给你下的毒，是可以潜伏十二个时辰的，等你也到达阎王殿的时候，可不要怪我没有告诉你这些。你不要告诉我你喂完‘小动物’之后，还会等上十二时辰才吃饭。”

慕沧舟皱着眉头，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倒是真的有用那些小东西试吃食，但是确实没有等上十二个时辰，若是那样的话，他早就饿死了。

“那你说，你们怎么样才能将解药给我？”慕沧舟开口问道。他倒是有相信自己八成是没有中毒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朝着苏清烟问了起来。因为他相信自己肯定可以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确定自己不会毒发而死，也将苏清烟等人送去见阎王。

苏清烟想了想，道：“这个好说，解药就在我这里。”

苏清烟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了一瓶药紧紧握在手中。

慕沧舟脸色一喜，想着自己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最后将苏清烟手中的药抢过来。

苏清烟自然知道慕沧舟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觉得，是我将这瓶药摔在地上的速度快还是你那些手下的弓箭快。别怪我没有告诉你哟，这是最后的一瓶毒药了，若是摔在地上，便会马上渗透进土壤之中，最终消失得无影无中。你若是有把握能从我手中抢到这解药，就叫你的人放箭吧。”

慕沧舟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不相信自己的人可以在苏清烟将东西摔到地上之前将苏清烟击杀，于是开口道：“那你说吧，你先想要如何？”

苏清烟抿嘴一笑，道：“你只要让你身后的弓箭手离开，我们好好玩一个游戏，你若是赢了，这一瓶药便是你的。若是你输了，这一瓶药也是你的，你只要放我们离开就好。”

慕沧舟听，点点头，道：“好，就依你，我会让所有的弓箭手都离开。你说吧，我们要玩的是什么样的游戏？”

苏清烟轻笑一声，道：“很简单，从这里到山下，约莫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我们从这里出发，前往山脚下，你们可以派你的手下阻碍我们。若是我们在两刻钟之内到达山下，就算我们赢。若是两刻钟之内，我们依然到不了山脚，就算我们输了，如何？”

慕沧舟想了想，觉得这样的一个游戏，无论是怎么样算，都是他赚了，于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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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226章 小语被抓

苏清烟捋了捋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一脸真诚地道：“既然如此，那请你先将你的弓箭手遣离开，然后再让你的侍卫沿着下山的路子设置障碍吧。”

慕沧舟并不认为苏清烟可以耍出什么花样来，朝着一旁的侍卫和弓箭手低声说了几句，那些侍卫和弓箭手便离开了。他决定让侍卫们设法将苏清烟手中的药抢过来，而让弓箭手在山下埋伏，无论苏清烟等人是赢了还是输了，只要他拿到解药，便将他们射杀。

慕沧舟的弓箭手和侍卫们很快便离开了，慕沧舟身边，只留下了寥寥几人。片刻之后，慕沧舟朝着苏清烟等人道：“你们可以准备下山，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蠢，玩一个你们必输的游戏。”

苏清烟掩嘴笑了笑，道：“谁蠢还不一定呢。你心中肯定有八成是不相信自己中毒的，但是你还是要玩这样的游戏，难道就不蠢么？”

“你的意思是我并没有中毒？一切都是你在骗我的？”慕沧舟看着苏清烟道。

“答对了，正是这样的。”商离淡笑着道，“只可惜，没有任何的奖励。”

“商离要不然，我们将这个瓶子给他，当做奖励。”苏清烟把玩着手中的瓷瓶子，笑嘻嘻地道。

“好主意。”商离点点头道。

苏清烟闻言，将手中的瓶子丢给慕沧舟，道：“接好了，这里边可是一些参片，关键时候还可以救你一命呢。”

慕沧舟接住了苏清烟丢过去的瓶子一看，发现苏清烟这次确实没有骗他，里边放的，果然是人参切片。

“你们以为这样骗我，便可以离开了么？我之所以敢答应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自然是因为我确定你们一个都没法离开这里，这里注定回事你们的丧身之地，不要挣扎了。哈哈哈……”慕沧舟怒极反笑道。

苏清烟意味深长地朝着慕沧舟笑了笑，最后道：“你确定？”

慕沧舟轻蔑地哼了哼：“自然确定，不然你们就下山去吧，我保证，你们会在山脚之下，被射成筛子。”

苏清烟有些不屑地笑了笑：“慕沧舟，你还是那么的自负，自负让你从来不会将问题想齐全，也从来不会正确地估量其他人的实力。你竟然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商离不单单是两个人来的么？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说服你将你的弓箭手和侍卫们遣走的真正原因么？”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慕沧舟这才觉得不对劲，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并不回答，很快，便有一个蓝衣侍卫跌跌撞撞地回来了。

“主上，山中不但有御前侍卫，还有拂衣楼的杀手，已经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那侍卫朝着慕沧舟道。

慕沧舟脸色微微一变，总算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他们欺骗说他中毒了，还说出了一个让他很容易接受的游戏，正是为了将他的弓箭手和侍卫引走。以便让拂衣楼和御前侍卫牵制住他的人。

“哈哈，即便拂衣楼和御前侍卫来了又如何？终究没法将我的人打败，反而会葬身我的人手上，大家拭目以待吧。看你们能得意多久。”慕沧舟开口道。

苏清烟抿抿嘴，并没有反驳。因为慕沧舟说的是事实，他们带来的人，确实不及慕沧舟的数量多，时间一久，寡不敌众便会显示出来。所以他们注定只能拖延一时。

苏清烟看向商离，带着询问的目光。一直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慕瑶逢三人，也看向了商离。慕嫣语眼中，带着满满的崇拜，对商离，更是对苏清烟。她自小崇拜自己的八皇叔；而方才苏清烟和慕沧舟的对话，她都有十分认真地听，苏清烟三言两语就让慕沧舟将侍卫和弓箭手遣走的情形让她崇拜不已。

商离环视了一眼众人，开口道：“速战速决吧，许阳，带着姑姑和小语离开，避开他们打斗的地方，迅速下山去吧。我们会为你们断后的。”

“这……”慕许阳看向苏清烟，有些犹豫了起来，他不放心。

苏清烟发现了慕许阳看向自己，也开口道：“我们的时间不多，请快一些行动起来。”

慕嫣语扁扁嘴，道：“我不要，我要和清烟姐姐、八皇叔在一起，清烟姐姐和八皇叔下山，我才下山。”

苏清烟轻轻拍了拍慕嫣语粉嫩的脸颊，道：“小语不乖了么？”

慕沧舟却没有等他们说完话才发话，在慕许阳等人犹豫的时候，朝着朝着一旁的侍卫道：“你们都去给我将他们抓起来。”

慕沧舟说完，那几个侍卫便答应着，出手攻向苏清烟和商离人。

商离迅速挡在苏清烟身前，硬生生地出手接住了几个侍卫的攻击。

苏清烟则是连忙将小郡主的手递到慕许阳手中，道：“带她们两个人走，我留下来帮商离。”说完，便出手帮助商离对付那几个侍卫。

慕许阳咬咬唇，一把抱起小郡主，朝着慕瑶逢道：“姑姑，我们走吧。”

慕瑶逢倒是没有意见，看了一眼在打斗的苏清烟和商离，跟着慕许阳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并没有恋战，见慕许阳等人远离了，便也且战且退，渐渐往山下退去。

在山脚之下，两人和拂衣楼的杀手以及御前侍卫会合之后，看到形势渐渐不利于他们，于是道：“不要恋战，尽快脱身离开。”

与慕沧舟手下鏖战的众人闻言，虽然没有回答，但是都开始一边战斗，一边想办法抽身撤离。虽然没法战胜慕沧舟的人多势众，但是撤离却不是问题，商离和苏清烟很快便带众人冲出了包围。

冲出了包围之后，商离便命人前去寻找慕许阳三人。

“主上，方才我看到越王殿下三人，往西方去了。”一个拂衣楼的人站了出来，朝着商离开口道。

商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道：“快些，往西方寻找。”

……

慕沧舟看着苏清烟和商离带着一众人离开了，脸色黑得难看，正要开口教训他的手下。却被一个蓝衣侍卫的出声打断了。

“主上，我方才看到越王殿下带着长公主和郡主往西边去了，并没有往南返回汉城，我们要追么？”蓝衣侍卫开口道。

慕沧舟看向西方，脸上露出了一抹奸诈的笑意，道：“既然去了那边，那便追上，我倒要看一看他们怎么逃。”

“主上，等一等。”蓝衣侍卫的首领开口叫住慕沧舟，道，“主上，西边是树林，容易藏身。只怕这也是慕许阳往西边而去的原因。我们贸然进入树林，若是辰王带着拂衣楼的杀手回来，只怕我们就麻烦了。主上应该知道，我们是依靠人多才能赢得他们的，然而树林之中，我们人多的优势凸显不出来，反倒是容易被人各个击破。另外，树林是隐藏、击杀的好地方，而这也是杀手所擅长的。请主上三思。”

慕沧舟明白那蓝衣侍卫首领的意思是，若是他让他的人贸然进入树林，那么就很可能会被商离的杀手们全部歼灭。

沉默许久，慕沧舟摇摇牙道：“你们之中，有谁的轻功好的？给我假扮成拂衣楼的杀手，进入树林寻找。”

蓝衣侍卫首领闻言看，惊喜地道：“主上高，真是高呀。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迷惑辰王的杀手们，还可以迷惑越王殿下和公主殿下。主上真是高明。”

慕沧舟嘴角带上了一抹得意的笑意，朝着一旁的蓝衣侍卫道：“还啰嗦什么？还不快点行动起来。”

“是。”那黑衣侍卫朝着慕沧舟站直了身子，道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

商离和苏清烟带着一众杀手进入了树林之后，便立即明白了慕许阳带着慕瑶逢和慕嫣语来着里的用意。这里确实是一个容易躲避追杀的好地方。

“都给我进去好好搜寻，尽快找到慕许阳和长公主，还有郡主。同时要注意安全，发现慕沧舟的人，便传消息回来。”商离朝着拂衣楼的一众杀手开口道。

“是。”一众杀手答应着，便开始在树林之中开始寻找了起来。很快，便有人找到了慕许阳和慕瑶逢。只是他们身边并没有带着慕嫣语。

“许阳、姑姑，总算找到你们了，”商离看到慕瑶逢和慕许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的开心，随后看了看左右，又紧张了起来，问道，“小语呢？小语去哪里了？”

“方才有一个人靠近我们，穿着和拂衣楼众人一样的衣裳，说要带我们去见你们。我们以为是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趁着我们不注意，将小语抓走了。”慕许阳不敢看商离，低着头，有些愧疚地开口道。

商离握紧拳头，脸色也沉了下来，鲜有地开口叱道：“慕许阳，我是让你这样照顾小语的么？”

苏清烟握了握商离的手，道：“商离，先别生气。许阳和姑姑遇见的人，只怕是慕沧舟的人假扮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小语，不是么？”

商离想了想，脸色缓解了不少，道：“我回雪怡山一趟。”

苏清烟握紧商离的手，坚定地道：“我也去。”

商离稍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某笠：今天也只能一章了，对不起。今天是阿萝离开这个世界的第七天了，她的编辑发了讣告。今晚我也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决定如我的编辑所说的那样，从今之后，带着两个人的愿望，好好码字，努力奋斗。明天开始，我会每日更新一万以上。对不起，让大家等久了。谢谢依然愿意支持我的书友。希望大家安好，珍惜每一天，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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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227章 前往绵阳

苏清烟和商离再次回到雪怡山上，已经不见慕沧舟和他的手下的身影了。

“四处找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商离朝着一起前来的拂衣楼之人道。

一众侍卫们闻言，连忙答应着，并开始四处搜索。

“辰王殿下，找到一封信。”一个侍卫匆匆而来，将一封信递给商离。

商离皱了皱眉头，接过信，看了起来。

信是慕沧舟留下的，说的正是与慕嫣语有关的事情。

“慕离非，小语是我抓的，你若是想她活命，就不要派人来追踪我们。还有，我要向北而去，离开辰国，你最好想办法让我一路畅通无阻，若是我受到拦截，或者被人阻挡，你就等着给小语收尸吧。如果我能够安全离开，七天之后，边疆绵阳城，我会将小语送到同城客栈。放心，这次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毕竟小语只是个孩子，还是我表姐的孩子。”

“小语的母亲是慕沧舟的表姐？我竟然不知道。”苏清烟看到了这一封信，有些惊讶地道。暗暗想难不成前太子妃姓萧。

商离将信收了起来，垂眸沉思，往事在脑海中回放。

“皇嫂确实是慕沧舟的姨表姐，他不提起，我都忘记了。”商离答道。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我总觉得慕沧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清烟侧头问道。

商离沉吟了片刻，道：“放行吧。你陪我走一趟绵阳城吧。”

苏清烟点头答应没有任何的意见。当即，商离便命御前侍卫将慕许阳和慕瑶逢护送回京，并表示自己要和苏清烟、拂衣楼的众人前往绵阳城。

“非儿，小语她……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绵阳城……”迟来的慕瑶逢知道商离的安排之后，找商离，开口道。

“姑姑，小语我一定会带回来的。姑姑这些天也劳累了，就先回京城吧。在京城之中等候，可好？”商离看着慕瑶逢，开口道。

一旁跟着慕瑶逢身后到来的慕许阳闻言，也劝道：“姑姑，不如我们就先回京吧。你我都不会武功，跟着……帮不上忙，只怕还会……”

慕许阳看了一眼苏清烟，将话说完整：“只怕还会拖累他们。”说着，眼中泛起一丝懊悔和不甘，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习武，如今……

慕瑶逢沉默了起来，她知道慕许阳所说的是对的。

“那我在京城等你们回来，请一定要将小语带回来。非儿，有劳了。”最后，慕瑶逢还是妥协了，答应先返回京城。

“一定。”商离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次我和烟儿只怕要去半个月，姑姑返回京城之后，劳烦替我多照看照看母后和盏绯。”

“好。”慕瑶逢也点头答应。

将慕瑶逢和慕许阳送走之后，商离和苏清烟便离开了雪怡山，马不停蹄地前往绵阳城。

六天之后，商离和苏清烟便来到了绵阳城外。

绵阳城的守卫，是苏清烟一路而来所见最严之处，进出城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搜查。因此她也有些惊讶。

“这里是边城，为防止别国奸细混入，都会十分严格地检查进出城的百姓。“商离看向苏清烟，解释道。

苏清烟看着城墙上五丈一人的阵势，了然地点点头。

“王爷，您回来了？”

站在城楼的一个将士发现了商离，异常兴奋，朝着他招手并且大声地道。

“万岁，真的是王爷……”一旁的将士看着商离，都十分激动地开口欢呼。

商离只是朝着他们笑了笑，并不说话。

苏清烟先是微微一怔，很惊讶这些人会知道商离。后来想起商离之前号称大辰的战神，一年之中在边境的时间也不在少数，因此便了然了。

“王爷，我们何时进城？”苏清烟巧笑着问道。

商离闻言，笑了笑，道：“听王妃的。”

两人正说着，从城中走出来一个高大强壮的汉子，一身戎装，显得格外的精神抖擞。

“殿下，还真是你！方才那些兔崽子急急匆匆地来告诉我，我还只当他们跟我开玩笑呢。”那汉子走近商离，也不行礼，十分豪放地伸手将拳头捶在商离的肩膀上，开口道。

商离一笑，道：“是的，真的是我。”

“幸好你来了，要是你在不来，那群兔崽子就要杀去京城去找你了。你不知道，自从知道你还活着，他们是多么的高兴。后来又听说你自尽了，他们险些就不顾一切地进京了，若不是我拦着，只怕现在都在京城了。”那汉子开口道。

苏清烟看向那汉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这个人是一个将军，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将军，竟然敢将杀进京城挂在嘴边。这话若是让人传到慕践律耳中，只怕他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商离看出了苏清烟的惊讶，轻笑着道：“这一位是方略方将军，是驻守绵阳城的将军。他就是这样子的，你不用太过惊讶。”

方略这才注意道商离身边正站在一个容颜倾城、气质温婉的女子，开口道：“难道这一位姑娘便是辰王妃苏清烟姑娘？”

“正是小女子。方将军幸会。”苏清烟微微福身，开口道。

方略看着苏清烟，赞许地点点头，开口道：“很好，很好。当初还在我们还都在讨论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上我们殿下，如今看来，王妃倒是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优秀。”

方略说着，话锋一转，道：“只是，王妃方才看到我，好像很是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呢？”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我是惊讶，为何将军可以平安地活到现在。”

“……”方略看着苏清烟，很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商离十分好心地解释道：“烟儿的意思是，像你这般口无遮拦的人，应该有十条命都不够被陛下砍。”

“……哈哈！”方略先是一愣，想起自己方才说过杀进京城的话，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朝着苏清烟道，“王妃有所不知，因为长时间有殿下的庇佑，所以方某一直没有死。还日渐嚣张了。”

“……”苏清烟眼角抽了抽，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嚣张的。

“王妃不相信？”方略看到苏清烟表情有些不自然，只当她并不相信。

苏清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商离，笑道：“不是，只是觉得咱王爷这么厉害，很是高兴。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我终究还是没有挑错大树。方将军以为呢？”

“呵呵……”方略笑了起来，道，“英雄所见略同，王妃，以后我们还可以越来越嚣张。你说是不是？”

“……是。”苏清烟有些无力地答应了一句。

商离在一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道：“好了，别闹了，进城吧。”

“殿下请，王妃请。”方略十分上道地朝城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商离倒也不多说，提步走向了城门。

苏清烟也跟着商离走进了城门。拂衣楼的人则是远远地跟着商离和苏清烟。

“王爷。”看守城门的将士看到商离，有十分恭敬地行礼。

商离淡笑着颔首，作为回礼。

进入城中之后商离便右转，一直前进。

“王爷，王爷，将军府在左边，你莫不是久不来了，糊涂了吧？”方略快步追上商离，开口道。

“没说要去你的将军府，你做你的事情去吧，不用理会我们。”商离并不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来。

“不去将军府？”方略驻足，有些奇怪，随后朝着苏清烟问道，“王妃，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清烟抬头环视了四周一眼，随后问道：“同城客栈是不是就在前边？”

方略有些惊讶，道：“王妃你以前到过绵阳城？”

苏清烟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知道他要到同城客栈去罢了。”

“哦，”方略恍然大悟，“原来是同城客栈呀，只是，为什么你们不住将军府，反而要住同城客栈呢？”

苏清烟嘴角弯起，笑了笑，很快又敛起了笑容，淡淡地道：“你还是去问他吧。”说着，便甩开了方略，跟上商离

“……”方略也有些无语，本来以为苏清烟是一个容易套话的人，没想到也是一个精明之人。他依稀知道商离到这里来和慕沧舟有关，却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于是决定无视商离让他离开的命令，继续跟着两人前行。

“你以前常常在待在绵阳城么？”苏清烟跟上商离，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侧脸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点点头：“是。遇见你之前，一年之中，大约有五六个月是在这里渡过的。这里也算是我的第二个故乡了。”

苏清烟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她很高兴可以来到商离称之为第二故乡的地方，虽然她不能参与商离的曾经，但是可以看见曾经他待过的地方，也是极好的。

“怎么啦？”商离看到苏清烟温暖的笑意，也觉得心情大好，伸手牵过苏清烟的手，开口问道。

“我心里高兴。”苏清烟侧着脑袋，道了一句，却没有说自己为何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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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228章 两副碗筷

商离也只是笑了笑，并不多问。只要她高兴，他便也高兴。并不需要问她因何高兴。

“那是什么？好香。”苏清烟忽然指着青石街道旁的一家店铺问道。

商离侧头，看到苏清烟指着的，正是一家酥饼店铺。酥饼店铺门口，正当街摆着一些精致特别的酥饼。

“那叫梓潼酥饼，尝着倒是不错，你要不要试一试？”商离温和地道。

“嗯。”苏清烟看着那可口诱人的酥饼，点了点头。

商离闻言，回头示意拂衣楼的人先行离开，随后牵着苏清烟往一旁的店铺走去。

“公子，可是要酥饼？我们家的酥饼了，肯定是整个绵阳最好吃的，保管你吃了还想吃。”酥饼店铺的老板看到苏清烟和商离走近，十分热情地开口道。

商离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递给那老板，道：“来四个吧，不用找了。”

“好嘞。”那老板看着是酥饼价格几倍的银子，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将银子收了，便用油纸将酥饼分两份包好递给商离。

商离接过酥饼，便将其中两个递给苏清烟。苏清烟也不在意此时是所在的地方，打开了酥饼，先是闻了闻，只觉香气诱人，甚至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这饼干，倒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闻起来倒是很诱人。”苏清烟笑了笑道。

“姑娘果然厉害，一闻便知道了，我们家的酥饼，确实是加了桂花的。”那老板恭维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小小咬了一口，只觉得酥饼入口化渣，余味回香淡雅清新，感觉很好。

“姑娘，怎么样？”一旁的老板看着苏清烟吃起酥饼来，有些紧张地问了起来。

“嗯，很好，很好。我很喜欢。”苏清烟连连点头，赞不绝口，也就吃了起来。

那老板见状，松一口气，连忙道：“能够得到姑娘的喜欢，是我家酥饼的荣幸。”

苏清烟却没有空理会那老板的话，只是低头吃酥饼。她确实是头一次迟到这么好吃的酥饼。

商离见状，知道苏清烟是喜欢这里的酥饼，笑了笑，道：“你吃慢些，又没有人和你抢。”

苏清烟将手中的两个酥饼吃完，才抬起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道：“很好吃。”

商离笑了笑，伸手去帮苏清烟抹去嘴边不小心带上的酥饼屑，才柔声道：“这里还有呢，可还要？”

苏清烟摇摇头：“不要了，不过我还要买。”

“你若想买，便买吧。”商离一笑，宠溺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朝着那卖酥饼的老板道：“老板，你这酥饼，可以存放多久？”

“嗯……如今秋高气爽，天气又微凉，约莫可以存放十天。”那老板想了想，回答道。

苏清烟点点头，从衣袖之中摸出了一锭银子，递给那老板，道：“那么给我一百个吧，替我分五个小盒子装着吧，送到同城客栈去给一个叫轻越的公子。”苏清烟记得，拂衣楼的那一群人之中，有一个叫轻越。

那老板微微一惊，道：“姑娘，其实你大可不必一次性买那么多，想吃了再过来卖不也可以么？”

苏清烟笑了笑，并不多说，将银锭放在那老板面前，道：“这锭银子，可够？”

“够的够的。”那老板连连点头道。

“如此有劳你了。”苏清烟道了一句，便拉着商离转身离开了。

那老板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苏清烟和商离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将银锭收了，开始为苏清烟准备酥饼。

远处的方略摸摸鼻子，也很好奇这一位王妃为何要买这么多梓潼酥饼，同时更加好奇这王妃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商离如此宠爱。要知道，方才商离替苏清烟拂去嘴角饼屑的时候脸上带着的宠溺和温情是他平生仅见的。

同样心存疑惑的，还有商离。

“你一下子买那么多酥饼干什么？”商离看向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不多呀，药王谷大哥和青萝姑娘一盒、苏府一盒、顾府百灵和顾策白一盒、母后和盏绯一盒、你的几个属下一盒，刚好合适。记得让你的人帮我送回去。”

商离微微吃惊，没料到苏清烟是要将这些酥饼送回去，但是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抵达同城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苏清烟和商离刚刚进了同城客栈，轻越便迎了出来，开口道：“主上、主母，膳食跟客房属下都吩咐掌柜准备好了，可是要先用膳？在何处用膳？”

“先用膳吧，就在大堂之中便可。”商离扫了一眼大堂之中，发现并没有太多的人，开口道。

苏清烟不说话，只是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轻越点点头，连忙朝着一旁的小二道：“小二，可以将饭菜端出来了。”

“好嘞。”那小二应了一声，麻利地走过去，帮苏清烟和商离擦了擦桌子，对着商离道了一声请坐，又给两人倒了茶，才往厨房去了。不多时，便再次出来，将饭菜的端了出来。

苏清烟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菜肴，倒也胃口大开。拿起筷子之后，发现轻越竟然还站在一旁，便侧脸问道：“你们可用过膳了？”

“回主母，我们都用过膳了。只是……”轻越点点头，欲言又止。

商离拿起筷子，并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道：“有什么事便直说。”

“嗯……”轻越迟疑了片刻，才道，“方才有人送来五盒酥饼，说是给属下的，属下……”

“原来是这件事。”苏清烟笑了笑，将如何处理酥饼说了一遍。

轻越听了，微微一怔，没想到苏清烟会给他们也准备了一盒，心中多了一分感激，随后道：“属下一定让人将酥饼送回去，请主母放心。”

苏清烟点点头，道：“有劳了，你下去吧。”

轻越离开之后，苏清烟和商离正要开始用膳，忽然看到方略从门外走了进来，最后坐到了商离身边，苏清烟对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还不住地捶打自己的腿，显然是累了。

“你怎么来了？”商离挑眉看着方略，开口问道。

“什么叫我来了？我一直跟着你们好不好？”方略没好气地道。

商离确实没有注意方略一直跟着他们，他记得他早便让他离开了：“你很闲么？”

“我一点都不闲。”方略没有好气地道，“我哪里知道你们那么闲。”

他进城便开始跟着苏清烟和商离，他没有想到苏清烟和商离会在街上逛来逛去的，真是累死他了。

苏清烟掩嘴笑道：“大将军，不过是几条街罢了，还是平坦的青石街道，竟然能将你累成这样。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方略脸色不怎么好，是的，他不怕行军打仗，就怕逛大街。

“小二，小二，给我加一副碗筷。”方略决定无视两人，要开始吃饭。

商离挑眉，道：“方将军，我有让你一起坐下来吃么？”

方略笑嘻嘻地看着商离，装作可怜的模样道：“殿下，你也知道，我正是跟着你们走了这么多路，才会这么累的，你包我一顿放，不应该么？”

商离认真地想了想，道：“不应该，我没有让你跟着。”

“……”方略想了想，好像商离确实是没有让他跟着，于是他决定耍赖到底，“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我还是不会离开的。小二，快些取一副碗筷来。”

“小二，莫要听他的。”

那小二正要答应方略，忽然听到这么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于是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方略看了看商离，发现这一句话并非出自商离之口。于是咬咬牙，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道：“是谁？谁在跟我叫板？”

在他的记忆之中，整个绵阳的人都知道他是将军，是没有任何人敢跟他叫板的。

“是在下。”一个青衣男子出现在方略面前，只见他身形修长，举止温文尔雅。虽然是一身普通的青衣，但是依然没法掩盖他的书生气质和君子气质。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我叫板，让店小二不听我的话？”方略看着那男子问道。

青衣男子笑了笑，并不回答，而是转向商离，道：“辰王殿下，别来无恙。”

“有劳关心，我一切都很好。”商离淡笑着道，回答道。

“草民可以坐在这里么？”青衣男子指着剩下的一个位置才，朝着商离道。

“自然，请坐。”商离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答应道。

方略有些惊讶：“殿下，你为什么要让他坐下？他竟然让店小二不要听我的话，真是气死我了。”

那青衣男子笑了笑，坐下后，朝着不远处发愣的店小二道：“方才他说的不对，不是加一副碗筷，而是加两幅碗筷。”

那小二听，又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方略嘴角狠狠抽了抽，原来这一位说的不要听他的话，是这么个意思呀。

“原来也是一个蹭饭的。”方略撇撇嘴道。

苏清烟也有些好笑，看了一眼那一个青衣男子，在暗暗猜测他会是谁。

（某笠：不好意思，今天锁小黑屋，不小心锁太多字了，码了一天，才出来。先上传两章，还有两章等我修改校对完了之后再传，可能晚点，大家明早起来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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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229章 撂下狠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位肯定就是苏姑娘了。”那青衣男子转头看向苏清烟，文质彬彬地道。

“公子好眼力，正是小女子。”苏清烟微微颔首。

一旁的方略闻言，撇撇嘴，有些不屑：“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谁都能猜得到。”

苏清烟暗暗好笑。那青衣男子却像是没有听到方略的话一样，只是朝着苏清烟道：“久闻苏姑娘之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苏清烟只当那青衣男子只是客套话，于是兴致缺缺地道：“公子过奖。”

那青衣男子也不甚在意，径自开口：“说来，让阿萝和小冰同时佩服的女子，还真是不多，苏姑娘倒是一个。在下早有结交之意，只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总算是见到了，以后若有机会，在下定当邀姑娘赏花饮茶，还望姑娘赏脸。”

方略闻言的，瞪大眼睛看向那青衣男子，眼中带着一丝的敬佩之意。不是所有的人都敢当着辰王的面，对辰王妃说这样的话的。

再看向商离，果然面色阴沉，一脸不悦。

苏清烟却没有发现身旁两人情绪的变化，她甚至没有听清楚青衣男子后边说的是什么话。因为她的关注点都落在了阿萝和小冰这两个称呼之上。

阿萝是指言青萝，小冰自然就是指慕容冰，也就是百灵了。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青萝的师兄无疑了。

“官逐浪？”苏清烟挑眉，朝着青衣男子问。

方略一怔，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神医薛满的关门弟子官逐浪。

“正是在下。”青衣男子开口承认道，“既然苏姑娘已经知道了在下的名字了，那么在下方才的提议姑娘可答应？”

苏清烟眨了眨眼睛，正要问是什么提议，肩膀却忽然被商离搂住了。

“烟儿不答应。官逐浪，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什么苏姑娘，而是本王的王妃。你该叫她辰王妃，叫什么苏姑娘？”商离看向官逐浪，一脸不满。

官逐浪却仿佛没有听到商离的话一般，只是看着苏清烟问：“苏姑娘，你说呢？”

苏清烟弯起眉目，笑眼盈盈都道：“商离都说了，不答应。我回答跟他是一样的。”

虽然她并不知道商离官逐浪说的是什么提议，但是她无条件相信商离。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回答，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

“真是太可惜了。”官逐浪也一笑，也不再多说。

苏清烟见官逐浪不再说话，才抬头低声问商离：“商离，方才他说的提议，是什么？我方才有些愣神，并没有听清楚。”

“……”苏清烟虽然问得小声，但是三人也都大概听到她问得是什么，一时都怔住了。说了半天，原来这一位姑奶奶并不知道官逐浪在说什么呀。

“你不知道？那你为何肯定地拒绝了？”商离有些奇怪地问道。

苏清烟见商离问得奇怪，有些不理解：“不是你让我拒绝的么？”

苏清烟的回答让商离心情大好，轻笑着道：“嗯，是我让你拒绝的。”

苏清烟微微皱眉：“你还没有告诉我，他说的是什么呢。”

商离认真地想了想，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他说让你说服你大哥离开青萝姑娘，这样的事，你肯定是不会做的，对不对？”

苏清烟翻了一个白眼，她自然知道官逐浪不可能说这样的话的。但是她此时也不想再多问了，商离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不问便是了。于是顺从地点点头，道：“嗯。”

“……”

官逐浪和方略同时嘴角微抽，方略更是在心中咆哮道：“王爷！殿下！我们的战神！你这是在欺骗小姑娘的。怎么能这样呢？”

商离伸手抚了抚苏清烟的头发，道：“乖。”随后便转过头，若无其事地朝着官逐浪问道，“话说，逐浪为何会在这里？”

“在下在尉国的时候，收到了百灵传来的信函，让在下回一趟京城，说你有事情拜托在下。于是在下便回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官逐浪将事情大概解释了一下，又问道，“不知辰王殿下有什么事情找在下？”

“是盏绯的事情，盏绯受伤了，宫中的太医说没法痊愈，我想找你帮忙。”

商离并没有将慕盏绯的事情告诉官逐浪，只是说起慕盏绯需要医治。官逐浪闻言，也不多问，只要是商离和百灵叫他回来帮忙的，他都会义不容辞地回来，也不在乎原因是什么了。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等人。”

……

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一天，直到次日黄昏，苏清烟和商离依然没等到慕沧舟遣人将慕嫣语送回来。

“我们难道要这样子一直等下去么？有没有可能小郡主已经被慕沧舟……”方略咬咬牙，开口道。昨天商离将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也知道了商离和苏清烟前来绵阳是为了等慕嫣语。但是等了这么久，他确实担心小郡主已经出事了。

“等。”商离言简意赅，只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方略微愣，转向苏清烟，“王妃，你不劝一劝殿下么？”

苏清烟笑了笑，道：“等吧，按照慕沧舟的性格，我们没有惹他，他一定不会先动小语的。因为他肯定会利用小语达成一些目的。在目的达成之前，才会对小语出手。”

方略点点头，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难道慕沧舟会利用小郡主逼殿下屈服？”

“有这样的可能。”苏清烟答道。

几人又等了许久，直到天色微暗，才终于看到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同城客栈之外。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小女孩。

苏清烟等人迅速来到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的身影。

“清烟姐姐、八皇叔。”慕嫣语眼睛明亮，看到了苏清烟和商离，便张开手扑了过来。

商离伸手将慕嫣语接住，道：“小语，你没有事吧？”

慕嫣语十分乖巧地点点头，道：“我没有事，好着呢。八皇叔、清烟姐姐，你们还好么？”

苏清烟淡淡一笑，悬起的心也放下了：“我们也很好。”

正在此时，黑衣人看着苏清烟和商离，道：“我家主上说了，希望辰王殿下可以成为大辰之主，因为他迟早要回来将大辰取回的，到时候从辰王手上取回，更加有意思，”

“好大的口气，当我大辰没有人么？真是岂有此理！”方略勃然大怒，指着那黑衣人大骂道。

那人倒也没有和方略多多做理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朝着商离道：“话已送达，告辞。”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殿下，要不要抓起来审问审问？”方略看着那那黑衣人，十分不爽地道。

商离没有说话，带着慕嫣语回了客栈之中。苏清烟则朝着方略摇了摇头：“不用了，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不必动怒。方将军，你早些回将军府吧，你昨晚也未曾休息。”

“也好。那么我先回去了。告辞。”方略见小郡主也回来了，便也安心地告辞了。

嘘寒问暖一番，让慕嫣语吃过饭，沐浴梳洗，便遣她去睡觉。直到慕嫣语睡着，苏清烟和商离依然在他们客房之中坐着，毫无睡意。

“我总觉得，慕沧舟是前往尉国了，兴许他早已经和尉国有合作了。”苏清烟略带担心地开口道。她知道，虽然慕沧舟自负，但是也只在以为自己有必胜的筹码，才会这般口出狂言。他既然说出将辰国取回的话，便是以为自己有了能将辰国取回的筹码，不知道这一筹码，是不是尉国。

“十有八九。”商离点点头道。绵阳是辰国和尉国的边境城镇，慕沧舟来这里，只怕十有八九是要从这里前往尉国。或者说，在将小语送回之时，他已经踏入尉国境内了。

苏清烟沉思片刻：“我依然觉得有些不安心，总觉得慕沧舟没有这么简单就将小语送回来的，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计划。”

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的手，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了，只要小语平安，无论慕沧舟打的是什么主意，都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之声。苏清烟猜想着会是官逐浪，因为他们托官逐浪去给已经熟睡的慕嫣语把脉，于是开口道：“请进。”

敲门之人走进来，果然是官逐浪。

“官公子请坐，不知道小语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碍。”苏清烟看向官逐浪，脸上尽是关切之情。。

官逐浪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小郡主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管逐浪的停顿和犹豫，让苏清烟和商离紧张了起来。

“只是郡主身体之中，好像潜伏着一种毒。因为毒尚未发出来，我也没法查究这到底是什么毒。只知道不是简单的毒，只怕一旦发作，后果不堪设想。”官逐浪将把脉的结果如实说了一遍。

“可恶。”苏清烟一掌拍在桌子上，“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就将小语送回来的，果然……”

商离站了起来，朝着官逐浪深深鞠了一个躬道：“请住逐浪一定要在毒发之前，帮小语解除身上之毒。”

官逐浪叹息一声，道：“我尽量吧，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它是什么毒，请给我一段时间。”

（某笠：本来想昨晚修改上传的，但考虑到今天还要上班，所以洗洗睡了，不好意思。现在上传一章，待会上班抽空修改校对好另一章再上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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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莺莺燕燕

次日苏清烟和商离便带着慕嫣语、官逐浪告别了方略，启程返回京城。八天之后，一行人回到了京城之中。

因为慕嫣语要返回长公主府，而官逐浪需要跟着慕嫣语，找出潜伏之毒，因此也住进了长公主府。将慕嫣语和官逐浪送往长公主府之后，商离和苏清烟才返回了辰王府。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应门的童子见苏清烟和商离回来了，连忙打开正门，将苏清烟和商离迎进了府中。

“嗯，”苏清烟淡淡应了一声，十分随意地问道，“府上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府上……府上……”那童子忽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仿佛又什么难言之隐，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府上怎么啦？”苏清烟看着那童子，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让出现这样子的表现。

“小的不敢说，王爷和王妃进府便知道。”那童子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道。

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眉头，却也没有为难那孩子，和商离并肩走进了王府。

一路返回书房，侍女和侍卫看到他们，都恭敬地行礼，苏清烟和商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即便回到书房之中见到竹归和白嬷嬷，苏清烟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爷王妃回来了，今天我可要下厨做几个菜来庆祝一番才好。”白嬷嬷看到苏清烟和商离，十分温情地开口道。

“奶娘，下厨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你何苦亲自下厨？”白嬷嬷到底是商离的乳母，商离对她的感情也不浅，因此也不愿意她累着。

白嬷嬷也是真心实意地对商离好：“老奴不累，王爷不用为老奴担心。他们不知道王爷的口味，到底不好把握。而且能给王爷做饭菜，老奴心里高兴。再说了，皇后娘娘也都常常亲自下厨，老奴怎么不行？”

“也罢，你多带上几个人，让她们帮着些，也不至于累着。”商离见白嬷嬷劝不听，便嘱咐道。

“老奴省的。”白嬷嬷答了一句，便告退了。

苏清烟见左右无人，才朝着竹归问了起来：“竹归，方才我进门的时候，那应门的童子表情有些不自然，是不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清烟不问还好，一问竹归的眼眶便红了起来，非但不说话，反而哽咽了起来。

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都有些惊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啦，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一副要哭鼻子的样子？”

苏清烟伸手捏了捏竹归的鼻子，有些无奈。一路回来，这些人都是欲言又止，她真的很庆幸她和商离都不是急性子。要不然，非被他们逼疯不可。

竹归抿抿嘴，压制住想要哭鼻子的冲动，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书房外边传来了一群女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苏清烟微微皱眉，辰王府之中何时有了这么多的女人声音，还全部都凑在一起了？

商离也很是不解，他府中的侍女素来守规矩的，从来不会出现这样吵闹的局面。

两人来到书房门口，竟看到门外站着五六个浓妆淡抹、服侍华丽的、体态气质各异的女子，各自带着侍女丫鬟，一众十余人，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众女见到商离和苏清烟，齐齐福身行礼。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苏清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也，不悦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姐姐真会说笑，我们自然是听到王爷回来了，赶过来给王爷请安的。”其中一个体态妩媚的女子上前两步，答话道。说话之间，还不忘朝着商离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抛媚眼。

一声姐姐将苏清烟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有些无语地环视眼前的女子一圈，苏清烟竟然在其中发现了管霓裳的身影。

“管霓裳，你问什么会出现在辰王府？”苏清烟紧紧盯着管霓裳，开口道。

管霓裳亦回看苏清烟，缓步向前，看清楚苏清烟阴沉的表情，满脸得意：“哈哈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辰王殿下的侍妾不在辰王府，在哪里？”

“侍妾？”苏清烟微微一怔，她不知道商离和她出去一趟，辰王府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生物。

“对，不但我，她们都是辰王殿下的侍妾，都是陛下赐给辰王殿下的侍妾。苏清烟，你以为辰王殿下是你一个人的么？哈哈……他不是……陛下不但每天送来一个侍妾，而且很快便会给辰王的殿下指侧妃了。苏清烟，你想一个人霸占辰王殿下，门都没有。”管霓裳十分开心，因为她喜欢看到苏清烟失望、难过、无力的样子。

苏清烟握紧拳头，原来这些竟然是慕践律给商离送来的侍妾，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你堂堂的管家嫡女，你竟然愿意当一个侍妾么？”苏清烟希望管霓裳是欺骗她的。

“哈哈……只有能够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就算是当妾，也高兴。”管霓裳丝毫不掩饰地道。

苏清烟咬紧牙关，她不知道慕践律在发什么疯，为什么要往辰王府送女人。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悦，没有人愿意和其他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更何况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女人。

看着苏清烟失落不悦的样子，管霓裳得意不已，朝着苏清烟道：“哈哈，生气吧，愤怒吧，但是无论如何，你也阻止不了陛下。很快府上便会有更多的女人，到时候你的王妃之位，也会被其他女人抢去，你再也不会……”

说到这里，管霓裳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为其他，只因为商离伸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

“……”管霓裳伸手抓住商离的胳膊，却显得那么的无力，面部渐渐涨红，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头脑因缺氧而有些混乱。

“商离，你真要这样子杀了她么？”苏清烟见状，走到商离身边，劝了起来。虽然她也很厌恶管霓裳，但是她不想在这里闹出人命来，那样对于商离的名声也不好。

商离眸光微凝，霍地将管霓裳丢在了地板上，狠狠地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商离的这一手杀鸡儆猴倒是很有效，其他人看到管霓裳的下场，都连忙匆匆离开。

管霓裳瘫坐在地上，握住自己的脖子，艰难呼吸着，看着商离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恐惧。她清晰地感觉到方才那一刻自己离死亡真的很近。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如此温和的人，生起气来竟然这般可怕。

“怎么？还不滚么？真的想死在这里？”商离看向管霓裳，脸上带着一丝残酷的冰冷。

管霓裳喘了一口气，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慌乱离开。

一众令人心烦的女人离开之后，商离才转向苏清烟，有些愧疚地道：“烟儿，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子……”

苏清烟抿抿嘴，还未来得及答话，便有王念安身边的人走了过来。

“王爷、王妃，娘娘听说你们回来了，派奴婢前来相请，希望两位马上过去一趟。”那侍女朝着商离和苏清烟行过礼之后，才开口道。

“嗯，知道了。”

虽然商离不满有人打扰，但毕竟是王念安相请，也不敢怠慢，于是便朝苏清烟道：“烟儿，我们过去吧。”

苏清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跟着商离往王念安住的院子走去了。

“给母后请安。”苏清烟和商离见到王念安，十分恭敬地行了礼。

王念安看着两人，原本沉寂的眼眸燃起了喜悦的火花。

“快起来吧。你们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商离真理起来：“母后这些天可有什么不舒服？”

王念安摇摇道：“母后很好。离儿，我的离儿，你过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商离虽然心中有些异样，却也依言往前数步，来到王念安身边。

王念安牵着商离的手，仔细看了商离许久，才恍若自语地道：“我的离儿长大了，和坎儿当年一样大了，也和我的坎儿一样能干，倒是比我的坎儿要帅气很多。”

商离听到王念安提起自己的哥哥，一时间也感慨万千，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王念安才放开了商离，朝着苏清烟招了招手，道：“小七也过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苏清烟觉得今天的王念安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走近了王念安，手便被王念安紧紧拉住了。

“无论是容貌还是性子，都比坎儿媳妇强，坎儿的媳妇呀，温柔有余，果断和魄力不足，小七却很好。从两天前你遣人千里迢迢送回来的酥饼来看，也是一个有心的人。母后很高兴你能够成为离儿的媳妇。”王念安看着苏清烟，带着笑意道。

“母后过奖了。”苏清烟不自然地抿抿嘴道。

王念安拉起商离的手，放在苏清烟的手上便，道：“是母后对不起你们，但是你们不要心存芥蒂，不要相互猜疑，有什么事情，要尽早说开来。一定要同心协力，才能做好你们的事情。知道么？”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齐齐点了点头，随后商离开口问道：“母后为何说对不起我们？”

（某笠：呼呼，上班还是找不出时间的。呼呼，继续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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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231章 最后晚餐

王念安放开来两人的手，叹息一声：“相信你们也知道了，现在王府上多了很多的侍妾。你父皇想让我返回皇宫，重新成为皇后，我拒绝了。我没有想到，你父亲竟然用你们来威胁我，他往你府上送侍妾，就是为了逼我就范。他也说了，若是我再不答应，他就要将你们两人拆散。”

苏清烟明白其中原因之后，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的寒意。原来慕践律竟然因为会这样，才会给商离送来这么多的侍妾呀。

“母后，那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是陛下一个人的原因。”苏清烟虽然心中很是不悦，却不至于丧失冷静，平静地开口劝王念安不要多想。

她知道，王念安是很爱商离的，肯定不愿意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

商离感激地看了一眼苏清烟，随后道：“母后，烟儿说的是，那不是你的错，都是是父皇的错。只是，就算父皇这样子做，我们的感情也不会被挑拨的，希望母后不要有压力。另外，请母后相信我们，我们都会好好的。”

王念安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最终抿了抿嘴，不置一言。她知道慕践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真的害怕慕践律还会想出其他的方法来对付苏清烟和商离，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出事。若是慕践律逼急了，她也只能回宫了。

“母后，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的，也不用为我们做什么，更不要因为我们答应父皇的任何条件，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商离看出了王念安心中的不安，开口保证道。

王念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母后知道了，母后不会因为你们而答应你父皇任何事情的。不过，你们也要答应母后，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相信彼此，不要怀疑对方，更加不能伤害对方。好么？”

苏清烟看了一眼商离，又看了一眼王念安，十分郑重地道：“母后，你说的，我们能做到，你放心吧。”

王念安伸手拍拍苏清烟的手，笑了笑：“母后知道你们一定可以的。”

王念安说完，脸上换上淡淡的微笑，仿佛心情格外好，继续开口：“离儿，你能去将小语接过来么？我很久都没有见到小语了。今晚我要亲自给你们下厨，也遣一个人进宫将盏绯请来吧。”

商离不疑有他，王念安确实很久没有见到小语了，心中思念，倒也是正常的。

“儿臣马上去将小语接来，盏绯我也会让人将去请。方才奶娘也说要下厨，既然母后要下厨，我便顺便过去叫她不用下厨了吧。”

“不必不必，让她下厨吧，我也许久没有吃到她做的菜了。正好今天可以吃上一回。”王念安出言拦阻道。

商离微微一怔，很是奇怪王念安会这样说，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离开之前，商离还不忘看一眼苏清烟。

“快去快回，我留在这里给母后打下手。”苏清烟朝着商离暖暖一笑道。

“好。”商离亦是暖暖地答应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说留下来给王念安打下手，便果然跟着王念安进入了厨房。

“小七从来没有进过厨房吧？”王念安看着苏清烟，好笑地道。

苏清烟不好意思，腼腆一笑道：“母后猜得可真是准，我确实是第一次进入厨房。”

“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了，很快你也会熟悉这厨房的。”王念安一笑，熟练地将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开始接过侍女们递来的瓜果蔬菜，在砧板上切了起来。王念安虽然曾经贵为国母，但是她切起菜来，却是十分的熟练，而是刀工很好。

苏清烟有些崇拜地看着王念安：“母后你好厉害。”

王念安淡淡一笑，表情温和，并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有什么好厉害的？我从十几岁便学习做菜，到今天已经几十年了，若是连这样的程度都做不来，岂不是太过笨拙了？”

苏清烟并不回答，而是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王念安的手法。

王念安知道苏清烟在一旁看着，学着，故意放慢了动作，将手中的东西慢慢切完，随后看向苏清烟问道：“如何，可看明白了？”

苏清烟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是摇了摇头。

一旁的侍女见状，也忍不住笑了笑起来，“王妃，您这是看明白了呢？还是没有看明白呢？”

苏清烟想了想，十分认真地道：“看得云里雾里。”

王念安笑了笑，出言安慰：“无妨，多看几次，便明白了，到时候自己动手，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清烟点点头，继续站在一旁细细观察。

这一天里，王念安在做菜的过程中，将自己多年的做菜经验告诉苏清烟。哪里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哪里需要亲自动手，哪里可以让侍女帮忙做，都一一告知了苏清烟。

她今日特别挑了商离和慕盏绯、慕嫣语都十分喜欢的万福肉来做，更是为了将其中的窍门告诉苏清烟。

当王念安将几道香喷喷的美食做出来之后，才朝着苏清烟道：“如何？学会了多少？”

苏清烟抿抿嘴，道：“只记得三四成。”

王念安点点头：“三四成便足以，以后你多进几次厨房，便懂了。做菜，特别是为重要的人做菜，那是一种享受，也会让你有更多的感受。我做菜的心得还有很多，都记在一本册子上呢。晚一些我遣人送过去给你瞧一瞧吧。”

“好，谢谢母后。”苏清烟笑着道。

“谢什么？以后还要牢你好好照顾离儿呢，是母后该谢你。或者，我们要在这里相互谢上几次？”

王念安说完，与苏清烟相视一笑。

“好了，来帮母后将菜肴端出去吧，离儿也应该快回来了，很快就可以用膳了。”王念安将其中一道菜递给苏清烟，示意她将它端出去。

苏清烟接过菜肴，和王念安一起往外走去。

等苏清烟和王念安将菜肴摆好，商离果然带着慕嫣语回来了。

“皇奶奶！”慕嫣语张开了双手，扑向了王念安。

王念安一笑，蹲下将慕嫣语抱住，眼眶红了起来：“小语，皇奶奶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好想你。”

慕嫣语抚着王念安的脸：“皇奶奶，小语也好想念你。”

王念安眼泪险些掉了下来，最后强忍了回去，道：“小语还是那么的乖，奶奶太喜欢小语了，来坐着吧，奶奶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菜。”

王念安说着，便将慕嫣语拉到桌子旁坐下来。

“哇，万福肉，我最喜欢吃万福肉了。”慕嫣语看到桌子上的菜肴，高兴地开口道。

王念安笑了笑，看向一旁依然站着的苏清烟和商离：“你们怎么还站着，盏儿还没有到，坐下来等吧。”

王念安说完，才忽然看到在商离身边还站着一个青衣男子，正是官逐浪。心下一喜，道：“官神医也来了？快些过来坐着吧。”

上次她病重，正是这一个年轻人帮她治好的，因此她对于官逐浪由着别样的好感。

官逐浪上前几步，朝着王念安行过礼之后，才答应着缓缓坐了下来。

“离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官神医来了，你也不提醒母后一句。”王念安嗔了商离一眼道。

商离轻笑一声：“母后，这可不能怪我，我以为母后看到了，谁知道小语会扑过去当着母后的视线呢。”

“借口！这次看在你把官神医请来的份上，母后便不和你一般见识了。”王念安笑了笑道。

“官神医为何有空来京城？”王念安并不知道官逐浪是商离叫来的，只当是闲聊问道。

“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四处走走，恰好走到了这里罢了。”官逐浪也随意回答。他自然不能告诉王念安是商离将他找回来的。更加不能告诉王念安他进京就是为了医治慕盏绯的伤的。甚至于，这一次他之所以跟着慕嫣语和商离过来，也是为了待会“碰巧”给慕盏绯进行医治。

苏清烟和商离都不想让慕盏绯知道她现在的真实情况，于是想悄悄地帮她治愈。因此需要官逐浪的碰巧。

几人坐下来后，便一边聊着天一边等慕盏绯。

随后又有白嬷嬷将她做的菜端了过来，将一张大大的桌子放得满满的。

几人又等了许久，才等到慕盏绯前来。

“母后、哥哥、嫂子……”慕盏绯到来之后，一一向众人行礼。

“好了，不用多礼了。坐吧。”王念安拉着慕盏绯坐下，道。

商离不留痕迹地看了苏清烟一眼，示意她开口。

苏清烟微微一笑，表示明白，随后望向慕盏绯：“盏绯的伤，可好一些了？”

慕盏绯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微微一笑：“嫂子，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没有事了。如今还吃着太医给的药，也并无大碍了。”

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虽说如此，但为防万一，不如让官神医替你把一把脉吧。”

王念安闻言，十分赞同苏清烟的说法：“对，反正官神医在这里，不如就让他来帮你看一看吧，确认一下平安也好。”

（某笠：睁不开眼睛了，剩下两章明天早起校对完再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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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232章 指婚侧妃

慕盏绯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具体状况，只当两人只是关心她，点点头，将纤纤玉手伸向了官逐浪：“有劳官神医。”

官逐浪微微颔首，伸手仔细地替慕盏绯把起脉来。一时眉头皱起，随后又舒展开来。

“嗯，公主恢复得不错，不过公主吃的药似乎缺了一些东西，以至于伤口反复无常，不如这样吧，我明日配一料药丸给公主送去，公主可以搭配着太医开的药吃，效果兴许会很好。”

“好，如此便谢过官神医了。”还没有等慕盏绯答应，王念安就十分感激地开口答应了，随后又道：“该用膳了，饭菜都要凉了。”

“嗯嗯嗯，开始吃饭吧，我好饿。”慕嫣语摸着肚子，扁扁嘴。

……

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的，用过饭之后，王念安便将慕嫣语和慕盏绯留了下来。

慕嫣语没有返回长公主府，官逐浪自然也没有回去。在王念安和慕盏绯、慕嫣语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他被商离和苏清烟请到了书房之中来。

“如何？”商离望向官逐浪，表情略显担心。

官逐浪微微点头：“太医说的是真的，公主确实伤到了盆骨，若是得不到彻底地治疗，确实有无法生子的可能。伤得比较重，想要痊愈，只怕不容易。只能长期调养，在看效果吧。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在下会尽力而为的。”

“有劳官神医了。”有了官逐浪的保证，苏清烟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语中的毒，你查得怎么样了？”商离问起了小郡主的状况。

官逐浪摇了摇头：“毫无头绪，在下打算明天带着小郡主去见一见小冰，毕竟在用毒、解毒方面，小冰比我擅长多了。

苏清烟和商离点点头表示同意。

见两人将话问完了，官逐浪笑了笑，问道：“在下可是听说，最近陛下常常望你府上塞侍妾。辰王殿下难道没有什么感想么？不如说一说吧。”

商离嘴角微微抽道：“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自然是长公主殿下告诉我的，长公主殿下也很担心你们。其实在下倒是不担心，因为你们若是有事，正中在下的下怀。”官逐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笑盈盈地开口，“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放心，我们好着呢。不劳官神医挂心。”商离没好气地道。他可算明白了，百灵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多少受了官逐浪的影响。

“在下可是还听说，陛下明天要将顾衣裁赐婚给你当侧妃。顾家大姑娘据说是一个性格端方，端庄娴雅的女子，你还真是有福气。”官逐浪看着商离有些阴沉的脸，继续淡笑着道。

顾衣裁？苏清烟想起这个女子，当初因为商离误入她的画中，所以对商离一见钟情。她和商离成亲之时，顾衣裁还亲自给她送来了那一幅画。如今还要成为商离的侧妃，还真是执着呀。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商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若是一般的侍妾，他还可以不在意，随时可以打发。但若是慕践律真的给他弄来一个侧妃，那就不好办了。

“自然也是长公主殿下告诉在下的。”官逐浪表情淡然，语气之中却带着一丝期待，“还有呀……”

“官逐浪！”商离打断了官逐浪的话语，“恕不远送。”

官逐浪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摸了摸鼻子，自己这样子是被下了逐客令么？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官逐浪站起来朝着苏清烟和商离作揖，随后转身离开。

官逐浪离开之后，书房之中的两人陷入了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烟儿，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真的。”良久，商离伸手将一旁的苏清烟搂过来，有些愧疚地道。

苏清烟虽然不悦，却也知道这件事和商离没有任何的关系，一切都是他那个疯子般的父皇做出来的。只是商离现在的模样，让她很像逗一逗他。

苏清烟扁扁嘴，装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道：“商离，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暗暗高兴，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很高兴一下子有这么多的侍妾，还要有侧妃了。”

素日里能将一切看透的商离却没有看出来苏清烟是佯装的，紧张了起来：“烟儿，我没有，真的没有。我发誓，我若是有一丝的高兴……”

“噗——”苏清烟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摩挲着他的手指，柔柔地道，“笨蛋，我是在骗你的，开玩笑而已。”

商离微微一愣，伸手去轻轻拧了拧她的脸颊，道：“烟儿，你越来越坏了。”

苏清烟笑了笑，伏在商离怀中，手伸到他身后，紧紧将他抱住，并不回话。

这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属于她的，她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

……

次日，宫中果然传来圣旨，说要将顾衣裁指给商离当侧妃。

拿着圣旨，商离脸上散发着冷意。倒是苏清烟站在一旁开口安慰他：“商离，不用生气，不过是一个顾衣裁罢了，我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商离薄唇微抿，伸手紧紧我住苏清烟的手，久久不愿意放开。

“苏清烟，轻敌会让你死得很惨的，你知道么？”顾策白不满的声音从王府的围墙之上传来。

“策白，你怎么来了？”苏清烟抬头，看到顾策白果然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之上，于是冲着他一笑。

“对不起，顾衣裁的事情，他们一直瞒着我，我也是才知道。”顾策白脸上带着愧疚和歉意。

苏清烟嫣然一笑：“我知道，策白，我都知道的。你不用对我怀着愧疚。”苏清烟相信顾策白，她也知道，如果顾策白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的。

商离却是一脸不悦，将手中的圣旨朝着顾策白的方向一丢：“管好你那妹妹，要不然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顾策白知道商离将圣旨丢给他的时候用了八成的内力，以不敢轻视，运足内力，艰难将圣旨接住。随后一个反手，将那圣旨丢还商离，否认道：“我没有妹妹，若是真的算是有一个妹妹，那也是沈莞轻，而不是顾衣裁。”

顾策白自然知道商离口中他的妹妹是指顾衣裁，但是他确实没有想过承认顾衣裁是他的妹妹。

商离看得到飞回来的圣旨，并没有打算将它接回来，运足内力，一掌打在圣旨之上。圣旨被商离一击，瞬间碎成了好几片。

“商离……你……”苏清烟微微一惊，这个人在想什么呢？竟然敢将圣旨毁了，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呀。

商离摇了摇头，示意苏清烟不用担心：“放心吧，他如今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怪罪辰王府。或者说，他还需要留着我们，好威胁母后。”

苏清烟低头不语，她发现自己看不透慕践律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之前她以为慕践律是宠爱商离的，后来却发现慕践律为了保住的自己的秘密，竟可以置商离于死地；她还以为慕践律是爱王念安的，却没有想到最后他会为了逼王念安回宫不择手段。

或许，慕践律一直都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

顾府。

顾衣裁坐在自己院中的亭子里，靠着栏杆仿佛在想什么。

不多时，侍女便带着慕许阳走了进来。

“姑娘，越王殿下来了。”

顾衣裁闻言，站了起来，微微福身，道：“见过越王殿下。”

慕许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衣裁，我们之间，何时变得这般陌生了。”

顾衣裁牵强地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以后我便是辰王的侧妃了，也应该……”

“衣裁，”慕许阳打断了顾衣裁的话，用带着责问的语气开口，“为什么？衣裁，难道你一定要这样子么？一定要嫁给八皇兄么？你明明知道八皇兄眼中心中都没有你，你也知道了，那一幅画并不是八皇兄题字的，你为何还要这样？”

“……”顾衣裁抿抿嘴，顿了许久，才继续道：“许阳，事情并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如今虽然局势不明朗，陛下仿佛也并不喜欢辰王殿下，但是不得不说，最可能继承皇位的，还是他。父亲想要讨好他，也是有的。也是为了将来顾家做打算……”

“胡说！”慕许阳面带怒气，“衣裁，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懂的我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下一任家主会是顾策白么？顾策白本就是清烟的人，你们顾家还需要讨好八皇兄么？你要嫁给八皇兄，我看不是讨好吧？是挑衅吧？”

顾衣裁看向慕许阳，抿了抿嘴，眼前的他确实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对于局势的了解很透彻，比以前的他不知道要强多少倍。顾衣裁知道，慕许阳的这个变化，全拜因苏清烟。正是因为苏清烟曾经希望慕许阳争那一个位置，慕许阳才会努力不停学习，努力改变自己。

“许阳，你是对的。是我，我知道了陛下的用意，所以请求陛下将我指给辰王为侧妃。我哥哥顾桥开被刺字流放，至今生死不明，都是拜苏清烟所赐，我怎么能让她过得这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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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233章 曾经相爱

慕许阳皱了皱眉头：“你这是何苦呢？为了这个将自己搭进去了。”

“能嫁给自己心爱之人，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顾衣裁看着慕许阳，“我只问你，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苏清烟？”

慕许阳没想到顾衣裁会这样问，想了想才回答：“为了她，也为了你，我不希望她和八皇兄被打扰，也不希望你做出这样子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看你是为了苏清烟而担心吧？我嫁给我心爱的人，怎么就是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顾衣裁提高了音量，朝着慕许阳喊道。

虽然她对慕许阳没有那种感情，但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看到慕许阳有了看得比自己重的人，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就像之前慕许阳看重苏央柳，她也自动远离了慕许阳。

慕许阳见状，也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吼道：“你不是在伤害自己？你以为你这样子就能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让他们发生矛盾，破坏他们的幸福了么？你错了，你不能，根本不能，你这样子做，在他们眼中，不过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你知道么？”

顾衣裁被慕许阳如此吼了一声，倒是冷静了下来，想了许久，悲凉一笑道：“是，我就是跳梁小丑，但是我就是喜欢做跳梁小丑，又如何？就算只是担一个名声，我也愿意。那样我也生是辰王府的人，死是辰王府的鬼了，他们都休想甩开我。”

慕许阳不再说话，他已经不知道顾衣裁执意嫁入辰王府到底是为了报复还是因为喜欢商离了。

“你错了，你会死，但是你不会是辰王府的鬼。”顾策白凉凉的声音从亭子外传来。

“顾策白，你怎么在这里？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顾衣裁转向顾策白，眼皮跳了跳，总觉得顾策白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字面上的意思。你最好想办法毁去这一门婚事，不然在你进辰王府的门之前，我会将你杀死。你永远都不会是辰王府的鬼！而是一个孤魂野鬼。”顾策白残忍地开口，将自己的决定告诉顾衣裁。这是他方才从辰王府出来之后做出的决定，他不能让苏清烟的幸福收到任何的威胁。

“你……”顾衣裁看着顾策白，一时语塞。

慕许阳则挡在顾衣裁身前，道：“顾策白，她好歹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你好自为之。”顾策白看了一眼慕许阳，又将目光转到顾衣裁身上，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慕许阳回头看着顾衣裁，眼中带着上了一丝的担忧。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即便有事，我也不后悔。”顾衣裁有些倔强地开口。

……

下午时分，宫中又传出了慕践律想要让将慕盏绯嫁去滁国和亲的消息。

苏清烟和商离在书房之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这又是一个慕践律逼王念安就范的举动。他们对于慕践律，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到底还要闹出多少事情出来？”商离扶额，很是无语。

苏清烟在一旁支着下巴出神，并没有回答，因为她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笃笃笃。”两人正沉默，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苏清烟百无聊赖地道了一句。

门被推开，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王爷、王妃，娘娘听说陛下要将公主嫁到滁国和亲，就要进宫去了，奴婢拦不住，已经到了王府门口了。”

商离闻言，霍然站起来，匆匆往外走去。苏清烟见状，也站起来，跟着离开了。

两人来到王府门口，果然看到王念安站在门前等下人准备马车。

“母后，你要进宫？”商离来到王念安身边，伸手拉着她，“母后，你不是说不会被父皇威胁的么？你不是答应不因我们做任何妥协的么？”

王念安转头看着商离，满眼慈祥，又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才道：“母后并不是要妥协，母后只是要去找你父皇，将话说开了。母后要清楚地告诉他，即便是他做再多的事情，母后也不会回宫了。母后一直都打算这样子做，并不是因为盏绯才会进宫见你父皇的，只是因为盏绯而提前了罢了。”

商离见劝说无效，于是退求其次：“母后，要不我陪你进宫吧。”

“不必。”王念安摇摇头，“离儿，你就在府上等着母后吧，母后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商离还想说什么，下人们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王念安也不再多说，提步上了马车。

“别担心了，让宫中的眼线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苏清烟牵过商离的手，安慰道。

商离点点头：“嗯，希望没有事。”

……

王念安进宫倒是一路畅通无阻，慕践律甚至亲自来到玄武门迎接了王念安。

“念安，你终于愿意回宫了？”慕践律看见王念安，一脸激动。

王念安并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陛下，我们回去再说吧。”

慕践律连连点头，两人携手回到了慕践律的寝宫。

“念安，你真的愿意回宫了么？”慕践律将所有的侍女都遣离了，才拉着王念安的手问道。

王念安淡笑，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疏离：“律，你知道么？自从我知道是你杀了坎儿，我便不可能原谅你了。我本想让你给我一个解释，但是后来才发现，即便你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呢？坎儿到底是回不来了。”

“念安，坎儿的事情，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会将皇位传给非儿，我只和你一个人相守，好不好？”慕践律眼中透着真挚。

王念安沉默了，她没法回答慕践律。她当初给慕坎非起名为坎，却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成为她和慕践律之间无法越过的坎。有了这一道坎的存在，她即便是对慕践律存在一丝丝的幻想，也是一种罪恶。

“律，你还记得么？当初你即便忤逆你的父皇母后，也要娶我为妃；后来你不惜和群臣对抗，也要立我为后。那时候，我们还爱着彼此。只是现在，已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王念安想，他们那些曾经都是美好的，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不，念安，我还是爱着你的，你相信我。”慕践律摇摇头，“虽然我会利用非儿和盏儿逼你回宫，但是那都是因为我爱你。”

王念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竟然不知道慕践律是这样的人，她甚至不知道慕践律原本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因为在这个位置太久了，所以变成了这样子。

敛起情绪，王念安淡淡一笑道：“律，我们不要说这些了吧。在进宫之前，我帮你做了一件事情，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将你杀兄弑父的秘密泄露出去了。”

“你知道？”慕践律一惊，显然没有想到王念安知道他杀兄弑父的消息。

王念安温和地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你都不用在担心有人将这件事泄露出去了。”

“你做了什么？”慕践律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他没有想到王念安会帮他。

“明天你便知道了，律，我好像有许久没有给你做饭了。今晚，我帮你做饭，可好？”王念安道。

慕践律见到王念安如此温柔，虽然很开心，心底却也泛起了一丝不安：“念安，你没有事吧？”

王念安绝口不提其他的事情，笑了笑，柔声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再给你做一次饭罢了。”

“好。”慕践律微微怔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王念安在宫中的情况，都有眼线一一告知商离。

商离听说两人非但没有发生争执，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甚至于王念安还主动下厨为慕践律做饭，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不安。

“母后到底想要干什么？”商离侧头看向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对于王念安的表现，她也举得很奇怪。

“如果母后忽然想开了，选择回到陛下身边，你会支持她么？”苏清烟心中暗忖，兴许有这样的可能。

商离想了想，点了点头：“只要是母后选择的，我都会支持她。只是依照母后的性子，兴许不会这样子选。”

苏清烟抿嘴不语，她对于王念安了解不深，不便做出评价。

及至掌灯时分，商离依旧没有用膳，而是坐在书房之中，等王念安回来。对此，商离很是固执，他认为王念安说过很快便回来，那么她就会很快回来的。

苏清烟也不多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等。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王念安的回来，倒是等到了莺莺燕燕的在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苏清烟无语地撇撇嘴，知道商离的那些所谓的侍妾又来了。

商离听到那一群女人在门外发出嘈杂的声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去打发她们。”苏清烟站起来，道了一句，便缓缓往门口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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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234章 噩耗传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苏清烟出了书房，将门关上，厌恶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女子。

“我们自然是听到王爷没有用完膳，所以过来的。你没看到我们都准备了膳食么？”其中一个女子指了指身旁侍女提着的食盒，倨傲地看着苏清烟道。

“对对对，妾身为王爷准备了燕窝粥。”

“妾身为王爷准备了人参鸡汤。”

……

一众侍妾像献宝一般，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苏清烟扶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闭嘴！你们，全部都给我拿着你们准备的东西滚，越远越好！”苏清烟真心不想跟这些女人一般见识，但是也很心烦这些人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的。

看到苏清烟发飙，有的女人缩了缩脖子，想要离开，也有一些是胆子比较大的，咬咬唇，朝着苏清烟道：“王妃，我们敬你是夫君的妻子，可是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夫君不吃饭，你也不劝着一些。我们要来劝，你还拦着，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要夫君好。”

那女人一口一个夫君，让她十分不悦，苏清烟眼眸微寒，她决定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

“你，去将管家叫来。”苏清烟朝着站在门旁的小厮开口道。

“是王妃。”那小厮闻言，连忙答应，转身离开。

不多时，那小厮便带着管家走了过来。

“不知王妃找老奴所谓何事？”管家来到苏清烟面前，先是行礼，随后才恭敬地问道。

“她，”苏清烟指了指方才一口一个夫君的女子，“以下犯上，出言教训本王妃，将她拉下去，打二十大板，然后丢出府去。”

“是。”管家答应着，指挥一旁的家丁动手。

那女子见状，大惊失色，朝着苏清烟道：“苏清烟，你不能打我，更不能将我赶出府去。我是陛下送来的，你将我赶出去，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烟冷笑一声，不屑地开口：“本王妃今天还真要将你赶出去了，本王妃倒要看一看陛下会不会为了你杀了本王妃。拉下去，打完之后丢出去，将她住的屋子里所有东西都丢出去。”

“是。”管家答应着，便带着家丁将那女子拖了下去。

其他女子见状，都缩了缩脖子，收敛了不少，在也不敢吱一声，生怕自己惹恼了苏清烟会被赶出去。

苏清烟扫了一眼众女，道：“在本王妃没有想将你们赶出去之前，你们最好给本王妃老老实实地待着，别惹我，要不然她的就是你们的下场。听到了么？”

“是，王妃。”一众女子战战兢兢地答应道。

“还不走，需要本王妃派人送你们回去么？”苏清烟朝着一众女人凉凉地开口道。

“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一众女人连忙答应，纷纷匆匆离开。不过片刻，书房门口便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了苏清烟和管霓裳对峙。

“你不走么？”苏清烟睨了管霓裳一眼，冷冷地道。

管霓裳冷冷一哼：“苏清烟，你不过是在狐假虎威罢了，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苏清烟微微眯着眼：“管霓裳，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吸收教训。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聪明一些呢？”

“即便我不聪明，我也知道你不敢动我，方才你之所以敢将那个女人丢出去，不过是因为看准了那个蠢女人是小门小户出身，不会引起什么轰动罢了。但是我不同，我好歹是管家的女儿，你若是敢动我，你就等着吧。我说得对不对？”管霓裳冷笑地道。

苏清烟不语，算是默认了管霓裳的话。当前的形势，她确实不适宜动管霓裳，免得给商离树敌。保不准还会落人口实，败坏商离的名声。

“是，我现在不能动你。但是，管霓裳，你可看清楚了现在这世上可还有萧家？你知道萧家是怎么没落的么？萧家可以没落衰败，你们管家，也可以。”苏清烟冷眼看着管霓裳，道。

“苏清烟，你别吓唬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了么？我知道，陛下现在是不可能帮你的，你还想吓唬我，想得倒是美，哼！只要陛下在一天，你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哈哈，如果我没记错，顾衣裁姐姐很快也会进府吧？到时候她就是侧妃了。”管霓裳得意地开口道。

苏清烟有些不悦，却也无话可说，只能转身将朝着一旁的家丁道：“将管霓裳送回去，不许离开房子半步。”

“是。”家丁们答应着，便拖着管霓裳离开了。

“苏清烟……你软禁我……你不得好死……”管霓裳被家丁们拖着离开，嘴上却没有停歇。

“不好了，不好了。”管霓裳刚刚离开，便有一个侍女匆匆从外边跑了进来，急急忙忙地道。

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柔声安慰道：“别着急，好好说话。”

那侍女点点头，急急喘息了几下，才道：“王妃，宫中传来了消息，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

那侍女话还没有说完，便哽咽了起来。

苏清烟脸色不好，心中有些慌乱。忽然，书房门被打开了，商离从里边走出来，看着那侍女，厉声问道：“说，皇后娘娘怎么啦？”

“皇后娘娘……服毒自尽了。”那侍女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板上，抽泣了起来。

“不会的，不可能。”商离摇着头，难以置信地道。

苏清烟也不相信会这样，手在微微地颤抖，随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着那侍女问道：“是谁带来的消息？”

“是……是宫中的人……”那侍女抽泣着开口道。

商离咬着牙，朝着暗处道：“肖彻吾。”

肖彻吾闻言，迅速从暗处来到商离面前，朝着商离道：“主上，请吩咐。”

“去查一查，是怎么一回事。”

肖彻吾连忙答应，飞身离开了。他离开之后，商离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了原地等消息。苏清烟见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不过两刻钟，肖彻吾便重新回到商离面前。

“主上，皇后娘娘……确实已经服毒自尽了。”肖彻吾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话如实告知了商离。

商离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苏清烟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商离：“商离，你还好么？”

“我没事。”商离伸手推开苏清烟，提步往门口走去。

苏清烟抿抿嘴，朝着肖彻吾道：“我们进宫一趟，你让宋夜明加强王府防卫，我们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肖彻吾点头答应：“是，属下明白。”

……

苏清烟和商离进宫之后，匆匆来到慕践律的寝宫之中，发现各宫嫔妃都已经跪在宫外的阶梯上哭泣了。走进了慕践律的寝殿，只见王念安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显得格外地安详。

慕盏绯跪在床榻旁，泣不成声。慕践律则握着王念安的手，表情悲痛，口里念念有词，仿佛也不敢相信王念安已经去了。

“母后，母后，”商离几步走到榻前，跪了下来，伸手摇着王念安，“母后，你醒醒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一旁的慕盏绯看着商离，哽咽着道：“哥哥，母后死了，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可能，”商离摇了摇头，吼道，“不可能，母后说，让我等着她，她很快就会回府的。”

慕盏绯闻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只能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苏清烟拼命地咬着唇，泪水却终究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母后，你醒醒。”商离再次摇动王念安，开口道。然而，在触碰到王念安冰凉的手的时候，他的心也渐渐地凉了下来。

“辰王殿下，皇后娘娘确实已经去了，是因为服了鹤顶红之毒去的。请辰王殿下节哀。”一旁一直低着头的太医鼓起勇气，上前将王念安已经离开的事情说了一遍。

商离手微微一抖，转身看向慕践律，眼中带着恨意。

“你将母后逼死了，现在你开心了？”商离指着慕践律，恨恨地道。

“朕何曾想过要逼死她？她去了，朕也比你更加难过！”慕践律拳头抵着自己的心口，高声道。

商离却听不进慕践律的话，伸手去扯着慕践律领口，道：“是你将母后害死了，你把母后还给我，把母后还给我！”

苏清烟何曾见过有人敢扯着皇帝的领口，吓了一跳，时间忘记掉泪了，连忙上去，握住商离的胳膊，道：“商离，你冷静些，冷静些。”说完，连拉带拽，将商离的手拉开了。

慕践律从来没有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过，一时间也恼了，喝道：“慕离非，朕看你是活腻了，你以为朕不敢杀你么？”

“陛下请息怒，王爷他只是太过难过了。”苏清烟连忙请罪道。

慕践律冷冷看了一眼苏清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殿外吼道：“来人呀。”

一声令下，很快便有禁军跑了进来。

“陛下。”禁军首领朝着慕践律恭敬的行礼。

“将他们都给朕赶走，一个都不许留在这里。要哭，明日往灵堂去再哭。若有谁敢不从，就地正法！”慕践律眼中带着恨意，朝着那首领吩咐。

“是。”那禁军首领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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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235章 忽略感受

苏清烟和商离都没有做任何的反抗，最终被禁军们请出了皇宫。

一路回府，商离一言不发，苏清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因此只能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来之后，商离便迅速下车，快速往王府之中走去。

苏清烟微惊，出声喊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商离……商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王府，侍卫和侍女们见到了，都自觉地躲到了一边去。苏清烟一直在商离身后叫着他，他都没有答应。

最后，商离进入了书房，并且将门关了起来。

苏清烟生怕商离出事，一边敲着门，一边喊着：“商离，你开门，让我进去……”然而，敲了许久的门，房中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商离，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不要吓我，好不好？”苏清烟带着哭腔开口道。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商离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苏清烟听了，果然安静了下来。背靠着门口，坐了下来。

她知道商离难过，也知道他想静一静的心情，她本来也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他不让她进去，她便在这里陪着他，也是一样的。

苏清烟仰望这星空，只见繁星满天。再次想起了当初她母亲告诉她的话，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的亲人。

苏清烟想，兴许，这漫天的星星之中，就有一颗是皇后娘娘的。

一旁偷偷看着两人的侍女们见状，连忙将事情禀报了白嬷嬷。

白嬷嬷匆匆而来，看到苏清烟靠着房门坐在地板上，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只觉得鼻子一酸。

“王妃，你回去歇着吧，让王爷静一静，王爷不会有事的。如今深秋露重，你在这里会着凉的。”白嬷嬷走近苏清烟，低声道。

苏清烟侧头看着白嬷嬷，温婉地笑了笑：“我想在这里陪着他。白嬷嬷，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去休息吧。”

竹归听到风声之后，也匆匆赶了过来，听到了苏清烟对白嬷嬷说的话。知道苏清烟固执，知道她是听不进劝说的。因此也不开口劝，而是转头离开，回去取了一件披风过来。

苏清烟倒是没有拒绝竹归拿来的披风，将披风披上，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朝着白嬷嬷和竹归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只是想陪着他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白嬷嬷和竹归点点头，不再多说，一步一回头，慢慢地离开了。

苏清烟伸手抚着书房的门，她希望商离不要太过难过。

……

次日早上，商离将门推来，看到苏清烟靠着门框，已经睡着了，不由得心一紧，他没有想到苏清烟会一直在门外陪着他。心中也燃起了一丝的愧疚。

在苏清烟身边蹲下，商离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小脸，轻声道了一句：“傻瓜。”

说完，伸手将她抱起，缓缓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苏清烟忽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商离的怀中，连忙道：“商离，你放我下来，你没事吧？”

“别说话。”商离道了一句，脚步却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往房间走去的速度。

在看到苏清烟在门外睡着了的那一刻，他就开始自我检讨。昨天虽然他很难过，但是他也不应该忽略苏清烟的感受。她敲门的时候，他应该将她放进去的，也不至于让她在房门外坐了一晚。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不再说话，螓首靠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王爷，姑娘没事吧？”竹归远远看到商离抱着苏清烟回来，心一惊，几乎是小跑着靠近两人。

“没事，给她准备泡澡用的热水。泡一泡，驱驱寒意。”

在看清楚苏清烟没事之后，竹归才松了一口气，道：“热水一直都备着呢。”

她也担心苏清烟会染上寒意，因此早上刚刚起来，便一直备着热水，就是想让苏清烟回来的时候，能够泡一泡。

“嗯。”商离淡淡应了一声，便抱着苏清烟进了房间，走向屏风背后，果然看到浴桶之中的水正冒着热气。

“乖，到浴桶里去泡一泡吧，别染上风寒了。”商离将苏清烟放下来，柔声道。

苏清烟却不愿意去泡澡，伸手紧紧搂着商离的腰：“商离，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没事了吧？”

商离微微一怔，随后将她紧紧拥住，才喃喃地道：“我没有事了。对不起，昨晚我不应该忽略你的感受，将你关在书房外边。”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不，没有关系的，你没事就好。”

商离心中微微一动，随后用坚定的语气开口：“烟儿，我发誓，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让你陪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点点头：“好，一言为定。”顿了顿，随后又道，“商离，谢谢你。”

“傻瓜。”商离伸手揉了揉苏清烟的头发，“现在可以泡澡了么？”

“嗯……一起吧……”苏清烟绝美的脸庞染上一丝红晕，“反正……这浴桶也不小。”

商离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暖暖一笑，道：“也好。”

……

“主上、主母，从今天开始，陛下弑兄杀父，夺取皇位的消息便在京城流传，现在只怕已经人尽皆知了。相信很快，天下都会知道这一件事。”

两人沐浴更衣，用完早膳之后，肖彻吾便来到了他们身边，将这样的一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苏清烟和商离闻言，都十分诧异，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将这样的消息放出去的。

“知不知道是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的？”商离问道。

“不能确定。”肖彻吾摇了摇头，“不过京城中的人都传言，是皇后娘娘将这件事昭告天下的。”

“母后。”商离低头沉默。

“烟儿，我先进宫，你睡一会儿再去吧。”片刻之后，商离站了起来，表示要进宫去。他觉得苏清烟昨晚在屋外坐了一晚，肯定很累，想让她休息休息再进宫为王念安守灵。

苏清烟连忙站起来，摇摇头：“不，我跟你一起进宫。”

商离想了想，牵起苏清烟的手，道：“也好。”

两人进入宫中之后，发现王念安的灵堂已经准备好了，不少宫女和妃嫔都跪在灵前哭泣。

看着黑白两色的灵堂，苏清烟只觉得心中压抑不已，很是难受。想想那日王念安还教她做菜，还给他们做菜，就觉得世事无常。

回想那日王念安做菜时候的种种表现，苏清烟忽然怀疑，兴许王念安早就决定要走到这一步了。她很懊恼，为什么她没能够及时发现、及时阻止呢？

苏清烟正想着，便有人将孝服送了过来。两人本就只是简简单单地穿着一身白衣，因此加一件孝服，倒也不显得繁复。

王念安的棺木前，慕盏绯依然跪着，正在抽泣。一旁的慕嫣语、慕瑶逢也在低低地哭着。苏清烟和商离来到棺木前，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也跪了下来。

“八皇叔。”慕嫣语看到商离，扑到商离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一直道，“八皇叔，他们说皇奶奶再也醒不来了。他们骗小语的，对不对？那日皇奶奶还给我们做饭菜呢，怎么会醒不来了呢？皇奶奶还说，过几天要给小语做万福肉吃呢……”

苏清烟鼻子一酸，十分难受，泪水也险些掉了下来。

商离抱着小郡主，任凭她在自己的怀中哭泣，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多时，便有内侍通传，说慕践律来了。

众人行过礼之后，慕践律便让一旁的内侍宣读了圣旨，不过是将王念安重新立为皇后，以皇后之礼下葬之类的话。

苏清烟抬头看见慕践律，不由得吓了一跳。此时的慕践律十分憔悴，头上一夜之间，竟然生出了不少的白发，整个人仿佛老了十余岁。

苏清烟想，兴许慕践律是爱王念安的，只是居于高位太久了，忘记该如何去爱了。

“朕宣布，七日之后，将皇后遗体焚烧，进行火化。”最后，慕践律用沙哑的声音宣布道。

苏清烟一惊，按照儒家所说，死者必须入土为安。大辰的传统也是认为，死者需要入土为安。她没想到慕践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他人听到了慕践律的话，同样十分惊讶。

“皇兄，为何……”慕瑶逢难以置信地看着慕践律，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慕践律是爱王念安的，所以更加难以理解慕践律这样的决定。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让你焚烧母后的遗体的。”商离放开小郡主，站了起来，直视慕践律，开口道。

“朕做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即便你不愿意，也会按照朕的旨意去做，难道你想要造反么？”慕践律十分固执，坚持着自己的决定毫不退缩。

“你已经将她逼死了，你还要将她的遗体焚烧了，让她不能入土为安，你想让她让她死了都不能安宁么？”商离看着慕践律，控诉道。

“朕的决定，不会更改。”慕践律固执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你！”商离握紧拳头，虽然恨，却也知道不能随意发作，只能强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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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236章 夺位原因

虽然商离、慕盏绯等人都不愿意，也和慕践律争吵了好几次，但是依然没有让慕践律改变将王念安火葬的决定。

王念安火葬的当天，因为商离、慕盏绯、慕瑶逢等人情绪较为激动，都被慕践律以各种借口软禁了起来。倒是苏清烟反应较为平静，被允许前往送行。

万众瞩目的地坛上，架起了高高的干柴，而平静安宁的王念安则被安放在干柴之上。周边，有不少的和尚都在为王念安念经超度。

其实，即便是火葬，使用地坛也是不合理的。但是慕践律还是压制住了群臣的反对，动用了地坛为王念安送行。苏清烟在想，或许慕践律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给王念安至高无上的地位以及在百姓中永恒的记忆。

今天之后，无论时间过去多少年，人们都会记得当年有一个叫王念安的皇后，在地坛之上火葬了。

看着慕践律亲手将地坛上的柴火点燃，火苗渐渐旺盛，最终吞噬了王念安的整个尸身，苏清烟只是沉默。她没法阻止，只能站在这里真心地为王念安送行了。连带商离、慕盏绯和慕瑶逢的那一份，一并做好。

母后，一路走好！

“辰王妃，陛下请你进宫，说有几句话需要嘱咐您。”

火葬仪式完成之后，苏清烟本想直接返回辰王府，没想到慕践律身边的内侍会过来，将她留下。苏清烟挑挑眉，暗暗猜想慕践律要跟他说什么。

很快，苏清烟便进了宫，并且来到了御书房中。

“你来了。”慕践律看到苏清烟，语气十分平静。

“见过陛下。”苏清烟微微行礼，随后问道，“不知道陛下找臣女所谓何事？”

慕践律淡淡一笑，道：“朕只是找你来说说话罢了，你不用太过紧张。”

苏清烟不以为然，她可不认为她和慕践律之后有什么好说的。

慕践律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叹息一声道：“以前是朕的错，有好几次都想要将你处死。还有非儿，朕也对不住他，当初为了那一个秘密竟然要处死他。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你们。现在那一个秘密被人放出去了，朕倒是觉得好像多年的包袱忽然放下了似的。”

苏清烟不语，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要说对不起，慕践律应该道歉的是王念安和慕坎非。她和商离至少还活着，而王念安和慕坎非，却已经走了。

慕践律从苏清烟的表情之中读到了不赞同的意思，转而一想，也明白了过来：“朕知道，朕这样说你肯定会很不屑，但是念安去世，朕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你们都不知道，那天念安给朕做了饭菜，朕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了。谁知道，吃着吃着，她竟然开始吐血。后来她才告诉朕，她吃了鹤顶红。你不知道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无力和痛苦。”

苏清烟不语，她确实没有过心爱的人死在面前的绝望经历，但是她知道那是肯定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就像她梦中看到爷爷、父母、哥哥死在慕沧舟的剑下一样。

“陛下还是想开一些吧，节哀顺变。”

慕践律听了苏清烟的安慰之言，却道：“朕现在已经不伤心了，因为朕知道很快，朕会亲自给念安、给坎儿道歉的。”

苏清烟微微一惊，看着慕践律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的震惊和担忧，听他的意思，也有要自我了断的意思？

慕践律又是一笑，道：“你放心吧，朕没有要追随念安而去的意思。朕只是觉得，朕迟早都会去和念安相见的罢了。”

苏清烟抿抿嘴，道：“陛下没有那种念头就好，陛下乃一国之君，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慕践律微微点头，道：“这些天，他们，包括盏绯和瑶逢，都反对朕将念安火化，为何你却没有发对？”

“陛下没有问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不反对？或许我是反对的，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慕践律微微一怔，随后朗声一笑，道：“好，你说的是，那么你为什么不主动出言反对？”

“臣女想，陛下是依然爱着母后的，陛下这样子做兴许有自己的考虑。因此没有出言反对。”苏清烟如实回答。

慕践律欣慰一笑：“你能知道朕还爱着念安就好了。”

苏清烟微微皱眉，鼓起勇气将自己心中的感受说出来：“臣女虽然知道陛下爱着母后，但是对于陛下表达爱的方式却不敢苟同。兴许陛下身处高位太过久了，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爱了。又或者说，陛下从来都不明白爱是克制，是包容，是成全，是感同身受。陛下是爱母后，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母后的感受，甚至用母后重视的人去逼母后做一些违心的事情。陛下，这样的爱，有几个人受得起？”

“……”慕践律听着苏清烟的话，脸色铁青，很显然有些生气。最后听完苏清烟的话，一腔怒气变成了愧疚和懊恼。

“是，是朕错了，朕从来没有想过念安的感受。”慕践律叹息一声，有些失落地道。

苏清烟垂眸不语，即便现在知道了，又能如何？离开的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慕践律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道：“念安离开之前，把朕的杀兄弑父的秘密昭告天下了，朕并不怪她，反倒是很感激她。正是她，才让朕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件事情。”

苏清烟微微抬眸，很好奇慕践律说要去做的是什么事情。然而，慕践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将话题跳到了商离身上。

“非儿是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孩子，在朕的这些孩子之中，除了早去的坎儿，就属他最优秀了。如今他的身边又有了你，朕相信，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他了。不管是皇位，还是江山，只要他想要，都没有拿不到的。”

“陛下……”苏清烟微微一惊，唯恐慕践律是猜忌商离，连忙想开口解释，却被慕践律打断了。

“听朕说完。”

苏清烟抿起唇，不再言语。

“朕当初之所以会杀兄弑父，夺取这么一个位置，你知道为了什么么？”

苏清烟摇了摇头。

“是为了念安，当初，父皇不愿意念安成为朕的王妃，想找借口逼朕休妻。而皇兄，对于念安有着非分之想。朕别无他法。”

苏清烟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她从来没有想过，杀兄弑父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这江山就是为了念安夺来的，如今她已经不在了，朕还要这江山做什么？”慕践律苍凉一笑，悲凉地道。

苏清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原来慕践律从来都是这么极端的一个人。无论是为了皇位杀兄弑父，还是为了保密杀害儿子。

慕践律敛起表情，正色道：“小七，朕知道，有一天，这大辰的江山，一定会到非儿手上的。朕也知道，他一定会做得比朕好的。但是，朕希望你帮朕告诉他四个字，莫忘初衷。”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慕践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却依然开后答应了慕践律的要求：“臣女知道了，臣女一定转达。”

慕践律点点头：“最后，朕再送你们一句话‘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兴许，‘映字’可以改成印章的‘印’，虽说桃花年年有，但到底不如印在木板上的牢靠。若是你们遇到任何困难，希望这句话可以帮到你们。你走吧。”

苏清烟本想问个清楚，但是听了慕践律最后一句话，只能告退之后，退了出去。

一路上，苏清烟都低头沉默，在想慕践律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只是，直到抵达辰王府，她依然没有想到慕践律这句话的意思。

“王妃，您回来了？”管家看到苏清烟，十分恭敬道。

苏清烟随意地点点头，随后想起商离，便问道：“王爷呢？”

“还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也不愿意出来。王妃，你快去看看吧。”管家语气之中有些担忧。

“我知道了。”

苏清烟知道商离定然是为没法阻止慕践律将王念安火葬而内疚，于是提步往书房走去了。

书房外，商离的侍女和白嬷嬷手中正捧着一盅炖品和一碗饭，三个小菜。

“如何？”苏清烟朝着白嬷嬷问道。

白嬷嬷回头朝着苏清烟行了一个礼，叹息一声：“唉，总是不愿意吃东西，都已经热了好几遍了。”

“可还热？”苏清烟开口问道，手放在瓷碗外试了试温度。

“还热着，方才才热了过来的。”

“嗯，”苏清烟的点点头，她手上也能感受到饭菜的温度，“给我吧，你们下去休息吧。”

或者，伸手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便缓缓往书房走去了。

书房的门并没有闩上，白嬷嬷等人之所以没能进去，是因为没有得到商离的允许，而苏清烟却并没有敲门，只是直接推门而入。

苏清烟进了书房，只见商离正仰头躺在书堆之中，正沉默不语。将饭菜放下，苏清烟走到商离身边，席地而坐，一只手撑着地板，伸头看向他。只见他正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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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237章 圣意难测

苏清烟却知道商离肯定没有睡着，于是伸手描摹着他脸庞俊美的轮廓，轻声道：“怎么啦？还是不能释怀么？”

商离不语，自从苏清烟进来，他便知道是苏清烟了。此时听到她在自己上方说话，依靠感觉伸手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苏清烟冷不防跌向商离，头贴向了他的胸膛。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商离搂住了。见状，苏清烟也不再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商离的胸膛之上。

“母后如何了？”良久之后，商离才开口，语气之中带着难以隐藏的压抑。

苏清烟并不想欺骗商离，将王念安如何被火化，收了骨灰放在哪里，一一说了。

“嗯。”商离闷闷应了一声，他始终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母后可以入土为安。

“母后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在天堂过得很好的，其实是入土为安，还是火葬，对于母后来说，都是一样的。虽然你我都不信佛，但是陛下和母后都是信佛的。佛家认为，火葬是人往生极乐的一种途径，或许陛下确实没有恶意的。而且通过这一次火葬，还让更多人永远记住了母后，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么？”苏清烟伏在商离的胸膛上，低声地劝解道。

商离不语，想了许久，最终低声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苏清烟闻言，露出了久违的真挚笑容，仰起头，在商离的的嘴角印上了一吻。商离心心微微一动，忽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扣住苏清烟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息，苏清烟才翻身离开商离，道：“现在可以吃饭了么？”

商离坐了起来，点点头：“你陪我用膳吧。”

苏清烟将方才端进来的膳食端到两人之间，两人就这样坐在地板上，开始用膳。

“今日，陛下找我进宫了。”苏清烟将炖品递给商离，不甚在意地道。

商离则是愣了愣，道：“他找你干什么？”

“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是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烟将慕践律说的话大概告诉了商离一遍。商离听了，也是云里雾里，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或许陛下是想要去做些什么事情，但是他却又不言明。让我们猜，终究还是有些困难吧。算了，先吃了饭再说吧。”苏清烟将饭也递了过去，道。

商离不语，将炖品放回苏清烟面前，自己开始低头吃饭。

吃过饭之后，书房之外，竟然再次传来了吵闹之声。

“莫不是你那一群侍妾又来了？”苏清烟一脸假笑地开口，“我记得我可是将她们都软禁了的，她们是怎么出来的。”

“找个借口赶出府去便好了，留着在府中吵闹。”商离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

“我也想呀，但是这些都是那些大臣之女，若是我将她们赶走了，那些大臣肯定都会跑去支持慕孤涵的，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苏清烟有些苦恼地道。

“傻瓜，不就几个大臣罢了，难道还能决定结果如何么？”商离极不赞同地开口道，“几个大臣，对于局势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的，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费事一些罢了，结果还是不变的。”

苏清烟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以她的私念，自然不愿意商离身边有其他的女人，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她也不愿意。可是她又不想自己的私念影响商离的计划，或者给商离造成阻碍。

商离知道苏清烟的想法，站了起来：“这件事我来处理吧，你无须管了。”说着，便提步出了书房。苏清烟抿抿嘴，也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书房，果然看到管霓裳带着那几个女人站在门前，正一脸怒气。

“苏清烟，你将我们软禁了这么多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是陛下的人，都是陛下送来的。你竟然敢得罪我们？”管霓裳是看见苏清烟，开口骂道。

其他女子闻言，纷纷附和，有说苏清烟想要独占商离的，有说苏清烟岂有此理的，也有说苏清烟藐视陛下的。

苏清烟听得有些不耐烦，朝着一旁的管家问道：“管家，我不是吩咐过不允许她们出来么？怎么全都跑出来了？”

那管家垂下头：“请王妃恕罪，宫里来了公公，说陛下有圣旨给各位姑娘，所以老奴才会让人去请各位姑娘往前厅接旨。没想到她们都不愿意往前厅去，反倒全部到这里来了。”

管家一再掂量，最终还是对管霓裳等人用了姑娘这么一个称呼。

“苏清烟，你听到了么？是陛下有圣旨给我们，你敢将我们关起来么？你倒是试一试呀。让陛下知道了，我看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管霓裳朝着苏清烟叫嚣道。

商离脸色不好：“管家，带她们去前厅接旨，接旨之后，不论陛下说什么，全部将她们赶出府去。若有纠缠不休的，就地正法。”

众女闻言，皆大吃一惊，纷纷哭喊道：“王爷，你不能将我们赶走，我们是陛下给你送来的侍妾。”

管霓裳虽然对商离还心有余悸，但是却不得不鼓起勇气开口：“王爷，你当真要将我们赶走？你就不怕得罪管家，你也不怕惹陛下不悦？你要知道，将我们赶走你不但失去了我们身后的家族的支持，你还会失去陛下的信任，你确定要这样做？”

管霓裳自然也害怕离开辰王府，要知道，她之所以被送进辰王府，是因为她的父亲认为，辰王是最有可能登上王位的皇子。而她的任务就是取得商离的宠爱，保证管家将来的繁荣。若她被赶出王府，就算是任务失败了，任务失败就会受到处罚。

“管家，按照本王说的做。”商离完全不理会管霓裳的威胁，朝着管家吩咐道。

管家听了商离的吩咐，再也不敢怠慢，连忙朝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可听到了，还不按照王爷说的做。”

“辰王殿下，你一定会后悔的，将我赶出去，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就等着陛下找你算账吧。”

管霓裳等人被侍卫拉着往前，却不甘愿地叫喊着。直到来到前厅，还骂骂咧咧的。然而，在听了慕践律的圣旨之后，众女彻底没了声音。最后，万分不甘心地离开了辰王府。

“王爷，陛下的圣旨是，让管姑娘等人离开辰王府，返回自己家中，陛下还说，取消王爷和顾家大姑娘的婚约，以后嫁娶自便。”管家重新回到书房，将慕践律圣旨的内容告诉了商离和苏清烟。

苏清烟和商离都有些吃惊，没料到慕践律竟然会下这么一道圣旨。

“将这些人送来也是他，让她们离开也是他，他在想什么？真是奇怪。”苏清烟不屑地撇撇嘴。

商离点点头，道：“是，很奇怪。不过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

同样收到慕践律发出的圣旨的，还有顾家。

顾策白拿着圣旨进了顾衣裁的院子，看到顾衣裁正在亭子中作画，随意手中的圣旨丢了过去，道：“算你走运。”

顾策白想，若没有这一道圣旨，顾衣裁一定会死在自己手中的。

顾衣裁捡过圣旨，发现竟然是取消她和商离婚约的圣旨，只觉得有些恍惚，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嫁给商离是她的梦想，虽然她知道商离只喜欢苏清烟，不喜欢她。但是，她就是想要嫁给他。

顾策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他的目的就是传话，既然话已经传到，他也不必多留了。

顾策白离开后不久，慕许阳便匆匆进入了顾衣裁的院子，脸上带着喜悦之意。

“衣裁，我很高兴，父皇下令取消你和八皇兄的婚约了，你不用嫁进辰王府了。”慕许阳刚进门，便大声道。

顾衣裁眼中带着一丝恨意，冷冷地瞪了慕许阳一眼，道：“我不嫁入辰王府，你很高兴？为了苏清烟很高兴，对不对？”

“……”慕许阳表情有些讪讪的，“我自然是更为你高兴。”

“为我高兴？”顾衣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生气地道：“我不能嫁给我心爱的人，你替我高兴什么？”

慕许阳沉默，好像自己怎么说都是错的，最终有些失落地道：“嫁给八皇兄，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顾衣裁看着慕许阳的模样，先是一怔，声音也柔和了不少：“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或者嫁给一个陌生人。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即便他不喜欢我，我也可以开心不少。”

慕许阳低头，他也知道自己迟早要娶亲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自己喜欢的那一个人。他只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幸福。

“你若是不想嫁给那些陌生人，你可以嫁给我，我可以保证，只娶你一个人。而且，我不会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慕许阳想了许久，望着顾衣裁，郑重地道。

顾衣裁猛然抬头，似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的是真的。”慕许阳再次郑重地道。

顾衣裁盯着慕许阳看了许久，道：“我想想。”

（某笠：今晚还是有事，唉。今晚回来通宵码字，明天果断请假，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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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238章 皇帝跑路

次日早上，宫中忽然传出一个让整个大辰都惊慌的消息：慕践律留下一份罪己诏，不知所踪，和慕践律一起消失的，还有盛放皇后娘娘骨灰的净瓶。

“朕曾杀兄弑父，不足以为一国之君，特此卸去皇位，四海为家。勿寻勿念。”

慕践律留下来的罪己诏被商离宫中的眼线拓印了回来。看到这寥寥几句的罪己诏的时候，苏清烟和商离两人嘴角皆抽了抽，这人真是唯恐大辰不乱，多写半个字都不愿意。

“原来他早有将母后带走的打算，难怪执意将母后火化。”苏清烟叹息着开口，当初她还很不解为何慕践律会做这样的决定，现在倒是明了了。

商离虽然不说话，但是脸上的震惊也显而易见，想来也是没有想到慕践律竟然会这样子做。

“还有什么消息么？”商离朝着将消息送来的眼线问道。

那人踌躇了片刻，才道：“陛下在消失之前，传下圣旨，要求所有军队一缕听从兵部号令。”

商离闻言，脸色黑了下来。

苏清烟从商离的脸色上读出了不妙的意味，尝试着问道：“如今这兵部，可是在慕孤涵手中？”

商离点点头：“正是，当初他让我们学习处理政务，将户部给了老九，将兵部给了慕孤涵，而我手中的，则是礼部。”

“他是故意的。”苏清烟想起昨天慕践律和她的讲话，眼眸微眯，不悦地道。

商离不语，离开之前还专门传下圣旨让天下兵力都听从兵部的号令，他何曾不知道慕践律是故意的。

“我们应该怎么做？”苏清烟看向商离，问道。

“且看慕孤涵如何走吧，让沈家商号做好准备，随时行动。或许我也该进宫一趟了。”商离道。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明白。

……

金銮殿上，全部的大臣都集中在此，对着空空如也的皇位切切私语。很想然，慕践律的忽然跑路，也让他们措手不及。

“父皇忽然卸职离开，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

群龙无首，慕孤涵作为参与政事的最年长的皇子，理所应当地站了出来，朝着一众大臣问道。

“臣以为应当立即派出更多的兵马，寻找陛下的下落，将陛下请回来。”苏茫上前两步，举起手中的笏道。

大辰丞相本出自萧家，萧家被抄家之后，便由苏茫出任代丞相，他理应率先发声。他一言既出，苏家的门生便纷纷附议。

“陛下既然决定要离开，想来找起来不容易。国不能一日无君，臣以为应当先推举一位皇子为摄政王，掌控大局，以保我大辰稳定有序。之后再慢慢寻找陛下，更为妥当。”管家家主开口道。

管家家主的发声，也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慕孤涵佯装沉吟片刻，朝着商离开口：“八皇弟，你认为呢？”

商离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我也认为应该先选出一个人坐镇大局，再慢慢寻找父皇。等找到父皇，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慕孤涵点点头，有朝着慕许阳问了同样的问题。相对于商离的答案，慕许阳的回答就显得简单多了。

“我听八皇兄的。”

慕孤涵听了慕许阳的答案，十分不悦，他不知道商离和慕许阳是从什么时候搭上的。

“既然八皇弟、九皇弟和绝大多数大臣都都认为应该先推举一个摄政王，那么大家便回去想一想，该推举谁为摄政王。明日上朝时分，大家集中在一起，再提出推举意见吧。”最后，慕孤涵装模作样地总结道。

“是。”一众人闻言，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

商离回到辰王府之后，苏清烟便迎了上来。

“如何，慕孤涵有什么动作没有？”

“嗯。”商离应了一声，“他让他的人提出需要推举一人为摄政王。”

“摄政王？”苏清烟挑眉，“那他的胃口也不算大嘛。”

此时所有的兵力都在慕孤涵手中，苏清烟以为慕孤涵会直接盯上那一个龙椅，没想到他倒是知道循序渐进。

“那人刚刚离开，他的私印和玉玺都找不到，此时便盯着龙椅不放，即便可以降服众臣，只怕也不好跟百姓交待。此时，成为摄政王是最好的办法，既名正言顺，也可以控制整个局面。慕孤涵的处事手段倒是见长。”商离淡笑着道。

苏清烟点点头，若是换了她，只怕也会是这样行事。

“下一步，他定然会出手将各府大臣家眷囚禁起来，我们是否出手？”苏清烟想了想，问道。

商离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苏清烟明白商离的意思，此时他们出手，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如以静制动、以逸待劳。“那么，我们便吃饭去吧。”苏清烟伸手挽着商离的臂膀，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嗯。”商离侧头看着苏清烟脸上的笑意，整个人心情也好了不少，点头答应着。

两人在书房中用膳，吃到一半，房门便被百灵敲开了。

“你们俩倒是悠闲，顾府已经被慕孤涵以保护的名义，团团包围住了，你们竟然都不管么？”百灵走到两人旁边坐下，漫不经心地道。

“放心吧，慕孤涵只是为了逼那些大臣推举他为摄政王，暂时不会惹恼那些大臣，更加不会伤害他们的。”苏清烟将一盘点心递到百灵面前，“这点心不错的，尝一尝。”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想问一问，顾策白跑哪去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百灵捏起一块点心，将话说完，才吃了起来，

“顾策白去主持沈家商号和弑衣阁的大局了。”苏清烟见百灵问起，说了一句，想了想，又看向商离道：“是否让她先将小语、盏绯和皇姑姑带走？”

苏清烟知道，这三个人都是商离最重视的三个人，她们若是留在这里，只成为商离和她有后顾之忧。

商离想了许久，才点点头：“先秘密将小语和姑姑带走吧，盏绯只怕不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苏清烟一想，深以为然，于是看了一眼百灵。

百灵将手中点心吃完，赞了两声，才道：“我知道了，带着小郡主和长公主秘密离开这里而已嘛，简单得很，你们放心吧，我会将他们送到我慕容山庄去的。”

“有劳百灵姑娘了。”商离开口，充满温和。

“嘿嘿，”百灵笑了笑，连忙道，“客气客气。”

……

次日，上朝时分，慕孤涵果然再次提起了摄政王之事。

“相信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考虑，大家都已经想好应该推举谁为摄政王了，本王希望大家推举出来的人，是真正能够庇护大辰，庇护你们，庇护你们的家人的人。”

慕孤涵开口，将“庇护你们的家人”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以提醒一众大臣为了他们的家人，谨言慎行。

那些大臣之中，原本不支持慕孤涵的，有一些迫于压力，不得不转而支持慕孤涵；有一些只能不语，保持沉默，算是中立；也有一些依然顽固地反对慕孤涵。最后的结果是，超过半数的人支持慕孤涵。因此，慕孤涵成为了准摄政王。

“八皇兄，你竟然什么都没有做么？”慕许阳对于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他没有想到慕孤涵真的能够成为摄政王。

商离笑了笑，低声朝着慕许阳道：“你也参与政事很久了，对于这样的形势，还是看不透么？”

慕许阳撇撇嘴道：“我自然知道五皇兄手中有着兵部，号令着全天下的兵马，你不易反对成功，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认命了。竟然连尝试都不做？”

商离淡笑着道：“小九，你还是不明白，若是某件事情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便轻举妄动，不过是给了人家将你消灭的借口罢了。处于劣势，便要学会隐忍，等待一举击破的机会，明白么？”

慕许阳看着慕孤涵，想了许久，郑重地才点点头：“我想我明白了。”

慕孤涵看到商离和慕许阳说话，脸上带着不悦：“八皇弟和九皇弟在说什么？莫不是对于我担任摄政王有什么异议？”

慕许阳闻言，连忙摇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是在和八皇兄说，五皇兄担任摄政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而且，五皇兄穿起摄政王的衣裳，肯定是最英姿挺拔、最玉树临风的了。”

“咳咳，尽胡说八道。”慕孤涵咳了咳，虽然口里说慕许阳胡说八道，脸上却是一脸笑意，还不经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看便知道对于慕许阳的话很满意。

慕许阳见状，暗暗翻了翻白眼，一时间觉得还是看商离顺眼多了。

“八皇兄，你若是不能将他拉下来，我看我还是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免得将来被他恶心死。”慕许阳凑到商离耳旁，低声道。

商离嘴角往上弯了弯，凉凉地道：“东城菜市有个豆腐西施，她的豆腐据说是不错的，不用谢。”

“……”慕许阳看着商离，嘴巴微张，怎么看都像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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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第239章 进宫议事

慕孤涵最终还是成为了大辰的摄政王，统理大辰一切事务。

对此商离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按时上朝，按时下朝，下朝之后，便立即返回自己的王府，并不在外边多待片刻。

对于商离，慕孤涵不止一次试探，却终究没有明白他的真实想法和用意，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对于慕离非，你有什么好试探的，找机会将他处理掉便是了。”对于慕孤涵试探商离，萧绿漪表示很不屑。

“本王是在想，若是他没有夺位之心，若是将他逼急了，反倒不好。”慕孤涵有些担心自己将商离逼反，反倒是麻烦。

“什么叫若是没有夺位之心？什么叫反倒是不好？现在大辰的兵权在你的手中，你又是大辰的摄政王，难道你害怕慕离非不成？除非他有陛下的传位诏书，才有机会逆转。依我看，陛下离开之前，还特地下令让全部军队都听令于兵部，便是有意站在你这一边，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萧绿漪咄咄逼人地道，言语之间还有些许对慕孤涵的不满。

慕孤涵被萧绿漪一阵抢白，倒也没有恼怒，反倒是想了想，觉得萧绿漪说得很有道理，开口道：“你说的有理，那么便依你所言，找机会将他除掉。”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保证让慕离非和苏清烟万劫不复，又可以让你顺利登上皇位，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的话而已。”萧绿漪看着慕孤涵，神色狡猾地开口道。

“你有什么主意便说出来，本王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萧绿漪一笑，凑到慕孤涵耳旁，叽叽呱呱地说了一阵子，将她的主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慕孤涵。

“什么？不行，这样一来，苏清烟岂不是危险了？”慕孤涵听到萧绿漪的注意，猛然开口拒绝，直到将话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讪讪片刻，才解释了起来，“本王的意思是说……”

萧绿漪却不愿意听慕孤涵的解释，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苏清烟，但是人家心里却是没有你的，就连半分都没有。就你自己一厢情愿，还希望不要伤害她！”

慕孤涵沉默了许久，才道：“她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为了苏央柳差点将你的救命恩人活生生地打死吧？我记得当初你为了独善其身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救命恩人差点被陛下砍头吧？怎么？如今反而知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萧绿漪丝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随你怎么说，只是以前杀她害她，都不是出于本王的本意。她于本王有恩，本王也不愿意出手伤害她。”慕孤涵虽然有些窘迫，但是却依然十分坚持地道。

萧绿漪抿嘴不语，她知道慕孤涵终究没有如慕沧舟一般的铁石心肠，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慕沧舟是将沈莞轻一家全部杀死都不曾眨一眨眼睛，她本来很喜欢那样的慕沧舟。但是，后来慕沧舟再舍弃她的时候，也没有眨一眨眼睛。

“好，既然你念着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愿意出手，那么便由我来出手。”萧绿漪最终还是妥协了，开口道，“你该不会阻止我吧？”

慕孤涵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不会。”他也不得不承认萧绿漪的主意很好，如今都由萧绿漪出手，他便没有任何意见。

萧绿漪点点头：“你没有意见就好。”

……

正在辰王府和商离下棋的苏清烟并不知道萧绿漪和慕孤涵正商量着对付她的阴谋诡计。

“你的棋艺仿佛又精进了不少。”商离淡笑着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开口道。

“那是，”苏清烟狡黠一笑，“有你这般厉害的师父，若是没有进步，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慕盏绯走进来之后，看到两人正在悠闲地下棋，撇撇嘴道：“你们这两人，还真是悠闲。哥哥、嫂子，你们真的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么？你们真的认为五皇兄不会找我们麻烦么？”

苏清烟和商离因为不放心慕盏绯一个人在宫中，因此将她接到了府上来住。一来是保证她的安全，二来是正好百灵将小郡主和长公主送走之后，官逐浪就住进了辰王府，慕盏绯来了，正好可以让官逐浪为慕盏绯调理疗伤。

商离再次将手中的棋子放进期喷之中，摇摇头道：“我们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们一直按兵不动，也是为了等他先出手。”

慕盏绯皱了皱眉：“哥哥，古人有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又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你们两个倒是好，竟然巴巴地等着人家先出手。”

苏清烟一笑，道：“这古人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可是你多听几个，便知道这世上，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道理的了。你说的，确实也是古人说过的。但是古人也说过，以逸待劳、谋定而动、以静制动。其实吧，古人说的话，看你怎么想，只要是能够对自己有帮助的，都是对的。”

慕盏绯捏着自己的下巴，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子的。”

苏清烟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话锋一转，道：“昨天我接到消息，说萧封宇在牢狱之中忽然四肢动弹不得，变得跟一个活死人一样。是你对他用了我给你的药？”

慕盏绯咬咬唇，知道瞒不住，点点头：“是。”

苏清烟挑眉：“你想要干什么？”

“嗯……额……我去看一看官神医，他说给我熬了药，让我片刻之后去找他。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聊了，我先过去了。”慕盏绯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回答苏清烟的问话，找了一个并不高明的借口，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慕盏绯离开的背影，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去叫住她。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之上。

“你不好奇你妹妹想干什么？”苏清烟在棋盘中落下一子，淡笑着问道。

“我当时便说过，我相信她有自己的想法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商离一笑道。

苏清烟点点头，便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两人将一局棋下完，慕孤涵便遣人来请商离进宫议事，并且要求商离带着苏清烟一起进宫。

苏清烟和商离都没有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让侍女将他们进宫的消息告诉慕盏绯和官逐浪，便站起来，往王府外边走去了。

慕盏绯听说是慕孤涵遣人来请苏清烟和商离入宫，反倒是担心了起来，匆匆过来，在辰王府门口将苏清烟和商离拦了下来。

“哥哥、嫂子，你们不能去，万一这是慕孤涵的诡计怎么办？万一你们进去了便出不来了怎么办呀？”

苏清烟笑了笑，开口安慰道：“盏绯，你多虑了，我们是被慕孤涵光明正大地叫进宫中的，他不可能立即将我们怎么样的。即便是将我们怎么样，也需要找借口或事情来陷害我们。你要相信，若是他意图陷害我们，肯定不会成功的，我们总会找到对付他的方法的。”

慕盏绯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你们快去快回，若是你们太晚不会来，我可是要冲进宫中去找你们的哟。”

“放心吧。”商离伸手拍了拍慕盏绯的头顶，道，“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呢？莫不成要变成嬷嬷了？”

慕盏绯将商离的手拍开，嗔道：“哥哥，你好讨厌。”

苏清烟笑了笑，便提步上了马车。商离也跟着苏清烟上了马车。

两人很快便进入了宫中，先是被内侍领到了御书房之中。在御书房之中，两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慕孤涵。

约莫两刻钟过去了，内侍终于去而复返了。

“辰王殿下，摄政王让你到金銮殿去，说是金銮殿之中有一件事需要处理，想要问一问您的意见。至于辰王妃，便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吧。”那内侍朝着商离道。

对于慕孤涵只让商离去金銮殿，并没有叫她，苏清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她知道，金銮殿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进入的。

商离则是皱了皱眉，他终觉得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总觉得慕孤涵将苏清烟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

“我不要你离开。”苏清烟看了那个内侍一眼，故意扁着嘴，朝着商离说了一句，随后便伸手搂住他，仰起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之上。随后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无妨，无论如何，都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你去吧，我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考虑考虑陛下给我们留下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商离明白苏清烟的意思，不留痕迹地给了她一个答应的眼神，随后柔声道：“烟儿乖，你在这里等一等便好了，我很快便回来的，好不好？”

苏清烟依然佯装嘟着嘴，不悦却又无奈地放开商离，道：“好吧，你快些去，快些回来，不要让烟儿等太久了。”

苏清烟说完这么一句话，自己也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内侍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只是觉得辰王和辰王妃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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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240章 发现梅花

商离离开后，苏清烟一个人待在御书房之内，开始仔细地观察御书房的各个角落。她记得，慕践律当初留给他们的那一句话叫：“去年今日彼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还说什么桃花年年有，却终究不如印在木板上的桃花好。

苏清烟倒是在御书房之中找到了一株印在木板上的桃花，但是在这桃花的四周，她都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一块被印上桃花的木板正是御书房的墙壁，苏清烟站在墙壁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株印在木板上的桃花出神，随后忽然发现那一块木板像是镶在墙壁之上的，又像是有些松动。

“难道这一块木板是暗格？是可以打开的？”苏清烟自语道。

想着，苏清烟正要出手将那一块木板打开，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苏清烟只能下意识地缩回手。苏清烟回头一看，只见从外边走进来两个人，正是萧绿漪和慕孤涵的养母管妃。

“苏清烟，你果然来了。”萧绿漪看到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开口道。

苏清烟缓缓走近两人，朝着管妃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了。随后看向萧绿漪，一脸了然。

“萧绿漪，原来是你找我来着里的呀，我还奇怪为什么慕孤涵会让我跟着辰王进宫呢，原来是你的主意。”

“对，正是我的主意。”萧绿漪举起手指，轻轻吹了吹，随后自认为优雅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才道，“让你进来，是因为有一场戏，需要你配合我们演上一演。相信今天会成为你人生之中最为难忘的一天。因为你会因为今天的一步走错而死去。”

苏清烟嘴巴微微一抿，淡淡一笑：“萧绿漪，你其他不见长进，倒是自信长了不少，也算是难得了。不过，难道慕沧舟没有告诉过你，太过自信最后都会惨淡收场么？”

苏清烟虽然不知道萧绿漪通过慕孤涵将自己引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气场之上，却是不能输的。

“我是不是太过自信，我们拭目以待。”萧绿漪说着，忽然听到有一行人的脚步声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啊……苏清烟，你不能这样。”萧绿漪听到脚步声，便连忙尖叫了起来。

苏清烟冷不防被萧绿漪鬼一般的尖叫吓了一跳，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萧绿漪这是演的哪一出。

萧绿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听到脚步更加靠近了，才继续道：“啊……苏清烟，那是立孤涵为帝的诏书，你为什么要将诏书吞进肚子里去？为什么？”

苏清烟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原来萧绿漪打算冤枉她找到了慕践律留下的，让慕孤涵继承皇位的诏书。还要指责她将诏书吞下去了。这一招确实很妙，不但可以给她定罪，还可以将慕孤涵推上皇位，亏他们想得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慕孤涵带着一行人走进了御书房，朝着萧绿漪问道。

“孤涵，你来得正是时候，你快些让人将苏清烟抓起来，她将陛下留下的诏书吃进肚子里去了。”萧绿漪看到慕孤涵，连连指着苏清烟开口道。

慕孤涵闻言，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绿漪，是什么诏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事情是这样的，方才我们进来，发现她正拿着一张纸在看，我和管妃娘娘见状，便凑了过去，看见纸上正是陛下留下来的诏书，上面说着将皇位传给孤涵您。苏清烟发现我们之后，便迅速将纸张吞进肚子里去了，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萧绿漪佯装震惊地看着苏清烟，将事情说了一遍。

苏清烟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忍不住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两个人还真是很有默契嘛。

一旁的商离见状，也明白了，原来他们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冤枉苏清烟将慕践律留下的诏书吃了。

慕孤涵闻言，装模作样地朝着管妃问道：“母妃，绿漪说的，是不是真的？”

管妃看了看萧绿漪，又看了看苏清烟，最后点了点头，道：“是的，正如绿漪所说的，辰王妃确实将陛下的诏书吃了下去了。想来是为了阻止孤涵登基为帝。”

“……”苏清烟无语，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还真是厉害呀。

“苏清烟，你有什么话要说？”慕孤涵看向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撇撇嘴，满是不屑地开口：“我能有什么话说？你们设好圈套来诬陷我，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么？只是，慕孤涵，你能不能不要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真是让我恶心不已。”

慕孤涵有些不悦，开口道：“好，苏清烟，你破坏陛下诏书，罪同欺君，来人呀，将苏清烟抓起来，关进大理寺，听候发落。”

慕孤涵知道苏清烟和天牢的狱卒交好，于是并没有下令将苏清烟送入天牢，而是直接打入大理寺。

“谁敢！”一直沉默不语的商离看到慕孤涵要将苏清烟抓起来，才开口道。

准备上前的一众大内侍卫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止住了脚步。

慕孤涵脸色阴沉，冷笑道：“八皇弟，难道你要袒护她么？若是袒护她，可不要怪本王一并论处。”

苏清烟看向商离，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商离见状，皱了皱眉头，最终不再说话。

“走吧，不就是大理寺么？我倒是认得路，也不必你们绑我了。”苏清烟朝着那几个侍卫笑了笑道。

“王妃请。”那几个侍卫倒是十分恭敬有礼。

苏清烟淡笑着提步离开，在路过商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朝着商离柔声撒娇：“王爷，今天你说过带我去观鹤酒楼吃芙蓉仙竹烤鸡的，如今我去不了，你记得去取了送到大理寺来给我。”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要去吃烤鸡，虽然商离知道苏清烟每次吃的烤鸡都是由竹归做的，但是他还是伸手抚着苏清烟的脸庞，十分认真、温柔地道：“好，我知道了。待会便取了送进来给你，我顺便让他们多做几个，将明日后日的也一并做了，到时候我们过去取就好了。烟儿乖，在大理寺之中待上两天吧，我很快便会将你救出来的。”

“嗯。”苏清烟做出一副十分满意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看到两人如此话别的慕孤涵，冷哼了一声，在心中暗暗道：商离，只怕你这一次是救不了她了。

……

苏清烟被关进大理寺之中，十分安静，还顺便将房间收拾了一遍。

苏清烟知道大理寺除了审案，还是关押重要的、贵族犯人的地方。

“这地方，果然比天牢要好许多，不愧是用来关押皇亲贵族的地方。”苏清烟躺在床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苏清烟没想到，自己一闭眼，竟然睡着了。

商离提着烤鸡来到大理寺关押苏清烟的房间，看到这样的情形，忍不住笑了。这小妮子倒是放心得很，竟然睡得这般舒坦。

商离坐在床榻边缘，看着苏清烟，伸手捏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自己的手上，随后将手指靠近苏清烟的脸庞，用她的头发划过她的脸。

苏清烟只觉得自己的脸庞有些痒，迷迷糊糊之间，伸手摸摸了，嘟哝道：“死蚊子，滚开。”

商离哑然失笑，自己竟然成了死蚊子了。

苏清烟缓缓张开眼睛，发现作怪的并不是蚊子，而是商离，一时也笑了：“商公子，你竟然也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么？”

商离伸手将她拉起，圈在怀中，淡淡地道：“我好像告诉过你，只要是与你有关的，都不是无聊的事情。”

苏清烟在商离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伸手搂住他，暖暖一笑道：“再次听这句话，还是那么的悦耳。”

商离轻笑一声，道：“那么我以后多找机会说给你听。”

“……”苏清烟一时语塞，这样子做，真的好么？

“芙蓉仙竹鸡我已经帮你拿来了，你现在要吃么？”商离继续把玩着苏清烟头发，道。

苏清烟撇撇嘴，嫌弃地道：“谁要吃那东西，肯定不如竹归做的好吃。”

她知道，为了避免慕孤涵眼线发现端倪，商离肯定会前去观鹤酒楼取芙蓉仙竹鸡。

商离笑了笑，道：“不吃便算了，我带了其他的饭菜，你随意吃一些吧。”

苏清烟摇摇头：“我还不饿，等饿了再说。”

商离也不多说，俯下头，低声问道：“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苏清烟仰起头，伸手勾住商离的脖子，将朱唇凑到他的嘴角，吻了吻，才转向他的耳旁，轻声道：“我在御书房，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那是一块印上桃花的木板，我怀疑是一个暗格，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萧绿漪便来了。你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

商离不懂声色地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随后扣住苏清烟的纤腰，将她拉近自己，吻了吻她的朱唇，才道：“我先离开了，明日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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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241章 传位诏书

次日，商离果然再次来到了大理寺。

“如何，发现了什么？”因为在牢中，完全没有行动的自由，苏清烟也懒得去打理自己，将头发散散地披在身后。见到商离，便将他拉到床榻上坐下，低声问道。

商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握住苏清烟的肩膀，将她转了一个方向，让她背对着自己，用手替她理了着头发，随后又轻轻替她按摩着头部的皮肤，并有些责怪地道：“你呀，连头发也懒得打理了。”

“在牢中，打理这些头发做什么？”苏清烟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商离给她的服务。

商离不再回话，而是认真地替她编着头发，并轻声地开口回答苏清烟的问题。

“你的直觉很准，那一块木板下果然是一个暗格，暗格之中，有玉玺和陛下的私印。”

苏清烟微微一惊，没想到玉玺和皇帝的私印就放在哪里，还真是让她没有料到。

“慕孤涵想来应该也找过御书房了吧？竟然没有找到那一个暗格么？”苏清烟开口问道。

“或许是没有发现，又或许是发现了，但是那个暗格的开启方法有些特别，他们没能打开。”商离开口猜测道。

苏清烟点点头，也不再去管慕孤涵等人为什么没有找到那些东西了。

“如今那些东西都在我们手中了，我们行事可以方便不少。对了，慕孤涵做了什么？应该不会只是将我关在这里吧？”苏清烟笑道。

“他发下告示，说你将陛下命他继任皇位的诏书吃了，明天要将你问斩。”商离淡淡地道，言语之中听不到丝毫的紧张和担忧。

苏清烟回头看了一眼商离，随后笑了笑：“我知道你肯定想到办法了，对不对？快跟我说说吧。”

商离神秘一笑，将苏清烟的头发编成辫子之后，才神秘一笑，缓缓开口：“他既然想要传位诏书，我们便给他一个传位诏书好了。”

……

次日，萧绿漪果然带着禁军前来，要押苏清烟前去问斩。

苏清烟被押上刑场之后，看着那熟悉的行刑台，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好像已经来过这里好多次了。虽然每次都没有死成，但是如果有选择的话，她真的不愿意再来这里了。

只是这一次的刑台倒是和以往不一样。刑台之上并没有刽子手，反倒是站着几个宫中的嬷嬷，其中一个嬷嬷手中捧着一杯酒。

“萧绿漪，是不是可以等你讲完话我再走上去？”苏清烟指了指刑台，开口问道。她其实是不想上去又下来，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行，”萧绿漪果断地拒绝了苏清烟的请求，“你给我上去好好站着。”

苏清烟有些无奈，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刑台之上。

“前一日，苏清烟在御书房找到了陛下传位给摄政王的诏书，她为了阻止摄政王登基，将诏书吃下肚子去了。苏清烟的行为罪同欺君，理当问斩。然，摄政王仁慈，决定给苏清烟留一具全尸，因此给她赐下一杯毒酒。今日，苏清烟，你便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一杯酒喝下吧。”萧绿漪冷笑着开口。

苏清烟嘿嘿一笑，她倒是听懂萧绿漪的话了，她那一整段话，其实最想传达的信息有二。一是陛下有写下诏书传位摄政王；二是，摄政王很仁慈。

“苏清烟，你笑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萧绿漪看着苏清烟，得意地道，“这件事是我和管妃娘娘亲眼所见，即便你巧舌如簧，也不可能叫自己说白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苏清烟再次一笑，道：“我何曾说过我要为自己辩解了？我只是好奇，慕孤涵为什么不亲自来演戏，而是只让你来演这一出？”

“胡说八道，什么叫演戏？”萧绿漪佯装愤怒地道，“摄政王不愿意来，因为他仁慈，不愿看着你死。”

苏清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既然摄政王如此有情有义，那么肯定也是明辩是非的咯。我想说，当时你和管妃娘娘确实是看错了，我真的没有将诏书吞下，那诏书如今还完完整整，好端端地放在御书房之中呢。你们抓错人了，要杀错人了。”

萧绿漪微微一怔，没有料到苏清烟会这样子说。他们都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诏书，她为什么说得煞有其事。

“你胡说，根本……”萧绿漪咬咬唇，“根本不可能，我们看着你将那诏书吞下的。”

苏清烟一笑，转向台下的百姓道：“百姓们，方才你们也听到了，萧姑娘说，摄政王殿下的仁慈的，有情有义的，那么他一定会给我一次机会，回去御书房查找诏书的，你们说是不是？若是找到了，那么我便不用死了，若是找不到，再处死我也不迟，你们觉得呢？”

“有道理，有道理。”百姓们闻言，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苏清烟看向萧绿漪，温和地道：“萧大姑娘，你可听到了，给我一个找诏书的机会，是民心所向。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想，你们是不会违背百姓的共同意愿的，对不对？”

萧绿漪将拳头握紧，冷哼一声道：“那我便让你去找一找，你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经过思量，萧绿漪还是决定将苏清烟的带回宫中去。一来，她不认为苏清烟能找出什么诏书来；二来，就算苏清烟将诏书找了出来，最后获益的，还是他们。

回到御书房门外，苏清烟终于恢复了自由。

“苏清烟，你还不进去将诏书拿出来，还等什么？”慕孤涵已经听说了苏清烟的要求了，所以在一旁催促道。

慕孤涵不知道苏清烟心中想的是什么，他也不相信苏清烟可以将诏书拿出来，毕竟皇帝的诏书，需要同时盖上玉玺和皇帝的私印才算的。这两个印，他已经派人找了好多次了，都没有找到，他相信，这玉玺和私印，肯定是被慕践律带走了。

但是，他还是愿意陪苏清烟演着一回，因为经过这一回，众人便会更加相信诏书的存在了，这对于他的登基，有极大的帮助。

苏清烟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人，在目光触及商离的时候，狡黠一笑。

“摄政王殿下，现在大臣太少了。不如这样吧，摄政王殿下让所有的人都来。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见证，也好为我作证。”苏清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板，朝着慕孤涵道。

“好，既然你觉得需要，那么我便将所有的人都召进宫来。”慕孤涵冷冷一笑道。既然苏清烟想要让更多的大臣来见证这件事，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果然，很快更多的大臣都来到了御书房门外。

“那么，我就进去拿诏书了。”苏清烟朝着众臣一笑。

“装模作样。”萧绿漪很不屑地骂了苏清烟一句。

苏清烟却没有什么理会萧绿漪说什么。推开御书房的房门，走了进去。片刻之后，便拿着一张纸出来。

“这便是陛下的传位诏书。”苏清烟扬了扬手中的纸张，随后顺手将纸上拿到一个大臣的面前，指着纸上的字迹和印章，道：“这是陛下的字迹，还有陛下的印章，玉玺之印，没有错吧？”

“千真万确。”那一位大臣详细端详苏清烟手中的诏书良久，十分激动地道。

苏清烟嘴角微微一弯，不停走动，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慕孤涵看着这样的情形，也有些激动，手微微发抖，暗暗想，难道慕践律真的留下来传位给他的诏书？那真的是太好了。

苏清烟最后将手中的诏书递到慕孤涵面前，笑着道：“也请摄政王殿下检查一番。”

慕孤涵本来就有一些激动，在看到慕践律的字迹、慕践律的印章、玉玺之印之后，更加激动，伸手想起拿那一张诏书，却被苏清烟眼疾手快地收回去了。

慕孤涵扑了个空，尴尬了一小会才激动地道：“这诏书是真的，是真的。”

苏清烟把玩着手中的诏书，看向萧绿漪，道：“萧大姑娘，我说吧，诏书并没有被我吞下，还要将我处死么？”

萧绿漪笑了笑，没有回答苏清烟的话。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当机立断，朝着慕孤涵跪下，道：“既然这诏书是真的，那么，摄政王便该是我们的新陛下了。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见状，纷纷下拜，连声喊万岁。一时间，站着的人，也只剩下慕孤涵、苏清烟和商离了。

慕孤涵一脸得意，正要唤众人平身，忽然看到苏清烟和商离都站着，不悦地问道：“你们两个为何不下跪。”

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诏书还没有宣读呢，就喊上陛下了，是不是太过心急了？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的，摄政王殿下可听过一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众人闻言，都抬头看着苏清烟，觉得好像苏清烟说的也有道理。

慕孤涵想反驳却没法开口，想叫众人平身，又被苏清烟打断了。

“既然都跪下了，正好都听一听陛下的诏书吧。”苏清烟淡淡地开口，随后指了指跪在一旁的一个内侍，道：“你，过来念诏书。”

那内侍不知道苏清烟我为何会选上自己，手脚有微微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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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242章 谁是新皇

慕孤涵对于苏清烟随意找了这么一个内侍来宣读诏书，虽然也很不悦，但是依然朝着那内侍道：“辰王妃叫你过去，你便过去，将诏书念出来，还傻愣着干什么呢？”

慕孤涵却不知道，苏清烟看似随意指了一个内侍，实际上却是精心挑选的。她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生涩的、带着害怕和紧张的小太监，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内侍才会诚实地将诏书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那内侍闻言，果然乖乖地答应着，站了起来，走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将手中的诏书递了过去：“你不用紧张，只要将诏书原原本本地念出来，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的事情的。”

那内侍感激地看了一眼苏清烟，接过诏书的手也稳定了不少，心中的害怕也变少了：“谢谢辰王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既已退位，国不可一日无君，现特命辰王慕离非继承皇位，登基为帝。钦此。”

诏书简短明了，众人听了，都大惊失色，一时哗然，切切私语不断。显然大家都没有想到陛下立下诏书中，会是让慕离非继承皇位。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我的，怎么会？怎么会忽然变成了慕离非了？苏清烟，肯定是你做了手脚了，对不对？”慕孤涵脸色十分难看，本来以为这件事会将他推上皇位，却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子的。

苏清烟冷冷一笑，朝着慕孤涵道：“摄政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了。第一呢，我可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陛下要传位之人是谁，是你们一直自以为是是你，真是搞笑。第二，这诏书你们方才也看过了，都已经确定过是真的了，难道还想反口否认不成？是不是现在你们还想说诏书是假的？”

慕孤涵闻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方才确实亲口说过，诏书是真正的，在座的一众大臣都已经证明过那一封诏书是真实的。

只是他发现，自己方才并没有注意到诏书之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他暗暗后悔，自己方才为何没有认真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呢？如果当时看清楚了，或者可以一口咬定这一份诏书是假的也不一定。

已经站起来的其他的大臣也拼命地回想着那诏书上的名字是谁，但是始终都不曾记得，除了清晰地记得那时陛下的笔记，还有就是两个印章都是真的，便再也不知道其他了，就像他们都没有看见过诏书似的。他们因为慕孤涵昨天发出的告示，潜意识地以为这诏书是让慕孤涵继位的。

苏清烟一笑，对于现在的情形早已料到，她正是故意引导他们去关注那些印章和笔迹的，他们自然没有机会看到内容。

“看来他们还是不相信这诏书是写着传位给辰王殿下，你将这诏书拿过去，给各位大臣和摄政王殿下看一看。”苏清烟朝着那内侍吩咐了一声。

那内侍点点头，十分听话地将诏书捧到了一众大臣面前。

那些大臣看到了诏书上的字，都没有话说了，齐齐看向商离。

萧绿漪和慕孤涵看到诏书上清清楚楚的字，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这诏书怎么可能是让慕离非继位的？怎么可能？”萧绿漪喃喃地开口道。

苏清烟抿抿嘴，腹诽道：怎么不可能，这诏书本来就是商离临摹慕践律的笔记写的，不直接出现商离这个名字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们了吧？

“摄政王殿下，萧大姑娘，这诏书确实是真的，上面的名讳也正是辰王殿下的，请摄政王殿下和萧大姑娘尊重太上皇的意思。”苏茫在一旁看向慕孤涵，劝说道。

慕孤涵脸色阴沉，没有任何的回话。

一旁原本不情愿跪慕孤涵的慕许阳看到这样的逆转，一时间乐了，十分爽快地朝着商离跪下，朗声道：“八皇兄，对不起，是我们方才跪错人了，向你认错。”

商离一笑，温和地道：“多大的事情？还需要认错？”

“呵呵。”慕许阳笑了笑，叩头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茫见状，也跪了下来，高声道。

其他人见状，都纷纷重新跪下行礼，高呼万岁。

苏清烟看向商离，眼中带着暖暖的笑意。商离见状，亦回给她一个暖暖的笑意。

慕孤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没有想到事情回事这样发展，只觉得自己有些窒息。

萧绿漪咬着牙，朝着慕孤涵道：“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我们手中还有兵权，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慕孤涵将拳头握紧，额头上的青筋也都浮现了出来：“来人啊，将这些大臣全部送回府上去，没有本王命令，都不许他们出来。”

禁军听到了吩咐，迅速将在座的官僚大臣围住了。同时将他们迅速擒住，送出宫去了。

被清场的，还包括慕许阳，和其他的侍女、侍卫。很快，现场也就只剩下苏清烟、商离、慕孤涵和萧绿漪了。那一份诏书，自然落在了慕孤涵手中。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慕孤涵咬牙切齿地朝着商离道。

商离嘴角弯了弯：“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刚好玉玺和陛下的印章都在我这里罢了。模仿陛下的字，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你说是不是？”

“原来如此，”慕孤涵一怒，用力将手中的诏书撕碎，随后用带着威胁的语气道，“慕离非，现在大辰的兵力都在我的手上，你斗不过我的，你最好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将印章和玉玺交给我，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商离笑了笑，缓缓地道：“现在一众大臣已经知道该继承皇位的是谁了，五皇兄即便将诏书撕了也没有用的。再说了，这样的诏书，需要一百张都可以拿出来。五皇兄全部撕了，手会不会发疼呢？”

慕孤涵大怒，大吼一声：“来人呀。”

一语刚落，原本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周围，都迅速布满了禁军。

“将辰王和辰王妃送回辰王府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禁军连忙答应，将苏清烟和商离围了起来。

“慕离非，本王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不愿意将玉玺和印章叫出来，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嘿嘿，”苏清烟在一旁嬉笑了起来：“三天，为何这么少？不如给五天吧。”

“……”慕孤涵无语，最后袖子一甩，冷哼一声，来开了。

禁军恭敬地朝着苏清烟和商离行礼：“辰王、辰王妃，请出宫。”

苏清烟和和商离都没有意见，在禁军的护送下，返回了辰王府。

“哥哥、嫂子，你们总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慕盏绯一直站在王府门口等着苏清烟和商离，见到两人，急急上前几步，“嫂子你没事了？他愿意放过你了？”

苏清烟笑道：“放过倒是说不上，只能说暂时没有危险了。不过慕孤涵也和众臣，和我们彻底撕破脸皮了，接下来的路子，更加不好走。”

“那么哥哥和嫂子有什么计策么？”慕盏绯看了看苏清烟，又看了看商离，渴望地问道。她知道，若是商离败了，他们都活不成了，她不希望这样子。

商离知道慕盏绯的意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们也没有什么计策，不过走一步算一步，不过盏绯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商离温和的声音让慕盏绯莫名地安心了下来，连连点了点头。

……

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这三天之中，商离派人将诏书的内容传了出去。同时，还将慕孤涵恼羞成怒，将各位大臣软禁的事情都传了出去。

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辰。最后对照朝臣被软禁的事实，百姓们对于诏书是命商离继位的事情倒是相信了。

于是，百姓开始谴责慕孤涵。慕孤涵为了平息百姓言论，不得不派出大量的兵力镇压，将挑事者全部抓起来，关进了天牢之中。一时间，人人自危，人人都关门闭户，不轻易出户，京城之中变得萧条起来。

慕孤涵对此并不在意，他以为，只要自己登基之后，京城便会好起来了。

三天之期一满，慕孤涵便来到辰王府，见到了苏清烟和商离。

“慕离非，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玉玺和印章，你是不是要交给我？”慕孤涵朝着商离开口，眼中带着恨意，他知道百姓之所以得知诏书上的内容，自然也是他放出去的。

商离笑了笑，十分认真地道：“你不说我还忘记了，这件事，我还没有想。”

“你……”慕孤涵气结，他自然知道商离这是故意气他的。

“不好意思哦。”苏清烟抱歉一笑，“这几天我们实在是没有空想，我们这几天，可是又是喝茶、又是下棋、还要吃饭睡觉什么的，确实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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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花猫似的

站在慕孤涵身后的禁军们听到苏清烟的言语，肩膀都微微抖动，仿佛在拼命地忍笑。只有慕孤涵一个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慕离非、苏清烟，你们可想好了，以你们想在的实力，对上本王，无疑是以卵击石。本王可以立即将你们就地正法。随后再强迫大臣们将上书请本王登基。一旦这样，你们留着那玉玺和印章有用么？”

苏清烟若有所思地看着慕孤涵，随后道：“摄政王殿下说的是，那么摄政王殿下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呢？是不是害怕那样子登基，天下百姓和大臣们都不服？是不是怕控制不住局势？”

“苏清烟，你以为我不敢马上将你们处死么？”慕孤涵怒道。

苏清烟眯着眼睛一笑：“拭目以待。”

“来人……”慕孤涵眼睛微凝，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正要吩咐禁军将辰王府的人全部抓起来，就地正法，忽然被一个急急匆匆的声音打断了。

“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城北的粮仓着火了！”

慕孤涵一惊，厉声朝着匆匆而来的那一个看守装扮的男子问道：“你是谁？怎么回事？”

“小的是粮仓的看守首领，陛下离开的第二天，按照户部的命令，粮库增加了看守，小的们也多了休息的时间，几乎是两天才在粮仓看守半天。今天，小的按照以往惯例，前往粮库交班，没想到去到那里的时候，粮库已经烧起来了，前一班几十位之前看守粮库的兄弟都全部消失了。”那中年男子开口道。

慕孤涵皱眉，粮仓归户部管辖，倒是事实，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户部曾经调动过守将，难道是慕许阳。

慕许阳？慕孤涵猛然抬头看着商离，慕许阳如今唯商离马首是瞻，不用说，调动看守，肯定是商离的意思。

“粮仓之中，都是百姓们辛苦种出来的粮食，你竟然一把火给烧了？慕离非，你够恨！”慕孤涵看着商离，咬牙切齿道。

商离温润一笑：“本王不懂五皇兄的意思，若本王是五皇兄，一定先去救火。”

慕孤涵知道商离所说没有错，只能暂时将处置商离等人的事情撇下了，转过身，望向禁军们，道：“大家跟着本王去救火。”

“终于安静了。”苏清烟揉揉自己的耳朵，看着一行人在慕孤涵的带领之下离开了，开口道。

商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

“你的人倒是出手及时，这粮仓烧得是恰是时候。”苏清烟赞了一声。

“自然是看到慕孤涵往这边走来，才出手烧毁的。”商离侧头道。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慕盏绯看到这里，幽幽地开口道：“哥哥，你不是说你们没有什么决策么？这算是什么？不过，将粮仓的粮食都烧了，确实有点过了。”

苏清烟有些好笑地看着慕盏绯：“你觉得他是这样的人么？按照他那腹黑的性子，那粮食早已经全部被他转移了，看着像是烧了，但实际上，全部在他手中。”

慕盏绯有些惊讶，想了想，也明白了一个大概。

想来是商离借着慕许阳的手将自己人安排前去看守粮仓，然后监守自盗，将粮仓里的粮食全部转移了。

慕盏绯将自己的猜想告诉苏清烟，也得到了苏清烟的肯定。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多的粮食，竟然在慕孤涵的眼皮底下全部运走了，怎么可能？”慕盏绯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沈家生意遍布大辰，不要小看了我们沈家的运输系统。将这些东西秘密运走，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苏清烟解释道。

慕盏绯恍然大悟，利用沈家将东西运走，那便不一样了。

“果然不愧是沈家。”慕盏绯惊叹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商离认真想了想，道：“我们只需要等。”

“等？等多久？等什么？”盏绯很是不解。

“是的，等，等一个转变。”苏清烟重复了一遍，“或许是三天，或许是十天。”

……

接下来的数天之中，苏清烟和商离果然都在等。

虽然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入辰王府，但是商离都没有任何的动静。苏清烟也开始忙碌自己的东西，不大过问如今的局势。

慕盏绯几次好奇地问商离，为何慕孤涵没有再来找他们麻烦。商离都没有告诉她，那是因为慕孤涵这几天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直到第五天中午，谢进入了辰王府，商离才有了行动。

“将这些信送到各个军队和将军手中吧。”商离将一叠信拿出来，递给谢，开口道。

谢接过信，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信？”

“不过是一些商量合作的信。”

“商量合作？”谢有些好奇，难道商离真的相信这些军队和将军会跟他合作么？

“你若是不相信，那便拭目以待，不要用怀疑的眼睛看着我。”商离握着笔，正悠闲地在宣旨上作画。

谢摸摸鼻子，开口道：“好吧，我去送信了，拭目以待。”

商离目送谢离开后，便看到了竹归走了进来，手中正捧着一壶茶。

“谢公子走了？这般快，奴婢才刚刚将茶端来。”竹归将手中的茶给商离倒了一杯，放到他面前，才道。

商离没有抬头，依然在作画，只是淡淡道了一声谢谢，随后解释道：“有些事情，所以离开了。烟儿呢？好像这几天都不大看到她的身影，仿佛在忙什么，问她又不说。”

竹归见问，掩嘴笑了起来。

商离这才抬起头，看着她问道：“你笑什么呢？”

“没有。”竹归摆摆手，“王爷您不知道，姑娘这几天都在厨房中待着，说要做菜，可总没做好。倒是将自己熏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商离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几天苏清烟竟然都待在厨房了。难道这几天见到她的时候，发现素来不爱熏香的她，身上竟然熏了一抹淡淡的茉莉花香，想来是为了掩盖烟火的味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商离淡淡地开口，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竹归也没有多说，放下手中的一壶茶，便离开了。

商离仰着头，看着半空之中良久，随后将手中的笔丢下，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门口，拉门而出。

来到厨房门口，商离果然看到苏清烟正背对着门口，在掏鼓些什么。

“母后明明是这样子做的，为何我却怎么做都不对呢？”苏清烟有些挫败地自言自语道。

商离看着围着围裙，卷起裙子，握着勺子，仔细研究铁锅之中的东西的苏清烟，一时间百感交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提步走近苏清烟。

苏清烟没有回头，却听到了脚步声，只当是哪一个侍女走了进来，于是道：“都说了，不用管我，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商离嘴角微微弯起，伸手从后边搂住苏清烟，伸出头看了看她的脸蛋，道：“果然和竹归说的一样，跟个小花猫似的。”

苏清烟忽然被人搂住，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知道是商离，脸上便扬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回头道：“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一看你这一只小花猫呀。”商离修长的手指划过苏清烟的脸颊，淡笑着道。

苏清烟伸手捂着脸，佯装生气地道：“好啦，本来就花了，在被你刮上一刮，岂不是全部全部都黑乎乎的了？商离，你是存心让我更丑是么？”

商离哑然失笑，随后附在她耳旁问道：“好端端的，学什么做菜？难道对府上的厨子不满意？若是不满意，可以换的。或者让竹归来做也好。”

苏清烟表情认真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母后在离世之前，教我做菜了。我若是不学会，那怎么对得起她。再说了，母后教我做菜自然也希望我不时给你做一个当初她常做的菜，我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还有，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你想母后，和你一起吃以前母后做的菜，也算是对母后的一种缅怀。这也是我想要为你做的事情。”

商离心中感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之后，才接话道：“烟儿，幸好我没有错过你。”

苏清烟一笑：“我为了复仇，才会使用涅槃咒。如今看来，我重生最大的意义不是复仇，而是遇见你。”

商离不语，只是将怀中的苏清烟圈得更加紧了。

“乖，”苏清烟拍了拍商离的手道，“你离开这里吧，你在这里，我没法专心做事。”

商离将苏清烟放开，却固执地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留在这里陪你。”

苏清烟有些无奈，只能点点头，道：“那你安静些。”

商离不语，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两碟菜肴之上。虽然桌子上的菜肴色与香都比不上他母后所做的，但是看起来却是有模有样的。

商离知道这是苏清烟做的，也不等苏清烟发话，握起了一旁的筷子，伸向了其中一碟菜肴。，

苏清烟余光瞥见商离如此，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子前，将那两碟才端走了。

商离筷子扑了个空，不满地道：“为何不让我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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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244章 咸的发苦

“咳咳……”苏清烟不自然地咳了咳，“这个，不好吃，没有什么好尝的。”

商离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看着苏清烟：“这些菜肴你不是说给我做的么？为何都不允许我尝试？”

“这个……”苏清烟有些尴尬，她能告诉商离每次她自己方才一个失手，将盐巴罐子打翻了，盐巴尽数掉进锅里导致这两道菜肴她自己也没法下口的么？她怕商离吃了过这两碟菜之后，会对她的手艺产生恐惧，以后再也不敢吃她做的东西了。

商离大概知道苏清烟意思是这两道菜不好吃，却不知道到什么地步。站起来，走近她，从她手中接过，两碟菜肴，道：“傻瓜，即便是不好吃，我也可以尝一尝测嘛，至少我可以给你提一些意见，不是么？”

“好吧。”苏清烟握住商离的手腕，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有阴影。”

商离认真地点了点头，重新将菜肴放回，也重新握起了筷子。

苏清烟看着商离将菜肴夹进了口中，不再说话，只是淡笑着看着他。

商离细细地咀嚼这口中的食物，一脸平淡：“只是有些咸罢了。”

“真的只是有些咸？”苏清烟笑了起来，方才她尝试的时候，硬生生地吐了出来。一连漱口五次，喝了两杯水，才缓过来。她不相信只是商离口中的有些咸而已。

“千真万确……”商离表情虽然有些不自然，却依然不动声色地开口。

苏清烟心中一软，将一个痰盂端到商离身边，道：“傻瓜，别吃了，吐了吧。”随后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商离面前，“漱口。”

商离抿抿嘴，最终还是坚持将口中的的食物吞下，才佯装淡定地拿起苏清烟递来的水，漱过口之后，缓缓喝了起来。

苏清烟抿嘴淡笑：“叫你别吃，你还要吃，那菜有多咸，我比你清楚。此时嘴巴该咸得发苦了么？”

良久，商离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才缓缓地开口：“确实有些苦。烟儿，这盐巴……不花钱么？”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盐确实是花钱买的，但是确实阻止不了她不小心将盐罐子打翻。

“其实是我方才手忙脚乱，将盐巴罐子打翻了。然后那些盐巴，便掉进了锅里。”苏清烟十分诚实地回答。

“……”说了半天，原来是失手，而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因为做菜难吃？

商离摸摸鼻子：“烟儿，一开始为何不告诉我是这样子的？”

早知道这菜肴不能吃是因为烟儿失手，他就不尝试了。不得不说，真的很咸。

“是你一定要吃的。”苏清烟挑眉道，佯怒道，“这好歹也是我做的。怎么？后悔？嫌弃？”

商离连连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到一个可以减轻口中咸味的方法。”

“什么方法？”苏清烟侧头问道。

商离但笑不语，伸手搂住苏清烟的纤腰，将她拉进自己，随后吻上了她的唇，用实际行动将方法告诉了她。

“唔……”这算哪门子方法？

苏清烟想张口抗议，都被商离舌尖乘机入侵，加深了这个吻。

身子微微一颤，苏清烟玉臂缓缓攀上商离的脖子，开始回应商离的吻。

两人吻得有些忘情，直到锅中传来了一阵焦糊的味道。苏清烟才猛然回过神来，将商离推开，尖叫了一声，跑到过旁将铁锅的盖子打开：“呀，竟然糊了。”

说着，连忙将那肉起锅，气馁地道：“又坏了，等我学会做菜，府中养的狗估计都变成猪一样了。”

每天她做不好的菜肴，都会原封不动地端给那几条小狗吃，它们想不胖都难呀。

商离走到苏清烟身边，轻笑了起来，道：“你其实也可以将它们当猪养的。”

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闹的，好端端的来打扰我，还……吻……”

商离丝毫不害怕苏清烟的瞪眼，伸手搂住了她，手不安分地滑过她的小腹，嘴唇贴在她耳边道：“烟儿，我也是情不自禁。我们许久没有……”

苏清烟脸上立即染上了一抹红云，呼吸也有些急促，挣脱开商离，将他往门口推去：“走开，走开，别来烦我。”

商离一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苏清烟羞红的脸，一时间心情大好，故意暧昧地在她耳边道：“晚上我等你。”

“你……”苏清烟一时语塞。

商离朗声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脸色更加红，最后摇了摇头，撇撇嘴，继续开始做菜。她已经做了几天的菜了，她不相信今天还是不能做出一些能吃的来。

……

傍晚时分，苏清烟终于做出了一碗自己比较满意的万福肉。

“总算是还可以入口了。”苏清烟自己尝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竹归见状，凑了过来，道：“总算出师了？”

苏清烟一笑，道：“或许吧。”说着，将手中的筷子递给她，示意她尝一尝。

竹归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的口中，细细地尝了起来，随后赞许地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姑娘，真好吃。”

“那是，”苏清烟得意一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嫌弃地道，“这是臭死了，竹归，我要沐浴。”

竹归一笑：“水早已经准备好了。”

苏清烟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洗了个干干净净，换了一身简单干净的衣裳，才将五福肉端进了书房。与她一道而来的，还有端着晚膳的一众侍女。

侍女将晚膳放下，便立即离开了。苏清烟坐在桌子旁，看向不远处的商离，只见他正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裳，那是一件和中午在厨房相见的时候不一样的衣服，很显然，他也梳洗沐浴过了。此时的他靠着窗户坐着，手中握着一支毛笔，正在宣旨之上画画。认真的商离，身上散发这一种格外迷人的气质。

苏清烟有些好奇商离到底在画什么，缓缓走了过去。

苏清烟目光落在宣旨之上，不由得呼吸一窒，商离画的正是他们俩。画中的她，支着下巴坐在几案旁，脸色有些红润，眼神也有些迷离，仿佛是喝醉了一般。几案之上，一只酒杯被放倒了。而画中的商离，则是坐在她身旁，宠溺地看着她，嘴角含着笑意，正伸手去刮她的脸颊。

苏清烟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握住商离作画的手，道：“你怎么画这样子的画？怪怪的。”

商离一笑，伸手将苏清烟的手拉开，将最后几笔画完，将手中的笔搁下，仔细看了看画中的人儿许久，才道：“会么？”

说着，伸手将苏清烟拉入怀中，恍如自语地道：“烟儿，你知道么？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眼中总带着防备。我第一次看到眼中没有防备，没有不相信与怀疑的你，就是喝醉的你。兴许你没有印象，但是我却记得很清楚，那一次在观鹤酒楼，我见到了喝醉的你。那时你抬头看着我，眼神虽然有些迷离，却没有戒备。我当时想，还是喝醉的你最乖。”

苏清烟脸色一红，低下了头。她自然知道商离说的是他将她送回苏府的那一次。

“还说呢，我记得，那一次我喝醉了，你还趁机骗了我，哼哼！”回忆在脑海之中回放，苏清烟想起商离当时欺负她喝醉了，骗她他们有过协议，以此赖在了暖烟苑，于是没好气地道。

商离低低笑出声来：“当时是我错了，好不好？”

苏清烟从商离怀中挣脱出来，撇撇嘴道：“好吧，我大人有大量，便原谅你了。不过这幅画，要没收。”

商离认真地点点头：“烟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真听话。”苏清烟站起来，也将商离拉了起来，“肚子而来，走，用膳去。”

两人在桌旁坐下，苏清烟给商离盛了一碗饭，指着自己做的万福肉道：“这万福肉做了好几天了，总算勉强可以入口了，你尝一尝吧。”

商离看着碗中肉色鲜艳，香气怡人的肉，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放进口中，只觉得油而不腻、入口香醇，回味无穷。

商离十分惊喜，望向苏清烟：“烟儿，你做的万福肉，和母后做的，真的很像。”

苏清烟支着下巴看向商离，满足地笑了。商离的评价，在她看来，是最好的评价，要知道她的目标就是做出和王念安一样的菜肴来。

两人正在用膳，忽然又侍卫来通报，说谢来了。

侍卫刚刚说完，两人还没有开口，谢便闪进了书房之中，迅速坐到了苏清烟和商离旁边来了。

“哇，有吃的，正好我饿了。”谢摸摸肚子，也不理会苏清烟和商离，大声朝着外边叫到，“竹归，竹归，给我一副碗筷。”

商离依然不动如山地吃着饭，只是将那一碗万福肉往自己面前挪了挪。苏清烟则是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人还真是丝毫不知形象为何物。

片刻之后，竹归果然取了一副碗筷走进来，笑着道：“谢公子，下次麻烦你小声一些，这全府都听到了你的声音了。你不害羞，我还替你不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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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245章 装疯卖傻

“谢谢竹归，下次一定注意。”谢急急接过竹归手中的碗筷，道了一声谢谢，便将手中的筷子伸向了万福肉。

虽然他不知道这万福肉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他方才看到了商离将它移了移，便知道肯定是不一样的，于是便选择了它下筷子。

谢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筷子在将要碰到万福肉的时候，被商离的筷子拦住了。

“其他的你随意，唯独这一碗，你想也不用想。”商离凉凉地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今天给你跑了这么远的地方，送了这么多的信，你竟然连一块肉都不给我吃？你忍心么？”谢扁扁嘴，仿佛撒娇地道。

苏清烟在一旁嘴角再次抽了抽，这谢，真是让她惊讶呀。

商量则是依然不动如山，回答直截了当，一针见血：“我忍心。”

一旁的竹归见状，笑着道：“谢公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那一碗万福肉，是姑娘在厨房之中琢磨了四五天才端出来的，你想要吃上，只怕不容易。”

谢惊讶地看向苏清烟，道：“你做的？我记得你上次说，是不会下厨的。”

“嗯，刚刚学会不久。”苏清烟如实地道。

谢眼睛发亮，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商离，开口道：“离非，我们可不可以再商量商量。我还可以给清烟指导指导。”

“没得商量。”

“小气，真讨厌。”谢嘟嘴道了一句，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便将手中的筷子转向了另一碗菜。

苏清烟身子一抖，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商离发现苏清烟的颤抖，关心地问道：“怎么啦？”

苏清烟皮笑肉不笑，开口道：“没有，只是觉得你这青梅竹马，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商离看向谢，并不多说，只是笑了笑。被苏清烟几次用青梅竹马形容他和谢，他已经淡定了。

一旁的竹归却是不淡定：“姑娘，你说什么？青梅竹马？王爷和谢公子？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谢听到竹归的问话，被口中的食物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才瞪了苏清烟一眼。

苏清烟不畏惧谢的瞪眼，赞许地看着竹归，道：“答对了。”

竹归嘿嘿一笑。谢则是啪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色道：“苏清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能不能不要这般败坏我的名声？谁和他这么小气的人青梅竹马了？”

商离看向谢，幽幽地道：“谢公子，请不要因为我小气，而否认我们青梅竹马的事情，好么？”

“……”

谢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苏清烟则是乐开了花。

三人将用完膳之后，便有侍卫来汇报道：“王爷，有几个将军前来拜访，王爷要不要见？”

商离点点头：“请到书房来吧。”

谢闻言，眼睛瞪得老大，道：“该不会是今天我给他们送了信，他们便马上过来了吧？这也太快了吧？怎么可能？”

谢一直在想，即便商离给那些将军们送信，只怕些将军也没有什么反应，更加不会转投商离的。他没想到，今天下午让才去送信，现在就有人前来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谢看向商离，眼中带着敬佩。

“粮仓被烧，朝中没有粮食了。沈家商号也早已全部停止运行了，不再出售粮食。而经过慕孤涵几天前那么一闹，人人自危，其他店铺也多半都关门大吉了。宫中、军队之中的储粮不过几天便吃完。慕孤涵筹不到粮食，熬到今天，将士们想来已经饿得不轻了，也闹得不行了。我在信中表示，愿意支付他们的军饷，为他们的军队提供足够的粮食。为了粮食和银子，他们会转投我们也并不奇怪吧？”商离开口解释道。

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怪商离会这般淡定，原来是笃定这些人逃不过吃饭的诱惑，最终会转投他的阵营。说来也是，人活着，不就是吃饭和做事么？若是没有饭吃，还怎么做事？

片刻之后，那几位将军便被侍卫请了进来。

“臣等叩见辰王殿下。”几个将军看到商离之后，连忙恭敬地行礼道。

“几位将军无需多礼。”商离淡淡开口，“劳几位将军连夜过来，本王心有不安。”

“辰王殿下言重了，”几位将军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本想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只是在看到商离身边坐着的苏清烟之时，犹豫了起来。

“想来将军们前来，也是为了本王送去的信的事情吧？信上所说的事情，几位将军考虑得怎么样了？”商离也不等他们主动开口，便将事情提了出来。

“这个……”其中一个将军欲言又止，目光看向苏清烟。

商离淡淡一笑，道：“将军有话便直说吧，无需有什么顾忌。相信大家也知道，本王的王妃手中握着天下首富沈家商号的全部财产，说来要给诸位提供军饷和粮食，还需要靠本王的王妃呢。因此说什么，也都无需避开王妃的。”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粮仓被烧，军队粮食不足也是常有的。几位将军若是需要粮食，沈家商号随时可以给将军们提供。”

几位将军闻言，心中激动，也知道了这辰王妃和其他女子不一样，于是不再讳忌苏清烟：“臣等先谢过辰王和辰王妃。陛下的诏书本就是命令辰王殿下继承皇位，登基为皇的。臣等自当依照陛下的诏书，全力支持辰王登基为帝。至于摄政王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便会将摄政王殿下押到您面前请罪。”

商离点点头，道：“几位将军做出这样的决定，本王也万分高兴。粮食和军饷，明晚之前一定送到。只是既然几位将军已经做出决定了，本王希望各位将军不要再变更了。各位将军想来都知道拂衣楼吧？拂衣楼的人，其他的做不来，但是刺杀却是得心应手。对于那些朝令夕改的人，拂衣楼是最不喜欢的。”

商离这句话绵里藏针，恩威并施，倒让几位将军欢喜之余又有一些心惊，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臣等一定谨记辰王殿下的话，绝不轻易更改决心。”几位将军连连保证道。

“很好，你们回去吧。小心些，别让慕孤涵察觉了。”商离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几位将军连连答应，随后便告退了。

“既然他们都转投我们了，为什么还不立即行动？”谢见商离并没有行动将慕孤涵拿下的意思，问道。

商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便会有东风而来。”

“东风西风南北风，有什么差别么？”谢撇撇嘴，嘟哝了一句。

商离没有理会谢，牵着苏清烟站了起来，道：“你今晚若是留在这里的话，便住在你以往住的房间。若是要回去，门口南边，不送。当然，你若是愿意在我书房之中睡上一晚，或者看坐上一晚，我也没有意见。回见。”

说完，便牵着苏清烟的手，出了书房。

“……”谢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我自然不能睡书房。”沉默了良久，谢自言自语了一句，才站起来离开了。

……

次日辰时，慕孤涵带着军队来到了辰王府。苏清烟和商离等人都被叫到了门外来。

“摄政王殿下，你真是够早的。”谢打了一个阿欠，含糊地开口道。

昨晚他没有回谢家，而是住在了辰王府。没想到今天早上还未醒来，便被商离的侍卫拖了起来。

“谢，你怎么在这里？”慕孤涵看向谢，不悦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再这里？我常常住在辰王府，你又不是不知道。”谢满不在乎地开口，他自小便是商离的伴读，慕践律刚刚给商离赐下王府的时候，他几乎天天住在辰王府。

慕孤涵想想也是，便不再理会谢，目光转向苏清烟和商离：“慕离非、苏清烟，你知道本王来找你们，所为何事么？”

“五皇兄不说，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商离自然可以猜到慕孤涵是为了粮食而来，但是依然装傻充愣，并不点破。

苏清烟佯装侧头考虑了一番，朝着商离问道：“殿下，莫非摄政王又要将我们就地正法了？以便他顺利登上皇位了？”

商离暗暗好笑，却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还需要问一问摄政王才知道。”

慕孤涵知道两人都是在装傻，怒道：“慕离非、苏清烟，你们不用在本王面前装疯卖傻。本王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如今粮仓被烧，军中、宫中短缺粮食。本王知道沈家商号定然有不少存粮，识相的就将沈家商号的存粮全部交出来。不然的话，苏家、顾家和辰王府，今天就会在世上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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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246章 太过天真

苏清烟不语，脸上的表情却表明了她对慕孤涵的威胁不甚在意。

“苏清烟，看样子你不相信本王可以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慕孤涵紧紧盯着苏清烟的脸，开口道。

“摄政王殿下，您多虑了。禽兽不如的人可以做出禽兽之举，对于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苏清烟巧笑嫣然，语言温和。

慕孤涵眼中迸发这怒火和恨意，大吼一声：“你说真么？再说一遍！”

苏清烟眨了眨眼睛：“我并没有说什么。”

慕孤涵有气没法发泄，只能吼道：“来人，将人给本王带过来！”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侍卫将苏家、顾家的人带了过来。

苏家和顾家的人都被绑着，其中包括苏茫、苏梧玥、苏洛长等人，慕许阳和顾衣裁也在其中。

“父亲、五姐。”苏清烟看向不远处的苏茫和苏梧玥，担心地问道，“你们没有事吧？”

苏茫和苏梧玥皆摇了摇头，表示他们都还好。

“怎么样？脸色终于变了？很好，有进步。本王说的事情，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慕孤涵看向苏清烟，得意地道。

苏清烟不语，她确实有些心慌了，现在将苏茫、苏梧玥擒住的侍卫们，并不是昨天前来转投他们的那几个将军的手下，想要将他们救出来，就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的手，低声道：“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不会让苏家和顾家的任何人收到伤害的。”

苏清烟看了商离一眼，只见他眼中带着认真。于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她自然是相信他的。

“怎么样？你们商量好了么？”慕孤涵见两人低语，只当他们是在商量交不交出粮食的问题，于是出声催促道。

商离上前两步，正要说话，却被身后传来的一阵巧笑打断了。

“哈哈，这里还真是热闹，还好来得及，不然就没有热闹看了。你说是吧？”

“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来得正好合适。”

一男一女的声音传来，声音的来源是辰王府的屋顶。苏清烟听到了这两个声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她无需回头，便知道是百灵和顾策白回来了。

果然，不过片刻，便看到百灵和顾策白飞身而下，来道了他们面前。

百灵下来之后，也不理会其他人，朝着苏清烟挤眉弄眼了片刻，便转向了慕孤涵。

“哎呀呀，原来这一位是湘王殿下呀，民女还当是谁呢。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摄政王殿下了。”百灵绕着慕孤涵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很好，很好。英姿飒爽、玉树临风，还雍容高贵。”

百灵说着，伸手去扯了扯慕孤涵的衣袖，道：“策白，你看看，看看，这一身四爪龙袍，多气派，多好看，你说是不是？”

顾策白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果然很好看，很气派。”

慕孤涵只觉得竹归疯疯癫癫的，十分嫌弃地皱了皱眉，伸手打开百灵的手道：“滚开，给本王安分些。”

百灵闻言，做出一个伤心的表情：“真是伤心，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说完，转身朝着苏家和顾家之人的方向走去。

“哟哟哟，这些小哥一个个长得真是威武，难怪将苏家的人和顾家的人都抓了起来了，看看这手臂，看看这衣服，看看这表情……真真都是极好的。”

百灵走到那些将苏家人和顾家人抓住的侍卫身边，这个摸一下衣服，那个摸一下头发……几乎将所有人都摸遍了。

一众侍卫脸色阴沉，都暗暗想哪里来的女人，竟然这么疯疯癫癫。苏家和顾家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眼，都觉得百灵的行为真是不忍直视。慕孤涵的脸色更是难看，本来他想一鼓作气逼苏清烟和商离交出粮食的，没想到被这疯疯癫癫的女人给打断了，真是不可饶恕。

只有顾策白、苏清烟和谢等人在憋笑。

“够了！”慕孤涵的忽然呵斥，将众人吓了一跳，“慕容冰，你再敢乱来，本王一定下令第一个射杀你。”

百灵返回苏清烟身后，伸出头朝着慕孤涵做了一个鬼脸，道：“我好怕怕。”

慕孤涵气极，将手握得嘎嘎响。

苏清烟轻笑着道：“摄政王殿下，你何苦和百灵一般见识，若是耽误了你的夺粮大计，可就不好办了。”

被苏清烟点破他是在夺粮，慕孤涵脸色红了红，却也厚着脸皮回归正题：“那么你们说吧，粮食你们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粮食其实从昨晚便开始准备了。”商离看向慕孤涵，淡笑着道。

“那么说，你们愿意给？”慕孤涵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激动，宫中和军中已经缺粮许久了，若在没有粮食补给，只怕军队都要造反了。

商离十分认真地摇摇头：“当然不是，虽然粮食从昨天已经开始准备，但是并不是为你准备的……”

“那么，辰王府、苏府和顾家的人，你们是不想保了，是吧？”一喜一悲，慕孤涵不等商离说完，便开口喝道，“来人呀，将辰王府所有的人都给本王抓起来，就地处决。”

慕孤涵却没有料到，他下命令之后，竟然没有任何人有行动。他身后的禁军都在沉默不语，他身旁的禁军首领也无动于衷。

“你们听到本王的命令了么？为何不行动。”慕孤涵回头，朝着那些跟随自己一起来的禁军，开口问道。

“五皇兄，你为何都不愿意听完我的话再下命令呢？”商离低声开口，脸上带着笑意。

“你还有什么话说？”慕孤涵只能暂时放下使唤不动禁军的尴尬，朝着商离问道。

“我还想告诉五皇兄的是，粮食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要送给各位将军的，包括禁军的赵将军。”

“你是什么意思？”慕孤涵大惊失色。

谢见状，十分好心地解释道：“意思是，很多将军都转投离非了。慕孤涵，你认为你还能使得动大辰的军队么？真是痴人说梦。”

慕孤涵不相信跟随他的人都转而支持商离了，回头看向那个跟着他前来的禁军将军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变成你的主人了。”

那将军倒是十分诚实，点了点头道：“回摄政王殿下，确实是这样的。陛下的诏书本就是命令辰王继位的，我们转投辰王，也没有什么不妥。至于摄政王殿下您，臣只能抱歉了。”

“你……”慕孤涵有些恼怒，最后理智地问道，“那么其他人呢？难道他们也像你一样无法无天么？”

那禁军统领并不直接回答，只是道：“城东军统帅和城西军统帅都快到了，摄政王殿下可以亲自问一问他们。”

禁军统领刚刚说完，便有城东军的莫将军和城西军的李将军各自带领着自己的军队小跑而来。

慕孤涵还没来得及出后询问，便见莫将军和李将军翻身下马走到商离面前，恭敬下跪：“参见辰王殿下。”

“免礼。”

慕孤涵面如土色，这两人无视他，朝着商离行礼，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些人已经全部背叛了他了，只因为商离可以给他们粮食和军饷，而他不行。

大势已去，慕孤涵眼中带着死寂和绝望。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慕孤涵身边的侍卫看到他有些失落，连忙唤了两声，“殿下，你要振作，不能这样子就被他们打败了，虽然他们都背叛你了，但是你还有苏府和顾府数百条人命在手，不是么？”

对，就算是这些军队会背叛他，但是那些他亲手养的侍卫也不会背叛他的。慕孤涵眼睛发亮，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慕离非，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么？你别忘了，苏家和顾家数百口人还在本王手上呢。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他们都会被本王的侍卫全部杀死，你难道真的不管他们么？”

“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他们？”商离看了看那些被慕孤涵的侍卫擒住的苏府、顾府之人道。

慕孤涵眯着眼，眼中透着寒光，凶狠地道：“本王要你死。”

百灵嘴角抽了抽，从苏清烟身后走了出来，来到慕孤涵面前，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道：“慕孤涵呀慕孤涵，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提这样的要求，你不觉得自己可笑么？连形势都看不清楚，真是可怜。”

“你说谁可怜？谁需要你可怜？”慕孤涵反驳道，“虽然你们将本王包围了，虽然这些军队都是你们的势力，但是，本王的侍卫们已经将刀架在苏茫等人的脖子上了，即便你们武功再高，行动再快，人再多，也救不了他们。今天，要么苏茫等人死，要么商离死，你们选一个吧。”

百灵嗤笑一声，不屑地道：“无知，你认为你的侍卫，还可以握紧手中的刀么？慕孤涵，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天真了么？”

百灵话声刚落，慕孤涵果然看到他的侍卫们手一软，将手中的刀咣当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慕孤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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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247章 被气哭了

“为什么？”百灵侧头想了想，巧笑着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但是摄政王殿下，你难道不觉得你的手有些问题么？比如发软，再比如发麻，难道都没有么？”

百灵语气十分友善，仿佛是一个关心慕孤涵的朋友。

慕孤涵本不觉得有什么，被百灵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自己的手开始发软了，想用力握紧，却再也做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我还可以握紧这手的，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子了？”慕孤涵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难以置信地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百灵再次笑嘻嘻地解释道：“你之所以没法将手握紧，那是因为我方才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些药粉洒在了你的手上。哎呀，那种药粉呀，只要稍微接触一点点，无论是哪里接触，都会让人手脚发软的。所以，你的侍卫们，也是因为我不小心在他们身上洒下了那种药粉，才会变成这样子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不过是暂时的而已，过几天便好了。多则五天，少则三天，不碍事的。”

不碍事？几天便好？慕孤涵气得发抖，又有些欲哭无泪，方才还以为百灵只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而已，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她装疯卖傻也是为了给他们下毒，真是让他们防不胜防呀。

“来人，将摄政王殿下送回摄政王府，好好保护。将这几位手脚乏力的侍卫送进天牢，听候发落，不得有误。”大局已定，商离也不想再和慕孤涵纠缠下去，于是下了命令道。

“是。”那禁军首领连忙答应，遣了两人上前，将慕孤涵架住。

“慕离非，你不能将本王软禁，你不能这样做！”事到如今，慕孤涵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却不愿意承认失败，挣扎着不愿意被带走。

商离没有理会他，牵起苏清烟的手，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嗯。”苏清烟嘴角带着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

慕孤涵被商离控制住了，朝中大臣自然也重新获得自由。当初被慕孤涵抓进牢房的百姓也被放了出来。沈家商号重新开业，百姓也不再将自己关在家中，而是重新活跃在市场、街道之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有序，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次日，商离便开始全权接手政事。经过这一件事，又有商离自己写的传位诏书。一众大臣对于商离是心服口服。

朝中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局势也渐渐稳定了下来。早朝之上，众臣奏请商离登基为帝，却被商离拒绝了。最后，商离答应住进了宫中，却依然没有答应登基为帝。

这一天，苏清烟依然在学习做菜。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并不去多想。只要是商离做出的决定，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不管是那一个决定是什么。

晌午时分，商离从宫中回来，苏清烟便立即带着侍女将膳食端了上来。

“今日尝试了佛跳墙，也是母后菜谱之中的一种菜，你尝尝看。”苏清烟将今日自己做的菜肴放到商离眼前，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口中，尝了尝，点点头道：“嗯，味道不错，烟儿，你做菜越来越熟练了。”

苏清烟闻言，只是一脸淡笑，并不说话。

商离不再说话，也没有继续用膳，而是将筷子放下，拉着苏清烟坐到他身边去，仔细地看了苏清烟良久，才道：“烟儿，我拒绝了他们的登基奏请，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苏清烟如实地点点头：“是有些奇怪。”

君临天下，为他的哥哥达成心愿，这是商离的目标。她很好奇，为什么目标马上就要达成了，为何商离却犹豫了？

商离伸手搂着苏清烟，将下巴搁在她额头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地开口：“自古帝王都是三宫六院，嫔妃无数的，我怕我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会变成那样。烟儿，我不想辜负你。”

苏清烟稍稍仰头看着商离，纤纤玉手描摹着他的轮廓，只觉得这男子越来越傻了。

“傻瓜，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商离摇摇头：“我不相信自己。当我知道慕践律杀兄弑父都是为了母后之后，我也明白了，他是爱着母后的。他那样爱着母后，都会迷失在皇位之上。所以，我不相信自己。”

苏清烟怔了怔，又是开心，又是叹息。开心的是商离竟然会为了她而不自信；叹息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商离犹豫不前的障碍。

“商离，你不是他。你的性子和他不一样。我相信，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做出弑父弑兄，甚至杀子的行为，但是他会。你不需要因为我而停止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样我会心有不安的。又或者，若你成为君王，真的需要娶一些名义上的妃子，我也可以学着习惯她们的存在。”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想了想，抿抿嘴，依然没有改口：“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不愿意这般快登基，也是为了母后守孝。等母后孝期过了再说吧。”

苏清烟点点头：“也该如此。”

“三天之后，陪我一起住进宫中去吧，好不好？”商离下巴再次贴上苏清烟的额头，轻声问道。

苏清烟倒是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好。”

……

下午，商离继续进宫处理政事，苏清烟则收到了一个来自顾策白的消息，说是玉石楼阁建好了。

苏清烟愣了片刻，才想起顾策白所说的是那时她决定给顾策白建的玉石楼阁。

“或许，我该过去看了一看。”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全部用玉石建造的楼阁，不知道身处楼阁之中，会是怎样的感觉。

“姑娘要去看什么？”竹归从门外走进来，恰好听到苏清烟的话，好奇地问道。

苏清烟站了起来，将手中顾策白传来的纸张随手一放，道：“竹归，你来得正好。走，我们去找策白和百灵。”

“好呀。”竹归听说要去找顾策白和百灵，也很高兴。

主仆二人出了辰王府，正要往顾府走去，却看到赵攸已一脸不高兴地从外边走回来。

“赵先生，你没事吧？”在赵攸已经过她的时候，苏清烟关心地问道。

“哼！”赵攸已并没有给苏清烟好脸色看，口里道，“不敢劳辰王妃关心，您是金贵的人，我们那里能受得起！”

苏清烟被赵攸已呛了一句，只觉得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又得罪这个赵先生了？

苏清烟没有说话，竹归却忍不下来。自家姑娘好心关心这个人，这个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真是岂有此理。

“赵先生，你也是读书人。我家姑娘好心好意地关心你，你这算什么？难道你的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竹归插着腰，回击道。

苏清烟想拦，却也来不及了。只能捂着额头，幽怨地看着竹归，从牙齿缝低声挤出了一句话来：“竹归，你骂人越厉害了。”

竹归闻言，得意地扬了扬眉头。谁欺负她家姑娘，她就是要骂回去。

赵攸已见苏清烟没有回答，倒是她身边的侍女出声了，一时也恼了，完全顾不得苏清烟的面子，高声道：“是，我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但也总比一些人好，挥霍无度，还帮一个男子建什么玉石楼阁，不知廉耻。”

苏清烟闻言，总算明白了是哪里出问题了。想来这赵攸已也听到了玉石楼阁建成的事情，才会不待见她。之前这一位便觉得她铺张浪费，不知节俭了。如今听说这件事，生气也是有的。

“挥霍无度？不知廉耻？你……你太过分了……”竹归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的沙哑，她听到赵攸已这样形容苏清烟，直接被气哭了。

“好啦好啦。傻丫头，哭什么。”苏清烟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竹归的手。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竹归更加忍不住了，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不停地抽泣了起来。

苏清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能将一块手帕递给她，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向赵攸已，道：“赵先生，顾策白以前是本王妃的表姐沈莞轻的侍卫，一直对沈家忠心耿耿。后来沈家灭门之后，他便来到本王妃的身边，保护本王妃，帮本王妃夺回沈家的财产。他如此帮本王妃，如此忠心沈家，别说给他建一座玉石楼阁，就是将沈家商号的一半财产分给他，也是应该的。赵先生的这一个不知廉耻，本王妃实在不敢当，还请赵先生收回。”

苏清烟在和赵攸已说话的时候，特意将自称也改变了，以示疏离。

赵攸已看到在抽泣的竹归，心中生出一丝不忍，也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开口道：“方才是在下失言，请王妃赎罪。”

苏清烟勾了勾嘴角，道：“本王妃正好要道顾家去看一看玉石楼阁长什么样，赵先生若是没有事，便请自便吧。”

赵攸已闻言，沉默片刻，道：“在下也想去顾府去看一看，开开眼界，不知道王妃是否应允？”他倒是要去看一看，那奢侈的楼阁，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清烟没有想到赵攸已也要去看玉石楼阁，怔了怔，道：“那便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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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第248章 想要道歉

三人来到顾家之后，看到顾策白和百灵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你们可算来了，”百灵来到苏清烟身边，巧笑道，“等得我们头发都白了呢。”

苏清烟一脸认真地在百灵的头上找了找，最后笑道：“白发呢？”

“自然是你们来了，所以这些白发便憋回去了。”百灵想了想，胡乱扯道。

顾策白闻言，翻了翻白眼：“我看是被你吃了吧。”

“别那么恶心好不好？谁会吃这种东西。”百灵身子抖了抖，一阵恶寒。目光触及竹归的时候，十分敏锐地发现了沉默的她仿佛很不高兴。于是走到竹归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道：“怎么啦？我们竹归姑娘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是谁惹我们竹归姑娘生气了？”

“我没事。”竹归拨开百灵的手，低低道了一声，随后便提步率先进了顾府。

自从顾策白回到顾府之后，竹归也不止一次来顾府了，因此对于顾府也是轻车熟路了，无需别人带路。

“眼睛泛红、脸色阴沉、满脸不悦、语气哽咽，还说没有事，谁信呀？”百灵不满地嘟哝了一声，随后朝着苏清烟问道，“她到底怎么啦？难道是你欺负她了？”

苏清烟摸摸鼻子，道：“不是我，却是因为我而起。赵先生说我为策白建造玉石楼阁是不知廉耻。竹归听道了，便被气哭了。嗯，事情就是这样的。”

听了苏清烟的话，百灵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赵攸已，眼中带着蔑视和不屑。顾策白也十分鄙视地看着赵攸已。

赵攸已有些尴尬，想了想，正要开口解释，却被百灵抢先了。

“迂腐、自以为是！”百灵丢下这两个词，便拉着苏清烟往顾府之中走去。

“这……”赵攸已手足无措，想叫住百灵，却来不及了。只能转向了顾策白。

“狭隘、是非不分。”顾策白也抢在赵攸已开口之前，说出了两个词，随后也学着百灵一般，扬长而去。

“这这这……你们你们……”赵攸已见人一下子走光了，叫也叫不住，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府，还是该返回辰王府。

赵攸已尴尬地站在门前，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局面。忽然一个小厮从顾府之中探头出来，在看到赵攸已的时候，才蹬蹬蹬跑向了他。

“您是赵先生？”那小厮来到赵攸已身前，开口问道。

“正是。”赵攸已点点头道。

那小厮腼腆一笑：“小的是顾府的小厮，王妃娘娘说，您可能不知道往玉石楼阁的方向，让小的前来带路。赵先生，您现在要去玉石楼阁么？”

赵攸已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苏清烟被百灵拖走之后，仍然不计前嫌地遣一个小厮来给他带路，恰好避免了他的进退两难。赵攸已想，或许他真的对这一位辰王妃太不了解了。

“赵先生……赵先生……”小厮见赵攸已并没有回答，于是再次开口问道。

赵攸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轻咳两声，道：“有劳带路。”

小厮展颜一笑：“好嘞，赵先生请随小的来。”

赵攸已跟着小厮走进了顾府，一路往北而行，竟然看到一众粗布短衣的百姓缓缓往这边走来，于是深感诧异。

“那些是什么人？”赵攸已朝着小厮问道。他有些好奇，为何这些粗布短衣的百姓会出现在顾府之中。

小厮朝着那些百姓看了一眼，答道：“他们呀，他们都是来建玉石楼阁的人。”

“原来是他们，他们不是应该昨天便离开了么？”赵攸已更觉奇怪，今天他听到消息，说昨天玉石楼阁便建好了，按理说，只要楼阁一建好，这些人便会离开的，为何今天还出现在这里。

那小厮点点头：“是，本来昨天已经离开了，今天听说辰王妃会过来看玉石楼阁。所以特地来见一见辰王妃的。说要当面跟辰王妃道谢，我们公子没法拒绝，只能应允他们进来了。”

“道谢？”赵攸已有些不屑，“他们出力为顾府建造楼阁，为何还要跟辰王妃道谢？”

“赵先生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一些难民。辰王妃建造楼阁的时候，特意命我家公子从各地找来这些难民来做工，并且支付他们较高的工钱。若是王妃没有建造这一座楼阁，只怕他们早饿死了。还有，在建设过程中，这些人还学习到了很多的手艺，包括雕刻玉石、打磨玉石、切割玉石的手艺，以后他们便可以以这些手艺养活自己了。在他们眼里，王妃便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他们自然很感激王妃的。”

“这位小哥说的是，若是没有王妃，我们只怕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若是没有王妃，我们又怎么能学得一门手艺谋生呢？我们当真很感激王妃。”迎面而来的一群百姓听了小厮的话，连连点头称是。

赵攸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建造玉石楼阁的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虽然苏清烟建设玉石楼阁确实是花费巨大，但是她也因为建造这一座楼阁，帮助了更多的人。赵攸已垂头，想起顾策白和百灵说他的迂腐狭隘、自以为是、是非不分，一时间也后悔自己出言不逊，言语之间伤害到了苏清烟和她身边的竹归。或许，有些事真的不能想当然的，也不能依靠表面分出对错的。

“赵先生，赵先生，你没有事吧？”那小厮见赵攸已一直一言不发，有些担忧地问道。

“嗯……我没有事。”赵攸已回过神来，回答道。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玉石楼阁马上就到了。”小厮狐疑地看了一眼赵攸已，只觉得这个先生很奇怪，很爱发呆。

赵攸已来到于是楼阁之下，抬头看着那晶莹剔透，如梦幻般的楼阁，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真是鬼斧神工。

正惊叹着，看见苏清烟等人从楼阁之中出来。

“是蛮好看的，但也是中看不中用。这楼阁，比人还金贵，我以后可不敢进去了，稍不留神砸了墙壁、砸了地板，我可赔不起。”百灵丝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苏清烟点头笑道：“确实如此，可里留着给策白当新房用。”

“好主意。”百灵看向顾策白，起哄道。

顾策白瞪了一眼苏清烟，又瞪了一眼百灵，随后幽幽地道：“我倒是想，只怕某人不想。”

顾策白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百灵。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他喜欢百灵，但是，每次他想说出来，都会被百灵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岔开。是以，他也不知道有百灵是什么意思。

百灵感受到顾策白炽热的目光，脸微微一红，拉起竹归的手，道：“竹归，我们往那边看一看。”说着，便扯着竹归离开了。

苏清烟从两人的举动之间，瞧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意味，问道：“怎么？你和她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是没有和她说开么？”

顾策白无奈地摇摇头：“每次想说她都会找借口岔开，真是很无奈。”

“这样子呀。”苏清烟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道。她在想，为何百灵会拿话岔开呢？是因为百灵不喜欢顾策白，又或者是百灵因为慕容家，不愿意嫁入顾家。至于到底是哪一个呢？她想她需要找机会问一问百灵。

“王妃。”赵攸已见苏清烟和顾策白不再说话，才靠近他们，朝着苏清烟行了一个礼。

苏清烟朝着他礼节性地一笑，道：“赵先生，您来了？您可以让小厮带着您四处逛一逛，本王妃便不作陪了。不好意思。”

“王妃，我想……”赵攸已想开口对苏清烟道歉，却在说出“我想”二字的时候，犹豫了。因为他没有看到苏清烟生气或者怨恨他，甚至已经将方才的事情忘记了，他到不知道道歉应该如何说起了。

“赵先生有事便直说。”苏清烟并不知道赵攸已心中的曲曲弯弯，也不知道赵攸已想跟她道歉，只是有礼而疏离地道。

“……嗯，没有什么。”赵攸已最终还是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苏清烟笑了笑：“既然没有什么事，那么赵先生请自便，我过去瞧一瞧百灵。”

赵攸已闻言，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随后点点头：“王妃请便。”

苏清烟朝着顾策白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前去寻找百灵。

最后，苏清烟在百灵所住的院子之中，找了百灵。此时的百灵正和竹归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喝茶。

苏清烟坐在屋顶上看着两人，并没有下去。

“姑娘，你不下来喝一杯茶么？你不口渴么？”竹归发现了苏清烟，朝着她招手。

苏清烟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百灵：“你上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百灵很奇怪地指着自己，怀疑地问道。她想不通苏清烟为何要将自己叫到屋顶上去。

苏清烟闭着眼道：“就是你，不用怀疑了，上来吧。”

百灵不语，站起来，施展轻功，来到苏清烟身边坐下，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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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249章 尉国犯边

“策白对你的心意，你应该知道吧。”苏清烟淡淡开口，顾策白对于百灵的心意，虽然表现的并不是那么明显，却也没有故意掩饰，她想百灵应该是知道的。

百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苏清烟看着百灵，接着问道。苏清烟总觉得，百灵对顾策白应该也是有感觉的，不然百灵每每来京，也不会每次都住在顾家了。

百灵微微一笑，道：“我没有什么意思，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使命。他不可能丢下顾家，丢下整个京城的人和事，跟我回慕容山庄。我也没法将慕容山庄丢下，义无反顾地住进京城来。说到底，我们终究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苏清烟想了想，也觉得百灵说得在理。

“或许，策白愿意离开京城，前往慕容山庄也不一定。”苏清烟想了许久，开口道。

百灵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开口：“不会的，他肯定不会这般选择的。”她了解顾策白，不为了顾家，就算是为了苏清烟，他也会选择留在京城。

“我们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相信我们，我们会处理好的。”百灵站起来，道了一句，便飞身下去，重新回到石桌旁坐下。

苏清烟抿抿嘴，支着下巴，望向远方天际，心中有些郁闷。百灵让她别管他们的事情，她倒是想管呀，可是没法插手呀。

“竹归，我们回去吧。”苏清烟一个人在屋顶上待了许久，知道夕阳夕照，才朝着竹归喊道。

……

是夜，天色微暗，辰王府的门口已经挂起了灯笼。

辰王的膳厅之中，苏清烟一直坐在桌子旁等商离。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桌上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商离却始终还没有回来。只是遣来内侍说，会晚一些回来。

内侍还说，商离请了一众将军进了御书房议事。

苏清烟猜想，定然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了，要不然商离也不至于忙到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到后来，她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商离回到辰王府，便被告知苏清烟在膳厅之中等他。快步进入膳厅，看到苏清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有些感动，又有些内疚。

“烟儿，烟儿。”商离在苏清烟的耳旁低声唤道。

“嗯……”苏清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商离，弯起嘴角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商离点点头：“我回来了，不是遣了内侍来说会很晚回来么？不是让你先吃饭休息么？为何还等着？”

苏清烟不语，用茶水漱了口，又让丫环给商离拿来热毛巾，擦了手，才一边布菜，一边道：“我想等你一起吃饭。”

商离深深看着苏清烟，并没有说话。

“吃饭吧。”苏清烟盛了一碗饭，放到商离面前去。

商离不语，默默端起了饭。

“今天有什么大事呢？据说你将一众将军都诏进宫去，在御书房之中商量和很久的事情。”苏清烟一边吃放，一边朝着商离问道。

“嗯，是有一件棘手的问题。尉国出兵攻打绵阳了，绵阳告急，方略发了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前来请求增援。”商离正色道。

“尉国出兵了？”苏清烟皱起眉头，“尉国皇帝倒是胆子不小，他们南边是我们，北边是滁国。他攻打我们，倒不怕滁国也乘机出兵攻打他们。”

“是知道了父皇失踪，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才出兵的。”商离解释道，随后想起了什么，忽而笑了，“烟儿，你可知道这一次，尉国的主帅是谁？”

“尉国主帅？你不要告诉我是慕沧舟。”商离会这样问她，苏清烟觉得十分奇怪。要知道，她不了解尉国的任何人。唯一知道的，就是慕沧舟逃往了尉国。

商离一脸淡笑地看着苏清烟，并没有回话，最终微微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苏清烟诧异不已，完全没想到慕沧舟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取得了尉国皇帝的信任，“那尉国皇帝倒是很放心慕沧舟！”

“他抵达尉国之后，很快便和尉国公主定下了婚约，有婚约在身，尉国的皇帝自然十分器重他。前些天，慕沧舟收到父皇失踪的消息，于是跟尉国皇帝提出要进攻大辰的要求，没想到尉国皇帝竟然应允了。慕沧舟带着二十万大军，直逼绵阳。”商离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苏清烟。

苏清烟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么，你们决定派谁领兵前去绵阳了没？”苏清烟看着商离问道。

其实，不用问她也大概能猜到，这样的关键敏感时期，商离肯定会派出谢领兵前去。毕竟谢是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

“经过商量决定，让明天中午，带着十万大军，出发绵阳援助方略。”

苏清烟点点头，果然不出她所料。

“商离，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可好？”苏清烟坐到商离身边，伸手抱着他的手臂，柔声开口道。

“不行。”商离没等苏清烟说出是什么事情，便拒绝了。他知道，苏清烟听到尉国是慕沧舟领兵而来，肯定想前往绵阳，亲上战场。

“商离，我还没说呢。”苏清烟有些不满地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是想前去绵阳罢了。我不会答应了，烟儿，那里很危险，我不想你有危险。”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的香肩，认真地看着她道。

“可是……”苏清烟咬着唇，缓缓将头低了下来，“商离，你知道么？我重生之后，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亲手复仇。我想要亲自将慕沧舟打败，甚至想手刃慕沧舟，为沈家上下百余口人报仇。商离，你让我去，好不好？”

“不好！”商离转过头去，不让自己看到苏清烟现在的神情和状态，摇了摇头。

“商离，我真的想去，好不好嘛？”苏清烟强行将商离的脸扭向自己，伸手搂在他的腰际，抬头看着他，朱唇微微撅起，就像是一个要不到糖，在撒娇的孩子。

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搂紧了怀里，叹息了一声，这样的苏清烟，他真的没法拒绝。可是他真的不想苏清烟去冒险。

苏清烟仿佛看透了商离的心思一般，乖乖地待着商离的怀中，信誓旦旦地道：“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一定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好不好嘛，商离？”

“好。你去吧。但是一定要带上拂衣楼的人，要经常给我写信。”商离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苏清烟嬉笑着抬起头，在商离脸上亲了亲，道：“谢谢夫君，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听到苏清烟的称呼，商离身子微微一颤，搂着她的力度也加大了不少：“你唤我什么？”

“夫君，有什么不对么？”苏清烟挑眉问道。

“没有。”商离摇摇头，“只是你好像是第一次这般唤我。”

“嗯。”苏清烟柔柔地笑了起来，“忽然想起，我还可以唤你作夫君，便唤了。你若不喜欢……”

“没有。”商离疾口否认，随后低语道，“再唤一声来听一听。”

“夫君夫君夫君……”苏清烟仰起头，一连叫了好几声。

商离眼角满是笑意，将苏清烟紧紧搂在怀中，道：“真好。”

苏清烟将头埋在商离的怀中，笑意嫣然，却没有说话。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迷恋这一个怀抱了，每每这样待着，她都觉得格外的安全和宁静。

“慕孤涵和萧绿漪，你想怎么处置？”许久，商离才开口问苏清烟。

苏清烟一动没动，过了片刻，才悠悠地道：“就关着呗。我要让慕孤涵看着苏清烟幸福，让他知道，错过表妹，是他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至于萧绿漪，她是慕沧舟杀害沈家的帮凶，我要让她一无所有地活着。至于管家，找个借口抄了，然后流放了吧。”

“依你。”商离抚摸着苏清烟的秀发，宠溺地道，“该吃饭了。”

苏清烟点点头，离开了商离的怀抱，重新握起了筷子。

……

次日一大清早，苏清烟便命竹归帮她收拾了行装，准备和谢一同出征。

忽然，一个侍女闯了进来，开口道：“王妃，侍卫拿回来一封信，说是湘王府送来的。”

苏清烟接过那侍女手中的信，点点头，示意她下去。

侍女离开之后，苏清烟用银针探查了一番，确定那一封信没有毒，才将信打开。

“姑娘，信上说什么？”竹归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道。

“没什么，只是让我去见他们一面。”苏清烟将信烧毁，想了想道，“或许我真的需要去见他们一面了，你先整理东西吧，我去去就回。”

苏清烟说着，便站了起来，提步要离开。

“可是，姑娘，他们……”竹归并不赞成苏清烟去见慕孤涵和萧绿漪，她是担心苏清烟会出事。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苏清烟笑笑了笑，安慰道。

此时，慕孤涵和萧绿漪都已经被软禁了，肯定不能拿她怎么样。她只是好奇他们找她，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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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250章 出兵绵阳

此时的湘王府周围，守着不少商离派出的禁军，就为了看守慕孤涵和萧绿漪两人。

“王妃，您怎么来了？”禁军的领队看到苏清烟来到湘王府门前，连忙上前几步，开口问道。

“听说有人想要见我，所以便来了。”苏清烟轻描淡写地道。

那领队点点头道：“倒是真的，这两天里边两位都不甚安静，总是吵闹着要见您。属下以为您不会见他们的。”

苏清烟抿嘴一笑，道：“其实见一见也无妨，带路吧。”

“是，王妃请。”

苏清烟随着那禁军领队进入了湘王府，来到了正厅，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之上。片刻之后，便看到慕孤涵和萧绿漪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人此时都有些憔悴，只简简单单地穿着一件素薄的衣裳，头发也有些凌乱。自从商离控制了湘王府之后，便将湘王府的下人全部放出去了，整个湘王府，只留下了这两位。这两位习惯了别人的服侍，想来连头发也都不会梳，所以看起来有些狼狈。

“听说你们要见我，所以我便来了，不知道你们要见我做什么呢？”苏清烟睨了两人一眼，开口道。

“苏清烟，你们打算将我们关到什么时候？”萧绿漪眼中带着愤怒，十分生气地道。自从他们被软禁在这里之后，没有侍女，没有食物，每天要自己提水，自己洗衣做饭，甚至还要自己种田种地。这样一无所有，万事都要自己动手的生活，她快受不了了。

苏清烟支着下巴，嘴角带着淡笑，看着眼前的两人，缓缓地道：“萧绿漪，当初你为了帮助慕沧舟夺得陛下之位，为了让自己成为皇后，不惜背叛本王妃的表姐沈莞轻，不惜帮助慕沧舟灭沈家满门，并且将本王妃的表姐害死，你觉得本王妃会轻易放过你么？”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萧绿漪瞪圆了眼睛问道，她自然知道苏清烟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但是真希望苏清烟可以给她个痛快。

苏清烟咧嘴一笑：“萧绿漪，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一直一无所有地活着。你不是想要母仪天下么？在这之前，你应该先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你……”萧绿漪气急，想要上前扭打苏清烟，却被一旁的禁军领队一抓一推，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王妃，要不要废她一双手？”那领队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不必了，废她一双手，最后还要找侍女服侍她，划不来，算了吧。”

禁军领队没有说什么，倒是萧绿漪一直恶狠狠地看向苏清烟。

一直不曾说话的慕孤涵此时才开口：“清烟，你可不可以跟八皇弟说说情，让他将我放出去，不要囚禁我？”

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慕孤涵，你想得倒是很美呀。”

“清烟，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知道的。要不然几年之前，你也不会用护心丹救了我，对不对？既然几年前你救了我，今天一定会再次救我的，对不对？”慕孤涵看着苏清烟，殷切地道。

看着慕孤涵的嘴脸，苏清烟只觉有些恶心。

“慕孤涵，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当初那个善良的，会救你的苏清烟，已经被你打死了。想让本王妃求辰王放了你，也不回去照一照镜子，你配么？”

苏清烟说完，便站了起来，缓缓往外走去，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两个人了。

“以后，他们两个若是要见本王妃或者辰王殿下，你们先断他们一只手，在前去禀报。”苏清烟站在门口，冷冷地开口。既是吩咐那禁军领队，也是说给萧绿漪和慕孤涵听。

“是。”那禁军领队答应得十分爽快。

慕孤涵和萧绿漪看向苏清烟，只觉诧异不已，他们都没有料到，苏清烟会下这么一个残忍的命令。也就是说，以后她再也不会来见他们了？

萧绿漪气得直打地板。慕孤涵则垂下了头，他恨，恨自己，也恨苏央柳。他常常在想，若是当初他没有认错救命恩人，现在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了？

……

苏清烟回到辰王府，只见商离、谢等人已经在王府门口等着她了。

“怎么这么久？本帅点兵完毕，就等着你一起出发了。”谢看到苏清烟，拿着元帅的架子，装模作样地朝着她开口。

“劳大元帅久等了，我们马上可以出发了。”苏清烟淡笑了起来，十分配合地道。随后缓缓走到顾策白等人面前，正要开口道别，却被顾策白打断了。

“别和我道别，我是跟你去的。”

一旁的竹归也道：“姑娘，我也是跟着你去的。”

“我虽然不是跟你去的，但是，我也是要离京的。”百灵笑嘻嘻地道。

苏清烟惊讶不已，她怎么不知道竹归和顾策白会跟着她去呀？

商离知道苏清烟心存疑虑，开口解释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让顾策白和竹归跟着你一起去。还有十三名拂衣楼的杀手，也会暗中跟着你，保护你。你若是需要用到他们，唤他们出来便是了。至于百灵和官逐浪，则是要返回慕容山庄的。姑姑和小语还在慕容山庄呢，小语身上也还带着毒呢。”

苏清烟抬眸看着商离，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于是没有拒绝他的安排，点点头道：“我听你的。”

“姑娘答应了，太好了。”竹归兴奋地跳了起来，开心地喊道。苏清烟此言一出，她是最高兴的一个。当初她还担心苏清烟会拒绝她跟去呢，不料却是答应了。

苏清烟看向竹归，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我们先走吧。小清烟稍后跟上。”百灵笑了笑，拖着竹归上了马车。离开前，还不忘掀开帘子，朝着苏清烟挤眉弄眼一番。

顾策白等人也是一笑，便策马离开了。一时间，只有商离和苏清烟留在原地了。

苏清烟慢慢踱到商离面前，抿抿嘴，低声道：“商离，我走了哦。”

商离伸手牵起苏清烟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紧紧地将她抱住，喃喃地道：“让我抱一会。”

苏清烟不语，也伸手搂住商离，静静地靠在他怀中。

“不许冲动、不许莽撞，有什么事情或者决定，要多和方略、商量商量，知道么？”商离开口嘱咐道。

“嗯。”苏清烟郑重地答应。

“还有，要将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许乱来……”

商离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很多话，苏清烟都一一答应了。

最后，商离松开苏清烟，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郑重地道：“还有最后一个，记得早些回来。”

苏清烟并不觉得商离啰嗦，抬眸望进他的眼眸之中，郑重地点点头。

商离深呼吸一口气，彻底地放开苏清烟，转过身去，开口道：“你走吧。”

他不敢去看苏清烟，他害怕自己会舍不得她离开，怕自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苏清烟抿抿嘴，看了商离的背影片刻，随后翻身上了谢等人留下的那一匹马，策马离开了。

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甚至消失，商离才回过头来，久久地望向苏清烟远去的方向。

烟儿，一路平安！

……

苏清烟一行人出了京城之后，很快便和百灵、官逐浪等人分开，带着军队直奔绵阳而去了。因为是行军，速度比上一次要慢许多。经过好十余天马不停蹄地赶路，大军终于抵达了绵阳百里外的一座山上。

“我们现在这里驻军吧，我已经派出探子前去刺探前面的情况了。等有消息回来之后再打算吧。”谢驻马不前，朝着苏清烟道。

“嗯，让他们多捡一些柴火吧，烧着火也可以驱寒。”苏清烟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了，将军队驻扎在这里的高地，也是合理的。只是，现在已是冬天，俨然已经寒意袭人了。在这山上，多少有些寒冷。

谢传令扎营休息之后，将士们很快便建好了营帐，最终还燃起了篝火驱寒。

不多时，谢派出的探子也回来了，被一个士兵匆匆带进了议事大帐。

“前方情形如何？”谢坐在帅位之上，朝着那探子问道。此时的谢，一脸郑重，没了以往吊儿郎当的表情，倒是有几分元帅的模样。

苏清烟见状，暗暗感慨，挂帅的谢，当真是不一样的。

“禀元帅，绵阳城已经被尉国军队包围了。一连数天，慕沧舟都带着尉国军队强攻绵阳城。所幸，方略将军带着全城的将士和百姓奋力抵抗，保住了绵阳城。方才属下在尉国军队驻扎的地方发现，他们正在休息，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甚至连加强防御的意思也没有。属下还从他们将士的聊天之中知道，他们明天还要攻城。”那探子开口道。

谢点点头，道了一声辛苦，又吩咐那探子好生休息，便让将士带着他离开了。

“难道慕沧舟不知道我们援军到了么？”谢看向苏清烟，有些奇怪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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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251章 两难境地

苏清烟心中也存着一样的疑问，若是明天慕沧舟依然攻城，那么他们缓兵一抵达，便会形成前后夹击的情形，这样一来慕沧舟便必败无疑。难道慕沧舟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么？若是知道，为何还这么镇定，他到底为何可以这般有恃无恐？

在帐中议事的其他将军也交头接耳，开始讨论了起来。

“是尉国也给慕沧舟派遣了援兵么？还是他已经在我们必经的地方设下埋伏了？”顾策白开口问道。

苏清烟不语，顾策白说的，都有可能。只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事到如今，没有完全之策，我们也不可能畏手畏脚，停滞不前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战场之上，有时候不能顾忌太多。”苏清烟想了想道。若是明天慕沧舟真的攻城，他们也只能冒险进军了。

“军师说的是。各位将军说一说，明日我们应该如何做吧。”苏清烟是以军师的身份进入军营的，是以谢以军师称呼她。

一众将军闻言，纷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最终，谢综合了众位将军的意见，最终决定次日先派出先锋军队前去探路。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便率大军跟上，支援绵阳。

次日。经过了一番争执，最终决定，让顾策白带领先锋军队先行探路。苏清烟则是执意随行，谢阻拦未果，只能让苏清烟前去。

顾策白和苏清烟带着军队走出了约莫三十里路之时，竟然看道慕沧舟带着一小队士兵，停在不远处，仿佛正在等他们。

“停。”顾策白叫停了前进的将士，转向苏清烟，道，“他是在等你吧？”

“天知道呢。”苏清烟满不在意地道。

慕沧舟看到了顾策白和苏清烟，他一个人策马向前，来道了两个军队的中间，才再次拉紧马缰，望向苏清烟。

苏清烟见状，道：“我上去看看他想干什么。”

顾策白点点头：“小心些。”

苏清烟来到慕沧舟面前，扫了一眼慕沧舟身后的尉国将士，道：“慕沧舟，你会出现在这里，真是让我惊讶。难道你想要以这数十将士阻挡我大辰十万大军开进么？”

慕沧舟一笑，道：“你放心，本帅今天并没有下令攻城。本帅来到这里，也不是要拦截你们的。本帅到这里来，只不过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而已。”

“洗耳恭听。”苏清烟眼睛微微眯起，开口道。

“相信你们已经知道小语身上带着一种毒了吧？”慕沧舟勾起嘴角，得意地笑道。

苏清烟看着慕沧舟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寒意，他们一直都知道慕嫣语中毒了，也一直都知道这是慕沧舟做的手脚，就是不知道如何解除罢了。

“那一种毒，和我母妃给父皇下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初本帅给小语下毒的时候，用了一个人的鲜血为药引，因此解毒也需要那个人的鲜血为药引。至于那一个人是谁，只有本王知道。”慕沧舟继续道。

苏清烟皱起眉头，她知道慕沧舟今日说起这样的一件事，肯定是为了跟她提要求，于是问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本帅攻打绵阳城的时候，你们不许出手救援。”慕沧舟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只要本帅拿下绵阳城，我就会将小语的药引子送上。”

“不可能。”苏清烟想都没有想，便拒绝了。慕嫣语的性命和整个绵阳将士和百姓相比，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慕沧舟一笑，道：“就知道你会拒绝，不过没有关系。你拒绝而已，慕离非是肯定不会拒绝的！忘了告诉你，在你们出发之前，本帅已经将这一个条件传信给慕离非了，相信他的命令很快便会抵达了，哈哈！”

“他也不会答应你的。”苏清烟咬咬牙道。

“你不知道小语在他心中的地位，所以你才会这样说。”慕沧舟看着苏清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慕离非心中，小语才是最重要的。我敢保证，他心中小语的地位，肯定比皇后娘娘重，比盏绯中，比你重，甚至比整个天下都要重。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小语的父亲，我们的太子皇兄。”

苏清烟沉默不语，慕沧舟说的，她都知道，所以她无言以对。

“哈哈……没话说了吧？哈哈……其实本帅倒是愿意你明天出兵支援绵阳，因为本帅很期待看到你和慕离非决裂的画面。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你出兵支援绵阳城，将小语害死，慕离非会不会和你决裂，可好？”慕沧舟十分得瑟地道。

……

苏清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军营的，只记得慕沧舟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过后，便离开了。而她在原地停留了许久。后来，是顾策白将她唤回来的。

回到自己的帐中之后，苏清烟便一直坐在几案前出神。她一直在想，若是慕沧舟所说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应该怎么办。若是她不理会商离的命令，出兵支援，害死小语，商离会不会恨她。若是她听了商离的命令，不出兵支援，那么商离和她，还有小语，又能安心么？

想了许久，苏清烟依然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到底怎么啦？明明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为何一直自寻烦恼呢？”苏清烟拍拍自己的脑袋，叹气道。

话刚说完，便见竹归匆匆跑了进来：“姑娘，姑娘，百灵和官神医来了，他们还将小郡主带来了。”

苏清烟一惊，霍地站了起来，急急问道：“他们在哪里？”

“议事大帐。”

竹归刚刚说完，苏清烟已经身形一闪，消失了。

竹归一愣，随后追着过去，口里喊道：“姑娘，等等我，等等我。”

苏清烟进入议事大帐，果然看到百灵和官逐浪在大帐之中。

“百灵、官神医，你们来了？小语怎么样了？”苏清烟看到小郡主静静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十分紧张地朝着百灵问道。

“她只是睡着了，你不用担心。”百灵安慰了一声，随后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她每天会昏睡九个时辰。若是再不给她解毒，只怕往后会越睡越长，最终再也没法醒过来了。”

苏清烟没想到会这样，试探地问道：“那么，帮她解毒，要怎么做？”

“需要找到药引子，当初慕沧舟给她下毒，肯定用了某个人的鲜血为药引，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人，取来一杯鲜血。”百灵道。

“真的是，竟然是真的。”苏清烟手一抖，百灵说的，竟然跟慕沧舟说的是一样的。

“怎么啦？清烟，你说什么？”百灵奇怪地问道。

苏清烟见问，缓缓将和慕沧舟的谈话大概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竹归气极，一掌拍在桌子上，愤怒地道，“慕沧舟原来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呀，简直不是人！”

站在一旁的谢脸色也不好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帮小语找到药引子。”

苏清烟点点头：“今晚我去慕沧舟的军营一趟吧，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我陪你去。”百灵和顾策白异口同声地道。

苏清烟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应允了：“也好。”

……

次日，天色微亮。苏清烟等人在议事大帐之中坐着，大家都在沉默不语，气氛有些紧张。

昨天夜里，苏清烟、百灵和顾策白进入了慕沧舟的军营，在其中待了整整一晚，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众人正沉默，忽然有一个将士带着两个大内侍卫走了进来。

“王妃、谢元帅，属下奉辰王殿下之命，送来密令。”两个大内侍卫将一封信奉上，开口道。

谢将信接过，只觉得有些沉重。让将士将两个侍卫带去休息之后，才拆开了手中的信。

“他说什么？”苏清烟看到谢在看信，有些紧张地问道。

谢声音有些颤抖：“他说，让我们以小郡主为重，尽量答应慕沧舟的要求。”

苏清烟再次沉默了下来，她知道商离会这样说的，一旦遇到前太子的事情，包括小语的事情，商离便会失去冷静，至今还是一样。

她真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苏清烟正想着，便有将士前来报告，说尉国军队已经发动了对绵阳的进攻，希望元帅主持大局。

“我们应该怎么办？”谢也有些犹豫，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要知道，若是他不出兵，绵阳城必定会进入慕沧舟的手中，那些绵阳的百姓和将士也会丢失性命，商离的在百姓之中的形象也会受损。若是他们出兵，小郡主便会丢失性命，若是小郡主去了，商离定然受不住的。

“苏清烟，你说呀，我们该怎么办？”谢见苏清烟不说话，开口催促道。

苏清烟沉默了很久，最终咬咬牙，伸手拿过谢手中商离送来的信，当众撕毁，掷地有声地道：“将士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出兵支援吧，一切后果由我担着。”

“苏清烟……”谢看着苏清烟，心中微动。

“去吧。”苏清烟叹息一声道。

苏清烟知道，若是这一次不出兵，将来商离一定会为绵阳的百姓和军队内疚的。她不想商离内疚，救援的一切后果，就算是和商离决裂，她也愿意承担。

谢深深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将军们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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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252章 心存害怕

谢带着众人离开之后，苏清烟便走出了议事大帐，唤出了商离派给她的拂衣楼下属。

“主母，”几位黑衣男子朝着苏清烟恭敬地行过礼之后，开口问道，“不知叫我等出来，有何吩咐？”

“我十万大军和绵阳军队夹击慕沧舟，慕沧舟必败无疑，你们在一旁盯着慕沧舟。如果他败逃了，便给我好好跟着他。仔细听他的话语，看他是否说到关于郡主药引子的事情。若是他要处死带着郡主药引子的那一个人，便一定将那个人带回来。”苏清烟吩咐道。

她害怕慕沧舟在败逃的时候会恼羞成怒，将给慕嫣语当药引子的那一个人杀掉。

“属下明白。主母请放心，我们一定做到。”几位杀手答应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抬头看着天空，缓缓呼出一口气。

小语，对不起，我做了这样的选择，你也只能生死由命了。你和你八皇叔要怪我，我也认了。

……

战场之上，慕沧舟正命令全军奋力攻城，忽然有探子来报。

“报告元帅，辰国的援军到了。”

“什么！”慕沧舟大惊，将手中的令旗丢给了副将，“他们竟然丝毫不犹豫，就出兵前来支援了么？”

慕沧舟没有想到谢和苏清烟竟然有这样的魄力，竟然丝毫不犹豫就出兵了。他本来想，只要苏清烟等人犹豫片刻，迟来一两个时辰，这绵阳城就是他的了。之前虽然屡攻不下，但是此时，城中的将士已经知道援军到达百里外了。若是援军不来支援，城中的士兵肯定士气低落。万万没想到……

“是的，元帅，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们从一些将军和副将的谈话之中，大概了解到，是辰国的辰王妃，亲手撕碎了辰王的来信，并说‘将士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那探子将他们在路上偷听到的消息也如实说了。

“苏清烟！”慕沧舟咬牙切齿，拳头握紧，“难道和慕离非决裂，也威胁不到你么？本帅还是小看你了！”

“元帅，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要继续攻城么？”一旁的副将开口问道。

“继续攻城。”慕沧舟眼中带着恨意，“若是辰国的援兵来到五里外，我们还是没能将绵阳攻下，再鸣金收兵，撤回北边，伺机再动。”

“是。”那副将点头答应。

最终，慕沧舟还是没能将绵阳城攻下，反倒是仓惶北逃了。因为谢带着军队，片刻之后便来到了五里之外了。

“慕沧舟倒是变了，好像有了自知之明了。”绵阳城外，顾策白看着慕沧舟北逃的军队，冷笑一声，朝着谢问道，“我们要追么？”

“兴许是失败过一次了，开始变得谨慎了。”谢摇了摇头，“我们暂时不追了，他既然有心报仇，攻占大辰，那肯定会再来的，到时候再好好收拾他吧。”

顾策白不置可否，只是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绵阳城城门。

方略带着一队将士从绵阳城之中出来，前来迎接谢等人。

“，你总算来了，让我好等呀。”方略来到谢面前，用力拍了拍谢的肩膀，有些激动地道。

谢也如礼尚往来一般，用了八分力气拍向方略的肩膀道：“老方，辛苦了。这次绵阳城能保下，都是因为你们的坚持。相信殿下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方略笑容敛了起来，眼中泛着泪光：“这次，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还是等到你们了。要是你们再来迟片刻，只怕我们就要殉城了。”

谢眼眸暗淡了不少，他不敢告诉方略，若不是苏清烟果断地将商离的来信撕碎，如不是苏清烟果断地让他们出兵，只怕他们便不来支援了。

看出了谢的异样，方略问道：“怎么啦？”

谢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很庆幸我们及时赶到了。对了，王妃还在百里外，我们驻扎的地方，我回去将她接进城吧。”

“也好。”方略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

从谢出兵，到后来进城，住进将军府，苏清烟都一直守在慕嫣语身边，不曾离开过。

傍晚时分，苏清烟派出去的拂衣楼下属也回来了，只是没有带回来任何的好消息。

“主母，慕沧舟败逃之后，并没有要处死任何人，有时候也是只是骂骂咧咧地说起……说起主母。属下无能，不能刺探出当初慕沧舟到底用了谁的鲜血作为郡主的药引子，请主母责罚。”

苏清烟扫了一眼跪着的几人，摆摆手，道：“起来吧，这不关你们的事。下去休息吧。”

拂衣楼的几人离开之后，一直站在苏清烟身旁的百灵看着苏清烟，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苏清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小语还能撑多久？”

百灵认真地看着躺在榻上的百灵，道：“如果一直找不到药引子，只怕不出一个月，就会……若是动用人参和天山雪莲吊着，兴许可以增加一个月。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过两个月了。还有，在十天之后，她便会完全陷入昏迷，除非解毒，不然一刻钟也醒不来了。”

“两个月……”苏清烟伸手摸着慕嫣语依然带着婴儿肥的脸庞，道：“小语还那么小，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经历，她必须活着，一定要活着！”

百灵不语，她也希望这小郡主可以好好地活着。虽然她跟这小郡主感情没有很深，但是医者父母心。而且，若是小郡主就这样去了，一定会成为商离和苏清烟之间的一根刺的，她不希望这样子。

……

次日，苏清烟避开了所有的人，一个人策马，来到了慕沧舟的军营外。

“慕沧舟，你给我出来，慕沧舟！”苏清烟朝着营帐的方向喊道。

守将并不认识苏清烟，见有这么一个女子在马背上，直呼他们元帅的名讳，甚感诧异，连忙禀告了慕沧舟。

良久，慕沧舟才悠闲地骑马而来，看到苏清烟，也并不奇怪，只是笑道：“果然是你，你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来，难道不怕本帅将你抓起来，要挟慕离非么？”

苏清烟抬眸看向慕沧舟，十分肯定地道：“你不会。”苏清烟知道，慕沧舟一直想着看她和商离的决裂，所以肯定不会抓她的。因为一旦抓了她，最后的结果反而可能是帮他们化解了矛盾。

“你又知道本帅不会？看来，你还是蛮了解本帅的嘛。”慕沧舟脸上带着戏耍的表情，“对，本帅不会将你抓住，本帅还等着看你和慕离非决裂的情形呢。据本帅所知，慕离非已经将国事全部交给慕许阳、苏茫和赵攸已处理了，而他，现在也已经离开京城了，不用多少天，便会抵达这里了，你们相遇的情形会是怎么样的呢？本帅真是期待呀。”

苏清烟脸色不好，慕沧舟说的，也是她此时害怕的：“慕沧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小语？”

慕沧舟敛起笑意，换上了带着恨意的表情：“怎么样？我好像之前就跟你说过，等绵阳城落入我的手中，我就会放过小语，你当时为什么不听？现在倒是来问我要怎么样。”

苏清烟闻言，声音放温和了不少：“慕沧舟，绵阳城是不可能的。我今天来找你，便是希望你换一个要求，若是我能做到的话，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换一个要求？”慕沧舟冷哼一声，“本帅还是那句话，带着沈家来给本帅当侍妾，你会答应么？会么？”

苏清烟不语，是的，她不会答应的。她宁愿陪慕嫣语去死，也不愿意答应这样的事情。

慕沧舟见苏清烟不说话，调转马头，道：“这便是本帅的唯一要求，你若是想清楚了，就来找本帅，若是依然不能答应，便不要来找本帅了。”

慕沧舟说完，便策马离开了。

苏清烟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返回了绵阳城。

……

接下来的数天里，慕沧舟常常派出军队挑衅辰国军队，两国小规模战争不断。

百灵和官逐浪在努力寻找其他不需要药引子就可以救治慕嫣语的办法，只是始终没有找到。

苏清烟则是更多的守在小郡主身边，在她清醒的时候，和她说说话，陪她吃饭。

渐渐的，小郡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变成了只有一个时辰。百灵认为，五天之后，小郡主便再也不能清醒了。苏清烟心有不忍，每天都会为小郡主准备好当初王念安常常做的菜肴，希望小郡主能够吃的开心一些。

小郡主仿佛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在醒来的时候，十分平静乖巧，有时候甚至会出言安慰苏清烟，说什么命运使然，让苏清烟放宽心。苏清烟每每听到来自小郡主的安慰，都会强颜欢笑，在小郡主再次昏睡过去之后，躲起来发呆许久。

后来，商离也终于来到了绵阳城了。

（某笠：编辑通知，限免在27、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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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253章 留书出走

商离进入绵阳将军府的时候，苏清烟正在厨房之中准备菜肴。

“姑娘……王爷来了。”竹归来到厨房之中，小心翼翼地将这件事告诉苏清烟。

苏清烟怔了怔，最终放下手中的东西，吩咐竹归帮忙照看，便缓缓往外走去。此时她心中充满矛盾，她很想商离，想得心口发疼，她想马上见到他，又害怕他会生她的气。

在院子中，苏清烟见到了匆匆往这边走来的商离。

苏清烟睫羽微颤，他依然是一身白色锦衣，举止清贵，气质雍容，温润如玉。

商离也看到了苏清烟，两人对望了良久。最终商离扭过头，没有说话，与苏清烟擦肩而过。苏清烟张张嘴，想叫住商离，想跟他道歉。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东西卡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来。回头的时候，商离已经进了慕嫣语的房间了。

跟着商离进来的谢和百灵见状，只觉得有些压抑。百灵上前两步，想要劝苏清烟两句：“你不要……”

苏清烟牵强地笑了笑，打断百灵的话：“我没事，厨房还熬着东西呢，我先去瞧一瞧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看见苏清烟有些落寞的背影，百灵只觉鼻子一酸，最终也只能敛起情绪，跟着商离进了慕嫣语的房间了。

是夜。

苏清烟将菜肴做好之后，亲自端进了商离的房中。

商离正在房中批阅密函，听到声响抬头望了一眼，发现是苏清烟，便不就想低头批阅密函了。

苏清烟将饭菜放下，缓缓走到商离身边，沉默了许久，才道：“商离，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商离手中的笔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苏清烟弯腰抱住商离，带着哭腔道：“商离，或者你骂我，打我也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商离放下手中的折子，侧头看了苏清烟良久，最后伸手拿开她的手，站起来，背对着苏清烟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我的气，小语那样子，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气自己。烟儿，你没有错，发兵支援绵阳，才是正确的选择。错的是我，该说对不起的也是我。只是，我终究过不了心中的一个坎，烟儿，对不起。给我一些时间，好么？”

商离说完，不再看向苏清烟，提步离开了。

苏清烟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最终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商离站在门外，隐约可以听到苏清烟哭泣的声音，但是他依然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知道苏清烟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也知道慕嫣语中毒，都是慕沧舟一人所为，与苏清烟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想起慕嫣语生死未卜，他便没办法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回头去找苏清烟。

顿了许久，商离还是提步往慕嫣语的房间走去了。

商离坐在慕嫣语床边出神，就连慕嫣语醒来，都不曾发觉。

“八皇叔、八皇叔，是你么？”慕嫣语醒来之后，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竟然是商离，激动地喊了起来。

商离蓦然回过神来，看到慕嫣语醒了，心中一喜：“小语，你醒了？”

慕嫣语扑进商离的怀中，哇哇地哭了起来：“八皇叔，真的是你。太好了，小语以为再也见不到八皇叔了呢，呜呜……”

“傻孩子，哭什么呢？八皇叔不是在么？小语不用担心，八皇叔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别哭了哦，乖，再哭就不好看了。”商离轻拍着慕嫣语的背，低声安慰道。

慕嫣语抽泣了很久，才缓过来，从商离的怀中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扁扁嘴道：“清烟姐姐呢，她怎么不在？”

商离听到慕嫣语提起苏清烟，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她兴许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慕嫣语揉揉通红的眼睛，认真地看了商离很久，才开口道：“八皇叔，你撒谎！清烟姐姐每天都会给我做五福肉、佛跳墙……每天都会等着我醒来，和我说话，陪我吃饭，怎么会先去休息了呢？你说，是不是你们吵架了？清烟姐姐是不是被你气走了？”

“没有。”商离立即否认，“我们没有吵架。”他们确实没有吵架，而问题也恰恰是出在这里，若是他们可以吵一架，只怕这一个坎，便能过去了。

慕嫣语狐疑地看着商离，仿佛在衡量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八皇叔，这些天，虽然小语一直昏迷着，但是小语可以听到清烟姐姐他们的谈话，也知道小语现在的情况。”慕嫣语开口道。

商离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慕嫣语竟然对于这些事情都清清楚楚。

“八皇叔，你是不是觉得清烟姐姐做出的选择对不起小语，所以在怨清烟姐姐？”慕嫣语看着商离，继续问道。

商离垂头不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怨苏清烟。他只是觉得有些乱，至今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慕嫣语见商离不回答，不满地扁扁嘴，继续道：“八皇叔，小语从来都没有见过父亲，但是，你常常跟小语说起父亲。你说父亲是一个温和的，爱民如子的太子。小语想，若是让父亲来做选择，他肯定也会做出和青烟姐姐一样的选择，对不对？”

商离微微一怔，是的，若是让大哥来选择，他也会做出和烟儿一样的选择。

“父亲的选择，便是小语的选择。所以小语的选择也和青烟姐姐的选择是一样的。八皇叔，你也一样，对不对？”小郡主继续道。

“可是，小语，你……”商离一想起慕嫣语小小年纪，很可能就要因此陨落，便觉得难受。

慕嫣语抱着商离的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八皇叔和青烟姐姐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你们两个一起，肯定能想到办法救小语的，对不对？即便想不到办法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们一起陪着小语就好了。”

“小语……好像长大了……”商离伸手抚着小郡主的头，心中微微一酸，只觉得现在的慕嫣语，懂事得让他心疼。

“去吧，八皇叔，去带清烟姐姐过来，好不好？小语想见清烟姐姐。”慕嫣语松开抱紧商离胳膊的手，还不忘推了推商离。

商离站起来，点了点头，宠溺地拍拍慕嫣语的脑袋，道：“好，八皇叔马上过去找清烟姐姐。”

慕嫣语展颜一笑，道：“好，八皇叔，快去、快去。找到清烟姐姐，也不用急着过来的，记得和青烟姐姐多说说话儿。”

商离来到门口，恰好看到端着膳食和汤药的竹归和百灵，于是道：“有劳百灵姑娘和竹归照顾小语了。我去去就回。”

百灵和竹归都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其实两人已经来了许久了，将慕嫣语的话都听到了。两人皆十分感慨，果然是皇家的女孩儿，小小年纪便这般懂事。

两人进了房中，看到了慕嫣语正招手叫她们，不觉心中柔软了起来，对于这小女孩，也更加怜惜了。

……

商离回到自己的房中，却再也找不到苏清烟了，只在桌案上，看到了一封信，是苏清烟留下的。

商离拿起信，手有些颤抖。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将信打开了。

信很长，上边写了很多事。商离读得很慢，一字一顿的，每一句都看得很仔细。

将整封信读完，商离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将信捏的更紧了，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良久之后，才恍若叹息地吐出两个字：“傻瓜！”

这一天晚上，商离并没有睡觉，也没有再去看慕嫣语，而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一直到天色大亮。

“慕离非，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忽然，门外传来了顾策白的声音，随后便是猛烈的敲门声。

商离仿佛从千年沉睡之中醒过来，动了动手指，将苏清烟留下的那一封信放进了怀中，才缓缓站起来，走向门口。

商离刚刚将门拉开，一封信便迎面砸来。尖利的信封，刮得他的脸庞有些发疼。

“慕离非，你昨天跟清烟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还说不让我派人去找，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顾策白将信砸向商离之后，便开口责问道。

商离弯腰捡起顾策白砸来的信，拆开看了看，只见这一封信只有一行字，并不似写给他的那么长。

顾策白见商离无动于衷，心中一怒，上前一把揪住商离胸前的衣服，厉声道：“慕离非，你倒是说话呀，装聋作哑的，是什么意思？”

闻声而来的百灵见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去掰开顾策白的手，将他拉开。

匆匆赶到的谢等人也连忙上去帮忙将顾策白拉开。

顾策白却毫不领情，一边挣扎，一边道：“你们让开，这不关你们的事。”

“顾策白，你疯了你。”百灵手有些颤抖，双眸狠狠瞪着顾策白。他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虽然商离平时温润如玉，并不端着架子，同时看在苏清烟的面子上，甚至对着他们称“我”，但是他毕竟是皇子，是大辰之主，是未来的皇帝。他挥挥手，都能将顾策白弄死。顾策白这是在找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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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254章 目的盛京

“我没有疯。”顾策白依然情绪激动，“慕离非，你说，清烟为什么离开？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几人听到这里，微微惊讶，没想到苏清烟竟然已经离开了。也总算明白了顾策白为什么会如此失控了，原来是因为苏清烟。

“离非，这……”谢看着商离，欲言又止。

商离眉头紧锁，紧紧盯着顾策白看，最后开口道：“顾策白以下犯上，罪不可恕。关进牢房，好好反省。”

“殿下！”众人一惊，没想到商离会将顾策白关起来。

商离不再说话，转头离开了。

“慕离非，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顾策白破口大骂。

百灵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顾策白的嘴，十分无奈地道：“顾公子，顾大爷，麻烦你行行好，歇歇吧，别骂了。再骂下去是要出事的。”

“我为什么不能骂他？”顾策白有些不服气地道。

“就凭他是大辰未来的皇帝，就凭他可以让你掉脑袋。再说了，清烟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你还没有搞清楚，就来这里骂，这不是添乱么？还有啊，你这样骂骂咧咧的，将来清烟回来了，你让她如何自处？”百灵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劝道。

顾策白闻言，总算安静了下来，也算是认可了百灵的话。

一旁的谢走过来，拍拍顾策白的肩膀，道：“兄弟，不好意思了。要劳你去牢房待着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劝说离非早些把你放出来的。”

“什么？这……你们……”顾策白指着谢，难以相信他竟然真的要将他关进大牢。

“这什么这……你们什么你们……牢房里好好待着去，冲动是魔鬼，我也觉得你应该反思反思了。记住教训，以后万事三思而后行。”百灵一掌将顾策白指着谢的手拍掉道。

“你……”

顾策白虽然不愿意，但是最后还是被关进了牢房之中。

……

尉国军营。

慕沧舟正在帅帐之中用膳，忽然有一个将军走进来，朝着慕沧舟行礼。

“参见元帅，末将有事禀告。”

“说。”慕沧舟头也没抬，只是淡淡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来。

“探子来报，昨天夜里，辰国的辰王和辰王妃大吵一架，最后辰王妃留书出走。今天早上，辰王妃原本的侍卫，如今的顾家公子顾策白，为了辰王妃冲撞了辰王，如今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是吗？”慕沧舟闻言，登时来了精神，抬头看着那个将军问道。

“千真万确。”

“哈哈……”慕沧舟得意地笑了起来，“想不到她会留书出走，真是太好了。知道她往哪里走了么？”

那将军摇摇头，道：“不知道，辰王妃是连夜出走的，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不知道那就派人出去找，找到她重重有赏。”

“是。”

那将军离开之后，慕沧舟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总算闹掰了，本帅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辰国，终将是我的囊中之物！商离，你总会是本帅的手下败将！苏清烟，你迟早会答应成为本帅的侍妾的，事情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哈哈！”

慕沧舟一想到自己有机会拉拢苏清烟对付商离，收回大辰，就开心不已，仿佛捡到金子一般。

……

就在慕沧舟派人寻找苏清烟的时候，她正一路向西，马不停蹄地前进着。

数天之后，苏清烟来到了大辰西北边陲的一个名唤西凤的小城之中。以前，常常听说西凤小城风光秀丽，山水甲天下，苏清烟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如今亲眼看到了，倒也相信了。这西凤小城千峰环立，每一座山峰都是鬼斧神工，秀丽异常，又有一条如练江水环绕小城，将千峰连作一体，可谓山似画，水似画，山水小城亦似画。

苏清烟在江边随意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住下。那客栈的名字叫临江阁，是一个较为常见的名字。

苏清烟进入客栈，找了一个桌子坐下，正要点菜，却在隔壁桌看到了一个熟人。

苏清烟站起来，走到了隔壁桌，朝着那青衣男子微微福身，随后笑了笑道：“颜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清烟看到的，正是当初她回乌程寻找地契的时候遇到的乌灵谷谷主诺梨花的弟子颜止。苏清烟还记得，当初商离落崖之后，她大病一场。她生病期间，便是颜止照顾她的。因此对于这一位颜公子，她一直心存感激。

颜止脸上的表情一顿，很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苏清烟。

“苏姑娘……”颜止看到苏清烟，本想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想问她这些日子里她过的好不好。然而，最后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只能礼貌性地唤了一声。

苏清烟倒是没有放在心上，笑了笑，道：“我可以坐这里么？”

“嗯。”颜止连忙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小二十分机灵地帮苏清烟擦了擦桌子，随后又擦了擦凳子，请苏清烟坐下之后，才问道：“姑娘要吃点什么？”

“随意上两个小菜、一碗饭吧，要快。我饿了。”苏清烟扫了一眼桌上的碗筷，便知道颜止已经吃过了，于是也不客气，只是点了自己的饭菜。

“好嘞，马上就来。”小二答应着，旋风一般地进了里间，不一会儿，便将饭菜端了出来，“姑娘慢用。”

苏清烟并不说话，拿起筷子，认真地吃起饭来，她确实是饿了。

颜止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因此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烟吃饭。

“苏姑娘……不是在京城么？”最后，颜止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他本不愿意多问的，但是却又很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嗯。”苏清烟见左右没有什么人，也不担心他们的谈话会被有心人听到，“不久前，尉国犯边，我去了趟绵阳。后来绵阳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便直奔这边而来了。”

颜止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么……苏姑娘……是要去哪？”

苏清烟掂量了一下，觉得将自己的目的地告诉颜止也无妨：“去滁国，盛京。”

颜止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苏清烟往西北边陲而来，就是为了绕开尉国，前往滁国。西凤城的北边，便是滁国了。

颜止本来还想问一问苏清烟为何会一个人前往滁国，又为何要前往滁国。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颜公子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清烟吃完饭之后，才开口问道。

“额……”颜止犹豫了片刻，随后道，“也没有什么，只是随意逛逛，我也不想一辈子只待在乌程。”

苏清烟点点头：“也该出来走一走的，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

颜止点点头，抿嘴不语。

苏清烟笑了笑，放下筷子，便辞过颜止，跟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便上楼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清烟又收拾了行装，再次出发，准备前往滁国。她本想找颜止告别，店家说颜止已经离开了，她便作罢了。她却没有料到，最后会在西凤城外看到颜止。

“颜公子，你也要离开了么？”苏清烟看着坐在马背上，带着行李的颜止，开口问道。

颜止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

苏清烟挑了挑眉毛，这算什么呢？是是呢？还是不是呢？

颜止抿抿唇，道：“我也想去……滁国看一看。我可以跟你一起么？”

“……”苏清烟有些惊讶，很难理解颜止为何会忽然决定前去滁国。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颜止开口保证道。

“也行吧，那便一起吧。”苏清烟淡笑着道。

颜止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

苏清烟离开之后，小郡主陷入了完全昏迷之中，再也没有醒来过。

因为苏清烟和小郡主的事情，商离情绪一直有些低落，常常一个人关在书房之中，只有午夜时分才会进入小郡主的房中，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每天都见到商离的，也只有谢。因为他每天都需要向商离报告两军对战的情况。

这一天，谢报告了两军对战情况之后，在也忍不住了，朝着商离道：“离非，苏清烟那日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商离低头在看密函，听到谢的话，手顿了顿，并没有说话。

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提高了些许音量：“离非，苏清烟为什么会离开？她去哪里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么？你真的不派人出去找么？”

商离合上手中的折子，言语微冷：“谢，做好你的分内事，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这次我们要的是整个尉国。而不单单是挫败慕沧舟。退下吧。”

谢闻言，垂下了头开口道：“好吧，我知道了。”

虽然心有不甘，谢也只能慢步退下了。虽然两人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但是谢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不敢越距。

谢离开之后，商离嘴角弯起一抹苦笑。他何曾不担心？他可曾不想派人去找苏清烟？但是，他不能。他必须按照苏清烟留下的信上的约定去做。

他真的很想她，想告诉她，他已经想通了。正如小语所说，大哥若是还在，也会这样选择的。他也应该这样选择，至于小语的毒，只有尽力去解除了。

烟儿，你什么时候回到我的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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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255章 桐湖相见

商离是并没有派出人去寻找苏清烟，慕沧舟则是派出了人，却寻找不到苏清烟。

“怎么？还是没有找到苏清烟么？”

在慕沧舟的大帐之中，一位将军垂头站着，慕沧舟则是一边把玩着匕首，一边开口问道，言语之中带着一丝不悦的情绪。

“末将这几日一直派出人马去寻找，但是据出去寻找的人回报，好像有人故意阻止我们去寻找。末将无能，末将该死，请元帅处罚。”那将军连忙跪下，请罪道。

慕沧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个将军，并没有说话。那将军被慕沧舟盯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完全不知道慕沧舟在想什么，很害怕他稍稍不高兴，就会将自己推出去斩了。

“你先下去吧。”良久，慕沧舟才悠悠地开口道，“找不到，便不要找了，下去之后让兄弟们注意休整。这两天，陛下派来的十万大军，就快要到了，到时候本元帅希望我们的将士们可以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攻击辰国的军队。”

那跪着的将军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答应了慕沧舟的要求，告退离开了。

那将军离开之后，慕沧舟握紧了拳头。

苏清烟，你躲到哪里去了呢？阻止我的人找到你的，是哪一方的势力？是你自己的人，还是慕离非的人？

想了片刻，慕沧舟又松开了拳头，继而笑道：“这都没有关系，等我将整个大辰都攻下来之后，沈家商号和你，不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么？”

或者说，苏清烟他可以不要，但是沈家商号，必须是他的。他费尽心思从沈家夺来的东西，自然不能拱手送人。

……

慕沧舟却不知道苏清烟此时正在滁国的国都盛京的城门外。

“连续赶路这么多天，总算到了。”苏清烟看着城墙上“盛京”两个大字，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站在苏清烟身边的颜止侧头看着苏清烟，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几天里，他们一直马不停蹄地赶路，每天最多只休息两个时辰。对于前往盛京，苏清烟表现得十分着急，他不知道苏清烟为何这么急着前来盛京。

“我知道你心中可能有很多疑问，比如我为何要急匆匆地赶来盛京。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很快便明白了。”苏清烟朝着颜止笑了笑。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苏清烟知道颜止是关心她的，也知道颜止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于是常常主动开口，跟颜止说话。

颜止闻言，点了点头。

苏清烟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进城吧，找一间客栈住下，你四处游玩一番，而我，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

颜止没有任何意见，两人扮作南来的商人，轻易便进了城，最终在一家叫桐江客栈的地方住下来了。

在桐江客栈住下之后，苏清烟便开始通过各种的渠道，了解盛京的状况。甚至动用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拂衣楼下属。

当初她离开绵阳的时候便知道商离派给的十三个拂衣楼下属一直跟着她没有离开。当时她并没有让他们回去，而是让他们跟着前来。因为她知道，既然商离已经将这十三个人派给她了，他们便会听命于她，没有她的允许，是不会轻易联系拂衣楼和商离的，更加不会将她的行踪透露给其他人的。

通过在客栈之中了解情况，以及拂衣楼下属的调查。苏清烟知道了滁国皇室并不甚庞大，当今滁国皇帝身体一直不好，除了太子凌逸痕和凌逸痕的同母弟弟之外，并无其他存活成年的皇子，公主也只有寥寥几位。换句话来说，凌逸痕在滁国的地位相对牢固。

要说唯一对凌逸痕造成威胁的，只怕就是当今滁国皇帝的弟弟常王了。常王乃当今滁国皇帝的同母弟弟，因为助滁国皇帝登上皇位有功而被封一字并肩王。后来滁国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这一位常王便渐渐掌握了兵权。

此时的滁国，兵权在常王手中，朝廷政权在太子凌逸痕手中，两人相互牵制，倒也一直相安无事。而滁国皇帝则并不关心政事国事，常年养病。

“你们到东宫外守着，将凌逸痕的行踪报告于我。”苏清烟扫了一眼拂衣楼的几位属下，开口道。

“是，主母。”几位拂衣楼之人答应着，一瞬间便消失在了苏清烟的面前。

“原来你前来滁国，是为了找滁国太子凌逸痕？”一旁的颜止听到苏清烟和拂衣楼下属的对话，恍然大悟地道。

苏清烟也并不隐瞒与他，点点头道：“对，我正是来找凌逸痕的。”

“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颜止看向苏清烟，郑重地问道。

苏清烟沉默片刻，开口着道：“也没有为什么。相信你也知道，沈家满门便是慕沧舟所杀。我所愿，不过是为沈家上下报仇罢了，我前来滁国，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辰王殿下不是已经出兵对抗慕沧舟带领的尉国军队了么？你留在辰王殿下身边，不也一样可以为沈家报仇么？为何要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苏清烟淡淡一笑，并没有解释，而是道：“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

两日之后，苏清烟收到消息，说凌逸痕下午会前去桐湖游湖，苏清烟当即决定前往桐湖。

桐湖是盛京比较有名的湖，文人墨客在桐湖之上留下的诗篇文章倒也不少。因此苏清烟对于桐湖这一名字倒也并不陌生，只可惜没有到过桐湖。

“据说盛京的桐湖，清澈见底，风光秀丽。特别在夏日里雨后初晴，更是湖光潋滟、山色空蒙，美不胜收。只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不过也可以去看一看这颇负盛名的湖，到底是如何的美。”苏清烟朝着颜止巧笑道。

颜止点点头，他也早已想到桐湖一观了。

两人来到桐湖，租下一艘画舫，泛舟湖面，赏湖品茶，倒也惬意。

“这桐湖，倒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苏清烟看着湖上风光绮丽，让人叹为观止，笑着道。

虽然此时湖岸上的植物树叶大多已经变黄，甚至落叶满地，尽显肃杀之色。但是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漫山黄叶、落叶，更加美得出奇。

颜止十分赞同苏清烟的话，脑海之中回想着在书上看到的关于桐湖的描述，都不觉得言过其实。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忽然看到东宫的卫队出现了，果然是凌逸痕要来游湖了。

凌逸痕的画舫比之苏清烟和颜止租赁而来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华丽，苏清烟看着那一艘画舫渐渐靠近，嘴角弯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待到两艘画舫相遇之时，苏清烟朝着颜止笑了笑，道：“我先行离开了，若颜公子累了，便一个人先返回客栈吧，无需担心我。”

颜止张张口，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苏清烟一个闪身，跃向了凌逸痕的画舫。皱了皱眉眉头，颜止抿抿嘴，他有些担心苏清烟，本想劝她从长计议的，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

苏清烟选在从画舫尾部上船，避开了画舫上的侍卫，直接从画舫的窗户跃入船舱。苏清烟刚刚从窗户进入了画舫，便听到一阵轻微的鼓掌之声传来，随后便是凌逸痕带着笑意的声音：“苏姑娘果然好身手。”

苏清烟先是一惊，抬头看到凌逸痕竟然站在雅间而门口，正脸带笑意地看着他。

淡淡一笑，苏清烟也镇定了下来，开口道：“看来太子殿下是早便知道我来盛京了。”

凌逸痕微微点头，用略带谦虚的语气道：“本宫不才，在苏姑娘住进桐江客栈的时候，才得到消息了。”

苏清烟撇撇嘴，她几乎一进盛京便直奔桐江客栈了，若那时候就知道了还叫迟的话，那么还有早的么？这一位太子殿下知不知道，太过谦虚便成为虚伪了。

“如此说来，今天将小女子引来这里相见也是太子故意所为？”苏清烟挑眉问道。

凌逸痕点点头：“确实如此。在别处相见，到底会引起本宫那多疑的皇叔的注意，还不如在这里相见，倒也神不知鬼不觉。”凌逸痕说完之后，便朝着雅间之中比了一个手势道，“苏姑娘，请。”

苏清烟拂了拂衣袖裙摆，款步走进了雅间之中。

进入雅间之后，苏清烟发现这雅间之中竟然犹如一个上等的书房一般，书籍、笔墨纸砚、书桌椅子，应有尽有。拉上门之后，将一切关在了外边。光线可以透过周围糊的纸透进来，不会太暗，也不会太亮。

“没想到太子殿下的画舫之中，还有这般的天地，真是别致。”苏清烟也不客气，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赞叹道。

凌逸痕笑了笑，并不说话，走到苏清烟的对面坐下。

“既然太子殿下对于小女子的行踪一清二楚，想来也知道小女子不远万里来到盛京所谓何事了。”苏清烟看向凌逸痕，正色道。

“本宫虽然不大清楚，可也能猜到一二，想来是辰王殿下派你过来，督促本宫实现那一次的约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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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司空见惯

凌逸痕猜想，苏清烟定是商离派来协谈的，上次他从商离手中带走了范沉汐，承诺和商离共伐尉国，以浔江为界共分尉国。

如今尉国在慕沧舟的挑拨之下，已经开始出兵辰国了，商离要求他兑现诺言也是应该的。

“太子殿下果然料事如神，那么，殿下的回答是什么？”苏清烟随意道了一句，也没有告诉凌逸痕这不是商离的意思，而是她自己的意思。

那日，她给商离留信，就是告诉商离，既然他需要一些时间去跨过那一个坎，那么她便趁着慕沧舟以为他们决裂之时，前往滁国和凌逸痕商议当初的约定，力争和滁国共伐尉国。她还要求商离将顾策白关起来，以便外人确信他们已经决裂了。她并不知道商离是否同意她的计划，不过她觉得商离肯定已经同意了。如果他不同意，应该早就派出人马前来找她了，可他没有。如今，她也已经在滁国了。

凌逸痕低头沉思片刻，才道：“本宫自然愿意出兵攻打尉国的，只是出兵还需要一个借口。此外，苏姑娘想来也知道，滁国的兵权，并不在本宫手中，而是在本宫的皇叔手中。因此，这件事倒不是一件易事。不过，苏姑娘请放心，本宫一定尽力而为，尽早出兵。苏姑娘不如住进东宫来，等上几天吧。本宫一定尽快给苏姑娘一个答复。”

苏清烟知道凌逸痕说的也是事实，又见他邀自己住进东宫，笑了起来道：“太子殿下让我住进东宫，到不怕殿下的皇叔起疑心了么？”

凌逸痕朗笑一声，道：“本宫游湖，看上了一个姑娘，带回府中，谁又能怀疑些什么呢？当然，本宫只是担心苏姑娘在客栈住得不习惯，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苏清烟想起那一次凌逸痕将范沉汐带走之后，她和商离的对话，笑了笑道：“小女子在客栈住得很习惯，也很舒服。太子殿下没有什么，但是小女子害怕回去之后解释不清楚。”

她刚刚才做了一件让商离需要时间去接受的事情，若是再让商离打翻醋坛子。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答复，便遣人送到桐江客栈来吧，这些天，小女子都会住在哪里。”苏清烟站了起来，开口道。

凌逸痕也不勉强，笑道：“也好。”

苏清烟微微福身：“那么，小女子先行告辞了。”

“苏姑娘走好。”凌逸痕也不多留。

苏清烟微笑着转身走了数步，拉开了门，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有东西破水而出的声音。苏清烟目光微凝，她猜想，定然是杀手来了。因为她感受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

苏清烟回头笑道：“看来殿下精心挑的地方，也不是特别的安全。”

凌逸痕自然也听到了画舫外湖面的动静，甚至还听到了侍卫和杀手兵刃相见的声音，一时间苦笑了起来：“好像真的不怎么安全。”

两人出了船舱，果然看到凌逸痕侍卫和来袭的黑衣人已经动起手来了。因为黑衣杀手远远不断地从湖中冒出来，人数众多，因此凌逸痕侍卫倒是渐渐落了下风，不停地有人倒下，有人被摔进湖中。

苏清烟和凌逸痕出现之后，黑衣杀手便将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攻击重点也放在了两人身上。

“苏姑娘请小心些。”凌逸痕方才已经知道苏清烟伸手不凡了，却还是叮嘱了一句，才开始出手对付黑衣杀手。

苏清烟抿抿嘴，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出手抵抗黑衣杀手。

站在湖边的护卫队见状，匆匆取来船只，往这边而来。更有甚者直接跳入湖中，游了过来。

黑衣杀手见凌逸痕的护卫队越来越近，一时心急。对苏清烟和凌逸痕出手也越来越重了，大有一同去死的意思。

苏清烟以自己超高的预判能力和出乎意料的上古武学招式，打起来倒是游刃有余，并不吃力。反倒是凌逸痕渐渐被更多的黑衣杀手攻击，愈加吃力了。

最后，苏清烟不得不来到凌逸痕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片刻之后，护卫队终于到了。黑衣杀手知道此次刺杀无望，便丢下苏清烟和凌逸痕离开了。来不及离开的，就被护卫队擒获了。

“苏姑娘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呀。”黑衣人都潜逃之后，凌逸痕朝着苏清烟惊叹道。他方才已经知道她身手不凡，却没有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在方才的围杀之中，就是他，身上和手上也不免有些小伤口，反观苏清烟，除了秀发有些凌乱，没有其他任何的伤痕。

苏清烟知道是自己怪异的上古武术占了优势，却没有向凌逸痕解释，随意绾了绾头发，只是道了一声过奖。

凌逸痕看到苏清烟绾头发的动作，微微一怔。最后转头朝着护卫队吩咐了几句，一场刺杀便算是过去了。

“看来太子殿下对于刺杀倒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苏清烟忽然笑了起来，道。

凌逸痕在受到刺杀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在黑衣人离开之后，一不令手下前去追踪，二不让手下前去调查，甚至于方才抓到的黑衣杀手，凌逸痕也没管他们的生死，直接命人丢进天牢去，便不再管了。

再看凌逸痕的护卫队，凌逸痕遇刺之时，并不吃惊。在黑衣然离开之后，也不请罪。

这一切都说明了，刺杀对于凌逸痕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无论是他或者他的手下，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都被苏姑娘猜到了，那个人就是喜欢久不久给本宫安排一场刺杀。这么多年来，一直失败，他竟坚持下来了，想想都让人敬佩不已。”

苏清烟自然知道凌逸痕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皇叔，掩嘴一笑，道：“果然是锲而不舍，精神可嘉。都说礼尚往来，难道太子殿下没有还给他一两次么？”

凌逸痕想了想，笑了起来：“这倒是没有，看来是本宫疏忽了。看来本宫真要还给他一两次？”

苏清烟侧头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小女子觉得一次就够了，太子殿下以为呢？”

凌逸痕一惊，他知道苏清烟的意思是一次将他的皇叔杀死，但是他却不相信有人能够做到。要知道他的皇叔身边可谓是戒备森严，要刺杀他，谈何容易。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今日苏姑娘也算是暴露了，不如便跟着本宫回东宫吧。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苏姑娘身边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公子。苏姑娘若是再回桐江客栈，岂不是将他拖累了。”

苏清烟闻言，下意识地向着颜止的画廊看去，果然看到颜止正紧张地看着他们的方向，眼中带着担心。苏清烟朝着他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担心，随后挥了挥手，示意让他离开。最后才回头朝着凌逸痕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那么小女子便叨扰了。”

与其回桐江客栈将颜止拖下水，不如进入东宫，让那一位常王以为她只是太子的一个普通的女侍卫或者其他也好。

……

苏清烟进入东宫之后，凌逸痕很快便给她安排了住处，并且派了六名侍女前来侍候。同时很以最快的速度为苏清烟准备了很多全新的衣服首饰。

东宫众人以为苏清烟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新宠，因此对于苏清烟都十分恭敬。因为还不知道苏清烟的品性，在服侍她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她会吃不了兜着走。

苏清烟倒是不解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些侍女们的周到服侍。要说这将近一个月了，她连认真地泡一次澡的机会都没有，她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受。所以在侍女们为她准备好热水的时候，她毫不客气地躲在房中泡了大半个时辰。

待她沐浴完，换了一声新衣裳，又粗略地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便听到有人来传话，说凌逸痕请她到书房去。

苏清烟跟着传话的人前往凌逸痕的书房，却没有料到会在书房门口遇到范沉汐。

“范沉汐，竟然是你，真让我意外呀。”苏清烟打量着范沉汐，只见此时的她正穿着一袭侍女的衣裳，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想来是刚刚给凌逸痕送了茶点。

范沉汐看到苏清烟，也十分惊讶，眼中还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然而，她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很快地低下了头，装作不认识苏清烟，十分温顺地道：“这位姑娘有礼，奴婢告辞了。”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捏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范沉汐离开的背影，暗暗想，范沉汐在东宫之中，在凌逸痕眼里，到底扮演者一个怎么样的角色？难道他不惜和商离定下那样的约定，也要带范沉汐走，就是为了让范沉汐成为东宫的一个侍女么？

“姑娘，您该进去了，可不要让太子殿下等太久了。”一旁带路的小厮见苏清烟在出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苏清烟朝着那小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才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之后，便推门而入，进了书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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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257章 刺杀对策

“苏姑娘来了？请坐。”凌逸痕原本坐在桌案旁品茶，看到苏清烟走进来，站了起来，请苏清烟坐下。

苏清烟微微福身，随后在桌案旁坐下了。凌逸痕将一旁的一碗茶，移到了苏清烟面前。

“这是我滁国特有的桐茶，苏姑娘试一试，可还喝得习惯。”凌逸痕指着苏清烟面前的盖碗茶，开口道。

苏清烟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只随意道了一句还好，也未多做评价。

凌逸痕看着苏清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问道：“苏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小女子确实有些疑惑，想请太子殿下解答。”苏清烟并不隐瞒自己对于范沉汐的兴趣，开口道：“按理说，若是范沉汐没有价值，只怕太子殿下也不会留她到这个时候吧？若说她还有价值，那么太子殿下又为何只让她作为一个侍女呢？”

凌逸痕闻言，淡笑着道：“苏姑娘可是在关心范沉汐？”

苏清烟抿嘴一笑，道：“也算不上关心吧，就是好奇。”

“她自然是还有一些价值的。以前的范沉汐，算是慕沧舟手中的一把刀。而如今，她已经成了本宫手中的一把刀了，本宫和慕沧舟到底不是一种人，他用的习惯的刀，本宫不一定用得习惯，所以需要改造改造。”

苏清烟了然，原来凌逸痕这样做，是让范沉汐改一改原来的性子。回想起方才范沉汐的模样，确实和以前的她有了很大的不一样，更加内敛，更加沉得住气了。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转变。兴许范沉汐在凌逸痕手中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兴许她回去之后，得提醒范浅浅和叔公多加防范呀。

“苏姑娘不想知道范家和沈家共同守护的是什么东西么？若是苏姑娘问起，本宫肯定会回答的。”凌逸痕看向苏清烟，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苏清烟撇撇嘴角，她可不敢问这样的问题，她并不知道凌逸痕的底线在哪里，还是不要随意尝试触碰的好。

“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小女子要知道哪些东西做什么？不知道太子殿下遣人叫小女子过来，所为何事？”苏清烟将话题岔开，问道。

凌逸痕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因为苏清烟的话还是因为什么：“本宫想过了，觉得苏姑娘说的是对的，本宫应该一次便将皇叔刺杀致死。”

苏清烟闻言，奇怪地看着凌逸痕，暗暗想这家伙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肯定了。方才她试探性地提出一次将常王刺杀致死，从他的表情看来，是十分不认同的，为何才转瞬间的功夫，他却又改变主意了呢？

凌逸痕知道苏清烟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本宫认为，要出兵尉国，最快的办法就是刺杀皇叔，最好是一次毙命，然后嫁祸尉国。皇叔死后，这兵权便回到本宫手中了，而此时，我们又有了出兵的借口。攻打尉国不就变成了随时的事情么？”

苏清烟想了想，觉得凌逸痕说的是对的，目前最快完成出兵的方法，就是刺杀常王。

“叫苏姑娘过来，就是希望苏姑娘能够助本宫一臂之力。”凌逸痕从一旁拿来一叠资料，推到苏清烟面前，道，“苏姑娘，这便是本宫那皇叔的全部资料。”

苏清烟看到凌逸痕已经决心拖她下水了，也不再推辞，拿起资料看了起来。确实，滁国越早出兵越好，她从绵阳来到盛京已经花了不少的时间了，小语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们也拖不起了。

苏清烟缓缓将一整叠资料看完，发现这资料齐全得令她咋舌。不但常王府多少侍卫，如何轮班，常王出门带多少侍卫，如何站位记载的清清楚楚，就连常王晚间习惯何时起床上茅房都写的清清楚楚。苏清烟觉得，这收集资料的，必定是一个能人。

“苏姑娘将资料看完了？有什么想法么？”凌逸痕开口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认真地道：“唯一的想法是，太子殿下手下能人无数。”

“什么？”凌逸痕微愣，很像人没有想到苏清烟会这样说。

“呵呵，没什么。”苏清烟笑了起来，将说常王家人的那一折子翻了出来，递到凌逸痕面前：“上面说，你皇叔的嫡妻只有一个女儿。你皇叔将很疼这个女儿，视若命根。”

凌逸痕点点头：“确实如此，皇叔对于绾宁郡主确实是宠爱非常，倒是他的几个庶子丝毫不得他的喜爱。”

“常王府戒备甚严，常王出行守卫也众多，想要刺杀得手，确实很难。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一位绾宁郡主下手。”苏清烟开口道。

“此话怎讲？”凌逸痕表情凝重了几分。

“若这一位绾宁郡主失踪了，不知道常王会怎么样？不知道常王府会不会倾巢出动去寻找？不知道常王身边的守卫会不会出现漏洞呢？”苏清烟淡笑着道。

凌逸痕了然，赞许地道：“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绾宁郡主失踪了，皇叔肯定会方寸大乱，若是趁乱将他杀死，成功的几率就会提升。只是，按照皇叔对于绾宁郡主的喜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绾宁郡主劫走，比刺杀皇叔容易不到哪里去。苏姑娘可是有什么办法？”

“劫走她不容易，那让她自己离开不就好了？太子殿下你可不要忘了，你可是还有一把刀女呢。”苏清烟打趣道。

“刀？是指范沉汐？”凌逸痕也不笨，沉思了片刻便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用蛊毒？”

“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蛊毒可以通过食物进入人的体内，虽然常王府内膳食检查很严格，没有丝毫缝隙可利用。但是绾宁郡主到底是一个姑娘，总有在外边嘴馋的时候，想来让她服下蛊毒，并不是什么难事吧？”苏清烟看着凌逸痕道。

凌逸尘一再衡量，觉得苏清烟所说的方法很好，最终还是认可地点了点头道。

“苏姑娘手中肯定有拂衣楼的杀手吧？不如苏姑娘将拂衣楼的杀手借本宫一用？”凌逸痕在确定按照苏清烟所说的做之后，便开口朝苏清烟借人。

“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小女子手上，还真没有拂衣楼的杀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手中那么多能人异士，又怎么会找不出可担此大任的人呢？”苏清烟淡笑着道。她可不敢将拂衣楼的杀手借给凌逸痕，倒不是说她不相信拂衣楼的人的能力，而是她怕将来被凌逸痕反咬一口。

常王被刺杀，可以是滁国出兵尉国的借口。若是拂衣楼参与了，将来也可能会成为滁国出兵大辰的借口。她不敢说了解凌逸痕，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个人，所以不得不防。

凌逸痕笑了笑，仿佛知道苏清烟的顾忌，开口道：“本宫手下自然有可以胜任这一个任务的人，只是本宫希望有个万全之策，可以确保没人可以通过这件事，查到本宫头上。既然苏姑娘手中没有拂衣楼的人，那么本宫希望苏姑娘帮着本宫带领本宫的人来做这件事，不知道苏姑娘可不可以答应？”

苏清烟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由她来带队，她可以将任何与大辰有关的蛛丝马迹都抹去，只留下指向尉国的证据。

“如此本宫便先谢过苏姑娘了。”凌逸痕淡笑着道。

“客气。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小女子便告辞了。”

……

苏清烟离开凌逸痕的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华灯初上的东宫，倒是好看得紧。

拒绝了侍女的领路，苏清烟独自一人，凭借记忆，缓缓往凌逸痕给她安排的住处走去。

她知道凌逸痕肯定会将范沉汐叫到房中，吩咐她下蛊毒的事情。他对于范沉汐和凌逸痕如何用蛊毒不感兴趣，她只想快些做完这里的事情，返回大辰。她想见到商离和小语，想见到百灵和竹归，还想亲自向顾策白道个歉。莫名其妙被关起来，他肯定也不好受吧。

回到住处，苏清烟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跃上了屋顶，躺在屋顶之上，静静地看着星空。

商离，你此时在干什么呢？小语如何了？我真的好想你。

……

此时的商离，正坐在慕嫣语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在说轻声对她说话。

“小语，你肯定能听到八皇叔的话，对不对？你放心，你百灵姐姐和逐浪哥哥都在努力想办法救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不知道你清烟姐姐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虽然你清烟姐姐都已经是大人了，但是常常会做一些冒险的事情，比小语还要调皮呢。八皇叔希望他可以早些回到八皇叔身边来，那样子，八皇叔便可以看着她，保护着她了，小语你说是不是？”

“八皇叔将顾策白哥哥关起来了，他虽然不哭不闹，但是肯定恨极八皇叔了，等你清烟姐姐回来之后，八皇叔少不得跟他道歉。”

“你六皇叔带着二十万大军，前来攻打绵阳，不过小语不要担心，你哥哥正在带兵保护绵阳，不会有事的。”

商离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喜欢在小语面前说出这些事情，虽然他不知道小语是不是可以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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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258章 点心新品

次日早上，苏清烟起床之后，便被凌逸痕请了过去。两人吃过早膳之后，便出门了。随行的，还有范沉汐。

一路上，范沉汐都十分安静，同时她也一直将苏清扬当做一个陌生人。对待苏清烟的态度也和对待一个平常的、主子的朋友一般，恭敬有礼。苏清烟暗暗称奇，能将那个嚣张放肆的范沉汐改造成这样子，可见凌逸痕绝非善类，这样的人，不得不防。

苏清烟并不知道凌逸痕要将她带到哪里去，但是隐约感受到应该是和下蛊毒有关。

很快，他们的马车就在一个点心店铺前停下来了。

“这里是盛京最好的点心店铺，点心种类繁多，花式多样，观之悦目，尝之可口，深得京中大家闺秀、名门贵妇所喜爱，苏姑娘不妨试一试。”下了马车之后，凌逸痕指着那一个店铺，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抬头一看，只见店铺牌匾之上写着“和饴坊”三个大字，两旁对联为：“点心如嚼月，清香酥和饴。”

苏清烟笑了笑，道：“果然是一个好地方，单看这一副对联，便觉得别致典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产业了，想来小女子在这里吃点心，是不需要付钱的吧？”

凌逸痕朗声一笑，道：“苏姑娘要吃多少都有，钱自然可以不付，赊账便好。本宫也不在意苏姑娘欠债多久的。”

“……”苏清烟一时无语，若是顾策白有一天知道她沦落到赊账吃点心的地步，不知道会不会大肆嘲笑一番。

三人进入了和饴坊之中，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将三人请入了雅间之中。雅间之中，早已经站着一个年约二十五六，风姿绰约、身段婀娜的女子。

“见过公子。”那女子看到凌逸痕，十分恭敬地行礼，随后妖媚一笑道，“公子可算来了，让燕娘好等呀，简直是望穿秋水。”

顿了片刻，看向苏清烟，继续道：“这一位妹妹可是公子的新欢？公子有了新欢，还不忘燕娘这个旧爱，真是令人感动呀！”

苏清烟惊讶地看着这一个自称燕娘的女子，暗暗称奇，她和凌逸痕接触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般和凌逸痕说话的。

凌逸痕听了燕娘的话，不以为忤，只是笑道：“燕娘休要胡说，这一位苏姑娘可不是什么新欢。苏姑娘，这一位是燕娘，本宫手下的产业，多半都是她在打理。”

苏清烟恍然大悟，原来是凌逸痕信任的左右手，难怪敢这么和凌逸痕说话。

“小女子苏清烟，有幸见到燕娘，幸会！幸会！”苏清烟微笑着道了一句。

“苏清烟？”燕娘眼睛发亮，“沈家商号的新主子？久闻大名，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妹妹！年轻果然就是好呀。”

沈家商号换了新主人的事情，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作为经商的燕娘，却是一清二楚的。要知道沈家商号可是他们经商之人的榜样，也是每一个经商之人的梦想。

苏清烟轻笑了起来，这燕娘倒是一个爽快之人。

“燕娘也很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岁。不知道燕娘何出此言？”苏清烟道了一句。

“呵呵呵……”燕娘笑了起来，显然，每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都希望其他人，特别是其他女人说她年轻，“苏家小妹妹嘴巴真甜。”

凌逸痕笑了笑，便进入了正题，道：“燕娘，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么？”

“公子的吩咐，燕娘怎敢怠慢？”燕娘道了一声，便打开雅间的门口，朝着外边吩咐了一句，很快，便有侍女将一盒点心端上来了。

苏清烟也忍不住侧目望去，那盒子中的点心，晶莹如冰，做工精细，全部都是花朵形状。宛若冰块雕成的各种花朵。

“苏家小妹妹，这就是我们即将推出的新品点心，你觉得如何？”燕娘接过侍女递来的盒子，放在苏清烟和凌逸痕面前，并不去问凌逸痕，倒是朝着苏清烟问了起来。

“晶莹剔透，宛若冰花。此时已经进入冬天了，这点心不但漂亮，而且应景，果然很好。不过小女子猜想，这点心最迷人的地方，是看着冰凉，入口温暖的反差。”苏清烟认真看着那一盒点心，开口道。往往这样的反差，可以给人极大的满足感。

燕娘闻言，忍不住鼓起掌来：“苏家小妹妹果然不是常人，一语中的，将我们想要表现的东西都说出来了。”

凌逸痕也笑了起来，道：“苏姑娘对于点心，倒是有不一样的见解。苏姑娘不妨试一试。”

苏清烟也不客气，捻起一朵如花如冰般的点心，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柔软温和，甜而不腻，淡香悠扬绵远，果然不错。”苏清烟点头道。

“苏家小妹妹这样评价，我便放心了。”燕娘一笑，朝着凌逸痕道，“公子，从今天开始，我们便邀请道店铺之中的客人品尝了？”

按照和饴坊的规矩，每次推出新品，都会先让客人品尝，如果大多数人都满意，才会正式上架出售。

凌逸痕点点头，随后吩咐道：“将另外一盒点心拿出来给沉汐吧。”

“是。”燕娘答应着，便吩咐侍女将另外一盒一模一样的点心取了过来，递给了范沉汐。

范沉汐拿到点心之后，便开始将蛊毒下在点心之中，随后递还给燕娘。

“你们这般确定绾宁郡主会来？”苏清烟知道他们想借着请绾宁郡主品尝新点心之际，将蛊毒下在绾宁郡主身上。只是苏清烟不知道他们为何这般确定那绾宁公主一定会到这里来。

燕娘神秘一笑，道：“妹妹便拭目以待吧。”

燕娘很快便让她的侍女们开始将这一新品点心拿给客人品尝。半天下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盛京便都知道了，和饴坊又出新品了。一时间和饴坊门庭若市，客似云来。

苏清烟见状，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和饴坊的号召力竟然这么强。

下午时分，和饴坊门外忽然来了一队侍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和饴坊清场了。

“这是？”苏清烟有些惊讶地问道。

“妹妹，你看，鱼儿来了。”燕娘一笑，开口道。

苏清烟一时间也明白过来了，这是绾宁郡主来了。

“这便是绾宁郡主的侍卫队呀？还真是壮观呢。倒是比太子殿下出行还要隆重。”苏清烟打趣道。

“谁说不是呢，如此看来，我们的太子殿下，倒是十分低调的。”燕娘一本正经地答话道。

两人正说着，果然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穿着粉色绣花锦衣的女子在一群侍女和嬷嬷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苏清烟定眼一看，只见那姑娘五官精致，身形小巧，倒是一个美人胚子。

燕娘一笑，朝着身旁捧着加了蛊毒的点心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便转身出了雅间。那侍女会意，捧着盒子跟着燕娘出去了。

“燕娘见过绾宁郡主。”燕娘一脸笑意，朝着绾宁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道，“绾宁郡主大驾光临，当真让我和饴坊蓬荜生辉。”

那绾宁郡主闻言，笑了笑道：“燕娘，你也不用奉承了，本郡主是听说你这里又推出了新品了，所以特意过来尝一尝。”

苏清烟在雅间听了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这绾宁郡主也是一个快言快语的女子，心中倒是泛起了一丝的不忍心。

“早便为郡主准备好了，专门等着郡主前来品尝呢。”燕娘说着，从侍女手中接过盒子，打开之后，递到绾宁郡主面前，“绾宁郡主，您试试看。”

“哇……太漂亮了，和饴坊总是能让本郡主惊喜。”绾宁郡主看到盒子之中的点心，惊喜地开口道。

绾宁郡主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来和饴坊品尝点心了，看到了这般诱人的点心，不疑有他，捻起最上上边的一块，吃了起来。

燕娘见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等到绾宁郡主将点心吃完，才朝着她问道：“郡主，这个点心如何？可还合您的口味？”

“嗯嗯。尝起来也很好，果然不愧是和饴坊！”天真的绾宁郡主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将蛊虫连同点心一起吃下，依然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苏清烟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的不忍愈加放大了。

“这些蛊毒，会不会伤害到她？”苏清烟终究忍不住朝着范沉汐问出了口。

范沉汐没有回答，倒是凌逸痕开口答道：“苏姑娘可是心有不忍了？苏姑娘请放心，本宫虽然恨皇叔，但是绝对不会伤及无辜的，这蛊毒，按照沉汐的说法，只会让绾宁做出违背内心的事情，并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更加不会危及她的性命。”

苏清烟点点头，这样她就放心了。

绾宁郡主尝过了这新点心之后，又买了一些点心，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燕娘转回雅间之中，得意地朝着凌逸痕邀功道：“公子，任务圆满完成，有什么奖励没有？”

“当然，若是燕娘喜欢，东宫之中的东西，随燕娘挑一件便好了。”凌逸痕对于燕娘，倒是十分慷慨。

燕娘大喜，东宫之中，确实有一件东西，是她念了许久的了：“这可是公子说的，可不要后悔。”

凌逸痕一笑：“本宫何曾说过会让自己后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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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259章 残忍阴鸷

出了和饴坊，凌逸痕和苏清烟便直接回了东宫。苏清烟却没有想到，当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之后，她竟然看到东宫门前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虽然已经人到中年的，然而，却丝毫发福的迹象都没有，全身上下十分壮实，只是气质有些阴鸷。

凌逸痕将苏清烟扶下马车，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一位便是本宫的皇叔了，常王凌端。”

苏清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凌端，暗暗想这常王不亏是常年带兵打仗的，一身将军服侍，倒是丝毫不显老。

“本宫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皇叔大驾光临。不知道是什么风将皇叔吹来了？”凌逸痕上前几步，朝着凌端笑着道。

从苏清烟出现的那一刻，常王便一直盯着她看，此时见问，哈哈一笑道：“本王听说太子殿下从桐湖带回来一个女子，生得是貌若天仙。也听说太子殿下十分宠爱这名女子，最好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应有尽有。因此特意过来看一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说之中的那么美。如今看到了，倒真是很是漂亮呀。”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难道这盛京之中对于她和凌逸痕的传闻竟然是这样的么？果然，传闻是不可信的。

“皇叔专程来看七儿，那是七儿的荣幸。”凌逸痕一笑，朝着苏清烟招了招手，“七儿，过来，给皇叔行礼。”

苏清烟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款步走近凌端，在他面前微微福了福身，道：“小女子七七，见过常王。”

“好好好……”凌端一连叫了好几个好，随后伸手捏起苏清烟下巴，将苏清烟的头抬了起来，仔细瞧了起来。

苏清烟一时恼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恨意，却也只能强忍着，藏在袖子低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一旁的凌逸痕见状，生怕苏清烟一时气愤会做出什么事来，连忙拉起苏清烟的手，一扯将苏清烟拉回自己身后，朝着凌端道：“皇叔，你这是干什么？”

“哈哈……”凌端大笑了起来，道，“我说侄儿呀，你带回来的这一个小姑娘，果然是貌若天仙，只不过不知道床上滋味如何，不如你将这小姑娘送给本王如何？或者借给本王也行。哈哈……”

苏清烟听了凌端这些带着侮辱的言语，眼眸微寒。最终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中的寒意更甚了。拿出手帕，将被凌端碰过的地方擦了擦，暗暗想这一只手，她一定会取下来。

凌逸痕也觉得凌端言语太过分了，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苏清烟，见她只是垂眸，并没有任何反应，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凌端，表情冷了不少：“皇叔，这是本宫喜欢的女子，难道皇叔要跟本宫抢么？”

凌端闻言，冷笑一声，道：“若是本王一定要抢呢？”

凌逸痕亦冷笑了起来，道：“那便要看一看皇叔是不是可以丢那么大的人了，跟侄子抢女人，若是传出去，只怕皇叔一世英名便毁了。”

“哈哈……我说侄儿，你这是在威胁本王么？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本王的名声自然不好，但是太子殿下的威名又能完好无缺？你若是想用这个威胁本王，只怕是不行的吧？”凌端看着凌逸痕，淡笑着道。

凌逸痕凝眸，正色道：“为了七儿，本宫可以放弃一切，又何曾在乎威名这种东西。”

凌端紧紧盯着凌逸痕，仿佛想看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最后他发现，他竟然不知道凌逸痕说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于是笑道：“哈哈，本王不过是开玩笑的，侄儿何须这般紧张。本王又怎么会做出跟侄儿抢女人的事情来。”

“皇叔最好不会这样做，不然本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凌逸痕冷冷说了一句，牵起苏清烟的手，道，“本宫还有事，便不多陪皇叔了，皇叔请吧。”说完，便拉着苏清烟往东宫之中走去。

凌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一丝冷意，朝着一旁带着弓箭的侍卫吩咐了一句。

“啊……”凌逸痕和苏清烟尚未进入东宫，便听到几声惨叫传来。两人猛然回头，发现凌端竟然命令自己手下将路过的百姓射杀了。

苏清烟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百姓，手微微发抖，这一个常王，果然是一个残忍阴鸷的人。

“皇叔，你这是干什么？”凌逸痕看着几个死不瞑目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瞪向凌端，问道。

“哈……”凌端没有丝毫的悔意，反倒是开怀地笑了起来，“本王不开心，他们又正好撞在本王的枪尖上，要怪就怪他们运气不好了。再说了，本王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侄儿，你紧张什么？哈哈哈……”

苏清烟喘气沉重了起来，这个人竟然完全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竟然视人命如草芥，简直是该死。

凌端知道苏清烟和凌逸痕都十分生气，更加得意，放肆地笑了一通之后，才开口道：“好侄儿，你放心吧，本王会让人将他们丢到乱葬岗去，然后帮你洗地的，不会弄脏你门外的地板的。”

凌逸痕不语，再次拉起苏清烟的手，转身进了门，不理会凌端在门外得意的笑声。

苏清烟手被凌逸痕牵着，有些不自然，一进了门口，确定凌端看不到了之后，便挣扎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凌逸痕将苏清烟放开，一脸抱歉地道：“苏姑娘，对不起，是本宫冒犯了。还有，本宫为方才皇叔冒犯你的事情道歉。”

苏清烟虽然心中有怒气，却也知道这不关凌逸痕的事情，并且她的怒气更多的是来自凌端竟然随手便杀死了那几个百姓，于是摇摇头道：“这不关你的事，这笔账我记着呢，会跟他好好算的。若没有什么事情，小女子便先行告退了。”

苏清烟说完，也不等凌逸痕发话，便转身离开了。

凌逸痕看着苏清烟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若是其他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这般冷静理智的，而她，不愧是慕离非身边的女人。

……

苏清烟回到自己的房中之后，洗了几次脸，又泡了澡，便睡下了。虽然此时天尚未黑，但是凌逸痕今天早上说过，晚上他会带她去见一见前去刺杀常王凌端的人选，因此她想着早些睡觉，可以养足精神，更好地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当天夜里，凌逸痕果然派人前来请她。

苏清烟将自己收拾一下，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衫，便前去见凌逸痕了。

两人会合之后，便趁着黑夜，出了东宫，一路向北，最后进入了一家赌坊之中。在赌坊地下的密室之中，苏清烟见到了十个黑衣人。清一色的身体健壮，二十余岁的男子。苏清烟知道，这便是凌逸痕手中的杀手。

“本宫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相信你们也清楚了。”凌逸痕先朝着那十个黑衣人训了一通话，才将苏清烟介绍给他们，“这一位便是你们这次行动的首领，你们唤她苏姑娘吧。在这次行动之中，她的话便是本宫的话，若是本宫知道了谁不听她的话，便以背叛之罪论处。”

“是。”十个黑衣人答应着，看了苏清烟一眼，开口道，“苏姑娘好。”

虽然朝着苏清烟问好，语言也没有越距的地方，但是表情却没有多少的恭敬，可以看出他们对苏清烟这么一个女子其实是不大认同的，不过是因为凌逸痕才会这样对待苏清烟罢了。

苏清烟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能被凌逸痕挑出来去执行这个任务的，想来都是一些佼佼者，看不起一个女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大家好。”苏清烟柔和地回了一句，随后道，“既然殿下选了小女子作为这次行动的首领，小女子便有权对各位做出任何的处理。所以，希望各位听命行事，不要敷衍了事，也不要自作主张，不然小女子先斩后奏，将各位处置了，相信太子殿下也不会说什么的，太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苏姑娘行事，本宫自然信得过，苏姑娘请放手去做。”凌逸痕知道苏清烟这一句，意在震慑这他的属下，也给足了苏清烟的面子。

苏清烟一笑道：“希望我们都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站着的十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背后凉凉的，没想到这个苏姑娘竟然如此得太子的信任。

苏清烟知道这些黑衣人心中的想法，一笑道：“接下来，大家便展示一下武功吧，若是诸位没有达到小女子的要求，小女子是不会带他前去执行这一项任务的。”

十个黑衣人一惊，没想到苏清烟会这样说。

苏清烟却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指着最右边的一个道：“你先来吧。”

那黑衣人看了看苏清烟，又看了看凌逸痕，没想到凌逸痕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因此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朝着苏清烟抱了抱拳。挥动着手中的剑，比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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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第260章 心悦臣服

苏清烟看着那黑衣人，知道他只是在敷衍她，并没有显示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于是一笑，迅速出手，打在他的手上，拨开的他剑，随后又是一掌击在那黑衣人的胸前。那黑衣人冷不防，被苏清烟打飞出了三米之外。

众人见状，大吃一惊。那一个被打倒的黑衣人也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苏清烟。

“不要告诉我，你们就这个水平。”苏清烟冷哼一声道。

“不是……我……”那黑衣想开口解释，说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苏清烟冷哼一声，朝着那黑衣人道：“你怎么样？你想说是你轻敌了？败就是败了，难道你们的太子殿下没有告诉过你们，不要为失败找借口么？难道因为轻敌失败就能让你脸上好过一些？你为何不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轻敌？”

那黑衣人张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其他人都纷纷低下头，在心中承认他们是小看了苏清烟了。一旁的凌逸痕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惊喜，他的人都是有一些傲气的，他原本还害怕苏清烟不能掌控这些人呢，没想到倒是他多虑了。

苏清烟见目的达到了，便淡然一笑：“好，那么方才的便不算，我就在给你一个证明你实力的机会。来吧。”

那个被苏清烟打倒的黑衣人闻言，心中一喜，眼睛发亮，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对战苏清烟。

一旁的凌逸痕亦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清烟，他也想知道苏清烟的真正实力有多少。

接下来的战斗，苏清烟尽量让双方打成平手。她不过是为了让这些人对自己心服口服，又不是真的要将他们赶走，所以没必要战胜他们。不过不得不说，这些人不愧都是凌逸痕选出来的，对上每一个都让她十分吃力，有几个甚至险些落败，所幸她上古巫术出招奇异，让他们防不胜防，才勉强保持了平手的局面。

十场比试下来，那些黑衣人也变了脸色，他们没想到，眼前的这一个女子一连对战他们十人，都能保持不败的姿态。至此，他们对苏清烟也已经是心悦臣服。

最惊讶的当属凌逸痕，他不知道苏清烟竟然这般厉害。

只有苏清烟知道，即便她依靠上古巫术的强大恢复能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了，如今若是在和一个一般的侍卫对战，只怕也会必败无疑。

“既然没事了，你们便留在这里，等苏姑娘的安排吧。”凌逸痕见苏清烟已经将这十个人降服了，开口吩咐道。

“是。”几人朗声答应。随后苏清烟和凌逸痕便离开了。

“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的手下的强将，果然厉害，我是再也不能打了，再多一个我就要败了。累死我了。”跟着凌逸痕出了赌场，苏清烟弯腰喘气，挥挥手道。

凌逸痕看着这样的苏清烟，有些好笑地道：“看来苏姑娘真的是很累了，要不要本宫将你背回去。”

苏清烟闻言，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后退几步，远离了凌逸痕，看着他道：“不用了，男女授受不亲。”

凌逸痕朗声一笑，道：“那么，我们便坐下休息一会，再回去吧。”

苏清烟点点头：“也好。”

最后，两人挑了一处屋顶坐下来休息。主要因为屋顶较高，不容易被人发现。

苏清烟特意挑了一处远离凌逸痕的位置坐下，微微喘息着。

凌逸痕见状，笑了笑，没头没尾地问道：“你和慕离非，是怎么相处的？”

“哈？”苏清烟看向凌逸痕，很不解他为何会这样问。

“没什么。”凌逸痕耸耸肩道，他只是在想苏清烟和商离在一起，肯定不会是他和苏清烟相处的模式。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知道为何，他竟然一时脑筋发热，问了出来。

苏清烟撇撇嘴，不再理会凌逸痕，支着下巴望向天空。

“你和慕离非，好像感情很好？你很喜欢他么？”凌逸痕侧头，开口问道。

相处的这几天里，他总感觉苏清烟有意无意地和自己保持的距离。他知道，这是和当初她在画舫之上拒绝入住东宫的原因是一样的——害怕慕离非吃醋。

苏清烟点点头，也不害怕承认，直白地道：“嗯，他很好，他为了我，可以坠落山崖。我爱他，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

凌逸痕看着苏清烟，陷入了沉思之中。虽然滁国的皇室并不复杂，他的父皇母后也相敬如宾，但是，他从来不相信皇室有什么真爱。

从他父皇一生他便可以看到，帝皇娶每一个女人都是有目的的。就比如，他的母亲之所以会成为皇后，完全是因为他的母后身后的家族可以支持父皇成为皇帝。若是换了其他女人的家族可以支持他父皇成为皇帝，他父皇也一样可以。

他觉得，他也会和他的父皇一般，娶一个对自己的皇位有帮助的女子，无论是否喜欢她，将她封为皇后，与她相敬如宾，过一辈子。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一个喜欢，或者爱的女子。或者说，即便喜欢上了，也不会影响到他娶谁不娶谁。只是，他现在很羡慕苏清烟和慕离非，或者应该说他很羡慕慕离非。

当初他和慕离非在半山腰上商量协议。商量结束之后，他看到苏清烟朝着慕离非柔声道：“商量完了？”那一刻他便觉得，无论商离做什么，身后都有一个心心相印的女子为他等待。

那日他听到苏清烟单枪匹马来到了盛京，更觉惊讶，没想到苏清烟为了商离，竟然可以做到这般。

苏清烟见凌逸痕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啦？”

凌逸痕一笑道：“没有什么，只不过对于你们的感情有一些感触罢了。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也祝福你们会一直这样子。”

苏清烟抿嘴笑了笑，道：“谢谢你。”虽然苏清烟脸上的笑意很自然，也很真诚，但是她的心却是苦笑，她不知道商离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想通，关于她不顾小语的安危，下令救援绵阳的那一件事。

两人又坐了许久，凌逸痕才开口道：“如今天冷了，晚间在外边待太久了，只怕会染上风寒。我们也该回去了，走吧。”

苏清烟点点头，站起来之后，看到不远处便是桐江客栈了，于是动作又顿住了。

“小女子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太子殿下先行离开吧。”苏清烟朝着凌逸痕开口道。

凌逸痕从苏清烟目光的方向，也大概猜得出她要做什么，于是点点头，便率先离开了。

苏清烟施展轻功，掠向了桐江客栈。明日之后只怕这盛京便不会安宁了，她还是让颜止和拂衣楼的人先行离开为妙。

苏清烟进入了桐江客栈之后，很快便来到了颜止的房中。

“清烟，你回来了？”颜止原本坐在等下看一本药书，看到苏清烟之后，连忙放下书，迎了上来。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道：“颜公子，你听我说，你今晚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明天一早离开这里。”

“为什么？”颜止有些不解地道。

“因为如果你明天一大早不出城，再想要出城，就难了。而且，若是明天你还在这里，很有可能被抓起来。”苏清烟不敢保证那常王会怎样处理他女儿失踪的事情，若是他发疯地把所有外来人抓起来，到时候颜止就真的没法离开了。

“那你呢？”颜止听出苏清烟并没有打算跟他一起离开的意思，开口问道。

“你不用管我，我自有打算。”苏清烟自然不能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颜止。

颜止脸色有些沉重：“清烟，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清烟并不想和颜止多说，只是郑重地道：“颜公子，请记得我说的话。请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十天之后，我会回到西凤，我希望能在那里见到颜公子。”

颜止知道自己没法从苏清烟哪里得知半点信息，于是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清烟也不再多说，将拂衣楼之人唤了出来，将他们分成两队。

“你们明天便保护颜公子返回辰国，在西凤的临江阁等我吧，最迟十天，我便可抵达西凤了。”苏清烟指着其中一队人道。

“是，主母。”

苏清烟点点头，转向了另外一队：“你们今晚到城外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不要距离城门太远，破庙、山头都可以。同时去找沈家商号在盛京的负责人，他会给你们一些东西，你们全部将它们放进你们找好的地方去。”

“明白。”

苏清烟点点头，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片，递给为首之人：“按照上面说的，就可以找到沈家商号的负责人了。”

苏清烟让这些人到沈家商号接应的其实是一些刺杀的时候要用到的东西，包括衣服、刀剑、粮食和马匹。

交代完一切之后，苏清烟便出了桐江客栈，返回了东宫。

（某笠：七更，我来了。这是第一更。阿萝生前，答应过她全渠道会给她章推的，所以在这里推荐我家阿萝，北青萝的《仙本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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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261章 讨要酬劳

次日，天色微亮，苏清烟便来到凌逸痕的寝殿往，截住了准备前去上早朝的他。

凌逸痕看到苏清烟，有些惊讶：“苏姑娘为何这般早？”

苏清烟笑了笑：“小女子是来跟太子殿下道别的。”

道别？凌逸痕满脸的惊讶，他没有想到苏清烟会这样说。刺杀他皇叔的事情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难道苏清烟要离开了么？是放弃了？

苏清烟狡黠一笑，道：“太子别担心，答应太子殿下的，小女子肯定会做到。不过小女子完成这件事之后，便会离开了。就怕到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机会向太子殿下道别了。”

“你的意思是，做完那件事之后，立即离开滁国？”凌逸痕皱了皱眉眉头。

苏清烟点点头：“小女子还想将那太子殿下的十位杀手全部带走，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愿意割爱。”

“你的意思是？”凌逸痕并不认为苏清烟会稀罕那十个人。

苏清烟笑了笑：“自然是向太子殿下收一些酬劳，同时，只有这样，太子殿下才可以动用全力追拿凶手。当然，若是太子殿下抓到我们，也不用手下留情。这才显示整件事和太子无关，太子以为呢？”

凌逸痕点点头，确实如此，苏清烟和那十位杀手都离开滁国，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怀疑到他的头上了。

“好，本宫答应你。那十个杀手，便送给苏姑娘了，就当给苏姑娘的酬劳。有姑娘这样的主子，也是他们的荣幸。”凌逸痕知道苏清烟的意思之后，倒也十分慷慨。

苏清烟一笑，道：“殿下果然慷慨，那请殿下给一封信吧，也好让那他们信服。”

凌逸痕点点头，让人端了笔墨纸砚过来，当场给苏清烟写了一封信，还加盖了私印，将十个侍卫送给了她。

苏清烟将信收好，嘴角挂着笑意，微微福身道：“谢谢太子殿下，小女子告辞了。”

凌逸痕见苏清烟要离开，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这件事，苏姑娘是想要如何开展？”

苏清烟回头，看着凌逸痕道：“太子不必知道，太子只需做好蛊毒之事便好了。其他的，便交给我们吧。等有人向太子殿下禀报巨变之时，殿下就带人过去调查，并派出人马追拿真凶便好了。”

凌逸痕闻言，不再说话，不知道为何，他竟然义无反顾地相信苏清烟。他相信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

告别了凌逸痕，苏清烟去了一趟桐江客栈，确定颜止已经按照她所说的离开了，才安心了下来，直奔昨夜她和凌逸尘去过的那一个赌场。

“苏姑娘，你来了？”在密室之中，十个黑衣杀手见到苏清烟，十分恭敬地行礼。

苏清烟点点头：“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十人齐齐点头，问道：“苏姑娘，我们要怎么做？”

“现在，分开出城，在城外汇合。”苏清烟吩咐道。

十人很不解苏清烟为何让他们出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

“大家都听苏姑娘的吧，苏姑娘既然让我们这样做，肯定便有她的道理的，我们只需执行便好。”其中一个黑衣人站出来，朝着另外九人道。

苏清烟见状，指了指那个说话的黑衣人道：“你留下，其他的都行动起来吧。”

“是。”一众黑衣人答应着，随后便全部离开了。

“你叫什么。”苏清烟看了一眼留下来的那一名男子，问道。

“属下陈绪。”

“你是他们之中的老大？”

“算是吧。”陈绪点点头，方才的人，确实都会听命于他，也都会叫他老大。

“陈绪，很好！”苏清烟点点头，从袖袋之中取出了一锭银子：“盛京之中，是否有风媒？”在大辰，那些专门替别人打探消息的人，便叫作风媒。苏清烟不知道滁国是不是也这样称呼那些人，因此有这样一问。

陈绪点点头：“有的。”

“那就好。”苏清烟将手中的银子递给陈绪，道：“找最好的风媒，让他想办法从下午开始每隔一个时辰，便将城内的形势传一次到城外。”

“是。”陈绪接过苏清烟递来的银子，答应了，随朝着苏清烟行了一个礼，便要离开了。

“等一等。”苏清烟将陈绪叫住，“不要直接用我给你的银子，请用你身上的银子，换掉我给你的银子。”

苏清烟给陈绪的银子是从大辰来的，因此她不知道大辰的银子和滁国的银子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为安全起见，还是嘱咐了陈绪不要直接用她给的银子。

陈绪愣愣，虽然不大明白苏清烟为何这样吩咐，却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

出了城门，苏清烟很快便和那九位黑衣人会合了。不多时，陈绪也来了，并且向苏清烟禀告一切都已经办妥。苏清烟点点头，却依然没有任何指示。

“苏姑娘，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其中一个黑衣人按耐不住了，开口问苏清烟。

苏清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我们在这里干什么？”那黑衣人又问道。

“等人。”苏清烟笑了笑道。

那黑衣被苏清烟搞的有些糊涂了：“老大不是已经来了么？为什么还要等人？等谁呢？”他口中的老大，自然便是指陈绪了。

苏清烟一笑，并没有告诉他们，她等的是拂衣楼的人。

“都别问了，等吧。”陈绪开腔道。

苏清烟等到了将近午时，才终于等到了拂衣楼的人。

“参见主母，主母交待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办妥。”其中一个开口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点点头，问道：“那地方在哪了？”昨晚，她便命他们帮她在城外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三里外，武鸣山上有一座破庙。衣服、刀剑、粮食和马匹都已经按照主母的吩咐放进去了。”

苏清烟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你们立即离开吧，到西凤等我。”

拂衣楼的几人闻言，都微微吃惊：“主母，这……”

苏清烟眉目微微一弯，笑了笑，随后迅速敛起笑容，严肃地道：“这是命令。”

“……”几人无奈，只能答应着离开了。

“苏姑娘，这几个人是？”陈绪看着离开的拂衣楼众人，疑惑地问道。

苏清烟见问，沉吟了片刻，觉得也没必要瞒这些人，于是道：“他们是我夫君的人。”

“姑娘……的夫君……是？”陈绪听到这样的回答，惊得说话都断断续续了起来。其他九个黑衣杀手也惊讶不已，因为他们都以为，依照太子殿下对眼前的女子的信任，她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主母，也就是滁国的太子妃的，可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一个已嫁做人妻的人。

“我夫君是辰国的辰王。”苏清烟再次开口，丝毫不隐瞒，反正这些人将来会成为她的属下的，她也没必要瞒。

这一次，十个人都惊得拢不上嘴，辰国的辰王名声之大，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这辰国的王妃会不远万里，前来滁国，还来帮他们太子。这这这……太让他们惊讶了。

苏清烟见一个一个呆若木鸡，非常愉快地笑了：“哈哈，你们该不会这样就惊呆了吧？走吧，别呆了。”说着，便率先离开了。

“……”陈绪伸手将自己的嘴巴合上，才带着其他人跟上苏清烟。

苏清烟很快便带着十个人进入三里外武鸣山上的破庙，果然发现了拂衣楼的人放在那里的衣服、武器和粮食，甚至后院，还系着十一匹马。

苏清烟指了指堆在一旁的衣服，吩咐道：“你们全部换上那里的衣服，现在身上穿的，都烧掉，然后挖个坑将灰烬埋了。”

“换衣服？这衣服都是黑色的，差不多的，为何要换掉？”其中一个黑衣人奇怪地问道。

早有另外一人拿起了些黑色的衣服，道：“好像布料有些不一样，看起来很特别的布料，与我们往常穿的不一样。”

苏清烟道了一句有眼光，便在一旁找位置坐下了，也不再理会他们了。她知道这些人肯定会按照她说的去做的。

待到众人都到后院换了衣服，又原本的衣服全部烧毁，灰烬埋掉。苏清烟便吩咐陈绪将一旁的干粮分下去，每人一袋。

“这干粮奇奇怪怪的，也不像是将士们行军打仗用的干粮，吃起来味道也还一般。”众人拿到干粮之后，都在切切私语，讨论着他们拿到的干粮，都觉得这些干粮不是他们日常见过的，很奇怪。

苏清烟闻言只是笑，不是你们日常见的就对了，若是你们日常见的，那还得了？

陈绪则凑到苏清烟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这又是干粮又是火堆的，难道我们这是要在这里过夜么？”

苏清烟侧头看着陈绪，笑了笑，赞道：“答对了。”

陈绪嘴角抽了抽，继而问道：“难道我们不回城了么？我们是在城外动手？”

“又答对了，我们就是在城外动手。”苏清烟狡黠一笑，她忽然觉得，这个叫陈绪的，倒是一个可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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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第262章 黄泉道歉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陈绪继续问道。

苏清烟抬头看着外边的天空，道：“至于什么时候动手，那就要看常王了，看他什么时候出城。你遣两个兄弟道城门外守着，一来接收风媒传来的消息，二来看看常王什么时候出城。一有详细，马上回来禀告。其他人原地休息。”

苏清烟认为，今天绾宁郡主失踪之后，常王便会在城内搜查。而城内搜查无果之后，便会扩散道城外搜查。

按照常王对绾宁郡主的重视程度，他一定会亲自带队搜查的。一旦出城，他他就必然会有落单的时候。奔波一宿，外加心中有牵挂，这样的常王，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就是她选择在城外动手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在城外方面逃跑。

陈绪果然派出了两人前去监视城门，并且接受风媒的消息。

风媒第一次传来的消息是：绾宁郡主失踪，整个常王府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常王封锁全城，对进出百姓详细检查搜身，并派出了常王府所有的侍卫，甚至动用了禁军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只为了寻找绾宁郡主，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的。

苏清烟不知道范沉汐将绾宁郡主弄到哪里去了，但是她想，其实想要让人找不到，其实也不难，地方也很多。比如绾宁郡主床榻的底下便是一个好地方了，有谁会料到绾宁郡主会自己躲进自己的床榻底下去呢？

随后，风媒又传来了好几次消息，都是一些常王如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寻找绾宁郡主的消息。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苏清烟听了，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她之所以会请风媒传递消息，主要是为了防止事情有变，买个放心罢了。

在第二天黎明前夕，陈绪派出去监视城门的其中一人终于回来了，并告诉苏清烟，已经有第一批侍卫了城门，往东搜索了，是常王府的几位庶子带的队。

苏清烟一听，来了精神，叫醒了一旁小憩的陈绪，吩咐道：“将他们都叫起来，准备好。吩咐下去，待会常王出现，我们便悄然跟在后边，等待时机。事成之后，你们暂时跟随我前往辰国，这是你们太子的安排。另外，连夜监视城门的两位兄弟便不用参加刺杀了，他们只负责将马匹带到十里亭，以便我们迅速离开盛京。”

陈绪郑重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第二个监视城门的人终于回来了，并且带来一个消息：常王带着一队人马往西前去搜索了。

总算来了！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发出命令：“出发！”

一声令下，陈绪便带着参加行动的另外七人跟着苏清烟出发。在苏清烟的带领下，一行人借助黑夜和一路而来的树木隐藏自己，缓缓往西边而去。不多时，他们便找到了常王的带着一队人马。

苏清烟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此时的常王，尚未落单，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常王落单。

渐渐，晨曦来临，虽然太阳尚未升起，但是天已微亮。常王的人马搜查的范围越来越广，人马也越来越分散。

“你们往那边搜搜看。”常王凌端指着左边，朝着仅剩的几个侍卫道。

“王爷，可是您……”侍卫有些犹豫，他们害怕没有人在常王身边，常王会发生意外。

凌端心中记挂自己女儿的安危，脾气不好，一时拉下了脸：“这是命令，你们若是不听从，本王马上杀了你们。”

几个侍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左边而去了。

苏清烟自然知道这一位王爷担心他的女儿，但是想起那天他面不改色地让他的手下射杀了数名百姓，苏清烟冷哼一声，知道心疼自己的女儿，对于百姓却是那么冷血，一样是人渣！

待到那几个侍卫走远，苏清烟举起手，向前一挥。陈绪会意，带着身后的兄弟飞身落下，举剑将常王团团围住。

凌端发现自己瞬间被黑衣蒙面人包围之后，大惊，厉声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陈绪开口，用所有杀手都会说的一句话：“你到阎罗殿问阎王去吧。”说着，便挥剑刺向常王。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出手，刺向常王。

常王一惊，举剑格挡，但是因为是八个人的同时进攻，让常王的格挡颇显吃力。苏清烟也没有待在暗处，而是现身在不远之处，仔细观察常王的招式，同时预防他的侍卫去而复返。

常王发现不远处的苏清烟，以为黑衣人不止这八个，心中更是惊慌。

常王一边周架着八人的攻击，一边寻找他们最薄弱的方向，最终奋力冲击，突破了重围。

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想到这常王当这么厉害，若是她处在这八人的围困之下，肯定也没法找出突破口，没想到常王却做到了。

苏清烟迅速身形一闪，挡在了常王面前。

常王也不管挡在前面的是谁，为求活命，挥起手中的长剑，刺向苏清烟。苏清烟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也大概明白了常王的招式是如何行走的。因此，每次常王出招苏清烟都能迅速找道破解的方法。

几个回合下来，常王也发现自己的招式被苏清烟看穿了，目光微凝，决定反向走招。

苏清烟没想到常王会忽然变了走招的方式，冷不防，被常王刺向了肩膀。

常王冷笑一声，剑刃上挑，在苏清烟肩膀之上划出了一条口子，又顺势挑开了苏清烟蒙面的布块。

“是你。”常王看到苏清烟，瞪大了眼睛，他记得这是凌逸痕的新欢，不他现在肯定，她肯定不是凌逸痕新欢那么简单，“凌逸痕派你来杀本王的，对不对？”

苏清烟轻笑一声，道：“凌逸痕能使唤得动本姑娘么？告诉你吧，本姑娘前来，是为那几个无辜的百姓报仇的。还有，你的手碰过本姑娘，它还能动，本姑娘不愿意。”

“你到底是谁？”常王见苏清烟言语之中对凌逸痕并不像是属下和主上的态度，拿剑指着苏清烟问道。

陈绪等人见状，皆担忧地看着苏清烟，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清烟摁住自己肩膀上正在流血的口子，衡量着到底怎么回答常王的问题。

最后，苏清烟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我就是让你女儿消失的人，你若是不想你女儿死，最好便将手中的剑放下。”

常王听说自己的女儿在苏清烟手中，一时方寸大乱，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陈绪飞身而来，挥剑挡开了常王指着苏清烟的剑。一旁的七人也纷纷出招，再次将常王围困在中间。

苏清烟退到一旁，迅速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随后朗声道：“常王，你看这个是不是你的女儿，你看她现在，还有双手双脚么？”

常王闻言大惊，分神看向苏清烟。就在他分神的时候，陈绪将手中的剑送进了他的后心。

“你们。”常王低着头，看着从自己胸前刺出来的剑刃，吐出了一口血来。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于是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绝望和哀求。

苏清烟表情有些不自然，抿抿嘴道：“你女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不会受到一丝的伤害的。你安心去吧，到了黄泉路上，记得跟被你残杀的那些百姓道个歉。”

常王不语，但是目光却平静了许多，口中哇哇地吐出血来，随后缓缓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了。

陈绪将剑拔出来，蹲下试了试常王的呼吸，朝着苏清烟道：“姑娘，死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一些颤抖。这个不可一世的王爷竟然就这样死在他手中了，他感觉很不真实。

苏清烟点点头，朝着众人道：“走，迅速离开。”

苏清烟带着一行人匆匆施展轻功，往十里亭方向而去，果然看到两人带着十一匹马在哪里等着他们。

“姑娘、老大，我们在这里，你们得手了？”那两人见到苏清烟和陈绪，一边招手，一边喊道。

陈绪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快些离开吧。”苏清烟道了一句，便翻身上马，往南而去。

快马加鞭赶到百里之外，苏清烟命众人弃马步行。为了避免追踪，苏清烟也不怕麻烦。

到下一个城镇之时，才换了马车。马车进入下一个城镇之后，苏清烟便命众人重新换了马匹，并分开行事。

“分开之后，你们尽力避开官道，不拘如何行走，若是相遇了，也假装不认识。直奔辰国和滁国交界的地方而去，我在辰国西凤城的临江阁等你们，可明白了？”

“明白！”十人齐声答应。

“既然明白，便出发吧。”

苏清烟一声令下，其他人都纷纷离开了。

苏清烟见四周只剩下自己，抬头望着南边的天空，柔柔一笑。她想，哪里就是辰国的天空了吧。只是不知道现在商离他们在干嘛。

我很快便回去了，你们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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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第263章 西凤会合

凌逸痕对于苏清烟的行事并不了解，这一天早上，他和以往常一样早起上早朝。来到金銮殿的时候，听到其他大臣说起常王亲自带队出了城门前去寻找绾宁郡主，也不甚在意。只在暗中想，不知道苏清烟什么时候动手。

凌逸痕没想到，尚未下朝，便听到有人来通报说常王在城外遇刺身亡。朝中众人哗然，凌逸痕也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会选择在城外动手。

难怪昨天晚上他派人去赌场问的时候，赌场的人说，苏清烟领着那十个杀手，在早上已经离开了，不知所踪。

“众卿随本宫出城看一看吧，本宫不相信这是真的。”凌逸痕皱起眉头，朝着一众大臣道了一句，随后便带着一众人出宫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来到刺杀现场，凌逸痕看到常王躺在血泊之中，身体已经僵硬。他的尸身旁，正跪着几个侍卫和几个常王府的庶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凌逸痕装作难以相信的模样，朝着跪在一旁的侍卫问道，“你们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子？”

侍卫们一边流泪，一边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常王让我等离开去寻找绾宁郡主，不过半个时辰，我们折回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一众大臣闻言，都面面相觑，没想到滁国的一代霸主，兵权拥有者，就这样没了。

大理寺卿见凌逸痕沉默不语，只当他是在难过，于是连忙上前几步，开口道：“太子殿下，事已至此，请节哀顺变，当务之急，是要找出杀王爷的凶手，也好让王爷死得瞑目呀。”

凌逸痕点点头，朝着大理寺卿道：“那么有劳大理寺卿查看一下现场，收拾一下证据，同时尽快请仵作前来，给皇叔验尸吧。”

大理寺卿连连点头，详细在现场勘查了起来，不多时便发现了一块黑布和几块黑布条。黑布正是苏清烟用来蒙面的方巾，在被那常王打落之后，苏清烟也没有去理会那个东西。黑布条则是苏清烟在处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时，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来人，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回去仔细检查。”大理寺卿指挥身边的人将这些证据收好。

很快，仵作便前来验尸了。凌逸痕也派出了人四处扩大搜查范围，看是否有蛛丝马迹留下。

不过两刻钟，仵作的验尸结果便出来了，是一剑毙命的。

“可有什么发现？”凌逸尘开口问道。

“属下……属下……”仵作支支吾吾，好像发现了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说吧，恕你无罪。”凌逸痕开口道。其实他十分好奇仵作有什么发现，或者说，他更加好奇苏清烟是怎么样将祸水引向尉国的。

“谢太子殿下。属下发现，这剑伤很特别，不是我们滁国常用的剑，倒像是……倒像是……尉国军队用的剑。”那仵作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样的事情，弄不好就会挑起两国的纷争，他也不敢轻易说是或者不是，只能说好像。

凌逸痕微微一惊，开口道：“你知道尉国军队用的剑？”

“是的，当初两国交战的时候，臣到过边疆去。”那仵作解释道。

凌逸痕恍然大悟，原来苏清烟竟然想要通过这样的事情指正尉国呀？但是她为何确定这仵作知道尉国的剑。

凌逸痕却不知道这只是苏清烟设计的一个细节，指正尉国的东西，还多着呢。因此，她也不确定仵作了不了解尉国的剑。

“太子殿下，三四里外发现了一个破庙，里面有一些柴火堆，还有一些干粮，想来昨晚有人住过，不知道会不会是刺杀常王的凶手。”一侍卫回到凌逸痕身边，开口道。

凌逸痕点点头，随着带着众臣又前往了那个寺庙。其中一个将军在寺庙之中见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干粮，惊讶不已，失声道：“太子殿下，这些……这些都是这是尉国士兵食用的干粮，臣当初和尉国交战见到过。”

一众大臣闻言，很快便开始讨论了起来，纷纷认为这一次刺杀肯定和尉国脱不了干系。

“殿下，如今看来，凶手很可能与尉国有关。望殿下下手捉拿凶手。”大理寺卿站出来道。

凌逸痕皱着眉头，点点头，朝着一旁的内侍道：“吩咐下去，各个关卡都要详细搜查，若有可疑人士，特别是几人一伙的，立即逮捕。”此外，商离还命方才发现军粮的将军带兵五千，搜查追拿凶手。

勘查完现场之后，众人便返回场中了。常王的尸体也被收回常王府去了，常王府当晚便开始搭起灵堂，开始办白事。

当天晚上凌逸痕便让范沉汐将绾宁郡主放了，因此绾宁郡主很快便回到了王府之上，只是对于这两天的事情，都记得不得看了。见到最爱自己的父王竟然死了，也不由得大哭一场。

次日朝廷之上，大理寺卿便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向众人公布。

“昨日，常王遇刺一案，我们共收到了三件证据，都指向了尉国。”大理寺卿将昨天收集到的布料和粮食呈了出来，道，“这布，不是我们滁国的布，而是尉国军队的布料，这干粮，也是尉国军队食用的行军干粮。还有常王身上的伤，按照仵作所说，是尉国军队专用的剑所致，本官不得不怀疑，这是尉国的军人所为。”

在金銮殿之中的众臣听了之后，纷纷称是，都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凌逸痕闻言，暗暗称奇，没想到苏清烟准备这么充分。只是，她从哪里得来这些东西？

转念一想，苏清烟可是沈家商号的主人，沈家商号，天下买卖，只怕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一时间也了然了，想来苏清烟肯定是通过沈家商号，得到了尉国的这些东西。

果然是天衣无缝，凌逸痕对于苏清烟在这一刺杀行动之中的表现惊讶不已。

“殿下，臣要说的已经说完，殿下你以为如何？”大理寺卿见凌逸痕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凌逸痕点点头，道：“大理寺卿分析得有理有据，只是有一件事本宫还是不明，为何尉国的人会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刺杀常王呢？”

凌逸痕自然可以找出尉国前来杀常王的理由，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终究不好亲自提出，因此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众人。

众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随后由丞相发话：“殿下，我们以为，如今尉国攻打辰国。尉国为防止我们出兵夹击他们，才会派出将士将常王杀死。他们一定以为，只要掌握兵权的常王一死，我们近期就不会对尉国用兵了。”

凌逸尘拍案而起，佯装愤怒道：“好个尉国，欺我大滁无人么？若不出兵反击，我大滁颜面何存？”

众人听了，都纷纷下跪：“请殿下出兵，为常王报仇，耀我大滁国威。”

“众位大人请起，本宫会请示父皇的，若是父皇同意了，便立即出兵尉国，为皇叔报仇。”凌逸痕开口道。

凌逸痕知道这件事急不来，毕竟他需要先将军权收回，让后利用向尉国出兵的机会，将军队放在自己的人手中。

……

不足十天，苏清烟便进入了西凤城了，来到了临江阁，和颜止等人会合了。

颜止再次见到苏清烟，松了一口气，一颗悬了将近十天的心，也放了下来了。连忙命小二为苏清烟准备饭菜和沐浴用的热水。

拂衣楼的众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若是苏清烟出事了，他们估计会很惨。

“有劳颜公子给我弄一些治伤的药。”苏清烟在临江阁的大堂之中吃过饭之后，正要返回客栈房间之中将一身尘埃洗去，想起自己肩膀上的伤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都尚未好转，便看向坐在对面的颜止道。

颜止大惊，忙问道：“清烟，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无碍的，小伤罢了。只是这些天没有好好处理，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好转。”苏清烟不甚在意地道。

见苏清烟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颜止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道：“我帮你把把脉吧。”

苏清烟想了想，点了点头，将手伸了过去。

颜止替苏清烟把过脉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苏清烟知道他肯定是去帮自己抓药了，也不多说，只是心中存了一分感激。随后径自上了楼，进了客房之中。

当天下午，陈绪等人也陆续赶到临江阁了。直至第二天中午，十人都到齐了。

用过午膳之后，苏清烟便将陈绪等十人叫进了自己的房中来。

“姑娘，你找我们有事么？”陈绪抱拳问道。

苏清烟拿出了凌逸痕亲笔所写，盖着私印的信拿出来，道：“这里是你们太子殿下的信，他已经将你们送给我了。我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问一问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

苏清烟说完，将手中的信递给了陈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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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第264章 想什么呢

十人将那一封信轮流看了一遍，心中都震惊不已，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都已经被太子殿下送给眼前的这一个女子了。

苏清烟见几人都不说话，抿抿嘴道：“你们太子殿下将你们送给我了，那便表示，你们已经从太子殿下的花名册上划去了，是不可能再回去了的。若是你们愿意留下，我不会亏待你们。若是不愿意留下，也可以从我这里拿到一笔足够你们安逸地过完一辈子的钱。你们自己选择吧。”

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抉择。

最后，陈绪握了握拳头，率先站了出来，朗声道：“属下愿意跟着姑娘，以后姑娘便是属下唯一的主子了。”说完，还不忘朝着苏清烟跪拜一翻。

苏清烟点点头，将他扶起来。

有了陈绪的带头，纷纷有人跪下，朝着苏清烟叩拜认主，苏清烟都一一扶了起来。最后剩下三个人低头站着，没有动作。

“你们三个怎么样？还没有想好么？”苏清烟看向他们道。

陈绪在一旁朝着苏清烟解释：“他们三个都是有家属的，所以才会难以决定。”

苏清烟点点头，也不催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他们的决定。

“姑娘，属下在滁国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姑娘是否能帮属下将弟弟妹妹接过来？”其中一个站出来，朝着苏清烟下跪，并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可以。”

“谢姑娘。”那人继续叩拜，也算是留下了。

随后又有缓缓走来一个，朝着苏清烟行过礼之后，十分抱歉地道：“姑娘，对不起，属下奶奶还在盛京。奶奶年纪大了，不能长途跋涉，属下需要回去照顾奶奶。”

另外一个见状，也连忙上前，道：“姑娘，属下也需要回去。属下家里的婆娘虽然很凶悍，有事没事喜欢骂大街，但是属下是真心喜欢她的。她一家子都在盛京，属下不忍心她背井离乡。”

苏清烟听到着黑衣人这样说自己的妻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其他人见苏清烟笑了，也跟着笑了。

说话之人无奈地挠挠脑袋，他说的都是事实。

片刻之后，苏清烟止住笑道：“好，既然这样，你们便返回盛京吧。我会让他们给你么一笔钱的，回到盛京之后，做个小买卖，过一些安慰的生活吧。”

两人看着苏清烟，有些哽咽。本想拒绝苏清烟的银子的，但是话却哽在喉咙之中，说不出来。

“好了，你们出去吧。”苏清烟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陈绪等人离开之后，苏清烟靠在窗旁，闭上眼睛。

她已经知道几天前，凌逸痕发下诏书，说尉国刺杀常王罪不可恕。就在诏书发下当天，滁国就对尉国出兵了。

此时已经形成滁国和辰国夹击尉国的形势了，苏清烟知道尉国肯定会败的，因而她倒是不担心战事。她如今牵挂的是商离和小语，不知道他们两人如何了。还有顾策白，他平白无故被关了一个月，会不会生气？

想到这里，苏清烟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想要马上启程，回到绵阳。

苏清烟这样想，最后也这样做。她吩咐陈绪等人留下休整几天，又留下了三个拂衣楼的人陪他们。随后便立即命人备马，准备离开了。

颜止知道苏清烟想要立即启程离开，匆匆找到她，劝道：“清烟，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呢，为什么不多留几天？”

苏清烟摇摇头：“我无妨。我担心小语，不能再留了。”

颜止并不知道苏清烟口中的小语是谁，但是也知道肯定是苏清烟重要的人，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那我陪你一起吧，也可以帮你治伤。”颜止想了想道。

苏清烟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歧黄之术也不错，或许你知道如何解小语身上的毒也不一定。”

就这样，午后，苏清烟再次启程，前往绵阳。

一路上，苏清烟都可以听到百姓们对于辰国和尉国的这场战争的议论。他们在谈起商离和谢的时候，都带着崇敬的表情，他们都认为，正是商离和谢，才让他们保持了现在平静的生活，没有被尉国入侵，还反攻了尉国，扬了大辰的国威。

苏清烟每一次听到百姓提起商离，都会在心中对他的思念多加一分，因此也忍不住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几天后的黄昏，苏清烟终于进入了绵阳将军府。

“姑娘。”竹归看见苏清烟，满脸惊喜，忍不住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着道，“你总算回来了？你都去哪里了？我都担心死你了。”

百灵听到竹归的叫喊声，从药房之中出来，看到苏清烟先是怔了怔，随后掠道苏清烟身边，仔细看了她许久，才一拳头垂在苏清烟的肩膀上：“你终于死回来了？一声不响地玩失踪，很好玩么？”说着，眼眶也有些泛红了。

苏清烟知道两人都在为她担心，于是一手搂住竹归，伸手搭在百灵的肩膀上，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百灵抹了抹眼睛，牵强地笑了起来：“看在你还没有断胳膊断腿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若是你断胳膊断腿的话，我第一个将你赶出去。”

苏清烟嘴角染上一抹暖暖的笑意，并没有反驳。

三人叙过旧之后，百灵才看到了跟着苏清烟身后的颜止，眼睛泛起精光：“颜公子，好久不见。”

百灵上次和顾策白前往乌程接苏清烟，所以认得颜止。

颜止抬手作揖：“慕容姑娘，别来无恙。”

竹归看了看陌生的颜止，皱起了眉头，将苏清烟拉道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这一位公子是谁？你为什么要将他带回来？要是被王爷知道了，岂不是要打翻醋坛子了？”

竹归是害怕苏清烟真的跟商离生气，做出一些将来后悔的事情，所以才这样说。

百灵听到竹归的话，嘿嘿笑了起来，丢下颜止，凑到苏清烟身边去，小声地却又幸灾乐祸地道：“清烟，你别听竹归的，你若是喜欢，就要大胆和慕离非摊牌，依我看，这一位颜公子，比慕离非好多了。让慕离非悔恨去吧。”

“你们俩，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颜止也会岐黄之术，所以想让他来帮小语看一看，有没有办法解毒。”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她真想将两人的脑袋敲开，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是这样？”百灵和竹归异口同声地问道，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不信任。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知道他们不相信，也懒得理他们了，开口道：“懒得理你们，随你们怎么说都行吧，小语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暂时用人参、鹿茸吊着，一个月只内，不会有问题。不过我们也要快些找到解毒的方法才好，不然到最后，也会害了小语的。”百灵郑重地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转向颜止，道：“颜公子，几天的赶路，你也累了，我让竹归替你收拾一个房间，你先休息一宿。明日替小语看一看，可好？”

颜止点点头：“也好。”

苏清烟闻言，便朝着竹归吩咐了一句，让她带着颜止下去休息。

“你不回去休息么？难道你没有赶路回来么？”看到竹归和颜止离开之后，百灵撇撇嘴，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没有回答，抿抿嘴，随后问道：“他们呢？”

百灵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道：“谢和方略深入尉国领兵打仗去了，顾策白还关在牢房里，官冰块进山采药去了……”

百灵提遍所有人，就是故意没有提商离，就是想看苏清烟着急。

苏清烟却没有想百灵想象的那样着急，因为一路回来，她已经听到太多关于商离和谢的的传说了，既然谢深入尉国作战那么商离有怎会还留在这里？

“对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问你，一直都没有记得问。”苏清烟听到百灵唤起“官冰块”，才忽而想起。

“什么问题？”百灵看向了苏清烟。

“你为何要管官神医叫‘官冰块’，这跟官神医常年挂着笑意的脸相符么？”

百灵伸手一掌拍在苏清烟的肩膀之上，正好拍在苏清烟受伤的那一边，苏清烟疼得呲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官逐浪，常年带着笑意，跟没有表情有什么两样？反正都没有什么差别，又为何不能叫做冰块？”

苏清烟强忍着痛，倒吸一口冷气，百灵说得这么有道理，她竟然无言反驳。

百灵这才发现了苏清烟的异常，连忙拿开自己的手，紧张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啦？你的肩膀有伤？”

苏清烟摇摇头，开口道：“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一直在用颜止帮我开的药，差一点就好了。”

“怎么弄到的？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百灵满脸担忧，同时不满地瞪了苏清烟一眼，就要上前去扒她的衣服，“我看看，我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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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265章 将我养膘

苏清烟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百灵姑娘，麻烦你看一看，这里是院子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干嘛？”

“呵呵……”百灵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娇媚一笑道，“这不是太阳都下山了么？既然你不喜欢，我们晚上再那个……。”

“……”苏清烟望天无语。

随后想起顾策白，才终于找回来言语的能力，便道，“我要去见一见顾策白，你去么？”

百灵一笑，点了点头，随着苏清烟往牢房而去。

关押顾策白的牢房十分干净、周到，牢房之中床榻、桌子，甚至是浴桶、衣柜、茅厕都一应俱全。

百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牢房的时候，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若是世间的牢房都是这样的，只怕很多人都愿意去坐牢吧。

“看到这样的牢房，你不惊讶么？”靠近顾策白豪华的牢房，百灵并没有看见苏清烟眼中带着惊讶，开口问道。

“第一，比这个更加豪华的牢房我都见过。”苏清烟想起当初天牢的狱卒为她建设了一个比这个还要豪华的天牢，不由得笑了，继续道，“第二，这牢房其实是我让方将军专门为策白准备的。”

“你的意思是……”百灵有些惊讶。

“对的，关押策白，是我的意思。商离，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去做罢了。”苏清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百灵很是无语，最后叹息道，“如此，倒是我们错怪他了。”

两人来到顾策白牢房的门口，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苏清烟看到顾策白正侧着身子，正背着他们躺着，便朝着顾策白唤了一声。

顾策白猛然坐了起来，转头久久地望向苏清烟。

“在外边混不下去了？所以回来了？”良久，顾策白凉凉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最后十分认真地开口：“策白，对不起。关押你，是我的意思。让你受苦了。”

“你的意思？你不要告诉我，这牢房建成这样，也是你的意思？”

“正是！”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阻止我去找你么？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屑于去找你的。”

顾策白在被关的一个月中，也想了很多，也猜想商离将他关起来，肯定是有某些目的的。不然没必要给他弄一个这么好的牢房，还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因此他听到苏清烟这样说，倒也没有百灵那般惊讶。

“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里到哪里去了么？”苏清烟开口问道。

百灵和顾策白听苏清烟要说起这一次她去的地方，齐齐看向她，其实他们都很好奇她到底是去哪里了。

“我到滁国去了，滁国之所以会和我们一起出兵尉国，就是因为我去了一趟滁国。”苏清烟缓缓将自己在滁国干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百灵和顾策白。

“你的意思是，其实你和慕离非，并不是闹翻了。而是你们想趁着外人，特别是慕沧舟以为你们闹翻了，故意出走，到滁国商谈合作，打慕沧舟一个措手不及？”百灵将前后原因听了也明白了其中原委。

“而我，则是让慕沧舟深信你们闹翻了的证据？”顾策白接话道。

苏清烟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对不起，我也是被无它法，才会出此下策。当时商离确实是生气了，他说让我给他时间。我不想逼他，也想给彼此一些时间，所以才这样做的。”

百灵看向顾策白，并不说话。

顾策白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看在这个牢房那么舒服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吧？关起来养了一个月了，我都长膘了。”

苏清烟和百灵听到这么一句话，都噗嗤地笑了。

“长膘了，是不是可以宰了，如今的猪肉可是很贵的。”百灵打趣道。

“你见过跟这么俊的猪么？”顾策白瞪了百灵一眼，没好气地道。

“如今不是见着了么？”百灵依然笑吟吟地道。

“……”

苏清烟看着斗嘴的两人，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不少。上前去，将关押顾策白的锁轻轻一拧，便拿了出来，丢在一旁去了。

百灵和顾策白瞪大了眼睛：“你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没有啊，这锁本来就是坏的，离开之前我到过这里，检查过这里的每一个地方。”

“什么？”顾策白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我竟然被这样的锁关押了整整一个月？就这样的破锁？”顾策白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似的，嚷嚷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因此也没有去触碰过那一个锁，真没想道会是那样的锁。

百灵也不知道这锁是坏的，她每次来给顾策白送饭，都是递进去而已，也没有尝试着开过那一个锁。

苏清烟眯着眼睛一笑，道：“如今看来，是这样的。”

“侮辱，简直是对我莫大的侮辱。我忽然想起来了，我不能原谅你，我也不离开这里了，你们都把我养膘去吧。”顾策白眼角抽动，转身重新躺会床榻之上，不再理会苏清烟和百灵。

百灵愣了片刻之后，狂笑了起来，一时间笑弯了腰。

苏清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于两人的表现，顾策白嗤之以鼻：“笑死了最好。”

……

苏清烟见过顾策白之后，又去看了看慕嫣语，见她呼吸平稳，倒是放心了不少。

回到自己的房中时，竹归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泡澡的热水了。泡过澡后，竹归又将饭菜端了进来，一起端进来的，还有一碗汤药和一瓶跌打药。

“姑娘，这是颜公子给你熬的要，还有这一瓶跌打药，颜公子吩咐你记得用。”竹归将药放在苏清烟面前，心中带着一丝疑惑，眼中泛起担忧，“姑娘，颜公子说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无碍的，”苏清烟朝着竹归暖暖一笑，“不过是肩膀上受了一点小伤罢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竹归听说苏清烟伤在肩膀上之后，便执意要帮她抹药。苏清烟拗不过她，也只能随她去了。

用过晚膳、上完药之后，苏清烟便就这样躺在香楠木地板上，静静地看着屋顶。虽然她很想很想商离，但是她没有想到，最终她回到了绵阳，却依然没有见到商离。

“商离，你还好么？你还怨我做出那样子的选择么？”苏清烟喃喃自语道。

苏清烟想着，最后就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入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受到有人将她抱起，往一旁的床榻走去。

那人的气息，那人的怀抱，都是那么的熟悉，苏清烟不用睁眼，便知道商离。

她不确定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急急伸手搂住那人的脖子，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脸颊，轻蹭着，却没有睁开眼：“商离，是你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知道么？”

“嗯，烟儿，是我。”商离看着怀中人儿的动作，心中泛起无限的满足感。

将苏清烟放在床榻之上，她却依然不愿意放开商离的脖子，商离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伏在她身上，任她紧紧地搂着。

这时苏清烟睁开了眼睛，确定对方真的是商离之后，柔柔地问道：“商离，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谢一起深入尉国作战去了么？”

商离在苏清烟嘴角吻了吻，拉开她的手，翻身在她身旁躺下，脸对着她，道：“想你了，所以便回来了。”

他听到苏清烟回到绵阳的消息之后，便立即丢下了千军万马，一个人连夜赶了回来。

“小语的事，你不怨我了么？”苏清烟一翻身脸对着商离，开口问道。

商离伸手抚着苏清烟的脸颊，最后细细摩挲这她的耳垂，没有人知道分开的这一个月之中，他梦见过她多少次，没有人知道他多么想她。此时，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终于真实地躺在他身边了。

“不怨，我不怨你。你做什么都好，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怨你。再说了，你从来没有不对的，我的烟儿从来没有不对的地方。”商离手穿过苏清烟的脖子底下，将她搂向自己，喃喃地道。

苏清烟靠在商离怀中，闭着眼睛，嘴角含笑地呼吸着商离的气息。他的气息依然是那般的迷人，那么地让她觉得安全、舒适、满足。他身上甚至带着淡淡的清香，仿佛是刚刚沐浴完毕似的。

“商离，你真好！”苏清烟手楼向商离的腰际，喃喃地道。

“傻瓜。”商离抚着苏清烟的秀发，嘴角尽是温柔的笑意。

苏清烟螓首在商离怀中蹭了蹭，低声道：“商离，你知道么？我这一个月来，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我知道的。”商离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女子道。

苏清烟闻言，再也忍不住了，抬头吻上商离的唇，小手也在商离身上不安分地滑动着。最后甚至拨开了他胸前的衣裳，吻经过他修长的脖子、突起的喉结，滑向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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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第266章 芙蓉帐中

“烟儿，你……”商离咽了咽口水，声音略显沙哑地开口道。他忍了许久，轻易便被苏清烟挑拨了，整个人都绷紧了。

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商离，眼神之中略带迷离的感觉。柔柔一笑，没有说话，低头之后，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动作。

苏清烟的眼神看在商离眼中，是无限的魅惑。商离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伸手去摩挲着她白皙的脖子，缓缓滑向肩膀，剥落了她的衣裳。目光落在苏清烟的肩膀之上，商离表情顿住了。因为他发现了苏清烟肩上的伤口。

“烟儿，你肩上的伤……”商离大惊，想问一问原由，不想嘴巴却被苏清烟柔软的手捂住了。

“别说话，那伤早没事了。商离……”苏清烟在商离耳旁，柔声道。

苏清烟最后一声带着魅惑的叫唤，让商离微微一颤，怔了片刻，伸手移开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也不再说话，吻上她受伤的肩膀。

一时间，芙蓉帐中，春意无边，风光旖旎。

……

次日，天色刚亮，商离便醒了。他今日需要赶回军中，所以想悄悄起床，迅速赶回军中。他没想到苏清烟也早已醒了。

“你可是要返回军中了？”苏清烟从丝被之中伸出玉手，拉住商离的手，问道。

商离回望苏清烟，点点头。

“我要和你一起去。”苏清烟抿抿嘴道。

“不，烟儿，你，留在这里。这场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天气越来越冷了，粮草军需，都需要从这里运出去，你留在这里我会放心一些。还有，小语的毒，不能再拖了，听说你把颜止带回来了，你留在这里帮他们看有没有办法帮小语解毒，好不好？”商离说完，在苏清烟的脸颊上吻了吻，才继续道，“拜托烟儿了。”

苏清烟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烟儿，真乖，肩上的伤记得上药。”商离轻抚着苏清烟肩上伤口的周边，开口道。

苏清烟不想商离担心：“知道了，颜公子一直都帮我开药，都在用呢。”

商离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十分难看：“他帮你上的药？”

苏清烟看着商离精彩的脸色，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去拧了拧他的胸膛，道：“想什么呢？自然是我自己上的药。”

商离这才放下心来，还不忘嘱咐道：“以后我会好好谢谢他的，但是你要和他保持距离，三尺之外。”

苏清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勾勒着商离脸上精致的轮廓：“知道了，商公子，你就别乱吃飞醋了，好不好？”

“好。”商离满意地笑了起来。

“真乖。”苏清烟嘿嘿一笑，学着商离方才说着两个字的时候的语气，将这两个字还给商离，还不忘向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商离哑然失笑：“淘气。”

“我还没问现在的战况如何了。”苏清烟拽住商离的手，数着他的手指。

“说来都是烟儿的功劳，因为滁国忽然出兵，尉国猝不及防，节节败退。并且这些年，尉国为对抗我们和滁国，都大力发展军队，赋税繁多，徭役很重，百姓苦不堪言。很多尉国百姓都不愿意帮助尉国军队，有些城郭甚至是自开城门投降。相信不用多时，天下便没有尉国了。”商离将情况大概介绍了一下。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尉国夹在两国之间，守成已是很难，但是当今尉国的皇帝又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主。会横征暴敛，发展军队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凡事讲究一个度，很显然尉国的皇帝没有把握好这一个度，惹了百姓们的讨厌。

“你去吧，早些回来。”苏清烟知道了大概的形势之后，也不再多问，朝着商离道。

“嗯，那我走了。烟儿再睡会吧，连日赶路已经很累了。昨晚又……累着了。”商离再次在苏清烟的脸颊上吻了吻，才取了衣裳过来慢慢穿上。

苏清烟看着商离笑了起来：“其实我并不累的，你再累我一次我也受得住。”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商离手一抖，正在系腰带的动作顿住了，随后沉着脸道：“苏清烟，我发现你变坏了。”

苏清烟巧笑嫣然：“是呀，怎么啦？”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商离瞪了苏清烟一眼，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从商离的背影之中看出了落荒而逃的意味，苏清烟愉快地笑了，她终于也成功地调戏了商离一次了。

直到许久之后，竹归进来服侍苏清烟起床，苏清烟依然心情大好。

竹归轻易便发现了苏清烟心情很好，打趣道：“可是王爷连夜赶回来见姑娘，将姑娘高兴坏了？”

方才她起床，见商离出门，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商离竟然回来了。后来想想，兴许是昨晚连夜回来的，没有惊扰任何人。

苏清烟嘿嘿一笑，敷衍道：“算是吧。”

竹归服侍苏清烟梳洗完毕，又给她涂了金疮药才道：“姑娘，颜公子在外边等着呢，要不要见一见？”

苏清烟知道颜止是过来帮慕嫣语把脉的，摇摇头道：“直接将他带往小语的房中便好了，你让百灵也过去，我随后就到。”

“好，那我将早膳端进来吧。”

……

苏清烟用过早膳，走进了小语房间的时候，颜止已经给小语把过脉了。

“如何？”苏清烟看向颜止。

颜止沉默了良久，又犹豫了许久，才道：“当初在乌灵谷除了学习医术，还会看一些关于蛊虫的书。”

苏清烟点点头，沈家和南疆由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乌灵谷有蛊虫，因此有一些关于蛊虫的书，她也并不觉得奇怪。

“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使用蛊虫来吞噬小郡主身上的毒，在配以药物治疗，不知道是不是可行。”颜止说得很慢，很慎重。

“可行不可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百灵眼睛发亮，开口道。

苏清烟却没有百灵那么乐观，因为她知道，小郡主还那么小，若是用蛊虫，肯定会让她元气大伤的，甚至还会折寿。

果然，颜止也摇了摇头道：“只是这种方法，很凶险，稍不留神便会让小郡主身体严重耗损，会变成什么样，我也说不准。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用到这样的方法。”

百灵闻言，眼睛暗了下来，最后扯了扯苏清烟的衣裳：“到底怎么样，你拿个主意呀。”

苏清烟想了许久，道：“这个方法先保留吧，若是最后没有办法了，便用它。”

“我也是这个意思。”颜止开口道。

百灵点点头，身体亏损，总比死去好。

“颜公子想来没有接触过蛊虫，我会让南疆尽快送来一些蛊虫。颜公子多了解蛊虫，若是将来实在无奈动用这样的方法，也可以提高成功的概率，降低伤害。”苏清烟道。

“好。”颜止也希望可以帮助小郡主好起来，毕竟这是苏清烟的愿望，随后想了想，又道：“我听说世间有一种寒玉冰床，我想，如果小郡主躺在那样的床上，兴许可以给我们再拖延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百灵闻言，连连点头：“啊！我想起来了，我也见过那样的记载。寒玉冰床，对，是的。”

苏清烟点点头：“好，我让沈家商号的人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东西。”

……

过了三日，陈绪等人抵达了绵阳城将军府。苏清烟立即将顾策白叫了过来。

“你叫我干嘛？我在牢房中住得好好的。”顾策白进入大厅之中，完全无视站着的陈绪等人，径自找来一个椅子坐了下来，有些不满地道。

这几天他依然住在牢房之中，他忽然发现牢房因为在地底下建的，十分暖和，所以都不愿意出来了。

苏清烟瞪了顾策白一眼，道：“要不回京之后，我请你到天牢之中住个够？”

顾策白点点头，笑吟吟地道：“这个可以考虑考虑。”

陈绪等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心中疑惑，都纷纷猜测眼前这个男子是什么身份，为何敢这么跟他们姑娘说话。

“话说，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顾策白忽然想起这个问题还没解决，于是继续开口问道。

“因为他们，请抬起你高贵的眼睛，看一看站在你前面的八个人。”苏清烟打趣道。

顾策白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陈绪等人。最后指了指陈绪道：“嗯，这一个长得最俊。”

“……”

陈绪等人无语，苏清烟扶额。

“顾策白，你当我在选美么？”

顾策白眨了眨眼睛：“要不然呢？”

苏清烟无语问苍天：“他们以后就是弑衣阁的人了，你安排一下他们。”

顾策白这才看着苏清烟，有些惊讶地问道：“他们是你的人，以前我怎么没有见过？”

他通过这些人的气息和站姿，便知道这些必定是练武之中的佼佼者，所以很好奇苏清烟从哪里一下子捡来八个这样的人。

苏清烟不想当着陈绪等人的面将他们如何来到这里的事情告诉顾策白，于是敷衍道：“这些以后在跟你说，你带他们去吧。”

顾策白点点头，朝着八人道：“我叫顾策白，是姑娘的侍卫，也是弑衣阁的阁主。你们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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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267章 意外之喜

下来的数天之中，苏清烟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来自南疆的回音。其实，在颜止给慕嫣语把过脉的第二天，苏清烟便派人给南疆送去了信，一来向范别源要蛊虫，另一个是向他询问是不是有一种药物，可以治疗蛊虫造成的亏损。

苏清烟想，若是真的有一种药可以治疗蛊虫造成的亏损，那么他们就可以放心地使用颜止的方法给小郡主解毒了。

前去南疆的人走的是官道，苏清烟以商离的名义签了八百里加急的文，理应八九天就可以走一个来回了。然而，送信的人一去都已经十天了，依然没有回来。苏清烟都有些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了。

正当苏清烟坐在房中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竹归忽然闯了进来。

“姑娘，去南疆的人回来了。”

“哦，是么？人在哪里？”苏清烟站起来，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的。

“在偏厅候着呢。”

“嗯，我马上出去见一见他们。”苏清烟一句话说完，便消失在了竹归面前。

竹归看着苏清烟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家姑娘，平时看起来十分淡定从容，但是一遇上在意的人的事情的时候，也会变得十分急躁，但是她还是很喜欢现在的姑娘。

回想起当初软弱可欺的姑娘，和现在的姑娘真是天差地别，竹归很庆幸自家姑娘能够变成现在的样子。

苏清烟进入前厅，坐到主位上之后，果然看到两个男子站在堂下，其中一个正是自己派去南疆的将士，而另一个则是陌生得很，她从来没有见过。

“参见王妃。”那将士见到苏清烟之后，恭敬地行礼。另外一个男子也有样学样，朝着苏清烟行了一礼。

苏清烟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随后朝着那将士问道：“如何，范老爷子如何说？”

“范老爷子给王妃写了信，让属下带给王妃。”那将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呈上去给苏清烟。

苏清烟接过信，并没有直接打开来看。而是望向另外一个男子，继续问道：“这一位是？”

那将士见问，连忙解释道：“这一位是来送蛊虫的。”

“主上派属下带着蛊虫来听从姑娘差遣的。”那男子朝着苏清烟抱拳，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你主上是范爷爷？”

“以前是。主上说，姑娘也是沈家人，要属下将姑娘视作主上。以后属下的主上，就是姑娘了。”

“好。明日我让人带你过去见一位公子，他叫颜止。他最近都在学习与蛊虫有关的东西，若他有什么需要的，你尽量帮助他。将他想要知道的告诉他。可以做到么？”苏清烟淡笑着问道。

“可以。”那人回答道。

苏清烟满意地点点头，正好看到竹归走进来，便让竹归先带那一名男子前去休息了。随后又让那侍卫下去领赏，并好好休息休息。

待到厅子之中没有了人，苏清烟才将手中的信拆开了，慢慢看了起来。

看着手中的信，苏清烟又是喜，又是悲的。喜的是，范别源说传说之中有这么一种药，只可以治疗蛊虫造成的亏损的，悲的是，那只是一个传说。

“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办法？”百灵听说派去南疆的人回来了，便匆匆而来，没想到只看到苏清烟在厅子之中沉默。

“按照我那个叔公的说法，有这么一种药的，叫元复，它可以治疗蛊虫造成的亏损。但是这一种叫元复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种传说。”苏清烟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才缓缓地道，“他说，相传当初蚩尤和炎黄二帝对战，战败之后逃往南疆，最终在阳谷城谢世。后来，便在他的墓前，长出了一种叫元复的药草来。据说，正是这种药草，可以治疗蛊虫带来的亏损。只是，千百年来，南疆的人为了改变他们寿命短的状况，也没有少派出人去寻找。最终都一无所获，所以，范爷爷也不知道这药草元复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样子呀，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种草药。”百灵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那么你要不要前去阳谷看一看？好像阳谷就在大辰与南疆交界的地方。”

“我想我会去的，即便有一丝的希望，我也不会放过的。”苏清烟肯定地道。

“那我陪你去。”百灵十分兴奋地道。

“不行。”苏清烟摇摇头，“如今官神医还没有回来，颜止需要钻研蛊虫，也只有你可以照顾小语了，你若是随我走了，小语怎么办呢？”

百灵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也是哦。那让顾策白陪你去咯。”

百灵虽然不想一个人留下，但是为了苏清烟的安危，她还是提议了让顾策白跟着苏清烟而去。

苏清烟摇了摇头：“不行，顾策白也有他的事情，运送军需需要专门的人负责，我想让策白来帮忙，毕竟策白来做这个，我比较放心。”

“好像也是。”百灵再次认同苏清烟的说法，最终觉得那里不对，瞪大眼睛道，“你不会想一个人去吧？”

苏清烟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

最终苏清烟还是决定只带上陈绪便前往阳谷了。虽然百灵和顾策白都极端不赞成，但是苏清烟已经做出决定了，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苏清烟离开的当天，只有百灵和竹归前来送行，顾策白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天气已冷，北风凛冽，苏清烟穿着一身冬衣，更显清贵。

“昨天收到沈家商号传来的消息，说寒玉冰床已经找到了，不日就会送到这里来，到时候可以给小语换上。还要有劳你多多照顾小语。”苏清烟看着百灵道。

百灵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倒是你，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若是找不到就算了，就不要太执着了。”

一旁的竹归也十分赞同百灵的话：“是呀，百灵说的是，找到找不到，早些回来才是真的。”

苏清烟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还有，这件事先不要让商离知道，我怕他会分心。”

“知道了。”

苏清烟赶路自然不如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因此足足花了五天，才来到了大辰与南疆交界的阳谷。

阳谷虽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城镇，但是却是一个格外小，又略显破旧的城镇。比之西凤、绵阳都不及。

苏清烟进城之后，便感觉城中的人都盯着她看，一时间有些奇怪。

“姑娘，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快些离开这里吧。你待在这里不好。”甚至有一个老伯靠近苏清烟，小声劝道。

苏清烟很疑惑，什么她待在这里不好？正要问明缘由，不想那老伯连连摇头，离开了。

苏清烟只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了十余丈，苏清烟便看到一座小小的茶楼，于是朝着陈绪道：“赶路这么久口渴得不行，我们去喝一口茶吧。”

陈绪自然不会有意见，跟着苏清烟走近了那一座茶楼。

苏清烟倒不是真的想喝茶，只是茶楼往往是消息的集散地，她只想在茶楼之中获取一些消息罢了。

然而，当苏清烟站在茶楼门口的时候，却彻底地呆住了。

因为她看到不远处的桌子旁，正坐着一个低头饮茶的白色身影，那是一个很熟悉的白色的身影。

苏清烟闭上眼，摇了摇头，仿佛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在心里暗暗想，兴许太过想念，才会出现幻觉。

然而，当苏清烟在自我安慰的时候，一个清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话语之中带着笑意。

“怎么啦？到了不进来坐着，站在那里干什么？莫不是傻了？”

苏清烟身子一僵，这声音不会有错，肯定是商离，不会有第二个人。

苏清烟睁开眼睛，重新看向那个身影，果然看到他抬着头看向她，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那绝美的容颜，倾世的笑容，正是商离，真真实实的商离。

走到商离对面坐下，苏清烟认真地看着商离，既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商离，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商离温柔地伸手替苏清烟将脸上因赶路所带上的灰尘抹去，道：“傻瓜，是我，如假包换。那天，顾策白快马加鞭去找我，说你要一个人来阳谷，我不放心你，便跟着来了。”

苏清烟微愣，随后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商离：“你疯了，你竟然就丢下……就这样来了。你就不怕……”苏清烟没想到商离会丢下千军万马，丢下和尉国的战争，就这样跑来了，他就不怕大辰会打败仗么？

商离依然带着轻笑，也站了起来，拉着苏清烟坐到自己身边之后，才低声道：“烟儿，你太小看了，要知道他好歹也是我的青梅竹马，能差到哪里去？”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好吧，知道你厉害啦，知道你的青梅竹马也很厉害。”

商离伸手捏了捏苏清烟的脸颊，笑道：“这才乖嘛。”随后又将桌上的茶给苏清烟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喝茶吧，虽说不好喝，但还是可以解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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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第268章 妒忌心重

苏清烟果然握起了杯子，喝了起来，怎么看都是一个温顺的孩子。其实她是在暗暗高兴，竟然可以在这里见到商离。

商离这才将目光看向陈绪，随后朝着苏清烟问道：“这便是你从滁国带回来的人？”

苏清烟点点头：“他叫陈绪。”

陈绪是第一次见到商离，只觉得惊为天人。当初他以为这个世上，容貌上是不可能有和他们太子比肩的人了，没想到如今他竟然见到了这么一个，甚至比他们太子还要绝美的人，如何能让他不惊讶呢。

他看到苏清烟和眼前的男子举止亲密随意，两人之间甚至有一些外人无法触及的默契，便猜想，这就是辰王。

果然，只见苏清烟一笑，朝着他介绍：“这一位便是你当初问过的，我的夫君。”

陈绪闻言，连忙行礼，朝着商离道：“见过姑爷。”

陈绪见苏清烟没有直接介绍这是辰王，便选择了姑爷这个称呼，因为他知道，他们肯定也不想身份曝光的。

商离微微颔首，对于苏清烟的介绍和陈绪的称呼都很满意。

“倒是个不错的人。”这是商离最后对陈绪的评价。

苏清烟则是一笑：“是吧？”

两人正说着，忽然都听到醒木响起，随后便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说书。

“话说，当年蚩尤大帝……”

说书人说的蚩尤传说，却不是苏清烟平常时听到的那一种蚩尤大战炎黄二帝的传说，而是蚩尤大帝和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女子的爱情故事。

苏清烟笑了笑，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不可否认，它们让蚩尤大帝的形象更真实，更丰满，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你相信这样的故事么？”苏清烟侧头问商离。

“嗯，”商离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哥说，每一个大人物背后，都应该有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大哥还说，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如果你遇到一个你愿意对她好的人，那么你就竭尽全力对她好，若是她也对你好。那就是爱情了。”

苏清烟抿嘴不语，她想起在盛京，凌逸痕无意中说到，他不相信皇家可以有真爱，而商离却是相信的。苏清烟想，或许这便是他们之间的差别了吧。

她很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商离。

很快，那说书人便将故事说完了，步履蹒跚，将要离开。苏清烟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块银子，递给一旁的陈绪，道：“那老人家说书也该渴了，去帮我将那老人家请过来，喝一杯茶。”

陈绪点点头，很快便拦在了说书人面前。

“这位小哥，你是要……”说书人正想问陈绪要干嘛。

陈绪已经将手中的银子递过去了，开口道：“我家主上对于先生说的故事很满意，这是我家主上给先生的酬劳，请先生收下。另外，我家主上说，先生应该渴了，因此特地请先生过去喝一杯茶。”

那说书人见陈绪已是不凡，便知道他的主上定然是一个大人物。他不想招惹这些大人物，正想着该如何拒绝，陈绪已经将一锭银子塞进了手中，十分肯定地道：“老先生不用担心，我主上是不会与老先生为难的，我主上只是真心想要跟老先生闲聊几句罢了。”

说书人听陈绪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在拒绝了，只好点了点头。

说书人在跟着陈绪来到苏清烟和商离的桌子旁，看到苏清烟和商离之时，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了起来，这两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他平生仅见，宛若谪仙的两人堪称天作之合。只是，这里只怕不适合他们待……

“老先生，请坐。”苏清烟看向那一个说书人，指着一旁的凳子，低声道。

说书人敛起心中的所想，也不推辞，在一旁坐下了。

“两位找老朽过来，不知道所谓何事？”那说书人看向苏清烟和商离，问道。

苏清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为那说书人到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老先生先喝茶。”

那说书人见苏清烟如此慢条斯理，丝毫不着急，也就不多问了，端起茶杯，缓缓喝起茶来。

“老先生方才说起蚩尤大帝的故事，相信老先生对于有关蚩尤大帝的记载和传说定然是了然于心的。小女子想问一问，老人家可知道元复的传说？”片刻之后，苏清烟才道。

那说书人听到苏清烟这样问，只觉得惊讶不已：“姑娘是想找元复？是为了恢复因蛊虫所受的伤损？”

苏清烟点点头：“正是。”

那说书人了然地点点头：“以前也有南疆的人来这里寻找过这种药草，不过最后都毫无结果。老朽活了六十有余年，也只是听说过，不曾见过。因此老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苏清烟闻言，有些失望。然而，说书人接下来的话，又让苏清烟重新燃起了一丝的希望。

“不过，两位可以到西北十余里外的景阳山上，找景阳山庄的人问一问。老朽小时候听爷爷说，打他记事起，景阳山庄便存在了。也不知道经历多少年了，兴许他们知道元复也不一定。”

苏清烟听了，点点头，道：“谢谢老先生的指点。”

“先别急着谢我，”那说书人苦笑一声道，“这景阳山上云雾缭绕，树木参天，你们能不能找到这一个山庄还不一定呢。城中的不少人都慕名与找过景阳山庄，但是都无功而返。要不是景阳山庄久不久便下来找一些侍女小厮，同时将以前的侍女小厮送回来，我们都不相信真的有这个山庄。”

苏清烟闻言，有些惊讶，还有这么样的一个山庄。

“兴许，那山中布了一些五行八卦的阵法。”一直待一旁沉默不语的商离，开口道。

说书人看向商离，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老朽这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些五行八卦的东西，都是皇室贵族才知道的东西，老朽虽然是读书人，到底也不懂这些。两位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老朽就告辞了。”

苏清烟点点头：“老先生走好。”

那教书先生站起来，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回头低声道“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老朽忘记告诉两位了。城中的富豪林冠的大女儿便是嫁入景阳山庄的，景阳山庄的人每年都会派人前来将林冠一家接去和女儿团聚一番。姑娘和公子若是真的想要进入景阳山庄，或许可以去找林冠。只是，林冠的小女儿林音十分刁蛮任性，妒忌心重。最见不得别人比她漂亮，甚至见不得男子的俊朗，见到姿容较好的，不论男女，都会想方设法毁去那个人的容貌。林冠又事事顺着这一位小女儿，导致她横行霸道，城中的人都怕她。像姑娘和公子这样的容姿去找林冠，只怕事不好成，还会……”

苏清烟一时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人？难怪刚在那个大叔会说让她离开这里，她不适合待在的言论。

“老朽告辞了。”这一次，说书人才真正地离开了。

那说书人刚刚离开，便有一个身穿红衣，容颜俏丽、手握长鞭、十分张扬的女子，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茶馆之中喝茶的人见到这样的状况，连忙丢下一些钱，匆匆离开了。顷刻之间，茶馆之中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掌柜、小二以及苏清烟三人了。

“我听说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子和一个好看的男子进了你们茶馆，现在在哪？”那嚣张的女子一把扯起旁边的小二，冷声问道。

小二手微微地颤抖，缓缓举起来，指了指苏清烟的方向。

那红衣女子见状，看向目光紧紧盯着苏清烟，缓缓走近了苏清烟。

“他们说的就是你？很漂亮的女子？转过脸来，让我看一看。”那红衣女子此时眼中只有苏清烟，她想看一看，苏清烟到底是不是比她漂亮。

苏清烟已经可以猜出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林音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林音见苏清烟按照她说的做，登时大怒：“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好大的胆子，哼！”

说着，便挥起长鞭，抽向了苏清烟。

一旁的陈绪见状，身形一闪，来到苏清烟和林音中间，徒手抓住了林音摔来的鞭子。

“你！你是谁？竟然护着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林音见自己的鞭子被陈绪握着，扯了扯，见陈绪纹风不动，一直气急，朝着陈绪叫嚣道。

苏清烟这才站起来，走到林音面前，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道：“不说话、不动的时候还是蛮漂亮的，一说话就变得很丑。”

林音看到苏清烟果然很漂亮，先是一怔，随后满腔怒火，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比她漂亮呢？随后听到苏清烟说她丑，更加怒气冲天。

“你说什么？竟然敢说我丑，我一定要让你知道错！我今天非把你变成丑八怪不行！”林音愤怒地道。

苏清烟一笑，朝着陈绪道：“放开她，我倒要看一看她怎么将我变成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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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269章 官府之人

陈绪听到苏清烟的话，果然放开了抓住鞭子的手。

林音见自己的鞭子重新获得了自由，立即一收一放，直直向着苏清烟的脸颊打去。苏清烟玩心大起，飞跃起来，巧妙避开了林音的鞭子。

林音见没有伤到苏清烟，咬咬牙，加重了力道，再次出手。

苏清烟见林音开始新的攻势，以轻功跃起，飞身一脚，踢在鞭子的握柄之上，让林音的鞭子改变了方向，甩向了她自己。

“啊！”林音一声惨叫，因为她的脸便被自己的鞭子狠狠甩了一鞭。

“你……”林音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

苏清烟淡淡一笑，学着平时百灵的模样，朝着林音挤眉弄眼一番。

林音气呼呼地再次提起鞭子，甩向苏清烟。苏清烟暗暗运功，握住了迎面而来的鞭子，将那鞭子拉紧。

“你放开，放开……”林音想拉回自己的鞭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十分气恼，朝着苏清烟喊道。

苏清烟将那鞭子再拉紧了一些，然后调整了角度，一放手。鞭子便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林音的脖子。

林音一时扯着鞭子，脸色泛白，呼吸困难。

跟着林音而来的一众侍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帮林音缠在她脖子上的鞭子，开口道：“姑娘，你没事吧？”

“咳咳咳……”林音猛烈地咳嗽了一声，最后指着苏清烟狠狠地道，“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那需要你有这样的本事才行。”苏清烟巧笑嫣然道。

商离轻笑一声，伸手将苏清烟拉过来坐下，道：“烟儿，别玩了，也不嫌累么？”

商离本一直背对着林音，因此林音并没有看到他的容貌，在商离转身过来拽苏清烟的时候，她终于看清楚了商离的模样了。

先是一愣，仿佛是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容颜如玉的男子，随后眼中迸发出激烈的恨意，鞭子一提，不再攻向苏清烟，反倒是攻向商离的背部。

商离因为背对着林音，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做在他侧面的苏清烟却是看清楚了，连忙一个旋身，越过了凳子，伸手抓住林音的鞭子。

林音攻向她，她可以当做玩一玩，但是她如今攻向的是商离，苏清烟真的生气了。于是苏清烟一运功，将鞭子一扭，“啪啪啪……”鞭子应声断成了几节。

“你竟然敢毁本姑娘的鞭子！大胆！”林音大怒，“好，有本事你们给我等着，不要走，看我不要你们好看。”

林音说着，便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开了茶馆。

知道林音消失了，茶馆的掌柜和小二才敢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姑娘，你们快些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那掌柜走过来，朝着苏清烟劝道。

苏清烟朝着那一位掌柜笑了笑，表示感激，道：“掌柜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那掌柜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觉得苏清烟等人是不知道这林家的厉害。

要知道这林家在他们阳谷城可是首富，平时林冠便和这里的县令打好关系，两人相互维护，常常将一些状告林音的人抓起来。这也是为何林音能在这小城之上横行霸道的原因。

掌柜暗暗猜想，林音现在一定是前去府衙搬救兵了。若是县衙来人了，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就走不了了。

“姑娘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你们不了解这里的情况，等方才那个林姑娘请来官府的人，到时候你们就有口说不清了。”掌柜有些焦急地道。

苏清烟一笑，道：“掌柜的，你就安心吧，若是官府的人来了，本姑娘正好会一会那些官府的人，我倒要看一看他们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那掌柜的摇了摇头，道：“姑娘，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可知道那个林冠是谁呢？他可是沈家商号在阳谷的总掌柜，我们阳谷沈家商号的所有店铺，都由他总管。单说沈家商号，便已经是大辰首富了，再说沈家商号的主人可是当今辰王殿下的王妃，天下官府，有哪里不卖给他们面子的？”

苏清烟闻言，笑了起来，这倒好，闹到一家子去了：“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掌柜的闻言，也不好多说，只能在心中为这一位公子和这一位姑娘祈祷一番了。

没过多久，林音果然搬来了官府的人。

“吴叔叔，就是他们了。”林音带着县令进来，指着苏清烟和商离的方向，开口道。

那吴县令闻言，也不多问，立即朝着身后的官兵道：“来人，给我抓起来！”

官兵闻言，连忙答应，将苏清烟和商离包围了起来。

苏清烟睨了那县令一眼，开口道：“这一位可是县令大人？”

“正是本官。”那县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乌纱帽，又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才答应道。

苏清烟冷哼一声，道：“既然是县令大人，那么希望县令大人的乌纱帽能永远停留在县令大人的头上。”

“那是自然。”那县令十分自信地道，随后朝着那些官兵吩咐，“快带走，难道还要本官亲自动手么？”

官兵闻言，都连忙向苏清烟和商离出手。

“慢。”苏清烟举起手，随后道，“我们可以走，不用你们麻烦，要去哪里？前面带路吧。”

“好，很好。”吴县令以为是自己威风禀禀的样子将苏清烟等人震慑住了，十分开心地道，“林音状告你们无端打她，本官是来抓你们归案审理的，自然要在去公堂审理你们一番了。”

苏清烟也不多说，和商离携手站起来，带着陈绪跟着官兵往官府而去了。

来到公堂的时候，苏清烟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音，你没事吧？”那男子见到林音，连忙上前几步，开口问道。

“父亲，我好疼，你要为我做主呀。你看到我的脸，你看我的脖子……”林音一一将伤到的地方摆出来给那中年男子看。

那一个中年男子看到这几个伤，眼中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是谁伤到了我的宝贝小音，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一旁的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明明是鞭伤，一看就知道这便是，林音的鞭子自己打的。这林冠果然如说书先生口中说的那般护短。

“就是他们，吴叔叔已经将他们抓来了。吴叔叔会将他们关进大牢的，对不对？”林音抱着她父亲的手，看着苏清烟和商离，十分得意地道。

“对，父亲一定让吴叔叔将他们关起来，让他们永远都出不来。”林冠看向苏清烟和商离，眼中带着一丝的怒气，在他的眼里，只要伤害他女儿的人，都该死。

那吴县令坐到了桌子前，朝着林冠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安静。随后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堂下之人，见到本县为何不下跪？”

苏清烟看着有模有样的吴县令，笑吟吟地点点头道：“倒是有一个县令的模样，不过倒是一个糊涂县令。我们没有触犯律令，为何要下跪？”

吴县令再次敲了一下惊堂木，道：“没有违反律令？随意打人，难道还不是违反律令么？在我阳谷城内，只绝对不允许乱打人的！”

苏清烟在此点点头，道：“说得有理，可我为什么听说这一位林姑娘最看不得别人长得好看，只要是长得好看的，都要想方设法将人家毁容。这阳谷城中，很多人都被她打过吧？可她为什么依然好好地站在这里，请问，这就是县令大人说的律令么？”

“这……”吴县令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这都是诬陷，都是诬陷，你不许在说这件事了，不然你罪加一等！”

“……”苏清烟无语，这样地审案，当真是好样的。

“怎么样？没话可说了吧？”那县令见苏清烟不说话，只当她是被他说服了，得意地道，“那么，鞭打林姑娘的这件事，你们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苏清烟撇撇嘴，道：“县令大人，这件事本来就是林姑娘先动手的，我们有什么好认的？这林姑娘身上的伤也是她往常使用的鞭子所致，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搞错了！”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认了，很好，”那县令冷笑了几声，决定动用刑罚，于是道：“来人呀，上刑具。本县就不信他们不认。”

果然，旁边的捕快很快便将刑具搬了上来。苏清烟看着那些刑具，嘴角抽了抽，若是天下县令都是这样子审案，那么天下其不乱了。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商离脸色越来越沉，最后黑得很难看。

“来人，行刑。先从这一位姑娘开始吧，本县就不信他们不招，不招就给本县一直上刑，或者打，打到她招为止。”那县令指着苏清烟厉声道。

“对，打他们让他们招。”一旁的林音兴奋地道。林冠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些捕快连忙上前，准备将苏清烟抓住上刑。

苏清烟忽然开口道：“慢着，我说县令大人，你仿佛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吴县令瞪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捏着下巴道：“审案不是都要先问名字的么？那么县令大人，你问我们名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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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第270章 什么过往

那县令听了苏清烟的话，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师爷。

那师爷点点头，道：“大人，你确实忘记问名字了，这样是不合理的。还有，大人，这样上刑，屈打成招，也是不规矩的。大人，为何不找来人证物证？而且大人，林姑娘在咱们城里，确实……”

“闭嘴！总是这么啰嗦！”那县令打断了师爷还想说的话，不再理会那一位师爷，转向苏清烟，道，“好，方才我忘记问你们的名字了，现在你们将你们的名字告诉我。”

苏清烟方才听到那个师爷的话，不由得赞许地看了一眼那个师爷。她倒是没想到，这么一个昏庸的县令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正直明理的师爷。

此时听到那县令问起她的名字，便重新望向那县令，道：“小女子苏清烟。”

林音听到苏清烟的名字，撇撇嘴，十分不屑地道：“苏清烟，名字真是难听。”她却没有看到她身边的林冠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不已了。

“苏清烟，苏清烟……”那一位县令捏着自己的胡子，低声念着苏清烟的名字，他终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呢？”

苏清烟则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县令最终确定自己是想不起来了的，于是再次看向那个师爷：“你觉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那师爷早已经站了起来，此时见问，压低声音道：“辰王妃的闺名正是这个。”

那吴县令听到了之后，整个人仿佛被针扎了一样，从位置上弹了起来，一下子摔在桌子底下。等他再次从桌子底下爬起来的时候，乌纱帽已经歪歪斜斜的了，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苏清烟见状，看那狼狈的县令噗嗤地笑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同名同姓的，对不对？”那县令小跑到苏清烟身边，也没有空去管自己的乌纱帽和官服，仔细地看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敛起笑容，看向吴县令，凉凉地道：“还有谁？谁敢和本王妃同名同姓？你带出来给本王妃看一看。”

吴县令闻言，腿一软，扑通地跪下了，道：“不知道辰王妃大驾光临，臣罪该万死，请辰王妃赎罪。”

苏清烟笑眯眯地弯腰看着吴县令，道：“县令大人，你还真相信我是王妃呀？这也太好骗了吧？”

吴县令闻言，霍地站起来，指着苏清烟厉声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冒充王妃那是死罪，这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清烟一笑，道：“我虽然不是辰王妃，但是我有王妃的私印，我还顺便带了王爷的私印出来。处理你一个九品芝麻官，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着，苏清烟从自己袖口之中拿出了自己的私印，又伸手从商离手中取来了辰王的私印。

吴县令见状，再次扑通跪下，随后捂着脸痛哭了起来：“姑奶奶，我错了。你到底是还是不是，还请明示。”

苏清烟笑了笑，道：“不管是不是，今天你这个乌纱帽都是保不住了。所以，不用挣扎了。苏清烟说着，款步到方才吴县令坐的位置上坐下。

林音见状，十分气恼，开口道：“苏清烟，你大胆，竟然敢……”

林冠见状，连忙伸手捂着林音的嘴巴。他知道眼前的女子肯定是苏清烟，这一次林音是闯祸了，保不准连他都要丢了饭碗！

“唔……唔……”林音拼命掰开林冠捂住自己的手，委屈地道，“父亲，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为什么要让她胡作非为，还冒充什么王妃。”

林冠捂着额头，觉得这次自己是死定了，于是低声朝着林音道：“音儿，这次你闯祸了。你可知道苏清烟是谁？她正是我们沈家商号的主人，辰王的王妃。音儿，为父的一切，都是沈家商号给的，很快，为父就回一无所有了。”

林音捂着自己的嘴巴，震惊不已，无法相信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苏清烟则没有理会一旁震惊不已的父女两人，而是提起笔，开始写字。写完之后，看了看空白的地方，朝着堂下依然跪着的吴县令道：“名字。”

吴县令闻言，不敢欺瞒，道：“吴崖。”

苏清烟点点头，在空白的地方写下吴崖两个字，随后朝着那师爷问道：“敢问先生贵姓大名？”

师爷一怔，他知道苏清烟就是辰王妃，因为王妃的私印，是不可能给其他人拿的，他甚至还可以猜到，方才苏清烟身边的男子就是辰王。

他想，苏清烟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

他没想到的是，苏清烟会这样客气地问他的名字，于是连忙道：“在下江矩，字正方。”

“先生好名字。”苏清烟笑了笑提笔在另外一个空白的地方写下江矩的名字，赞了一句。

写完一张纸之后，苏清烟又临摹了一张，才拿到商离身边，递给他看。

商离将纸张看完，又抬头看了看江矩，最后点了点头。

得到商离的允许，苏清烟取出方才从商离那里取来的私印，两张都盖上之后，便将其中一张递给江矩道：“没有问过先生的意愿便决定了，还望先生莫怪，但是天下还是需要多一些向先生这样的人。”

江矩接过苏清烟递来的纸张，赫然看到了那竟是一张撤销吴崖县令之职，将他提为县令的诏书。江矩手微微发抖，连忙跪下，道：“谢王爷王妃相信臣，臣一定不负王爷王妃的托付。”

苏清烟笑了笑，道：“很好。”

“喏，这是你的，拿着。好好求一求江大人，看他是不是可以留你在府衙当个衙役。”苏清烟走到吴崖面前，将剩下的一张纸递给他。

吴崖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知道这是真真正正的辰王私印，十分后悔自己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办案，办的还是辰王妃，真是天要亡他呀。

“呜呜……”吴崖捂着脸哭了起来，他的官位，他的乌纱帽，没有了。

苏清烟没有理会吴崖，而是看了一眼一旁脸色苍白的林冠父女，随后朝着江矩道：“江大人，这一件案子，可以重新审理了。”

江矩没敢坐下，有些激动地握起惊堂木，敲了一下，道：“贴出告示，但凡曾经被林音鞭打过的人，都可以前来指正林音，若是事实如此，我……本县一定秉公办理。”

告示发出之后，很快便有一大批人来到了衙门，状告林音。林音面无血色，哀求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然而，林冠也没有丝毫的办法，他已经自身难保了，又怎么能保自己的女儿呢？

最后，江矩做出判决，要求林家赔偿百姓们的损失，同时将林音收监，明日午时，当众鞭笞一百。

面对对江矩这样的判决，林冠想要求情，却开不了口，因为他身边一直站着苏清烟。他无形之中，对苏清烟产生了一丝的恐惧。

而看到躁动的林冠，苏清烟笑了笑，低声朝着林冠道：“林掌柜放心，对于你的事，我会让沈家商号开展调查、处置的。最后沈家商号的长老们做出怎么样的处置，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林冠一怔，眼中那是绝望。

当天晚上，苏清烟和商离拒绝了江矩的邀请，找了一处客栈落脚。第二天，在林音接受鞭笞的时间，苏清烟和商离也来到了刑场旁。他们想知道，林家成了这样子，能不能引出景阳山庄的人。

林音已经被绑在了架子上，一旁的鞭笞手也已经就位了。此时的林音，眼睛红肿，想来是昨晚哭过了。

“时辰到，开始鞭笞。”江矩坐在监刑官的位置上，朗声道。

林音闻言，开始抽泣了起来，她虽然没少打人，却也是最害怕被打的一个。

一旁鞭笞手正要开始甩鞭，忽然一个年轻的男子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百姓闻言，纷纷让出了一条道，想要知道喊停的是谁。

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来到刑台前的，竟然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苏清烟凝眸看着那个男子，只见他约莫二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衫，举止优雅。左边的脸上完美无瑕，右边则带着一条斑驳的伤痕。

苏清烟在暗暗猜想这个男子和林音是什么关系，难道也是被林音伤害的人？然而，那一名男子接下来的话，却让苏清烟大吃一惊。

“请大人不要打林音，我愿意替林音挨着一百下。”那男子望向江矩道。

这一名男子出声之后，众人都惊呆了。

“不！”林音叫了起来，摇着头道，“君哥哥，我不要你替我受罚。我不要，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怕受罚。打我，快点，打我！我不要君哥哥被打！”

“可是，音儿，若不是我，你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你不会总喜欢毁人家的容，都是我害的你！”那个被林音唤作君哥哥的男子，有些痛苦地道。

“不，不关君哥哥的事情。是我，我恨他们，恨所有长得漂亮的女子，恨所有比君哥哥好看的男子。不关君哥哥的事情！”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他们很好奇，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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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第271章 前朝皇族

因为那个人的求情，造成了刑场周围的混乱，最终林音的鞭笞之刑被迫延后。苏清烟和商离并不理会刑罚是否会延后，他们所好奇的，就是那一个被林音称作君哥哥的人是什么来头。

“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要不要派人前去查一查？”苏清烟回到客栈之后，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摇摇头，道：“不用，很快，他就回找上我们的，你放心吧。”

苏清烟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子的，因为若是想要帮林音求情，找他们确实是比较便捷的途径。

果然不出商离所料，他们用过午膳之后，那个被林音称作君哥哥的人便出现在了他们住的客栈之中。

“在下君桓，见过两位，可否借一步说话。”君桓摇着轮椅走近苏清烟和商离吃饭的桌子，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让陈绪将君桓带上楼，进入了天字一号房之中。

在房中的桌子旁坐下，苏清烟侧头看着君桓，笑道：“君桓，可是木亘桓？”

“正是。”君恒点头道。

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眉头道：“不好，不好。这名字不好。”

君桓一怔，没想到苏清烟会当着他的面这样说。

“不知姑娘为何这般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桓楹乃天子、诸侯葬时下棺所植的大柱子。这君桓岂不是天子之下葬时的柱子？”苏清烟笑了起来，恍若不经意地道，“或者是皇族灭亡之后的柱子？”

商离看着苏清烟，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苏清烟是在试探君桓。前朝皇室，便正是君姓的。后来，君氏日渐衰败，才有了天下三分的局面。

君桓闻言，果然脸色有些苍白了。

商离见状，才开口道：“烟儿淘气了，尽胡说八道，君公子莫要见怪。在下商离，这是在下的妻子苏清烟。不知道公子找我们有什么事么？”

商离知道，君桓肯定已经从林冠那里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了，因此倒也不再隐瞒，而是直接将将身份说了出来。

君桓理了理自己的心绪，开口道：“在下希望公子可以让在下代替音儿受罚，音儿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我。我理应代替音儿受罚。”

君桓的这一句话，成功地勾起了苏清烟的兴趣。

“为什么说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你？”苏清烟侧头问道。

君桓眼睛微微眨了眨，眼神放空，仿佛在回忆以往的事情。

“我出生之后，我父辈为我起了这个名字，自然不是姑娘说的意思。父辈只是希望我能够成为家中的栋梁。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会是一个无法站立的人。其他的孩子都是一岁，甚至不足一岁便可以站起来了。但是我，直到三岁、五岁，都没法站起来。后来，我的父辈们不愿意等待了，便将当时六岁的我赶了出来。”君桓淡淡地开口道。

“我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摇动着轮子，在大街小巷游荡，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里，哪里又可以容得下我。当时饥寒交迫的我，摇着轮椅来到桥中间，望着那河水。我在想，是不是我奋力爬过桥的栏杆，就可以摆脱这一个轮椅，摆脱饥寒的折磨。就在我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了，是她带我回家，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陪我聊天，用她的手温暖我冰冷的手。”

苏清烟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那个女孩儿是谁？”她的直觉告诉他，君桓说的这个小女孩，肯定不会是林音。

果然，君桓沉默了片刻，道：“她叫林曲。”

苏清烟忽然想起了说书人说起，林家有个女儿嫁进了景阳山庄，莫不是就是这个叫林曲的女孩？

“林曲？林音的姐姐？林音那个嫁进了景阳山庄的姐姐？”苏清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君桓闻言，愣住了，脸上表情和神态都僵了僵，仿佛是没想到苏清烟会猜到，又仿佛是牵动了某一些不愿想起的回忆。

“是她。”最后，君桓还是回答了，脸上带着落寞和伤痛的表情。

苏清烟看了一眼商离，随后摆摆手道：“要不你别说了吧。”她看着君桓回忆起以往的痛苦，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请让我说完。”君桓抿抿嘴，道。

苏清烟不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朝着商离的方向靠了靠。商离回头朝着苏清烟笑了笑，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君桓的故事。

原来，君桓从被林曲带回家之后，便一直默默地喜欢着林曲。只是不知道林曲是不是也喜欢他。但是林曲一直很照顾他，甚至常常替他洗脸、穿衣。甚至是翻山越岭，想要找到治疗他腿上先天之症的方法。

后来，君桓的弟弟君栋找到了他，也见到了林曲，并且对林曲一见钟情。

君栋多次向林曲表白都失败了，他便认为林曲是喜欢君桓的。但是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事事比君桓好，林曲却不喜欢他了。

他想了许久之后，执意认为，林曲之所以会喜欢君桓，只因为君桓比他俊美。于是，君栋便出手，在君桓的脸上留下了长长的一条疤痕。果然，后来林曲便跟着君栋离开了。

林曲离开的那一天，君桓喝醉了，掉下了一条河之中，险些淹死。最后，是林音将他拖了回去。

不过从那以后，君桓便开始变得消沉了，每天活在生不如死的日子里。

林音看着原本好好的君桓变成消沉的模样，很心痛。将所有的罪过都归在君栋和林曲身上。她发誓要毁掉林曲和君栋的容貌，挑断他们的脚筋，让他们也尝一尝君桓的痛苦。

然而，几次尝试下来，林音依然没能毁去林曲和君栋。因此她把心中的恨转移到所有长得好看的人身上，想要让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尝一尝君桓的痛苦。

所以才有了他们见到的林音。

苏清烟听完这一个故事，只觉得震惊不已。毕竟没有她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是觉得，君栋和林音，都有些偏执。

另外一个让苏清烟惊讶是，君桓竟然是被景阳山庄抛弃的孩子。

“两位可不可以答应我的请求，让我来替林音承受一百鞭笞？”君桓看到苏清烟和商离都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商离想了想，道：“只要她保证以后都不再犯，我可以让你和她都不用受到鞭笞，但是有一个条件，你进入景阳山庄，帮我们查一查是关于元复的消息。”

“元复？”君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是一种传说之中存在于阳谷的草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苏清烟开口解释道。

君桓了然地点点头：“你们是想找一找景阳山庄有没有这种草药，或者这种草药的线索，对不对？”

苏清烟点点头。

“景阳山庄之中倒是有不少外边没有的东西，但是，我进不去。我只是一个弃子，有什么资格去景阳山庄？”君桓垂下头，道。

苏清烟和商离都知道君桓说说的事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算了吧，我会传书给沈家商号让他们多赔偿受害之人一些银两，便算是替林音赎回那一百鞭笞了。不过鞭笞可以免，关押是万万免不了的。让她在牢房之中待一段时间吧，也好反省反省。若是以后还是这般偏执，受害的还是她自己。”苏清烟想了想道。

“多谢苏姑娘。”君桓看着苏清烟，由衷地道。

“我听说，景阳山庄每年都会接林家的人前去小住一段时间，想来林曲对于林冠还是存在父女之情的，为何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景阳山庄都没有派人来看一看？难道是没有人将事情告知林曲？”苏清烟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道。

“看来是这样子的。”君桓开口道。

苏清烟侧头看向商离，有些无奈地道：“看来，我们只有强闯试一试了。”

商离点点头，为了小语，强闯也必须试一试。

君桓皱了皱眉头，道：“强闯，几乎没有可能的。有一件事，相信你们也有所怀疑了。是的，景阳山庄正是前朝皇族的后裔。我身上流着的，也是前朝皇室的血液。当初我祖辈败退阳谷，隐居景阳山。单单凭借那山脚下的五行八卦阵，围困并击杀了万余人马，以至于没人知道前朝皇室藏身何处，你们是最早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们，那是一个复杂的阵法，陷进去之后，都会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结果。”

苏清烟听完，有些沮丧。强闯被否定得如此侧地，她忽然觉得好无力。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们安全进入景阳山庄。”君桓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

“什么办法？”苏清烟眼睛发亮，仿佛在黑夜之中找到了黎明的曙光，又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君桓见问，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最后冷静地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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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272章 像是皇宫

君桓去世的消息，在第二天中午传遍了整个阳谷。灵堂就设在林家，君桓的棺木前，侍女们都跪着在烧纸钱。商离和苏清烟则一身黑衣站在一旁，看着棺木中面容平静的君桓，脸上有些凝重。

林冠亦是紧紧皱着眉，眼中泛着一丝悲伤。这一个叫君桓的人，是他的女儿小时候捡回来的，他没有儿子，早已经将他当成半个儿子了。若不是他不良于行，他应该会让他帮忙打理生意的。

他没有想到，昨天还活生生的，说要去帮自己女儿求情的人，竟然去了。

他认为，君桓的去世，和苏清烟、商离有关系，但是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老爷、老爷，二姑娘回来了，据说是在牢房之中哭闹着要自杀，江大人不忍心，便放了出来。一路哭着，到门口竟然晕了。”林府的管家匆匆走进来，朝着林冠道。

林冠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喜欢君桓，会哭也是肯定的。

“将姑娘带到房中休息吧，请一个大夫过来瞧一瞧，我稍后去看一看她。”林冠叹息着道。

那管家点点头离开了。然而，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林音便哭着进了灵堂。

“君哥哥，你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林音扑到棺木旁跪下，泣不成声，君桓往日的笑容、说话的神态、生气瞪她的表情，以及望向她姐姐的温柔一一在她眼前浮现，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会冰冷地躺在这里？为什么？

“君哥哥，你站起来，睁开眼睛看看我呀！姐姐不对你好，我对你好。姐姐认为你毁容了，配不起他，我便将她也毁容，好不好？君哥哥，你醒醒，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林音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极力攀着君桓的棺木，手也在微微地发抖。

林冠看着这样的林音，心狠狠地痛着，来到她身边，用力抱着她，劝道：“音儿别哭了，君儿若是见到你这样子，也不会开心的。”

林音没有回答，紧紧盯着君桓抽泣着，眼神之中渐渐变色坚定了起来。悄然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手背出现了一丝丝的青筋，最终将匕首送向自己的胸口。

在林音对面的苏清烟看到她这个动作，一惊，来不及多想，甩出自己手上的镯子。镯子飞向林音，打在她的手上。玉镯和匕首一起坠落，在地板上摔成了几瓣。

林冠这才发现了林音要自杀的意图，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苏清烟，最后将林音的手一起抱住，道：“音儿，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傻？”

林音自杀不成，怔了怔，望向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随后挣开林冠的禁锢，冲向苏清烟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

苏清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林音：“自杀有什么用？你不是说过要为了他毁去你姐姐和姐夫的容的么？你做到了？没有做到，你有什么颜面去见他？”

苏清烟也是不得已，不给林音找一件事情来做，就怕这么一个固执的人，还会寻死。

林音愣住了，喃喃地道：“没脸去见他。是呀，我有什么颜面去见他。”

愣了许久，林音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商离和苏清烟吼了起来：“是你们，对不对？是你们将他逼死的！我听到狱卒说了，他昨天中午去找你们，后来回来，就去了。一定是你们，是不是？”

苏清烟抿嘴，她无话可说。

林音扑向苏清烟，要去扯她的衣服：“你说话呀，是不是你们害死的他……说话！”

林冠见状，连忙上前抱住林音，道：“音儿，你冷静一些，姑娘怎么会害死君儿呢？”

“你错了。”苏清烟看向林冠道，“君桓不是我们杀的，但确实是我们害死的，因我们而死的。林音，我等你来报仇。希望你在可以找我报仇之前，不要动不动就去死，不然的话，你到了地狱之中，也没有脸面见他。”

“你……”林音恨恨地看着苏清烟，急促地呼吸着，挣扎着要冲向苏清烟，“苏清烟，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音，冷静些。”林冠抱着林音，只觉越来越吃力。

就在林音即将挣脱林冠的时候，商离忽然出手，重重敲在林音的脖子处，林音便软软地晕过去了。

林冠抱着晕过去的林音，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命人一起将林音扶去休息。

灵堂之中重新安静了下来，苏清烟缓缓走到方才林音下跪的地方，蹲了下来，将碎成几块的镯子一块一块地捡了起来。

商离见状，没有说话，也走过去，帮她将镯子的碎片捡了起来。

“对不起，我破坏了它。”苏清烟低头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镯子碎片，随后抬头看着商离，有些抱歉地道。

这是商离给她送的，她还记得，当初在乌程，商离听说檀香木可以安神，便强行给她买了这么一个玉石之间镶嵌着檀香木的镯子。这也是她一直戴在身边的首饰，没想到今天却弄坏了。

商离笑道：“傻瓜，有什么关系呢？下次我再给你送一个好了。”

苏清烟知道这一个镯子肯定是修不好了的，便将那些碎片握在手中，认真地点点头道：“好，你要记得。”

商离亦郑重地点点头，道：“一定记得。”

两人重新站起来，看着君桓不语。

午后，待到林冠重新回到灵堂中，管家再次匆匆而来。

“老爷，老爷，景阳山庄的人来了。”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没想到景阳山庄的人真的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林冠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便有一个公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那一位公子和君桓有几分相似，不过却比君桓略微逊色。苏清烟猜想，这肯定便是林冠的女婿，君桓口中的弟弟君栋了。

果然，他走近了林冠道：“岳父大人。”

虽然是唤岳父大人，但是没有行礼，语气和表情上也没有半分尊敬。

“贤婿，你来了？”林冠朝着君栋开口道，语气中带着讨好的意味。

君栋点点头：“嗯，我奉父亲之命，前来将哥哥的遗体带回去。按照君家的规矩，只要是成年之人，死后便必须葬入君家的祖陵之中。”

林冠点点头，并不说话，他虽然不知道君家有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君桓毕竟是君家的人，此时死了，人家君家的人来将他接回去，他有什么好阻拦的。

君栋顿了许久，才继续道：“我进城之后，听说我哥哥是被人害死的，请问害死我哥哥的谁？”

“这个……”林冠眼神有些闪烁，快速地看了一眼商离和苏清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君栋没有放过林冠的这个眼神，看向一旁的商离和苏清烟，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道：“是你们两个？”

苏清烟亦看向君栋，想看出他对于君桓的死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但是让苏清烟遗憾的是，她在君栋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感情，有的只是冷意。仿佛君桓的死活，并不关他的事。

“是我们。”苏清烟直接开口道。

“那么请两位随我返回景阳山庄，跟我父亲好好解释解释。”君栋冷言道，“两位最好配合，不然我也只能动手了。”

苏清烟冷冷看着君栋，道：“他不是你们景阳山庄的弃子么？以前他的事情你们不管。现在人都死了，你们管是谁害死他的，又有什么用么？”

君栋表情有些讪讪的，最后道：“我们怎么对他，是我们的事。你们跟我回去，我可以对你们客气一些，若是你们反抗，我会让你我的很惨。反正我哥哥的死，都是要有人承担的，你们看着办吧。哼！”

商离亦看向君栋，两人仿佛在对峙。良久，商离才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走一趟景阳山中又如何？”

君栋只当是商离退缩了，不敢和他硬碰硬，得意地笑了。

君栋知道，君桓死了，他父亲良心难安。若是不逮两个人回去让他杀了，当做对君桓的补偿，只怕以后在他父亲的心中，最重要的人便是君桓了。

他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君桓已经死了。既然他死了，就应该在这个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从所有人的记忆之中消失，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记得君桓。

很快，苏清烟和商离就被用绳子绑了起来，眼睛也被蒙了起来。君桓的棺木也被君栋带来的人抬了起来。

苏清烟和商离看不到路，只能由着君栋的人带着出了林府，上了马车。

不知道马车行到哪里的时候，商离和苏清烟被叫下车，随后便有一根绳子递到他们手中，两人都任由君栋的人牵着，缓缓往山上走去。

待到蒙住两人眼睛的黑布条被拿开之后，商离看向苏清烟，问道：“烟儿，你没事吧。”

苏清烟回望商离，摇了摇头。

待到两人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之时，竟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景阳山庄的门口了。那山庄倒不像是一个山庄，无论是构造还是气势，都更像是一座皇宫，只是比平常的皇宫要小一些。

“这山庄，倒像是一个皇宫。”苏清烟叹息着道。

（某笠：后台有些奇怪，自动更新竟然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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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273章 是否懦弱

商离点点头，道：“这宫墙，这墙楼，何曾不是皇宫的建造模型。”

“兴许这一个山庄，便是前朝皇宫的缩影。当初我还在沈家的时候，见过书中有前朝皇城的画图，正门都是和这个很像。”苏清烟仔细看着山庄的门口，道。

忽然，苏清烟目光顿住了。她发现墙楼之上，站着一个女子，那是一个和身形林音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她静静地站着在墙楼上的窗旁，仿佛是一座石像，落寞而孤单。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苏清烟想，她是难过的。

苏清烟回头，发现那女子的目光锁定的正是君桓缓缓而来的棺木。

“那女子，是林曲么？”苏清烟再次回头望向墙楼。

商离也看见了那个女子，点点头：“有可能。”

押送苏清烟和商离的两人看到君桓的棺木跟上了，便催促道：“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快走，别说了。”

苏清烟和商离没有说话，低下头，缓缓往前走去。

最后，商离和苏清烟被带往了一座牢房之中关押了起来。关进牢房之后，苏清烟和商离手脚都被铐上了镣铐。

“我还是第一次被戴镣铐。”苏清烟举起手，看了看，又看了看脚上的铁链，无不叹息地道。

以前她也被关过很多次天牢，不过都没有被铐上过这种东西。

商离做到苏清烟身旁，举起手，从苏清烟的头上套下来，随后抱苏清烟，笑道：“即便戴着镣铐，我也可以抱紧你。”

“嗯。”苏清烟闭着眼睛，靠在商离怀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景阳山庄是来到了，只是我们被关在这里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苏清烟换了个姿势，脑袋在商离怀中蹭了蹭，调整了一个自己比较舒服的位置，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商离淡淡一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发现有一个女子缓缓走近关押他们的牢房。苏清烟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方才他们在宫墙上看到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淡蓝色的襦裙，身形和相貌都很像林音。然而，两人性格确实南辕北辙，若说林音是条汹涌奔流的江河，那么这一个女子便是一片平静柔和的湖水。

苏清烟从商离怀中钻出来之后，那女子便来到了牢房外，静静地看着苏清烟和商离，并没有开口。

“你是……林曲？”苏清烟尝试地问道。

那女子微微一怔，不知道是惊讶苏清烟知道她，还是惊讶苏清烟猜得出是她。回过神之后，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是怎么死的？”良久，林曲才开口问道。苏清烟从她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了压抑和伤痛。

“你是喜欢他的。”苏清烟并没有回答林曲的问话，而是十分肯定地道，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林曲垂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当初你为何要离开他？难道你不知道，因为你选择了君栋，间接毁了他和你妹妹么？你知道么？若不是因为你的离开，他也不会消沉，你妹妹也不会变的这般极端。最后他也不会为了替你妹妹求情，宁愿去死。”苏清烟并没有直接回答君桓是怎么死的，她这样说，是大概的事实，就看林曲怎么理解了。

林曲垂头不语，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捂着心口，身子微微地颤抖，喉咙发出了细微的哽咽，晶莹的泪水从她的指缝滴落，染湿了地板。

苏清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去打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曲的情绪才平息了。将脸颊的泪痕抹去，林曲看向苏清烟道：“有些事情，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埋在心中，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是的，我喜欢他，不，我爱他，即便他站不起来，即便他被君栋毁容了。莫说是划一刀，即便是划上十刀，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他，只是……君栋说，他可以将那一刀划在他的脸上，也照样可以将那一刀划在他的脖子上。我不能让他死，我不能……”

林曲说到这里，再次捂住了口鼻。

苏清烟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林曲跟着君栋离开，并不是因为君桓毁容了，而是因为君栋用君桓的生命威胁他。

苏清烟有些感慨，伸手去握住商离的手。

“我……是不是很懦弱？当初我应该和君栋力争到底的，或者，当初我便死去，后来的事情便没有了。对不对？”林曲缓缓问道。

苏清烟沉默，虽然林曲的选择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她也不敢说若是她处在林曲的位置，会做得比她好。

“也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清烟抿抿嘴道，“或许很多人处在你的位置上，也不一定做的比你好。”

林曲僵硬地笑了笑：“谢谢你，我相信不是你们将他害死的，因为你们不像。我们的事情，他应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是却对你们说了。证明他也是认同你们的。”

苏清烟抿嘴不语。

“或许，我应该做一次更加正确的选择了。”林曲缓缓转身，随后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我希望你们也能够离开这里。”

苏清烟靠向商离，目送林曲离开，最后抿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将君桓是假死的消息告诉她呀？”

商离摇了摇头，道：“君桓假死，一来是要帮我们进景阳山庄，二来就是要找这一位姑娘亲口问一问了。今晚子时，君桓便可以醒来了，他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解决便好。我们终究是外人。”

苏清烟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商离道：“那么商公子，你倒是想一想我们怎么办呀？难道我们要一直被关在这里么？”

商离笑了笑道：“这不是还在想么？”

……

是夜，天色阴沉。君桓的棺木被摆在灵堂之上，四处点着白烛，却没有任何人在为他守灵。

北风呼啸，吹动白色的帐幔，光影攒动，将灵堂衬托得有些诡异。

午夜时分，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近灵堂，正是身穿素白衣衫的林曲。白日里，她跟着君栋过来上香，却没能认真看君桓一眼。没人知道她有多么想认真看一看君桓。

缓缓来到棺木旁林曲静静地看着安详得恍如只是睡着的君桓，没有丝毫的动作。她不敢去触碰君桓，她害怕触碰到君桓的冰冷的手会让她受不了。

“君桓，你知道么？其实我真的很想你，很爱你……当初选择离开你，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君栋用你的生命威胁我。我当初不知道，我这样子离开，会给你和妹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林曲抿嘴片刻，继续道，“如果人生可以再来一次，若是再让我回到当初没有做出选择的时候，我想我会做得更好。至少我会让你和妹妹好好地活着，开开心心的。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林曲说着，闭上了眼睛，久久沉默，任凭泪水划过自己的脸庞。

正是因为她闭上了眼，使她错过了君桓手指的微动。

“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君桓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传入了林曲的耳朵之中。

林曲蓦然张开眼睛，竟然看到君桓正坐在棺木之中，十分惊讶：“你，君桓，真的是你？你没有死？”林曲睫羽颤动，声音也在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君桓却没有回答，而是执着地问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林曲点点头，扑到君桓身边，抱着他，道：“嗯，是真的，都是真的。我爱你，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君桓一伸手抱着林曲，有些傻地笑了起来。

良久，林曲才放开君桓，问道：“君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

“是苏姑娘和商公子想要进景阳山庄，而我，也想来问一问你。恰好我知道君家的传统，死去的成年人必须葬入祖陵。所以便服下了假死之药。”君桓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曲点点头，随后十分开心地道，“君桓，你没有死，太好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君桓沉默片刻，道：“我还想亲口问一问，他们当初将我赶出山庄，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被放弃。我明天会问他们的。”

林曲点点头，两人又一起待了许久，林曲才提出要离开。

君桓也不多留，继续躺在棺木之中装死。

林曲缓缓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君桓，才回头笑了。

“君桓，你还活着，真好。这样，我的决定就更加有价值了。君桓，你放心，以后你的父母，不会嫌弃你了，再也不会了。”林曲喃喃自语道。

次日中午，苏清烟和商离被带到了君桓的灵堂之中，在那里，他们见到了一个中年男子。

“就是你们两个将桓儿害死的？”那中年男子道。

商离看着说话的中年男子，淡淡地道：“阁下是？”

苏清烟一笑，接话道：“该不会是君桓的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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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274章 丧心病狂

那中年男子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是。你们说，到底是不是你们将我儿害死？你们为何要将我儿害死？”

苏清烟眨了眨眼睛，巧笑嫣然：“如果我们说不是呢？”

一旁的君栋听到苏清烟这样说话，连忙道：“父亲，你不要相信她的花言巧语，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苏清烟直接忽略了君栋，直直看着君桓的父亲，继续道：“又或者，我们说是呢？”

君栋见苏清烟忽视他，很是生气，恨恨地道：“不管是不是，你们都得死，给我大哥偿命。”

苏清烟依然不理会君栋，只是紧紧盯着那君桓的父亲。

君桓的父亲良久才道：“对，你们都得死，给桓儿偿命，桓儿不能白死。”

苏清烟巧笑了起来，直接道破君桓父亲的心思：“是给君桓偿命，还是给你安心？你若是会在乎君桓的命，当初便不会将君桓赶走了。如今他死了，你心有不安，想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将我们杀了，以便安自己的心，对不对？”

君桓之父闻言，沉默了起来，没有开口反驳。

苏清烟侧头看向商离，道：“夫君，你说，君桓的死，责任在谁？”

商离的淡笑：“这个可说不准。只不过，当初若不是林曲姑娘，只怕君桓早就死在外边了，哪里还有后来长大成人的君桓？”

苏清烟和商离的一唱一和，让君桓的父亲更加沉默了。多年以来对于君桓的愧疚一下子爆发出来，几乎将他淹没。

君栋见状，大喝一声：“妖言惑众个！”便挥剑劈向苏清烟。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两人旋身，商离挡在君栋面前，镣铐迎上他的剑刃。

君栋发现他们的意图，已经来不及收剑了。“咔嚓”一声，锋利的剑刃将商离手中的镣铐劈开了。就在这个时候，商离伸手拉住苏清烟的手，将苏清烟甩出，苏清烟被镣铐锁住的两脚合并，踢在君栋的手上，君栋冷不防，一把剑飞了起来。

商离将苏清烟放下之后，借苏清烟之力跃起，握住了空中的剑，在苏清烟的手间和脚间刷刷几下，便将苏清烟身上的镣铐全部砍碎。随后又将自己脚上的镣铐砍断。

这一连串的动作配合无间，行云流水，让一旁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苏清烟转了转自己的手腕，道：“虽然戴着镣铐很别致，但还是没有镣铐比较舒服。哎，这样子，我们就可以好好聊天了嘛。”

商离看向苏清烟，宠溺一笑，道：“嗯，是这样的。”

“你们……”君栋指着苏清烟和商离，气极，“你们以为砍断了镣铐，就能离开了么？做梦，你们注定要给我哥哥陪葬的。”

苏清烟重新看向君桓的父亲，道：“君前辈，你说呢？”

“父亲，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来历了，难道你要放了他们，让咱们山庄再也没有宁日么？”君栋开口道。

苏清烟知道君栋所说的来历是指景阳山庄乃前朝皇室之后的事情，只是君栋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知道这件事？

商离看出苏清烟的疑惑，低声道：“不管我们知不知道，为了让我们死，他都会这样说的。”

苏清烟恍然大悟，君栋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那件事，只是为了让他父亲下定决心杀他们，才这样说的。

果然，君桓之父脸色变了变，厉声道：“来人，拉弓，让这两位陪葬。”

一声令下，果然冲出来不少人，将弓箭对准苏清烟和商离。

苏清烟面不改色，侧头看了一眼一旁幽幽爬起来的君桓，轻笑道：“陪葬，给谁呀？”

一众人见苏清烟问得奇怪，又见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背后的地方，都纷纷回头，看向那个方向。

“啊——鬼呀——”较为胆小的，都被吓得尖叫，丢下手中的东西便跑。

君桓之父看到君桓，脸色也变了。

君栋拿着一把剑对着君桓，声音有些颤抖，道：“君桓，你是人是鬼？”

“我自然是人，我假死，只不过是想回来问一问父亲，当初为什么将我赶出去？为何那么狠心？”君桓看着他的父亲君莫开口问道。

君莫听到君桓的责问，心中燃起一丝内疚。

“桓儿，不是，不是父亲狠心……”君莫巍巍战战地开口道。

“父亲，你难道忘记了祖训了么？忘了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过的毒誓了么？”君栋开口打断君莫的言语。

君莫手一顿，随后开口道：“栋儿，我都记得。你先带他们下去，我有几句话和桓儿说一说。”

君栋知道君莫要说什么，冷哼一声，便招手让那些手下下去了。走之前，君栋并没有将苏清烟两人带走，因为他大概知道君莫要说什么。只要苏清烟和商离听了君莫的话，那便是必死无疑了。

“两位，可否回避？”君莫开口道。

“他们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便当着他们的面说吧。”苏清烟和商离没有说话，反倒是君桓开口道。

苏清烟一笑，他们当然要留下来听一听。

君莫也不再劝说，他也希望这两个人能够陪自己的儿子走一趟黄泉之路。那样，至少自己的儿子不会那么孤单。

“君家是前朝皇族的一族，你也知道了。当初，君家之所以失去天下，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兄弟相争，给了外人的机会。败退到这里之后，祖先便立下了一条规矩，为了不在关键时候兄弟相争，导致大败每一辈的子孙，都只能留下一个，最强的一个。你知道我们的禁地是用来干什么的么？”君莫缓缓开口道。

君桓摇了摇头。

“如果哪一辈，有不止一个子孙，便会在每年五月初五的这一天，将十岁以上的孩子放进禁地之中厮杀，五天后重新打开禁地。将还活着的那一个孩子接出来。桓儿，你知道么？父亲十岁那一年，进入禁地，将父亲十二岁的哥哥杀死了。后来，连续的三年，我在禁地之中，亲手杀死了我的三个弟弟，他们都是十岁。”

苏清烟、商离和君桓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君家竟然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规定，这太让人惊讶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君桓摇头道。

“当初我和你母亲为了不让你们受这样的折磨，决定只生一个孩子，没想到你……你的腿……三年之后，我和你母亲才决定，多要一个孩子。当初我们将你赶走，是不想你在秘境之中，死在你弟弟手中。”

“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君桓拼命地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自己恨了这么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君莫抿抿嘴，顿了许久，才继续道：“还有第二个禁地，那是一个专门为庄主准备的禁地。每个庄主，在有了第一个孙子之后，便必须进入那个禁地。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祖先说，若是能成功通过那个禁地，便可以东山再起，重拾旧山河。”

君桓眉头紧锁：“若是不成功呢？”

“那便永远都出不来了。”君莫垂头道，“我们的祖辈，没有一个人从里边出来的。”

“……”苏清烟手微微颤抖，这君家的人，真不是一般的丧心病狂。

君桓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族之中，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接受。

商离倒是比两人都淡定不少，伸手握紧苏清烟的手，随后朝着君莫道：“阁下的先辈，倒是对那个位置执着得紧。不过，在在下看来，与其如今这么般，还不如当初珍惜。”

君莫点点头：“只可惜当初的先辈，终究不知道珍惜百姓，珍惜江山。”

商离看着君莫，继续道：“那么阁下呢？阁下知道自己想要珍惜的是什么？”

君莫微怔，心绪一乱，随后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异样，他不敢多想，害怕自己最后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先祖：“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按照祖先所说的，在栋儿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进入那一个禁地。桓儿和栋儿今日也会和祖先所说的那样，只留下一人。桓儿对不起。还有两位，对不起，你们知道了这些不能外传的秘密，我只能将你们杀死了。”

“……”商离听了，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君莫缓缓远离了苏清烟等人，随后大声道：“栋儿带人进来吧。”

一阵脚步声迅速而来，苏清烟三人很快便被包围住了，成百上千弓箭手将弓箭对准了他们。

君栋细细看了三人一会儿，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闯进来，都给我去死吧……哈哈哈……”

君莫站在一旁，背对着苏清烟三人，缓缓闭上了眼。

“准备……”君栋正要吩咐弓箭手出手，忽然一个柔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夫君这是在干嘛？”缓缓而来的，正是林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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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第275章 奇怪想法

君栋听到林曲的话，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哈哈笑道：“曲儿，你来得正好。这个君桓你是认识的，你过来看着夫君是怎么射杀他的。”

林曲脸色变了变，看向了君桓。

君栋见状，醋意横生，伸手将林曲的手臂紧紧捏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林曲脸色瞬间惨白，手上的疼痛让她险些尖叫了出声。

别人不知道她身上都是伤，君栋却是知道的。因为她身上的伤，都是他一鞭一鞭地打上去的。他知道她喜欢的是君桓，稍不顺意这是故意折磨她。

“夫君……”林曲喘息着，却不能反抗。

君栋捏着林曲的手更加用力了，甚至带着一丝恨意：“怎么样？看到他没有死，你是不是很高兴呀？是不是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你不用太过兴奋，因为他马上就要死去了。”

林曲咬着唇，艰难地道：“曲儿不兴奋，曲儿根本不认识他。”

“哈哈……”君栋笑了起来，林曲的回答，很显然取悦了他。

林曲忍着痛，道，“夫君，我给公公和你做了燕窝粥，你要现在喝么？”

君栋大笑地放开林曲，道：“好，拿过来，我尝一尝！”平时，林曲也没有少给他做这种东西，他都是直接丢林曲脸上的。但是今天他想吃，因为君桓在这里。

林曲对君栋的心理拿捏得恰到好处，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向一旁的捧着粥的侍女。

端着小半碗的燕窝粥，来到君栋面前，林曲恭敬地将粥递给君栋：“夫君，请用。”

君栋大笑着接过粥，还不忘得意地看一眼君桓，随后一口喝完，道：“真好喝，真好喝。哈哈……曲儿，来，亲一个。”

君栋说完，故意当着君桓的面，咬上了林曲的耳朵。

林曲仿佛没有感受道君栋的靠近似的，直直盯着君桓，表情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无趣。”君栋见林曲和君桓都没有丝毫的反应，也失去了兴致，一把将林曲推开。

林曲没有防备，一下子跌到了地板上。

君栋不再理会他，举起手，示意那些弓箭手准备。

“放……”君栋张口，正要喊放箭，没想到两个字还没说完，口中便哇哇地吐出了血来，一下子便染红了胸前的衣裳。

“公子。”一旁的弓箭手见状，惊讶地叫道。

君莫闻言，也觉得有些不对，猛然回头。看到这样的情况，紧张地道：“栋儿，你怎么回事？”

君栋缓缓举起颤抖的手，指着瘫坐在地板上的林曲道：“是她，燕窝粥……燕窝粥……有毒。”

林曲笑了起来，格外的妖娆：“对，是我。君栋，三年前，你用君桓的命威胁我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应该这样选择了。到底是我一是软弱，让你多活了三年。你们君家不是只能一个子孙活下来么？那么你们这一辈，便由我来帮你们选。”

君莫瞪大眼睛，弯下腰去，一把拉扯住林曲的领口，道：“你个恶毒的女人，快些将解药拿出来。”

林曲摇了摇头：“没有解药的，公公，你救不了他了。没有人能够救他。”

君栋依然死死盯着林曲，竭尽全力地道：“你……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他早已经给林曲下了一种毒药，只要离开他，没有他每个月给的解药，就会死。

林曲再次笑了起来：“我没想过要活下去。”说完，也哇哇吐出了一口血来。

君莫连忙放开林曲，震惊不已：“你……你也服毒了？”

林曲没了支撑，无力地伏在地板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君桓。

苏清烟被林曲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拉拉商离的袖子，道：“将君桓带过去吧，他们应该有话说。”

林曲听到苏清烟的话，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感激。

商离点点头，走到棺木旁，将不良于行的君桓抱了出来，送到林曲身边去了。

君桓坐在林曲身边，将她抱了起来，手有些颤抖：“曲儿，你为什么要怎做？”

林曲举起颤抖的手，轻轻抚着君桓脸上的伤疤，被血染红的嘴角微微扬起：“为了……为了……你能活下去。”

“那你为何要服毒，为何？”君桓不解，君栋死不死，他不管，可是为何林曲要服毒。

“我终究，终究会死的。他给我服了毒药……每个月需要一次解药……他死了……我终究活不成……”林曲道。

君桓痛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来的。我应该远离你们，你和他好好过日子，只要你活着，便好……”

林曲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法……没法……好好过。”说着，伸手将自己的袖子拉开，将自己的手暴露在空气之中。

苏清烟看到林曲的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上边新新旧旧、大大小小的伤，让那她的手臂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手。

君桓看到，心疼的几乎无法呼吸：“这是怎么回事？是谁？”

林曲凄凉一笑，道：“就是他……没法好好过的……稍不顺心便打……”

君桓看向君栋，满脸恨意：“君栋，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一旁的君莫见状，完全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儿媳妇会被自己儿子打成这样。

君栋此时精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完全不知道君桓说什么。

“算了。桓……你要好好活下去……”林曲说话开始艰难不已，呼吸也是出的多，进的少，“答应我……照顾好妹妹……”

君桓泣不成声，连连点头：“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曲笑了笑，转向苏清烟，艰难地道：“你叫……什么……”

苏清烟蹲下，朝着林曲道：“苏清烟。”

“苏……清……烟。”林曲认真地念了一遍，随后道，“谢谢你们……将他带到我身边……谢谢你们给我勇气……离开这样的生活……”

苏清烟抿着嘴，泪水簌簌落下，哽咽着不能说出话来。

林曲笑了笑，重新转向君桓：“桓，我爱你。抱紧我，好么？”

君桓满脸泪水，点点头，将林曲抱紧。直到林曲的手软软地垂下，君桓才仰起头，哭出了声来。

苏清烟捂着脸，只觉得心像被巨石压住一般难受，泪水顺着手而下，染湿了她的袖口。

……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景阳山庄都陷入了悲伤的气氛之中，假丧礼也变成了真的丧礼。君莫本想将君栋和林曲合葬在一起的，但是由于君桓极力反对，甚至不惜以死相要挟，最终君莫才作罢。

苏清烟和商离一直在景阳山庄之中住着。直到林曲下葬后的第三天，君桓才找到他们。

“景阳山庄不知道有没有你们口中的元复，若是有，也能在藏书阁之中的书籍上找到的吧，我带你们去藏书阁吧。”君桓道。

“谢谢。”商离道了一声。

君桓没有说话，摇着轮椅走在了前面，苏清烟和商离则慢慢地跟在他后边。苏清烟一路观看这山庄之中的景色，只觉得这山庄，确实和皇宫一般精致漂亮。三人来到一座假山旁，苏清烟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假山上有两扇奇奇怪怪的门。

“那是？”

君桓也停了下来，看向那两扇门：“那便是我父亲口中的禁地，左边的便是可以重拾旧山河的禁地。”

苏清烟静静地看着那一扇门，有些感慨，这小小的两扇门中，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的君家之人。

君桓仿佛知道苏清烟心中所想，开口道：“我不会让这两个禁地继续留着，三年之后，我一定会通过这左边的这一个禁地，将世代相传的这一个丧心病狂的传统，了结在我手中。”

君桓说完，转向商离，直接点出商离的辰王身份：“辰王殿下，若是能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便请你给我三年的时间，好么？”

商离笑了起来：“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若是找到我的要的东西，我便永远不会向景阳山庄出兵。当然，若是你想取回江山，那便要看你的本事了。百余年过去了，江山已不再是当年君氏的江山。”

君桓郑重地看着商离，最后坚定地道：“江山，我必须去取，即便是一试，也必须去做。不然如何对得起死在禁地里的他们。”

商离淡淡一笑：“随时奉陪。”

两人说话的时候，苏清烟只是紧紧地盯着左边那一扇门看。

“烟儿，怎么啦？”商离伸手搂着苏清烟的肩膀，低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

她是想起当初范别源对她说过，沈家和范家共同守护的那件前朝的东西，它的主人百余年都没有去取。

对着这一扇门，她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之所以没有人去取范家和沈家共同守护的东西，是因为百余年来，没有人能够通过这扇门背后的禁地。

那么，这扇门背后会是什么？若是君桓通过了这扇门，是不是就会去取范家和沈家共同守护的东西。

那么共同守护的东西，又是什么？是兵权？是宝藏？

商离知道苏清烟肯定想到了什么，只是她不说，他便不多问：“没事便走吧。”

苏清烟点点头，三人继续往藏书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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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276章 尉国兵败

不多时，苏清烟三人便进入了藏书阁。

看着藏书阁之中架子上满满的都是书籍，苏清烟有些无奈：“这里的书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想来需要用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将其看完。”

“你放心吧，我会找一些侍女过来帮你们的，山庄之中的侍女都能认一些字。”君桓道。

苏清烟一笑，道：“多谢。”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一个侍女过来，朝着三人行过礼之后，开口道：“大公子，有一个女子闯入了五行阵之中，庄主说那是二夫人的妹妹，让你去处理。”

君桓听说林音闯进了山庄的五行阵之中，先是一怔，随后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道：“商公子、苏姑娘，恕在下失陪。”

苏清烟点点头：“君公子请自便。”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苏清烟和商离都带着数十侍女在景阳山庄的藏书阁之中度过。最后，将所有的书都看过了一遍，能找到的，也就是那个关于蚩尤的传说，除了那个传说，便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苏清烟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十分沮丧地趴在桌上，气馁地道，“我们终究还是没有找到元复，对么？”

商离不语，他们要寻找的东西，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找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苏清烟见商离并不回答，走到他的身边问道：“商离，你说该怎么办？”

商离想了想，最终无奈地道：“找不到，我们便回去吧。我们可以慢慢找，但是小语等不了。”

苏清烟垂头不语，景阳山庄又找不到，其他地方也没有丝毫的线索，他们也只能回去了。只是，这么一次失败的行动，让她很是不甘。

……

次日，苏清烟和商离来到君桓的院子之中，找道了君桓。

“君桓，我们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有关元复的记载，我们决定离开了。这次前来，也是特别跟你道别的。”苏清烟直接开口说明了来意。

君桓一脸了然：“我听说北方有战事，你们确实也不应该在这里多留。你们便放心离开吧，我怕会继续帮你们留意关于元复的记载的，若是能够找到，一定遣人送过去给你们。”

商离眼中泛起一丝感激：“多谢。”

“我送你们下山吧。”君桓摇动着轮椅，开口道。

苏清烟和商离没有推辞，若是没有人送，这怕这下山的路也不怎么好走。

三人才走了没有几步，便见林音端着一壶茶走过来。

“君哥哥，你要去哪里？”林音见道苏清烟和商离，愣了愣。随后见君桓要和他们离开，便连忙开口问道。

君桓会有淡笑：“我送他们下山。”

“那我推你走吧。”林音说着，随手搁下手中的一壶茶，小跑了过来，帮君桓推轮椅。

君桓抿抿嘴，却没有拒绝。

四人刚刚出门，却看到君莫带着一群侍卫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商离和苏清烟脸一沉，猜不透君莫这是要干嘛，难道是要将他们留下么？

“父亲，这是要干什么？”君桓朝着君莫开口问道。

君莫沉着脸道：“君桓，我问你，这两位的真实身份，你可知道？”

君桓见到君莫这样子问，便知道君莫也是知道的，于是也不隐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那你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君莫问道。

“苏姑娘和商公子要离开，我正要送他们两下山。”君桓如实地道。

“糊涂。”君莫开口骂道，“你将他们两送下山之后会怎么样，你想过么？他们会派兵上山，会将我们景阳山庄夷为平地。你将他们送下山去，就是要给君家带来灭门的灾难，你知道么？”

商离闻言，明白君莫是不打算让他和苏清烟离开这里了，笑着道：“那么，按照庄主的意思，是要如何做？”

君莫看向商离，冷笑一声：“怎么做？自然是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只有这样子，我才放心。当然，你们活着，还是会想办法离开的。我想，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分的。”

商离脸色微微一凝：“庄主的意思是，要将我们杀死？”

君莫眼眸一冷：“正是。”

君莫恨眼前的四人，若不是他们进入景阳山庄，他的儿子也不会死了。只是面前的四人之中，一个是他的儿子，也是现在君家唯一可以传宗接代的人，他没法恨。另外一个是自己儿子喜欢或者说要照顾的人，很可能会成为君家的媳妇，为君家传宗接代，他也不能恨。

因此，他便将心中的恨意全部放在了苏清烟和商离身上。再加上他派出调查的人汇报了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便再也不能放过他们了。

君莫说完，便挥手示意围着商离四人的侍卫准备动手。

“父亲，你今天，真的要为难商公子和苏姑娘么？”君桓看向君莫，表情极为平静，“父皇若是真的要为难他们，那么便踏着儿子的尸体过去吧。只要儿子还活着，就不允许父亲伤他们一分。”

君桓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将匕首指着自己的脖子。

“君哥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林音见状，大惊失色生怕君桓伤了自己，连忙朝着君莫道，“君伯伯，你放他们两个离开吧，你知道君哥哥的，他都是说到做到的，我不想让他受伤。君伯伯，我求你了。”

君莫眉头紧皱，许久都没有出声，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帮着一个外人，还是极有可能会对他们景阳山庄的造成毁灭性伤害的外人。

“桓儿，为父问你，你真的要这样子么？”君莫紧紧盯着君桓道，“即便赌上整个景阳山庄，赌上祖先们的愿望，赌上你我的性命，你也要这样做么？”

君桓认真地点点头。并不是他不在乎君莫所说的东西，而是他知道苏清烟和商离不会派兵来攻打景阳山庄的。两人愿意为医治侄女，抛下战事，双双来到这里，可见是一个性情中人。

“也罢，也罢，你爱怎么样，我老了，管不了你了。”君莫叹息一声，忿忿地离开了。

君桓见君莫真的离开了，才将匕首收了起来，朝着商离和苏清烟道：“好了，我送你们下山吧。”

“嗯。”苏清烟和商离笑了笑，跟着君莫往山下走去。

进入五行阵，君桓走起来也是轻车熟路的，显然这几天里，他已经完全熟悉了景阳山庄了。很快，出了五行阵，便来到了山脚下。

“方才，多谢君公子了。”商离看向君桓作揖，由衷地道。

坐在轮椅之上的君桓以拱手道：“商公子不必言谢，我那样子做，不过是卖给商公子一个人情，让商公子不好意思出兵景阳山庄罢了。再说，我记得苏姑娘的那一个侍卫还在阳谷之中，若是商公子和苏姑娘回不去了，最终责任还是在景阳山庄。到时候，大兵压境，终究不可避免。”

“君公子倒是对商离了解的很透彻呀，知道怎么做他才会不好意思。”苏清烟打趣道。

苏清烟一语既出，商离和君桓两人都笑了。

不多时，便有小厮牵来了两匹马。

“这是为商公子和苏姑娘准备的马，愿商公子和苏姑娘一路顺风。”君桓望向两匹马，开口道。

苏清烟和商离也不多说，翻身上马，道了一声告辞，便策马而去了。

……

两人回到阳谷城中，和陈绪会合之后，便匆匆北去，不过几天，便回到了绵阳城。

刚刚回到城门外，便有守城匆匆而来，朝着商离道：“参见辰王殿下，参见辰王妃。”

“免礼。”商离抬抬手，示意他们平身，随后道，“战事如何？”

“禀告辰王殿下，昨晚，传来消息，说尉国京城已经攻破，尉国皇族窜逃，我国军队和滁国军队在联合追拿，想来很快便可以肃清败逃的势力了。”那守将开口道。

“嗯，知道了。”商离道了一句，便和苏清烟入了城，直奔将军府而去。

回到将军府，迎接他们的，依然是百灵和竹归。对于苏清烟和商离没能将元复带回来，两人也有些失落。

然而，四人却没有多说其他，而是直接进了小郡主的房间。小郡主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冰玉寒床之上，显得格外苍白。

商离握上慕嫣语的手，只觉得有些冰凉，先是一惊，随后朝着百灵问道：“小语的手，为何这么凉？”

“这床就是通过降低小语的温度，延长小语的生命的。”百灵解释道。

商离听了，也明白了，于是点了点头。

“谢公子有没有来过信？是否已经将慕沧舟擒获了？”苏清烟忽然想起这么一个重要的事情，便开口朝着百灵问道。

若是他们将慕沧舟擒获，还可以逼迫慕沧舟说出谁才是小郡主的药引子。其实，苏清烟怀疑，给小郡主解毒的药引子，不是其他人的血，正是慕沧舟的血。

百灵摇摇头：“谢昨日来信说，慕沧舟逃走了，不知所踪。”

“逃了？”苏清烟皱起眉头，有些失落。

“无妨，他逃不掉的。”商离目光没有离开小郡主，十分坚定地道，“我在去阳谷之前，已经将拂衣楼的人全部派出去了，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擒获慕沧舟，他们不会失手的。”

苏清烟闻言，稍稍安心了一些，她相信拂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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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第277章 路遇劫匪

商离和苏清烟回到绵阳城的第二天，谢便传来了消息，说凌逸痕希望可以在尉国都城签署协议，庆祝两军大胜。到时候，希望商离和苏清烟可以出席。

商离收到这一封信之后，沉默了许久，才朝着苏清烟问道：“你怎么看？”

“你决定便好。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苏清烟双手支着下巴，有些怏怏不乐地道。

商离放下手中的信，走近苏清烟，从背后伸手圈住她，低声问道：“怎么啦？”

“没有，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上次我前去滁国，和凌逸痕也算是相处了几天。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你知道么？他将范沉汐带回去之后，将范沉汐变成了一个沉默、冷静、内敛的人了。我总觉得，凌逸痕这样的人，不得不防。”苏清烟靠向商离，开口道。

商离点头：“这个我知道，凌逸痕十四岁便开始把持滁国朝政了。在没有军队在手的情况下，和他那手握重兵的叔父相安无事五六年，有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人呢？”

苏清烟一笑：“你知道就好。还有一件事，上次我和你说过，按照叔公的说法，沈家和范家守护着前朝的一件东西，一直没有人来取，你记得么？”

商离点点头，这个他记得。

“当初，范沉汐也说过，那一件东西一面世，会造成天下大乱也不一定。我怀疑，范家和沈家守护的，便是帮助君家夺回天下的法宝。”苏清烟一脸郑重地道。

商离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君家的人通过了第二禁地，就回会去找沈家的人，取回那一件东西，最后重拾旧山河？”

苏清烟点点头：“我是这么猜测的。”

商离闻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苏清烟挣脱商离的怀抱，转身搂上他的脖子，看着他道：“商离……那东西……若你想要，我可以前去南疆，为你取来……”

苏清烟说完，抿着嘴唇，等待商离的答案。若商离想要，她便肯定会去取。若是叔公不愿意给，她便想办法抢过来，即便是和叔公反目，她也无所谓。

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搂住怀中，笑道：“我要那东西干什么？不要。”

商离从来不认为自己取天下需要借助什么外力，他相信即便是靠自己，也可以做到。更何况，范别源是沈家的人，让苏清烟为了他和沈家的人反目，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苏清烟闻言，先是一怔，随后道：“不要？可若是让凌逸痕取去了……”

商离嘴角扬起一抹淡笑，道：“他喜欢便让他取去呗，我无所谓。”

苏清烟一笑，吻了吻商离的唇，道：“好吧，那么我们去不去尉国都城？”

“自然是要去的。”商离肯定地道，“我们午后便出发吧。”

苏清烟脑袋耷拉了下来：“不是吧？真的要去？可不可以不去？”

“怎么啦？”商离侧头看着苏清烟低声问道。

“我先是从京城来这里，然后去了一趟滁国，又去了一趟阳谷。如今都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出门了。”苏清烟撇撇嘴，她总觉得，她最近两个月自己都是在马背上过的，可把她难受死了。

商离宠溺一笑，抚着苏清烟的头发，道：“你若不想去，那便算了，正好我也不想去。协议的事情，相信可以做好的。”

……

最后，苏清烟和商离还是启程前往了尉国的都城。苏清烟认真想过来，既然凌逸痕都亲自过去了，那么商离还是需要在才好。于是她提议换了马车，两人便带着数十人马出发了。

“喂，在绵阳城，你哪里来的这么好的马车？”苏清烟上了马车之后，才知道这马车真不是一般的好。不但是檀香木做的，而且里面有不少暗格、柜子，藏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书籍、点心、蜜饯，甚至还有茶叶、炉子、水瓮和棋盘。

商离一笑，道：“你也知道，以前我和，常年住在绵阳的，有时候要回京。”

“所以你便做了这样的一辆马车，以便回京之时解闷？”苏清烟恍然大悟地道。

“不是我。”商离好笑地摇了摇头，“是，这一辆马车，整整花了他一年又三个月的俸禄。”

原来是谢的车，苏清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从暗格之中拿出一盒蜜饯，将一颗送进嘴里，笑道：“好车，好车。”

“谁说不是呢？”

苏清烟没有答话，只是皱着眉头，将口中的蜜饯吞下之后，嫌弃地道：“这什么蜜饯，真难吃。”说着，便将一整盒蜜饯丢回去，又从在暗格里找了找其他的盒子。

“你想要找什么？”商离开口问道。

“我看一下有没有梅子干。”苏清烟没有抬头，开口道。

片刻之后，有一个盒子递到苏清烟面前。随后又传来商离温和的声音：“喏，梅子干。”

苏清烟笑了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梅子干。

捡了一颗丢进口中，苏清烟满足地眯上眼，道：“嗯，真好吃。”

商离看到她的模样，比平时的她更加可爱，眼中泛起暖暖的笑意：“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喜欢这么酸的东西了。”

苏清烟满不在乎地敲着手中的盒子，道：“偶尔换换口味，也觉得不错呢。”

商离笑了笑，不再说话。

一路上，商离都陪着苏清烟坐马车，两人无聊时便看书、下棋、泡茶，一路来倒是并不觉得闷。

然而，让苏清烟和商离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下午，他们经过一座山下的时候，竟然会遇上强盗。

“要么留下钱财，要么留下命，你们选吧。”

苏清烟和商离在马车之中，便听到了有人叫嚣道。商离掀开帘子，朝着外边赶车的侍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回辰王殿下，是一伙土匪将我们的去路拦住了。”那侍卫回答道。

商离不再多说，下了马车，往前走去。苏清烟见状，也跳下了马车，跟在商离身后。

“你是他们当家的？”那土匪倒是有些眼色，看到商离之后，便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点点头，却并不说话。

“那你说一句话，是要钱还是要命？我看着你们，像是一些富商，应该不在乎这几个钱才是。”那土匪道。

商离再次点点头，他出门的时候，故意让一众侍卫都换了平常百姓的衣服，此时他们确实看起来像是富商。

那土匪以为商离的点头是指他们不在乎这几个钱，于是心中一喜，道：“既然如此，便将你们钱都拿出来吧，本大爷也不和你们多计较了。”

商离温和一笑，道：“可是我们没有钱。”

“没钱！怎么可能？你那马车都是价值连城的檀香木做的，还说没钱，你耍我呀？”那人跳起来，叫道，随后又用手中的剑指着商离道，“还是说，你们想死？”

“你竟然知道那一辆马车价值连城，不错。可是，我们确实没有现钱。我直接将那一辆马车给你，你有用么？”

那土匪沉默，他们要马车，确实没有用。

苏清烟看着那土匪手中的剑，陷入了沉思。这个人一眼便认出来马车是檀香木，想来出身并不低。而且他手中的剑，她见过的，正是尉国军队专用的剑。

“其实，想要我们给你们钱，也不是不可能的，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我保证你能拿到钱。即便你要现成的粮食，也都无所谓。”苏清烟笑着看了一眼商离，随后朝着那个土匪开口道。

那土匪听说可以拿到现成的粮食，脸上浮现起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们是这山上的土匪？”苏清烟看向那人道。

那土匪点点头：“是，我们是土匪。”

“你是老大？”苏清烟紧紧盯着那土匪的表情，不想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

那土匪看了看身后的其他人，摇摇头道：“不是。”

苏清烟继续问道：“我听说，尉国之所以会灭亡，都是因为一个辰国的人，那人简直就是扫把星，来了尉国，便将尉国弄灭亡了，是么？”

那土匪听到了，脸色讪讪的，最后道：“我们不知道，不知道这些朝廷的事情，我们也不关心这些事情。”

苏清烟点点头：“哦，那就算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钱么？因为我们刚才已经遇到过一次土匪了，将身上带的钱，都给了他们了。他们还说，他们还说，他们的老大叫什么舟老大，扁舟的舟。你们的老大是不是也叫舟老大？”

苏清烟和商离方才自然没有被抢劫过，这舟老大自然也是苏清烟临时编出来的，就是为了试一试这个人是不是慕沧舟手下的。

他能认出檀香木，又手握军队用剑，可见是贵族出身。而尉国贵族，若不是慕沧舟的手下，肯定会对慕沧舟有怨言。但是这个人或许也对慕沧舟怨言，却是不敢说出来。就很可能是慕沧舟的手下。

那土匪犹豫了一下，道：“是的。”他们老大的名字确实有一个舟字，应该也有人背地里这样叫吧。

苏清烟嘴角勾起，没想到这么巧合，让他们在这里遇到慕沧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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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第278章 世外桃源

那劫匪见苏清烟沉思不语，开口问道：“如何？你的问题问完了？那么我们的银子和粮食呢？”

苏清烟看着那劫匪，笑道：“这位大哥，我方才也告诉你了，我们已经被抢了一次了，已经没有现钱了，哪里还有钱给你们？”

“你的意思是，方才你说的话，都是在骗我们了？”那劫匪提着剑指向苏清烟，凶神恶煞地道。

“这位大哥，稍安勿躁，等我想想办法。”苏清烟说着，看向商离眨了眨眼睛，示意由他决定。

商离通过苏清烟方才和劫匪的对话，也已经大概猜到眼前的这一拨劫匪可能和慕沧舟有关系了，于是用带着商议的口吻道：“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是做生意的，家中粮食倒是不少。你们可以将我们抓住，让我的跟班们回去禀告，并且运来银子和粮食，将我们赎回。只要你们不杀我们，一切都好商量。你意下如何？”

那劫匪一开始听到商离主动要求当人质，还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听到商离说只要不杀他们，一切都好商量，便了然了，这人是怕死。

“好，我答应你们。你们两留下，他们离开，三人之后，若是没有粮食和银子运到这里，便让他们来给你们收尸吧。”那劫匪开口道。

站在劫匪旁边的一个青年男子听到劫匪的话，先是一惊，随后在那劫匪的耳旁，低声道：“哥，元帅不是说了么？只要钱粮，不能要人，若是将人带回去，暴露了我们的藏身之处，可怎么办呢？”

那劫匪瞪了旁边男子一眼，开口道：“怕什么？现在兵荒马乱的，即便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现成的粮食，而这两个人，可以给我们粮食，不带回去行么？难道我们要等着饿死么？再说，你看他们，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道还能翻出天来不成？得了，你不用管了，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

虽说两人说得低声，却依然被苏清烟和商离运功聚力，听到了。从两人的谈话之中提到的元帅字样，苏清烟更加确定他们是慕沧舟的手下。在听到那劫匪说他们弱不禁风的样子，苏清烟忍不住暗笑，并且看向商离，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吧，你就是这么一个模样，弱不禁风。

商离亦是一笑，看向苏清烟，用嘴型道：谁弱不禁风，之前的很多个夜里，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苏清烟看明白商离要表达的意思，脸色刷地红了。商离见状，嘴角弧度更加大了。

那劫匪没有发现两人的互动，指着商离身后的那些侍卫，开口道：“你们听好了，三天之后，带上黄金百两，粮食百石前来将这两位赎回去，不然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

那些侍卫闻言，并没有答话，而是齐齐看向商离。

商离点点头：“你们按照他说的做吧。记得，这件事不要告诉老太太，以防她担心，若是她问起，便说路上，我遇到一个熟悉的朋友的小厮，因为想念那个熟悉的朋友了，便跟着他家小厮前去他家了。告诉老夫人，你们很快便会带人来将我接回去了，让她不要担心。回头带我那熟悉的朋友一起去看她。”

“是，公子。”侍卫微微一愣，虽然对于商离这颠三倒四的吩咐有些无所适从，却也恭敬地答应了。

那劫匪不疑有他，看向商离，道：“你倒是很孝顺，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了，那便走吧。”

商离不语，牵起苏清烟的手，跟着那群劫匪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一群侍卫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老大，方才王爷是说的那么一连串话，是什么意思？还有，王爷为什么要跟着那劫匪离开了？以我们的实力，打发几个劫匪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其中一个侍卫来到为首的侍卫身边，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离开，也许真的是因为要去见一个熟悉的人吧。”那侍卫首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嗯，方才王爷说，让我们去将他和他的朋友接回来，兴许便是让我们带兵去将他和他去见的那个熟悉的人带回来，我不确定是不是。这里距离尉国都城不过是两三天的行程。我们现在就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飞鸽传书给谢将军吧，看谢将军怎么说吧。”

……

苏清烟和商离一路跟着劫匪离去，渐渐进入了大山之中。苏清烟和商离一路前行，一路趁着劫匪不留意，频频留下了联系拂衣楼的暗号。

最后，经过了一个狭小的峡谷之后，才来道了一个霍然开朗的谷地。

谷地四周高山围绕，与世隔绝，显得比外边温暖许多，外边呼啸的北风也不复存在。谷中房屋错落有致，农田之中种着各色各样的庄稼，蔬菜，倒像是一个世世代代都有人居住的世外桃源。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难道是他们搞错了？难道这些劫匪并不是尉国的军队，也不是慕沧舟的手下，而只是这里的百姓？

只是，如果他们是这里的百姓，又怎么会出去抢劫呢？还有，他们口中的元帅，又是怎么回事？本来笃定的事情，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倒是犹豫了。

“将他们关在那边的那一个屋子里吧。”回到村落之中，那为首的劫匪朝着其中的一个房子一指，吩咐道。

于是商离和苏清烟还没有详细观察这村落的特点，便被关在了那一间小小的房屋之中。

“商离，是不是我们弄错了？”在小屋子之中，两人沉默了良久，苏清烟才开口道。

商离见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们进了这间屋子之后，发现着间屋子显然是一间老房子，其中的凳子、桌子，都有一些破损的迹象。也就是说，这个房子，一直都有人住。

还有，方才他们走进村落的时候，看到的庄稼、蔬菜，都是生机勃勃的。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居住这。

从屋子的小窗户，苏清烟可以看到村落之中炊烟袅袅升起，在天空之中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烟雾，轻盈又让人格外的平静。鸡犬的叫声传来，却没有让人觉得嘈杂。

“真希望是我们搞错了。”苏清烟叹息道。她希望，慕沧舟并没有在这里；希望将他们劫来这里的劫匪只是普通百姓，打劫只是他们偶然一次的冲动。

商离点点头，他也希望是他们搞错了，如此美好的地方，他也不想亲手将它毁灭。

只是，经过方才的试探，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别想了，”商离坐到苏清烟身边去，伸手搂着她，淡淡地道，“靠着我，眯一会吧，等夜深了，我们去处探一探便知道了。”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确实累了。

这简单的房子，确实困不住他们。是夜，苏清烟和商离悄然离开关押他们的房间，在村落之中穿梭，仔细观察每一户、每一家的情况。

此时正是农家用膳的时候，很多家中，夫妻俩都坐在煤油灯下用膳。苏清烟和商离将整个村落都几乎逛遍了，最后在一座小山丘旁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村落星星点点的灯光。

“商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苏清烟垂下头，有些气馁，虽然他们今天看到很多仿佛是恩爱的夫妻，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感觉不得要领，说不出来。

商离点点头：“是的，的确很不对劲，整座村落，竟然只有青年男人和女人。”

“呀！”经过商离的提醒，苏清烟叫了起来，“对，竟然没有一家人有小孩或者老人，太奇怪了。”

苏清烟正说着，忽然夜风吹来，并且带来一阵臭味。

“呕……”苏清烟直接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你没事吧？”商离见状，伸手拍着苏清烟的背，有些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拍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才道：“没事。只是，这味道……”

“从西北而来，不知道是什么，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一看。”商离开口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商离有些担心苏清烟。

“我没事了。”苏清烟坚定的道。

“那便一起过去瞧一瞧吧。”商离最终还是妥协了，将苏清烟扶起来，“小心些。”

……

次日清晨，因为周围的山将太阳光挡住了，因此天亮得比外边更迟一些。

商离和苏清烟在关押他们的小房子之中坐了整整的一宿，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天色刚刚大亮，昨天将他们抓来的那一个劫匪便匆匆进入了关押他们的小屋子中。

“你们走吧，离开这里。”那个劫匪将门打开之后，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道。

苏清烟微微一惊，随后问道：“为什么让我们离开这里？难道你们不需要粮食和银子了么？还是说，你们村子粮食本来就是充足的？”

那劫匪摇摇头道：“我们村落的粮食确实不足，但是我们也从来没有干过劫财害命的事情，昨天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一时糊涂。我们村长老大已经教训过我了。所以我来将你们放走。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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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第279章 赶尽杀绝

苏清烟听到这劫匪说要将他们放走，有些复杂地看了是商离一眼。

商离则是十分有礼地朝着那一位劫匪道：“这位大哥，请问，我们能见一见你们村长么？”

“这个……这个……”那个劫匪闻言，犹豫了起来，“我们村长早早便出门了，不在家，你们离开吧，不用和我们村长道别了。”

苏清烟咬咬唇，道：“出去了还是不敢见我们，你回去告诉他，不用躲躲藏藏了，我们知道他就是慕沧舟，你让他过来见我们。”

那劫匪大惊，没想到苏清烟和商离已经知道他们元帅在这里了。

方才元帅知道他将人带回来了，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说他不知轻重，万一带来有心人回来，他们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后来，他们元帅悄悄来看了这两人，回去之后，脸色更不好不好，说着两位正是辰国的辰王和辰王妃。还说，既然这两位在这里了，那么后面肯定有军队和官兵跟随而来。

当时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十分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知道，如果真和他们元帅所说那样，即便将两人杀了，后边的追兵也会很快来道，他们终究逃不掉。

后来，元帅决定让他将这两人放了放了。因为他们元帅认为，这两人一定还没有确定他们的真实身份，将这两人放走可以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就不会对他们出手了。

没想到，这两个人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一切都超出了他们元帅的设想。

那人想着，跌跌撞撞地离开，冲往了慕沧舟的所住的地窖之中。

“元帅，不好了，那两个人，已经确定你的身份了，他们指名要见你。”

慕沧舟脸色凝重：“好个慕离非，好个苏清烟，很好，很好。”慕沧舟说着，便带着一群将士出了地窖，来到关押苏清烟和商离的房子中。

“慕离非、苏清烟，我已经让我的手下跟普通百姓一样生活了，没有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你们真是出乎我的想象。”慕沧舟看着苏清烟和商离，眼中带着恨意，他本以为他逃到这里，一切都会过去的。

来到这里之后，他便让跟着他的手下像普通的农民百姓一样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为了伪装成这里的普通百姓，躲过军队的搜查。

派人出去抢劫，也是因为谷中粮食不足，需要补给，乃权宜之计。

没想到派出去的其中一队人竟然进苏清烟和商离带回来了。真是气死他了。

“对，慕沧舟，在外边的时候，我们见抢劫我们的人不敢言你的过失，所以猜想他是你的人。后来进入了这里，我们确实也产生过怀疑，以为我们弄错了。你的属下确实和一般农民百姓一样生活，但是你忘了一样东西。慕沧舟，没有一个村落会没有老人和孩子的。”商离盯着慕沧舟，开口道。

“原来是这个原因。”慕沧舟笑了笑起来，是他疏忽了，笑了一阵子，忽然停下来，猛然看向两人，厉声道，“慕离非，我已经这样子了，如丧家之犬一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对我赶紧杀绝？我只想在这里好好生活，你们为什么追到这里来？”

苏清烟脸色一变，拳头握紧，也提高了声音，朝着慕沧舟吼了起来：“慕沧舟，赶紧杀绝的是你，从来都是你。对沈家一样，对小语一样，对这里的百姓也一样。西北边埋的，便是这个村落的，除了年轻女人之外的所有百姓吧？你连襁褓之中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昨天晚上，闻到了那一阵腥臭之味，她和商离便往西北寻去，后来来到一个满是新土、松土的地方，商离将那些土刨开竟然看到下面埋的，全是尸体。他们也终于知道了，这个村庄，为何没有老人小孩，原来全部被杀了。

看到那样的情形，苏清烟冲到一旁，吐了起来。昨晚整整一晚上，她睡意全无，每每想起那样的场景，就会干呕不止，直到天亮才好一些。

一直压抑着的她，在听到慕沧舟说到赶尽杀绝的字样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商离见状，连忙搂着苏清烟，道：“烟儿，你别激动。”

慕沧舟听到苏清烟的话，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原来你们知道了，难怪！难怪！没错，我是将他们都杀了，但是我也只是想在这里活着，好好地活着，我这样做有错么？没有错！”

苏清烟气结，却也无话可说，这个人完全是不可理喻的。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了，那么我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你们便死在这里吧。即便你们的兵马到这里来，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到时候即便我逃不掉，也不过是陪你们一起死罢了。”慕沧舟说着，便缓缓退出了关押苏清烟和商离的屋子，朝着一旁的手下道，“准备火箭。”

那些人连忙答应，将手中的弓箭点燃，对准了苏清烟和商离所在的屋子。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放哨的回来禀报：“元帅，辰国大军，已经到了山谷外了。”

慕沧舟一惊：“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千真万确，元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哨兵问道。

慕沧舟举起手，道：“放箭。”一时间，火箭飞向苏清烟和商离所在的屋子，沾到屋子之后，便立即燃烧起来。

“留下十人，看到慕沧舟和苏清烟冲出来，便立即射杀。其他的人跟我去抵御辰国军队。”慕沧舟吩咐了一声，便带着人马离开了。

屋子里的苏清烟见四周燃起了火，浓烟也窜了进来，咳嗽了两声，道：“我们快些离开吧。”

商离点点头，拿起一旁的长板凳，用手砸断四脚，取了木板，拉着苏清烟，往外走去。避开了火焰，两人出了门，便有长箭飞刺而来。

所幸商离早有准备，用手中的板凳一挡，箭便尽数没入板凳之中。待到第二波弓箭飞来的时候，商离手一转，将板凳翻了一面，挡住了第二波弓箭。

苏清烟也没有闲下来，伸手拔出板凳上的弓箭，运功发出，那些箭便飞向了几个弓箭手。

“啊……”几个弓箭手中箭之后，应声倒下。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继续拔出木凳上的箭，发向那几个弓箭手，不过片刻的功夫，十个弓箭手尽数倒下了。

商离见状，便丢下了手中的板凳，检查了一下苏清烟全身上下，道：“没事吧？”

苏清烟摇摇头，道：“没事。”

“那我们走吧，这个山谷易守难攻，我们不去帮一帮他们，只怕会损失惨重。”商离方才也听到慕沧舟的手下说，辰国的军队已经来了，于是有些担心在这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下，他们的军队强攻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苏清烟点点头，两人便往入口方向走去。

果然，在入口之处，慕沧舟已经带兵和辰国军队对峙起来了。慕沧舟派人守住了那狭隘的入口，将进来的人一一杀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清烟和商离隐藏在不远处，看到这样的情形，有些紧张地问道。

商离看了看周围，心生一计，笑了起来，道：“既然慕沧舟给了我们一把火，我们自然也要还给他一把火，正所谓礼尚往来。”

苏清烟一听，也明白了商离是要点燃慕沧舟他们周围的树木和草丛，一笑道：“好主意。”

于是苏清烟和商离很快便分开行动，将慕沧舟一行人身后四周的草丛、树木都点燃了。火苗烧了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待到慕沧舟等人发现身后着火的时候，四周已是熊熊大火了。

“这……慕离非！”慕沧舟意识到这是商离和苏清烟搞的鬼时，已经别无他法了，只能咬牙切齿，暗自气愤。

“元帅，现在怎么办？那些火很快便会烧过来了，只有峭壁和出口方向没有着火，我们该怎么办？冲出去么？”

慕沧舟咬咬牙，朗声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冲出这个出口了，搏一搏也总比在这里等着被烧死的好。不想死的，便随我突围出去。”

“对，冲啊。”慕沧舟的手下也忽然叫喊了起来，他们都不想死！

苏清烟和商离在大火外围听到了如此激昂的声音，都暗暗称奇。

“常常听说，穷寇莫追，果然是这样的，人到了绝境，总会爆发出不一样力量来。”苏清烟有些感慨地道。

商离点点头，他很认可苏清烟的话。

随后，谷地外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喊杀之声以及一阵阵的兵器相击的声音。在这些声音之中，苏清烟缓缓闭上了眼睛，心情有些复杂。

谷地外的声音渐渐消失，谷内的火势也渐渐变小，最后熄灭。

苏清烟张开眼睛，无不感慨地道：“结束了么？不知道外边带兵的是谁，为何这么早便抵达了？我以为需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到达。”

商离一笑：“速度也超出了我的想象。”

（某笠：今晚应该还有两章，不过会有些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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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第280章 好好活着

苏清烟和商离正说着，忽然看到一个人从谷地之外策马飞奔而来，两人定眼一看，竟然是顾策白。

顾策白看到苏清烟和商离，松了一口气，道：“能见到你们还活着，真是老天大发慈悲。或许又是因为你们两个都太蠢了，老天爷嫌弃你们，所以才懒得收你们。”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个人一天不毒舌她两句，就浑身不再在么？

“我哪里蠢了？顾策白，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你哪里不蠢了？”顾策白鄙视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道，“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散发这蠢蠢的味道，将你身边的这一位也带得愚蠢无比。竟然两个人便来这里了？当真是人蠢不怕死呀。”

“……”苏清烟总算明白了，顾策白是不认同他们跟随慕沧舟的手下来到这里，才会这般说的，一时间竟也没有开口反驳。

商离却是十分虚心地认错了：“顾公子教训的是，我们下次一定聪明一些。这一次，多亏顾公子及时赶到，救了我们，感激不尽。”商离所说的话，倒是出自真心的，若不是顾策白及时赶到，那个小屋，只怕他们也很难出来。

“算你说了一句识相的话。”顾策白点点头道。他本在心中气商离带着苏清烟涉险，此时听到他道歉了，又见两人都没事，心中的气倒是消了。

“说来真应该多谢你。”苏清烟也由衷地道，“只是你为何来得这么快？”

“谢让我来接你们，我当时还在想，两个大人还要接什么。没想到你们俩竟然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当真还是谢比较了解你们。”顾策白再次发挥他的毒舌道。

苏清烟了然，原来是来接他们，没想到恰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巧合吧。

“慕沧舟呢？”苏清烟继续问道。

“已经绑着了，在外边呢。我们可以回去了么？”顾策白问道。

苏清烟正想着答应，忽然看到村落那边，不少妇女聚在一起，正看往这一边。

“等我一下。”苏清烟到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往那一群妇女聚集的地方走去。商离看着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并不说话。

“她要干什么？”顾策白看着苏清烟，朝商离问道。

商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一脸认同的样子？”顾策白撇撇嘴道。

商离转头，直直看着顾策白，一本正经地问道：“她做什么，我都认同，不可以么？”

“……”顾策白记得当初苏清烟要将他关起来，眼前这一位也义无反顾地认同，还用那样破烂不堪的锁将他关了整整一个月。想到这里，顾策白便无话可说了。

……

苏清烟来到那一群妇女面前，静静看了她们良久，才道：“你们，是一直住在这里的么？”

那些妇女见苏清烟没有恶意，虽然不回答，但是眼中的戒备也消失了。

“你们都是这里的人么？”苏清烟再次问道。

片刻之后，才有一个妇女低声回答道：“我们有些是这里的，有些是被……他们，从外边掳来的。他们从外边来，杀了家里的……老人小孩……还有男人们，占有了……我们。”

苏清烟点点头：“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我们会将他们带走的，我回去之后，会将他们送官府砍头，也算是帮你们，还有你们的亲人报仇了。以后你们便在这里好好地生活，稍后我会让人给你们送来一些钱，还有一些粮食。”

一众妇女并不说话。

苏清烟并不在意，继续道：“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过几年，改嫁、或者招个夫婿回来，又或者搬出去住，也是好的。只是要记得，好好地活着努力地活着。不要受这一次变故影响太久，好么？”

一众妇女低头，泪水在眼中打转。她们都以为，自家男人、老人、小孩死了，以后只能在那些人的淫威之下苟且偷生了，没想到还会有人帮她们报仇，甚至还要给她们粮食，关心她们。

“好了，我走了。经过了这场变故，你们应该更加知道，活着不容易。希望你们能够相互扶持，相互关怀地走下去。后会有期。”苏清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姑娘。”忽然，一个妇女的声音传来。

苏清烟转头，看向那一群妇女，笑道：“还有事么？”

没想到，那一群妇女仿佛商量好了似得，都没有说话，而是扑通跪下，朝着苏清烟磕起头来。

苏清烟一惊，连忙上前而去，将蹲下来，想将最前边的那一位扶起来，没想到那妇女却是僵着，不愿起来。

“姑娘，谢谢你们为我们报仇。谢谢你的鼓励，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谢谢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起来吧。”苏清烟开口道。

那一群妇女闻言，才缓缓站起来。

苏清烟一笑，道：“这才是嘛。那么我走了，粮食和银两稍后送到。”苏清烟这才真心地松了一口气，她是真心希望这些人能好好地活着。

一众女子连连点头，举起手挥动着，向苏清烟告别。

“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么？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交情，还要说这么久。”见苏清烟返回道身边，顾策白撇撇嘴，没好气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可以走了。出去之后，让沈家商号送来十石稻谷和一千两白银，交给那些女子吧。谷中的男子都被慕沧舟杀了，一群女子过日子，也不容易。”

顾策白闻言，倒是没有多说，点头答应了。

……

离开了那一个谷地，苏清烟和商离便直直往北方尉国都城而去了。至于慕沧舟，商离便命人先送回了绵阳了。

三日之后，苏清烟和商离便来到了尉国的都城安邑城外。此时，凌逸痕和谢等人早已在城门口等着他们了。

“辰王、辰王妃，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凌逸痕走近苏清烟和商离，开口道。

商离一笑，道：“托太子殿下的福，我们都很好。劳太子久等，甚是惭愧。”

凌逸痕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向身旁的女子，开口道：“凤儿，这两位便是辰国的辰王和辰王妃了，还不快见礼。”

然而，那么被唤作凤儿的女子却仿佛没有听到凌逸痕的话似的，只是痴痴地看着商离。

苏清烟这才看到凌逸痕身边的女子，衣着俏丽，容颜姣好，肤色白皙，本应该是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子，但是苏清烟看到她，心中却没有半丝的高兴，因为她看着商离的眼神让苏清烟很不悦。

“这一位姑娘是谁？”苏清烟有些不悦地朝着凌逸痕问道。

“她是舍妹，闺名凌凤仪。”凌逸痕见自己妹妹依然没有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商离和苏清烟笑了笑，随后一掌打在凌凤仪头上。

凌凤仪只觉头一疼，才回过神来，朝着凌逸痕不满地道：“皇兄，你干嘛打我？讨厌死了。好疼。”

凌逸痕扶额，低声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带你来，你看你，当着人家的面，发什么呆呀？”

“本公主出神，是因为本公主看得上他。”凌凤仪指着商离，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长得比我皇兄还要好看？本公主看上你了，你跟着本公主回去，给本公主当驸马吧。”

商离不悦地皱了皱眉眉头，没有去理会凌凤仪，朝着凌逸痕拱手道：“告辞。”随后便转身往谢的方向走去了。

“喂，你去哪？本公主问你话呢。”凌凤仪见商离没有理他，连忙小跑几步，伸手想去拉商离。

苏清烟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她没有想到凌逸痕会有这么一个妹妹，真是龙生九子。就在凌凤仪将要拉上商离的手的时候，苏清烟伸手将站在一旁的顾策白的佩剑拔了出来，身形一闪，一把剑便挡在了凌凤仪面前。

“啊……”凌凤仪见一把亮闪闪的剑挡在自己面前，生生地止住了扑向商离的脚步，尖叫了起来。

一旁的滁国侍卫见状，连忙拔剑，想要出手，却被凌逸痕拦住了。

凌逸痕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凌凤仪丢光了，让苏清烟教训一些凌凤仪也是好的。而且，他相信，苏清烟肯定会有分寸的，不会伤到凌凤仪的。

“来人呀，还不快来救本公主……将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凌凤仪看清楚是苏清烟，便叫喊道。

苏清烟将剑指向凌凤仪的脖子：“你觉得是他们快，还是我的剑快。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不在乎给你两个窟窿。”

凌凤仪果然被吓得不敢动，咬咬嘴唇道：“你想干嘛？”

“想要告诉你一件事，”苏清烟盯着凌凤仪，开口道，“你看上的，是我的夫君，以后你离他远点。不然，即便你是公主，也躲不过我的一剑。听清楚了么？”

凌凤仪看了看商离，又看了看自己脖子前的剑，最后还是点点头道：“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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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第281章 是否会醉

“记住你说的话。”苏清烟收回剑，将剑丢还给顾策白。走向了商离，随着商离和谢离开了。

顾策白嘿嘿一笑，朝着凌凤仪道：“小妹妹，要乖一些，惹她生气，真的没好处的。”说完，哈哈一笑，也跟着苏清烟等人离开了。

凌凤仪何曾受过这般的待遇，气得直跺脚：“皇兄，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闭嘴。”凌逸痕不悦地朝着凌凤仪道，“凤儿，你太令本宫失望了，本宫以为你在宫中胡闹一些，出来了多少知道一些礼仪进退，知道以大局为重，没想到你还是一样胡闹。本宫就不该将你带来！”

凌凤仪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皇兄这样子对自己说话，十分委屈地嘟了嘟嘴，随后大声喝道：“我堂堂的滁国公主，竟然被那个臭女人拿剑指着脖子，我杀了她有什么不对么？哥哥，你再也不疼我了，对不对？你竟然偏向一个女人，你竟然不管我了？任我受这么大的委屈！”

“本宫不管你？凌凤仪，你知道方才那两个是谁么？是辰国的辰王和辰王妃。你知道你跟辰国的辰王说了什么么？就凭你方才朝着辰王叫嚣的那一句话，辰国的辰王妃将你杀了，本宫也不能说什么。不知所谓！本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凌逸痕相当无语。他这个妹妹，特别得他母后的疼爱。那日听说他要来和辰国何谈，便非要跟来，最后还动用了他母后的懿旨，让他不得不将她带过来，真是令人头疼。

凌凤仪听说方才两人是辰国的辰王和辰王妃，才渐渐感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妥，于是脸色红了起来，心中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想了想，却将责任尽数推在凌逸痕身上：“皇兄，都怪你，你竟然不告诉我那时辰王，让我对他说出了那样的话，我丢脸死了，下次我都没有脸见他了。皇兄，都是你害的！”

凌逸痕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对于这个无理取闹的妹妹，他真的没有话说了。

“又走了。”凌凤仪再次跺脚道。

随后，凌凤仪又看向商离和苏清烟离开的方向，低声道：“辰王，本公主一定要嫁给你，即便你已经有王妃了。辰王妃，你出身肯定没有本公主高贵，本公主迟早都会将你辰王妃的位置上拽下来的。”

说完这句话，凌凤仪感觉良好地朝着一旁她的侍卫道：“尘影，我们走吧。”

尘影是凌凤仪的近身侍卫，也是对于凌凤仪忠心耿耿的人。听了凌凤仪的吩咐，便跟在身后，离开了。

……

是夜，两军在尉国的皇宫之中设宴庆功。

主位上，设了两张长几，分别为商离和凌逸痕的位置。苏清烟则陪坐在商离身边。第二阶便是两国此次征战的与元帅，第三阶则是各位将军。凌凤仪也被安排在第三阶上，因此她对于苏清烟可以坐在商离身边很是怨恨。将士们则是坐在下边的空地上，以及城中、城外。

宴会开始，凌逸痕和商离都说了一通话，不过是一些谴责尉国，感激将士们的话。苏清烟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听着，却没有将任何一个字听进了耳朵之中去。

最后，凌逸痕提议众人共饮三杯，一为庆祝胜利，二位敬战死的英魂。

众人闻言，都纷纷倒了酒。苏清烟照旧倒了茶在杯中，举了起来。

凌逸痕见状，猜想苏清烟是不能喝酒的，倒是没有什么，正要先饮，却被凌凤仪开口打断了。

“等一等。”凌凤仪看到苏清烟倒的是茶，以为抓住了苏清烟的不是，心中得意，指着苏清烟道，“她为什么倒的是茶？难道她不屑于和我们喝这一杯酒，不屑于敬战死的英魂们一杯酒么？”

凌凤仪虽然蛮横、无理取闹，但是也是在深宫长大的人，习惯了尔虞我诈，也知道如何陷害人。因此她不经意的一句话，便轻易地让再座的人脸色大变，让苏清烟陷入了为难的境地，甚至于让一众将士怨恨苏清烟。

一众将士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仿佛在说苏清烟目中没有他们，没有死去的兄弟。

商离闻言脸色沉了起来，看向凌凤仪的目光也带着寒意。凌逸痕瞥见商离的目光，一时间瞪向自己的妹妹，又是恨，又是气，同时还有一些担心，生怕她将商离惹恼了，商离会出手对付她。

凌凤仪却没有注意到凌逸痕的眼神，而是微微仰起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苏清烟却依然脸色平淡，举起手中的杯子，轻笑道：“这杯中，确实是茶，没想到凤仪公主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了，真是厉害。事情是这样的，本王妃自小体质不一般，沾酒必醉。正是方才，太子殿下知道了本王妃的这一个情况之后，便告诉本王妃，只要在喝酒前，喝上一杯茶，便不会醉了。本王妃自然不信，于是太子殿下便提出要和本王妃赌黄金十万两。本王妃喝了茶再喝酒，若是不醉，便算太子殿下赢。若是依然醉了，便算本王妃赢。”

凌逸痕闻言，嘴角抽了抽，自己什么时候跟苏清烟赌过这样的东西？还赌十万两黄金？他疯了么？

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既然这个赌局被你们发现了，那么本王妃便在这里承诺，若是本王妃赢了，那么赢来的这十万两黄金，便分给大家，以犒劳大家，可好？”

一众将士听说有钱分，连忙道：“好！”

苏清烟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们觉得，谁会赢呢？”

一时间，将士们的心思都放到了这个赌博谁会赢上，苏清烟手中的茶，倒成了顺理成章的东西。

苏清烟看向凌逸痕，道：“太子殿下，我可要喝了，你看着办哟。”

凌逸痕知道苏清烟是坑定自己十万两黄金了的，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又瞪了一眼凌凤仪，十分不满，她到底知不知道，就因为她一句话，自己就要损失了十万两黄金了。不是一万，也不是两万，是十万！不是铜板，也不是银子，是黄金！他真是后悔，若是当初坚定地不带这扫把星妹妹出来就好了。

凌凤仪见苏清烟如此轻易便将不利局面化解了，恨的牙痒痒的，哪里还顾得上凌逸痕怎么样，因此也没有发现瞪过来的目光。

苏清烟将杯中的茶喝完之后，便倒了一杯酒，随后举起来，道：“敬这一次胜利。”

说完，正要喝，手腕却被商离抓住了。

“烟儿……”商离声音低沉，有些担忧。

苏清烟朝着商离笑了笑，亦压低声音道：“没事，不过是三杯酒罢了。大不了醉一场，有你在，我不怕。”

商离闻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开了苏清烟。

第一杯敬这一次胜利，第二杯敬牺牲的英烈，第三杯敬勇敢的将士们，苏清烟一连喝了三杯酒，喝的很快。因为她害怕自己喝到一半便醉了没法将三杯都喝完。

三杯酒下肚，苏清烟已经有些微醺，脸色也泛起了一丝的绯红。最后柔柔地靠在商离肩膀上，仿佛是睡着了。

将士们见状，都知道苏清烟是醉了，心里也开心，因为十万两黄金，终究可以分到些许的。

“辰王妃终究还是不胜酒力，太子殿下，看来你这次倒是失算了。犒劳将士们的十万两黄金，本帅便替将士们先行谢过太子殿下了。当然，也是要谢一谢辰王妃的，三杯酒便位我们挣来了十万的饷银。还希望以后太子殿下也常常帮辰王妃找一些不会喝醉的方法，多和辰王妃赌几次。”谢朗笑了起来，帮苏清烟将整个事情圆了起来。

“咳咳！”凌逸痕轻咳了几下，道：“一定，一定。”

一时间，将士之中爆发出了善意的笑，一时间，气氛变得格外活跃。

凌凤仪见状，恨得握紧了拳头，恨自己的哥哥为何会帮苏清烟，恨这些人竟然没有讨厌苏清烟，更加恨即便苏清烟醉了，商离依然宠溺地看着她。

商离并没有在宴会之上多留，喝了几杯酒之后，便提出要将苏清烟带回去休息。在座的将士刚刚得到了来自苏清烟的恩惠，自然真心希望苏清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因此商离的离开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拦。

看着苏清烟被商离抱着离开，凌凤仪又是羡慕，又是妒忌。想了片刻，计上心头，忽然决定要做一件事，以便将商离占为己有，于是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因为她认为，经过这一件事情，商离一定会成为她的。

“皇兄，我也觉得有些难受，想先离开回去休息了。”凌凤仪微嘟着嘴巴，开口道。

凌逸痕巴不得凌凤仪离得越远越好，哪有不答应的，连忙道：“走吧走吧，好好休息。”

凌凤仪丝毫没有听出凌逸痕对他的讨厌，只当是对她的关心，得意一笑，随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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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282章 发什么疯

商离将苏清烟带回了他们落脚的宫殿，将苏清烟放在床榻上。

看着脸色绯红的苏清烟，商离忍不住在她脸颊上吻了吻，随后笑道：“你呀，这沾酒必醉的毛病只怕是这辈子也改变不了。想要陪爷爷他们喝一次梨花白，只怕没那么容易了。其实你，你也不必这样执着，我帮你陪爷爷他们喝，不也一样么？”

苏清烟醉的迷迷糊糊的，知道有人跟她说话，并没有听清楚商离跟她说什么，随意嗯了一声，便伸手拉着商离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要当做枕头用。还不忘将小脸在商离的手掌之中蹭了蹭，让自己舒服一些。

商离哑然失笑，任由苏清烟霸占着自己一只手，伸出了另一只手，将她头上的簪子除掉，细细帮她捋顺那一头秀发。随后又帮她将曲裾的腰带解开，想帮她将繁重的曲裾脱掉，让她睡得舒服一些。没想到苏清烟却丢开了商离的手，翻身向里，仿佛抗议地低吟一声。

“烟儿乖，我帮你把外衣脱了，这样可以睡得舒服一些。”商离将苏清烟扶起，低声地道。

被商离扶起来的苏清烟倒是果然乖了不少，额头安安静静地靠在商离的肩膀上，任由商离将她身上的曲裾脱掉。

重新将扶苏清烟躺下，商离拿过被子，帮她盖上，又仔细将被子掖好，才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随后便蹑手蹑脚走进来一个十三四岁、宫女装扮的女孩。

“殿下，滁国的公主来找您。正在偏殿候着呢。”那小宫女看向商离，脸上有些怯意。

商离点点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回头看向那小宫女。他知道，这些宫女，都是尉国灭亡之后，谢从民间找来的、身家清白的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是新进宫的？”商离朝着那宫女问道。

“奴婢叫花花，是三日前进宫的。”那小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道。

商离点点头，道：“劳烦花花姑娘帮照顾一下她，我去去就回。”

商离说完，便离开了，留下那一名叫花花的宫女站在原地发愣。

花花没有想到商离会叫她花花姑娘，昨天谢已经告诉她这两个便是辰王和辰王妃了，花花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辰王竟然如此温和，对她们宫女都这么好。当初进宫的时候，她还害怕遇到一个恶主，被打被骂呢。

花花看向苏清烟，暗暗决定一定要照顾好辰王妃，不负辰王所托。

……

商离来到偏殿之中，果然看到凌凤仪坐在偏殿之中，身边却没有带任何侍女，只有一个侍卫站在门口。那侍卫正是凌凤仪身边的尘影。

尘影见商离走进了偏殿，便按照凌凤仪的吩咐，将门关了起来。

商离来到凌凤仪面前坐下，开口道：“不知道公主殿下找本王有什么事？”

“离非，看你，叫什么公主殿下，多生分呀，你叫我凤儿或者凤仪便好。”凌凤仪看着商离，微微咬了咬唇，羞答答地道。

商离眉毛微微一皱，随后继续道：“公主殿下若有事，便直说。若没事，本王便告辞了。”

凌凤仪见商离这样说，挤出了一个自以为妖娆的笑容，道：“离非，我为昨天和你说的话道歉，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昨日的事情，本王已经忘了，公主殿下也不必耿耿于怀。”商离开口道。

“太好了。”凌凤仪惊喜地站起来，伸手要去拉商离的手，“我就知道离非是不会怪我的。”

商离看清楚了凌凤仪的意图，将自己的手移开，让她扑了个空。

凌凤仪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抿抿嘴，开口道：“离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不喜欢我么？”

商离脸色一冷，开口道：“公主殿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请自便吧，恕本王不奉陪。”说着，站起来，提步往外走。

凌凤仪没想到商离就这样离开了，连忙站起来，快步奔向他，张开双手想要去抱他。

商离脸色冷了下来，稍稍运功，用了三成的内力将凌凤仪扇倒在地。

凌凤仪摔倒在地上，没有恼怒，也没有喊疼，反倒是呻|吟一声，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裳，道：“好热，好难受。”说着，便将自己的衣服扯开，露出了圆润的香肩来。

忽然的变故让商离一愣，随后看到凌凤仪红得有些异样的脸，总算明白了，她是中了媚药的。

商离皱了皱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凌凤仪是自己吃了媚药，然后专门来找他的。商离脸色黑得可怕，不再理会瘫坐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剥自己衣服的凌凤仪，转身离开了。

凌凤仪的侍卫尘影见到商离开门出来，先是一愣随后不顾死活地将商离拦了下来：“辰王殿下，您去哪里？”

商离扫了一眼尘影，凉凉地道：“本王到哪里去，还需要跟你报告？”

“这……”尘影嗫嚅了半响，开口道，“小的只是……只是想知道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她如何你进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么？”商离黑着脸，没好气地道。

尘影咬咬牙，扑通地跪下，道：“小的求辰王殿下留下，公主为了您，服用了最强烈的媚药，必须……必须行周公之礼……方可解除。公主喜欢你，请你……为公主解毒。”

“滚开。”商离十分不悦地道。

“辰王殿下，难道你就这般心狠手辣，眼睁睁地看着公主殿下去死么？”尘影朝着商离磕头道。

商离的怒气被尘影彻底点燃了，朝着一旁唤了一声：“肖彻吾。”

被商离喊到的暗卫闻言，连忙出现在商离的面前，道：“主上，有何吩咐？”

“将里边那个女人给我丢到天牢里有男人的地方去。”商离沉着脸问道。

肖彻吾闻言，大吃一惊，暗暗叫道，主上呀，那可是滁国的公主。然而，他也知道商离这样吩咐，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于是连连点头道：“是，殿下。”说着，便要走进偏殿之中去。

尘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商离竟然将直接吩咐侍卫将凌凤仪丢到天牢有男人的地方去，这不是让人糟蹋了公主么？

于是尘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站起来拦住了肖彻吾，朝着商离道：“辰王殿下，你为何这么心狠手辣，你若是不喜欢公主，便离得远远的便好了，为何要糟蹋公主？”

商离冷笑一声，道：“你是凌凤仪的侍卫对不对？你最好带着你主子滚，越远越好，不要在出现在本王的面前。不然本王一定将她丢进天牢之中去。”倒不是商离心狠，只是有些人，终究是不可理喻的。

尘影咬咬牙，觉得商离心狠手辣，根本不配拥有公主的喜欢。他却没有想过，人家想不想要这样的喜欢。

商离没有说话，提步离开了。

肖彻吾则是看着尘影，凉凉地道：“你最好将你家公主带着离开，立即、马上，不然我之只能按照主上的命令，将人丢进了天牢之中去了。若真的是这样子的话，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被毁灭了。真真是可怜得很。”

尘影闻言，脸色变了变，急急往内走去。不过片刻，便带着衣衫凌乱，低吟不止的凌凤仪离开了。

……

次日早上，苏清烟在一阵吵闹之中缓缓醒来，只觉得太阳穴很疼，完全睁不开眼睛来。只能伸手轻轻地揉按这自己的太阳穴。

“王妃，你醒了，真好。”一旁的花花见苏清烟醒了，高兴地开口道。

苏清烟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花花，问道：“你是？”

“奴婢花花，是辰王殿下让奴婢来服侍王妃的。”花花兴奋地道，“花花服侍王妃梳洗吧。殿下已经命人准备好醒酒汤了，姑娘梳洗完便可以喝了，喝完便没事了。”

苏清烟点点头，在花花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问道：“辰王呢？”

“方才滁国太子殿下派人来请辰王过去了，说是商议协议之事。”花花乖巧地回答道。

苏清烟听到花花回答十分清晰伶俐，倒是对于这一个侍女有了一丝的好感。

苏清烟将衣服穿好，听到门外的吵闹之声越来越大，苏清烟皱了皱眉，道：“外边是什么一回事？怎么闹哄哄的？”

“据说是那个滁国的公主过来大吵大闹，到底是为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没有出去看。”她一直在这里守着苏清烟，因此也不大了解外边的情况。之所以知道那是滁国公主，也是刚才方才如厕听到的。

苏清烟心生疑惑，这一个公主又在闹什么？

虽然心有疑惑，也没有去理会，由着花花服侍自己梳洗。刚刚梳洗完毕，寝殿的门便被扑通一声撞开了。

苏清烟回头，发现闯进来的正是凌凤仪。此时的凌凤仪，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没有穿戴整齐，手中还握着一把剑，情绪仿佛有些激动。

“凌凤仪，你这是发什么疯？”苏清烟皱着眉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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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283章 毒生变异

“慕离非呢？慕离非呢？”凌凤仪朝着苏清烟叫吼了起来，“让他出来，我要杀了他。都是他，都是他！如果不是他，本公主也不会失身于本公主的侍卫。”

听说凌凤仪失身于她的侍卫，苏清烟先是一惊，随后又有些糊涂，不解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你失身于你的侍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告诉你皇兄了么？这件事跟辰王有什么关系？”

凌凤仪情绪有些激动，完全没有将苏清烟的问话听进耳中，又自语地开口道：“不对，是因为苏清烟，是因为她慕离非才不要我的。”

凌凤仪说完，猛然抬头看着苏清烟，大喝道：“苏清烟，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慕离非才不要我的，我要先杀了你。”说着，凌凤仪便拎起手中的剑，一剑刺向苏清烟。

苏清烟愣住了，没有料到凌凤仪会忽然刺向自己。正要运功将刺来的剑格挡开，却发现花花竟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花花。”看着凌凤仪的剑没入了花花的身体，苏清烟失声叫了起来。

伸手接住摇摇欲坠的花花，苏清烟没想到这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宫女竟然会帮她挡剑，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长剑直直没入花花的腹部，大量的鲜血涌了取出来，苏清烟蹲下，将花花抱在画中，给她输送这真气：“花花，你你撑着点。”

花花扬起嘴角笑了，道：“王妃没有事……王妃没有事就好了。”说着，便晕了过去了。

“来人呀，来人呀。”苏清烟朝着外边喊道，她知道需要快点为花花找来大夫止血。

凌凤仪看到花花倒下，清醒了不少，喃喃地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商离走进来，看到这样的情形，吓了一跳，连忙来到苏清烟身边，问道：“烟儿，怎么啦？你没事吧？”

苏清烟摇摇头：“商离，快些叫大夫来，我怕花花撑不住了。”

屋外的侍卫、侍女也很快便涌了进来，商离连忙命其中一个前去请大夫，随后又大概问了是怎么回事。让肖彻吾将凌凤仪绑了，送去给凌逸痕，并且将这件事告诉凌逸痕。

很快便有大夫前来给花花疗伤。所幸花花没有伤到要害，并没有生命危险。

苏清烟知道花花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寝殿重新恢复了平静，苏清烟才靠着商离问道：“方才凌凤仪说，因为你，她才会失身于她的侍卫是什么意思？”

听到苏清烟问起这件事，商离脸色黑了起来。他本不想再提起这件事，又怕苏清烟会胡思乱想，于是道：“昨天凌凤仪来找我，我过去见她的时候，她竟然媚药发作了，她的侍卫说，那是她自己吃的药。我逼着那个侍卫将她带走了，之后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苏清烟闻言，先是惊讶不已，随后又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在思考什么。

“你在想什么？”商离开口问道。

苏清烟撇撇嘴，道：“我在想，凌凤仪需要多么蠢，才会给自己下药。下药也应该给你……”

苏清烟说到一半，看到商离脸色不好，才发觉自己说错了，朝着商离嘻嘻一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商离伸手敲了敲苏清烟的头，佯怒道，“苏清烟，你就巴不得我被人下那种药是么？”

“当然不是。”苏清烟立即否认，随后伸手抱住商离道，“不过呢，商离，你能美色当前而不乱，很好呀。”

商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转向苏清烟，伸手搂住她的纤腰：“那么，有什么奖励么？”

苏清烟笑了笑，朱唇吻向商离的薄唇，随后又迅速离开，顺势将头埋入了商离的怀中。

商离看着怀中的人儿，只觉有些好笑：“就这样子？这名简单的奖励便打发我了？”

“嗯。”螓首在商离怀中蹭了蹭，苏清烟继续道，“花花说你过去和凌逸痕谈协议了？”

“嗯，”商离点点头，将协议内容大概告诉苏清烟，“以浔江为界，共分尉国，另外，三年之内，不对彼此用兵。”

苏清烟离开商离的怀抱，低头沉思：“又是三年。”她记得，君桓也说，要在三年之内，通过第二个禁地，让商离给他三年的时间，这些人，难道那么喜欢三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苏清烟侧头问道。

“明天。”商离心中想着慕嫣语，一刻也不想多留，只是考虑到苏清烟昨天喝了酒，想让她多休息一晚，才决定明天离开。

苏清烟没有意见，重新将头埋进商离的怀中。良久才道：“尉国的这一片，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留在这里，以防有变。我已经让赵先生和许阳尽快重新划分州县了，很快到各州县上任的官员也会定下来了。”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想起花花，便道：“那个叫花花的宫女，我蛮喜欢她的。等她伤好了，让谢给她些银两，送她回家去吧。”

商离点点头，随后又道：“我以为你会将她带走呢。”

苏清烟摇了摇头：“到底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儿，跟着我们不好。”

……

次日早上，商离和苏清烟便带着顾策白要返回绵阳城。凌逸痕亲自将两人送到了十里亭外。

“晚宴上的十万两黄金，小女子真是不好意思了。”苏清烟巧笑嫣然，朝着凌逸痕道。

凌逸痕淡笑着道：“本宫看苏姑娘倒是好意思得很，这十万两黄金分下去，这些将士们都感苏姑娘的恩德，倒是本宫这冤大头，没人记得。”

苏清烟只觉有些好笑：“太子殿下也无需沮丧，这样的事情，多做几遍，将士们自然知道太子殿下的好。”

“……”凌逸痕沉默片刻，才道，“即便他们不知道本宫的好，也都算了，这样的事情多做几遍，那本宫可要一穷二白。”

苏清烟笑了笑，不再说话，十万两黄金却是不是小数目，凌逸痕被她这样子坑了一大笔，还是没有翻脸，倒也难得。

凌逸痕见苏清烟不再说话，便转向商离，道：“舍妹做的荒唐事情，本宫在此给辰王殿下道歉了，望辰王殿下海涵。”

“太子殿下言重了。”商离淡淡地道了一句，既然凌凤仪已经自食恶果，失身于那个侍卫了，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苏清烟听到两人的对话，开口问道：“不知道凤仪公主怎么样了，还好么？”

“她……”凌逸痕犹豫了片刻，“因为伤了人，又失身于侍卫，害怕回去被父皇母后处罚，已经连夜逃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苏清烟闻言，很是惊讶，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已凌凤仪逃跑告终。

“时候不早了，两位也该启程了，一路顺风。”最后，凌逸痕看了看天上太阳的位置开口道。

商离和苏清烟也不再多说其他，告辞之后，便上了马车，直奔绵阳而去。

几天之后，两人回到绵阳城了，在将军府门口迎接他们的是竹归。竹归告诉苏清烟和商离，百灵等人正在给小郡主解毒，只是不知道是否有效。

苏清烟和商离点点头，急急往小郡主的房间走去。

在慕嫣语的房中，苏清烟和商离见到了百灵等人。来不及嘘寒问暖，苏清烟看到众人看着慕嫣语的表情都带着一些凝重，连忙问道：“怎么样？小语怎么样了？”

百灵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道：“不行。没有丝毫的效果。”

“你们是用什么方法解毒的？”苏清烟看着寒玉冰床上依然紧紧闭着眼睛的慕嫣语，开口问道。

“你们命人将慕沧舟送回来之后，我便用了药对他进行逼供，最后他招了，说给小郡主下毒，用的正是他自己的血。所以我们便用慕沧舟的血为药引子，给小郡主解毒。”百灵解释道。

苏清烟了然，果然是慕沧舟自己的血，只是，既然药引子都找到了，为何还会失败呢？

“既然是慕沧舟的血，为何还是无法解毒？”商离将苏清烟的疑惑问出了来。

“那一种毒，在小郡主体内停留太久了，已经发生了变异。原本的解毒方法和药引子，都没有用了。”官逐浪叹息着道，显然连他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那么，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解毒么？”苏清烟看向百灵三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为今之计，只能用蛊虫来替小郡主吸除身上之毒了，只是伤损的情况，你们也清楚，是不是这样做，你们下决定吧。”颜止最后道。

“小语还可以撑几天？”苏清烟深深地看着慕嫣语，眼眸之间竟是担忧

“五天。”百灵声音有些低沉，即便有寒玉冰床也帮不了他们了，小郡主只剩下几天的时间，这是事实。

“若果用蛊虫来解毒，需要准备多长的时间？”苏清烟看向颜止。

“一天足矣。”颜止声音十分坚定。

“商离？你说呢？”苏清烟点点头，目光转向商离，眼中带着询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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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第284章 不想放过

商离沉默着，最后缓缓地开口：“那么后天准备妥当之后，便帮小语用蛊虫疗毒吧。”

百灵等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次日，百灵等人在准备药材，将给慕嫣语解毒需要用到的一切药材都检查了一遍。将所有的事项，都想了一遍。

商离则在自己的房中处理密函，苏清烟一直陪在他身边，只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并没有出声打扰他。

“烟儿，你累不累？若是累的话，便到里间去眯一会儿吧。你明日还要帮小语将蛊虫引出来呢。”商离一边看着手中的密函，一边道。

然而，他的问话，却没有得到苏清烟的回答。

商离抬头看向苏清烟，只见她正握着一支毛笔在出神，仿佛在想什么问题。

商离放下手中的密函，走近苏清烟，从身后搂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问道：“烟儿，怎么啦？在想什么呢？和你说话都没有听到。”

苏清烟猛然回过神来，用手中的笔在纸上胡乱写了两个字，随后摇了摇头：“没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明日还要帮小语将蛊虫引出来呢，今日要多多休息，养养精神。”

他们之中，只有苏清烟能将蛊虫化为功力，因此颜止决定等蛊虫在慕嫣语体内将毒素全部吸食之后，便由苏清烟将蛊虫引到她的体内，并用上古巫术化为内功。

为了救小语，苏清烟自然是答应了。商离虽然不想苏清烟冒险，但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以及苏清烟的一再保证没事的情况下，也答应了。

“没事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蛊虫罢了，我还不把它放在眼中。”苏清烟回头看着商离，笑道。

商离咬了咬苏清烟的耳垂，笑道：“狂妄。”

苏清烟只觉一阵****，两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耳垂，不满地瞪了一眼商离，道：“别咬我，好痒。”

商离抿嘴一笑，随后道：“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方才在想什么呢。”

苏清烟见问，正色道：“我在想，你要怎么处置慕沧舟。”

“原来是这件事呀。”商离宠溺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呢？你说怎么处置，我便怎么处置。”

苏清烟看向远方良久，最后用带着冷意的语气道：“商离，我不想放过他。如果我说想要他死，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手辣了？”

慕沧舟手中染着沈家上下百余口人的鲜血，其中还要她最亲最敬的人，她真的不想放过他。

商离知道苏清烟在心中，对慕沧舟杀害沈家上下的事情，依然没能释怀，用力搂紧她，道：“心狠手辣？怎么会呢？慕沧舟那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烟儿，那我让人给他送去一杯毒酒吧，好不好？”

苏清烟抿抿嘴，最后道：“商离，我想去见一见他。”

商离点点头：“我陪你去吧。”

苏清烟点了点头。

……

来到牢房门前，商离并没有一起进去，而是留在门外等苏清烟。

苏清烟带着侍卫缓缓走进牢房，果然在最尽头的牢室之中，见到了慕沧舟。

关押慕沧舟的是一个四周皆是石壁的牢室，他的四肢皆被镣铐锁住了。

苏清烟让狱卒将门打开，就站在门口的地方，静静地望向慕沧舟。

慕沧舟原本躺在简陋的床榻之上，听到了开门之声，翻身向外，见到苏清烟，表情一顿，随后道：“苏清烟，是你。”

“对，是我。”苏清烟声音冷淡。

慕沧舟坐了起来，看到苏清烟身后的站着几个侍卫，其中一个侍卫手中还端着一杯酒，一时笑了起来：“你是来给我送行的？”

苏清烟点点头：“对。慕沧舟，你知道，我不可能放过你的。沈家上百口人，都死在你手上，我外公、舅舅、舅母、表哥，还有沈莞轻……我没有理由放过你。”

“哈哈……”慕沧舟大笑了起来，最后眼角也溢出了眼泪来，“是呀，你没有理由放过我的，沈家都是我杀的，你又怎么会放过我呢？只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你如此肯定沈家的人，都是我杀的？”

“慕沧舟，如果我告诉你，沈莞轻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你信么？包括她第一次给你做的衣服，是一件蓝色的冬衣，那上边的刺绣，是她花了整整二十天，才做完的；包括她为了讨你喜欢，三更半夜跑去城外的荷塘之中等露珠，并收集来泡茶；包括她为了弹奏出你喜欢的乐曲，一个人跑道天山上伐木雕琴。”苏清烟看着慕沧舟，将曾经自己做过的蠢事缓缓说了出来。毕竟是第一个爱上的人，虽然现在知道他不配，虽然现在不爱了，但是有些记忆，却依然存在着。

“你……”慕沧舟惊讶不已，痴痴地看向苏清烟，仿佛看到沈莞轻就站在他面前一般。

“莞儿，是你么？你回来了？”慕沧舟喃喃地道。

苏清烟嘴角溢出一声冷笑，随后冷言道：“现在看来，沈莞轻简直是蠢死了，为了一个虚伪的你，竟然做出这么可笑的事情。还害的整个沈家都死在你手中，果然是愚蠢至极……”

听到苏清烟的冷笑，慕沧舟猛然一顿，看清楚苏清烟的长相和沈莞轻很不一样，又听她如此骂沈莞轻，自嘲地笑了笑，是自己恍惚了，才会觉得苏清烟是沈莞轻。

“闭嘴！她毕竟是你表姐，你为何要这么说她？”慕沧舟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朝着苏清烟喝道。

苏清烟愣了愣，果然不再说话，沉默了许久，才心平气和地问道：“慕沧舟，你后悔么？”

后悔？慕沧舟有些恍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若是当初，他没有将沈家全家杀死，没有将沈莞轻杀死，也许沈家商号还是会支持他的。也许那样，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也许那样，最终的胜者，会是他。当初是他太过自信了，以为没有沈家，他也可以掌控沈家商号，没想到最终他失败了。也许，他真的后悔了。

只是，人生再也不能重新来一次了。

“其实，我死了，也没有什么。毕竟还有小语给我陪葬，不是么？”慕沧舟忽然笑了起来，开口道。

“你知道？”苏清烟看向慕沧舟，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小语的毒不能解除。

“哈哈。”慕沧舟甚是得意，“我自然知道，小语的毒，只要两个月不解除，就回变异成为另外一种毒。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毒，也没人知道怎么解。小语必死无疑。”

“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解除小语身上之毒的方法了，不用劳烦你费心。”苏清烟淡淡地道。

“什么？你们找到解毒的方法了？”慕沧舟惊讶地看着苏清烟。

“慕沧舟，千错万错，你不该杀害我沈家上下百余口性命，不该肖想沈家商号富可敌国的财产。黄泉路上，不要去打扰我爷爷他们，记得回头看一看沈家商号在我手中是如何的繁华富足。”苏清烟却没有回答慕沧舟的问话，说完自己要说的之后，看向一旁的侍卫：“将酒给他，若是他不喝，你们就‘请’他喝下。”

“是。”几个侍卫回答道。

苏清烟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慕沧舟见状，叫喊道：“等一下，苏清烟，你说清楚……你们找到了什么办法？”

苏清烟没有回头，缓缓往牢门的方向走去。慕沧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到。

站在牢房门口，一切都安静了，牢房之中的声音再也传不到耳朵之中，苏清烟看着天边的云朵，泪水竟然缓缓流了下来。

她终于报仇了，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的爷爷，她的父母、哥哥，还有表妹，都回不来了。

想起家人的好，苏清烟在牢房门口蹲了下来，抱着头哭了起来。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家人都还在，都还好好地活着。

站在远处等苏清烟的商离见状，心中微疼，快步走向苏清烟，在她身边蹲下，轻拍着她的肩膀，却不知道如何出言安慰。

苏清烟抬头看到商离，扑过去抱着他，哭得更凶了。商离有些无措，只能圈着她，轻拍着她的背。

“商离，我想爷爷他们了。”苏清烟一边哭，一边道。

“嗯。烟儿，我知道。”商离点头道。

“商离，我想要时间回到以前……我会一直等你出现……在你来找到我之前，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嫁给任何人……爷爷他们就不会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在你出现之前，我会喜欢其他人？我恨我自己……”苏清烟哽咽着道，她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回到以前，回到她还没有认识慕沧舟之前。她也是真的恨自己当初会喜欢上慕沧舟，那个人面兽心的人。

商离闻言，听苏清烟这样说，心中也有些难受，将她抱紧，开口道：“烟儿，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有早些去找到你，是我错了。烟儿，以后生生世世，我都会最先找到你的，好不好？”

“嗯。”苏清烟抽泣着点了点头，泪水更加止不住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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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285章 蛊虫解毒

苏清烟哭了许久，最后累了，竟然在商离怀中睡着了。

商离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惜，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慢步回了房中。

将苏清烟放在床榻之上，帮她盖好被子，商离才出去见了那些从牢房回来的侍卫。

“慕沧舟怎么样了？”商离朝着那几个侍卫问道。

“已经将毒酒喝下，去了。”其中一个侍卫恭敬地回答道。

商离将眼睛闭上，缓缓呼出一口气，最后道：“送回京城去，告诉丞相和越王，以皇子名义，厚葬了吧。”

“是。”几个侍卫微微一惊，随后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侍卫离开之后，百灵便拿着一个盒子和一封信走了过来。

商离本想转身返回房中，看到百灵之后，知道她肯定有事找自己，于是顿足等她。

“殿下，方才有个人送了一封信和一个盒子来，说是要给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百灵扬了扬手中的盒子和信，随后将信递给商离。自己则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什么呢。”

商离拆开信，一路看下来，眼中泛着喜色，最后高兴地朝着百灵道：“这是元复，当初我们去阳谷找的东西。”

“啊？”百灵一惊，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果然看到盒子中躺着三棵已经晒干的草，那草长叶子长根须，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元复么？确定么？怎么看起来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叶草？”百灵看着盒子中其貌不扬的草，十分怀疑地道。

“我也不清楚，送过去给颜止吧，让他试一试是不是真的有效。”商离开口道。

百灵点点头：“我这就拿过去。”

百灵离开之后，商离便将信收在怀中，转身回房了。他没想到，苏清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榻上看着他。

“刚睡了片刻，怎么就醒了？”商离坐到床榻旁，伸手替她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捋整齐，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心里还不好受么？”商离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哭了一场，倒觉得好受了不少。

“慕沧舟已经将那毒酒喝下了，我让人将他的遗体带回京中以皇子名义厚葬了，可以么？”这件事已经命人去做了，但是终归涉及沈家命案，还是要问一问苏清烟的，若她不同意，便命人去拦下好了。

“人死万事消，你决定就好了。”苏清烟淡淡地开口，顿了顿，才继续问道，“方才听你和百灵在外边说起元复，是怎么回事呢？”

“倒是忘记告诉你了。”商离一笑，将信从怀中拿出来，递给苏清烟道，“是君桓让人送来的信，一起送来的，还有元复。他说，之前是他的父亲知道我们在找元复，所以故意将有关元复的记载全部藏了起来。他还说，元复没法找到活着的，但是按照书上的图，他在景阳山庄的仓库之中找到了几棵相似的，一并送了过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清烟看完手中的信，心中一喜，本以为他们没法找到这一个东西，没想到君桓最终会帮他们找到。

“若那真是元复，那就太好了。如此一来，小语便没事了。”苏清烟十分开心地道。

商离点点头：“是的，希望那时真的。”

晚间，颜止传来消息，说君桓送来的东西，确实对于蛊虫造成的伤损具有奇特的恢复作用，可以断定那就是传说之中的元复。

苏清烟和商离听了这么一个消息，都心情大好，对于给小郡主解毒也更加有信心了。

次日，颜止早早便起来煮了大锅的药汤，待到药汤温度适合泡澡，便将药汤倒在浴桶之中，将小郡主泡在里边。

待到小郡主的脸颊渐渐变得带着黑气，颜止才在她的食指上割开一个口子，随后将蛊虫从那口子放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苏清烟和商离看着颜止的动作，不由地紧张起来。一旁的百灵也十分担心地道：“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颜止摇了摇头：“没有事的，你们放心吧。”说着，便在一旁坐下，并且在一旁放置了一个沙漏。

百灵凑到颜止身边，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颜止指了指沙漏，道：“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小郡主的脸上的黑气渐渐退散，脸色也渐渐变得正常，甚至在热水的作用下，呈现出了一丝略带红润的感觉。

“好像真的有作用耶，我甚至可以看到小郡主脸色越来越好了。”百灵趴在浴桶边缘，仔细地瞧着小郡主，兴奋地道。

“嗯，是好了不少。”苏清烟看着小郡主的脸色，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直到沙漏上的沙全部漏完，颜止才缓步走过去，替慕嫣语把了把脉。

“嗯，身上的毒清理得差不多了，”颜止看向苏清烟，“可以开始了。”

苏清烟知道颜止的意思是可以将小郡主身上的蛊虫引到她的身上去了，于是站了起来。正要走过去，手却被商离拉住了。

苏清烟回头，温柔地道：“没事的，商离，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肯定会好好的。上次我帮你解除化尸蛊也没有事，不是么？”

商离不说话，他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他不想苏清烟去冒险，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解决这一困境。只能放开苏清烟的手。

苏清烟走到浴桶旁，接过颜止递过来的一把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随后用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小郡主的手，运功引导慕嫣语身上的蛊虫往手上走。直到那蛊虫通过伤口完全进入她体内，她才收回手。

“没事吧？”商离快步上前，扶住了苏清烟。

苏清烟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颜止：“小语如何了？”

颜止重新替慕嫣语把过脉之后，道：“没事了，只是很虚弱，伤损也严重。不过有了元复，应该没事的。你……没问题吧？”

苏清烟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化解蛊毒之时，切不可被打扰，也不可中断，不然便会造成反噬。切记切记。”颜止虽然知道苏清烟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遍。

苏清烟点头称是。

商离则牵起苏清烟的手，帮她将伤口包扎好，随后道：“事不宜迟，尽早运功化解蛊虫为佳。回去吧。”

百灵和颜止也深以为然，都劝苏清烟快些运功将体内的蛊虫化去。

苏清烟一笑：“如此有劳你们照顾小语了。”说完，便随着商离返回房中去了。

苏清烟在房中打坐，开始运功化蛊，商离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虽然记得那一次苏清烟给他化解化尸蛊的时候，是成功的，但是他依然忍不住紧张起来。

真气在自己体内走了一圈，苏清烟却发现自己身体有点异样，仿佛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渐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头上的冷汗也直冒。苏清烟暗暗心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答应过商离，不能有事的，她不能有事。苏清烟强忍着心中的难受和不适，依然强制运功化解蛊毒。

商离发现苏清烟的异样，却不敢出声打扰，更加不敢擅自出手去碰苏清烟，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苏清烟可以感受到蛊虫在自己的体内的被渐渐化去，然而，就在关键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丹田一空，完全没法聚气，呈真气耗尽之象。

苏清烟一惊，还没来得及考虑是怎么回事，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整个人也往后倒去。

商离大惊，连忙扑到苏清烟身边，接住往后倒的她：“烟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子？”

苏清烟虚弱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商离，我难受……”

“烟儿，你撑着，我马上让人叫官神医过来，你不会有事的……”商离将苏清烟抱到床上躺着，随后便朝着门外道：“竹归，竹归……肖彻吾、肖彻吾……”

肖彻吾听到自家主子的叫唤，连忙现身，闯进了房中。

“请官神医过来！”肖彻吾还没有开口，商离便朝着他吼了一句。

肖彻吾一惊，商离语气之中的慌乱与不安是他从未听到过的了，不敢多留，连忙飞身离开。

商离捂住苏清烟的手，一边给她输送真气，一边道：“烟儿，你感觉怎么样？”

苏清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虚弱地道：“我……商离……我好冷……”说着，便软软地昏过去了。

“烟儿……烟儿，你醒醒，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商离见状，彻底慌了，低哑地道。

官逐浪和百灵走进房子，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百灵小跑着来到床边，问道。

商离压制住心中的慌乱，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望向官逐浪：“劳烦官公子给烟儿瞧一瞧。”说着，看了一眼苏清烟，便给官逐浪让出了一个位置。

官逐浪也不多说，坐下之后，便给苏清烟把起脉来。

（某笠：昨晚前晚更少了，今晚尽量多更一些，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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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286章 有了身孕

“官冰块，怎么样嘛？你看出了什么问题么？”百灵见官逐浪给苏清烟把脉半天，也不说一个字，便在一旁着急地问道。

官逐浪又沉默了良久，才开口：“真气受阻，一时间没有提上来，导致运功中断。后来竭力尝试，气急攻心，所以才会吐血晕倒的。”

“怎么会这样？又没有人打扰到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百灵相信有商离在，不会让任何人打扰道苏清烟的。所以她十分不解，按照清烟的功力，应该不至于发生这样的情况才对。

“外界没有人打扰，不代表她身体内也没有人打扰。”官逐浪平静地道。

百灵只觉得官逐浪这说法很奇怪，什么叫身体内的人？于是，连忙问道：“官冰块，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身孕了。”官逐浪有些叹息地道。

“什么？”不但百灵，商离也惊讶不已。

百灵难以置信地将官逐浪的手拍开，自己给苏清烟把起脉来，最后有些咋舌地道：“竟然是真的。一个多月了，为什么我今天早上没有给她把把脉呢？若是给她把了脉，肯定可以阻止她做这些事情的。”

他们竟然让一个有身孕的人来做这样的事情，真是罪过。

商离一时间心情复杂，有身孕本来也算是一件好事，可看着苏清烟现在这样子，倒是让他很难受。

商离忽然想起，当初她们前往尉国国都的时候，苏清烟在马车上说她最近换了口味，忽然喜欢吃酸的东西，当初他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她在山谷中看到那些尸体会干呕不已，他也没有想到这方面。

都怪他，若是他多留一个心眼，那么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那么，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商离朝着官逐浪问道。

官逐浪摇摇头：“她没有事，她身上的蛊虫和毒素已经清除干净，身体小心调理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事的。”

商离听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官逐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皱起了眉头。

“不过，孩子只怕是不能留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姑娘身上之所以没有残留毒素和蛊虫，是因为毒素和蛊虫被那胎儿吸取了。”

“这……”商离一惊，说不出话来。

百灵也有些咋舌，这也太残忍了吧？

“好啦好啦，当务之急，是要将清烟救醒，其他的事，等她醒了再说吧。”百灵忽然开口道。

官逐浪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官逐浪很快便给苏清烟开了药方，并让竹归煎了药，端了过来。

将药喂给苏清烟之后，商离便一直在床边握着苏清烟的手，安安静静陪着她。

“竹归，将炉火点上吧，我怕烟儿会冷。”商离看着床上脸色有些惨白的苏清烟，朝着准备离开的竹归道。

早已经是冬日了，以前没有用炉火，是因为他们都是练武之人，这样的寒冷还可以抵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苏清烟身子不好，自然马虎不得。

“嗯。方才奴婢已经让人将木炭送过来了，相信很快便会送到。”竹归回答道。

“嗯。”商离点点头，不再说话。

果然，很快竹归便将一个熏炉取了进来，点燃了里边的炭火，放在距离苏清烟床榻不远的地方。

“给小语房中也点上炭火吧。”商离忽然想起小语之前一直躺在寒玉冰床上，只怕醒来之后会畏寒，所以吩咐道。

“小郡主房中已经放了，颜公子说，小郡主醒来之后，只怕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畏寒。不单单熏炉，衣服被子都换了最厚最保暖的。”竹归回答道。

商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直到夜色深沉，苏清烟的睫羽终于微微颤动，有了醒来的迹象了。

“烟儿，你醒了？”看到苏清烟眼睛睁开，商离惊喜地道。

苏清烟眨了眨眼睛，声音略显沙哑：“我怎么啦？”

“你真气受阻，气血攻心，晕过去了。如今能醒来便没事了。”商离面带喜色，低声开口道。

“嗯。”苏清烟想起慕嫣语，便问道，“小语呢？她好了没？”

“方才竹归才过来说小语一切都好，只是还没有醒来，你不用担心。”

苏清烟点点头，借着灯光看向商离，发现他竟然憔悴了不少。伸手去摩挲着他俊美的脸庞，缓缓道：“我昏睡了多久？”

“约莫六个时辰。”商离看着苏清烟，回答道。

苏清烟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好：“六个时辰，你为何弄成这样子？跟老了几岁似的。”这样的商离让她很心疼。

商离摇了摇头，道：“烟儿，对不起。我应该留个心眼的，我不应该答应让你去化解蛊毒的，或许我们当初便应该将浅浅姑娘请来。”商离心中自责，若是他留个心眼，或许便可以发现苏清烟有身孕的事情了，或许就可以避免现在的局面了。

“傻子，你有什么好自责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苏清烟手掌贴着商离的脸，淡笑道。

“不是，烟儿……”商离本想将苏清烟有孕，并且胎儿存在的问题告诉苏清烟，但想到苏清烟如今刚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怕她承受不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啦？你想说什么？”苏清烟发现商离欲言又止，看着他问道。

“嗯，”商离沉思片刻，将话题岔开，“我是想问，你饿不饿？起来洗漱吃些东西，好不好？”

苏清烟感觉道商离有事情瞒着自己，却没有点破，点点头，乖巧地道：“好。”

商离将苏清烟扶起来，便唤竹归端来了洗漱用的热水。

“好了，这里让我来吧，你去将饭菜热一热送过来。”商离见竹归将脸盆放下，便吩咐道。

竹归暧昧一笑，也不多说，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见状，开口道：“你让竹归走了，谁服侍我梳洗？”

商离佯装吃味道：“怎么？我服侍你不行？一定要竹归？”商离说着，将一旁的脸盆中的毛巾拧个半干，小心翼翼地帮苏清烟擦脸，随后便是手。

看着商离的动作，苏清烟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扬起一抹浓浓的，没法化去了笑意。

“怎么啦？一脸怪笑。”商离将漱口用的水递到苏清烟面前，揶揄道。

苏清烟顺从地漱了口，才继续甜甜一笑，道：“商离，你真好。”

“你知道我的好便好。”

“我一直都知道。”苏清烟转身抱了抱商离的手臂，开口道。

商离一笑，没有说话，将她扶到一旁的梳妆台坐下，取过一把梳子，低头仔细地替她将头发理顺。

苏清烟支着下巴向着镜子中垂着眸，认真地替自己理顺头发的商离，不由得呆住了，脸上的笑意更加柔和。

商离帮苏清烟梳了发髻，发现她竟然看着镜子的出神，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道：“呆子，回神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出神。”

苏清烟回过神来，转身搂着商离的脖子，又仔细看了看商离，随后道：“谁让你那么好看呢？”

商离哑然失笑：“天天见着，还能看出神了？”

苏清烟放开商离，侧头想了想，道：“那不一样，你仔细替我梳头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傻瓜，”商离伸手捏了捏苏清烟的鼻子，笑道，“什么时候的我不是长一样的？”

苏清烟没有回答，那种感觉真的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终归是不一样就对了。

两人正说着，竹归已经将饭菜端了进来了。

“吃饭吧。”商离拉着苏清烟，往一旁的桌子走去。

两人吃过饭之后，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商离便催促苏清烟躺下了休息了。苏清烟也不多说，顺从地躺下了。

待到苏清烟睡着之后，商离才小心翼翼地离开，前往了慕嫣语的房中。

慕嫣语的房中依然灯火通明，她依然被泡在药汤之中，热气将她的脸颊蒸得有些泛红。

百灵正在一旁守着，只要药汤凉了，便会换上另一桶。

“清烟醒了？”百灵知道，如果苏清烟没有醒，商离是不会离开的。

商离点点头：“吃过饭又睡下了了。小语需要多久才可以醒过来？”

百灵抿抿嘴，她不想骗商离：“兴许需要三天，或者更久。”

商离沉默片刻，道：“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就好了。”

百灵倒也没有推辞，将要注意的事情交待了一番，便离开了。她着实有些困了，坐着都一直打瞌睡。

商离在慕嫣语的浴桶旁坐下，伸手拉住慕嫣语的手，低声道：“小语，今天是腊月初五，再过三天，便是腊八了。你记得么？你最喜欢便是腊八里的腊八粥了。你最喜欢搬着小绣墩，坐在窗旁，一边看雪一边喝热腾腾的粥，你记得么？那年你说，希望八皇叔每年都陪小语喝腊八粥，你记得么？”

顿了顿，商离淡笑着道：“小语，你快些醒来，八皇叔和清烟姐姐陪你喝腊八粥，陪你看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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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第287章 不想放弃

商离一整晚都守着慕嫣语，直到天色大亮，颜止前来替换了他，接过了照看慕嫣语任务之后，商离才返回了苏清烟的房中，商离竟然发现，苏清烟竟然已起床了，此时正坐在窗旁出神。

“怎么起来这么早？不多休息片刻么？你身体可好了？”商离走到苏清烟身边坐下，关心地开口问道。

“无妨，我已经没有事了，用不着多休息。”

苏清烟回头，望向商离，见他一脸憔悴的脸，便知道他这是一夜没有休息了。

“你在小语那边守了一整晚？”这是苏清烟唯一可以想到的可能。

商离也没有掩饰，点点头：“是。”

苏清烟有些心疼，这个人总是这样的，只要碰到他在乎的人出事了，他便丝毫不顾自己的情况，再累再苦都默默承受这。“等住竹归将早膳端过来，你吃过之后，便回去睡一会吧。”

商离点点头，将自己的头枕在苏清烟的大腿上，就这样躺在木地板上，有些疲惫地道：“我先眯会儿，早膳道来的时候你叫我。”

苏清烟柔柔地点点头，随后将一旁的披风取了过来，盖在商离身上。随后小心翼翼地抚动商离的青丝。

很快竹归便将早膳送了进来，见到商离正枕着苏清烟的腿睡觉，故意放轻了脚步，同时将膳食放下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地，生怕惊醒了商离。

将一切都放好之后，竹归没有告辞便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安安静静熟睡的商离，不忍心将他叫醒，只能将手贴上他的脸颊细细地摩挲着。

商离仿佛有了感应，在苏清烟轻轻摩挲他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先吃过早膳再继续睡吧。”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不语，点了点头，坐了起来。

两人用膳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两人吃过早膳之后，百灵便将一碗药送进来。

“这是你的药，趁着还热，将它喝了吧。”百灵将药递给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接过碗，道了一声谢，正要喝，却在闻到药味的时候，一阵反胃，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捂着嘴巴，强行忍下了想吐的冲动。

百灵一拍自己的脑袋，道：“瞧我，这都忘记了。”说着，从袖口之中拿出一盒梅干，递给苏清烟道，“这个给你，吃上一颗就没事了。”

苏清烟连忙接过盒子，打开之后，在里面取了一颗梅干，放进口中。

将想吐的冲动压制下去之后，苏清烟才狐疑地看了一眼百灵，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最近偏爱这些东西。难道是商离告诉她的？

“看着我干嘛，这药你找时间喝掉，不许倒了。”百灵看向苏清烟凶巴巴地道，“还有，官冰块说，孩子的事情，越快用药越好，不宜拖太久。”

一旁的商离听到百灵提起孩子的时候，猛然看向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孩子？什么孩子？”苏清烟看向百灵，更加疑惑，什么叫孩子的事情，是指慕嫣语么？

百灵意识到自己貌似说错话了，轻捂着自己的嘴巴，看向商离，有些僵硬地问道：“你还没有告诉她么？”

商离垂头不语，他确实没有告诉苏清烟，是想等苏清烟大好了，再找一个机会告诉她。可如今看来，已经瞒不住。

百灵从商离的模样之中得到了答案，撇撇嘴，朝着苏清烟讨好一笑，道：“我再去看看小郡主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告辞。”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地离开了。

苏清烟见状，知道商离和百灵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于是看向商离：“商离，方才百灵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烟儿，你有身孕了。”商离知道瞒不住，开口道。

苏清烟先是一惊，随后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消息，她竟然有了怀了商离的孩子了么？

“难怪……”苏清烟自言自语道。难怪她这些天总喜欢酸酸的东西，难怪她会常常反胃。回想她的葵水，好像确实并没有按时到来。

只是，她怀了商离的孩子，也算是一件喜事吧，可是为什么商离要瞒着她，还有百灵说越早用药越好有事什么意思？

苏清烟从知道自己怀孕的淡淡喜色之中回过神来，看向商离，按着自己的小腹，低声问道：“商离，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关于他的么？”

商离点点头：“那天，你尚未完全化解你体内的蛊虫和毒便出现了状况，后来官公子过来帮你把脉，却发现你已经有了身孕。正是因为有了身孕，才会出现真气提不上来的状况。当时有一些蛊虫和毒素残留在你的体内，现在之所以没有了，官公子猜想，便是因为胎儿吸取了那些东西。所以，官公子认为，你怀的孩子不能留下。”

苏清烟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是要她喝落胎药么？是要让她将这腹中的胎儿打掉？怎么行？怎能能这样子？

“商离，肯定是官神医弄错了对不对？胎儿没有任何事情的，对不对？不需要将胎儿拿掉的，对不对？”苏清烟紧紧盯着商离喃喃地道。

商离表情有些凝重，伸手搂住苏清烟，开口道：“烟儿，事情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你别激动。我在让官公子帮你把一下脉，看他怎么说吧。若他依然认为这胎儿留不得，便不要太强求了，好不好？”

苏清烟想了想，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

很快，苏清烟便让竹归将官逐浪请来给她重新把脉了。

官逐浪很快便来到了苏清烟对面坐下，道：“苏姑娘这么急着找在下过来，可还觉得那里不舒服？”

苏清烟摇摇头，将其中一个手腕伸向官逐浪，也不罗嗦，直接道：“官公子，孩子，我想留下。你有办法么？”

官逐浪先是一愣，随后伸手向苏清烟，仔细地替她把脉，认真地估量着苏清烟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留下的几率。

“其实，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留下。只是这孩子身上带着毒，若是出生之后，找不到解毒的办法，只怕也会早夭的。还有，虽然这些毒在胎儿身上，但是依然对你产生着影响，若是你放弃他，以后还是可以怀上孩子的。若是你执意将他生下来，让他身上的毒在你身上影响十个月，那么以后，你也许永远不可能再怀上孩子了。你可要想清楚了。”官逐浪犹豫了很久，将其中的厉害一一剖析给苏清烟听。

苏清烟闻言，沉默不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商离亦是沉默不语，苏清烟的心情他自然明白，这样的选择，不好做。

官逐浪看了一眼两人，知道应该给两人留一些单独相处、商量的时间，于是站起来道：“在下先告辞了，希望苏姑娘早些有决定。”说着，便转身告辞了。

商离见房中只剩下两人，伸手圈住苏清烟道：“烟儿，放弃吧。你若是坚持，会伤到自己的身子的。放弃吧，他不会怪你的。”

苏清烟摩挲这自己平扁的小腹，喃喃地道：“可是我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商离，我做不到。爷爷、父亲、母亲、哥哥，我已经失去太多的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他了。我更不想他还没出生，便抛弃了他。”

“可是……”商离心中担心若是留下这个孩子没会让苏清烟受到伤害，但是苏清烟的这一番话，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苏清烟抿抿嘴，回头望向商离，郑重地问：“商离，若是……我们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傻瓜。”商离将苏清烟圈紧，开口道，“怎么会？无乱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的，生生世世。”

“那么商离，”苏清烟伸手握住商离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之上道，“商离，让我将他留下吧，我相信，等他出生之后，我们一定能找到方法为他解毒的，好不好？我真的没法说服自己将他放弃。”

良久之后，商离才叹息了一声，道：“也吧，都依你吧。不过以后你万事都要听官神医，让他照顾你养胎，可以么？”

“好。”苏清烟满意一笑，在商离的脸颊上亲了亲，道，“商离，你真好。”

“傻瓜。”商离笑了笑，伸手仔细抚着苏清烟的小腹，低头道：“你个小家伙，来得真不是时候。要乖一些，知道么？不要让你娘亲难受。”

苏清烟看到这样的商离，一时哑然失笑：“你这般跟他说他也听不懂的，你说了也没有用。”

商离却没有管那么多，脸上浮现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孩子气，道：“我不管，他若是不乖，让你难受的话，等他出来之后，我一定打他屁股泄愤。”

对于商离鲜少出现的孩子气画面，苏清烟暗暗好笑。随后脑海中浮现一个商离抱着一个小孩子打屁股的画面更加忍不住笑了来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

“什么事，笑得这般开心？”商离下巴搁在苏清烟的肩膀上，开口问道。

“没，没有什么。”苏清烟嘴角含笑，噤声不语。

（某笠：昨天说加更，没有做到。对不起。今天也只有一章了。好吧，我承认，这几天我都在偷懒，在看小说。每次我一看小说就根本停不下来。呜呜~本来以为昨晚、今晚可以忍住。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看了起来，又花了很多时间。明天一定不看了，再看一定将手机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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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第288章 腊月返京

苏清烟决定将孩子留下之后，便开始按照官逐浪的要求调养身子。

这一日，正值腊八，苏清烟坐在房中的熏炉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帮商离处理一些密函。

这些天，商离都在照看慕嫣语，因此苏清烟便着手帮他处理这些东西。

“姑娘，该喝药了。”竹归端着一碗药进来。

苏清烟放下手中的折子，接过竹归递来的药，缓缓喝了起来。

“姑娘，今日已经是腊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京。”竹归一边帮着苏清烟收拾东西，一边有些感慨地道，“如今姑娘又有了身孕，若是回到京城，也会比这里要暖和、舒适一些。”

苏清烟将药喝完，随后拿起一旁的梅干，吃了一颗，才道：“等小语醒来，我们很快便可以回京了，你放心好了。”

竹归点点头，随后笑道：“今日是腊八，我记得以前姑娘也爱吃这腊八粥的，所以特意煮了了这个。现在还在锅里熬着呢，待会我给姑娘端一碗过来吧。”

“好。”苏清烟淡笑地点点头。她记得，小时候她母亲也会给他们熬腊八粥。那个时候，她和哥哥每次都会抢着要吃很多，还要吃对方碗里的。而烟表妹则会十分安静地在一旁吃，不时看着他们憨憨一笑。

竹归离开不久，便有侍女进来报告，说小郡主醒了。

苏清烟一喜，匆匆披上一件披风，便出了门，往小郡主的房间走去。

进入慕嫣语的房中，果然看到小郡主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正乖巧地和商离讲话。

慕嫣语眼尖，苏清烟刚刚进门便被她发现了。

“清烟姐姐。”慕嫣语想从被子之中钻出来，奔向苏清烟。

苏清烟知道小郡主的意图，急急上前几步，将慕嫣语按住，道：“小语不用起来，就躺着吧，清烟姐姐陪你聊聊天。”

慕嫣语着才乖乖地躺好，点了点头。却依然将手伸了出来，握住苏清烟的手：“清烟姐姐，八皇叔说我睡了很久很久。小语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好想你。”

“嗯，清烟姐姐也很想小语。”苏清烟拍着慕嫣语的手背，问道，“小语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方才百灵姐姐给我喝的药好苦。”小语撅着嘴，皱起眉头，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苏清烟有些好笑，道：“即便是苦，也要吃的，吃了病才能好。待会我让竹归给你送一盒蜜饯过来，你喝了药便吃一颗，好不好？”

慕嫣语十分认真地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饿不饿？吃过东西了么？”苏清烟再次问道。

慕嫣语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商离开口道：“已经吃过了，因为刚刚醒来，恐吃多了会伤胃，因此只让她喝了一碗江米粥和一碗参汤。”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了解。

“八皇叔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小语刚刚醒来，身子还不好，快点闭眼睡会吧。等你睡醒了，八皇叔便过来陪你吃腊八粥。”商离低声道。

慕嫣语闻言，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放开了苏清烟，十分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商离替慕嫣掖好被子，又吩咐了一旁的侍女细心照看着，便拉着苏清烟的手离开了。

“小语怎么样？”苏清烟跟在商离身边，有些紧张地问道。方才她刚进门便想着问一问了。只是当时当着慕嫣语的面，她才没有问出口。

商离摇摇头：“没事了，只是变得很怕冷，每每有一丝的凉气靠近，便会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这么严重么？那岂不是没法回京了？”苏清烟微微一惊，没想到慕嫣语会这么严重。若真的是这样的话，这北风呼啸的时候，慕嫣语只怕出门都做不到，又如何能长途跋涉呢？

商离表情也有一些凝重：“确实很严重，不过你不用担心，据颜公子所说，只要喝上几天药，泡上几天药澡，便会有所改善了。等小语好一些，便可以上路回京了。”

他们也离开京城太久了，也应该快些回京了。

苏清烟闻言，点头不语。

……

午后，慕嫣语醒来之后，苏清烟和商离果然过去陪她吃腊八粥。

待到竹归将一翁热腾腾的粥放在桌上，慕嫣语便兴奋了起来，趴在桌上，闭着眼睛闻了闻，高兴得手舞足蹈：“好香呀，还甜滋滋的，肯定很好吃。”

竹归见自己熬的粥得到小郡主的认可，也高兴地笑了，拿过碗给三人一人盛了一碗。

慕嫣语见状，拿过小勺子，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苏清烟连忙拦下，笑道：“小语，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小心烫坏嘴巴。”

慕嫣语眯着眼睛一笑：“小语好久没吃腊八粥了，太想吃了。清烟姐姐别担心，小语会小心的。”说着，吹了吹勺子中的粥，才吃了起来。

苏清烟见状，笑了笑，不再说话，也拿起小勺子，吃了起来。

“嗯，竹归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苏清烟吃了一口，便朝着竹归道。虽然这腊八粥的味道和她娘亲做的不大一样。但是不得不说，这味道也是极好的，甜而不腻，清香怡人。

“嗯嗯嗯……”小语一边吃，一边频频点头称是，“真的很好吃，很好吃。”

“谢谢小郡主和姑娘的夸奖，得到姑娘和小郡主的喜爱，是竹归的荣幸。”竹归巧笑道。

商离并不说话，只吃了一口，便搁下了，只是温和地看着苏清烟和慕嫣语在吃。

“这粥可是不适合王爷的口味？”竹归见商离将粥搁下了，便来到商离身旁，低声问道。

“只是不习惯甜的罢了。”商离倒也没有掩饰，随口道。

竹归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呀，那王爷稍等，这咸的正在小厨房之中搁着呢，奴婢给您装去。”竹归说完，便离开了。这腊八粥，除了甜的，还有咸的，她做的自然也不例外。

“八皇叔竟然不喜欢甜的么？”慕嫣语倒是吃的很开心，看向商离开心地道，“那我和清烟姐姐一派，你自成一派。”

“好。”商离宠溺地拍了拍慕嫣语的脑袋，赞成了她的说法。

苏清烟哑然失笑，这两人难道是要打斗么？竟然还分派。

“那么，现在下雪么？我想看雪，还想堆雪人。我和清烟姐姐堆一个，八皇叔堆一个，好不好？”慕嫣语放下勺子，望向紧闭的窗，她想看看有没有下雪，想出去玩雪。只是，她的房中，每个窗户都被关上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好，但是不是现在。”商离伸手抚着慕嫣语的背道，“过几天好么？等你身体好一些了，八皇叔和清烟姐姐再带你出去玩雪，好不好？”

慕嫣语嘴巴翘了翘，最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商离是真的担心她身体，所以也不敢任性。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慕嫣语都被关在自己房中好好养着，一天只能将窗户打开一两个时辰。直到她吹风遇寒再也不会全身发抖，嘴唇发紫，才被允许走出房门。

一连休养了数天天，慕嫣语才有大好的迹象，最后果然可以和苏清烟一起堆雪人了。

经过一再衡量，商离决定在腊月十六的这一天启程返回京城。

苏清烟、商离和慕嫣语用的自然是谢的豪华马车，而且在马车上增加了熏炉，点上了炭火，因此马车之中倒也不冷。

慕嫣语第一次进入这豪华马车的时候，眼睛在发亮，忍不住赞叹：“哇，好漂亮的马车呀。”

“这里还有柜子。”很快，她便发现了那些柜子和暗格，还从里边拿到了东西，拍着小手道，“果脯蜜饯，竟然什么都有，真是太好了。”

苏清烟看着她，笑了笑，道：“是很好的马车，回到京城之后，清烟姐姐给你送一辆一模一样的，当作新年礼物，如何？”

“好，太好了。”慕嫣语兴奋得跳起来。

“好啦，”商离将慕嫣语抱住，好笑地道，“你再跳，这车便要坏掉了。”

慕嫣语扮了一个鬼脸，开始摆弄她在暗格、柜子之中找到的果脯。

一路上，慕嫣语常常将马车窗户打开，看向外边的茫茫的雪景。兴许没有见过这般的情形，又或许是没有试过在冬日里远行，她眼睛始终是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和兴奋。有时候经过某些地方，又会缠着苏清烟和商离讲这个地方的故事，因此一路上倒也不难捱。

因为下雪，一行人返回京城用的时间比平常多了很多。回到京城门外的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因为有派人提前回去告知慕许阳和慕瑶逢，所以当天，慕许阳、慕瑶逢以及一众大臣都在城门外等他们。

慕嫣语下了马车，远远看到慕瑶逢，便十分兴奋地冲了过去，口中高兴地喊道：“皇姑奶奶、皇姑奶奶，小语好想你。”

看着这样的状况，苏清烟和商离都笑了起来。

两人缓缓走向众人，众人连忙下跪行礼：“恭迎辰王、辰王妃回京。”

商离微微点头，倒了一句免礼。随后看向慕许阳淡淡一笑，却并不说什么，只是朝着众人道：“天气寒冷，大家都回去吧，不要染上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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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第289章 出宫建府

商离和苏清烟并没有返回辰王府，而是直接进了宫。当初，商离本和苏清烟商量好，要一起搬进宫中去的，然而还没等到搬进宫中的那一天，苏清烟便前往绵阳了，商离只能命人将苏清烟的东西都搬进宫中去了。

两人搬进宫之后，住的既不是坤宁宫，也不是乾清宫，而是商离早年尚未出宫建府时所住的琉璃宫。

两人来到琉璃宫门前，早便有白嬷嬷和古嬷嬷带着十余个宫女在琉璃宫门前迎接他们了。

古嬷嬷本一直跟着皇后的，皇后离开之后，商离便将她接到府中来了。这次进宫，也依然带着她。

“恭迎辰王、辰王妃回宫。”白嬷嬷和古嬷嬷见到苏清烟和商离之后，连忙带着众人行李道。

商离见状，连忙道了一声免礼，又将两位嬷嬷扶了起来。

苏清烟抬头看了看宫门的牌匾，眼角不由得染上笑意：“这便是你小时候住的宫殿？这名字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小公主住的地方。”

商离也笑了，道：“是，这个宫殿在我尚未出生的时候，便准备好了，母后希望我是个女孩子，所以给我的宫殿起了这个名字。没想到我出生之后，倒让母后失望了。后来盏绯出生了，母后很高兴，将盏绯的宫殿命名为琉璃殿。”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记得慕盏绯的公主殿正是叫琉璃殿。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旁传来一阵惊喜的清脆嗓音：“哥哥、嫂子，你们果然回来了。他们竟然不告诉我你们回来了，若不是我方才去找熙嫔娘娘聊天，她说起九皇兄去接你们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呢。真是气死我了。”

两人扭头一看，只见慕盏绯正朝着他们小跑而来。

苏清烟正要说话，已经被慕盏绯抱了个满怀了：“嫂子，想死我了。”

商离将两人拉开，沉着脸朝慕盏绯道：“盏绯，你是公主，请有点公主的样儿，一惊一乍的，哪里像公主了？”

慕盏绯朝着商离吐了吐舌头：“我就是想你们了嘛，哥哥你一见到我就呵斥我，真没意思。”慕盏绯顿了顿，恍然大悟地继续道，“哦——，我知道了，哥哥你是不想我抱嫂子是吧？那我更要抱了，哈哈”

慕盏绯说着，避开了商离，来到苏清烟身边，再次抱住了她，还不忘向商离投去挑衅的眼神。

“分开，分开。”商离果然再次将这两个人分开了。

看到兄妹俩略显幼稚的行为，苏清烟一时笑了，道：“你们俩都别闹了。盏绯，我们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你可有按官神医留下来的药方用药？”

慕盏绯点点头，道：“按照官神医的药方用了很久的药，后来太医说我已经全部好了，我才停止吃药。”

苏清烟点点头，也放心下来了。

“小语呢？”慕盏绯滴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慕嫣语，便开口问道，“她竟然没有跟你们进宫么？”

“跟姑姑回府去了。”商离回答道。

慕盏绯听了低头沉默，不再说话。

“进去吧，别冷着了。”商离不理会慕盏绯，握起苏清烟的手，柔声道。

苏清烟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慕盏绯的肩膀，便缓缓和商离一起走进了琉璃宫。

慕盏绯也跟着苏清烟和商离进入了琉璃宫。

进入寝殿之后，商离便命宫女点了熏炉，又带着苏清烟四处走了走，熟悉周围的坏境。

整个宫殿，回廊连着正殿、偏殿、寝殿，虽说不大，倒也别致，寝殿之后是一片花园，此时已经全部被白雪覆盖，一个小湖也结了冰。

在两人逛回廊之时，慕盏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并没有出声。

两人回到寝殿之中喝茶，慕盏绯依然不开口。

苏清烟看着她，有些奇怪地问道：“盏绯，你在想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我……”慕盏绯抬头看了苏清烟一眼，又看了看商离，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便直说吧？从小到大，但凡你要求的，我何时不是尽力达成？”从慕盏绯的神色之中，商离知道她定然是想要做什么事，又怕他反对。

“这可是你说的，哥哥，我想年后便出宫建府。其实也不用麻烦你新建一个府邸给我，只需要将那些旧府邸随意给我一座便好了。直接将哥哥之前的辰王府给我，那就更好了。”慕盏绯听了商离的话之后，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开心地道。

商离闻言，皱起眉头，低头沉思。

慕盏绯见状，高兴的表情渐渐敛起，有些沮丧地道：“哥哥，你不会后悔了吧？你不会要拒绝我了吧？”

商离抬头望向慕盏绯：“那么我问你，你为何忽然想着要搬出去住？”

慕盏绯见问，心中有些紧张，眼神又有些闪烁，最后道：“我也想在宫外一个人住，像皇姑姑那样。在宫中，有那么多的规矩要遵守，真是烦死了。自己一个人住多好呀？想干嘛便干嘛。”

慕盏绯眼神之中的闪烁被商离看着眼里，他认真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表情之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慕盏绯被商离这样盯着看，心中更是没底，紧张地看向苏清烟，暗暗求救。

收到慕盏绯的求救信号，苏清烟一笑：“既然盏绯想到宫外住，那便将辰王府翻新一遍，给她住便好了。就当换个住的地方，换一种心情好了。”

慕盏绯听到苏清烟帮她说话，感激地看向她，随后接话道：“不翻新都使得，等我住进去之后，再慢慢修葺便好了。”

商离听了，只好答应：“好吧，就依你所愿，上元过后，你便搬出宫住吧，就住在我的辰王府好了。你想要如何翻修、整修都随你吧。”

慕盏绯闻言，心花怒放，连忙走近商离，抱住了他，兴奋地道：“哥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最好了。”

商离撇撇嘴，嫌弃地道：“远点远点，别靠近我。”

慕盏绯朝着苏清烟咧嘴一笑，随后才放开了商离，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郑重的行了一个礼，道：“谢皇兄、皇嫂成全。盏绯告辞了。”说着，便一蹦一跳地出了寝殿离开了。

苏清烟见状，忍不住笑了，道：“看把她高兴得……”

商离亦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是在想她为何要求出宫住？”苏清烟看向商离，低声问道。

“是。”商离点点头道。

“你也不用多想，若是担心的话，到时候多派几个人盯着，便好了。”

商离想了想，也不再多说，点头同意了。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内侍匆匆而来，告诉商离，慕许阳、苏茫和赵攸已在御书房外求见。

“你累不累？若是累了，便在便眯一会吧。若是不累，便陪我走一趟吧。”商离不想将苏清烟排除在政事之外，生怕自己将来会因为政事和她产生隔阂。因此他希望她参与他所有的事情。

苏清烟摇摇头：“我不累。”

两人来到御书房，果然看到了慕许阳三人在等他们。进入御书房之后，商离没有客气，拉着苏清烟坐到龙椅之上去了。

“许阳，这几个月来，辛苦了。”商离看向慕许阳，开口道。

“不敢。”慕许阳抬眸看向商离道。这几个月，虽然商离给了他处理政事的权力，但是他从开没有过越距的想法，更加没有夺位的想法。兴许是因为自小对商离的敬佩和爱戴。又或许是因为他是苏清烟喜欢的人。

直到前些天，大辰和滁国签订的协议传回朝中，看到了协议的条款，知道滁国竟然只取尉国的四分之一，他对商离更加敬佩了。

后来，商离的侍卫将慕沧舟的遗体送回来，并且传来他厚葬的口谕。

慕许阳没想到商离会这样决定，因为经过查证，他知道，当初之所以大家都以为商离已经死了，就是因为慕沧舟动了手脚，让商离的军队全军覆没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当初慕沧舟险些让商离丧身沙场。

而这个人，即便对于慕沧舟也愿意厚葬，慕许阳更加觉得，即便是一辈子当他的皇弟，当他的臣子，他也愿意。

商离并不知道慕许阳心中所想，看着他问道：“这段时间，京中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么？”其他的，便是指尚未通过密函告知他的事情。

慕许阳想了想，道：“倒是有这么一个事情，当初父皇判了萧封宇秋后处斩，后来萧封宇忽然全身动弹不得了，却依然没有死去。不久前，臣弟依然让人执行秋后处斩，没想到行刑前两日，他竟然被人从狱中救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皆有些惊讶。萧封宇之所以动弹不得，那是因为慕盏绯给他下了药，这个他们都知道的。只是，是谁将他救走的呢？

“这件事发生之后，盏绯是什么态度？”

慕许阳见问，细细回想自己告诉慕盏绯时候的情况，最后道：“盏绯并没有任何反应，我将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臣弟母妃的宫中。她什么都没有说。”

商离点点头，道：“既然不知所踪，便不必理会了，随他去吧。反正他也是生不如死了。”

“是。”慕许阳点点头道。

（某笠：今晚还会有两章，不过要过了12点，大家明天早上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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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第290章 请奏登基

商离和慕许阳又说了许多事情，又问了苏茫和赵攸已一些事情，最后才让他们离开。

“父亲。”

苏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苏清烟叫住了。

苏清烟转向商离：“商离，我有话想和父亲说。”

商离点点头，知道苏清烟对于苏茫的感情是真的，也知道苏茫是真心关心苏清烟的，于是道：“我在外边等你吧。”说着，便率先离开了。

苏茫见御书房内只剩下他和苏清烟两人，才道：“小七，你还好么？”

苏清烟点点头：“我很好。父亲呢？别来无恙？”

“为父身体很好，家中各人也很好，你五姐和你六弟都很好。”苏茫顿了顿，随后继续道，“为父准备在年后将梧玥的娘亲请扶正，小七应该不会反对吧？”

苏清烟闻言，倒是有些惊讶，同时又为苏梧玥和苏洛长以及他们的姨娘高兴，这样一来，他们在苏府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苏茫见苏清烟沉默，以为她不同意，便连忙解释道：“为父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梧玥和洛长。梧玥也该婚配了，若是有了苏家嫡女的身份，也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夫婿。还有洛长……”

苏清烟淡淡一笑，开口打断苏茫的话：“父亲的用心，小七都知道。小七也很赞成，将五姐的娘亲扶正。”

苏茫一笑，道：“你能这样想便好了。”

苏清烟笑了笑，道：“父亲还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没有了，小七便先离开了，辰王在外边等小七呢。”

“还有一件事……”苏茫沉吟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小七可知道前太子？也就是辰王殿下的哥哥？”

苏清烟点点头，她很好奇苏茫为何会问起这个。

“那么小七可知道，当初前太子有举办了一种叫科举的考试，那是一种可以在寒门选取官员的考试。”

苏清烟闻言，答道：“是的，赵攸已赵先生便是当年的状元。”

苏茫连连称是：“就是这一个赵先生。如今辰王殿下已经开始重用他了，大家都纷纷猜测辰王殿下想要恢复那一种叫科举的考试。小七你知道辰王殿下的想法么？”

苏清烟不想欺骗苏茫，如实道：“是的，辰王却是有意向要进行那样的考试，在天下选取官员。”

苏茫微微一惊，以前还是他们的猜测，但是如今在苏清烟的口中说出来，便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是正确的了。只是，这样对于他们家族的利益影响很大，他们一定要阻止。

“小七，你能不能说服辰王殿下打消这一想法？你要知道，如今当官的，都是世家出身，或者是世家推荐的人。比如苏家，苏家出身的或者是苏家推荐的人当了官之后，便会全力支持苏家，这样苏家才会日益强大。若是按照考试来选取官员，就官员就跟苏家没有关系了，长此以往，苏家便会没落的。小七，你是苏家的人，苏家的强大，对于你也有好处。小七，你不知道，在宫中，只有强大的母族，才可以站稳脚跟……”苏茫孜孜不倦地劝道。

“父亲，”苏清烟开口打断苏茫口中的话，“你不用多说了，这件事无论是谁出面说，也改变不了的。父亲不如让苏家的子弟更加勤奋地读书吧。”

“小七……”苏茫还想说什么，却再次被苏清烟打断了。

“父亲，不是小七不愿意帮助你。而是以辰王殿下对前太子的感情，前太子所做想要做的事情，辰王殿下都会帮他达成的。若是以后苏府真的会衰落，请父亲放开胸怀接受，好么？不过父亲请放心，只要小七在一天，小七便会保苏府平安一天。”苏清烟郑重地道。

苏茫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既然苏清烟都已经说到了这地步了，他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父亲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小七便先离开了。父亲告辞。”苏清烟说完，便提步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商离正背对着门口等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才回头冲着她一笑。

苏清烟也抿嘴淡笑，在心中道：“苏茫姑父，对不起，这个人，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我只要对不起你们了，也希望你不要太过执着于那一个家族利益吧。当然，我一定会尽力保住苏家的。”

商离见苏清烟走到自己身边，便伸手去拉着她，淡笑道：“说完了？那么，我们回去了？”

苏清烟点点头，两人牵着手，缓缓往琉璃宫走去。

……

接下来，便是新年了。除了除夕当晚，参加了宫宴，外加上初二初三，返回苏家住了两天，苏清烟一直待在琉璃宫中。

初一到初七，宫中都很清静，因为这几天，是假日。宫中除了当值之人，都已经出宫返乡探亲了。这几天之中，一众大臣也没有上朝。商离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忙的，因此一直都陪着苏清烟。

“他何时出生？真想他快些出来。”商离躺在香楠木地板上，枕着苏清烟的大腿，一手抚着她的肚子，用带这孩子气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道：“商公子，这才两个月，哪能这么快？这哪里是你想他出来，他就出来的？”

“我也是怕你难受，所以才想让他快些出来。”商离抿抿嘴道。苏清烟这些天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不时的干呕反胃，还吃不下东西，有时候甚至睡不着，一个多月来，只怕都瘦了不少了。

苏清烟一笑，道：“我没有事，官神医也说了，只要过了三个月，便不会有事了。”

商离满不信任地开口道：“谁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万一是不对的，岂不是要麻烦了？”

苏清烟掩嘴一笑，道：“为着这些小事，你竟然开始怀疑官神医了？”

“这哪里是小事？这可是比我的性命都要重要的事情。”商离十分不赞同地道。

苏清烟温顺一笑，道：“即便是重要的事情，也不能怀疑官神医的医术呀。”

商离坐了起来，伸手将苏清烟搂在怀中，低声道：“好，既然烟儿这样说，那我便姑且相信他一回吧。烟儿，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苏清烟听了，正色道：“什么事情？”

“初八早朝，他们便会奏请我登基，到时候我会答应他们。但是我会向他们提出，我的登基大典会和你的立后大典一起进行。烟儿，做我的皇后吧，这万里江山，我和你共有，好不好？”商离将苏清烟搂的更紧，喃喃地道。

苏清烟闻言，微微一怔，最终点了点头。

商离会成为大辰的皇帝，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她，知道选择成为他皇后，会遇到很多的问题，甚至是一些之前她从来都没有遇到的的困难，但是她希望站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她。她只能选择答应，陪他面对一切事情。

“烟儿，谢谢你。”商离淡笑着在苏清烟嘴角落下一个吻，随后开口道。

“是我要谢谢你，商离。”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征求她的意见。她感激他对她的尊重。

……

初八的早朝之上，众臣果然请商离登基为皇。而商离也提出了登基和立后仪式一起进行的要求。

众臣认为这是不合理的，想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说服商离，让他打消这个想法。不想商离却也是一个固执的人，始终没有改变主意。

最后，苏茫、慕许阳和赵攸已率先同意了商离的决定，赞成登基和立后仪式一起。

“既然辰王殿下已经决定，臣等也只能听命了。”最后，众人见商离如此坚持，而苏茫三人也同意了，也就不再坚持了。

对于苏茫和慕许阳的赞成，商离并不意外。让他颇感意外的是，赵攸已竟然也会率先同意。

“我以为赵先生会跟我说教一通，没想到他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商离回到琉璃宫之后，将事情告诉苏清烟之后，无不叹息地道。

对此，苏清烟也深感奇怪。她也并不知道当初在顾府赵攸已见到了什么，在她的记忆里，这一个赵先生可是非常不认同她的，甚至于那一次，他将竹归都说哭了。只是不知道如今为何倒在帮她了，倒是让她惊讶不已。

“也许赵先生忽然发现，本王妃也是一个好人，所以便开始帮本王妃说话了呗。”苏清烟不找不到原因，只能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开玩笑地道。

商离笑了笑：“好吧，就算是这样吧。”

“那么，仪式是那一天？”苏清烟侧头问道。

“十五。”

苏清烟点点头：“还有七天，应该都来得急。”

商离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苏清烟发现这宫中的禁军都换了不少。辰王府的侍卫一半编入了禁军之中，一半成为了商离的御前侍卫。原本王府侍卫首领宋夜明和沈划，一个成为了禁军的首领，一个成为了御前侍卫的统领。而商离身边的暗卫，则依然由肖彻吾带领。

苏清烟知道，至此，这皇宫，乃至整个皇城，都在商离的控制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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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第291章 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宫中的宫女和内侍也十分忙碌，都在准备着新皇登基和立后的事情。而且乾清宫和坤宁宫都重新翻修，变得焕然一新了。

商离也因为需要安排各种事情，常常不见人影。竹归因为要协助宫中做苏清烟的凤袍凤冠，所以常常往针工局跑。

倒是苏清烟格外的清闲，每天除了吃饭，喝药，便是看一看礼部送来的皇后礼仪典籍。

正月十五，小雪。

这一天还是来到了，苏清烟一大早便被竹归叫了起来。吃过早膳之后，便有白嬷嬷带了八个宫女，前来给她梳妆打扮，穿上那厚重的凤袍，戴上了庄重大气的凤冠。

“真好看，温婉端庄，柔和大气，再也没有任何人比王妃适合穿上这一套凤袍了。”白嬷嬷见到苏清烟将衣裳穿好之后，惊叹道。

苏清烟摸摸自己头上沉重的凤冠，笑道：“这凤冠，倒是重得很。”

白嬷嬷一笑道：“王妃，这一顶凤冠，可是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总需要有足够的分量，才能如此吧？”

苏清烟在心中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白嬷嬷的这一句话，说得真好。

从琉璃宫出来，便有的礼部女官走过来，给苏清烟讲解礼仪流程，她告知苏清烟，礼仪包括册封、祭祖、祭天。

册封自然是在金銮殿门口，祭祖是在太庙，而祭天，自然便是在天坛之上。

苏清烟缓缓走上金銮殿外的阶梯，金銮殿阶梯两旁，按照品级高低，每一阶都站着不少官员。

而阶梯的顶部，也就是金銮殿门，商离早已是一身庄严十二章纹长袍坐在龙椅之上，黑黄相称的天子服侍，更显得他雍容清贵。

而他一旁，正坐着慕践律的母后、商离的皇祖母。苏清烟知道，商离叫她过来，正是为了给他们做见证。

苏清烟在金銮殿门前跪下之后，商离便开始念册后诏书。苏清烟静静地看着商离，脸上带着柔和的，淡淡的微笑，对于商离念的诏书，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诏书不过是给其他人听的。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诏书念完之后，苏清烟按照方才礼部女官的提示，叩拜、谢恩。很快，商离便几步走下来，将苏清烟扶了起来，两人一起转向群臣。

随后便有内侍尖声叫道：“叩见新皇、新皇后！”于是，那些阶梯下的大臣便下跪叩拜。

叩拜过后，一众人等便在礼部的引领下，前往太庙祭祖。

祭祖完成，便是前往天坛祭天。

商离和苏清烟缓缓走上天坛之时，天空星星点点地飘下了雪花来，落在两人的肩膀之上。

焚香、祷告、上香，苏清烟和商离并肩站在天坛之上，做完了这些事情，才携手转身，看向天坛之下。

都说站得高，看得远。诚然，苏清烟和商离站在天坛之上，整座京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这里便是皇兄和皇嫂想要站在的地方，后来他们没法做到了，我曾经发誓，一定会替他们站在这里，替他们看这天地浩大。烟儿，谢谢有你陪着我。”商离目不斜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

苏清烟第一次听到商离喊他大哥为皇兄，坚定地道：“无论我是苏清烟，还是沈莞轻，也不论你是商离，还是慕离非，我都愿意陪着你，去任何的地方，做任何的事情。”

语毕，两人对视，脸上皆泛起了暖暖的笑意。此时他们眼中和心中都只有彼此，天坛之下百姓和大臣跪拜高呼的万岁，他们也没有听到。

典礼结束之后，苏清烟正式入住坤宁宫。宫中的众人对她的称呼也从王妃变成了皇后，这倒让苏清烟有些不习惯。竹归倒是坚持叫她姑娘，她也喜欢听竹归叫她姑娘。

次日，苏清烟起床之后，便坐在窗户旁，逗弄着她的鹦鹉。这鹦鹉已经跟了她许久了。难得的是，商离在她和竹归都离开的时候，还记得这鹦鹉，让人将它带进宫中来，还特意派了专人照顾。

“怎么样？这里可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是不是很霸气。”苏清烟捏着那鹦鹉的羽翼，开口笑道。

“很霸气，很霸气。”那鹦鹉开口道。

苏清烟一笑，点头道：“嗯，算你有眼光。但是我还是不会给你肉吃的，再这么胖下去，你就死了算了。整个就一肥鸡！”

“一肥鸡，一肥鸡。”鹦鹉依然无意识地学舌道。

苏清烟却被它逗得笑起来了，伸手将鹦鹉头上的毛全部弄乱，道：“真是蠢。”

“姑娘，该喝药了。”竹归再次将药端进来，打算了苏清烟和鹦鹉的聊天。

这些天，吃药已经成了苏清烟的习惯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端起药便喝了起来。

“姑娘，我听说王爷……哦不，是陛下，今天发出了两份诏书，一份是三年内免征赋税的诏书，一份是灭佛的诏书。据说陛下要毁去佛像，强迫年轻僧、尼还俗，没收寺庙财产、房屋和土地，发放给难民灾民和一些贫穷的百姓。”竹归一边看着苏清烟喝药，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嗯。”苏清烟放下碗，淡淡地应了一声。商离会颁布这样的诏书是迟早的事情，姑且不论其他，单单当初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寺庙打着佛寺的名义危害一方百姓，他就不可能放过这些所谓的佛寺。更何况，灭佛还是他哥哥所想，而这天下佛寺之首的宁安寺，正是杀害他哥哥的凶手之一。无论如何，这灭佛都是势在必行的。

竹归见苏清烟反应冷淡，有些担忧地道：“姑娘，这样做会遭报应的，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苏清烟知道竹归在担心他们，笑了笑道：“竹归，你放心吧。如今很多寺庙都是罔顾佛祖教义，罔顾佛经，甚至出手欺负百姓。佛祖是普渡众生的佛祖，若佛祖有知，也不会愿意佛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这一次灭佛，也是给寺庙一次自新的机会。”

竹归并不明白青烟的意思，有些懵懂地点摇摇头：“我还是不明白。”

苏清烟一笑，道：“无妨，不明白也没有事，你只要知道我们都不会有事就好了。”

竹归点点头：“我知道了，只要姑娘和王……陛下都没有事，那就好了。”

……

商离的诏书发出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自然是那些难民灾民和那些贫苦百姓，而忧愁的，自然就是那些佛寺的众人。

宁安寺一众僧侣更是人人自危，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安寺的住持收到这么一封诏书之后，连忙找到了空大师，十分紧张地道：“师弟，这可怎么办？没想到这新皇登基，第一个便是拿我们开刀。”

了空倒是没有丝毫的紧张，淡淡地道：“有因必有果，既然当初种下了这样的因，今日便会出现这样的果。我佛注定有这一劫，终究还是逃不过的，不如安心接受吧。”

“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么？新皇要求年轻僧侣还俗，拆除庙宇，交出土地，岂不是要让我们佛法没法传承，没法弘扬了？”

“佛法在黎民心中，又何须弘扬？佛法不在黎民心中，弘扬了又如何？心中有佛，这天下何处不是佛寺？何处没有我佛金身？心中无佛，即便身在佛寺，面对佛祖金身，又如何？”了空双手合十，淡淡地道。

了空其实做了比这更坏的打算，却没想到商离只是让年轻的僧侣还俗，并没有要求他们这些年老的僧侣还俗，也没有要烧毁经书，这已经算是一种恩典了。

“可是，我们都没有师弟的豁达。请师弟进宫一趟，朝太皇太后求情，毕竟太皇太后常年礼佛，兴许会听师弟的。”住持朝着了空道。

了空叹气一声，道：“也好，那师弟便听住持师兄的话，进宫一趟。”

……

了空进宫之后，并没有直接找到太皇太后，而是求见了苏清烟。因为太皇太后在参加了昨天的登基典礼之后，便返回了半月岛上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见到的。

“了空大师，别来无恙？”苏清烟在坤宁宫的正殿之上见到了空之后，淡笑着道。

了空双手合十：“苏施主有礼。”

苏清烟一笑，也不和了空打哑谜，直接道：“了空大师进宫，是为了灭佛诏书的事情？本宫答应了空大师的，已经做到了。大师应当知道，即便来找本宫，也没有作用的。”

了空大师知道商离没有说要毁去佛经，也并没有让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僧人还俗，肯定是因为苏清烟说情了，因此脸上染上一丝惭愧：“贫僧很感激娘娘对我佛的庇护，贫僧惭愧，希望娘娘可以为贫僧引见太皇太后。”

苏清烟挑眉：“大师是认为，皇祖母常年礼佛，会帮助宁安寺向陛下求情？”

了空大师点点头：“贫僧的住持师兄是这样认为的。”

苏清烟淡笑：“本宫劝了空大师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皇祖母之所以会常年礼佛，不过是因为不想见到当初杀兄弑父的太上皇罢了。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宁安寺在某种程度来说，还是太上皇的帮凶。你觉得皇祖母对宁安寺，是一个怎么样的态度？”

宁安寺对于慕践律杀兄弑父的事情一直都很清楚，而且一直利用这件事获得了不一样的繁华，苏清烟不认为皇太后对宁安寺没有丝毫的芥蒂。

了空先是一怔，随后道：“娘娘所言甚是，看来此次果然是我佛之劫数。只是，贫僧依然想见一见太皇太后，还望娘娘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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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292章 普度众生

苏清烟最终还是将了空大师带到了半月岛，见到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所住的，正是一座小小的竹楼，苏清烟和了空正是在竹楼的厅子中见到了太皇太后，也是就是商离的祖母。

“参见皇祖母。”苏清烟见到太皇太后的时候，恭敬地行了一礼。

了空大师也双手合十，朝着太皇太后鞠躬。

“免礼。小七，你带着了空大师来找哀家，所为何事呀？”太皇太后抬头看了看两人，开口问道。

“皇祖母，是这样的。离非今日发出了一道灭佛诏书，了空大师便是为了这件事来找皇祖母的。”苏清烟解释道。

“阿尼陀佛，”了空大师朝着太皇太后鞠躬之后，开口道，“太皇太后也是常年礼佛之人，应当以慈悲为怀的，此次我佛遭受大劫，希望太皇太后可以为我佛跟陛下说说情，以便我佛可以继续普渡众生。”

“灭佛？”太皇太后听到了这么一个词，竟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商离会在登基的第二天发出这样的诏书。

“是的，”苏清烟解释道，“离非要毁去佛像，强迫年轻僧、尼还俗，没收寺庙财产、房屋和土地。”

太皇太后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表情之中难掩惊讶之色：“离小子倒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孩子，了空大师，你是想要让哀家劝说皇上收回成命么？”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点头称是。

太皇太后见状，表情微凝，随后看向苏清烟：“小七你怎么看？”

“了空大师以为这是佛祖的劫数，小七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小七常常听说，在佛祖面前，众生平等。而众位大师，也是要遵循佛法，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小七以为，普度众生，首先要了解众生的处境，这就要求众位大师要走出寺庙，行万里路，体验众生生活，了解众生感受，明白众生困惑，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普度众生。小七常常想，这或许正是为何众位大师也被称之为行者的原因。而陛下发下的这一道诏书，正好让众位大师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抛开一切，走出寺庙，到众生之中去，普度众生。了空大师以为呢？”苏清烟淡笑着道。

了空一愣，没想到苏清烟会这样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么，小七以为，哀家应该怎么做？”太皇太后知道苏清烟这一段话，并不是向了空大师说的，而更多的是想着她说的，便笑着问道。

“皇祖母常年将自己关在这小小的岛上吃斋念佛，很有可能会进入了一个误区了。皇祖母何不返回宫中，发下懿旨，号召众位大师走出寺庙，普度众生呢？”苏清烟郑重地道。

太皇太后听了苏清烟的话，倒是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苏清烟这是在劝她离开半月岛，返回宫中，不要再吃斋念佛了，以便支持商离这一个灭佛的诏书。

“小七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小七都有如此领悟，哀家也应该觉悟了，多亏了小七提点哀家。”太皇太后朗声笑道。对于商离的灭佛，她自然是要支持的。要知道，这十余年来，寺庙、佛家之所以这么繁荣，享受那么多的特权，都是踩着先皇的尸体得到的，而先皇是她最爱的人。

苏清烟一笑：“小七之所以有这样的觉悟，也是因为了空大师的点化，小七可不敢居功。”

太皇太后再次笑了起来，苏清烟的意思是说，即便支持灭佛，也是因为了空大师点化的结果。她竟然越来越觉得，苏清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了空总觉得哪里不对，然而，他却没法插嘴，因此索性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

最后，太皇太后朝着了空道：“了空大师，恐怕要让你白走一趟了，你的要求，哀家没法帮你。”

了空摇摇头道：“太皇太后不要这么说，贫僧来找太皇太后，也是贫僧的住持师兄的要求。贫僧做的只是这么一个过程，并不在乎结果。”

再说了，当初住持因为知道慕践律杀害自己父兄的事情，并以此为要挟，为佛教取得到了很多特权，也让宁安寺越来越壮大，佛教越来越壮大。佛寺占有的耕地可以说占了大辰的四分之一，还不需缴纳税款。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不义之财，都是需要归还的，

果然，如今归还的时候到了，他们也没必要反抗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道：“了空大师当真是豁达。”

苏清烟站在一旁，但笑不语。

……

当天下午，太皇太后便从半月岛搬回慈安宫。

在了空大师离开后，太皇太后便立即发下诏书，表示自己的了空大师的点化之下，明白了信奉佛教，不应该只是吃斋念佛，而是因为成为一个行者，到凡尘俗世去，普度众生。

太皇太后感慨她无法做到深入红尘俗世，普度众生，因此不再留在半月岛吃斋念佛了。太皇太后还表示，希望众位高僧可以离开寺庙，前往红尘俗世而去，普度众生。

宁安寺的一众僧人，收到了这样的诏书，彻底明白了，太皇太后这是在支持新皇没收他们的寺庙和财产呀。

“师弟，你是说你这是去干了些什么事？”住持指着太皇太后发下的诏书，朝着了空大师不满地道，“老衲是让你去求太皇太后为我们说情，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竟然让太皇太后不再吃斋念佛了，反倒是劝我们离开寺庙，去游历，去普度众生，这算什么？”

了空大师闻言，只能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太皇太后根本没有想帮助他们的想法，甚至还十分赞同灭佛。

“师兄，事已至此，师兄便接受吧。”了空的大师道，“要说，这也是师兄种下的因，如今这样的果，也是应当的。”

住持闻言，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了。

……

“没想到你竟然说服皇祖母回来了。”当天夜里，商离来到坤宁宫，见到苏清烟，笑着道。

苏清烟没有说话，笑着给商离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

“其实皇祖母也有心帮你的，毕竟宁安寺在她的心中，终究是不怎么待见的。”看着商离缓缓的喝起茶来，苏清烟才淡笑着开口道。

商离不语，宁安寺跟着他皇祖父的死密切的关系，太皇太后不待见他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烟儿，你离开京城前往绵阳的时候，我将宫中的事情都交由许阳的母妃熙娘娘处理了。如今宫中大小事，也由她处理。只是如今你才算是这宫中的正经主人，熙娘娘今天找到我，说要将这处理宫中事务的权利还给你，你觉得呢？”商离忽然想起今日慕许阳的母妃来找他说的事情，便开口问苏清烟的意见。

苏清烟想了想，嬉笑道：“如今熙太妃管理这后宫，也算是井井有条，我也乐得清闲。你便让她继续管理下去吧，若是她不愿意继续管下去，你便将凤印送到皇祖母哪里去吧。按说皇祖母回来了，让她来管理这宫中事务也是应该的。”

自从商离登基之后，便封他皇祖母为太皇太后，而慕许阳的娘亲则为熙太妃。所以苏清烟才会称太妃。

商离闻言，点点头：“也罢，无论皇祖母是不是会接手凤印的，将凤印拿到皇祖母那里去，都是应该的。不过我想，皇祖母最后还是会将它送到你这里来的。”

苏清烟掩嘴一笑：“最好不要吧，不然，我还是要将它还给熙太妃的。”她确实不想理会这宫中的琐事。

商离一笑，并不说话，无论苏清烟如何，他都支持。

“对了，你准备何时开始灭佛？”苏清烟忽然想起灭佛这件事，开口问道。

“明天吧。”商离想了想，道，“明天我会走一天宁安寺，亲自将宁安寺的佛像推翻，给天下众人做一个榜样。”

苏清烟点点头：“也好，不过你也要小心一些，知道么？”

商离点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

次日，商离果然亲自前往宁安寺，将宁安寺的佛像推翻，并且亲自带领禁军将宁安寺的一众和尚请出了宁安寺，抄封了宁安寺。

宁安寺的年轻和尚都被强制还俗，而年老的和尚带上了商离给他们的盘缠，离开了京城，如太皇太后所说的，前往各个地方普度众生去了。

在商离的这一次以身作则的例子的影响下，很快大辰便开始了哄哄烈烈的灭佛行动。很多为了躲避赋税、徭役和劳动而出家的年轻男子重新返回家中，耕种劳作，自给自足。

寺庙占有的大量的土地，也被全部收回，分发给贫穷百姓。寺庙的房屋，也被用于收容无家可归的灾民和难民。

据《大辰史》记载：成帝不怕死后下地狱的威胁，毅然下诏，禁佛教，尽毁佛像，并令年轻僧尼还俗为民、年老僧尼离开寺庙。据计算，成帝推行灭佛政策，共强迫300万僧、尼还俗，将4万间寺庙变成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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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293章 不欢而散

一转眼，便过去三个月了。

灭佛的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短短的数个月来，便将大辰的佛寺占有的土地全部收回了，并且将它们都分发给贫苦百姓了。一时间，大辰的百姓对商离爱戴非常。

此时，苏清烟正由着竹归扶着，在御花园之中散步。已经怀胎五月左右的苏清烟，肚子已经明显地凸起，她在行走之时，也不得不护着浑圆的肚子。

已然是阳春三月，虽然依然春寒料峭，但是桃花已然开了。苏清烟和竹归便是在这桃花从中漫步。几乎每天她都会坚持出来散散步，这也是太医和官逐浪要求的。

“姑娘，你已经出来很久了，不如回去吧，也该吃饭喝安胎药了。”竹归在扶着苏清烟，低声地道。

苏清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怀孕虽然让她有些发胖，却依然没有藏住她的鹅蛋脸，脸庞始终是完美无瑕的模样。此外，怀孕之后的她，全身上下都散发这那种淡淡的、温柔的气息，比之前更加优雅，更加美丽了。

“好，那便回去吧。”苏清烟轻声回答。

苏清烟和竹归刚刚回到坤宁宫，便看到慕盏绯和慕嫣语站在门口等她。

“青烟姐姐！”慕嫣语看到苏清烟，大叫一声，就要冲过去抱苏清烟，没想到却被慕盏绯伸手拉住了。

“小语，你再这样子，若是被你八皇叔看到了，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慕盏绯嬉笑着道。

慕嫣语和苏清烟感情好，很多次都是一见到苏清烟便扑过去。然而，商离担心苏清烟的身子，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形，便会将她拦截住，而且脸色黑得难看。

然而，慕嫣语又是一个不长记性的，虽然被拦了很多次，但是每每见到苏清烟，都还是会扑过去。

为了自己嫂子的安全，也为了自己哥哥可以放心，慕盏绯自然要拖住慕嫣语。

慕嫣语被慕盏绯拉住之后，回头朝着慕盏绯扮了个鬼脸，道：“不就是要注意，要小心，不要让清烟姐姐磕到碰到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都是皇姑姑你和八皇叔太紧张了！”

慕盏绯摸摸鼻子一笑道：“好像真的是我们太过紧张了。我家小语也九岁了，也很懂事了。”

“可不是么？”慕嫣语得意地仰起小脑袋，开口道。

苏清烟看到慕嫣语可爱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慕嫣语重新将目光转移到苏清烟身上，看着她凸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道：“清烟姐姐，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肚子么？”

苏清烟移开自己护住肚子前的手，鼓励地点点头。

慕嫣语得到允许之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在苏清烟的肚子上，随后高兴地道：“好像比上次又大了很多了耶。八皇叔说，里边有一个弟弟，是真的么？他会和我玩么？”

“笨蛋，当然是真的了。等你弟弟出来之后，便会和你玩了。”慕盏绯笑着瞧了瞧慕嫣语的额头，道了一句，随后又看向苏清烟，“皇嫂，我在宫中，也都见过很多的有孕的妇人，我总觉得觉得你的肚子比一般的有孕的妇人都要大一些呀？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错觉还是怎么样。”

苏清烟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我没有具体了解过有孕的妇人肚子的大小，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也许是你的错觉。”

慕盏绯一笑，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只是叹息道：“哎，很快我又可以当姑姑了。”

苏清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话，而是问道：“你们两个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慕盏绯一笑，道：“自然是找你玩、陪你聊天的。”

“那么，便进去一起用膳吧。”苏清烟淡笑着提议道。

“好呀好呀，我好饿呀，好想吃东西。”慕嫣语拍着自己的肚子道。

“既然饿了，便走吧。”苏清烟牵起慕嫣语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坤宁宫。

……

三人便凑在一起，很快便用过了午膳。午膳之后，小郡主便犯困了，被竹归带到了偏殿休息了。正殿之中，只剩下苏清烟和慕盏绯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嫂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听到了没有。”慕盏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苏清烟，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什么事情？”苏清烟并没有太过在意，修长的手指握住盛着安胎药的碗，缓缓地喝着。

“我听说，这几天朝廷之中，很多人都在逼哥哥娶嫔妃呢。如今京中的大家族，萧家没落了，管家被哥哥猜忌，不敢有动作，很多门生也放弃离开他们了。苏家代替了萧家，成为了京城的第一家族。四大家族也开始重新洗牌，变成了苏家、顾家、谢家和徐家。这些人，除了苏家，可都一直盯着哥哥这空荡荡的后宫呢，巴不得找机会将她们家的女儿送进来呢。嫂子，你不担心么？”

苏清烟一笑，道：“我担心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相信你哥哥，他一定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慕盏绯点点头，道：“也是，哥哥那么爱你，肯定舍不得你受半分的委屈。只是嫂子，若是有天，哥哥不得不迎娶那些女子为妃，你会怎么样？”

不得不娶那些女子为妃？苏清烟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答案，于是摇了摇头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慕盏绯抿抿嘴，随后又哈哈一笑道：“要不这样吧，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你也不要生哥哥的气，我答应你，由我来帮你将他们一一搞定好了。”

苏清烟温婉一笑，道：“好，就听你的，即便是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生气的。不过，你要记得你的承诺。”

“嗯。”慕盏绯认真地点了点头，

……

慕盏绯和慕嫣语一直在坤宁宫待到了大约傍晚时分。用过了完善之后，两人才离开坤宁宫。

两人刚刚离开，商离便进入了坤宁宫。

商离来到苏清烟的寝殿的时候，苏清烟正坐在桌子旁做一些针线活，是给孩子做的衣服、鞋子。

“这些事情，让宫女们做便好了，何苦自己来？”商离走过去，将苏清烟圈紧怀中，淡淡地道。

苏清烟放下手中的针线，笑道：“你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我都快无聊死了。我不过是怀了孩子，又不是病入膏肓了。你看看我头上，是不是长了一个蘑菇。”

商离也笑了笑，在苏清烟身边坐下，仔细地将苏清烟的头顶看了一遍，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头上的蘑菇我倒是没有看到，不过这脸上的蘑菇，我倒是看到了，好大的一棵。”

苏清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到商离只是开玩笑，瞪了商离一眼，道：“骗子。”

“我可没有骗你，千真万确。”商离一笑，将脸凑近苏清烟的脸，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才促狭地问，“这样可找到了？”

苏清烟一笑，一掌拍在商离的手臂上，再次强调道：“骗子。”

商离微微叹了一口气，舒心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中，开口道：“烟儿，有你在真好。”

苏清烟仰起头，伸手细细地摩挲这他俊美的脸庞，道：“你今天看起来有些累，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今日上早朝的时候提到，要重新开始科举考试，但是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大臣，都反对。只有赵先生和许阳对我的决定表示赞同。烟儿，我很累。”商离缓缓闭上眼睛，敛起了所有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十分轻。若不仔细听，甚至不知道他在说话。

今天，他提出了要重新开展科举之后，大臣们便纷纷进言，都纷纷说这不可行，不可以这么做。

随后，一众大臣竟然长跪不起，最后他也只能拂袖而去。这是他第一次和众臣不欢而散。即便他们多次进言让他娶妃，也没有闹到这种地步。看来，对于科举的事情，这些大臣真的是很重视，丝毫不愿意退步。

但是，他们有他们反对的原因，而他也有他坚持的理由。商离知道，他自己也是不可能有丝毫退步的，毕竟那是他大哥的愿望，他一定要替他达成。

苏清烟伸手捧住上商离的脸颊，心中闪过一丝心疼，道：“他们这些人，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会反对也是正常的。但是，至少还是有人支持你的，包括我、赵先生、慕许阳和……大哥。”

商离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你们都是支持我的。可是，烟儿，若是你……父亲让你来劝说我呢？你又会怎么做？你会不会……”

商离最不敢想像的事情，就是苏清烟会因为苏茫的关系，劝说他放弃进行科举。若是那样子的话，他怕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

苏清烟笑了笑道：“其实，在我们刚刚从绵阳回来之后，我父亲便找过我了。我当时已经跟他摊牌了。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但是我也对他保证了，只要我还在一天，苏家就会一直昌盛下去，不会出任何事情的。”

商离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苏清烟良久，道：“烟儿，谢谢你。”只要苏清烟依然站在他的身边，他不在乎给苏家不变的待遇。

苏清烟抱紧商离，笑道：“傻瓜，说什么呢？我一开始便答应过你，无论怎么样，都会支持你的；那天，在天坛之上我还说，无论我是谁，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的。你忘记了么？”

商离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记得，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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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第294章 苏家需要

次日午时，苏清烟坐在坤宁宫正殿之中等苏茫。

昨天商离才问她，若是苏茫找她帮劝说他不要进行科举，她会怎么做。苏清烟没有想到，今天苏茫便果真求见她了。

苏清烟猜想，苏茫这次来见她，肯定就是为了科举的事情。

虽然苏清烟在商离面前可以斩钉截铁地说她会永远支持他，但是如今，她还是会有一些忐忑和不安。

一个是她刚刚重生的时候给她温暖的人，也是表妹的父亲，她的姑父，一个是她深爱的人。若是她没法说服苏茫，她又该如何呢？缓缓闭上眼睛，她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侯爷来了。现在请进来么？”

竹归站在正殿门口，望向主位上的苏清烟。

苏清烟敛起自己的情绪，张开眼睛，点了点头。随后握着帕子缓缓站了起来，步履缓慢沉重。

很快，苏茫便在竹归的带领下，走进了正殿。

“参见皇后娘娘。”苏茫来到苏清烟面前，按照国礼，给苏清烟行礼。

苏清烟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只是示意竹归将苏茫扶起来，随后朝着苏茫行了个家礼。虽然身子有些重，动作缓慢艰难，却没有丝毫的偷工减料。

“娘娘，这如何使得……”苏茫有些紧张，连忙上前两步，弯腰去扶苏清烟。

苏清烟温婉一笑，道：“父亲还叫我小七吧，叫我娘娘让我很是不习惯。”

这是苏清烟成为皇后之后，两人的第一次会面，苏清烟没想到苏茫会叫她娘娘。

苏茫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道：“小七。”

苏清烟这才微微点头，请苏茫坐下，随后自己了在苏茫身边坐下，才开门见山地道：“父亲进宫，可是为了科举之事？”

苏茫有些迟疑，他上次已经跟苏清烟说过这件事，如今再次来，也生怕苏清烟会不高兴。只是，即便苏清烟不高兴，他还是要说的：“正是这件事。昨天陛下已经在早朝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了，我们一众人求了一整天，陛下也没有丝毫的松口。小七，为父也是别无他法才会再次来找你的，希望你帮劝一劝陛下，让他不要进行科举。”

苏清烟沉吟片刻，坚定地道：“父亲，关于这件事，上次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答案了，如今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是不会帮父亲劝说陛下的。科举是势在必行的，希望父亲可以放开心怀去接纳它。”

“你……”苏茫一怔，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如此固执，丝毫不肯松口，“小七，难道你不管苏家的生死了么？苏家可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不能这般无情……”

苏清烟抿抿嘴，最后开口道：“父亲，我始终是一如既往你尊敬你，爱戴你，对于苏家，我也说过，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苏家便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希望父亲可以相信我。”

苏茫有些失望，看着苏清烟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的绝望：“小七，你让为父如何相信你？如今为父之时求你向陛下劝说，并没有要求一定成功，你都不去做，你让为父如何相信你？”

苏清烟不语，是的，在苏茫眼中，又不是一定让她说服商离，之时纯属开口劝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又有谁知道人，若是她开口劝说商离，对于她和商离来说，代表什么？是分歧，甚至是背叛。

苏茫见苏清烟沉默不语，以为苏清烟因为他的劝说动摇了，于是继续道：“小七，只要你跟陛下说一说，无论成败，如何？”

苏清烟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父亲，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也认为，运用科举选取官员，没有什么不好的。”

看着苏清烟坚定的表情，苏茫对于苏清烟彻底失望了。

“小七，这这些天，各个家族都想着要往宫中塞女子。倒是为父和苏家的弟子、门生一直站在陛下一方，支持陛下不娶妃子，想的就是让小七你可以长时间的得到专宠。我们为小七你做的，难道小七你没有看到么？苏家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轮到你为苏家做一些事情，为什么你却这般推脱，不愿意去做呢？”苏茫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责问的意味。

苏清烟自然知道苏家这些天一直都支持商离不娶妃子，也知道苏家这样子做，确实是为了她。对于这些，她十分感激。

“谢谢父亲等人为小七做的事情，小七在这里谢谢父亲。只是，父亲所说的事情，请恕小七还是不能答应。”苏清烟微微叹息着开口道。

苏茫见苏清烟盐油不进，脸色侧地冷了下来：“小七，为父是爱你的，苏家的众人也是支持你的。你也是苏家的一份子，有为苏家做一些事情的义务。我们支持你，也正是希望你能够更好地为苏家做事情、替苏家说话，如果你不帮苏家，苏家也只能放弃你，重新选择帮助苏家的人了。”

苏清烟微微一惊，道：“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茫面无表情：“小七，既然你不愿意帮助苏家说话，苏家也只能将其他肯为苏家着想的女儿送进宫中，取得陛下的宠爱，以便更好地帮苏家说话了。”

苏茫说着，袖子中的手握成拳，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只是苏家确实需要一个在皇帝身边，又绝对偏向苏家的女儿，需要一个肯在帝王面前为苏家说话的女儿。苏清烟不行！

将其他女儿送进宫，这也是苏茫想了很久的办法。虽然会对不起苏清烟，但是为了苏家，他不得不这样做。

苏清烟手微微一顿，只觉指尖发冷，她没有想到会变成了这样子，她没有想到原本爱小七的苏茫，会说出“放弃小七”这样的话来。

兴许，真的是她错了。

苏清烟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地道：“父亲是要转而进言让陛下娶妃子了，对不对？那么父亲想要让谁进宫为妃？”

“小七，为父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这样是做的。若是你不愿意为苏家说话，那么苏家也只能让其他的女儿进宫为苏家说话了。至于人选，你五姐也行，你堂姐也行。”苏茫郑重地道，最后还不死心地道，“小七，你若是现在愿意劝一劝陛下，方才的话，便当父亲没有说过，苏家也不会让任何女儿进宫的，也会始终支持陛下不娶妃的。”

苏清烟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苏茫有苏茫的责任，有他的坚持，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无可厚非的。而她，也有她的坚持。她一开始便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甚至，苏茫仿佛是已经想好要放弃她，才进宫来找她的。

苏清烟缓缓睁开眼睛，郑重地看向苏茫，道：“父亲，无论如何，这件事小七都不会答应的。父亲若是想让苏家的其他女儿进宫，便去找陛下说吧，小七无权过问。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小七都会遵循答应过父亲的事情，不让苏家受到伤害的。”

“小七……你何苦这么固执呢？”苏茫也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苏清烟牵强一笑，朝着一旁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竹归道：“竹归，你送父亲出宫吧。”

竹归猛然回过神来，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用带着赌气的语气道：“苏侯爷，请吧。”

听了方才苏清烟和苏茫的对话之后，苏茫的形象在竹归心中，已经彻底破灭了。他竟然因为这样的小事，要放弃她家姑娘，还要将苏府的其他姑娘送进宫中，真是岂有此理。

“小七……”

苏茫还想说什么，却被竹归打断了。

“苏侯爷，觐见的时间到了，你该走了，免得人家说些闲言闲语。”

外男觐见宫中女眷，确实有明确的时间规定，但是竹归却并不认为自家的姑娘会害怕这些规矩，只是她不想让苏茫继续说其他话来惹自家姑娘不开心。

苏茫叹了一口气，果然跟着竹归离开了。

苏茫离开之后，苏清烟靠着椅子，缓缓闭上了眼。她知道经过这件事，她和苏茫，还有苏家，已经回不去了。苏家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肯为苏家利益牺牲的女儿。而她，永远做不到。若是苏茫真的让苏梧玥进宫，或许她这一个五姐可以做得比她好。

不多时，竹归便回来了。走进正殿之后，看到苏清烟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有些心疼。一脸气愤地道：“苏侯爷太过分了，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难道丝毫不在乎姑娘的感受么？之前他那么宠爱姑娘，原来都是为了让姑娘为苏家说话、保苏家富贵的么？真是岂有此理！”

苏清烟睁开眼睛，朝着竹归一笑，道：“竹归姑娘，你便不要生气了。父亲他也是身不由己，在其位，谋其政。立场不同，也不能说他错。好啦，去帮我把安胎药送过来吧。”

竹归撅了撅嘴巴，点点头，离开了。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苏清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脸上再也没有半分表情，剩下的只是淡淡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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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295章 新清颐园

是夜，苏清烟坐在窗旁，抬头望着天上一轮将圆的月亮。

对于拒绝苏茫的要求，她始终有一些愧疚。她也会在想，若是她答应苏茫的要求，结果又会如何呢？

商离走进苏清烟的寝殿之中，将门关上，转头看向苏清烟的背影。握住门栓的修长手指微微发力，关节也有些泛白。

轻声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脸靠在她的耳边，目光追随着她的目光望向月亮，片刻之后，商离才轻声、温和地道：“你怎么啦？”

苏清烟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转向商离，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天什么时候可以变暖。”

商离不置可否，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苏侯爷进宫找你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苏清烟微微张口，随后低眉想了想，转而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没什么，不过是说让我劝你不要进行科举考试。我自然没有答应，后来他就离开了。”

“哦。”商离看似随意地应了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心疼。

他进门之前遇到竹归，竹归已经将苏茫威胁苏清烟的事情告诉他了。苏清烟为了他，已经算是和苏家彻底闹掰了。他知道苏清烟不想他内疚，不想他心中有压力，才会隐藏下事实，没有告诉他。他心疼这样的她。

既然苏清烟不想他知道，他便装作不知道吧。总归，他会用一辈子，将她为他付出的，加倍还给她。

“有一件好事，你要不要听？”商离嘴角上扬，愉悦地道。

“什么事情？”苏清烟苏清烟依然看向窗外，问话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沈家的清颐园，我已经让人帮你重新建好了。你爷爷他们的陵墓，我也建在了清颐园旁边。以后你可以多去清颐园小住，还可以多陪陪爷爷他们。”

“真的么？”苏清烟眼睛发亮，整个人变得格外的明丽。她也希望清颐园可以恢复以前的模样，毕竟那里是沈家的庄园，是她幼时的记忆。

商离看着苏清烟喜悦的表情，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千真万确，由顾策白亲自监工的，据说和以前一模一样。”

“太好了。”苏清烟眼睛里尽是笑意，忍不住转头吻了吻商离的唇，笑道，“谢谢你，商离。”

商离没有回答，只是加重了抱住她的力度，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不少。

“商离，我明天想过去看一看，可以么？”苏清烟想了想，眼睛看向商离，有些渴望地问道。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苏清烟心中有些打鼓，她生怕商离会拒绝她，毕竟顶着个大肚子前往，他肯定会担心的。

“不行。”

果然，商离想也没有想，便开口拒绝了。

“等过几个月，这小家伙出来之后再去，好不好？”兴许是觉得自己拒绝的太过决绝了，商离伸手抚着苏清烟凸起的肚子，温和地补充道。

苏清烟开口想答应，却发现自己没法做到，她真的很想去看一看。明知道顶着大肚子过去并不合适，但是她还是想去。苏清烟咬了咬嘴唇，决定对商离使用死缠烂打的招式。

“商离，你就让我去嘛。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一定会胡思乱想的。然后我会睡不着，吃不好，心情也不好的。你就发发慈悲，让我过去一趟，好不好？”苏清烟转身，双手挂上商离的脖子，用带着撒娇的语气道。

“烟儿，别闹，你这样子出宫，我真的不放心。不过几个月而已，忍一忍好不好？”商离将苏清烟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郑重地道。

“哼哼……”苏清烟哼了一声，便转身看向远处，不再理会商离。

“烟儿。”

真的生气了？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苏清烟，商离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哼哼，走开。”苏清烟朝着商离方向挥了挥手，仿佛要将惹人厌的臭虫赶走似的。

“好啦。你若是一定要去，那便去吧。”商离伸手拉起苏清烟的手，无奈地叹息一声道。

“真的？”苏清烟转向商离，再次恢复了满脸的笑意。

“真的！”商离郑重地点点头，有些无奈地道。随后又想，今天苏茫跟苏清烟说的话，肯定让苏清烟很难受，或许让苏清烟出去散散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清烟侧头靠向商离的肩膀，嬉笑着道：“商离，你真好。”

商离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苏清烟自从怀孕之后，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喜怒多形于色，却也很好哄。

……

次日，苏清烟果然带着竹归，在一众禁军的保护之下，坐着马车前往了清颐园。

商离并没有和苏清烟一起，他本想抛下朝中的事情，陪苏清烟半天的，但是最终还是被苏清烟劝阻了。

她又不是去很远的地方，更加不是上刀山下油锅。她总觉得慕嫣语说得很对，是商离太过紧张了。这么一段路程，能出些什么问题来？

若是出个门便让商离放下一切陪她，那样在百姓眼中，她肯定会是史上第一个皇后级别的祸国祸国媚主的存在，她可不想成为传说中的红颜祸水。

商离拗不过她，只能让宋夜明带了禁军陪苏清烟前去。

在清颐园等苏清烟的是顾策白。两人在昆明山下相见的时候，顾策白对苏清烟投来了一记嫌弃的眼神。

“顶着一个大肚子，真是丑到不行，竟然还敢出来逛来逛去的，真是丢脸。我要是你，就天天躲在宫中，永远不会出来见人。”

“这句话，还是等顾公子有了身孕之后再说吧。”苏清烟淡淡一笑，一本正经地开口。虽然和顾策白也有许久没有见了，但是她对于顾策白毒舌的免疫力还是满满的。那毕竟那是两辈子锻炼出来的能力，又怎么会轻易消减呢？

一旁的宋夜明听着两人的对话，先是惊讶于顾策白居然敢这样和苏清烟说话，随后听了苏清烟的话，只觉得有些忍俊不禁，一脸好笑地看向顾策白。

竹归则是掩嘴一笑，随后道：“顾公子，好久不见。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说话一针见血、毫不客气。”

“对，”苏清烟十分赞同，轻笑着道，“这个坏毛病，必须跟着他到下一辈子去。”

“有什么意见么？”顾策白酷酷地仰起头，开口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没有，顾大爷，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不过我们可以开始上山了么？”

顾策白仔细看了看苏清烟道：“你这样子，能上山么？需不需要让他们抬一个步撵来？”

“不用。”苏清烟手挡在自己的肚子前，摇了摇头，相对于步撵，她更相信自己。

……

一行人缓缓上山，很快便来到清颐园的门前。

看着完好的清颐园，苏清烟脑海之中清晰地记起了当初清颐园的模样。红砖墙，琉璃瓦，门前的石狮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变得焕然一新了。

“呀……这……简直是一模一样，那个字，竟然一笔一划都是一样的。那一个树，就是在那个位置，我记得很清楚。”竹归看着清颐园，十分惊讶地叫了起来。

“姑娘，三年前，我们离开这里返回苏家，后来几乎没有回来过。再后来便听说清颐园被烧了，上次我也来了这里，那时还是一片废墟，没想到如今竟建成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竹归转头，兴奋地抱着苏清烟的手臂，絮絮叨叨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仿佛被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抿起唇，眼泪已经挤满了眼眶，手指也在微微地颤抖。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最爱的人们以前生活的地方，她永远没法忘记上次她来到这里，看到那一片废墟时候，心痛的感觉。

只是，如今清颐园已经重建，她心中的刺痛，依然没有减轻。

“想哭便哭出来吧，忍着的模样，更加丑。”顾策白给苏清烟递来一方手帕，依然很毒舌地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水哇哇向下流。伸手接过顾策白手中的手帕，捂住自己的眼睛，一下一下地抽泣着。

竹归见状，紧张地伸手抱住苏清烟，道：“姑娘，你怎么真的哭了？如今清颐园建好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不是么？至少，我们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能记得亲家公老爷和舅老爷他们。”

苏清烟听了，更加止不住眼泪，哭得更凶了。

竹归见状，有些不知所措。

顾策白微微叹息一声，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竹归安静。他知道苏清烟难过，也知道苏清烟应该好好哭一场了，有些情绪，哭出来，发泄出来，也就好了。

竹归不明白顾策白的意思，却也被吓的不敢出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苏清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烟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用手中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朝着依然一脸紧张的竹归笑了笑道：“我没事了。”

“没事便好。”竹归总算挤出来一个笑容，随后长叹一口气，七上八下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顾策白这才道：“那么还要进去看一看么？”

苏清烟点点头：“这个自然，你带路吧。”

顾策白并不说话，带着苏清烟等人走进了那一座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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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296章 因何吵架

园子之中的设计也几乎和当初的一模一样，但由于方才已经哭了一次了，苏清烟在接下来看到各种熟悉的建筑之后，倒是淡定了许多了。

最终，一行人来到苏清烟还是沈莞轻的时候住的院子中。

“我们便在……在表姐的院子中休息一下吧。”苏清烟看着熟悉的院子，眼泪险些没有控制住。然而，最终还是忍住了夺眶而出的眼泪，指着院子，佯装随意地道。

竹归并不知道她就是沈莞轻，她在竹归面前，自然也不能将事实表现出来，她害怕竹归会因为真的苏清烟已经不在了而伤心，更加害怕竹归会将她当成是怪物。

顾策白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苏清烟在院子的亭中坐下。

“不知道这里的厨房做好了么？我去给姑娘弄一杯热水来吧。”竹归的目光在院子中转了一圈，开口道。

“原本小厨房的地方，依然有一个小厨房。”顾策白开口道。

三年之前，竹归也是这个院子的常客，因此自然知道小厨房在哪，于是道了一声谢谢，便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顾策白看到左右无人，宋夜明又站在远处，便望向苏清烟，正色道：“我昨晚发现苏茫和顾家那老头子在书房中聊了很久，据说是想要将顾家和苏家的女儿送进宫中的事情。顾家那老头子一直想将顾衣裁送进宫中，这一点我知道，可是苏茫是怎么回事？”

“这动作，还真是迅速呀。”苏清烟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略带自嘲和凉意的笑容。

“到底怎么啦？”

顾策白敏锐地从苏清烟眼眸之中发现了一抹悲伤的深情，话语柔和了几分，其中也多了几分关心。

“不过是立场不同那么一回事罢了。”苏清烟垂眸，将苏茫来找她时候说的话大约跟顾策白说了一遍。

顾策白听了，十分惊讶：“苏茫对于你，竟然一点父女感情都没有么？难道以前他对你的好难道都是装模作样的么？”

“感情是真的，只是家族利益和高于一切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又何曾不是自私了，兴许他也会觉得我对于他的感情是假的。”苏清烟自嘲一笑，这对与错，也不是那么容易分辨出来的。

“要我说，就是你太蠢了，苏茫不也说了么？只要你帮忙劝一劝，也不要你一定说服，你就答应他又如何？反正你和慕离非的对话也没有人能知道，你说劝了，那便是劝了。谁能证明你没有劝？”顾策白鄙视地看了苏清烟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苏清烟一怔，随即哑口无言，顾策白的说法果然有理，竟然让她无力反驳。只是她不想欺骗任何人。

顾策白知道苏清烟不屑于欺骗任何人，撇撇嘴道：“有时候，装高尚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有什么好打算的。”苏清烟十分随意地开口道，“算了，不要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顾策白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说的，他一直都是那样，完全没有改变的。若是说这三个月来唯一让他心情起落的，便是十天前听到的关于百灵的消息了。三个月前，他们回京之后，百灵便返回慕容山庄了，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京城。也没有给过他任何的信或者其他的东西，他也是十天前才听到了她的一个消息。

“就说说你和百灵呗，你们打算怎么样？”苏清烟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能怎么样，我身在京城，她则需要一直留在慕容山庄。我们不会有什么关系的。”顾策白低下头，缓缓地道。

“顾策白，你就知道说我，却不知道你自己也是越来越蠢了么？她不愿意离开慕容山庄进京，难道你就不能离开京城吗？别说你舍不得顾家，小小的顾家竟然成为了留下这里的理由了么？又或者因为弑衣阁和沈家商号？其实，你离开之后，我依然可以找到其他人来管理它们。又或者，你将它们带到慕容山庄去，也使得。”苏清烟看着顾策白道。她是真心希望顾策白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去活。

顾策白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随后郑重地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京城的。留在京城，自然有我的原因。不是顾家，至于是什么你也不用多问，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就好了。”

沈家的恩情，是他一辈子都报答不完的。他对于苏清烟的感情，也超越了其他任何的感情，或许应该称之为亲情，又或许是真实的主仆之情，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一定要留在她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苏清烟并不知道顾策白留下来的直接原因是自己，最终叹息了一声，终究没有说话。

“对了，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顾策白忽然开口道。

苏清烟挑眉看向顾策白，没有答话，而是在等他的下文。

“嗯，十天前……正好是十天前。百灵已经发下了英雄帖称，十天后，也就是今天说要比武招亲，为慕容山庄找一个上门女婿。”顾策白开口将自己十天前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苏清烟。

苏清烟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微微瞪大，无不显示了她的震惊与不相信。

“你不用太过震惊，也不要不相信，这就是事实。过了今天，慕容山庄便会多出一个上门的女婿。”顾策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的镇定，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已经用了整整的十天去接受这个事实了，此时自然显得镇定不已。

苏清烟想了想，一时间勃然大怒，道：“顾策白，你十天前收到的消息，你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慕容山庄么？你真的是蠢得无药可救了么？我不认识你这样的人！”

顾策白一时间也怒了，大声道：“苏清烟，我刚刚跟你说了，我的事情，你不要管。我去哪里，不去哪里不关你的事。”

“你……”苏清烟站了起来，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指着顾策白，道，“顾策白，我迟早被你气死。”

顾策白脸色微沉，哼了哼，道：“我才会被你气死。”说着，站了起来，扬长而去。

并不是说他不想去慕容山庄，而是他不能。他答应过沈老爷子，一定会保护好沈莞轻，之前他没有做到，好不容易上天再次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怎么能不好好去做呢？

两人的争执将远处的宋夜明吓了一跳，他原本见两人在亭子中低声交谈，并没有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吵起来。

竹归远远听到两人语气不好，又见顾策白站起来就走了，连忙小跑着靠近苏清烟，关切地问道：“姑娘，你们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吵什么？”

“没有什么。”苏清烟摇了摇自己的太阳穴，道，“是我冲动了。”苏清烟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的原因。

“姑娘喝些水，消消火。”竹归给苏清烟递过来一杯热水，开口道。苏清烟也不拒绝，接过竹归手中的杯子，一时间竟然怔住了，只觉得这杯子很熟悉。细细回想之下，这竟然是和以前她用的杯子是一模一样的。

是他，苏清烟看向顾策白离开的放心，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了起来。

“姑娘，你怎么啦？怎么不喝？”竹归看向苏清烟，奇怪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缓缓将手中的水喝完，将杯子递给竹归，道：“我们回宫吧，把这个杯子拿走。”

竹归点点头，握着杯子，跟着苏清烟离开了。

回到宫中之后，苏清烟和竹归便直接返回了坤宁宫去了，宋夜明则前去找商离复命。

苏清烟用过膳，又喝下了安胎药，正打算小憩片刻了，没想到商离却走了进来。一身天子常服，将他衬得修长俊逸、宛若谪仙。从他出现，苏清烟便没能移开眼睛。

“你眼睛坏了么？怎么一直盯着我？”商离在苏清烟身旁坐下，有些好笑地道。

苏清烟这才收回了视线，道：“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就是你吧？商公子。”

“……”

商离嘴角微微一抽，随后在苏清烟的额头上敲了一记暴栗，道：“苏姑娘，这是形容女人的好么？”

“你长得比女人还好。”苏清烟摸摸而额头，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你说什么？”商离仿佛是没有挺清楚是苏清烟的话，又仿佛是不满她这样说，侧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道。

苏清烟美目一弯，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线，道：“我哪有说什么？哦，我是说，商公子的修长俊逸、温润如玉确实不能用天生丽质来形容。”

“算你有眼色。”商离一笑，伸手将苏清烟搂入怀中，问道，“方才宋夜明说你和顾策白吵架了，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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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第297章 苏茫谋划

“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有些生气。十天前，他得到了百灵今日要比武招亲的消息，那家伙竟然无动于衷，直到今天还好好地待在京城之中，真是把我气死了。”苏清烟撇撇嘴，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原来是这件事情呀。”商离淡淡一笑，一脸了然地开口道。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苏清烟看向商离，有些疑问地道。

“嗯嗯。”商离点点头，继续道，“我还知道，顾策白并没有无动于衷，刚开始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反倒是反应很激烈。收到这消息第一天，他便在寒潭之中泡了一整晚，后来烧了两天。病好之后，他便开始喝酒，再次醉了两天。直到醉醒来之后，才安静了不少。”

苏清烟微微吃惊，完全没有想到顾策白竟然会这样做。

“他既然这样做，为什么不干脆前往慕容山庄？真是奇怪。”对于顾策白的行为，苏清烟非常不理解。

商离缓缓收紧搂住苏清烟的手，让她更加贴近自己，随后才缓缓地道：“我也不知道。”

其实商离清楚地知道顾策白不愿意离开京城，就是为了苏清烟。只是在没有搞清楚顾策白对于苏清烟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感情之前，他不想点破。一来不想给苏清烟和顾策白带来压力，二来不想给自己造成压力。

“算了，不管他了，他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苏清烟决定对于顾策白的事情采取无为的态度，“对了，顾策白说昨天父亲竟然和顾家家主凑在一起密谋了很久。今天他们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故技重施罢了。”商离声音冰冷，眼中带着一丝厌恶。

今天，苏茫等人继续劝阻他不要进行科举考试，还将进言他娶妃的奏请再次提了出来。一天的争执，依然是一个僵局，毫无结果。他没法开展科举考试，大臣们也没法让他将女子娶进门。

苏清烟知道这样的情况之后，微微叹息，感慨苏茫果然动作迅速。

……

苏府。

用过晚膳之后，苏梧玥便被苏茫叫到了书房之中。

苏梧玥推门进入书房，看到苏茫正扶着自己的脑袋在桌旁看书。虽然是低着头，头上的华发却难掩他的年龄。苏梧玥微微一叹气，只觉得苏茫年老了。

“父亲，你找玥儿？”乖巧地走到桌子前，柔声朝着苏茫问道。

苏茫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梧玥，慈祥一笑，道：“玥儿来了？坐吧。”

苏梧玥点点头，在一旁坐下，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茫，等待他发话。

苏茫低头，桌上的书却再也看不进半个字，心中的些许愧疚和不安让他久久都不曾开口。

“父亲。”久久得不到苏茫的回答，苏梧玥心中没底，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唤了一一声。

“嗯。”苏茫应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出神了，便干咳了两声，将书桌上的书卷展开了些许，才道，“明天，为父会将你送进宫去，去陪一陪你七妹妹。”

“是七妹妹的意思？”苏梧玥有些吃惊，显然不大相信苏清烟会让她进宫陪她。她知道，虽然这皇宫之中没有其他的嫔妃，但是安阳公主慕盏绯和小郡主慕嫣语都常常进宫陪苏清烟，何曾需要她进宫陪她？

“不是。”苏茫摇了摇头，道，“是为父的意思，你七妹妹一个人在宫中，又是怀孕时期，总要有一两个知心人在身边才好。你去陪她，给她解解闷也好。也算是我们的一翻心意。”

“嗯，我听父亲的。”苏梧玥觉得苏茫说得也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了。并且，她也许久没有见到苏清烟，有些想她，又有一些担心她。

苏茫听到苏梧玥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继续道：“这次你进宫，除了陪你七妹妹，还有一个任务。”

苏梧玥一怔，没想到苏茫竟然会说还有一个任务，也就是说，她进宫，表面上是陪苏清烟，实际上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那么苏茫口中的任务又是什么呢？

“你要让自己成为陛下的人，最好让陛下喜欢上你。不需要让陛下像爱你七妹妹一样爱你，但是必须要心中有你，你明白看么？”苏茫看着苏梧玥，一字一句地道。

苏梧玥闻言身子一僵，只觉得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难受不已，只能呆呆地看着苏茫，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茫见状，继续道：“你也知道，你七妹妹一个人在皇宫之中，到底太过孤单了，只要你成为了陛下的人，得到了他的喜爱，便可以住进宫中去了，你们姐妹俩一处，也不至于让你七妹妹太过孤单。”

苏梧玥依然身在惊讶之中，没想到那么爱小七的父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感觉好陌生，还有一些恐惧。

“父亲，我们这样做，会不会……”

苏梧玥鼓起勇气，想向苏茫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在她的记忆之中，商离和苏清烟之间，是任何人也无法插足的，若是她按照苏茫所说的去做，不但会毁了自己，还会伤害到苏清烟和商离。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然而，苏茫却没有给她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

“你不要多说，这件事你必须做，不然你便离开苏家吧。让洛长和你母亲一起离开吧。”苏茫冷言道。

苏梧玥一怔，口中想说的东西全部卡在了喉咙之中，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要知道，她娘熬了大半辈子，两个多月前才被扶正。如今好日子都没有过几天，便让她母亲流离失所，她不忍心。再说若是失去了苏家的庇佑，他们又怎么活下去呢？

“玥儿遵命。”不得已，最终苏梧玥低头认命。

“很好，那么你回去准备准备吧。等明日我跟你七妹妹说了，便可以将你送进宫中去了。到了里边，记得你要做的事情。”苏茫郑重地交待道。

“嗯……”苏梧玥淡淡地应着，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好，你出去吧。”苏茫见事情已经谈好了，便让苏梧玥离开了。

苏梧玥缓缓出了书房门，低着头，心中很是难受。苏清烟，她的七妹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她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苏清烟，她只怕还是那个躲在一旁委屈求全的苏梧玥。从某种程度上讲，苏清烟也是她和苏洛长以及她姨娘的救命恩人。若没有苏清烟，只怕如今苏府还是朱氏当家。若是朱氏当家，只怕她们早便没有活路了。

而如今，因为苏茫的命令，她要去抢苏清烟的夫君，去破坏苏清烟和商离的感情。苏梧玥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

“我该怎么做呢？”苏梧玥仰头看着天空，有些痛苦地自言自语道。

……

次日，苏清烟坐在自己房中的桌子旁，握着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在她的右手边正摊开了一本折子。竹归则站在一旁，看着苏清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清烟手边的册子，正是苏茫递进来册子，上面写着他请求。他说他身为她的父亲，正值她怀孕的时候，总觉得心中放心不下。因此请求苏清烟应允苏家派出苏梧玥进宫相伴解闷，聊表苏家的心意。

握紧手中的笔，苏清烟侧头看了一眼那一个折子，眉头微微皱起。她不知道苏茫让苏梧玥进宫陪她，到底是要干什么。

“姑娘，要不拒绝了吧。苏侯爷让五姑娘进来，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总归是不要让他们进来，便可以防患于未然了。”竹归在一旁看到了这样的请求，低声劝道。

“允了吧。”苏清烟又想了许久，用手中的笔，在折子上批上“应允”二字，随后放下笔，拿起折子交给竹归，示意她递出宫给苏茫。

“可是……姑娘……”

竹归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清烟打断了。

“好了，不要多说了，去吧。”苏清烟看向竹归，笑了笑，道，“我也有许久没有见过梧玥了，正好可以见上一面，也不错。”

竹归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离开了。

很快，苏梧玥便带着自己的包袱，来到了坤宁宫了。苏清烟听说苏梧玥到了，亲自来到了坤宁宫门口迎接她。

“参见……”苏梧玥见到苏清烟，正要下跪行礼，却被苏清烟扶住了。

“好了，不用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苏清烟开口道。

苏梧玥看向苏清烟，只觉得她一身端庄的凤袍，温婉柔和，即便肚子已经凸起，依然不减她的美，反倒是为她增添了一丝的韵味，一时间她竟然看痴了。

“五姐姐，许久不见了呀。”苏清烟不知道苏梧玥看她看得晃神，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开口道。

苏梧玥对上苏清烟的眼睛，眼神开始有些闪烁，随后连忙偏开，不敢直视苏清烟，点点头道：“是呀，上次你封后的时候，我倒是远远见到你了，只是妹妹没有见到我。七妹妹怀着身孕，怎么亲自来迎接我呢？真是折煞我了。”

苏清烟笑了笑：“你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走吧，我们进去吧。听说你要来，我已经让竹归给你在偏殿收拾了一间房子里，不知道你是不是满意，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说着，便挽起苏梧玥的手走进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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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第298章 为何进宫

苏清烟很快便带着苏梧玥来到了偏殿的房间之中。

房中干净整洁，甚至还熏了淡淡的熏香。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一应俱全，甚至还配备了书和笔墨纸砚。桌子旁的花瓶之中，甚至还插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一切都显示出了收拾房间的人的细心。

“我不知道五姐姐喜欢什么花，便让她们剪了一枝桃花来，五姐姐若是不喜欢的话，便可以让他们换一种花儿。”苏清烟带苏梧玥来到房中，开口道。

“桃花就很好，七妹妹，谢谢你。”苏梧玥看着漂亮的房间，又听苏清烟说这桃花是她让侍女为她剪来的，心里的愧疚更加多了。

苏清烟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先休息休息吧，我回头过来找你。对了，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么？或者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御厨做了送来。”

“我……”苏梧玥神情一阵恍惚，随后，道：“我无所谓，宫中的东西，想来都是极好的。”

苏清烟并不说话，只是嘱咐苏梧玥好好休息，又说若有事，便找门外的宫女，随后便离开了。

苏梧玥将自己的包袱放在床榻之上，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壶，果然发现里边有茶水，而且还是热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苏梧玥坐了下来，捧着茶水一边细细地抿着，一边微微地叹息。

今天见到苏清烟，更让她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很不应该的，可是事到如今，如果她不去做，一定会连累她的母亲和弟弟被赶出苏府的。除了硬着头皮去做这件事，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长叹一声，苏梧玥站了起来，走到床榻旁，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决定不再多想，走一步算一步。

……

傍晚时分，商离来到了坤宁宫，陪苏清烟用膳。

苏清烟和商离在桌旁坐下后不久，膳食便端了上来。

“竹归，将五姑娘请过来吧。”苏清烟望向一旁的竹归道。

竹归闻言，连忙点头离开了。

“是苏茫让苏梧玥进宫的？苏茫想让她做什么？”商离也知道苏梧玥进宫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进宫。

苏清烟笑着摇了摇：“不知道，梧玥进宫也好，我正愁着没有聊天的人呢。”

商离闻言，不再说话，只要苏清烟喜欢便好，他倒是无所谓。

苏梧玥很快便到来了，见到苏清烟和商离，连忙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你是烟儿的姐姐，自然也是朕的姐姐，以后便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了。”商离扫了一眼苏梧玥，淡淡地道。

苏梧玥答应着站起来，却不敢坐下。

“五姐姐，你坐。”苏清烟见状，指了指一旁为苏梧玥备下的位子，开口道。

苏梧玥这才坐了下来，很快便有侍女上前来为三人盛饭。

“五姐姐，你尝一尝这宫中御厨做的菜吧。多吃一些，不用客气。”苏清烟看向苏梧玥，淡笑着道。

“嗯。”苏梧玥点点头。

苏清烟见状，也不再说话，伸出筷子，夹了一块万福肉，放到商离碗中，道：“今天我让他们做了万福肉，不知道是否适合你的口味，你尝一尝吧。”

商离倒是没有说话，他确实已经许久没有吃到万福肉了，很是想念。于是在苏清烟的注视之中，夹起万福肉吃了起来。

“怎么样？”苏清烟大眼睛看着商离，有些紧张地问道。

商离细细咀嚼着万福肉，只觉得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味道与他母后做的很像，恰恰就是苏清烟做的万福肉的味道。

一块肉吃下去，商离的脸也沉了不少。苏清烟见状，只当是不好吃，心中直打鼓，正要开口，却被商离一句略带不悦的声音打断了。

“苏清烟，我说过，让你不要下厨了，你就是不听。”商离很确定，这一碗万福肉就是苏清烟做的，他不会忘记她做得万福肉的味道，永远都不会。

“还是被你发现了？”苏清烟吐吐舌头，这万福肉确实是她下厨做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商离竟然发现了。

“一模一样的味道，我会猜不出来么？”商离没好气地道。

“商离，其实我真的没有事，我这么久才下一次厨，而且只做一道菜，又怎么会有事呢？你便看在我没有事的份上，原谅我吧。好不好？”苏清烟侧着头，抱着商离的臂膀，带着撒娇的意味开口道。

她只是想，许久没有给商离做菜了，希望可以做一碗万福肉，可以让商离吃得开心一些，所以她才会不顾商离的禁令，亲自下厨的。不过这下厨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怀着孩子，她也能做好。

“下不为例。”商离有些无奈地看着苏清烟，最终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商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苏清烟闻言，喜上眉梢，再次给商离夹了一块：“你多吃些。”

一旁的苏梧玥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苏清烟和商离之间的互动。一时间沉默了起来，苏清烟和商离感情还是那么的好，那么她该怎么做才能做到苏茫要求的事情呢？

一顿饭，苏梧玥食不知味，心中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终究没有得到答案。

用过膳之后，苏梧玥告别了苏清烟，返回来自己的房中。商离则留下来，陪苏清烟下了一局棋。

一局棋下完，苏清烟依然输了半子。

“我看我这辈子都不大可能下赢你了。”苏清烟沮丧地开口道。她怀孕之后，闲着无事，便常常自己拿着各种各样的棋谱在研究战术，没想到最终还是输了。

商离修长的手指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丢回棋钵之中，淡笑着道：“不要说丧气话。如今你的棋艺越来越好了，想来是这些天你努力的结果。虽然一时半刻你是没法下赢我的，但是我想，将来一定可以的。”

“将来？十年还是二十年？”苏清烟没好气地道。

“嗯，”商离一本正经地想了许久，才道，“四十年。”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最后站起来，转身走向离间，“商公子，你离开吧。我不认识你，这里也不欢迎你。从来没见过这么打击人的。”

商离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道：“怎么，难道我说实话也要被赶走么？”

苏清烟停住了脚步，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是的，说实话也不可以。”说完，再也不理会商离，转过了屏风，进入了里间。

商离将桌子上的茶端起，缓缓喝完，才向着苏清烟离开的方向走去。进入里间，来到床榻旁边，商离看到苏清烟已经躺在床榻之上睡着了。

商离宠溺一笑，自语道：“不是生气么？怎么转眼间竟然睡着了？”

其实，苏清烟在怀孕之后，便十分嗜睡，常常是一躺下便会睡着。而方才她之所以往里间走，也是因为她实在是困得撑不住了。

“睡觉竟然也不知道盖好被子，虽说是春末了，但是夜间依然还是很冷的。”商离说着，将苏清烟的被子晚上拉了些，将她的胸膛也盖上了被子。随后坐在一旁，看着苏清烟凸起的肚子，微微出神。最后将自己的耳朵贴了上去，隔着被子听苏清烟的肚子的动静。

听了半响，并没有什么收获，只能有些失落地站了起来。

“烟儿，我先离开了，明天再来看你。”俯身在苏清烟额头上印下一吻，商离轻声道了一句，才转身离开了。

走出了苏清烟的寝殿，商离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商离身边的内侍李存见到商离，连忙迎上来，问道：“陛下是要离开？”

商离点点头：“去御书房。”今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商离想着现在过去，可以处理完再休息。

“是。”李存知道商离说一不二的性子，连连点头，提着灯笼在前边引路。

商离却没有想到，走到距离坤宁宫不远的石桥上，会看到一个女子提着灯笼站在桥上。

“陛下，是苏家的五姑娘。”李存眼力不错，只一眼便看出来桥上的女子正是苏梧玥。

商离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苏梧玥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梧玥发现商离之后，很显然也有些吃惊。她不过是心中有些烦躁，便问宫女要了一个灯笼，出了坤宁宫随意逛逛。为了避开商离，她还依照苏茫昨天给她的皇宫地图，特意避开了前往乾清宫的路，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难道这便是天意？苏梧玥微微皱眉，想道。

“参见陛下。”苏梧玥走到商离面前，恭敬地行礼。

“免礼。”商离抬手，示意她无需多礼，随后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臣女……臣女只是觉得心中烦闷，想出来逛一逛罢了。不知道陛下为何会经过这里呢？臣女记得，乾清宫并不是走的这一条路的。”苏梧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这确实并不是往乾清宫的路，朕是要去御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商离倒是不隐瞒，淡淡地解释。既然苏清烟将苏梧玥当做姐姐，那么他也不会对苏梧玥有所欺骗。

“哦。”苏梧玥点点头，随后鼓起勇气道，“陛下深夜还要处理国事，果然是一个好陛下。不如陛下便带着臣女前去御书房吧，臣女可以陪陛下看奏折，可以帮陛下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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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第299章 派人监视

商离听到苏梧玥的话，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有一瞬间，商离竟然觉得苏梧玥进宫，名为陪伴苏清烟，实际是目标在他。

难道苏茫打的是将这个女儿送给他的主意？他们是真的看不惯他后宫之中只有苏清烟一人么？商离脸色冰凉，静静地看着苏梧玥，并没有说话。

苏梧玥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便一直低着头，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商离看明白了她的目的，更害怕商离会因此将她赶出宫去，让她没法完成任务。

“不用了，你回去吧。”商离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让苏梧玥离开。

苏梧玥微微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福了福身，便匆匆离开了。既然商离拒绝了，她也不敢才继续说下去了。

商离看着苏梧玥离开的背影，脸色更加冷了下来，在心中道：苏茫、苏梧玥，希望我想的不是真的，不然的话，我一定让你们后悔的。

如果苏梧玥进宫的目的是他，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苏茫和苏梧玥后悔莫及。

“陛下，还去御书房么？”李存发现商离的脸色不好，显然是生气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去。”商离答了一句，随后道，“今晚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若是这件事有第四个人知道的话，你知道会怎样的。”

“奴才知道，奴才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李存十分识趣地道。

……

次日，苏清烟早早便起来了。按照太医的要求，她一直都早睡早起。

用早膳的时候，苏清烟见到了苏梧玥。苏梧玥精神不是很好，眼睛周围有一圈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昨晚并没有睡好。

“五姐姐昨晚没有睡着么？是因为还不习惯么？”苏清烟看到苏梧玥，小小一惊，开口问道。

苏梧玥牵强一笑，道：“我有些择席，初来乍到，有些难以入睡倒是正常的。”

苏清烟并不怀疑，点了点头：“先用早膳吧，待会我让竹归煮些茶叶给你敷一敷，这眼睛周围的黑眼圈便会消散了。”

两人用完早膳之后，苏清烟果然让竹归送来了一些煮过的茶叶。苏梧玥依言将茶叶敷在自己的眼睛四周，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将茶叶取下，她的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果然已经消失了。

“哇，好厉害。”苏梧玥扬起了这两天来最真诚的笑容，“七妹妹，这样的方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在书上看到的罢了。”以前沈家的书很多，这样的小事，她在一些书上看到过，所以便知道了，“以后我还可以告诉你很多的方法，肯定能让你一直美若天仙。”苏清烟最后巧笑道。

苏梧玥一喜：“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能食言而肥哟。”

苏清烟点点头：“一言为定。只是你要怎么报答我呢？你看，要不是我，你的眼睛还会带着黑眼圈呢。”

“嗯……”苏梧玥认真地想了想，确实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报答苏清烟，最后道，“这样吧，前些天我刚学会做一种点心，叫青梅糕，我做给你吃，可好？”

“好啊。”

苏清烟从来没有吃过苏梧玥做的点心，此时听到他要做的是青梅糕，忽然觉得很是向往。毕竟青梅是酸的，她怀孕之后，根本没法抗拒任何酸的东西。

苏梧玥说动手便动手，向竹归借了小厨房，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苏梧玥便将自己做的点心端到了苏清烟面前。

“七妹妹，你试一试吧。”苏梧玥也不知道苏清烟会不会喜欢，于是有些紧张地道。

苏清烟先闻了闻，只觉得扑鼻而来的，正是淡淡的青梅酸香之味，十分诱人。

“看起来不错，我都要流口水了。”苏清烟一笑，捏起一块，细细地品尝了起来。

“嗯嗯……很好吃。”苏清烟三下五下便解决了一块，再次捏起一块吃了起来。这青梅糕酥软合宜，入口微韧，却不会黏牙，吃起来清香之中带着微微的酸甜，很合苏清烟的胃口。

苏梧玥看着苏清烟一块一块地吃着青梅糕，脸上布满了笑意。她下厨做的东西得到了别人的喜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高兴的了。

苏清烟一连吃了五块，才停了下来，赞道：“果然好吃。”

一旁的竹归见状，笑道：“奴婢很久没见姑娘吃得这么香了，五姑娘，你一定要将这青梅糕的做法教给奴婢，奴婢也好常常做给姑娘吃。”

“好，一定。明天我再做一遍，你就在一旁学，好不好？”苏梧玥满口答应道。

“好。”竹归连忙点头答应。

苏梧玥想了想，看向苏清烟，开口道：“七妹妹，不知道陛下在哪里？我可是特地做了陛下的一份的哦。”

苏清烟听说苏梧玥还做了商离的一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笑了笑道：“应该在御书房吧。这些天他都很忙，只有晚间才会过来。”

“这青梅糕需要趁热吃才好吃。要不这样吧，七妹妹，我也没有在这宫中转过，不如你便让我去给陛下送青梅糕吧，也可以顺便在宫中转一转。”

苏梧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心里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苏清烟看出什么端倪来。

苏清烟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开口道：“也好，让竹归找一个小宫女陪你去吧，小心些便好。”

得到了苏清烟的允许，苏梧玥暗暗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便往小厨房去提了一个食盒，在一个小宫女的带领下，离开了坤宁宫。

目送苏梧玥离开之后，竹归折回苏清烟的寝殿，重新回到苏清烟身边。此时，苏清烟正在握着毛笔，低头作画。

竹归站在苏清烟身边，压低声音道：“姑娘，我总觉得五姑娘有些奇怪。据守门的太监大哥说，昨晚五姑娘也出了坤宁宫，在外边逛了很久。”

“嗯。”苏清烟头也没有抬起，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作画的手依然没有停下来。

竹归咬咬唇，伸手将苏清烟手中的毛笔夺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道：“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苏清烟这才抬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我听到了呀。”

“那你怎么不说话？”竹归不满地问道。

“我该说什么？你想要我说什么？”苏清烟端起砚台，将其中的墨汁往宣纸上一泼，反问道。

竹归一愣，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苏清烟说什么。

苏清烟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砚台，将竹归手中的毛笔抽了回来，随后又将一旁的墨条递到竹归手中，道：“请帮我研墨，竹归姑娘。”

说罢，便开始用手中的笔，依着宣纸上的墨点，开始作画。就这样，一朵朵梅花便在泼墨宣纸之上绽放。

竹归则是下意识地帮苏清烟研墨，沉默了许久，最后忽然想起了方才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于是丢下墨条，继续看着苏清烟道：“姑娘，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一定不担心五姑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么？万一她伤害到你，或者伤害到陛下，又该如何？”

苏清烟笔尖一顿，随后道：“你放心吧，我和陛下都不会有事的。”

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苏茫让苏梧玥进宫，到底是为了做什么。经过长时间的思索，她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苏茫让想让苏梧玥接近商离，然后成为商离的人，最后成为宫妃。

方才苏梧玥提出要将点心送给商离，便间接证明了她的想法。宫中那么多人，何曾需要她顺便去送东西？再说，后宫和御书房并不是一个方向，若是想要熟悉皇宫，便应该往后宫、御花园的方向，而不是御书房的方向。这顺便，到底有些牵强。

她没有揭穿她，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希望苏梧玥可以自己回头。不管如何，她都是她苏清烟真心对待过的姐妹，她不想两人的关系就这样进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竹归拿起墨条，继续替苏清烟研墨，心中却依然有些担心。虽然苏清烟叫她放心，但是她又如何能放心呢？那天苏茫说得那么无情，她是真的担心苏清烟的安全。

“姑娘，我有事，先离开一会。”竹归决定，既然苏清烟并不去管苏梧玥，那么，便换她来管。

“嗯，你去吧。”苏清烟依然低头作画，没有理会竹归。

竹归出了苏清烟的寝殿，朝着一旁机灵的小宫女招了招手。

那机灵的小宫女见状，连忙凑到竹归身边，低声问道：“竹归姐姐，你叫我有事么？”

“小茵，记得苏五姑娘的样貌么？”竹归问道。

被竹归称作小茵的宫女认真地点点头：“记得记得。”

“知道她去哪里了么？”竹归继续问道。

小茵滴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道：“方才说，去给陛下送点心了。”

“对，是去给陛下送点心了。你想办法悄悄跟过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待会回来告诉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么？”竹归亦压低了声音到。

“明白。”小茵认真地带点了点头道，随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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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第300章 何处何从

苏梧玥出了坤宁宫之后，找了个借口将陪她一起的宫女支开了，一个人提着食盒来到了御书房外。

“苏五姑娘，您怎么来了？”李存看到苏梧玥，连忙行礼。苏梧玥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主子，但毕竟是苏清烟的姐姐，他也不敢无礼。

“李公公有礼。”苏梧玥还礼之后，才道，“今天坤宁宫做了一些点心，皇后娘娘心中念着陛下，让我带过来给陛下尝一尝。”

李存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苏梧玥一眼，他的记忆之中，皇后娘娘很少给陛下送点心之类的东西过来。即便是送，也是亲自过来的，从不假手于人。今天竟然让苏梧玥送点心来？真是奇怪。

“五姑娘，请稍等，洒家去通报一声。”李存说完，便进了御书房。

片刻之后，李存重新推开门走了出来，朝着苏梧玥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苏姑娘，陛下请您进去。”

苏梧玥心中微微一喜，随后便在李存的带领下款款走进了御书房之中。

御书房之中，商离正在低头看奏折，虽然听到了苏梧玥和李存走进来的声音，却并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陛下，苏五姑娘到了。”李存走到商离身边，低声道。

“嗯。”商离点点头，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依然在批阅奏折。

“参见陛下。”苏梧玥见到商离之后，恭敬地下跪行礼。

商离这才抬起头么看了苏梧玥一眼，道：“平身，不知道苏五姑娘来找朕，所为何事？”

苏梧玥站了起来，将自己手中的食盒托起来，恭敬地道：“今日坤宁宫做了点心，皇后娘娘让臣女送一些过来给陛下尝一尝。”

商离挑眉，除了她亲自下厨做的东西，苏清烟从来不会将其他东西送到这里来给他。昨天他才说了不让苏清烟下厨，今天她便肯定不会下厨了的。看来，苏梧玥手中的点心，并不是苏清烟让送过来的。就算是真的经过苏清烟的允许，只怕也是苏梧玥的主意。

“将点心放下，你可以离开了。”商离淡淡地道了一句，随后便重新低下头，开始看奏折。

苏梧玥微微一愣，随后道：“陛下，这些点心需要趁热吃才会美味，陛下不如现在尝一尝吧吧，以免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臣女回去月之后也好交差。”

商离脸色沉了沉，朝着李存道：“将点心呈上来。”

李存不敢怠慢，走到苏梧玥面前，打开她手中的食盒，将其中的点心端了到了商离面前。

商离看到这么碟子上的点心，微微皱了皱眉眉头，道：“这点心看着不错，只是朕记得坤宁宫是没有人做过这样的点心的，难道是苏五姑娘做的？”

苏梧玥为商离看一眼便猜到这点心是她做的而高兴不已：“陛下好眼力，这正是臣女下厨做的，名唤青梅糕。皇后娘娘吃了赞不绝口，所以才会让臣女将点心拿过来给您尝一尝。您不试一试么？”

商离挥挥手，示意李存将点心放在一旁，随后道：“朕如今没有胃口，稍后再尝一尝吧，你可以回去了。”

苏梧玥闻言，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臣女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陛下便让臣女留下这里，为陛下研墨奉笔，如何？”

“不用。”商离脸色一沉，不再理会苏梧玥，而是朝着李存道：“李存，送客。”

李存跟随商离也有些日子了，轻易便发现了商离的不悦，连忙道：“五姑娘，请吧。”

苏梧玥却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扑通地跪下，道：“臣女仰慕陛下已久，愿意为陛下做任何的事情，只希望陛下将臣女留下。”

李存被苏梧玥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商离，却发现他脸色冰冷，眼中带着寒意，口中吐出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字：“滚！”

李存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连忙将苏梧玥扶起来，低声道：“五姑娘，走吧，别说傻话了，惹陛下生气，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说着，在商离冰冷的目光之中，将苏梧玥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御书房。

来到御书房外，李存才将苏梧玥放开，拍着自己的胸膛，开始喘气。没人知道他方才心都提到嗓子上了，生怕商离一个生气，将他和苏梧玥都处理掉。

苏梧玥则是依然在出神，对于商离说出的一个“滚”字耿耿于怀。

“李公公，陛下是不是很讨厌我？”转向李存，苏梧玥郑重地问道。

李存见问，叹了一口道：“苏五姑娘，洒家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洒家还是要劝你死了这条心、不要有非分之想才好。你也知道，陛下只喜欢皇后娘娘。陛下为了皇后娘娘可以空悬后宫，这在自古至今的帝王之中，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可见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皇后娘娘待姑娘如何，姑娘自然心中有数。姑娘打的主意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只怕姑娘会吃不了兜着走，姑娘好自为之。”

苏梧玥一怔，不再说话，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御书房。她何曾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对不起苏清烟，只是，她有选择么？要么对不起苏清烟，要么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逼入绝境，她有什么选择？如今，算是失败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苏梧玥握紧拳头，想起自己进宫的时候，苏茫给她的一包媚药。难道她真的要用哪一种媚药么？

苏梧玥并没有立即返回坤宁宫，而是在宫中随意逛着，心中带着一丝的沉重。

……

竹归派出的宫女小茵很快便返回来坤宁宫，并且将她看到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竹归。

听完小茵的话，大概明白了苏梧玥进宫的目的，十分愤怒，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进宫勾引皇上的，真是不要脸。

竹归愣了片刻，便匆匆进了苏清烟的寝殿，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苏清烟才好。

苏清烟依然在作画，旁边的地板上，已经放着几张各式各样的画了。

“画画画，姑娘，我说你都画了一上午了，怎么还在画？这会天都要塌下来了，你难道就不关心关心么？”竹归十分不满地开口道。

“什么天塌下来了？有这么严重？”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竹归，巧笑嫣然，言语之中也透着漫不经心的感觉。

“可不是么？你知道不知道五姑娘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就是为了勾引陛下的。”竹归跳脚道。

“若是没有证据，便不要乱说了。”苏清烟淡淡一笑，继续低头作画。

“怎么没有证据？”竹归双手叉腰，开口道，“方才，我让小茵前去监视五姑娘，竟然发现她在御书房之中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来被陛下赶出来了。后来李存还说陛下只爱你，让她死了这条心，不要有非分之想。能让李存这样说的，不是她出手勾引陛下，并且四百两，难道还有其他？”

“嗯。”对于竹归说的这些话，苏清烟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十分认可地点点头。

“姑娘，难道这就是你的反应么？”竹归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不然呢？”苏清烟挑眉，“难道你让我挺着个大肚子去和五姐姐对质么？还是让我将她赶出宫去？”

竹归皱了皱眉，道：“即便赶出去也没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五姑娘进宫就是为了勾引陛下？还是说，你竟然还顾及和她的情分？”

苏清烟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竹归认真地道：“竹归，我不是不相信，而是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肯定是父亲逼她做的，我是希望她可以自己回头。若是她执迷不悟，一直错下去，我自然也有办法对付她，所以，竹归姑娘，请稍安勿躁，将你的心放回胸膛里，好好地揣着。”

竹归看着苏清烟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一时间也明白了，苏清烟也许早已经想到了苏梧玥的目的了。兴许真的是她杞人忧天了。

“好吧，我相信你。”竹归抿抿嘴，开口道。

两人说话之时，都没有注意门外站着一个人。

苏梧玥在御花园之中逛了一圈，便返回了坤宁宫。她缓缓来到苏清烟的寝殿之外，正要举起手敲门，却听到屋内传来了竹归的声音。竹归声音清脆悦耳，很显然在说她。

于是，她举起的手僵住了，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动作，将苏清烟和竹归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

苏梧玥有些震惊，她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早就猜到了她进宫的目的，她更加没有想到，苏清烟这是为了给她自己回头的机会。

苏梧玥没有进门，缓缓转身，往偏殿自己的房中走去了。

进入了自己的房中，苏梧玥脚步有些沉重，缓缓来到床边，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包用宣纸包裹的药，紧紧捏在手中。这正是苏茫给她的媚药，苏茫告诉她，只需要一点点，无论多么有自制力的人，都会变得无法自控。并且这种药，是必须行周公之礼才可以解除的。

她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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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第301章 千年陈醋

苏梧玥握着手中的媚药想了许久，最终走到窗旁，将宣纸展开，一包媚药缓缓地倒到了窗外的地板去。

最终将那一张宣纸抓成一团，用力地丢向窗外。她已经决定，不再继续下去了，她相信自己肯定会想到更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件事的。

将宣纸丢出去之后，苏梧玥便返回了自己的床榻旁，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背起包袱，打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回头扫了一眼那一间房，以及那一枝桃花。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最终坚定地关上了门，提步往苏清烟寝殿的方向走去。

“笃笃笃……”苏梧玥伸手敲了敲门。很快，竹归便将门打开了。

竹归看到苏梧玥背着包袱，微微吃惊，开口道：“五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清烟看到苏梧玥的样子，也有些吃惊，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

“方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苏梧玥微微抬眸，看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其实她方才也感受到苏梧玥就在门外，只是假装没有发现罢了。

“正如你所猜测的异样，正是父亲让我进宫，来勾引陛下的，父亲说，若是我不这样做，他就会将我母亲和洛长一并赶出府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母亲和洛长被赶，才会答应的。”苏梧玥没有丝毫隐瞒，开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苏清烟。

“大概可以想象。”苏清烟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

“我已经决定，不听从父亲的话了。我不愿意去做那样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苏梧玥抿抿嘴，继续道。

苏清烟一笑：“我说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头，你现在做到了，我很高兴。”

苏梧玥心中一动，心中的想法愈加坚定了：“我现在便出宫去。我会找父亲说明白这件事。”

竹归听到这样的变化，不由得微微吃惊，随后道：“五姑娘，既然你已经决定不进行苏侯爷吩咐的任务，那么你又何必急着出宫，不如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以后你出宫，对苏侯爷也有个交待呀。”

“不必，”苏梧玥摇了摇头，道，“我不想欺骗我父亲，我要出宫跟他说明白，相信我吧，我一定有办法将这件事解决好的。”

苏清烟点点头，她相信苏梧玥，也希望苏梧玥能将这件事情做好。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便去找策白吧。”苏清烟开口道。

“嗯，我知道了。”苏梧玥朝着苏清烟福了福身，道，“那么，我便出宫了。”

苏清烟点点头：“我让竹归安排人送你出宫吧。”

“谢谢。”苏梧玥看向苏清烟，正色道，“我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要让我进宫尽力成为宫妃，但是我知道父亲肯定不会罢休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离开之后，父亲一定会将叔父的女儿们接回来的，到时候进宫的可是她们了，你好自为之。”

苏清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对她们可不会对你那么好，她们若进来，可不能像你这样全身退了。竹归，你带五姑娘下去，安排人将五姑娘送出宫去吧。”

苏梧玥听了，也不再说话，而是跟着竹归离开了。

苏梧玥离开之后，竹归才返回到苏清烟身边，不解地问道：“姑娘，你为什么不将五姑娘留下来？”

苏清烟有些好笑，打趣道：“说让我将人赶出宫的是你，说让我留人的也是你，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竹归脸色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嘛。姑娘，没想到五姑娘倒是真的如你所愿回头了，只是就这样让她出去，真的不会有事么？”

“你放心吧。”苏清烟开口安慰道，“你想一想，如今苏府之上，我父亲只剩下苏洛长一个儿子了，若是他将苏洛长赶出府了，那么他岂不是后继无人了？按照我父亲的性子，是不会这样做的。当然，五姐姐的惩罚是逃不掉的，就看她怎么处理了。”

竹归了然地点了点头。

苏梧玥一路出宫回府，在马车之上，一直低头沉思，想着回到府上，该怎么向苏茫交待。

忽然想到苏清烟方才说起，若是需要什么帮助，便去找顾策白，一时间笑了起来。

或许这件事真的需要顾策白帮忙，只是不知道顾策白是不是愿意帮她。

“你好，先去顾府，谢谢。”苏梧玥打定主意，便掀开帘子，朝着驾车的人吩咐了一句。

驾车之人应了一声，便调转了马车前进的方向。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马车便停在了顾府门前。

“姑娘，顾府到了。”

苏梧玥闻言，掀帘下车，吩咐道：“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很快便出来了。”说完，便款款往顾府门口走去。

“笃笃笃……”苏梧玥在门前敲了许久，才有人来应门。

“请问您是谁？要找谁？”应门的小厮并没有见过苏梧玥，开口问道。

“我是苏府的五姑娘苏梧玥，我想找一下顾策白顾公子，请代为通传，谢谢。”苏梧玥十分温和地道。

那小厮点点头道：“你等一等，我马上给你去通传。”

苏梧玥留在原地等了许久，才出来了一个侍女，引着她往顾府中走去。走了许久，来到一个湖边的亭子中，她才看到了顾策白。

“顾公子。”苏梧玥朝着顾策白微微福身行礼。顾策白却只是微微颔首，随后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女离开。

直到亭子中只剩下两人，顾策白才道：“五姑娘来找策白，不知道所为何事？”

苏梧玥闻言，微微抿抿唇，最后决定开门见山地道：“小女子有一件事需要顾公子帮忙，还望顾公子答应。”

顾策白挑眉，没想到苏梧玥会有事情找他帮忙：“什么事，说来听一听。”

苏梧玥听了，便开始将苏茫如何要求自己，自己如何进宫，又如何决定回头、出宫的事情一一说了。

“所以，你来这里，为了找我帮忙，以便不被惩罚？”顾策白听了苏梧玥的话，便猜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正是。”苏梧玥就是为了避免被罚才会来找顾策白的。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顾策白问道，他想不到自己如何做可以帮到苏梧玥。若是苏梧玥的要求并不过分，他想他一定会帮她的。

“我……”苏梧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也染上了两朵红云。

看着苏梧玥害羞的模样，顾策白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是让苏梧玥很不好意思的么？

“有什么事你便直说吧。”顾策白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道。

“我希望顾公子能到苏府去提亲，如果我是因为和顾公子两情相悦，所以才拒绝继续我父亲的要求，我父亲便不会责怪于我了。”苏梧玥快速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有丝毫的犹豫，生怕自己稍微犹豫便会再也没勇气开口了。

顾策白也微微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

是夜，苏清烟和商离用过膳之后，便坐在一起，一边下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苏梧玥出宫了。”苏清烟将这件事平静地告诉了商离。

“嗯，”商离将一个白子落下，漫不经心地道，“我知道。”

“傍晚时分，我父亲有什么动作么？”苏清烟知道商离定然有人观察着苏府的一举一动。

“没有。就连苏梧玥也没有被处罚。”

苏清烟心生疑窦，没想到苏梧玥果然做到让苏茫不惩罚她，只是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呢？

商离可看出了苏清烟的疑惑，淡笑着道：“是因为苏梧玥找了顾策白帮忙，明天顾策白便会向苏府提亲了，之后苏梧玥便会嫁给顾策白了。能和顾家联姻，也算是退求其次了，苏茫也没有什么意见。”

“什么？”苏清烟一惊，手中的棋子也掉到棋盘上去了，“真是胡闹，顾策白竟然答应了么？他脑子里都是稻草么？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离指尖捏起棋盘之中乱入的棋子，重新放回苏清烟的手中，淡淡地道：“烟儿，他们的事，便让他们去处理吧。你如今身子厚重，不应该想这么多的。你要相信他们，好么？”

苏清烟抿抿嘴，顾策白和百灵的事情，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好吧，我不管他们了。”苏清烟将手中的子放入棋盘之中，有些泄气地开口道。

“这才乖嘛。”商离淡淡一笑，“顾家和苏家联姻，过些天，许阳也会向顾家提亲，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会很清静的。”

顾家和苏家忙碌于两家儿女的亲事，想来便可以将他后宫空虚的事情暂时忘记了，也不会隔三差五便来找他麻烦，让他娶妃了。

苏清烟也明白商离所指，于是笑道：“你竟然也会怕他们嘈杂么？你要是想要安静，就赶紧接一些女子进来封妃封嫔，不然的话，只怕你一辈子都不会有清静的。”

商离勾起嘴角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可真的找一群女子进宫了哦。到时候你可不要打翻醋缸！”

“你若是真敢，我也不会打翻醋缸的，我直接一碗千年陈醋，泼死你。”苏清烟笑盈盈地道。

商离闻言，朗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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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第302章 腹部剧痛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策白果然向苏家提亲，两家的亲事也算定下来了。慕许阳也向顾家提亲了，要迎娶顾衣裁为正妃。

然而，无论是顾策白和苏梧玥，还是慕许阳和顾衣裁，都只是定下了婚约，并没有确定婚期。

苏清烟和商离谈过之后，便再也没有理会顾策白和苏梧玥的事情。毕竟两人已经做出决定了，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商离又提出了很多次开展科举考试的决定，然而都因大臣们的集体反对而不得不放弃。

苏茫等人则对于往宫中塞人依然没有死心。苏茫甚至不计前嫌，将他弟弟苏澡的女儿苏梅影和苏疏桐接了回来。并且久不久便联合朝臣向着商离进言，希望商离可以进行大选，选一些嫔妃填充后宫。然而，他们的目的也没有达成，因为商离一直都不松口。

苏清烟对于这些事情都只是随便听一听，随后便一笑而过。

很快，八月便来了。苏清烟的肚子越来越大，以至于她走动的时候，也都必须竹归扶着。

按照官逐浪的说法，苏清烟怀中的孩子即将降生，因此商离也越来越紧张起来，早早便在坤宁宫之中安排了六名医女和三名稳婆，轮流照看苏清烟。除了早朝和议事，他也会待在坤宁宫之中，即便是处理奏折，也在坤宁宫之中。

苏清烟在寝殿之中，靠着美人靠，半躺在榻上，看着不远处低头处理奏折的商离，只觉得有些好笑。这几天他几乎让内侍将御书房都搬到这里来了。

商离抬头看了苏清烟一眼，发觉她正看着自己微笑，也笑了笑道：“怎么啦？笑得跟个傻瓜一样。”

“没有。”苏清烟俏皮地眨了眨眼道，“我不过是看到了傻瓜罢了。商离，是我怀孕，又不是你，你竟然比我还紧张。”

“那当然。”商离一边在奏折上写字，一边道，“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活着、吃饭、睡觉、做事的意义所在，若是没了你们，我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对于你们，我自然要更紧张一些。”

苏清烟微微抿嘴，因为商离随口说出的这么一句话，心中竟然柔软了起来。还有一些细微的感动。苏清烟发现，自从怀孕以来，她变得感性了不少，比以前爱哭、爱笑，比以前容易感动。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剧烈地疼了起来。微微咬着唇，她不敢发出声音，强忍着，以为忍一忍便过了。

然而，一段时间之后，苏清烟发现肚子的疼痛竟然有增无减。最终嘴唇惨白，满脸冷汗，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商离听到了苏清烟难受的轻吟，猛然抬头，发现苏清烟脸色不好，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笔丢下，几步走了过去。

“烟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肚子之中传来猛烈的疼痛，苏清烟下意识地抓住身旁商离的手，声音有些破碎和凌乱：“商离……我……好痛，难受……”

商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看着苏清烟，口中急促地喊道：“竹归……竹归……”

竹归将一碗药熬好之后，正端着往寝殿而来，没想到却听到了商离急促的叫唤。她从来没有听到过商离这么紧张的声音，于是快步跑向了寝殿。

“陛下、姑娘，怎么啦？”竹归远远便喊道。

“叫医女和稳婆过来，叫官逐浪来！”商离大声吩咐道。

竹归一听，知道苏清烟肯定有事了，连忙将手中的药一放，便匆匆离开了。很快医女和稳婆便在竹归的带领下，匆匆走进了苏清烟的寝殿。

医女走进寝殿，见商离握住苏清烟的手，而苏清烟在榻上痛苦地喘着气，也顾不得行礼，连忙上前给苏清烟把脉。

“皇后娘娘，你感觉如何？”稳婆站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苏清烟疼得不行，只能断断续续地道：“疼……很疼……”

医女把完脉之后，便朝着稳婆点了点头。

稳婆这才道：“陛下，只怕皇后娘娘要生了，您让一让，让奴婢们将皇后娘娘抬进里间床榻去吧。”

“我来。”商离道了一声，低头朝着苏清烟道，“烟儿，你忍着些，我带你进去。”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苏清烟抱起，仿佛怀抱了整个世界一般，一步一顿地往离间走去。最后将苏清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

很快，其他两个稳婆便来了，吩咐着宫女准备热水、布条、剪子、参汤等东西。

苏清烟只觉得肚子中的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让她紧紧抓住商离的手，不愿意放开。

“啊……”痛到极致，口中总忍不住溢出低吟。

商离发觉苏清烟的手也变得有些冰凉了，知道她定然是痛到了极致，也只能用力地握住她，想给她力量。

“有没有让她不疼的办法？”商离冷着脸看向稳婆和医女，开口问道。

稳婆和医女一怔，随后摇了摇头：“陛下，这生孩子哪能不疼的？若是其他事情，道还可以用麻沸散，但是生孩子，必须保持清醒的。清醒的人又怎么能不疼？”

商离抿嘴，发现自己确实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陛下，您先出去吧，我们要给皇后娘娘接生。”其中一个稳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在这里，不会妨碍到你们的。”商离紧紧握住苏清烟的手，不愿意放开，仿佛将手放开之后，苏清烟便会消失不见似的。

“陛下，你是一国之君，若留在这里，冲撞了你，这可怎么办呢？”另外一个稳婆道。

商离有些不耐烦：“别啰嗦，快点。”

苏清烟虽然疼痛，却也能听到商离和稳婆的对话，好不容易缓过来，松开了商离的手，道：“你出去吧，生孩子肯定很痛，很难受，脸估计都会扭曲，我不想你看到这么丑的我。”

“苏清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商离没好气地道，“再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对你，都不会改变的。”

苏清烟直勾勾地盯着商离，再次重复道：“商离，你出去，好不好？你在这里，我就回忍不住懦弱，你离开，我便会坚强一些。”

商离认真地看了一眼苏清烟，才缓缓放开苏清烟的手，站了起来，转身过去，不忍再看苏清烟一眼。

“苏清烟，你听好了，一定要好好的。不然黄泉碧落，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商离丢下这么一句话，才提步离开了。

苏清烟闻言，惨白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意，在心中暗暗道：商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说过还要陪你走下去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清烟的肚子总是一阵一阵地传来疼痛。有好几次，苏清烟都觉得自己会死去。但是，最后想起商离离开前留下的话，都咬着牙，挺过去了。

“啊……”腹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最后，苏清烟忍不住惨烈地叫了起来。

商离站在门口，听到苏清烟的叫喊，一时忍不住，想要回头推门而入，却被赶来的白嬷嬷拉住了。

“陛下，你不要进去。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没有办法的。”

“可是，奶娘，烟儿她……”被人拉住，商离本想发作，头看道是自己的奶娘白嬷嬷，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这一个坎，终究还是需要她一个人挺过去，你进去帮不了她的，反倒是看到你，她会松懈，或者对你产生依赖，这对于她才是不好的。”白嬷嬷低声劝道。

商离握着拳头，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去。

屋子里的稳婆则比商离要镇定多了，一个在苏清烟身旁和她说话，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不让她失去意识，一个时不时查看羊水是否破了。

苏清烟疼极的时候，便叫喊着，紧紧抓住床单，若是缓过来的那片刻，便急促地呼吸着。然而，越来越频繁密集、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让她体力渐渐流失，险些晕过去。

“取参汤来，给皇后娘娘补充一些体力。”稳婆连忙朝着一旁的竹归吩咐道。

竹归闻言，连忙将备好的参汤端过来，小心翼翼地给苏清烟喂下。喝了参汤，苏清烟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然而，另一阵剧痛，又席卷而来。

商离听到苏清烟再次惨叫出声，手中早已冷汗直冒，朝着白嬷嬷道：“奶娘，这……要疼到什么时候？”

白嬷嬷摇摇头：“老奴也不知道，不过看这阵势，只怕是一时半会是不行的。”

不一会儿，太皇太后和慕许阳的母妃熙太妃便匆匆而来。两人进来之后，众人想跪地行礼，却被太皇太后挥手阻止了。

“白嬷嬷，皇后怎么样了？”太皇太后也顾不得其他，急匆匆朝着白嬷嬷问道。

太皇太后是真心喜欢苏清烟这个孙媳，在苏清烟怀孕期间，也没少给苏清烟送这样那样的补品。她也总希望苏清烟可以给她生一个白白胖胖的曾孙。

白嬷嬷见问，不敢欺瞒，如实道：“到如今，羊水都没有破，只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老天，一定要保佑他们母子平安。”太皇太后朝着苍天拜了拜，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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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303章 孩子出生

一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听到里边的稳婆出来告知羊水已破。太皇太后和熙太妃是过来人，知道这才是疼痛的开始，于是更加紧张起来，也在心中为苏清烟和孩子祈祷。

宫女一直忙忙碌碌的，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来回回，屋内不时传来苏清烟的的呻|吟。商离越来越焦急不安，在门前走来走去。

很快，官逐浪也进宫来了。虽然他是神医，却也没能帮上什么忙，也只能和商离等人一起干着急。

最后，就连长公主慕瑶逢也带着慕嫣语和慕盏绯进宫了。

一直到天色黑了下来，苏清烟依然被腹部传来的阵痛折磨着。

“皇后娘娘，现在感觉怎么样？”一旁的稳婆握着苏清烟的手问道。

苏清烟有些筋疲力竭的感觉，虚弱地道：“一阵一阵地疼，间隔很短，很有规律。”

稳婆将碗中的参汤全部喂给苏清烟，随后道：“皇后娘娘，就快了。”

说完，苏清烟只觉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啊……”苏清烟连叫喊都显得乏力，只能低低地呻|吟着。

“来了，孩子就要出来了，皇后娘娘，用力，用力……”另一个稳婆朝着苏清烟道。

“啊……”剧痛让苏清烟叫喊连连。

门外的商离握紧拳头，站在墙边，用拳头抵住墙壁，沉默不语。

“皇后娘娘，快了快了，看到头了……用力……”稳婆继续朝着苏清烟道。

门外的太皇太后和熙太妃闻言，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是头先出来，便好了。

苏清烟意识有些混乱，只听到稳婆说用力，便依照稳婆的话，用力……

又过了许久，屋里才传出了喜悦的声音：“生了、生了……”随之而来的是婴孩响亮的哭声。

苏清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虚弱地笑了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三个稳婆见状，也忙碌了起来。

其中一个稳婆帮着孩子洗澡，剪肚脐带。

另一个稳婆匆匆出门，朝着商离和太皇太后道：“恭喜陛下，恭喜太皇太后，皇后娘娘生了，是个皇子。”

“我进去看看。”

商离正要进去，却太皇太后拉住了，“皇帝，你等一等，孩子刚刚出生你便进去，万一冲撞了你怎么办？”

商离回头，坚定地道：“孙儿不怕，请皇祖母让孙儿进去。”

太皇太后正要松手，忽然听到里边的稳婆道：“皇后娘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快些准备，继续接生。”

众人惊住了。那出来报喜的稳婆也怔了怔，急急往里跑去。

苏清烟被一旁的稳婆唤醒：“皇后娘娘，你不能睡，你怀的是双生子，还有一个孩子在肚子里，你要把他生出来。”

苏清烟眨了眨眼，果然感觉腹部的疼痛再次传来。

“啊……”苏清烟再次疼得惨叫，良久之后，也不得不一边忍着痛，一边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烟在晕过去的前一秒，终于第二次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随后便是商离破门而入的声音。苏清烟在看到商离扑到床边的那一刻，终于晕死了过去了。

……

苏清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只见商离伏在她的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已经睡着了。

生孩子时候的疼痛依然记忆犹新，而如今，她仿佛获得了重生。再次看到心爱的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伸手摩挲这商离的脸颊，苏清烟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

商离感受到自己脸上微痒，醒过来之后，看到苏清烟已经醒了，心下一喜。连忙伸手将苏清烟抱起，紧紧贴在自己的怀中。

“烟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商离想起苏清烟昨日的疼痛，便觉得难受。后来她晕过去了，他多么害怕她再也醒不来了。所幸上天有眼，终究还是让怀中的女子回到了他的身边来了。

苏清烟下巴搁在商离的肩膀上，亦伸手去紧紧抱住商离。喃喃地道：“商离，我还活着。我没有事。能抱着你，我也很开心。”

静静抱住苏清烟良久，商离才道：“你一定饿了吧？这里备着粥呢，吃一些吧。”

商离不说，苏清烟并不觉得饿，商离一说，苏清烟便觉得饿了。

“好。”苏清烟点点头道。

商离淡笑着将苏清烟放开，随后扶着她坐起来，靠在榻上。服侍她簌口之后，才端起一旁的一碗温热的鸡肉粥，勺起一小勺，微微吹了吹，递到苏清烟面前去。

苏清烟将一口粥吞下，才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将近一天，你昨天将孩子生下之后，便昏睡过去了。”商离将第二勺粥递到苏清烟面前，并道。

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忍不住问道：“那……孩子呢？他们……”苏清烟并不想提起孩子，因为她害怕商离会告诉他，孩子身上带着毒素，活得不长。甚至是昨晚已经……

商离听到苏清烟这般问起，嘴角扬起一抹温情的笑意，道：“他们都在偏殿呢，有奶娘照看着，你便放心吧。如今皇祖母和熙太妃都在偏殿，皇姑姑和小语、盏绯也都在，他们可喜欢那两个孩子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像你多一些。儿子比较安静，女儿倒是比较调皮。小手总是挥来挥去的，很可爱。你先吃东西，吃完之后，我让奶娘抱过来给你看一看。”

苏清烟点点头：“好！”说着，安静地吃着商离递来的粥。

直到一碗粥喝完，苏清烟才到：“商离，我是不是和官神医所说的一般，以后都不能有身孕了？”

商离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昨天管公子给你把过脉了，确实如此。不过，如此也好，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么难受，生怕失去你，那样的感觉，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苏清烟沉默不语，昨天的疼痛，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那么孩子呢？体内真的带着毒？”苏清烟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她并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这样的折磨。

商离最不想的便是说起这件事情，但是苏清烟问起，他又不得不说。

“确实是，两个孩子身上都带着毒。管公子给两个小孩都看过了，儿子带的毒素较多，女儿较少。不过你不要担心，两个孩子在五岁前，都不会有出现生命危险的。我们有五年的时间去给他们寻找解毒的方法。烟儿，我想只要我们努力，解毒一定可以做到的。”

苏清烟暗暗点头，暗暗决定五年内一定会做到。

很快，太皇太后听说苏清烟醒了，便带着一行人进入了苏清烟的寝殿。看到苏清烟，一行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感觉怎么样？”太皇太后娘娘弯下腰，看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微微摇头，道：“孙媳没事，劳皇祖母担心了。”

“没事便好。”太皇太后松了一口气，随后道，“你先歇着，哀家改天来看你。想吃什么，便让宫女告知哀家一声，哀家那边东西多，总能给你支一些的。”

苏清烟点点头，到了一声谢谢。太皇太后也不再多说，带着熙太妃离开了。

“嫂子，你没事吧？”

“清烟姐姐，你好了？”

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慕盏绯和慕嫣语都没敢出声，她一离开，两人便蹭到苏清烟床边，争相握住苏清烟的手，眼睛真诚地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看着两人，微笑道：“我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那太好了，清烟姐姐，小弟弟和小妹妹好小好可爱，我可以抱他们。他们什么时候长大陪我玩？”慕嫣语眨巴着大眼睛，开口问道。

苏清烟伸手抚了抚慕嫣语的头发，道：“很快的，弟弟妹妹很快便可以陪小语玩了。”

“那太好了。”慕嫣语高兴地拍起手来。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长公主慕瑶逢见状，也笑了起来，随后伸手去拉过慕嫣语道：“小语，你八皇婶刚刚醒来，还需要多休息休息，我们先出宫吧，明日再进来看八皇婶。”

慕嫣语十分乖巧地点点头，随后道：“清烟姐姐，我先走了，明天我还来看你哦。”

“好。”苏清烟点点头。

长公主拉着慕嫣语和慕盏绯，又让苏清烟好好休息，才离开了。

众人离开之后，白嬷嬷和竹归才将孩子抱了过来。

“姑娘，你快瞧一瞧，小公主和小皇子真的很可爱。”竹归说着，将怀中的孩子递到苏清烟面前，让苏清烟看。

苏清烟看到襁褓之中的孩子，十分精致漂亮，脸上也肉肉的，正睡得很香，只觉得心里软软的。

“这是男孩儿么？嘴巴和和你一模一样。”苏清烟看了一眼一旁正扬起嘴角微微淡笑的商离道。

“可不是么？小皇子的嘴巴和陛下小时候是一模一样的，眼睛倒是更像娘娘。”一旁的白嬷嬷笑吟吟地插话道。

“让我看一看女孩儿。”苏清烟看向白嬷嬷道。

白嬷嬷闻言，也将手中的孩子放低了些许。

孩子依然在沉睡着，两个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只是直觉告诉她，这是女儿，她的女儿。

“真好。”苏清烟叹息了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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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304章 长乐安宁

“对了姑娘，我听说，孩子出生之后，要起名字的。姑娘，你也给小公主和小皇子起个名字吧。”竹归兴致勃勃地开口，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一笑，望向商离，好笑地道：“陛下，这起名字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商离嘴角弯着温和的弧度，道：“我昨晚想了想，哥哥叫慕安，妹妹叫慕宁，希望他们一世长乐安宁，你觉得如何？”

“长乐安宁。”苏清烟低头，细细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她经历过心爱的人的欺骗、背叛，经历了家族的毁灭，又经历了重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世长乐安宁的可贵，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真正的一世长乐安宁。

苏清烟看着襁褓之中的两个小小的，依然熟睡的孩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希望安儿和宁儿可以快快乐乐地成长，一世长乐安宁。”

竹归笑嘻嘻地道：“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名字真好听，白嬷嬷，你说是不是？”

白嬷嬷认真地点点头：“小皇子和小公主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

次日，商离便昭告天下，说皇后娘娘顺利诞下双生子，大赦天下。同时，皇子赐名慕安，立为太子，封号长安；公主赐名慕宁，封号长乐。

群臣听到这样的诏书，都大吃一惊，皇子出生三朝便立太子，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于是纷纷劝阻。

商离却没有理会这些老臣，只丢下一句：“这本是朕的家务事，众卿若是要管，也不是不可以，便递上辞官奏折吧，让朕看一看众位爱卿的决心。”

商离这么一句话说出来，一群大臣都泄了气。其实，慕安是商离的嫡长子，商离将他立为太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反对，也是因为孩子太小了。听了他的这句话，知道了他的决心，倒也不再多劝。

百姓的反应则和朝臣不一样，整个京城，以至于整个大辰，都洋溢着喜庆洋洋的气氛，仿佛是自家添了孩子一般，高兴不已。

“姑娘，我听说，方才陛下昭告天下，立小皇子为太子，称长安太子，小公主则被封为长宁公主了。”

竹归将这件事告诉苏清烟的时候，苏清烟正靠坐在床上看书。今天她本想下床走走的，但是却被白嬷嬷和竹归拦住了，非让她待在床上不可。她没有办法，也只能待在床上。

本来看着两个孩子，即便他们多半的时间在睡觉，苏清烟也不觉得无聊。只是后来太皇太后派人过来，说要看两个孩子。于是奶娘便将孩子送去慈宁宫了，没想到竟然一去就不回来了。说太皇太后要将两个孩子深得她行，要留久一些。

于是，无聊的苏清烟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了。

听到竹归说起立太子这件事，苏清烟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商离想要给孩子的，她自然不反对。

“姑娘，你不觉得惊讶么？欢喜？”竹归没有看到苏清烟又任何的反应，有些挫败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奇怪的是，陛下为什么不顺势将小语封了公主。”

苏清烟刚说完，商离便从外边走了进来，答道：“我也想，不过皇姑姑不允许，我也没有办法。她说，距离小语十岁的生辰，也不过几个月了，等过了生辰再封也不迟。”

苏清烟了然地点了点头，想来慕瑶逢是害怕当初宫中的国师的语言是对的，害怕过早封公主会让慕嫣语受到伤害。

“安儿和宁儿呢？”商离没有看到两个孩子，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被皇祖母叫过去了，只怕天色不黑，不会让他们回来的。”

“皇祖母喜欢他们，也是他们的造化。让他们多陪一陪皇祖母也是应该的。只是……”商离说着，脸上染上了一丝的担忧，“只是，他们身上带着毒素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皇祖母知道的好。”

当初官逐浪判定苏清烟以后再也不能怀孩子的时候，太皇太后也在场。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那是因为她看见苏清烟诞下了双生子。但是，如果让她知道这两个孩子身中毒素，是否可以养成都不一定。那么她肯定会转变态度，逼他纳妃子的。

苏清烟明白商离的意思，点点头道：“没有告诉她，官神医开的药，孩子们也是在晚上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的。”

“如此便好。”商离放心了下来，坐到苏清烟床边道，“你喝药了没？”

苏清烟将手中的书放下，有些郁闷地道：“没有，时辰还没到呢。”她本来以为孩子出生之后，便不用在喝药了。没想到孩子出生之后，官逐浪又给她开了另一种药，据说是用于调理身体的。总之，她还是继续喝着药。

竹归听了两人的对话，笑道：“好像时间也差不多了，奴婢过去看一下药熬好了没有。”

“去吧，早些将药端过来。”商离开口道。

苏清烟知道自己无法反对，只能沉默不语。反正她最近已经将药当饭吃了，倒也无所谓了。

“方才我离开金銮殿的时候，被许阳。顾策白和谢拦住了，你猜他们想做什么？”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搂在怀中，笑着道。

“他们想干嘛？”苏清烟眼珠转了一圈，开口问道。

“他们想来看一看安儿和宁儿。”商离淡笑着道。

“那你为和不将他们带来？”

“我儿子女儿自然不能让他们随意看，我将他们打发回去了，让他们要看自己生去。”

苏清烟闻言，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她看以想象顾策白和谢吃瘪的样子。

……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清烟一直被竹归和白嬷嬷关在寝殿中，即便是苏清烟想要出去逛一逛都不被允许。苏清烟本想从商离入手，让他带着她出去逛逛，但是商离也和竹归、白嬷嬷一样，都哄着不让她出门。苏清烟无奈，只能天天看书打发时间。

不单单如此，每天白嬷嬷都会变着法子给苏清烟做好吃的，什么虫草老鸡汤、人参乌鸡汤……各种各样的美食，让苏清烟胖了不少。

“白嬷嬷，你在这样下去，我一定胖得不能见人。”面对美食，苏清烟不止一次向白嬷嬷抗议。

然而，每当这时，白嬷嬷都会用同情和关切的眼神看着苏清烟，道：“娘娘呀，你原本很好看的，可是生了太子和小公主之后，瘦了很多。好不容易补回来了一些，还是略显消瘦。太消瘦了，终究不大好看。”

每每听到白嬷嬷这样说，苏清烟容忍不住捏一捏自己的手臂上的肉，暗暗想，自己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手臂曾经长过像现在一样多的肉，难道这是她的错觉。

终于，一个月过去了，苏清烟也终于在慕安和慕宁满月的这一天，被允许走出寝殿了。

“我都要张蘑菇了。”苏清烟换了一身凤袍，站在寝殿门前，闭着眼睛，仰着头，张开双手，迎接灿烂的阳光，呼吸着阳光的味道。

“好久没有晒过阳光了，太舒服了。”苏清烟十分开心地道。一个月没有见到阳光，更知道阳光的好处。晒在阳光底下那一种舒服的感觉，是常常见到阳关的人所不能体会的。

竹归带着两个奶娘走过来，笑着道：“姑娘，白嬷嬷说，每个女人生完孩子，都是要坐月子的，为什么就你坐月子格外辛苦呢？如果不是知道你只是坐月子，我还以为你是坐牢呢。”

“可不是嘛，天天被你们关在这个地方，跟坐楼有什么两样？”苏清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天天被关在寝殿之中，任谁都是辛苦的。

竹归笑了起来，这么豪华的牢房，任谁都想来坐一坐吧？

“今天孩子没有带过去给太皇太后看么？”苏清烟看到奶娘怀中抱着孩子，开口问道。她已经习惯了孩子白天一整天被太皇太后霸占的日子了。这一个月里，她和孩子待在一起的，也不过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其他的时间，两个孩子几乎都由奶娘带着，待在慈宁宫。

“太皇太后说，今日您和陛下要带着小太子和小公主参加满月宴，所以便让奴婢带回来了。”其中一个奶娘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伸手过去，道：“让我来抱吧。”苏清烟这一个月里，很少抱两个孩子，因此很想自己来抱着。

奶娘点点头，将手中的孩子递给了苏清烟。

苏清烟接过慕宁，只见那孩子清澈透亮、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紧紧盯着自己看，心一软，在她的小脸上吻了吻，低声道：“宁儿，满月了，长大了。”

那孩子笑了起来，手挥了挥，想要去抓苏清烟的头发。

“姑娘，她对你笑了呀。”竹归高兴地道。

“嗯。”苏清烟有些激动地点点头。

一旁刚刚来到的白嬷嬷见状，也笑了，道：“这便是母女天性，小公主见到娘娘，自然便笑了。”

苏清烟点点头，将怀中的孩子递给竹归，道：“你抱会宁儿，我抱一抱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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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第305章 满月宴会

因为是两个小孩子的满月，因此在宫中设了宴会，宴请三品以上的官员和他们的内眷参加。苏清烟对于这一次宴会十分期待，因为她知道范浅浅和范别源都会参加。

两人昨天便抵达京城了，她本昨天便想让范浅浅进宫的，但是想到他们舟车劳顿，肯定不好受，才作罢了。

此外，顾策白等人，她也许久没有见到了，倒是很是想念。

下午，商离果然过来接苏清烟前去参加宴会。苏清烟并没有带上奶娘，而是让竹归和白嬷嬷一人帮着抱一个孩子，便和商离款款往御花园而去了。

商离和苏清烟刚刚出了坤宁宫，便看到谢、顾策白、赵攸已和慕许阳从远处走过来。

赵攸已和慕许阳还朝着苏清烟和商离行了礼。顾策白和谢则是直接忽视苏清烟和商离，飞跃到竹归和白嬷嬷身边，伸着头去看两个小孩子。

顾策白看着两个孩子，不屑地撇撇嘴，道：“果然跟他们娘亲一样丑。”

慕安见到两个不认识的人，随意看了一眼，便转头继续睡觉了，仿佛是对于谢和顾策白很不屑。慕宁则是滴溜溜的眼睛一直望着两人，还挥动着手，咿咿呀呀地，仿佛想说什么。

谢一掌拍在顾策白的肩膀上，看着慕宁开口道：“乱讲，像皇后娘娘那是漂亮。不过，你看这嘴巴、这鼻子，那个不是陛下的模样？这小子长大之后，肯定也不得了。”

竹归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谢公子，这是小公主。”

“……”谢脸色一红，两个孩子穿的小衣服，包的襁褓都是一样的，他还真不知道这是小公主。他看到这孩子并不怕人，因此才认为她是男孩子。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丢人现眼了吧？”顾策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随后看向慕安，也有些疑惑地道，“为什么那孩子竟然在睡觉了，方才还看了我们一眼。”

慕许阳闻言，接过话头道：“我总感觉那小太子是不屑于理会你们。”

竹归再次笑了起来。苏清烟和商离闻言，也忍不住看向慕安，发现慕安正歪过头去睡觉，真的很像不愿意理会谢两人似的。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也笑了起来。

顾策白听了慕许阳的话，脸色有些不好，仔细看了看慕安，撇撇嘴道：“果然如此。小不点的模样就那么嚣张，果然很像他老爹。”

“来，叔叔抱一抱。”谢却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将手伸向了慕宁。

竹归不敢松手，只看向苏清烟，想看她如何决定。

苏清烟一笑，点点头，示意让竹归将孩子交给谢。她并不认为谢能将孩子抱坏。

顾策白见状，也连哄带骗，将白嬷嬷手中的孩子骗到了手上。

苏清烟和商离相视一笑，便提步往设宴的地方走去了。

顾策白和谢则是抱着孩子跟在苏清烟的商离身后，慕许阳和赵攸已都走在顾策白和谢身边，盯着那两人怀中的孩子看。

来到设宴的地方，众臣以及内眷都已经到了。众人见到苏清烟和商离出现，都连忙下跪行礼，高喊万岁。

直到苏清烟和商离在主位上坐下，顾策白等人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交还给竹归和白嬷嬷，返回他们的位置上。

商离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地开口，说了一些话，又让竹归和白嬷嬷站立出来，将孩子给众人看了看。众人见状，又站起来，要朝着慕安和慕宁行礼。

“不用行礼，他们都只是孩子，不用多礼。”商离挥挥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宣布开席。

苏清烟一直没有在意商离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范浅浅笑了笑。

一年多不见，范浅浅长高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漂亮了不少，笑起来多了一丝的稳重和温婉。苏清烟见状，竟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范浅浅看到苏清烟，也很高兴，却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和苏清烟分开的这些日子里，她已经开始学习成为南疆大祭司，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便是开心，也只是微笑，难过也不曾哭泣。

苏清烟将目光落在范别源身上，只觉得一年多不见，范别源又老了些许，竟然越来越像她的爷爷了。因此，当范别源看着她，鼓励地笑了笑的时候，苏清烟鼻子一酸，险些忍不住落泪了。

连忙将目光移开，敛起情绪，苏清烟才重新审视朝中的势力。

苏茫将苏疏桐和苏梅影都带来参加了宴会，倒是苏梧玥没有来。苏清烟微微抿嘴，不明白苏茫为何这样决定。

顾家的顾衣裁坐在顾家家主身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顾衣裁身边还有两个女子，不过苏清烟不曾见过，因此也不知道她们是谁。

苏清烟在看向管家的方向，发现管霓裳和管寒衣都在。管霓裳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苏清烟笑了笑，她和管霓裳的怨恨好像有些深。不过最近管家倒是十分收敛，一点把柄都没有落在商离手中，因此商离也没能顺势将管家剪除。

宴会结束之后，苏清烟便抱过孩子，让竹归去将范浅浅和范别源请到坤宁宫去。

“清烟姐姐，好久不见了，好想你。”

范浅浅在坤宁宫之中见到苏清烟，终于抛开了一切，恢复了以前的性子，跑过来抱着苏清烟，开心地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将孩子交给竹归，伸手拍了拍范浅浅的背，道：“浅浅长高了不少，而且越来越漂亮了。过不了多久，便是个大美人了。”

“讨厌，清烟姐姐，你打趣我。”范浅浅放开苏清烟，很不满地道。

苏清烟一笑：“我说的是事实。”

范浅浅撇撇嘴，道了一句不理你了，便跑过去看慕安和慕宁了。

范浅浅很少见到小孩子，看到慕安和慕宁之后，惊喜地道：“好小、好可爱的小孩儿，什么时候可以长成陛下姐夫和清烟姐姐一样好看呢？”

竹归有些好笑地道：“小太子和小公主，现在也很好看。”

“也对。”范浅浅认真地点点头，“我可以抱一抱他们么？”

苏清烟侧头看着范浅浅，笑道：“可以。”

竹归将慕宁递给范浅浅的时候，范浅浅反倒是退缩了。

“我还是不要抱了吧，我怕我抱不稳，摔了会很疼的。”

范别源在一旁哈哈地笑了起来，道：“不抱是应该的，自己都是一个小孩，抱什么孩子。”

苏清烟则道：“没事的，我相信浅浅可以的。”

“还是清烟姐姐好，不像爷爷，太过分了。”

“是你自己不敢，又说起老头子我来了，到底是谁更过分？”范别源打趣道。

范浅浅撇了撇嘴，不再理会范别源，鼓起勇气，从竹归手中将慕宁接过来。一开始很紧张，只能紧紧地抱着慕宁。让慕宁也有些不舒服地挥动着小手。

对于范浅浅的紧张，竹归有些好笑，伸手指点道：“范姑娘，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放松一些，不然小公主也不会舒服的。托着这里、这里便好了。”

范浅浅听了，按照竹归说的去做，慕宁果然乖了不少，伸手去抓着范浅浅胸前的链子，开心地晃着。

“哈哈。我会抱孩子了，我会抱孩子了。”范浅浅十分高兴地道。

苏清烟和范别源也被她的高兴感染了，都笑了起来。

范别源摇着头道：“这孩子，看把她高兴得。”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道：“叔公，这次让你来，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情？”范别源听到苏清烟的话，脸色也带上了一丝的凝重。

苏清烟沉默了片刻，道：“我刚怀上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当时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那时我尝试着用上古巫术帮助小郡主化解蛊虫和毒药。没想到最终没有成功，我体内的蛊虫和毒药都进入了孩子身上。据官逐浪官神医说，这两个孩子身上带着毒素，那是一种毒药和蛊虫合成的毒素，若是没法解除，他们活不过五岁。我请你来，便是想让你看一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

“什么？他们身上带着毒素？怎么会这样？若是解除不了……五岁就会……”范别源还没回答，范浅浅便尖叫了起来，她不相信老天对这两个小孩子这么残忍。

范别源皱了皱眉，并不所说，走近两个小孩子，拿起他们小小的手，替他们把起脉来。

“确实带着毒素，而且，我仿佛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今没有事，如果不及早解除，等他们一周岁之后，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发作。”范别源低着头，表情和声音都有些沉重，他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会这般不易。

苏清烟一惊，她之前只听官逐浪说，孩子可以安全度过五年，却没有想到还会有月圆发作这一说，那岂不是让两个孩子生不如死？她不能让孩子这样子度过。

“那么该怎么办？叔公，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苏清烟十分紧张地看向范别源，有些哀求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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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第306章 无意听到

范别源捏着自己的下巴，仿佛在思考，又仿佛欲言又止。

掂量了许久，范别源才开口道：“是有办法，但是，你必须将孩子送到南疆去，你愿意么？”

“送到南疆去？”苏清烟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南疆，范氏家族的禁地之中，有一眼温泉，叫涤清泉。那一眼泉水可以洗涤身上的毒素。若是孩子每天都在泉水之中泡上一两个时辰，再加上配合蛊虫治疗，四五年之后，他们身上的毒素就有可能被清除。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实际效果如何，能不能痊愈，我并不敢保证，但是这终究是一个机会。你愿意将孩子送到南疆的话，我便可以让他们进入禁地泡泉水，还可以让浅浅的父亲帮他们配合蛊虫治疗。你能么？”范别源看着苏清烟郑重地道。

苏清烟抿嘴沉默，侧头看着孩子小小的脸蛋，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答应范别源。

若是不答应，她害怕错失救治孩子的方法。若是答应，她不可能让商离一个人留在这里的，难道要她缺席孩子最初的五年么？再见的时候，孩子是不是还会认识她？

“如果将孩子送去……那么要什么时候走？”苏清烟看向范别源问道。

“嗯……”范别源沉默了许久才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最迟半年内抵达南疆。”

半年，她只能和孩子待上半年的时间么？

“其实，孩子在南疆，你若是想要去看他们也不是特别远，去一趟，也不过一个月。”范别源见苏清烟犹豫，开口劝道。他希望孩子可以到南疆去，毕竟那是一个机会，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给孩子解毒。若是苏清烟不答应。将来孩子能不能治愈，便是一个未知数。

“真的要这样么？爷爷？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方法了么？”范浅浅在一旁嘟着嘴问道，她也不希望孩子不能和母亲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她便是自小没有母亲的，没有人知道她多么想待在母亲身边。

“或许有，但是并不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别源摇摇头道。

苏清烟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道：“叔公，这件事我还需要和他商量一下。但是我想，孩子一定会送到南疆去的。正如你说的，去看孩子一趟也不过一个月。总不会为了时时刻刻见到孩子，而放弃治疗的机会。就是只有一线的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

苏清烟想，无论是她还是商离为了孩子，都会选择妥协的，毕竟只是几年不想见，以后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范别源点点头：“那么你们先谈一谈吧。”

三人又凑在一起说了许多话，范浅浅和范别源才离开。

晚上，商离来到坤宁宫，苏清烟便将范别源的意思告诉了他。

“叔公就是这么的一个意思。而我……我也想，孩子还是要送走的，几成的而把握，那也是一个机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的，对不对？”苏清烟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快速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生怕慢半拍自己便会不敢说了。

商离闻言，久久沉默，一直都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商离才叹息一声，道：“既然这是一个救孩子的办法，我们自然是要尝试的。烟儿，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好好的。即便我们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会好好的。”

苏清烟鼻子一酸，有些难过，却强忍住了点了点头。她也相信他们的孩子，会好好的。

商离握紧了苏清烟的手道：“乖，没事的。等孩子百日之后，便将他们送到南疆去吧。你若是舍不得他们，便带着他们去，在那里陪着他们。”

苏清烟沉默，她想带着他们去南疆，在那里陪着小孩，但是她终究不能抛下商离，将他一人留在京城。

“我留在京城陪你，若是要去见他们，我们一起去。商离，我们错过孩子最初的这五年，没有关系的，以后我们加倍补偿给他们就好。但是，我已经错过了你十几年了，我不想再缺席你以后的日子。”望向商离，十分坚定地道。

商离心中微微一暖，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点点头：“嗯，好。”

决定了要将孩子送往南疆，苏清烟和商离便在犹豫该怎么和太皇太后说，毕竟太皇太后那么喜欢这两个孩子。让孩子离开，不知道她是不是会答应。

次日，苏清烟刚刚起床不久，慈宁宫便来了一个小宫女，说太皇太后请苏清烟过去说话。

苏清烟有些奇怪，不知道太皇太后叫自己是要做什么。昨晚苏清烟和商离还在商量着要如何将孩子要送走的事实告诉太皇太后。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决定，太皇太后便让人来叫她了。

苏清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凤袍，便带着奶娘和孩子前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见到孩子，依然十分高兴，只是在笑容的背后，竟然多出了一丝的担忧。

“你们先带着小太子和小公主到偏殿去休息一会儿吧，哀家和皇后有话说。”不多时，太皇太后便开口吩咐道。

一众人听了，都纷纷告辞，退了出去，最后正殿之中只剩下了苏清烟和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仔细地看了苏清烟良久，才道：“养了一个月，总算养回来了。你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么？”

苏清烟摇摇头：“并没有什么，一切都好。”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伸手将桌上用纱布盖着的茶托拉到自己身边。等她将纱布揭开，苏清烟终于看到了盖着的东西，竟然就是掌管后宫的凤印。

“这个凤印放在哀家这里太久了，如今你身子也大好了，便由你拿回去吧。以后这宫中的事情，便由你全权处理吧，无论什么事，都不必来问哀家的意见了。哀家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的。”太皇太后开口道。她还记得，她刚刚从半月到返回慈宁宫不到一个月，商离便将这凤印交给了她。当时苏清烟怀着身孕，熙太妃又不愿意管，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管理大半年。

苏清烟见太皇太后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自己也不好拒绝，于是点点头道：“以往幸苦皇祖母了。孙媳一定不负皇祖母的期望，一定将后宫管理得妥妥当当的。”

太皇太后点点头，随后问出了一个让苏清烟深感震惊的问题。

“范家老爷子说，要让安儿和宁儿前往南疆接受治疗，你和陛下决定得怎么样了？”

苏清烟微微一惊，整个人都有些迟疑了：“皇祖母……你都知道了？”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冷冷地道：“若不是哀家昨天派过去找你的人无意听到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哀家？是不是等安儿和宁儿有危险了，还要瞒着哀家？你们有没有把哀家当做你们的祖母？”

苏清烟连忙跪下，道：“请皇祖母息怒，瞒住皇祖母是孙媳的意思，一来孙媳不想皇祖母担心，二来不想皇祖母因此逼迫陛下封妃，请皇祖母恕罪。”

“你起来吧。”太皇太后叹息着道。她也明白苏清烟的顾虑是情有可原的。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是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没想到那两个孩子，竟然这么不易。

苏清烟站起来，静静地垂头站着，等待太皇太后接下来的话。她知道，既然太皇天后已经知道了，那么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和离儿是怎么决定的？”太皇太后看向苏清烟，问道。

“我们商量过了，想在孩子白日之后，将他们送到南疆去。皇祖母若是不同意，我们也可以听皇祖母的。”苏清烟如实地开口回答道，语气也十分恭敬。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哀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必须由哀家亲自将陪着孩子前去南疆，其他人带孩子去，哀家不放心。”

苏清烟再次一惊，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有料到太皇太后会决定带孩子去南疆。

“皇祖母……可是你……”太皇太后已经是六十多岁高龄，苏清烟终究不忍心让她为了孩子车马劳顿、奔波劳累。

“你们有你们的决定，哀家有哀家的决定，哀家不管你们的决定，你们也不要阻拦哀家去干嘛。”太皇太后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不少。

苏清烟闻言，知道这件事太皇太后已经决定了，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于是只能跪下，朝着太皇太后磕了三个头，道：“孙媳替孩子谢过皇祖母。”

“好啦。起来吧。他们也是哀家的曾孙，哀家心疼他们。不用你来谢。”太皇太后有些不自然地挥挥手道。

苏清烟一笑，站起来，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许久，太皇太后才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儿封妃，但是现在的情况都已经是这样了，哀家觉得，还是必须选秀女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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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第307章 父女交易

苏清烟沉默不语，她早便料到太皇太后会这样子说。她可以理解太皇太后，毕竟她是慕家最老的人，会担心商离后继无人，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她不愿意商离选秀女入宫。退一步说，即便她愿意，她也没法代替商离做出决定，她不想惹商离不悦。因此她只能沉默不语。

太皇太后以为苏清烟是心中没法去过，于是劝道：“你也听到范家老爷子所说的了，只有几成的把握解除孩子身上的毒素。万一，哀家只是说万一，万一没法治好，你又没法怀孕了，难道你让离儿的江山拱手让给其他人么？”

苏清烟不语，她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商离需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作为未来的接班人。只是，虽然她明白，却不愿意。

太皇太后见苏清烟依然沉默，再次强调道：“孩子必须要的，即便是等有了孩子之后，你将孩子的母妃处死，养在自己名下，也都可以。但是孩子必需要有。”

苏清烟一惊，没想到太皇太后会这样说。

太皇太后深深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道：“这件事你回去在想一想吧，最好和离儿好好商量商量。若你决定选秀入宫，不但可以解决子嗣问题，还可以帮离儿向众臣提出进行科举的事情，甚至还可以趁机利用这样的机会剪除你们不喜爱的家族，可谓是一举三得。哀家答应你，以后若是哪一个嫔妃诞下了龙子，哀家便做主让他养在你名下。如果你不忍心，哀家可以帮你将那嫔妃除去，让你免去后顾之忧。”

苏清烟听完，像是一惊，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能做到这样子。她知道太皇太后说的没有错，姑且不说子嗣问题，就拿科举的问题来说，若是她用允许各大家族的女儿进宫为条件，来换取众人支持科举考试，相信很多人最后都会选择支持科举的。还有，若是让管家的女子，管霓裳或者什么人进宫，想要抓到她们的把柄，最后牵连管家，那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因为太皇太后的话，苏清烟犹豫了。

“你既然还没有想好，便回去好好想一想吧，哀家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出最合理的决定的。只是，不要让哀家等太久了。”太皇太后淡淡道了一句，便将苏清烟赶走了。

苏清烟抿抿嘴，行了个礼，便缓缓离开了。孩子依然被太皇太后留在了慈宁宫陪她了。

离开了慈宁宫，苏清烟便在御花园之中走来走去，心中满是犹豫和矛盾。

苏清烟在御花园之中走了许久，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御书房附近。她兴许是真的想要找商离聊一聊了。

缓缓来到御书房门口，苏清烟有些吃惊，因为她看到一众大臣，正齐齐跪在御书房外。商离的内侍李存则站在门外，无奈地看着这些人。

来到李存身边，苏清烟低声问道：“陛下呢？众位大臣是怎么回事？跪在这里是做什么？”

“今日，陛下再次提出要进行科举考试，这些大臣们就是跪地抗议的。陛下在御书房之中，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娘娘，你进去看一看吧，或许就只有你能劝一劝陛下了。”李存细声细气地回答道。

商离今日再次提出了进行科举的事情，这些人依然跪在这里，不愿离开，只希望商离放弃进行科举考试的念头。对于众臣的阻止，商离有些不悦，才会一个人关在书房之中。

一众大臣见到苏清烟，都纷纷朝着她道：“参见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帮我们劝一劝陛下，让他不要进行科举考试，臣等感激不尽。”

苏清烟扫了一眼人群，在第一排发现了苏茫，睫羽微微颤动。张了张口，手微微动了动，想劝苏茫起来，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苏清烟又仔细地看了一些人群，发现谢、顾策白、赵攸已和慕许阳都不在其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所幸，他们还是支持商离的。

收回目光，苏清烟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众臣，缓缓走向御书房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在御书房之中，苏清烟看到商离正头朝着门口，躺在地板上，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鼎，正在发呆。

苏清烟缓缓走到商离身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拨弄他的头发：“在想什么呢？”

商离发现苏清烟，将手中的鼎放下，伸手将苏清烟拉向自己，紧紧将她抱住。

苏清烟伏在商离身上，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许久之后，才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嘛？”

商离将苏清烟放开，自己也坐了起来，重新拿起那一个小小的鼎，递给苏清烟，道：“你知道这个鼎是哪里来的么？”

苏清烟接过鼎，仔细地观摩着，那是一个小小的，十分精致的鼎，看着应该是用青铜所制。不过，她见过的鼎，几乎都是这样的。单单这样看，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这是大哥留给我的。当初大哥告诉我，古有问鼎中原，如今亟需天下一统。若想要天下一统，必须要做到三件事，这也是他希望用一辈子去完成的事情。第一件便是灭佛，第二件便是得民心，第三件便是收尽天下能人志士。”商离看着那小小的鼎，脑海之中浮现着他大哥的容颜。

“第一件和第二件，我已经做到了，再给我数年的时间，便可以让百姓富足，军队强壮。这第三件，也唯有通过科举才可以实现。”商离闭着眼，微微仰起头，坚定地道，“大哥所愿，我一定会实现的，即便有再大的阻碍，我也必须做到。”

苏清烟有些心疼地伸手去抱着商离，低声问道：“若是他们一直不松口，你又怎么样？”

“我不怕他们不松口，即便是落下昏君、暴君的名声，即便是为此将他们全部赶尽杀绝，科举也必须进行。”商离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浓烈的恨意。

苏清烟抿抿嘴，她方才想过来找商离商量一下太皇太后所说的事，如今看来，完全不需要商量了。若是让各大家族的女儿进宫，就可以换取他们同意进行科举，那么她也是愿意的。她不希望商离成为暴君、昏君，更不愿意商离为了这件事失去了初心。

“不会的，你不会成为暴君的，更加不会成为昏君。商离，你相信我，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他们答应进行科举的。好不好？”苏清烟紧紧抱住商离，开口道。

商离感觉到苏清烟有些不对劲，掰开了她的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了一些，紧紧看着她，道：“烟儿，你想干什么？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我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苏清烟一笑，固执地搂着商离，开口道：“我就是想要帮你，即便你不想我插手，我也要插手了。”

商离微微叹气，他知道苏清烟若是想要插手，他是不可能阻止的，于是低声问道：“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苏清烟微微侧头，有些调皮地笑道。

商离还想追问，却被苏清烟用其他话题岔开了。

“商离，你知道么？皇祖母竟让已经知道了孩子身上有毒素的事情了。”

听了苏清烟的话，商离也有些惊讶。

“那么你将我们的决定告诉皇祖母了？”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笑道：“你猜皇祖母怎么说？”

商离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看你的样子，仿佛皇祖母并没有阻拦，也没有说什么其他吧？”

“是，皇祖母并没有阻拦，她甚至还说，她要亲自带送孩子去南疆，并留在南疆照顾孩子。其他人照看，她不放心。”

商离对此更惊讶，没想到太皇太后会这样反应。

“皇祖母年事已高，你不劝一劝么？”商离也不愿意太皇太后为此长途跋涉。

苏清烟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劝了，但是没有用，皇祖母格外坚决。”

“也罢，有皇祖母在，我也放心不少。”商离最后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苏清烟一笑，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清烟便借口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提醒商离不要轻举妄动，要等她的消息。

走出了御书房，苏清烟看到依然跪着的苏茫等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弯腰去扶苏茫，并道：“父亲，你跟小七来吧，小七有事跟你商量。”

苏茫微微吃惊，却任由苏清烟将自己扶起来，随后弯腰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才跟苏清烟离开了。

一众人看着苏茫和苏清烟离开的背影，都有些疑惑。

苏清烟并没有将苏茫带到坤宁宫，只是走向了附近一个没有人的亭子。

“小七，你让父亲过来，有什么事么？”没等苏清烟开口，苏茫便开口问道。

“父亲，今日小七叫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个交易，这一个交易肯定对于各大家族有利益的，当然，对于陛下也是有利的。小七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然后给小七一个满意的答案。”苏清烟望向远处，开口道。

苏茫有些惊讶苏清烟会主动找他做交易：“小七说的，是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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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第308章 眼中失望

“父亲，你知道离非的大哥么？你可知道他在离非心中的地位？”苏清烟将声音放柔，仿佛在和苏茫闲聊。

苏茫不解苏清烟为何忽然说起商离的大哥，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一个太子殿下已经去世很久了。他知道那一个太子殿下和商离，名为兄弟，却有着父子般的感情。说商离是那个太子殿下带大的，也不为过。

“在离非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我，不是小郡主，也不是安儿和宁儿。而是他的大哥，那一位我没有见过的太子殿下。”苏清烟知道苏茫在听她的话，因此并未等他回答，便继续开口道，“科举是他大哥想要进行的。我方才问他，若是你们一直不松口，一直阻止他进行科举，他会怎么样。你猜他说什么？”

苏茫只觉得背后微微发冷，苏清烟的话音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轻柔婉转，然而却让他心中发毛，并且莫名地紧张了气来：“他怎么说？”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眉目之间透露着一丝愉悦的气息，又有一丝无奈和宠溺的意味：“他说，即便是将你们一网打尽，全部杀死，即便让他自己变成暴君，变成昏君，也要进行科举考试。父亲，你说，他怎么这么固执？怎么这么傻？”

苏茫脸色一变，苏清烟口中说出的话，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若当真是这样，他们岂不是都会被商离赶尽杀绝？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苏茫想起苏清烟说了这么多，却依然没有提到她一开始所说的交易，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问道：“小七，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到你口中的交易是什么呀？”

苏清烟敛起笑容，转向苏茫，正色道：“父亲，我想要和你做的交易便是，由你联络各大家族，支持离非进行科举考试。而我，会让离非选秀女入宫。你们不是都想自家的女儿进宫为妃么？如果你们支持离非进行科举考试，我便成全你们，如何？”

苏茫听了，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低头沉思着，仿佛是在衡量苏清烟所说的交易，苏家的利益大小得失。

“父亲，你还需要犹豫么？方才我和你说的话，难道你都没有听到么？即便你们不答应，也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而我这样做，一来是不想让商离背负一个残暴的骂名，二来也不想苏家被灭门。如果父亲仍然觉得这件事让苏家的而利益受损，那么就请父亲当我今天什么都没有说过。”苏清烟说完，转身作势要离开。

苏茫见状，连忙道：“等一下，小七，父亲不是那个意思。父亲只是在想，这件事情，毕竟不是父亲一个人答应就可以了的，父亲还是需要和顾家，和其他各家的人商量一下。小七能不能给父亲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父亲一定给你一个答案。”

苏清烟驻足，点了点头：“嗯，既然父亲要三天的时间，那么我就给父亲三天的时间。父亲，其实呢，即便是进行科举，你们也可以将参加科举的人收作你们的门生的，这并不会阻止家族的繁荣。我希望三天之后，我听到的是一个满意的答案。”

……

三天之后，苏茫终究还是给了苏清烟一个满意的答案。当商离提到科举考试的时候，朝堂上上下下都话锋一转，全部开始全力支持进行科举考试。

如此的转变，让谢等人十分震惊，就连商离也很是诧异。

吃惊之后，便是高兴。毕竟数个月以来的争执，终于达成了一致认识了，毕竟他大哥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商离这一个转变倒是很满意。

然而，冷静下来之后，商离便知道这肯定是苏清烟的功劳。他知道那天苏清烟从御书房离开之后，便找了苏茫，只是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他也没有细问。

下早朝之后，商离便来到了坤宁宫，一来是想将这件事告诉苏清烟，二来是想问一问苏清烟，她到底做了什么。

商离见到苏清烟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书桌旁坐着，手中拿着笔在抄写东西。商离从后面抱住她，道：“烟儿，你知道么？今天我说起要进行科举考试，他们竟然都同意了。大哥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听到商离用带着喜悦的口气说起这样的事情，苏清烟还是觉得很高兴。

放下手中的笔，转向商离，苏清烟笑意嫣然：“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

“真的。”商离点点头，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十分认真地道。

苏清烟迅速地吻了吻商离的脸颊，笑道：“商离，我说过，你不用做暴君的。”

商离一笑，手微微收紧，将苏清烟拉向自己，薄唇对着苏清烟想逃离的香唇吻了下去，细细品尝着她的清香。苏清烟微微一怔，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勾住商离的脖子，回应着商离的吻，放纵自己迷失在他的吻之中。

结束了悠长的吻，商离坐到苏清烟身边紧紧地搂着苏清烟的纤腰，头埋在她的颈项之处，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烟儿，我们许久没有……我想要……”

苏清烟脸色微微一红，娇喘微微：“大白天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商离哑然失笑，打趣道：“怎么就成了不要脸了？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苏清烟脸色更加红，嘟嘴道：“我不管，反正现在不可以。”

“烟儿的意思是，晚间便可以了。”商离自动将苏清烟的扩展意义理解出来，淡笑着道。

“嗯。”苏清烟头埋在商离的怀中，应了一声。音量很小，就仿佛是蚊子叫一般。

商离闻言，朗声笑了起来。止住笑之后，商离才想起自己还有事要问苏清烟，于是道：“说来他们之所以会同意进行科举考试，都是因为你吧。烟儿，你那天和苏侯爷说了什么？”

苏清烟见问，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件事她不想告诉商离，却又不得不说。

离开商离的怀抱，苏清烟看着商离，迟疑了片刻，道：“商离，我……我和父亲做了一笔交易。你答应我，你知道了这一个交易之后，若是要生气，不要气太久，好么？”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苏清烟说他知道这件事会生气，那么他便知道自己一定会生气的。

深呼吸一口气，商离转身站起来，背对着苏清烟，冷静的地道：“烟儿，你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了。”

苏清烟摇摇头：“不，商离，这件事，你迟早都要知道的。我之所以先斩后奏，是因为若是我在之前就告诉你，你一定会反对的。商离，待会你生气了，记得想想我现在跟你说的话。我知道你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那天你说，杀尽所有人也要进行科举考试，我知道你做不到，即便你做到了，你心中也会很难受的。我不想你这样，恰好皇祖母让我这样做，我便和父亲做了这个交易。我不顾你的意愿，是我不对。”

苏清烟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书柜之中取出快黄绸，递给商离。

“商离，你看一看吧，这一道诏书，便是我答应父亲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发下去，即便你不发下去，我也会和皇祖母联手将它发下去的。”苏清烟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很正常。然而，她微微发抖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紧张的情绪，她真的很害怕商离会生气。

商离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苏清烟一眼，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黄绸。

那自然是一道选秀女入宫的诏书，商离看完之后，脸色冰冷，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很显然是生气了。

“苏清烟，这便是你和苏茫的交易么？你竟然用这一个来和苏茫做交易？”商离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的失望。

苏清烟咬着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商离将黄绸丢在桌上，紧紧盯着苏清烟，失望地道：“苏清烟，你知道么？因为你，我一直坚持着，不答应这件事。因为你，无论我遭受多大的压力，我都没有松口。而你……你竟然如此轻易地将我卖了……即便你不屑，你跟我说，可你为何要这般践踏我的坚持……”

商离侧开脸，不愿再看苏清烟一眼，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多么的可笑，仿佛没有丝毫的意义一般。

“不是的，商离……”苏清烟上前搂住商离，带着哭腔道，“商离，我真的很感激你为我做的，只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太过辛苦了，我并不是不屑你对我好……”

商离根本听不进苏清烟所说的话，将她的手拉开，转身离开。

“商离……”苏清烟向前两步，紧张地唤道。

“让我静一静”丢下以这么一句话，商离便离开了，丢下苏清烟在原地呆呆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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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第309章 谁的生活

商离离开之后，苏清烟缓缓坐回自己的椅子之中，浑身发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无力的躯壳。

她知道商离会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她知道是她不对，她应该先和商离商量好的，兴许他会答应也不一定。

是她害怕商离不答应，才会将事情弄得今天的样子，没法收拾。苏清烟只能祈祷商离不要气自己太久。

竹归匆匆走进来，看到苏清烟窝在椅子上，没有什么事，微微松了一口气：“姑娘，方才我看到陛下匆匆离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呀？”

苏清烟头埋在膝盖上，有气无力地道：“我惹他生气了。”

竹归微微吃惊，她记得，这两人是很少生彼此的气的。唯一一次比较严重的，好像就是当初在战场上，自家姑娘违背陛下命令的那一次。后来自家姑娘前去滁国，整整去了一个月，回来之后，两人也就和好了。

看着苏清烟恹恹的样子，竹归严肃地问道：“姑娘，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苏清烟欲言又止，随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不用担心了，我待会去找他道个歉就好。现在我想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竹归见苏清烟心情不好，也不多说，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一直窝在椅子中，一动不动的，直到傍晚。

“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宫中都乱套了，他们都说陛下不见了。”

竹归用力将门推开，朝着苏清烟吼道。

苏清烟被竹归的莽撞吓了一跳，随后听说商离不见了，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朝着竹归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谢将军进宫找陛下议事，但是乾清宫那边的侍女和内侍将乾清宫和御书房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陛下。如今宫中都闹开了，哪里都找不到陛下。乾清宫那边派人过来问了，只怕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

竹归话声刚落，太皇太后便进了苏清烟的坤宁宫。其他宫女匆匆来通报的时候，苏清烟惊住了，没想到太皇太后来得那么快。

苏清烟也只能站起来，缓缓地往正殿走去。

“皇祖母，你怎来了？”苏清烟来到正殿之上，看着太皇太后恭敬地行礼道。

太皇太后仔细地看着苏清烟，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哀家听他们来汇报，说离儿失踪。还听说，他是从你这里出去之后。心情不好，才不知道去哪里了的，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了？”

“今日陛下来找孙媳，孙媳跟他说了要选秀女入宫的事，后来陛下便生气离开了。兴许是出宫了，或许孙媳知道陛下去哪里了，皇祖母不要担心，孙媳这就出宫找一找陛下。”苏清烟其实并不知道商离去了哪里了，却又不得不出言安慰太皇太后。

“你快去吧。好好和他说，解释清楚就没有事了。若是说不通，便让他回来见哀家，哀家跟他说。反正选秀女入宫也是哀家的主意，让他来找哀家总没错。”太后倒是十分相信苏清烟可以找到商离，急急催促道。

苏清烟点点头，有些感动：“孙媳马上便出宫，还希望皇祖母将这件事暂时压下去，不要让它造成不良的影响。”

“这个哀家晓得，你快去吧。快去快回。”

苏清烟不再多说，转身返回前殿之中，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便离开了坤宁宫。竹归本想跟着苏清烟出宫，却被苏清烟阻止了。最终苏清烟还是孤身一人出了宫门。

苏清烟在宫门口见到谢，他正牵着一匹马。

“可有守卫见他出宫么？”苏清烟也不多说其他，直接开口问道。

“确实有，”谢点点头，“据说，他一个人出了皇宫，当时侍卫想跟着，被他斥退了。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啦？”

苏清烟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惹他生气了。你觉得他会去哪？”

“原本的辰王府？抑或者是长公主的府上？”谢其实也不知道商离去了哪里，只是瞎猜。

“那你去这两个地方看一看吧，我去观鹤酒楼和苏府看一看。”苏清烟道。

“嗯，”谢将手中握着的马缰丢给苏清烟，“我的比较近，不用骑马了，你拿去吧。”

两人商定之后，便分头行事，苏清烟先是去了观鹤酒楼，问了掌柜，并没有见到商离，随后便回了苏府。

她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翻墙来到暖烟苑的楼阁之上。这里是她和商离相识之后，待了许久的地方，她以为商离会在这里，没想到却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楼阁，往昔的记忆席卷而来，险些将苏清烟淹没。她记得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了他的真容，她第一次和他一起用膳，她第一次和他下棋。她还记得，当初她为救苏意重被毒药反噬，一夜白头，是他耗尽功力，救了她。那一次，他过度使用功力，还导致了他的蛊毒发作。后来她在山顶见到他的时候，他苍白虚弱得让她难受。

商离，你到底在哪？

苏清烟缓缓坐在木地板上，发起呆来。

忽然，她想起山顶这个词，便跳了起来。是了，山顶那个山洞，她应该去看一看的。

凭借记忆，苏清烟匆匆骑马出城，找到了当初言青萝带她去过的那一座山。

她记得，当初因为商离在山上疗伤，所以在山下设了阵法，她当时只能在言青萝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通过，如今倒是没有了。她轻而易举便来到了山顶上，找到了那一个如宫殿般的山洞。

苏清烟走进山洞，果然看到商离在坐在山洞之中，正在捧着一坛酒，一个人喝闷酒。

站在山洞门口，苏清烟只觉得进退两难。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进去见到商离，应该怎么说。她也不知道商离是不是会听她说话，她害怕商离见到她之后会离开，或者会赶她离开。

然而，看到商离大口大口地喝酒的情形，苏清烟再也忍不住了，匆匆走近他，伸手抓住他的酒坛，用带着哀求的语气道：“商离，我求你，别喝了，不要这样子。”

商离看到苏清烟，很显然有些吃惊，喃喃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清烟将他手中的酒坛子夺过来，才道：“我回了一趟暖烟苑，想起了这里，便猜想你可能在这里。”

手中的酒被抢了，商离也并不恼，只是看着苏清烟，带着几分醉意，道：“苏清烟，你为什么要让我娶其他女人？你讨厌我了，对不对？我的坚持不娶其他的女人，在你眼里，就像是一个笑话，对么？”

“不是的，商离，我爱你，怎么会讨厌你呢？即便是哪一天你讨厌我了，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讨厌你的。我是不想让你难做，我希望帮你达成你大哥的愿望。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苏清烟十分激动地搂着商离，声音也提高了不少，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商离看到苏清烟哭了，仿佛有些难受，又仿佛因为方才喝了酒头疼，于是伸手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他喝了不少酒，有了几分醉意，但总体来说还是清醒的。伸手将苏清烟的手掰开，商离并没有多说，而是想走出山洞。

苏清烟见状，连忙扑上去，再次紧紧将商离抱住，道：“商离，你别走，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真的。”

商离微微一怔，他好像记得，上次苏清烟也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没有理会她，离开了。后来她就消失了一个多月，去了滁国，让他没法见到她。

商离记得，那一个月，他拼命地做事，想让自己不要去记得苏清烟。但是后来，一听到她回来的消息，他还是抛下了十万大军，不顾一切地去找她了。

想到这里，商离转身静静看着苏清烟，并伸手帮她拭去眼泪。

苏清烟怔怔地看着商离，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出声会让商离再次离开。

“苏清烟，你知道么？我现在过的生活，每天上早朝、批阅奏折、听大臣启奏、和大臣议事，都是大哥想要的生活，不是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若说我的人生中，还有半分我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便是你，还有安儿和宁儿。我不愿意娶妃，是因为不想你多心，不想你吃味，更因为我想守护我唯一想要的那半分生活。可是，苏清烟，你却将它破坏了。可是我还是那么的爱你，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商离看着苏清烟，有些压抑地道。

苏清烟怔住了，她知道在商离的心中，他的哥哥是很重要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商离一直都是在为他哥哥而活。每每商离说起他哥哥的愿望，都会说那也是他所希望的。她一直以为，君临天下会是商离心愿。她从来没想过，他们竭尽所能，过上的只是他哥哥希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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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第310章 选妃诏书

商离见苏清烟不语，便开口继续道。

“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很多时候都在边境，在绵阳，守护着大哥深爱的这一片国土。遇到你之后，我常常会想，若是大哥还活着，那该多好呀。他可以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去一统天下，去给百姓安乐和谐的生活。而我可以和你，两个人，去我们想去的地方，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或许一辈子不够我们走完天下的每一个地方，但是我们可以在很多的地方留下足迹。等到将来我们老了，我们便回到昆明山上，住在当初你住过的地方，慢慢老去、死去。然后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和你一起轮回。下一辈子也会找到你。”

商离顿了许久，继续道：“只是，我知道哥哥已经不在了。我必须帮他完成他的愿望。所以我想，身居高位唯一能为自己而活的，便是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后宫，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可是你……”

苏清烟紧紧抿着嘴，她知道自己这一次错的有多么离谱了。她一直到以为商离拒绝娶任何的嫔妃，只是他给她的爱。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也是他的愿望，他想要的生活。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以为你娶其他女人，最不好受的是我。但是若是可以帮到你，我难受也没有事。我没有想到……商离，对不起。”

苏清烟紧紧抱着商离，泪水再次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泪水商离的锦衣白袍上。

商离感受到苏清烟的泪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渗透了自己的皮肤，有些不忍心，伸手拥住她，道：“好啦好啦，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没辙了。这件事，我不怪你了，好不好？”

苏清烟闻言，鼻子一酸，哭得更加凶了。商离有些手脚无措，不知道苏清烟为何越劝哭得越凶。

“苏清烟，你看你，哭得跟个花猫似得，真丑。我都说不怪你了，你还哭什么？”商离将苏清烟扶起来，一边伸手去替她擦泪水，一边无奈地道。

苏清烟则是不管不顾地再次抱紧商离，抽泣着道：“商离，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对我这样好，让我好难受。”

商离微微一怔，他并不觉得自己对苏清烟很好。

“傻瓜，我对你好，那你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会难过？你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我对你好么？苏清烟，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不是。我难过是因为事情已经是这样子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清烟低声道。她已经和苏茫立下了这样的交易了，若是出尔反尔，也不好。但是她是真的不想继续这一个交易了。

“既然你都答应苏茫了，那有什么办法？只能兑现了。”商离伸手抚着苏清烟的脸颊：“好啦。别多想你，已经这样了。你便选秀女进宫吧，反正无论你选谁，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无论后宫有多少人，我只有你一个。”

苏清烟心中感动，然而想起商离说起他希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你……”

“自然由你来补偿我了。”商离捏了捏苏清烟的脸颊，笑道。

“怎么补偿？”苏清烟眨着眼睛，一脸好宝宝的模样问道。

商离侧头，佯装思考了片刻，促狭地笑道：“虽然你有钱，但是我不需要钱。权方面，你又没有我大。所以……只能用身体来补偿了。住进乾清宫，在我允许你离开之前，不能离开。”

“……”

这样也可以？苏清烟在听到身体补偿这几个字，身子抖了抖。她万万没想到商离口中会说出这么一个词来。

“怎么样？不同意？”商离有些好笑地挑挑眉。

“同意，谁说不同意，商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苏清烟连忙抱住商离的臂膀，讨好地道。

“那如果我说，现在就补偿呢？”商离眉眼微微弯起，坏笑着道。

“额……”苏清烟眼睛在山洞之中转了一圈，“商公子，这里……你不觉得，阴森森的么？”

商离哈哈一笑，伸手半搂着苏清烟，随后一拉一托，便将她抱了起来。俊美的脸庞靠近她的脸颊，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略带魅惑地低笑着道：“这不是阴森森，而是安静，没人打扰的安静。”

苏清烟脸色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

山洞之中本就有床榻和被褥，商离和苏清烟在山洞之中待了一晚。次日天亮才匆匆返回了京城，回到了宫中。

虽然商离失踪的时间并不短，但是并没有在京城和皇宫之中引起不该有的混乱和猜忌。看来太皇太后真的将这件事压下去了。苏清烟意识到这个之后，也安心了不少。

回宫之后，苏清烟便去找了太皇太后。一方面是将商离没有事的消息告知她，另一方面是想和她一起发出诏书，昭告天下，陛下后宫空虚，需要选秀女进宫，众大臣之女若有愿意的，请准备好，一个月之后，便开始统一选妃。

这一道诏书已发出，众人哗然。有喜悦的，有不解的，也有担忧的。

竹归知道这一道诏书之后，匆匆来找到苏清烟，也顾不得行礼，急躁地道。

“姑娘，陛下要选秀女入宫，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都不知道么？你不阻止么？难道真的要让陛下将来为了新人冷落你，你才知道紧张么？”

苏清烟听了竹归的话，不以为忤，笑着道：“竹归，你不用杞人忧天，我和他都好好的呢。不会有问题的。即便真有人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也有办法对付的。竹归你便放心了吧。”

竹归闻言，微微抿嘴，果然不再多说。

宫外的人听到这样一道诏书，也是表情各异。

慕许阳是有些奇怪，他知道商离对苏清烟的爱，他认为商离是不可能发出这样的诏书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始选秀女入宫了。

顾策白则是一脸嫌弃，自语道：“那蠢女人脑袋里装的都是稻草么？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反对，真是蠢死了。”

谢则是一脸笑意，满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天空道：“哎，那个人终于开窍了，还知道选秀女入宫了，真不错。”

管霓裳收到这样的诏书，直接笑得倒在床榻之上。她觉得她的机会来，她当即便决定一定要不择手段地进宫，去成为宠妃，找苏清烟报仇雪恨。

顾衣裁在收到这道诏书之后，坐在床边一待便是整整的一天。她在犹豫，在思考。

……

次日，顾衣裁便将慕许阳请到了顾家来。慕许阳坐着马车来到顾府，下了马车之后，抬头看着顾府的牌匾，他总觉得有些心慌，心中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今天顾衣裁找他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在侍女的指引下，慕许阳缓缓来到了顾衣裁的院子中。此时，顾衣裁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修剪插花。

慕许阳看到顾衣裁手中的花束渐渐变得别致好看，笑道：“你的双手是越来越灵巧了。”

顾衣裁一笑，并不说话，将手中的事做完，才缓缓站起来，朝着慕许阳微微行礼。

“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慕许阳问道。

顾衣裁抿抿嘴，没有开口，而是从袖口之中摸出了一块玉佩，将玉佩放在石桌之上，微微推到慕许阳面前。

慕许阳看到顾衣裁推过来玉佩，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他向顾家提亲的时候，给顾衣裁的信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许阳眼睛微微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衣裁，声音也微微地颤抖。退还信物，这是只有退婚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

“许阳，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不能嫁给你了。”顾衣裁声音压低，柔柔地道，“我父亲说，他会将聘礼退给你的。而我和你，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嫁娶自便。”

“退婚？你要退婚？衣裁，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对不起，许阳。”

慕许阳看着眼前的顾衣裁，登时觉得她好陌生。他是真心希望和她一起一辈子的，他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是真心的。他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决绝，说退婚便退婚。

“是因为昨天宫中发出来的那一道诏书么？”除了这一个原因，慕许阳再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顾衣裁闻言，点点头：“许阳，当初父亲之所以会同意我和你定亲，也是因为陛下……不愿意娶任何其他的女人。而现在，父亲让我进宫为妃。”

果然是这个原因。慕许阳拿起桌上的玉佩，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将玉佩放回怀中，慕许阳看着顾衣裁，脑海之中关于两人的回忆汹涌而来。相遇、相知，他一直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后来决定要向顾家提亲，他便尽量说服自己去喜欢她，爱上她，等他终于做到的时候，她却要离开了。而他，没法做任何的挽留。

“若是顾家需要一个妃子，你还有姐妹。我只想问你一句，进宫为妃，是你想，还是你父皇逼迫你？”慕许阳眼中带着如死灰的冷静，这是他唯一想要弄清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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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第311章 为何毁婚

“是……我……顾家需要我……进宫为妃，需要我成为他的女人。而我，也是愿意的。”顾衣裁低头想了很久，才开口道。

慕许阳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好不容易捂热的一颗心，瞬间跌入了冰窖之中，寒意彻骨。

他当以为他应该为了她爱上她，当他终于努力爱上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从来都只是她可有可无的人。

“我知道了，信物稍后让人送来还给你吧。”慕许阳心中一阵悲凉，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决绝地离开了。

顾衣裁看着慕许阳离开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歉意，但是很快便被喜悦所掩盖了。她终于退婚了，可以嫁进宫中了。

……

慕许阳出了顾衣裁的院子，脚步顿了顿，紧紧闭上眼，仰着头，表情变得有些痛苦，鼻子也酸了酸，泪水几乎要涌出来。然而，最终还是被他强忍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缓缓往顾府的门外走去。

慕许阳没想到，他这个表情竟然落入顾策白的眼中。

顾策白正坐在不远处的房顶上，他的身边放着两小坛酒和一根绳索。而这个地方，恰好可以看到顾衣裁的院子。他是专门在这里等慕许阳的。

顾策白自然知道慕许阳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因为顾衣裁请求顾家家主让她退婚进宫的时候，他是在场的。

待到慕许阳从顾策白下边经过的时候，顾策白拿起一旁的酒，扬了扬，开口道：“喂，慕许阳，要不要上来喝一杯？”

慕许阳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根绳索便甩到了他的身边。

“抓住，我拉你上来。”顾策白拉着绳索的另一头，朝着慕许阳道。

慕许阳再次微怔，下意识地抓住了绳索。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之后，他便落在了顾策白身边。

顾策白将其中一坛酒打开，递给慕许阳：“上好的梨花白，试一下。”

慕许阳二话不说，抓起顾策白递过来的酒，便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如何？”顾策白见慕许阳喝了不少，开口问道。

“很好。”慕许阳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心情不好，还是因为这梨花白确实好喝，可以肯定的是，他此时此刻确实觉得这便是世上最好的酒。

“好喝，便多喝一些。虽然梨花白也可以买到，但是肯定买不到这样的。这些都是以前沈家老爷子亲自酿的，放在清颐园底下的酒窖里，一般的人喝不到。”顾策白笑着道。

慕许阳听了顾策白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往他可是没少被顾策白毒舌，他想不通为何顾策白为何忽然对他这么好。

顾策白也明白慕许阳的意思，笑着道：“放心吧，这没有毒的。我这是看到你收了情伤，很同情，所以才会请你喝酒。没有别的意思，你呢，不用想太多。”

慕许阳一笑，即便有毒有如何？他倒是无所谓。想着，便将坛子提起，咕噜咕噜地，仿佛和白开水一般，一下子将手中的酒喝去了一大半。

顾策白看了，也为这些酒感到悲哀。哎，遇到了这么一个遭受情伤的人，即便是再好酒，也只能成为解愁的一种工具罢了。

“你真的那么喜欢她？”顾策白见慕许阳几乎将小坛子里的酒喝完了，才开口问道。

“我们从小便认识，青梅竹马。其实，一开始我只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她应当也是。后来我觉得苏央柳很像我的母妃，便和苏央柳走得很近，那一段时间，可能是我们最生疏的一段时间。然而，在我知道苏央柳的真面目之后，我便重新回来，和她待在一起，那时也依然将她当做朋友。再后来，父皇想将她赐婚给八哥当侧妃，我想阻止她，便想她许下只娶她一人的诺言。从那以后，我便开始强迫自己去爱上她，我想，在提亲的那一天我已经做到爱上她了，没想到她还是选择了退婚。”慕许阳缓缓说起他和顾衣裁的事情，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伤感。

顾策白一掌拍在慕许阳的肩膀之上，约莫用了八分的力气：“其实你也不用沮丧，有句话说，天下何处无芳草，你也不必吊死在一颗树上。”

慕许阳被顾策白一掌拍得一个趔趄，险些从屋顶上掉下去，所幸他一只手迅速抓住了顾策白的手臂，才稳住了。只是手上拿着的酒洒出来了一些。

“顾策白，你这是谋杀！”慕许阳保持了平衡之后，放开顾策白，没好气地道。

“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不识好歹。”顾策白撇撇嘴道。

将手上提着的一坛酒放好，慕许阳仔细地看向顾策白，随后道，“我说顾策白，你没有发烧吧？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会做出专程来安慰我的事情。难道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的么？难道你这么一个毒舌的人还有从良的一天？”

“哎，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十坛藏在清颐园底下的梨花白。我今早将顾衣裁要退婚进宫选秀女的事情告诉了苏清烟那蠢女人。那蠢女人说，你肯定不好受，若是我能将你安慰好了，就允许我从清颐园底下的地窖之中搬十坛梨花白。”顾策白拿起另一坛酒，喝了一口，继续道，“你不知道那里的梨花白，别说十坛，一坛难求。为了这十坛便说变一种性子，就是变成女人我也在所不惜。”

慕许阳听了顾策白的话，笑了起来。敛起笑容之后，有些感激，感激苏清烟和顾策白对他的关心。

“谢谢你们。”慕许阳由衷地道。

“不用。”顾策白摆摆手道，“我说了，我只是为了这一坛酒。而她，只是因为内疚。她说让我给你带一句对不起，诏书是她发的，如果不是她发下这一道诏书，事情便不会变成这样子的。”

慕许阳一笑，道：“其实跟她没有关系，你妹妹本就不打算嫁给我。这样也好，免得嫁给我之后，一辈子不甘心。”

“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过，顾衣裁可不是我的妹妹，蠢得跟一头猪一样。是人都知道该选你，也只有她才会蠢到想进宫，简直是愚不可及。”顾策白毫不客气地道。

慕许阳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拿起了酒来，继续喝了起来。

……

是夜，乾清宫之中灯火通明。苏清烟坐在商离的寝殿中的矮桌旁细细看着宫中事务的账目。

她回到宫中之后，果然被商离逼着住进了乾清宫之中，美其名为多照顾他的起居。苏清烟没有办法，只能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乾清宫。

本来她还想着要将孩子也带过来的，但是太后却提出，照顾孩子便不能更好地照顾商离了，所以一票否决了苏清烟的想法。将孩子挪入了慈宁宫，和她日夜生活在一起。苏清烟只能沦落到在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才能看到孩子的地步。

而苏清烟如今一天所做的事情，便是早上往慈宁宫请安，看看孩子；下午掌理后宫诸事；晚上则是免不了商离的折腾。

后宫的事情繁琐异常，虽然并没有难倒苏清烟，但是却让她有些烦躁。

“呼……”苏清烟将账目看完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看完了，等商离封了妃子，我一定第一个便是找一个人来帮我管这些事，太难受了。”

商离走进寝殿之中，恰好听到苏清烟呼气，又听到她一阵自言自语，有些好笑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问道：“怎么啦？唉声叹气的。”

“没有，只是在想，其实你往宫中装一些妃嫔，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可以找到人帮我管一管这些事情，我就不用这么心烦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商离一笑，伸手去捏了捏苏清烟的鼻子，笑道：“你呀，就是想偷懒。好吧，等她们进宫之后，你便在她们当中挑一两个靠谱的，接管这些事吧。”

对于选秀入宫，商离其实也想通了，他希望的是和苏清烟一生一世生活在一起，他一辈子就只会爱她一个，也只会有她一个女人。即便后宫中有其他的女人，那也只是摆设，相当于没有。何况宫中有了其他人，还可以帮苏清烟管事，不让苏清烟太过劳累。他又何必太过在乎呢？

苏清烟在商离脸颊上吻了吻，道：“商离你真好，这样一来，我便清闲了。”

商离嘴角弯起一抹暖暖的笑意，俯在苏清烟的耳边道：“烟儿是不是搞错了，你怎么能清闲呢？她们管事之后，你是不是应该更好地照顾我呀？服侍我呀？”

商离故意将“服侍”二字咬重音，仿佛提示苏清烟什么。

苏清烟知道商离所指，脸微微一红：“商离，你怎么不改名叫登徒子。”

“登徒子？”商离挑眉，笑道，“这个名字不怎么样，不过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将安儿更名为此。”

“……”苏清烟无语，还是第一次见老爹是这样坑儿子的。

“你若是给安儿更名这个，等他长大了，还不找你拼命？”苏清烟怔了许久，笑道。

“无妨，到时候我把整个江山丢给他管。他太忙了，也就没时间理会这些东西了。”商离淡笑这道。

“咳咳……”苏清烟轻咳了气来，“好主意。”

苏清烟在心中为慕安祈祷，有这么一个坑儿子的老爹，只怕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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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第312章 秀女进宫

“自然是好主意。”商离自鸣得意地开口道。

苏清烟翻了翻白眼，不再说话。

商离笑了笑，想起昨日苏清烟已经将选妃诏书发下去了，于是问道：“怎么样？你将选妃诏书发下去之后，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反应各异，其中最迅速的只怕就是顾衣裁了。策白说，她昨晚就去求着顾家家主，说要退掉和慕许阳的婚约，进宫为妃。想来今天顾衣裁就会和慕许阳提出悔婚了。商离，我这算不算破坏了一桩姻缘？常常听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我都感觉我罪孽深重了。”

商离沉默了片刻道：“这个和你没有关系，顾衣裁配不上许阳。相信以后许阳会找到更好的人。”

苏清烟点点头：“希望吧。”其实，若是按照她的看法，也不赞成慕许阳娶顾衣裁。并不是说谁配不上谁，而是，顾衣裁心不在慕许阳身上，这样对于慕许阳并不公平。

“你不用管他们了，反正一切都是他们选择的，你呢，把心放宽就好。”商离不想苏清烟多想，开口道。

苏清烟一笑，甩了甩，也罢，他们的事情，他确实管不来。

“对了，科举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苏清烟想起科举的事情，便朝着商离问道。

“已经开始进行了，现在是赵先生在负责。赵先生做事，我很放心。”商离淡笑道，“其实科举考试急不来的，还需要有一系列的工作，再加上从乡试到殿试的一级一级的考试，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一轮。”

苏清烟点头表示明白，这些她都明白。而且，虽然有前太子开展的科举作为前例，但在实际实施的过程中，肯定还会暴露出很多的问题。因此没有五年、十年，这科举制度是不可能成熟完善的。

“浅浅和叔公说，他们已经在京城呆了好些天了，想明天返回南疆。我明天出宫送一送他们。”苏清烟想起今日范浅浅和范别源进宫说的话，便将他们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商离。

“嗯，你也该去送一送他们的。毕竟他们是为了安儿和宁儿专程而来的，以后安儿和宁儿还要拜托他们照顾呢。”对于苏清烟说去送范浅浅和范别源，商离倒是很赞成的。

……

次日，苏清烟果然出宫，前往城门送范浅浅和范别源。

“清烟姐姐，我的小侄女和小侄子呢？他们怎么没有来送我和爷爷？”

看到苏清烟下车，范浅浅伸长了脖子，看了许久看苏清烟的马车，没有看到慕安和慕宁的乳母，有些不满地问道。

苏清烟一笑，道：“我本来也想将他们带来送你们的，但是你也知道太皇太后宝贝着那两个小家伙呢，这几天更是，都不允许两个小家伙离开她的视线，我实在没有办法。”

“那好吧，”范浅浅也有些无奈地道，“反正等过两个月，那两个小家伙就要到我家住了，到时候再也没有跟我抢他们了。”

范浅浅说完，一脸开心，仿佛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苏清烟哑然失笑，抢？感情那两个小家伙都是你们的玩具不成？

“我好像跟你说过，太皇太后也是跟着去的。你确定你能跟太皇太后抢么？”苏清烟巧笑道。

“额……”范浅浅脸耷拉了下来，她还真的忘了这一茬了，若是太皇太后也在的话，她真的抢不过呀，呜呜……

“太皇太后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去哪里都跟着？难道就不能让我好好跟我的小侄女和小侄子好好玩一玩么？真是的！”范浅浅假装哭了起来，还不忘逼真地捶胸顿足，“清烟姐姐，你能不能劝一劝太皇太后让她不要来了。”

苏清烟耸耸肩：“这个我还真的劝不了，要不然等她地到南疆的时候，你将她劝回来吧。”

范浅浅哭天抢地的表情登时一顿，最终泄气了，敛起了夸张的表情，撇撇嘴道：“算了吧，这太难了，我还是偷偷地看着我的小侄女和小侄子好了。”

范别源闻言，朗声笑了起来道：“好啦，你们两个说完了么？说完了，我们也该启程了。天色不早了。”

范浅浅抿抿嘴，伸手用力地抱了抱苏清烟，道：“我说完了，清烟姐姐，后会有期。下次相见，可能我已经成为南疆的大祭司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帮清烟姐姐做更多的事情了。”

南疆的人，寿命从来都是比较短的，而他的父亲也就快到达极限了。很快，她的父亲便会卸去大祭司一职，像南疆以往的所有大祭司一样，前往神圣的清源雪山。

“嗯。”苏清烟认真地点点头道：“浅浅也要更加强大，才可以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

“嗯。那我走了。”范浅浅应了一声，便转身远离，上了前面的一辆马车。

范别源听了两人的对话，只觉得非常欣慰。

“谢谢你，这丫头若不是遇到你，也不会这么快地成长起来。”范别源看着范浅浅上马车的背影，眼睛有些湿润。

在他看来，苏清烟是范浅浅的福星。当初范浅浅没有想其他的南疆人一样，从小养蛊虫，在南疆已经算是被放弃了的人了。他以为范浅浅会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没法自保。不过在认识了苏清烟之后，她开始慢慢改变，还学会了苏清烟的上古巫术，开始学会独当一面。

苏清烟对于范别源的话，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是淡淡地笑着。她知道，范浅浅的历练，还远远不够，若是要让她真正地成长起来，还需要很多的历练。

“叔公，回去之后，记得加强你们看守的东西的守护。我在信中跟你们提过，凌逸痕将范沉汐带回去，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所以你们也一定不能轻易松懈。出入之人，也要仔细检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留下任何来历不明的人。”苏清烟看着范别源，细细叮嘱道。

“放心吧，我都知道的。”范别源点点头道。

范浅浅听到范别源的话，也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道：“是呀是呀，南疆没有什么陌生人，不过过年的时候，到底来了一个很可怜的姐姐。父亲见他可怜，便收留了她。她很善良，倒是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

苏清烟脸色一紧，道：“这一个女子，你们回去之后，最好还是查一查的好。”

范别源再次点点头。

将范别源和范浅浅送走之后，苏清烟很快便返回了宫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清烟除了处理宫中的事情，前往慈宁宫陪太皇太后，照顾孩子，便是开展选秀女的事情。

选秀女的事情，苏清烟虽然不慎重视，但是还是按照程序走。首先是将各大家族送进宫的女儿画像都过目了一遍，从每个家族的画像之中，选出了一个人。

随后便派出宫中的礼仪嬷嬷到各个府上进行教导，让参选的秀女一举一动都符合宫中礼仪要求。

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

这一天，秀女开始入宫参选。

苏清烟和竹归站在宫门的墙楼之上，看着一个个的秀女进宫，有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有的则是一筹莫展。有的轻松自然，又有的紧张不已。

“姑娘，你竟然让顾衣裁和管霓裳也进宫了么？”竹归看到顾衣裁和管霓裳在宫门下了马车，在内侍的带领下，缓缓走进了宫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道。

竹归记得，这两人没有少找自家姑娘的茬。她甚至记得，自家姑娘出阁的那一天，顾衣裁还带着一幅画前来砸场，险些害自家姑娘丢脸。

她想不通，自家姑娘为何还要让这两个对头进宫。找应该将她们递进来的画卷撕了，换人。

苏清烟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睛望向宫外，淡笑道：“也没有什么，管家和顾家都只递来了一个人的画像进来，就是他们两，若是秀女没有管家和顾家的，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竹归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那么，姑娘，苏家呢？苏家是谁进宫来的？”

苏清烟低头淡笑，想起了自己看画像的那一天，苏茫找到了她，说一定让她将她的两个堂姐苏疏桐和苏梅影都弄进宫来，她自然没有反对。

“什么？她们两人都来了？”

竹归没有等到苏清烟回答，便尖叫了起来。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此时宫门下，苏疏桐和苏梅影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那里，一副亭亭玉立的模样。

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并没有说话。

“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竹归看向苏清烟，很是奇怪地道。

“是父亲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苏清烟耸耸肩，摊开手道。

“可恶！”竹归气急，“侯爷心中，到底还将不将姑娘当做他的女儿？真是太过分了。气死我了。”

苏清烟只是淡笑，要伤心也伤心过了，心寒也已经过了，此时一切都看淡了。她只希望这些人进宫之后，都安分一些，不然她会一个一个将他们收拾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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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第313章 云家独女

很快，便是晌午时分了，内侍也准备将宫门关上了。

正当苏清烟以为所有的人已经进宫了之后，有一辆马车姗姗来迟。

“等一下！”

马车停下来之后，从上边跳下来一个身穿桃红襦裙的女子，朝着关上了一半的宫门大声喊道。声音很高，很嘹亮，却并不刺耳，同时带着女子的柔美。

正在关门的内侍见到了那一个姑娘，关门的手便停了下来，重新将门打开了。

“你怎么搞的？这都什么时辰了，竟然才来！”内侍用尖利的声音朝着那女子呵斥道，“险些误了进宫的时辰，你知道么？”

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合十，朝着两个内侍抱歉地颔首：“不好意思，劳烦两位公公了。”

“好了好了，别多说了，你叫什么名字，身份名牒带来了没有？”另外一位内侍开口道。

那女子再次灿烂一笑，道：“自然带来了，有劳两位公公帮我验一验身份。”说着，便在身上找了找，最后从右手的袖口处拿出了一个折子，递给了两位内侍。

两位内侍见过了身份名牒，认真看了看，那是真的之后，将一张纸和一盒朱砂墨递到那女子身前，道：“按手印吧。”

那女子十分爽快地将自己拇指印在朱砂墨上，随后又放在白纸上压了压。

两位内侍取过她的手印，和身份名牒上的手印仔细对照一番，确定无误之后，才将朝着那女子道：“姑娘请进吧。”

那女子点点头，正要提步走近宫中，忽然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揽月，揽月……”

那桃红的衣裳的女子听到了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到两个内侍身后，躲了起来。

很快，一匹马便飞奔而来，停在了宫门前。翻身下马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刚毅，倒是一表人才。

“揽月，你在么？”那男子下马之后，二话不说，跃向一旁的马车，将帘子掀开，朝着里边看了一眼。

看到马车之中没有人，男子便一把揪住那个车夫的衣服，问道：“你家姑娘呢？”

那车夫自然认识眼前的男子，战战兢兢地道：“陆公子，我们姑娘已经进宫了，你放弃吧。”

那男子表情一顿，随后将车夫一推，便跃下了马车，来到宫门大喊道：“揽月，云揽月，你为什么要进宫？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为什么不见我，你回答我呀！”

躲在内侍身后的桃红衣衫女子闻言，眼睛泛红，却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在她面前的内侍见状，生怕惊动了宫中的人，连忙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大呼小叫？速速离开，不然有你好看的。”

那男子目光却没有落在两个内侍身上，也没有理会两个内侍，只是自顾自地道：“云揽月，你出来呀，出来和我解释清楚！”

两个内侍见那一名男子忽视他们，都十分生气，朝着一旁的侍卫道：“快来人呀，将这不知好歹的人拿下，重打五十大板，在丢出城去。”

躲在内侍身后的云揽月听到内侍的吩咐，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跳了出来，朝着两个内侍道：“两位公公，对不起，他是我的朋友，请两位公公高抬贵手，将他放了吧，我马上将他劝走。”

两位内侍闻言，朝着即将上前抓人的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后朝着云揽月道：“你快些去吧，让他离开之后，你便进宫吧，不然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两位内侍都是人精，也是会做人的。既然云揽月都开口求情了，他们也不能不卖给云揽月一个面子。虽然今天她只是秀女，他们不需要对她客气，但是以后她就有可能成为宠妃。可以不讨好，但是不能得罪。

云揽月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低着头，咬着唇，缓缓走到了那一个男子面前。

那男子只是痴痴地看着她，眼珠微微地颤抖着。

“陆容望。”云揽月渐渐开口，柔美的声音传出，并没有多说其他，只是唤了那男子的名字。

“云揽月，你什么意思？这一个月来，你都不见我，就是因为要进宫么？我们的约定，你都忘记了？你说过等我参加武举考试，取得功名之后去你家提亲。我们说过，要白头偕老的，你忘记了么？现在武举考试已经开始了，明年我一定可以取得功名的，你不能等我一年么？”被称作陆容望的男子朝着云揽月质问道。

“我没有，容望，我们的约定，我都没有忘记。但是对不起，容望，我不能和你完成我们的约定了。我要进宫了。”云揽月说着，原本在泛红的眼眶之中打转的眼泪，也开始划过了脸颊，落到了衣裳上。

“为什么？”陆容望痴痴地看着云揽月的脸，“你还是爱我的，不是么？如果不爱我，那你为什么要落泪？”

云揽月抹了抹眼泪，摇摇头，哽咽着开口：“不，容望，我不爱你了。以后我只属于皇宫，属于陛下，我们没有以后了。”

“不，”陆容望任性地上前去，拉住了云揽月的手，“不，揽月，你不要进宫，不要抛下我。你进宫肯定是你父亲逼你的是么？我带你走，好不好？我们远走高飞，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云揽月伸手抚摸着陆容望的脸，轻声道：“陆容望，你清醒点。你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你拿什么和云家对抗？若是我们离开，我们便会被云家追杀。你要我跟你一路逃亡，最后被云家的杀手们杀死么？容望，那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想要安安静静的，平平安安的生活，我希望你也平平安安的。容望，放手吧，好么？”

陆容望看着云揽月，摇了摇头，想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

云揽月亦看向陆容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手将他抓住自己的手掰开，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陆容望再想伸手去抓云揽月的手，最终却扑了个空，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揽月缓缓走进了宫中。随后内侍便将门关上，落了闩。

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容望在原地缓缓蹲下，最终捂着脸哭了起来。他知道是他太过弱了，才没能留住云揽月，他恨自己。

“他他他……他们……”竹归看到这样的一幕，伸手捂着嘴巴，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全。

苏清烟则是捏着下巴，饶有兴趣看着陆容望，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陆容望、云揽月，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至少不会太过无聊。

苏清烟想着，手掌合在一起，轻轻拍了三下。很快陈绪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姑娘，有何吩咐？”陈绪自从跟着苏清烟回了大辰，便一直扮演着苏清烟的影卫的角色。

“让顾策白查一查这两个人，尽快将他们的资料给我。”苏清烟淡笑这吩咐道。

“是。”陈绪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

“姑娘，你这是要干嘛？”竹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

“没有呀，只是太过无聊了，找些事情来做罢了。”苏清烟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道，“走吧，竹归，我们回去吧。”

竹归一怔，姑娘有这么了无聊么？她为什么觉得姑娘很忙呢？又是要照顾小公主小太子，又是要照顾陛下，还要天天给太皇太后请安。竟然还说无聊么？

想了想，还想问什么，抬头一看，苏清烟已经走远了。

“姑娘，你等等我。”竹归叫了一声，便匆匆跟着苏清烟离开了。

……

顾策白的办事能力倒是越来越强了，不过是掌灯时分，苏清烟便拿到了云揽月和陆容望的资料。

云揽月出自京城云家，是如今排行第五的家族，云揽月是云家家主一房唯一的女儿。

陆容望本来只是云家的一个侍卫，武功高强。被云家家主指派成为云揽月的侍卫，两人日久生情，竟然产生了感情，喜欢上了彼此。

后来被云家家主知道之后，便将陆容望赶出了云家。没想到云揽月和陆容望却并没有因此而断开联系，反倒是常常偷偷见面。感情也越来越深。

后来，云家家主发现了这样的情况，多次将云揽月关起来，但是都没有任何的作用，两人还是排除千辛万难，常常见面。最后云家家主知道管不住了，倒是放任他们不理了，不过也明确说，云揽月想嫁给陆容望，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真的到那一步，他一定会将两人都杀死。

若是敢私奔，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两人处置。

因此，虽然云揽月和陆容望虽然常常见面，却始终没有得到云家的认可。

后来，选妃诏书发下去之后。云府希望云揽月可以进宫为妃，于是便将云揽月再次囚禁起来，要求她进宫。然而，一开始云揽月并不愿意，闹了很多次。后来云家家主找了一种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陆容望吃下。并告诉云揽月，只要她不进宫为妃，那么陆容望便会生不如死。

这样一来，云揽月才安静了，愿意进宫为妃。

苏清烟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为这两人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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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第314章 不懂规矩

商离返回寝殿，恰好听到苏清烟的一声叹息，便来到她身边坐下，问道：“怎么啦？唉声叹气的？”

苏清烟侧头看了商离一眼，替他到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没什么，只是刚刚看了一个故事，有些感慨。”

“故事？”商离端起茶，喝了一口，挑眉道。

苏清烟点点头，嘴角含笑道：“是一个两情相悦，却被家人拆散的故事。”

商离放下茶杯，笑了起来：“苏清烟，你几岁了，这样的故事你也相信。”

“商离，这次你可错了，这是真真实实的故事。”苏清烟晃了晃食指，淡笑着道。

“哦？”商离侧头，想起苏清烟今天去看那些秀女进宫了，于是问道：“你说的，不会是其中一个秀女吧？谁家的千金？”

除了这些秀女，商离不认为苏清烟还有空去关心其他的“真实故事”。

“不愧是商离，一猜便对。”苏清烟侧身抱着商离的手臂，笑了起来，随后将自己方才看的资料地道他的面前道，“是云家的，女子叫云揽月，你要不要瞧一瞧？”

“没兴趣。”商离兴趣缺缺地摇摇头，也没有去看苏清烟递过来的资料一眼。

“那么，明日你要不要一起去见一见这些女子？”苏清烟继续问道。明日，她自己自然要先去见一见这些人的，只是商离去不去，倒是随他所愿。

“我去干什么？难道你真要我给自己挑几个美人么？”商离淡笑地看着苏清烟，缓缓地道。

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佯怒道：“你敢！”

商离哈哈一笑，伸手搂着苏清烟，下巴靠在佳人的螓首上，笑道：“是，我不敢。只是，烟儿，我想她们进来之后，是肯定不会安分的，你这算是自找麻烦，我是不会帮你处理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哭鼻子。”

苏清烟在商离怀中调整了一个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凉凉地道：“她们还不至于让我哭鼻子。若是她们识相，好好过日子，我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若是不安分，那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你不是很讨厌这些大家族拉帮结派反对你的政令么？我正好可以利用她们背后的家族一一剪除，也算是帮你一把了。”

苏清烟想，今天他们会因为家族而反对科举，将来也会因为家族而反对商离重用科举出来的人。与其等这些人将来阻止商离，让商离不开心，还不如她早早将他们的羽翼都剪除，也可以助商离一臂之力。

商离侧头沉思，仿佛是在考虑苏清烟所说的方法是不是可行。

然而，苏清烟心中，却已经是暗暗做出了决定了。

……

次日，商离前去上早朝之后不久，苏清烟也起床了。

苏清烟换了一身黑色的凤袍，外披上用金丝绣着振翅而飞的凤凰，显得庄严温婉，端庄清贵。

“姑娘穿这一声衣裳，当真好看。”竹归帮苏清烟整理好衣服，围着她转了一圈，忍不住称赞道。

苏清烟一笑，莲步轻移，来到铜镜前坐下，笑道：“好了，你也别瞧了，赶紧给我梳头吧。”

竹归连连点头，打开妆奁，从中拿出一个梳子，开始帮苏清烟梳头。

“更好看了，好有气势的感觉。”竹归帮苏清烟梳好头，最后将一个凤凰金簪插在苏清烟的发间，看着铜镜之中云鬓花容的苏清烟，感叹道。

苏清烟笑了笑，站了起来，道：“走吧，我们先去给太后请安，随后去看一看那些秀女们。”

苏清烟今日是要去储秀宫，去见一见那些入宫的秀女。但是，在这之前，她还要先去一趟慈宁宫。

竹归连连答应，出了寝殿之后，便招呼苏清烟的贴身宫女全部跟上。

除了了竹归，苏清烟还有八个贴身宫女，此时全部跟着苏清烟出了乾清宫。苏清烟自从进宫之后，第一次将全部的贴身宫女带在身边，看起来倒是有一种气势凌人的感觉。

苏清烟到慈宁宫请过安，又逗了慕安和慕宁一会儿，便离开了，往储秀宫而去。

她本想请太皇太后一起过来，但是太皇太后说她没心思掺和这些事情，所以打发苏清烟一人过去了。

苏清烟来到储秀宫门前，那里的嬷嬷早已经带着一众秀女在门前等着了。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见到苏清烟，带头的嬷嬷便连忙下跪，恭敬地道。

苏清烟扫了一众秀女一眼，只见众人都下跪了，但是顾衣裁和管霓裳还站着。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见到皇后竟然不下跪？”竹归见状，没有等苏清烟说话，便指着顾衣裁和管霓裳喝道。她自然知道顾衣裁和管霓裳，但是却没有点破，就跟对待一个陌生的秀女是一样的。

带头的嬷嬷闻言，身子一颤，连忙朝着顾衣裁和管霓裳使眼色，示意她们跪下。然而顾衣裁和管霓裳却十分固执，不愿意朝着苏清烟下跪。两人对苏清烟都有着恨，两人都认为苏清烟之所以能够成为皇后，全身因为运气好。她们都想，若是前皇后给当今陛下选冥婚的王妃的时候，若选上的是他们，今日这个皇后之位，便是他们的了。

苏清烟嘴角勾起，想不到这两人竟然还是有些骨气的，真不错。

“曹嬷嬷，这便是你教导出来的人么？倒是让本宫打开眼见了。”苏清烟慵懒的声音响起，没有朝着顾衣裁和管霓裳说话，是看着那带头的嬷嬷道。

秀女的礼仪教导，正是交给曹嬷嬷分派人去完成的。

苏清烟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曹嬷嬷忍不住抖了抖：“皇后娘娘息怒，她们两个都是新进来的，不懂规矩，还望皇后娘娘赎罪。奴婢马上让她们给皇后娘娘行礼。”

曹嬷嬷说着，用膝盖走过去，扯着顾衣裁和管霓裳的手，道：“你们跪下。”

“要我跪这个女人？休想。”管霓裳看着苏清烟，眼中尽是怒火。顾衣裁虽然不说话，但是眼中的坚决也不可忽视。

曹嬷嬷眼神渐渐冷了起来，低声道：“好，你们金贵，不跪便不跪。但是奴婢秉公办理，你们不要求饶。你们还不知道藐视皇后该如何处置吧？其他人都是直接打死的，但是你们倒是不一样，不用死。不过要打断双腿，丢出宫去。希望你们可以承受这样的后果。”

曹嬷嬷说完，也不再理会两人，朝着苏清烟磕了一个头道：“皇后娘娘，这两人执迷不悟，老奴没法教导，希望皇后娘娘按照规矩，将两人打断腿，丢出宫去。”

苏清烟听了曹嬷嬷的话，笑了笑，转向竹归道：“竹归，只是不下跪罢了，竟然这么严重么？”

竹归紧紧看着顾衣裁和管霓裳，一字一句地道：“回娘娘，秀女藐视皇后，确实要这般处置。不过，既然她们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不小心将她们两打死，想来她们身后的家族也不会有什么话好说的。”

听了苏清烟和竹归的对话，顾衣裁和管霓裳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了起来，最终脚一软，还是在苏清烟面前扑通地跪下了。

事到如今，她们不得不承认，苏清烟已经不是当初的苏清烟了。

“娘娘，这两个人的藐视皇后的罪名已经构成，既然没有人替她们求情，她们自己好像也知道错了，并不为自己求情，依奴婢看，不如便让曹嬷嬷将人带下去，将腿打断，丢出宫去吧。”竹归看着两个只是跪下，并没有开口的人，淡淡地道。

“这样呀……”苏清烟把玩着自己白皙的手指，声音温和，仿佛在思考什么。

顾衣裁和管霓裳更是面无血色，也顾不得脸面了，朝着苏清烟磕起头来：“参见皇后娘娘，方才是我们放肆了，请皇后娘娘赎罪。”

苏清烟扬起嘴角，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将人，缓缓往储秀宫的正殿走去。

竹归等到苏清烟走远，才道：“你们都起来吧，曹嬷嬷，皇后娘娘有请。”

曹嬷嬷松一口气，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才缓缓站了起来，吩咐秀女们原地待命，便和竹归一起，向苏清烟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众秀女见曹嬷嬷和苏清烟带来的宫女都进入了储秀宫之后，便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有的说顾衣裁和管霓裳命大，有的说苏清烟善良。

……

竹归和曹嬷嬷来到储秀宫的正殿上，苏清烟早已在主位上坐下了。

“娘娘，您是要如何考核这一批秀女？”曹嬷嬷见到苏清烟，便恭敬地问道。

“让她们一个一个地进来见我吧。”苏清烟淡淡地道，

曹嬷嬷闻言，连忙点点头，随后便出去安排了。

竹归见正殿之中只有苏清烟，开口道：“姑娘，方才你为何不顺势顾衣裁和管霓裳打断腿赶出宫去？”

苏清烟一笑道：“不过是不下跪罢了，还不至于打断腿赶出宫去。再说了，到底是顾家和管家的人，若是只将她们赶出宫去，没有一并将顾家和管家收拾了。不过是让顾家和管家仇视我和陛下罢了。”

竹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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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第315章 是否留下

很快，曹嬷嬷便带着两个秀女进来了。苏清烟定眼一看，竟然是苏疏桐和苏梅影。

“请娘娘赎罪，老奴本和她们说，一个一个进来。然而，这两位说……是您的姐妹，一定要一起进来和你说话。”曹嬷嬷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无妨，你出去吧。”

那曹嬷嬷如逢大赦，连忙谢恩告退。

“二姐姐、三姐姐，别来无恙呀？”苏清烟慵懒地开口，举起白皙的手掌放在自己前面，仿佛在自我欣赏，倒是没有看向苏疏桐和苏梅影一眼。

苏疏桐和苏梅影并不知道苏清烟曾经设计她们，导致他们失去苏老夫人的宠爱。但是因为苏清烟如今是皇后娘娘，她们很是妒忌，甚至是怨恨。不过她们倒是比顾衣裁和管霓裳懂得掩饰自己的心情，在苏清烟面前，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七妹妹……”

苏梅影看着苏清烟，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竹归打断了。

“大胆！三姑娘，你可知道坐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七妹妹是你叫的么？虽然娘娘随和，称你们一声姐姐。但是你们竟然敢如此称呼娘娘，真是胆大包天。”因为苏洛长和苏梧玥，竹归对这两人没有什么好感，于是逮到机会便开口呵斥。

苏梅影讪讪地闭上了嘴，心中恨极了竹归，却没法反驳。只能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竹归好看。

苏疏桐见状，朝着苏清烟微微福身，道：“皇后娘娘，是三妹妹不懂事，口无遮拦，还望娘娘赎罪。”

苏清烟一笑：“二姐姐说笑了，本宫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和三姐姐一般见识。”

苏梅影闻言，狠狠咬了咬牙，她何曾不明白苏清烟的言下之意，反正就是说她不配叫她七妹妹。

“皇后娘娘果然宽容，臣妾谢过皇后娘娘。”苏疏桐倒是不动声色地再次朝着苏清烟福身。

苏清烟看着苏疏桐，微微点头，看来苏疏桐才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相比与苏梅影的无脑、顾衣裁的没什么心机、管霓裳的冲动，苏疏桐倒是显得深不可测。

“好了，不用多礼了，二姐姐、三姐姐，你们都坐吧。我们坐着说说话儿。”苏清烟朝着两人笑道。

苏疏桐拉着苏梅影谢恩之后，便在距离苏清烟较远的地方坐下了。

“其实这次本宫来替陛下把关，挑选嫔妃，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要问一问两位姐姐的意愿，若是不愿意进宫，本宫便做主让两位姐姐离开。若是两位姐姐都不愿意离开，便可以留下了。”苏清烟朝着两人，淡淡地道。

“谁说我们不愿意进宫，我们愿意得很。”苏梅影急急忙忙地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一笑：“两位姐姐可想好了，若是进宫了，可不一定会得到陛下的宠爱的，甚至会一辈子都得不到宠幸。我常常听说，前朝陛下后宫三千，很多进宫的嫔妃，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陛下一面。你们可想过这样的后果？”

“不会的，我们……”苏梅影闻言，急忙反驳。

她本想说她们一定会想办法得到商离的宠幸的。苏疏桐对于自己无脑的妹妹很无语，开口将她的话打断：“三妹妹，在皇后娘娘面前，不要胡说八道。”

“哦……”苏梅影委屈地看着苏疏桐，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苏疏桐这才开口道：“皇后娘娘，并不是我们是不是要留在宫中，伯父已经说了，让我们进宫来辅助娘娘，不是么？相信我们会成为娘娘在宫中的左右手的。”

“本宫不需要两位姐姐的帮助，本宫本就手脚无缺，不必两位姐姐来当本宫的手。”苏清烟嘲弄一笑，“既然两位姐姐已经决定进宫了，本宫便劝两位姐姐进宫之后安安分分的，不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姐姐们若是安分，吃喝用度自然不会有任何短缺。但是若是不安分，到时候可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好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闻言，也不敢多留，连忙行礼告退。

很快，曹嬷嬷便带着下一个人进来了，竟然正是昨天见到的云揽月。

苏清烟还没等曹嬷嬷开口介绍，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云揽月。”曹嬷嬷离开之后，苏清烟盯着云揽月看了许久，才开口道。语气之中带着笑意。

云揽月猛然抬起头，看着苏清烟，双手举在胸前，握成拳，脸上带着惊讶和激动：“皇后娘娘，你竟然知道我叫云揽月，你太神了吧。好厉害，简直是我的偶像！”

竹归没有想到云揽月会是这么一个性子，听了她的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急急地咳了起来。

云揽月仿佛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笑了笑，胸前的手顺势捋了捋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温婉一笑，细声细气地道：“臣女的意思是，娘娘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见到云揽月的变脸，苏清烟也觉得好笑，却没有表现出来，笑意嫣然地道：“本宫不但知道姑娘的名字，还知道……陆容望陆公子的名讳。”

云揽月闻言，脸色一变，随后抿抿唇，低低地开口，装糊涂道：“臣女不明白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苏清烟没有逼她承认，淡笑着道：“本宫不过是乱说的，若是云姑娘明白，倒是不得了。”

云揽月断定苏清烟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看她此时的样子，并不打算追究，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清烟的目光也带着一丝的感激。

苏清烟收到云揽月感激的眼神，开口道：“若是你不愿意留在宫中，本宫可以现在就将你送出宫去，毕竟选秀女，失败也是常有的。”

云揽月连忙跪下，道：“请皇后娘娘将臣女留在宫中，臣女愿意一辈子服侍陛下和娘娘。”

苏清烟微微惊讶，没想到云揽月竟然如此坚决地要求留下。转念一想，想来云家是怕她故意落选，所以威胁她若是选秀失败也会让陆容望生不如死吧。

这样一想，苏清烟倒是明白了。

“既然你想留下，那便留下吧。”苏清烟觉得，云揽月若是留下，倒是可以成为她的一个帮手，或许可以帮她处理宫中的事情也不一定。

云揽月抬头看着苏清烟，眼中的感激更深了，脸上的担忧也淡去了。她本来还担心皇后娘娘一个人过来替陛下选妃，会因为女子的妒忌，而疯狂地将秀女赶出宫去。若她被赶出去，陆容望必定没有活路，方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些害怕。只是现在无妨了，皇后娘娘已经答应让她留下了，陆容望有救了。

“好了，你也下去吧。”苏清烟挥挥手，让也云揽月离开了。

云揽月连忙谢恩，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苏清烟接连见了很多的秀女。

每一个进来的秀女，苏清烟都会问她们是不是愿意进宫。有些不愿意进宫的，苏清烟便以各种名义刷了出去，而愿意进宫的，苏清烟也照样叮嘱她们要安分。苏清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得进去，但是她该做的，也都做了。

一轮见面下来，苏清烟将所有不想进宫的秀女都放出宫去了，而愿意进宫的，都留在了宫中。

留在宫中的有十二人，其中苏清烟可以认得出来的包括云揽月、管霓裳、顾衣裁、苏疏桐、苏梅影和如今京城四大家族徐家的女儿徐缓缓。其他的都是一些大臣的女儿，苏清烟并不认得她们。

看着手中的名册，苏清烟嘴角微微扬起，她没想到谢家最终竟然没有让任何人进宫。看来谢家家主倒是一个心如明镜的人。也难怪，毕竟谢是商离从小到大的朋友，肯定知道商离是怎么想的。而且，有谢在，谢家自然也不需要送女儿进宫为妃，走吹枕边风的曲线路径了。

“姑娘，你一下子放了这么多人进宫，你真的不怕陛下被她们抢走？”竹归看到苏清烟手中的名册，嘴角微微抽了抽，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她总觉得苏清烟没有什么危机感，竟然不怕这些人跟她抢陛下。

苏清烟有些好笑地道：“竹归姑娘，我不是已经告诉你这一道诏书是我下的了么？你还担心什么？你觉得你家姑娘我是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挖坑自己跳的人么？我既然敢将他们放进宫来，就表示我有把握将她们控制住，放心吧。”

竹归知道苏清烟听不进自己的劝说，虽然担心，却也并不和苏清烟争执，只是撅了起来嘴巴。

苏清烟看着竹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好啦，放心吧。我保证，肯定没有任何的事情。”

“好吧。”竹归不再说，收回自己的嘴巴，道：“那么，姑娘，我们可以回去了么？”

苏清烟点点头。两人走出正殿，在路上看到曹嬷嬷的时候。苏清烟便留下一道懿旨。

“曹嬷嬷，你传本宫的旨意，一个月后，陛下会举行一个晚宴，到时候各秀女上台表演才艺，由陛下封赏。”

“是。老奴这便传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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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第316章 悲惨生活

曹嬷嬷将苏清烟的懿旨传下去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因为对于自己的才艺有信心；而那些担忧的，则是因为对于自己的才艺不那么自信。

苏梅影听说要表演才艺，原本还算娇美的五官挤成了一团，不满地道：“哼，她是在强人所难，明知道我什么都不如其他人好，还故意让我们表演才艺，真是太过分了。”

苏疏桐听了苏梅影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脸上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三妹妹说的是，不过呢，这表演才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若她不让我们表演才艺，我们又怎么能在陛下面前展示自己呢？三妹妹不用担心，你唱歌那么好，一定可以吸引陛下的。”

“真的可以么？”苏梅影看着苏疏桐，有些不自信地道。

苏疏桐眼中的蔑视显而易见，却违心地道：“自然是可以的。”

苏梅影仿佛获得了巨大的鼓励似的，激动地道：“好，我一定要成为陛下的宠妃，还要将苏清烟从皇后的宝座上拖下来，然后成为皇后。哼！姐姐，你看今天苏清烟和她的侍女那个嚣张的模样，看着就讨厌，将来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将她踩在脚下。”

苏疏桐在心中冷冷一笑，眼中的蔑视只增不减。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怎么啦？”苏梅影见苏疏桐不说话，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些话，妹妹在这里说一说便好了，不要到外边说了，不然传到皇后娘娘耳中，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妹妹知道了。”苏梅影抿抿嘴，点头道。

“知道就好。”苏疏桐一笑，她始终将苏梅影说的话当作一个笑话，她认为能成为皇后的，除了她，不会再有其他人选。至于她这个蠢妹妹，给她当个踏脚石倒是可以的。

……

顾衣裁听到了苏清烟的懿旨，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一个人站在她的房间里的窗户旁，望着远处最高的宫殿——乾清宫发呆。

她已经不顾一切地进宫了，难道真的只能在一个月之后的晚宴上才能见到他么？

想想她见过他的次数真的不多，屈指可数。只是他的容颜却在她脑海中不停浮现，那么清晰，仿佛是精心雕刻在她的脑海之中似的。

她曾经不止一次幻想着自己可以穿上嫁衣，嫁给他。只是最终却都没有实现。

如今，她进宫了。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他后宫的一员。只是，若是他见到她，会怎么对她呢？

她不奢求可以得到他的专宠，只希望他有时候可以想到她，可以和她吃个饭，聊聊天。

这么简单的愿望，他会帮她实现么？？

“咚咚咚……”

顾衣裁正想着，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将她唬了一跳。

顾衣裁莲步轻移，来到门前，伸手将门打开，发现管霓裳正站在门外。

“顾衣裁姐姐，我可以进来么？”管霓裳看着顾衣裁，问道。

“请进。”顾衣裁侧身站着，示意管霓裳进来。

管霓裳走进来之后，倒也不客气，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顾衣裁也在意，给管霓裳倒了一杯茶，才问道：“霓裳妹妹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嗯……”管霓裳红唇微抿，接过茶杯，在手中转动着，最后才鼓起勇气道：“衣裁姐姐，你也很讨厌苏清烟，对吧？你今天见到她，也没有下跪。”

顾衣裁闻言，点了点头：“是，我哥哥顾桥开，就是因为她才会被流放瘴江边的。她还将她的侍卫顾策白派回顾家来，想要将顾家掌握在她的手中。我不甘心。”

“那么，顾衣裁姐姐，你进宫也是为了找苏清烟报仇的么？我们联手吧，以前苏清烟常常欺负我，还将沧舟哥哥杀了，我一定要让苏清烟付出代价！”

顾衣裁闻言，微微吃惊，看向管霓裳，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进宫报仇的？”

“对。”管霓裳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顾衣裁大惊失色，柔荑捂住了自己的朱唇，瞪大眼睛看着管霓裳：“霓裳妹妹，你知不知道，苏清烟的势力很强的，而且陛下那么爱她，她又生了小公主和小太子，据说太皇太后也很宠爱她，找他复仇，谈何容易？”

“即便不容易，我也一定要做到。”管霓裳握紧拳头，坚定的道，“陛下若是真的爱她，又怎么会让这么多人进宫呢？既然有新人进宫，那么一定会有人得宠的。一旦有人得宠，她的地位就会危险了，到时候，我一定让她很凄惨。衣裁姐姐，你那么漂亮，而且温柔娴淑，一定可以得到陛下的宠爱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将陛下的宠爱全部抢过来了。让苏清烟搬到冷宫去去住去。”

“真的么？”顾衣裁听到管霓裳说自己一定可以得到商离的宠爱，眼睛之中散发这光芒，有些激动地开口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衣裁姐姐，你要相信我。衣裁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比苏清烟还好看。若我们合作的话，姐姐一定可以更快地得到陛下的宠爱的。”管霓裳十分肯定地道。

顾衣裁眉眼之间带着一丝的喜色，然而想起管霓裳进宫的目的是为了找苏清烟报仇，表情又冷了下来，觉得这件事很不靠谱。

“霓裳妹妹，苏清烟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她？非复仇不可？”顾衣裁想问清楚管霓裳的受到的委屈，看是否能劝她放弃这件事。今天那一跪，已经让她知道如今的苏清烟不再是以前的苏清烟了。如今的她高不可攀，掌握着后宫众人的生死荣辱。在宫中，若是管霓裳真的做出这种事来，到时候只怕她也会受到牵连。

管霓裳被顾衣裁问住了，她虽然一直受委屈，比剑被伤、在客栈被碟子砸、在宫中被鞭打……这一切都是拜苏清烟所赐。然而，却也是自己先出手的，她要如何告诉顾衣裁自己是想报复苏清烟，因为每次她想欺负苏清烟的时候，都会被苏清烟反过来欺负了。

顾衣裁见管霓裳不说话，也不强求，笑了笑道：“既然霓裳妹妹不想说，便算了。只是，霓裳妹妹，我还是不能和你合作。我……和你……进宫的目的不一样的。我害怕……”

“不一样？”管霓裳挑眉，奇怪地问道。

“对。”管霓裳点点头，“我进宫，是因为我爱陛下。”

管霓裳怔了怔：“你……”

只说了一个字，管霓裳便噤声了。其实会喜欢上商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她第一次见到商离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

“其实你喜欢陛下，也不奇怪。若是我……没有喜欢的人，只怕我也会喜欢上陛下的。”管霓裳看着顾衣裁，叹了一口气道。

顾衣裁听了管霓裳的话，脸色微微发白，一颗心也渐渐下沉，有些灰心冷意。是呀，应该很多人都会喜欢陛下的，而她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又能要求他做什么呢？

如此一想，顾衣裁便觉得很是失落，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只能朝着管霓裳问道：“你方才说你有喜欢的人，可以告诉我是谁么？”

管霓裳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喜欢的，自然是慕沧舟。当慕沧舟的遗体被运回京城的时候，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哭了好几天。

她从小便喜欢慕沧舟，只是后来，慕沧舟娶了王妃，她的心便渐渐凉了。后来王妃丧身火海，她却依然没敢靠近慕沧舟，还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什么都没有似的，因为慕沧舟身旁还有一个萧绿漪。直到后来，萧绿漪和慕孤涵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以为她的机会来了，没想到萧家又找出了第二个萧绿漪。

直到后来，她的父亲终于同意她嫁给慕沧舟为侧妃，她高兴了整整一晚，见到苏清烟的时候还忍不住朝着苏清烟炫耀。那一次苏清烟让宫人将她打了一顿，等她卧床好了之后，她的沧舟哥哥已经被他们逼走了，不知所踪。

再见的时候，慕沧舟，已经是一句冷冰冰的尸体了。

她恨，恨苏清烟。

“霓裳妹妹，霓裳妹妹……”顾衣裁见管霓裳出神，便连连叫到。

管霓裳回过神来，想了想，道：“衣裁姐姐，我不找苏清烟报仇了。我决定，我要帮你得到陛下的宠爱，最好可以得到陛下的专宠。”

其实，合作不一定是直接复仇，帮助顾衣裁获得圣宠，让苏清烟绝望，也是一种复仇的方式。而且这样子，她笃定顾衣裁一定不会拒绝她的，管霓裳得意地想。

“啊……”顾衣裁惊讶于管霓裳的转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管霓裳看着顾衣裁道：“怎么啦？这样不好？”

“好……好好。”顾衣裁连连点头道。只要是能够她获得商离的宠爱的，什么都是好的。

管霓裳得意一笑，暗暗想，苏清烟，你就等着失宠的那一天到来吧，我已经可以看到你在冷宫之中的悲惨生活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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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第317章 宛如猪头

接下来的数天里，苏清烟都没有去理会那些一众秀女们，只是让竹归派人盯着。

储秀宫中一众秀女也没有生出祸端来，因为众人都在拼命地练习才艺，确保自己在一个月之后的晚宴上可以脱颖而出。

唯一一个满不在意、天天悠闲自在的人，那便是云揽月了。

云揽月并没有想过得到商离的眷顾，她所希望的，不过是可以留在宫中，让陆容望得救。而她自己，最好是住在一个偏僻的宫殿之中，皇帝永远都不会想起她来。她不怕孤独终老，只怕不能为陆容望守身如玉。

所以，她在储秀宫之中，算是一个异类。其他人都是一整天地苦练才艺，顾衣裁为了画出一副好画，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宣纸了；苏疏桐为了让自己的琴艺突飞猛进，不知道已经断了多少条琴弦了；徐媛媛为了跳好一支舞，不知道舞鞋磨损了多少双了……而她，云揽月，天天吃了睡，睡饱了到花园之中闲逛看风景，倒像是在度假，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最后就连曹嬷嬷也看不下去了，让她抓紧时间准备才艺表演。然而，她也只是敷衍了事。

其他秀女对于这个模样的云揽月，倒是喜闻乐见。因为这样子，她们就少一个敌人了。然而，人就是那么矛盾，她们是既喜欢看到这样的人，又鄙视这样的人。因此没有人愿意跟她走在一起，并且在背地里也叫她废物。

云揽月对此都不怎么在意。

这一天午后，云揽月将自己房中的摇椅搬到了回廊之中，还拿来了一碟点心一碟水果，一边躺着一边吃东西一边看风景。

管霓裳午睡醒来之后，便匆匆出门，要赶往偏厅练舞。然而，刚出门走了几步，便看到了悠闲地躺着的云揽月将她的去路挡住了。

“你个废物，快让开，我要过去。”管霓裳朝着云揽月吼道。

云揽月并没有立即理会管霓裳，而是将手中的香蕉缓缓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巴，才道：“管姑娘，你不会绕过去么？”

“本姑娘就要堂堂正正，笔直地走路，你管得着么？快点给本姑娘滚开！”管霓裳叫嚣道。

她私心里也想得到陛下的宠爱，所以这几天里，她练习十分刻苦，脚腕都红肿了也在所不惜。她那么辛苦，而云揽月则是如此清闲，所以管霓裳心中对云揽月有气，因此才会逮到一个机会便不愿意放过她。

云揽月挑眉，道：“我说管姑娘，你也太霸道了吧？绕过去真的不会死的。”

“本姑娘说了，你滚开，让本姑娘过去。”管霓裳插着腰，大声叫道，“本姑娘数十下，若是你再不滚开，本姑娘就对你不客气了。一、二……”

云揽月轻蔑一笑：“好啦，你不用数了，我马上将椅子搬开。”说着，便站了起来。

倒不是她怕管霓裳，只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罢了，毕竟将摇椅安放在这里，她也有错。

“管姑娘，这样可以了么？”云揽月将椅子搬开之后，朝着管霓裳问道。

“算你识相。”管霓裳高傲地仰起头，鼻子微微哼了一声，才道。

云揽月一笑，将方才她随手放在一旁的香蕉皮一脚踢到管霓裳面前。

管霓裳微微仰着头，十分高傲地往前走，并没有发现云揽月的小动作，一脚踩在香蕉皮上，脚下一滑，身子向前摔去，着着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啊……”管霓裳一阵尖叫，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狠狠磕在地板上，摔得两眼发黑。

云揽月趁着管霓裳还没爬起来，连忙上前，迅速将那香蕉皮一脚踢到回廊外的花丛中去，毁尸灭迹。随后迅速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指着管霓裳大笑了起来：“哈哈……我说管姑娘，你说你怎么就摔成这样子了呢？还是我母亲说得对呀，走路就得看路，还真是不能鼻孔朝天的呀。哈哈……”

管霓裳呻|吟了一声，直到头不再眩晕，眼前也不再发黑，才缓缓站起来。想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脸，却在触碰到自己鼻子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云揽月，你个废物，肯定是你害本姑娘摔倒的，对不对？”管霓裳转头，看着云揽月，高声吼了起来，“本姑娘要杀了你，杀了你！”

云揽月本来已经止住笑意了，此时看到鼻青脸肿，宛如猪头的管霓裳，一时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

“哈哈……摔得跟猪头似的。”

管霓裳握紧拳头，咬了一会牙，宛如瞬间爆发出来了似的，恶狠狠地道：“云揽月，我要杀了你！”说着，冲向了云揽月。

云揽月笑意马上止住了，往旁边一闪，躲开了管霓裳的攻击。

“怎么回事？追打闹事，成何体统？”闻声赶来的曹嬷嬷看到管霓裳要去打云揽月，便开口呵斥道。

管霓裳冲动起来，并不会因为谁而停下来。因此看到曹嬷嬷，她也没有理会，只顾着去追打云揽月。

“管霓裳，你给我停下来。”曹嬷嬷怒极，看着两人，脸色阴沉。

“曹嬷嬷，你不要管我。这废物今日害我摔成这样子，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你让我打死她。”管霓裳嘴角微微歪着，口齿不清地道。

跟着曹嬷嬷来的众人看到管霓裳的狼狈样子，暗暗好笑，却又不得不强行忍住，只能拼命憋笑。

曹嬷嬷听了管霓裳的话，气得不轻，连忙招呼一旁的宫女道：“你们上去，将她抓住，带过来。”

那些宫女一边憋笑，一边闷声答应，随后便上前去，将管霓裳擒住，拉到曹嬷嬷身前来。

“怎回事？”看着管霓裳的脸，曹嬷嬷沉着脸问道。

管霓裳是秀女，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毁了容，便是打皇家的脸，上面怪罪下来，她可担待不起。

“都是那废物，是她害我摔倒的，磕得我好疼。”管霓裳瞪着云揽月，眼中尽是怒气。

云揽月十分悠闲站在一旁，整理一下方才逃跑的时候被风吹乱的衣衫，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道：“管姑娘，说话要有证据。我怎么害你摔跤了，我只看到你鼻子朝天，从这里经过，然后就摔了出去，关我什么事？我劝你以后走路还是看路的好，免得每次都摔个那个啥吃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管霓裳气急，“分明就是你将什么东西丢在我面前，让我踩到了，我才会滑到的。虽然我没有看到是什么，但是我可以感觉到，那是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滑溜溜的？那是什么？”云揽月倒是没有丝毫的惊慌，因为她笃定，管霓裳肯定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因为她的水果里，只有一根香蕉。

管霓裳倒是不笨，很快便想起了云揽月方才吃的香蕉：“你方才放在这里的香蕉皮呢？”

“香蕉皮？我哪里有什么香蕉皮？”云揽月将一碟水果端了起来，将摘了几颗葡萄丢进嘴里，掩盖住自己口中的香蕉味，道，“我这里有葡萄、橘子、苹果，就是没有你说的香蕉。管姑娘，你可不要这样冤枉我。”

管霓裳不知道云揽月已经将香蕉皮处理掉了，四处找了找，都没有找到。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曹嬷嬷打断了。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你们送管姑娘回房。”曹嬷嬷朝着一旁的宫女吩咐道。

“我不回去，我要打死这废物，她竟然……”管霓裳挣扎着，不愿意离开。

“管姑娘，你再不回去上药，只怕你真要毁容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怪老身没有提醒你。”曹嬷嬷冷眼道。

那个女子会不爱惜自己的容貌，管霓裳听了，倒也安静了，只是瞪了云揽月一眼，道：“云揽月，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说完，便随着宫女离开了。

“嘿嘿，这样回去就对了嘛。”云揽月拍拍手，嬉笑着道，“既然没事，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收起自己的摇椅，端着点心和水果，准备走人。

“站住。”曹嬷嬷开口制止了云揽月。

云揽月跨出去的脚步僵住了，随后又讪讪地收回，朝着曹嬷嬷笑道：“哎呀，曹嬷嬷，您老人家还有什么事呀？”

曹嬷嬷将其他人都遣离之后，看了云揽月良久，才道：“我知道肯定是你动的手脚，我不知道你将香蕉皮丢哪里去了，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你。”

云揽月心中一紧，只是笑，没有开口说话。

“当然，我也不会罚你。”曹嬷嬷继续道，“不过我想告诉你，以后不要耍小聪明。今天只是管霓裳，不会有什么事。若是换做其他有权有势的人，不需要任何的证据，就可以将你杖毙。你明白了么？”

云揽月听了，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意袭来，没有说话，只是吐了吐舌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准备才艺表演，但是我想告诉你，在宫中，你要么得到陛下的宠爱，要么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你自己掂量着看吧。”曹嬷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云揽月撇撇嘴，将曹嬷嬷叫住，问道：“嬷嬷为何跟我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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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第318章 真心实话

曹嬷嬷见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也并不为什么，只不过我还年轻的的时候，曾经受过你母亲的恩惠。”

云揽月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正要细问，曹嬷嬷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不用多问，反正你只要知道，这宫中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只要你不去争，只要你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便可以逃避一切东西。而且，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安安分分、仿佛不存在地生活，就拿刚刚的事情来说，若是你真的想不让任何人注意，就应该忍气吞声，而不应该出手。事实证明，你不适合在宫中安静过完一生。争宠是你唯一的出路，我该说的都说了，是不是要准备才艺表演，你自己掂量着吧。”曹嬷嬷说完，不再停留，径自离开了。

云揽月微微一怔，看着曹嬷嬷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知道曹嬷嬷说的是事实，她其实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虽然她想自己将来有一个小小的偏殿，然后安分地过上一辈子，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听了曹嬷嬷的话，她更加不相信自己了。

只是，她的心已经完全给了陆容望了，不可能在接受其他的男人，即便对方是皇帝，也一样。

怎么办呢？云揽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摇椅和水果点心，往自己房中走去。

……

就在云揽月在房中郁闷、迟疑的时候，苏清烟已经从宫女口中听到了她教训管霓裳的事情了，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

“竹归，你去将她叫过来吧。”苏清烟朝着一旁的竹归吩咐道。经过了这几天的观察，她也该见一见云揽月了。

竹归答应着离开了，很快便带着云揽月回来了。

乾清宫外，云揽月抬头看到牌匾上“乾清宫”三个字，吓了一跳，三魂没了俩。

“竹归姑娘……你不是说皇后娘娘要见我么？怎么……怎么？”

云揽月言语之中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虽然她很少进宫，但是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这一点她还是懂的。按理说，皇后要见她，她们应该是去坤宁宫才对。

竹归掩嘴一笑：“瞧把你吓得，自然是皇后娘娘要见你的，你跟着来便是了，难道这种事还能开玩笑么？”

云揽月会惊讶，竹归并不觉得意外，当初商离让苏清烟住进乾清宫，宫人也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为了防止这件事传到前朝，大臣知道之后又会唧唧歪歪说个不停，所以商离特别下了一道圣旨，不许谈论这件事情，所以宫中才没人说起这件事。

云揽月想了想，也觉得竹归不会开这种玩笑，所以才安心了些许，一言不发地跟着竹归走进了乾清宫。

“你进去吧，娘娘在里边等你呢。”带着云揽月来到乾清宫的小书房门前，竹归指了指门口，示意云揽月自己进去。

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入了小书房，云揽月果然见到了苏清烟。

苏清烟一身白色常服，坐在书桌旁看书，云揽月看到了这样的苏清烟，先是一怔，随后连忙下跪行礼。

苏清烟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了云揽月一眼，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免礼。

“坐吧。”苏清烟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开口道。

云揽月闻言，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去，悄悄看了苏清烟一眼，只觉得她容颜绝美，顾盼生姿，穿着一身白色的常服，虽然不显雍容华贵，但却也是清贵宛如谪仙。云揽月在想，这眼前的，传说之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娘娘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几天，你过的可是很悠闲呀，宫中的水果点心，算不错吧？”苏清烟嘴角微微翘起，有些好笑地道。

云揽月闻言，先是一惊，随后想起眼前的一位可是皇后，她要了解这宫中各个人的一举一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呵呵，托皇后娘娘的福，臣女过得还算不错。宫中的点心和水果，自然是最好的，让人吃了便不愿意停下来了。”云揽月嬉笑着道。

苏清烟看了云揽月一眼，玩笑道：“看得出来，这才短短的几天，便胖了这么多。”

“哈？”云揽月一惊，霍然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声地道，“真的有这么明显么？”

苏清烟心中暗暗好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地道：“是呀，很明显。”

云揽月有些欲哭无泪：“完蛋了，看来真要少吃点了。”

苏清烟掩嘴笑道：“你不是应该担心被陆公子看到会怎么样么？比如说，如果被陆公子看到了，他会不会嫌弃你。”

云揽月一惊，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恐惧。倒也不是她胆小，而是她不知道苏清烟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要知道秀女若是和其他男子有牵绊，这件事可大可小，轻者被赶出宫去，重者，株连九族也是有的。

“干嘛这么紧张？”苏清烟懒洋洋地翻了一页书，开口问道，“难道你真的害怕你的陆公子嫌弃你呀？”

云揽月连忙跪下，道：“娘娘有什么吩咐请明示，臣女一定竭尽进所能，做好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

云揽月总算是想明白了，苏清烟找她来，不可能只是聊聊天的，肯定是有什么事的。

苏清烟敛起脸上的笑意，将书本盖上，看着云揽月道：“起来吧，我找你确实有事，不过不是吩咐，而是一场交易。”

云揽月站起来，不解地问道：“交易？”她心中到底还有一丝的忐忑，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本可以让苏清烟找她做交易。

“是。”苏清烟点点头，“我知道你自己是不愿意进宫的，因为你在宫外有一个两情相悦的男子，叫陆容望。但是你的家人却利用陆公子的安危威胁你进宫，我说的对不对？”

云揽月微微一愣，随后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苏清烟说的这么详细，也由不得她不承认了。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还可以出宫，成为他的妻？”苏清烟看向云揽月，正色问道。

“……”云揽月犹豫了片刻，坚定地道，“不，臣女从来没有想过，臣女既然已经进宫了，那便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人了，臣女会一辈子服侍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的，也不会有其他不实际的想法的。”

“这便是你的真心话么？我要听你的真心实话。”

“回皇后娘娘，这便是臣女的真心话。”

苏清烟笑了笑，她知道云揽月对于自己有防心，也知道这件事是急不来的，于是开口道：“既然这样，你便离开吧。方才说的交易，也没必要开始了。因为本宫可以给你的，你并不想要。”

云揽月抬头，看着苏清烟，不明白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可以让她出宫，又可以保证陆容望的安全么？

“你退下吧，本宫倦了。”苏清烟挥挥手，道。

云揽月行礼告退，在转身的那一刻，忽然想起，在她说出违心的话之前，苏清烟一直都用我自称。直到她说出了那一句违心话，苏清烟觉得他们交易没法继续之后，才用了本宫的自称。难道她是真心实意地要和她做交易的么？

她可以相信苏清烟么？云揽月止住了脚步，背对着苏清烟在沉思。

苏清烟挑挑眉，看着她的背影，道：“怎么啦？”

云揽月咬咬牙，重新转回来，扑通跪下，磕头道：“臣女罪该万死，臣女欺骗了皇后娘娘，臣女方才说的是假话，臣女是想出宫，想和容望在一起的。请皇后娘娘处罚。”

苏清烟并没有立即让云揽月站起来，食指弯曲，抵着自己的下巴，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我们的交易还可以继续？”

“是。”云揽月再次磕头，“臣女愿为皇后娘娘做任何的事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苏清烟笑了笑，道：“起来吧。不用说得那么严重，我不会让你去死的，若是你死了，我们的交易还怎么继续下去？”

云揽月抿抿嘴，站了起来，朝着苏清烟道：“娘娘，你请吩咐。”

“你要出宫，你想和陆容望在一起，我可以帮你达成，但是你必须留在宫中五年。这五年里，你便帮我做事就好。你放心，这五年里，陛下肯定不会碰你的，我还没有这么好的度量。五年之后，你便自由了。”

云揽月一惊，只觉得苏清烟这一句话，超出了自己可以理解的范围。首先，她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可以决定是否将一个宫妃放出宫去。其次，她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可以决定陛下是否宠幸一个宫妃。

苏清烟看得出云揽月眼中带着怀疑，但是她去却不以为忤。

“你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毕竟你还要想一想，陆容望是不是能够等你五年。这样吧，你回去考虑三天，再给我答案吧。你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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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第319章 吓呆住了

云揽月见苏清烟下了逐客令，缓缓行礼之后，便开始往外走。然而，就在手碰到门的那一刻，她忽然间想通了。事实是，无论如何她都是要留在宫中的。曹嬷嬷也说了，她留在宫中，就不可能避开宫中的是是非非。与其跟着那些人去争宠，不如投靠苏清烟。

她不确定苏清烟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就算是假的，她也没有损失，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苏清烟说的，陆容望是不是可以等她五年，她觉得丝毫不是问题。她对自己有信心，也对陆容望有信心。

想通之后，云揽月立即回头，再次朝着苏清烟跪下，开口道：“皇后娘娘，不需要三天了，臣女已经想好了。臣女答应皇后娘娘的交易，臣女愿意五年之内，任由皇后娘娘差遣。”

苏清看着云揽月，赞赏地点点头，道：“起来坐着说话吧。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说说你还有什么要求吧？”

云揽月听苏清烟这样说，先是微微一惊，站起来，在一旁坐下，掂量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道：“臣女想见容望一面，还望娘娘成全。”

苏清烟点点头：“这个简单，过些天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安排你们见一面的。”

云揽月一喜，连连跪下磕头谢恩，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她本以为她再也见不到陆容望了，没想到苏清烟竟然愿意帮她再次见到他。这一种感觉，就仿佛在最黑暗，最彷徨的时候，看到了曙光。又仿佛是在溺水的时候，得到了一个人的救助。

她对于苏清烟，是满满的感激。

“好了，不用这般的，起来吧。我说过，我们是在交易，你并没有欠我什么。将来你只需将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妥便好了。”苏清烟开口道。

“是，臣女已经竭尽全力为娘娘办事。”云揽月站起来，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会将苏清烟吩咐的每一件事都办得好好的。

苏清烟点点头：“还有什么吗？若是有，便一并提了吧。”

“臣女还有一件事不解，想请娘娘明示，又怕唐突了娘娘。”云揽月想了想，有些拗口地道。

“没事，你说吧。”苏清烟也很好奇云揽月有什么不解的。

“我想问皇后娘娘，为何是我？臣女自认为，在十二个秀女之中，并不是出类拔萃的。”云揽月抬头看着苏清烟，小心翼翼地道。

苏清烟一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一件事呀，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呢。其实这件事很明显的。十二个秀女之中，只有你不想得到陛下的宠爱，不想留在宫中。我选择合作对象，自然是要找那些没有利益冲突的人。”

云揽月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后有些不怕死地道：“娘娘可是……醋意颇重，往后的日子里，娘娘是不是会让臣女想方设法陷害其他的秀女或者娘娘，让她们永远得不到陛下的宠幸？”

听着云揽月的话，苏清烟脸色微沉，她在云揽月眼中竟是这样的一种形象么？她一直都很温和、很宽容的好么？

云揽月话声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随后便有人推门而入。

云揽月有些吃惊，她和皇后娘娘在谈话，不知道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在门外偷听。竟然还这么放肆地笑了，还连门都不敲，直接将门推开了。

转头一看，云揽月不由得微微怔住了，来者竟然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天子常服，雍容华贵，显然就是当今的天子慕离非。

云揽月僵在了原地，原本想要行礼，却发现商离并没有看向她，所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商离推门而入之后，看着苏清烟，嘴角之上带着宠溺的笑意，缓缓来到苏清烟身边，笑道：“烟儿，没想到你醋意颇重这一个事实，已经到了众所周知的地步了？”

苏清烟白了商离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时候竟然有偷听人家讲话的坏习惯了？”

“我可没有偷听，不过是走进来的时候，顺便听到的。”商离在苏清烟身边坐下，伸手圈着苏清烟，有些无辜地道。

苏清烟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低声道：“别闹，有人呢。”

商离转头看了云揽月许久，道：“她就是你选的人么？”当初苏清烟已经说过要在新进宫的秀女之中找一个来帮她处理后宫的事情，所以商离自然知道云揽月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云揽月听着苏清烟和商离的对话，手心冷汗直冒。她感觉，在她眼前的陛下和皇后，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样子的。他们倒不像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夫妻一般。甚至比普通人家的夫妻，更……

总之，见到两人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苏清烟见云揽月僵在原地，便笑着回答商离的问题：“是呀。云家的女儿，云揽月，上次我和你说过的。”

商离点点头：“嗯。你说的故事，我记得。”

云揽月听到苏清烟和商离说起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正要下跪行礼，却被苏清烟开口阻止了。

“好了，不用跪了。你先回去吧，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至于我会让你做些什么事情，你也不需要乱猜，以后我会告诉你的。至于才艺表演，你还是准备一下吧，走一个过场也是要的。还有，请一定尽快学会在宫中生存。”

云揽月想起自己方才说出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一红。告退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云揽月离开之后，苏清烟才转向商离，问道：“你不是在御书房和他们商议事情么？怎么忽然回来了？”

“商量完了，便回来了呗。”商离十分腻歪地紧紧圈住苏清烟，回答道。

好吧，算她问了一个蠢问题。苏清烟撇撇嘴，随即道：“一回来便闯进来，你也不怕吓坏人家姑娘。”

商离挑眉道：“我长得很吓人么？”

苏清烟仔细看了看商离俊美的脸庞，淡笑着道：“确实有一些，你没看到么？方才那云揽月姑娘，被你吓得都呆住了。”

“……”商离眼角微微抽动，他觉得苏清烟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苏清烟见商离没有说话，笑嘻嘻地抚着商离的脸庞，道：“知道错了吧？知道错了以后便少出来了，免得吓到人家姑娘。”

“是免得醋意颇重的某人打翻醋坛子吧？”商离嘴角微微弯起，用云揽月方才说的话玩笑道。

苏清烟有些窘迫，磨了磨牙道：“云揽月，下次见到，一定好好教训她才好。竟然敢编排我这样的话。”

商离闻言，再次朗声笑了起来。苏清烟瞪了商离一眼，道：“不许笑。”

商离抿着唇，双肩则在抖动着，很显然在憋笑。

“笑死你算了。”苏清烟掰开商离圈住她的手，没好气地道。说完便站起来，要离开。

“好好好，醋意颇重的，不是皇后娘娘，是朕，是我，好了吧？”商离连忙拉着苏清烟坐下，双手重新将苏清烟搂住道，“都是我，会打翻醋坛子的也是我，好不好？”

“正还差不多。”苏清烟一本正经地说完，随后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

云揽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储秀宫的，她脑海里浮现的，一直都是苏清烟的话，还有最后商离和苏清烟相处的情形。

她一直在想，商离和苏清烟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何两人在一起的画面那么融洽，那么美好？他们之间，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了，仿佛没有人可以插到他们之间去一样。

在见到两人的相处模式之后，她竟然开始相信苏清烟可以将她送出宫去了。也相信陛下不会宠幸其他任何女子了。因为她在他们之间，感受到浓浓的爱意。

只是，她很不明白，两人既然彼此相爱着，那么这个选秀女入宫，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云揽月想了许久，也不明白商离和苏清烟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甩了甩头，不愿意再去想这些问题了。她如今要做的是，听从苏清烟的安排，开始准备才艺表演。另外，还要学会如何在宫中生存。

这两件事情，她想她都需要找到一个人帮助她，那就是曹嬷嬷。

出了房门，云揽月缓缓走向曹嬷嬷的房间，将曹嬷嬷的房门敲开了。

“云揽月，你怎么来了？”曹嬷嬷看到云揽月，有些惊奇。

云揽月淡淡一笑，道：“曹嬷嬷，我想和你谈一谈。可以么？”

“自然可以，进来吧。”曹嬷嬷将云揽月让进了房中，随后又请她坐下，才问道，“你想和我聊什么，说吧。”

云揽月垂眸沉默了片刻道：“我想开始准备才艺表演，曹嬷嬷觉得我应该选怎么样的才艺呢？还有，应该如何在宫中生存下去？这其中，可有什么法则么？”

曹嬷嬷十分惊喜地看着云揽月，开口道：“你想通了？决定争宠了？”

云揽月抿抿嘴，她和苏清烟的交易，她自然不能说，只能敷衍地道：“算是吧，请曹嬷嬷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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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第320章

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秀女们表演才艺的时间定在了慕安和慕宁百日宴的这一天。

这一个月里，苏清烟也没有再找过云揽月。云揽月自然也没有来找过苏清烟，两人的交易仿佛就像并不存在一般。

云揽月从见过苏清烟回去之后，便开始练舞，并且天天和曹嬷嬷在一起，听曹嬷嬷说起那些宫中的事情。

慕安和慕宁百日宴的这一天，云揽月和所有秀女都一样，早早便来到了御花园之中。等待着晚宴的开始，准备表演他们准备了一个月的表演。

大臣们也渐渐来到了，直到座无虚席，云揽月才看到商离和苏清烟在内侍的通报声之中，缓缓而来。

今日，两人穿了明黄的龙袍和凤袍，气质雍容高贵，举手投足，散发着让人着迷的魅力。云揽月暗暗惊叹，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他的秀女看见了两人，都是眼光发亮。同时还有一丝羡慕和妒忌的情绪从眼中划过。云揽月自然明白，他们这是在羡慕和妒忌苏清烟。云揽月并不觉得奇怪，这样的谪仙般的男子，还是大辰最有权势、最年轻有为的陛下，谁不希望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云揽月想，若不是她的心已经交给了陆容望了，只怕也会喜欢这样的男子的。

“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见到苏清烟和商离之后，都连连下跪行礼。云揽月和一众秀女自然也不例外。

“平身吧。”商离道了一声，便带着苏清烟往主位走去。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正是分别怀抱着慕安和慕宁的竹归和白嬷嬷。

“今天是小太子和小公主的百日宴，大家都随便一些。”商离随后道了一句，便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曹嬷嬷道，“曹嬷嬷，朕听皇后说秀女们要为朕的小太子的小公主献才艺，辛苦众秀女们，如今可以开始了。”

商离一声令下，曹嬷嬷眼睛一亮，连忙让秀女们按照原来的顺序表演。

首先上台的是苏疏桐，她自从上台之后便直勾勾地盯着商离看。然而，商离却没有去看她，只顾着低头和苏清烟说话。

“臣妾苏疏桐，进献一曲芳华曲，希望小太子和小公主可以一世安宁。”抱着自己的琴缓缓走到舞台中间，苏疏桐盈盈下拜，柔声道。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样，一世安宁倒是合了商离给慕安和慕宁起名字的初衷，苏清烟看着苏疏桐，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苏疏桐倒是会说话，若不是我早前在梧玥那里知道她的本质。只怕我也会被她吸引住。”苏清烟面不该色，低声朝着商离道。

商离扫了一眼台上的女子，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随后回过头去，让竹归将孩子交给他，自己亲手抱住了慕宁。

看着襁褓之中笑呵呵的慕宁，商离也觉得心情大好，忍不住用手去轻轻滑过慕宁的小脸蛋。

“咯咯咯……”慕宁仿佛是被商离逗乐了，一时间笑了起来。

苏清烟见这边父女两人玩得高兴，忍不住凑过身去，嘴角带着笑意，也伸手去逗慕宁。

众臣见到这一幕，都直直盯着高台上的两人，只觉得又温馨又有爱。

高台下不远处坐着的慕盏绯见状，也忍不住支着下巴，感慨地道：“哥哥和嫂子好幸福，真是羡慕呀。”

坐在她身旁的慕瑶逢笑这接话道：“既然羡慕，就赶紧给小语找一个姑父。”

一旁的慕嫣语闻言，也轻拍着手道：“好呀好呀，我要是有一个姑父就更好了。”

慕盏绯见状，吐了吐舌头，道：“姑姑，你还说我呢？我姑父去世也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重新给我找一个姑父？”

慕瑶逢闻言，表情一僵，随后道：“你个小妮子，就知道这样呛姑姑。姑姑是因为放不下你过世的姑父才会一个人过的，跟你不一样。”

慕盏绯抿抿嘴，并没有开口。她自然知道慕瑶逢放不下过世的姑父，但是她又何曾不是放不下某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当初萧封宇被判秋后处斩，后来全身弹动不得之后，便悄然失踪。其实与其说是失踪了，不如说是被她藏起来了。她却清楚知道萧封宇现在在哪里，因为萧封宇在牢狱之中消失，正是她做的手脚。

如此一来，竟然没有人在去关注苏疏桐要如何弹奏乐曲了。苏疏桐坐在舞台上，发现全场没有人看向她，只觉得有些难堪，又有些进退为难。最后只能敛起眼中的恨意，硬着头皮开始弹奏。

一曲完毕，也没有什么人喝彩。商离依然逗弄着怀中的慕宁，没有作任何的表态。大臣们见商离不发话，也不敢贸然开口。

“商离，苏疏桐都已经表演完了，你不开口说一句话，这样合适么？”苏清烟依然不动声色地朝着商离开口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商离低头看着怀中的慕宁，并没有抬头，低声道，“这是你让她们来表演的，可不是我。总的来说，这件事只和你有关，跟我丝毫关系都没有。”商离一句话便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苏清烟嘴角微微一抽，却没法开口反驳，只能望向苏疏桐，淡笑这道：“二姐姐琴艺果然非同凡响，让人听之忘俗。来人，赏。”

苏疏桐自从表演完之后，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商离，希望可以听到他的赞赏，也希望他可以喜欢自己的琴声。最终听到苏清烟开口，让她脸色刷地白了起来，微咬嘴唇。

这是她苦练许久的曲子，本希望可以在这晚宴之上大放异彩，想到众人的目光都被商离逗小公主笑的画面抢去了，商离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她一，她真的不甘心。

最后，苏清烟开口评论，更让苏疏桐倍感耻辱。因为她这一首曲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弹给苏清烟听。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过奖了。”虽然不愿意，苏疏桐还是朝着苏清烟谢恩。只是在心中，开始恨了苏清烟和慕宁了。在她看来，若不是苏清烟和慕宁抢去了她应得的关注，她的曲子，一定可以得到众人和商离的赞赏的。

苏疏桐表演过后，便轮到了苏梅影、管霓裳、徐媛媛等人，商离依旧没有看一眼舞台的表演，而是始终在和慕宁玩得不亦乐乎。倒是苏清烟十分认真地开始关注起各位秀女的表演来了。

苏梅影的歌声和管霓裳的舞蹈都是比较平常，倒是徐媛媛的舞蹈让苏清烟感觉到十分惊艳。她将舞蹈跳完的时候，大臣之中也爆出了一声鼓掌的声音。

“嗯，这徐缓缓倒是长得好看，舞跳得也不错。”苏清烟低头道了一句。

商离这才抬眸扫了一眼站在舞台中间的徐缓缓，随后毫不在意地道：“一般。”在他的眼里，天下的女子，都不及他的烟儿的十分之一。任何女子在他的烟儿面前，都只能担得上“一般”的评价。

苏清烟不知道商离心中所想，只当是商离眼光太高了，笑了笑，让人赏了，便下一人了。

轮到顾衣裁的时候，她竟然将笔墨纸砚都搬上了舞台之上，开始作画。

苏清烟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想知道顾衣裁会画些什么。

顾衣裁画艺高超，在京城也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皇后娘娘当初嫁给陛下的那一天，顾衣裁带着一幅画前去砸场，这一个事情，大家也都隐约知道。

此时，顾衣裁再次当着苏清烟的面画画，都被众人解读为她再次向苏清烟挑衅。因此众臣对于她会画什么，也是十分好奇。

酒过三巡，顾衣裁终于画好了。当她将那一幅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前他们还只是猜测顾衣裁是来挑衅苏清烟的，当看到这一幅画之后，他们便确定顾衣裁就是来挑衅的。因为她画的画，正是和当初苏清烟出嫁的时候她带去苏家的那一幅是一模一样的，不过今天花的，比当初的一幅画更加精致漂亮了，画中的商离也是宛若仙人。

众人见状，纷纷看向苏清烟，想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反应，想看她是怎么反击的。

苏清烟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顾衣裁竟然直接玩这样的事情。

顾衣裁将画展示过后，便扑通跪了下来，道：“臣妾曾经有缘，得见天颜，惊为天人。至今无法忘怀，因此作此一幅画，为纪念见到的陛下的天人之姿。臣妾希望陛下可以为臣妾在这画上题字，臣妾拜谢陛下。”

上一次她画的那一幅画，送去给辰王府，回来的时候已经题字了。本来以为那些题字是商离的，没想到最后却证明是谢模仿商离的笔迹写的。顾衣裁如何受得住，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希望商离可以真的为她题一次字。

听了顾衣裁的话，众人都有些惊讶，随后紧紧盯着苏清烟，他们都想知道苏清烟如何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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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第321章

谢则是端起一杯酒，挡住自己满是笑意的脸颊。说实话，他也在幸灾乐祸，他也想知道苏清烟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两女相争的戏码，谁都爱看的。

苏清烟却没有如众人所希望的那样，发飙或者生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用只有她和商离可以的听到的声音道：“一次无意入画，竟然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东西出来，真是好样的。商离，你看看人家，对你真是一往情深呀。”

商离闻言，侧头宠溺地看向苏清烟，亦低声地道：“烟儿是醋了么？”

苏清烟撇撇嘴，并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醋了，只不过自己的男人总被这些人惦记着，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好呢。

“陛下。”顾衣裁见商离和苏清烟都没有回答，再次开口也提醒道。

商离望向顾衣裁，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朕今日手不舒服，没法握笔。不过顾秀女既然邀请朕了为你的画题字，朕也绝对不会拒绝的。要不这样吧。朕命一个人来帮你题字吧。”商离说完，没能顾衣裁反应过来，便朝着坐在底下的谢道，“，你站出来吧。”

谢闻言，眼角微微一抽，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陛下，你叫我有什么事情么？”谢站出来，皮笑肉不笑地道。

商离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今天朕手不好，没法握笔。只有你最有资格帮朕为顾秀女的画题字了，你便出手为顾秀女的画题字吧。”

谢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商离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将他拖进了这一趟浑水之中来了。抬头看向商离，只见他正抱着小公主，他的手哪里不好了？分明好得不得了。他本来是来看戏的好么？为何最终入戏的会是他自己？

“呵呵……”谢笑了笑，十分讨好地看着商离，道，“陛下，你看可以不是商量一下，让其他人去帮忙做这件事情了。”

商离也笑了笑，敛起笑容的之后，才一本正经地道：“不行。”

一旁的顾衣裁听到这里，脸色早已白如纸。她没想到商离还是不愿意为她题字。

谢见没法拒绝商离的要求，只能缓缓一步一顿地走向了顾衣裁。

“顾秀女，这个不关我的事，是陛下要我来写的。你若是要憎恨，便憎恨陛下吧，不要恨我。”谢来到舞台之上，双手合十，朝着顾衣裁有些抱歉地道。

说完，便在墨砚旁拿过一支笔，准备在顾衣裁的画中题字。

“不要。”顾衣裁尖声叫了出来，身形一闪，拦在谢的面前，连连道，“不要题字好不好？不要。”

她只希望是商离来题字，其他人，她并不愿意他们来触碰她的画。特别是谢，他模仿商离的字，欺骗了她几年，已经成为了她的梦魇。

谢见状，十分高兴地看向商离，仿佛在说，你看吧，人家姑娘都说不用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商离却被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顾衣裁，开口道：“顾秀女，谢将军是代表朕去给你的画题字的，这也是你所要求的。如今怎么却拒绝了？难道你这是在戏耍朕么？”

顾衣裁闻言，冷汗直冒，连忙跪了下来，开口道：“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那么，代表朕的谢将军，可以在你的画上题字了么？”商离悠悠的声音传来。

“可以……可以……”顾衣裁咬咬牙，最终也不得不违心地道。

谢拿着笔的手抖了抖，心中暗暗腹诽：慕离非，你这家伙，这样子欺负一个小女孩，真的好么？

然而，他也并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能缓缓地在顾衣裁的画上题了一行字。

顾衣裁见状，缓缓地捂住自己的脸，表情有些痛苦。

本想借画画，让商离题字，让苏清烟出丑，没想到最终难受的，还是自己了。

众臣见状，知道商离是在维护苏清烟，因此对于苏清烟更加敬畏了。

谢给顾衣裁的画题字之后，便是云揽月的表演。云揽月并没有选特别难的舞蹈，反正苏清烟也只是让她走一走过场而已。

然而，正是因为她选择的是比较简单流畅的舞蹈，经过一个月的训练，跳起来更显好看。在她跳完之后，苏清烟笑了笑，最先鼓起掌来。

众人见苏清烟在鼓掌，也跟着鼓起掌来。

云揽月跳过舞之后，便是那几个大臣的女儿的才艺表演，都是平平淡淡的，不出彩也不至于失了脸面。

很快，晚宴便在平平淡淡的丝竹音乐之中落下了帷幕。

次日，苏清烟便将一份诏书发向了储秀宫。是分封储秀宫各位秀女的诏书，其中云揽月、苏疏桐、顾衣裁为妃，管霓裳、徐媛媛为嫔，苏梅影为贵人，其他的为才人。

最吃惊的当属云揽月，她以为苏清烟只是将她收在手下做事，不会给她封位，没想到竟然直接封了妃位。

曹嬷嬷也有些诧异，毕竟云揽月并不是四大家族的人，没想到竟然还能直接封妃。

徐媛媛是最不服气的，她本就是四大家族之一。苏清烟让她屈居嫔位，让她十分不满。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表现出来。

将诏书带来的是竹归，曹嬷嬷听了竹归将诏书读完之后，开口问道：“竹归姑娘，这几位小主什么时候过去谢恩？”

“谢恩不必急在一时，下午各位小主住的宫殿便会打扫好，等各位小主安顿好了之后，再过去谢恩吧。”竹归开口道。

曹嬷嬷点点头，道：“谢竹归姑娘提点。”

竹归掩嘴一笑，并不多说，而是朝着云揽月道：“云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你随奴婢过去见一见皇后娘娘吧。”

云揽月点点头，便跟着竹归离开了储秀宫。

再次进入乾清宫，云揽月已经镇定了不少了。在小书房中看到苏清烟的时候，也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忐忑了。

“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云揽月见到苏清烟，也可以做到从容行礼了。

苏清烟看向云揽月，淡淡一笑：“看来这个月，你改变了不少。”

“承蒙皇后娘娘提点和教导，臣妾确实学会了不少的东西。希望以后可以更好地为皇后娘娘做事。”云揽月十分恭敬地开口道。

一旁的竹归听到云揽月的话，捂着嘴巴，吃吃地笑了起来。

云揽月此时脸色上才出现了一丝的惊讶。竹归的举动在她的眼中，无疑是越距了的。这一个月来，曹嬷嬷都告诉她，在宫中生活，必须一言一行都十分注意，因为稍不留神，就会掉脑袋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向竹归这么大胆放肆的侍女，只是她不知道为何竹归竟然这么大胆。而且看着苏清烟，也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云妃娘娘，在姑娘面前，你竟然还这么拘谨，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竹归笑着道。她知道云揽月是苏清烟选中的合作之人之后，便将云揽月当成是百灵、顾策白这样的人了，所以说话也比较随意。

“……”云揽月看着竹归，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苏清烟笑了笑，道：“她的意思是说，你见到我，不用如临大敌一般，也不用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地叫。”

“就是就是。”竹归连连称是，“姑娘是最好的主子了，她也不喜欢你太过小心翼翼，太过拘束自己的。”

苏清烟看了竹归一眼，打趣道：“谁说的？我最喜欢你多多拘束自己了！以免像个小疯子一般。”

竹归听了，吐了吐舌头。

云揽月看了看苏清烟，有看了看竹归，抿抿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中午我和陛下会带慕安和慕宁前去祭拜陛下的母后。你也随我们出宫吧，我已经让人将陆容望陆公子带到皇陵去了，你正好可以去见他一面。”苏清烟见云揽月不说话，于是开口将今天叫她来的目的告诉了他。

云揽月闻言，喜上眉梢，连忙开口道：“娘娘说的可是真的？臣妾真的可以见到他了么？”

苏清烟笑了笑，道：“我骗你做什么？我们午时便出发，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云揽月闻言，险些跳了起来，笑着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见到他了，太好了。”

竹归看着云揽月，打趣道：“姑娘，你看她，莫不是太高兴了，得了失心疯了吧？”

苏清烟一本正经地看了看云揽月，若有其事地道：“不知道，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瞧一瞧呢？万一是的话，我们也可以让她尽早医治。”

“我觉得要的，最好还是让官神医过来一趟，不然只怕一般的人是医不好的。”竹归正色道。

云揽月听了主仆二人的谈话，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行了一个礼，随后道：“那么臣妾先回去准备准备了，待会过来服侍娘娘和陛下出宫。”说完，便一溜烟里离开了，显然是落荒而逃了。

竹归和苏清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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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第322章 皇陵祭拜

午时，苏清烟和商离果然带着竹归等人出了宫门。随行的是一个较为庞大的队伍。

慕安和慕宁百日之后，便要送到南疆去接受治疗了。苏清烟和商离之所以带着他们出宫，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祭拜一下王念安。

虽然王念安的骨灰被慕践律带走了，不知所踪，但是商离还是帮王念安建了一个衣冠冢。就在东山皇陵之中。

东山皇陵位于京城东南的东山上，有专门的人员照看，也有专门的军队守护。这里是天家慕氏的其中一片皇陵，后妃多半安葬在这里。

由于此次祭拜完全是按照大祭的规模进行的，因此祭拜队伍较为壮大，朝中的不少大臣都来了。慕盏绯和慕嫣语等人，自然也来了。

进入皇陵的时候，商离和苏清烟走在最前边。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云揽月、白嬷嬷和竹归。竹归和白嬷嬷自然便抱着慕安和慕宁。

跟在苏清烟身后的云揽月由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壮大的祭拜仪式，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仿佛有些害怕。

“你很紧张么？”苏清烟微微侧头，发觉右后的人有些紧张，低声打趣道，“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壮大的祭拜仪式，还是因为马上要和你的陆公子见面了？”

云揽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都……都有吧。”

苏清烟闻言，笑了起来，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陆公子你今天是肯定能见到的。”

“嗯。”云揽月应了一声，目光看向远方，眼中带着些许激动，也有无法掩盖的紧张。

王念安的衣冠冢是皇陵之中一座比较庄严开阔的墓。来到墓地前，便有主持祭拜的官员高喊：“点香火，摆放祭品。”

很快，墓前便点上了香火，同时也将祭品摆放好了。随后便是在主持的官员的号令下，众人开始了叩拜。商离亲自抱起了慕安，在他的脸颊之上亲了亲之后，道：“安儿，这里便是你皇祖母长眠的地方，你皇祖母是一个倔强聪明、宁死不屈、愿意用生命守护信仰和亲情的人。父皇希望安儿也能成为一个为这样子的人，也希望安儿到南疆之后，可以好好守护妹妹。”

慕安滴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小手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带着笑意。

“这笑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听得懂。”苏清烟伸手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脸颊，笑道。

小家伙看到苏清烟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管他有没有听懂，我想，他都会做到的。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懂得竭尽所能守护你和宁儿的。”商离自信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回头看到竹归怀中的慕宁正紧紧盯着他们看，仿佛在竖起耳朵听些什么，于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抚了抚孩子的小小的脸庞，道：“宁儿也听到了，宁儿以后也要多多保护哥哥，知道么？”

慕宁听了，举起小小的拳头，一上一下的，嘴中还不忘咿咿呀呀的发出声音。

苏清烟见状，只觉可爱极了，侧头看着商离到：“好像你的女儿要聪明许多呢。”

商离回头看到慕宁的表现，也深有同感，看着怀中的慕安，佯装嫌弃地道：“这小家伙还是哥哥呢，该不会真要输给妹妹吧？”

一旁的曹嬷嬷闻言，也笑了起来：“陛下和娘娘多虑了，有娘娘和陛下这样的父母，小公主和小太子肯定是很厉害的。而如今这情况，自然是小公主比较活泼，而小太子比较内敛的原因。”

商离点点头，随后又朝着慕安道：“若是这样就好，不然你若是被妹妹超过了，那么父皇一定打你屁股。

苏清烟等人见状，都有些忍俊不禁。

商离说完，便将慕安交还给白嬷嬷抱着。随后才看着墓地，在心里道：“母后，这便是我和烟儿的孩子，您的孙子和孙女，他们很快便要到南疆去疗毒了，最近几年只怕没办法来见您了，您若是在天有灵，便保佑他们建康快乐地成长吧。”

祭拜完成之后，商离和苏清烟便来到了皇陵东南边的行宫之中。

这里的行宫也是为了皇陵建的，是皇族祭拜皇陵时小憩的地方，也是皇族之人前来守孝居住的地方，商离和苏清烟是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晚。

“我往正殿去吩咐他们重新整修皇陵的事情，你先往乾园去吧。”

进入行宫之后，商离便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点点头，和商离分开之后，便由着一个嬷嬷引路，缓缓前行。竹归等人自然都跟在她身后。

很快，她们便进入了一个叫乾园的院落。那是一个干净别致，面积较大的院落，院落之中有几座假山，还有一些已经被秋霜染红的枫叶。

院子中，顾策白已经在等着苏清烟了。

“来得可真慢，莫不是在宫中养得像猪一样胖了，走起路来格外地慢？我等得头发都白了。”顾策白一见到苏清烟，便撇撇嘴道，说完连忙来到竹归身边，走过去看她怀中的小孩。

“嗯，好像比以前好看了一些了，不过还是很丑。”看到慕宁，顾策白开口评价道。

慕宁仿佛听懂了顾策白的话，挥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仿佛在抗议。

“你个小家伙，抗议也没有用，有本事你快些长大呀。”顾策白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慕宁的小小的、嫩嫩的拳头，开口道。

竹归则是打趣道：“顾公子，你可不要欺负小公主还没有长大，你要知道，小公主的靠山可是整个大辰的百姓。惹恼了小公主，百姓们一人给你丢一根青菜，都可以将你压死。”

苏清烟笑了笑，将行宫原本的侍女宫人都遣离，只留下自己在宫中带出来的宫女前去整理屋子。

站在一旁看着顾策白的云揽月，早在顾策白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完全呆住了。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样和苏清烟说话，竟然拿苏清烟比猪。之前她听到竹归的话，已经觉得越距了，而如今这一个，更加……这样她不得不好奇，这一个男子到底是谁。

苏清烟看到口微微张开，瞪大眼睛看着顾策白的云揽月，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他是我以前的侍卫，现在是顾家的公子，你叫他顾策白就好。”

“额……好。”云揽月依然没有从震惊之中完全醒过来，只能下意识地回答。

顾策白听到苏清烟在介绍自己，便凑到苏清烟身边，打量了云揽月片刻：“这是你从哪里拐来的良家妇女？”

云揽月听了顾策白这么一句话，再次怔住了。

拐？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她看着那么像人贩子么？还是说她很有潜力做这样的事情？

“她是云揽月，京城云家的女儿。”

“哦。”顾策白恍然大悟地道，“是新封的云妃？你把人家拐卖到这里来干什么？”

还拐卖？苏清烟没好气地白了顾策白一眼，道：“拐卖自然是为了赚钱的。我让你带到这里的人，你带来了么？”

“自然带来了。难道那一个男的，你也是要卖钱么？”顾策白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便是因为苏清烟让他将陆容望带过来。

“你猜？”苏清烟丢下这么一句，便继续问道，“人呢？”

“关在那边的柴房里了。”顾策白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什么？你将他关在柴房里？”苏清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竟然说，将陆容望关在柴房里？

“那不然呢？”顾策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关起来，他跑了怎么办？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绑到这里来的。”

“绑？”苏清烟再次震惊地出声，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策白则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苏清烟扶额，她怎么没有觉得有哪里是对的？

“陈绪，你到那边柴房将陆公子带过来。”苏清烟无奈地将一直隐身保护自己的陈绪叫了出来，吩咐道。

很快陈绪便将陆容望带了过来，只见陆容望被捆得跟一条粽子一样，眼睛被一条布蒙住了，嘴巴塞了一块布。

竹归见状，在惊讶之余，脸上多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清烟则是手撑着额头，不忍心去看那样的画面，咬牙切齿地低声朝着顾策白道：“顾策白，我记得我是让你将他‘请’来的，这便是你所谓的‘请’么？”

“不然呢？这家伙可厉害了，我可是动用了弑衣阁十个高手联合围剿才将他捆来的，只差我没有亲自上阵了。你以为我容易啊？”顾策白开口道。

“是是是，是不容易。”苏清烟翻了翻白眼，这梁子子怕是结上了，只怕以后多的是好戏看。

“将陆公子的嘴巴中的布取走吧。”苏清烟朝着陈绪开口，心中暗暗想，看样子这已经憋了很久了吧？拿开堵住口的布块，肯定免不了要发泄的吧？

陈绪点点头，将陆容望口中的布块拿走。正如苏清烟所猜想的那样，陆容望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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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第323章 结了梁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你们竟然以多欺少，有本事和我单挑呀！胆小、懦弱的东西，你们凭什么将我抓到这里来？”陆容望眼睛依然被蒙着，但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云揽月听到陆容望的声音才彻底清醒了过来。看向陆容望，她眼中带着惊喜。正要不管不顾此冲向陆容望，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必须听苏清烟的命令，于是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询问和渴望。

苏清烟朝着她笑了笑，又点点头，示意她随意。

云揽月得到苏清烟的允许之后，扑到陆容望身边，伸手去捂着陆容望的嘴，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也有些激动。

“容望，你别说了。是我呀，我是揽月呀。”

陆容望表情很明然地僵住了。云揽月的声音，他自然是最熟悉不过的，即便是一声轻咳，他也可以准确地分辨出来。因此他知道眼前的，就是云揽月。只是，这是多么的不真实呀？今早他还听说，她封妃了。

“揽月，是你么？”陆容望握住身旁女子的手，激动的声音之中透着一丝的不敢相信。

云揽月连忙伸手去将陆容望遮住眼睛的布条拆开，又将绑着陆容望的绳子解开。

猛然拿开布条，陆容望有些不自然，眨了眨眼睛，才缓过神来。

紧紧盯着眼前的云揽月，陆容望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他没从没有敢想过自己的爱的人进宫之后，还有机会见面。

“揽月，真的是你。”陆容望愣愣地开口，伸手想去抓住云揽月的手，却被她轻易地躲开了。

这里到底是光天化日的院子之中，而她到底是大辰名义上的帝皇妃，自然不能为所欲为。

“揽月……”见云揽月躲开了自己的手，陆容望有些失落，然而却也看到了一旁的苏清烟等人，也大约知道了云揽月的意思。

只能讪讪地看向苏清烟等人，有些尴尬。

目光落在顾策白身上的时候，陆容望登时便怒了，伸手指着顾策白道：“你，有本事我们单挑。竟然带着十余人来围堵我，你太过分了。”

顾策白微微挑眉，道：“即便是单挑，我也照样可以收拾你。”

竹归看到这里，有些开心地道：“打吧，打吧，打了便知道谁厉害了。”

苏清烟十分无语，竹归这明显是受到百灵影响太厉害了。让她更加无语的是，竹归怀中的慕宁也紧紧盯着顾策白和陆容望，嘴里正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容望，别这样。顾公子也是为了带你来这里见我，才会这样做的。”云揽月看着陆容望，开口劝说道。

“哎，听听人家姑娘，多么知书达理，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顾策白看着陆容望，嘴角微扬道。

“你……”陆容望气急。

“呵呵……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苏清烟笑了笑，道，“揽月，你带着陆公子到偏厅里说话吧，这里不方便。”

云揽月有些感激地看了苏清烟一眼，随后拉着陆容望的袖子道，“容望，我们走吧。”

陆容望眯着眼睛看向顾策白，虽然很想教训他教训他一次，但也没法拒绝云揽月，只能跟着云揽月离开了。

云揽月和陆容望离开之后，苏清烟也让竹归和白嬷嬷带着孩子去休息了。

“你和那个云揽月，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还有时间帮助帮人家偷会情郎？你不怕被人发现了，你家陛下名声不好么？”顾策白见左右没有其他人，朝着苏清烟问道。

“交易关系。她答应在宫中帮我五年，五年之后，我给她一个自由身。”苏清烟并不隐瞒顾策白，开口道。

“哦。明白了，难怪你这么关注她，之前还让我帮查了她，原来是选中的合作对象呀。可怜陛下这绿帽子，戴得好冤枉。”顾策白嬉着道。

苏清烟白了顾策白一眼，道：“什么叫绿帽子？顾策白，你皮痒是么？”说着，一掌拍向顾策白。

顾策白提起内力，飞身往院门口的方向后退，远离了苏清烟，才贱贱地道：“是呀，我皮痒。你来打我呀，我肯定，你连我的一片衣衫都摸不着。”

苏清烟撇撇嘴，没有说话。不过在顾策白身后，却悠悠地传来了一声清贵的嗓音：“顾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随着声音而来，一把匕首从顾策白身后伸来，架上了他的脖子。

顾策白一怔，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沮丧和不甘。

握住匕首的商离朝着苏清烟笑道：“烟儿，他方才不是说你没法摸到他的一片衣衫么？我看不如将他的衣服割成一片，也好让你，让其他宫人都摸一摸，你觉得呢？”

苏清烟嘴角、眉目微微弯起，笑意中带着一丝的妩媚，悠悠地道：“好呀，我觉得应该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部都切成小片，发给百姓和宫女，这样一来宫女和百姓们，都可以摸到我们顾大公子的衣衫。”

商离身后，跟着他进来的慕盏绯和慕嫣语听到苏清烟和商离的对话，都咯咯地笑了起来了。

“我也要摸一下衣衫。”慕嫣语转到顾策白面前，巧笑道。

“好了，各位姑奶奶，各位大爷，我错了，是我不应该这样的，我错了，请原谅我。”顾策白朝着几人求饶道。

苏清烟缓缓走到顾策白面前，笑嘻嘻地道：“小语，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放过他呢？”

慕嫣语侧着小脑袋想来许久才道：“不如让他哭一哭吧，若是哭得好听，便放他走，若是哭得不好听，便将他的衣服留下。”

商离点点头，笑着道：“好主意。”说着，收回自己握住匕首的手，随后道：“你可以开始哭了。”

顾策白嘴角抽了抽，随后便施展轻功，一溜烟似的飞走了，口里还直道：“你们一起欺负我，太过分了，我一定会欺负回去的。”

苏清烟和慕嫣语、慕盏绯闻言，都哈哈地笑了起来。商离淡笑这看着眼前大笑不止的三人，眼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笑过之后，慕嫣语便闹着要去看弟弟妹妹。三人便带着她去见慕安和慕宁。

苏清烟进入房中的时候，慕安和慕宁已经被放在摇篮上睡觉了，白嬷嬷则坐在一旁，替他们轻轻地摇着摇篮。

见到商离，白嬷嬷正要站起来行礼，却被商离回手打断了：“不用行礼了，小语要看安儿和宁儿，我便带她过来了。”

白嬷嬷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说。

慕嫣语则走近摇篮，看了慕安和慕宁良久，道：“嬷嬷，我来给弟弟妹妹摇摇篮吧。”

白嬷嬷一笑，点点头，将摇篮停了下来，让慕嫣语动手。

“郡主慢些、轻些、用力要均匀，还要缓缓的，顺一些。”白嬷嬷手把手地教着慕嫣语，慕嫣语则十分谦虚地点头称是。

苏清烟三人则是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竹归便走了进来，附在苏清烟耳旁道：“姑娘，云妃已经和陆公子说完了。云妃说，陆公子希望见一见你。”

苏清烟点点头，和商离说过之后，便往偏厅去见了云揽月和陆容望。

“娘娘大恩大德，草民无以为报。”

苏清烟刚刚踏进偏厅，陆容望便立即走了过来，跪在她的面前，开口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陆公子言重了，陆公子平身吧。”

陆容望这才站起来，看向苏清烟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其实陆公子没必要谢我，这只是我和揽月的一个交易罢了，我们是各取所需。”苏清烟也并不居功。

“在姑娘眼中可能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但是在草民眼中，却是再生父母。若以后娘娘有什么吩咐，草民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陆容望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你们果然是心心相印，脸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说得都是一样的。”苏清烟想起，当初云揽月也这样说过。

陆容望脸色微微一红，道：“草民是认真的。”

苏清烟一笑，道：“我知道。不过呢，我暂时不需要陆公子的帮忙。明年会有武科举，为了五年后云姑娘可以过上好生活，陆公子需要加倍努力才行。我希望明年的琼林宴上，可以看到陆公子的身影。”

琼林宴是之前商离的大哥宴请科举及第之人的宴会，苏清烟想，明年科举之后，肯定也会有这样的宴会的。

陆容望握紧拳头，坚定地道：“草民一定不负娘娘所望。”

陆容望暗暗下决定，明年的武科举之上，一定要夺取状元。一个是为了云揽月，二是为了不负苏清烟的期望，三是只有那样，才有机会报答苏清烟的恩惠。

云揽月进宫之后，他便觉得生活暗淡无光，人生也米有了目标。直到今天，云揽月告诉他，她和苏清烟的交易，他才重新看到了光明。在他眼中，这些都是苏清烟给他们的恩惠。有恩必报，这是他的娘亲从小教导他的道理。

苏清烟点点头，道：“如此便好。陆公子不宜在这里待太久，若是事情已经说完了，便离开吧。”

“嗯，草民马上离开。”陆容望抱拳告辞，便往外走。

“我送送你。”云揽月脸色微微一红，跟着出去了。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柔柔的笑意，她可以感受到两人的情谊，也为两人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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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第324章 水墨长袍

第二天，苏清烟和商离从行宫返回皇宫之中。便开始准备送慕安和慕宁前往南疆疗毒的事情。

是夜，苏清烟坐在乾清宫的寝殿之中，面对着一篮子的针线，一动不动，在出神。

“姑娘，你怎么啦？”竹归将一壶茶端了上来，见到苏清烟在出神，于是问道。

苏清烟收回思绪，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了篮子中的针线，开始做针线活。

“姑娘，你是不是舍不得小太子和小公主去南疆呀？”竹归给苏清烟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右手边，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有些叹息地道：“确实，他们后天就要走了，我真的舍不得。只是，即便舍不得，我也不得不让他们离开。”

竹归沉默片刻，苏清烟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她在照顾着两个孩子的过程中，也产生了极大的感情，很舍不得他们离开。更何况苏清烟还是他们的母亲呢。

“姑娘不用难过，总有相见的时候的。不过是去那边几年，等小太子和小公主的毒解了，身体养好了，姑娘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竹归微微叹息着劝道。

“嗯，这个道理我懂。”苏清烟十分赞成地道了一句，头却没有抬起，只是小心翼翼地缝着衣裳。

“姑娘这几天都在夜以继日地做衣裳，太辛苦了，不如便歇一歇吧。”看到苏清烟在赶做衣裳，竹归有些心疼。她记得，苏清烟这几天已经做了好几套衣裳了，于是开口劝道。

苏清烟眉目温和，淡淡一笑：“无妨，我不累。我要给他们多做几套衣裳。冬天也快到了，我不能陪在他们身边，但是至少让安儿和宁儿可以穿上我亲手做的衣裳，这样我也能安心一些。

竹归心中微微一动，将远处的夜明珠移到了附近，又将远处的灯挑亮了一些。

“好了，现在亮堂多了。”竹归拍拍手，满意地道。

苏清烟一笑，道：“谢谢竹归。”随后想起了什么，抬头深深地看着竹归。

竹归被苏清烟凝视得浑身不自在，只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于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么？”

苏清烟摇了摇头：“不是，竹归，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又怕你不愿意，我……”

“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姑娘做到的。姑娘请吩咐。”竹归开口打断了苏清烟的话，坚定地道。

苏清烟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去拉着竹归坐到她的身边去，静静看着她，最后道：“竹归，安儿和宁儿要去南|疆了，我不能去南|疆照顾他们。我希望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南|疆，到那边帮我照顾他们，好么？”

“这……”竹归有些犹豫，她本来也想过要陪着慕安和慕宁去南疆，但是想到苏清烟在宫中可能会有危险，她要留在宫中照顾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其他人照顾安儿和宁儿，我都不放心，唯有你。有你照顾安儿和宁儿，我才会能放心。我在宫中，还有很多人可以照顾我，还有陈绪他们可以保护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去吧，让我安心也好，好不好？”

竹归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姑娘。”

苏清烟一笑，握住竹归的手，认真地道：“竹归，谢谢你。”

“姑娘，你不要这么说，让我怪不好意思的。”竹归笑着打趣道。

苏清烟笑了笑，将竹归放开：“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好啦，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好好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明天你可以出宫逛一逛。后天便要出发了。”

“好，那我先离开了。姑娘记得注意休息。”竹归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苏清烟这才重新拿起针线，继续做衣服。

商离这一整晚都在安排送慕安和慕宁前去南疆的事情，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夜已很深了。他本以为苏清烟已经睡了，没想到竟然竟然看到她还在灯光下做着针线活。

“怎么还在做这些东西？”商离从身后将苏清烟抱住，手握住她捏着针线的手，不让她在有动作。

苏清烟回眸一笑，柔柔地道：“你回来了？可安排好了？”

“嗯，已经安排好了，我让宋夜明亲自护送皇祖母和安儿、宁儿过去，并留在南疆保护他们，我还让肖彻吾从拂衣楼之中挑了十八人暗中保护。此外，一同前去的，还有皇祖母的所有侍卫和影卫。安儿和宁儿，都不会有事的。”商离知道苏清烟问的是前往南疆的事情，于是将他的安排尽数告诉了她。

“嗯，只是，你准备让谁来填补宋夜明的空缺呢？”苏清烟闻言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担忧。宋夜明本是禁军的首领，商离将他派出去了，那么宫中的守卫和安全，又该怎么做呢？

“我已经下令让顾策白暂代禁军统领这一职了，他负责皇宫安全也好，也可以好好保护你。”商离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她知道顾策白肯定可以做好的，所以并不多说。最后她将让竹归前去照顾慕安和慕宁的事情也说了，商离没有意见，两人便都开始沉默了。

“衣服不是已经做了好几件了么？怎么还在做？”商离见苏清烟不说话，便重复了刚刚开始的那个问题。

苏清烟看着篮子中的衣裳，点了点头：“是有几件，但是我还想多做一些，到时候我们都不在他们身边，便让这些衣服代替我们陪着他们吧。”

商离将苏清烟手中的针线拿了出来，小心地放好，才道：“好啦，这些事情，不用赶着做的，以后你做了，还可以让人送去给他们的嘛，何苦急在一时。再说，你给他们做衣服，天冷天热的各做一套也就够了，其他的，让宫人做吧。这样深夜还在赶着做衣服，会伤害眼睛的。你的眼睛，你不心疼，我和安儿、宁儿还心疼呢。”

“好，便听你的吧。”苏清烟一笑，倒是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的衣服丢下了。其实商离说的也有道理，以后她做好了，还是可以让人送去南疆的，又何必急在一时。

商离见到苏清烟听自己的话，放下了手中的活，笑了笑。随后想起苏清烟倒是没有给自己做过衣裳，于是有些吃味地道：“你为了帮他们做衣服这么勤奋，怎么没有我的？真是不公平。”

苏清烟看着商离略带醋意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道：“你的意思是，你在吃他们的醋咯？商公子，你还真是出息了，竟然还和自己的儿子女儿吃起醋来了。”

商离哼了哼，道：“我就是吃醋了，怎么样？哼哼，以后不许帮他们做衣裳了。我没有，他们也没有，这样才公平。”

苏清烟笑了笑，挣脱了商离的禁锢，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商离的衣柜旁，回头看着他淡笑着道：“傻瓜一样，谁说我没有给你做衣裳？”

商离闻言，有些惊讶，难道苏清烟真的给他做了衣裳了？

苏清烟没有说话，只是笑盈盈地将一旁的大衣柜打开，在里边拿出了一件月牙白色的长袍和一件披风。随后缓缓走回到商离身边，将长袍和披风放到商离面前，道：“这是我坐月子的时候，抽时间做的，本想等天冷一些再告诉你的。既然你今天说起，所以便提前拿出来给你看了。

商离有些惊讶，伸手去抚着眼前的长袍和披风，他方才说吃醋不过是开玩笑，想让她以后少做衣服。他却没想到苏清烟竟然真的已经帮他做了衣衫了，这让他一时间感慨万千。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苏清烟看着商离，淡笑着道。

“好。”商离站直了身体，点点头，道。

苏清烟没有说话，先替商离将外衣褪去，才拿起衣裳，帮他穿了起来。

月牙白色的长袍上，墨色晕开，是一条黑色的龙，黑白相间，宛如水墨画一般，轻盈飘逸。没了一般绣龙衣裳的庄严和厚重，却更显俊雅出尘。

苏清烟将商离的衣角抹平，笑道：“还蛮合身的，我当初还想着，这水墨风格的衣裳会不会穿起来不好看，没想到和你倒是相映得彰，很好看。”

商离低头看着穿在自己身上刚好合身的衣裳，侧头看着低头为他整理衣角的苏清烟，眼中化开淡淡的暖意，嘴角也扬起微微的弧度。

苏清烟帮商离整理好衣服，见他拉到铜镜前，笑着问道：“好看么？喜欢么？若是不喜欢，我还可以改的。”

商离目光定格在铜镜之中苏清烟的脸颊上，点点头道：“好看，我很喜欢。”

“喜欢便好，也不枉我前些日子都在练习画画。可还吃醋么？”苏清烟不忘取笑他道。

商离转身将苏清烟拥入怀里，深深地看着她，绝美的脸庞渐渐靠近苏清烟，低声道：“不吃醋了，但是……我想吃你。”说着，薄唇则吻上了苏清烟的唇。

苏清烟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心去回应商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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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第325章 有福之人

次日，苏清烟虽然答应商离不再赶做衣裳，但是吃过早膳之后，还是坐在桌子旁做起了针线来。

“姑娘，你让我挑的宫女，我已经挑好了。”竹归带着一个小宫女走进来，来到苏清烟身边，开口道。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苏清烟想起以后竹归要到南疆去照顾慕安和慕宁了，便特别交代她找一个可以代替她在苏清烟身边服侍的宫女。

苏清烟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看向竹归身边的宫女，只见那宫女十分长得水灵灵的，眼珠子十分灵动，一看便知道是一个机灵的孩子。

“她叫小茵，是个机灵的女孩儿，也是个忠心的。这些天她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倒是将姑娘的喜恶了解的差不多了。而且她原本是武师的女儿，倒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竹归见苏清烟看向小茵，于是开口解释道。

小茵见竹归这样说，也连忙朝着苏清烟行礼，并开口道：“参见娘娘。”

苏清烟点点头：“免礼吧。”

“谢娘娘。”

“姑娘，你瞧着怎么样？”竹归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我看着还顺眼，便留下吧。晋一等宫女，在我身边服侍吧。”其实她对于侍女的要求也并不高，不过是平常事帮她做些事情的人罢了。反正不会变成和竹归一般关系密切的人的，又何苦对她要求太过分呢？

竹归一笑，朝着小茵道：“还不快谢娘娘？”

小茵一个激动，连忙扑通跪下，连连道：“谢皇后娘娘，谢娘娘。”

“好了，起开吧。”苏清烟伸手去将小茵扶了起来，道，“今天竹归要出宫逛逛，买些东西。你便在我身边服侍吧。”

小茵连连点头称是。

……

很快，竹归便出宫逛街去，正如苏清烟所说，她想买一些前往南疆所必须的东西了。

苏清烟做了一会儿的针线，便站了起来，要前往慈宁宫去请安，顺便瞧一瞧慕安和慕宁。

“娘娘，宫中的各位娘娘都都到齐了，说要给您请安，你是见还是不见？”苏清烟还没有出门，便听到小茵前来报告道。

苏清烟微微挑眉，道：“她们怎么来这里来了？难道她们不是应该在坤宁宫么？”

“那几个娘娘说，她们已经去过坤宁宫了，如今知道你在乾清宫，所以便过来了。”小茵见问，开口答道。

苏清烟点点头，道：“既然她们都已经来了，我便见一见吧。你将她们带到偏殿去。”

小茵答应着，便离开去做了。

苏清烟没有立即便前往偏殿，而是换了一身衣裳，才带缓缓往偏殿走去。

偏殿之中，众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在窃窃私语。

苏清烟笑了笑，缓缓走了进去，缓缓来到主位之上坐下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见到苏清烟，连忙下跪行礼道。

苏清烟微微抬手，开口道：“平身，坐吧。”

众人坐下之后，苏清烟扫了一眼众人，只见眼前这些女人，除了云揽月，没有一个见到她是高兴的。苏清烟很不明白，既然见到她不开心，为何还要巴巴地过来，真是想不通。

“诸位都已经搬进新的宫殿了，住的可还习惯？”苏清烟开口问道。

“托娘娘的福，臣妾觉得新的宫殿格外的宽敞华丽，十分舒适。也没听到其他妹妹有半句的怨言，所以我们住的都很习惯。”苏疏桐柔柔地开口，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称作了妹妹，无形中将自己的身份提高了不少。

苏清烟自然明白苏疏桐的这些小心思，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这样便好。既然诸位今日都在，正好本宫有一件事要宣布，也省的本宫还要派人去请诸位来。”

众人听说苏清烟又事情要宣布，都看向苏清烟，就连一直垂眸的顾衣裁，也忍不住抬眸看向苏清烟。

“本宫身子不好，后宫的事情繁多，本宫需要一个帮助本宫协理六宫的人。”苏清烟缓缓开口，说话期间，还不忘扫了一眼众人，仿佛在挑选人选。

众人闻言，脸上都显露出不同程度的喜色，都希望苏清烟可以选到他们。

苏清烟淡淡一笑，最后目光落在云揽月的身上，道：“从今天起，云妃便帮本宫协理六宫吧。以后，各宫之事，先禀报云妃，若是云妃有无法决断的，再由云妃来禀报本宫。”

苏清烟话声刚落，众人便惊得说不出话来。齐齐看向云揽月，仿佛都在责问，凭什么是她。

云揽月其实也有些吃惊，这件事苏清烟还没有跟她商量过，就直接宣布了。她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一开始便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权力。站起来，刚想下跪谢恩，却被管霓裳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凭什么是她？我不服。”自从那一次和云揽月发生冲突之后，管霓裳就一直和云揽月不对付，此时见苏清烟让云揽月协理六宫，很是不服，直接开口反对道。

苏清烟静静地看向管霓裳，没有说话。

管霓裳被苏清烟看的有些不自然，连连道：“臣妾的意思是说，云妃的家世和能力都不如衣裁姐姐和疏桐姐姐，甚至还不如徐姐姐，凭什么是她协理六宫？为何不是衣裁姐姐？”

“凭什么？”苏清烟微微眯着眼，看向管霓裳，似笑非笑地道，“就凭本宫选中了她，这样够不够呀，管嫔？还是说管嫔竟然敢质疑本宫的决定？”

管霓裳咬着牙，虽然心中不愿意，但是也不敢再出口反驳。

顾衣裁见状，连忙开口道：“娘娘，管妹妹也不是那个意思。”

苏清烟忽然笑了起来，道：“不是那个意思就好，好了，既然没有其他事情，便都散了吧。云妃留下。”

众人闻言，都连忙行礼告退。

管霓裳有些咬牙切齿地看向苏清烟和云揽月，最后被顾衣裁拉着离开了。

“娘娘，方才……”云揽月见偏殿之中没有其他人了，才朝着苏清烟略带疑惑地开口道。

“没错，那便是我要你做的事情，掌管后宫。我会让白嬷嬷和以前皇后身边的嬷嬷帮你的，你放心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我一定会做好的。”既然是苏清烟交给她的工作，她便一定会做好的，为了五年后可以出宫。

“如此甚好，走吧，随我去太皇太后那里请安吧。”苏清烟站起来，开口道。

“是。”云揽月答应着，便跟着苏清烟走出了偏殿。

……

两人进入慈宁宫，见到太皇太后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在软榻上逗弄慕安和慕宁。

“给皇祖母请安。”

“给太皇太后请安。”

苏清烟和云揽月都十分恭敬地行礼。

“免礼吧。”太皇太后道了一句，抬头看着云揽月，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一位是？”

“她便是云妃了。”苏清烟见问，开口答道。

“云揽月参见太皇太后。”云揽月听了两人的话，再次下跪，朝着太皇太后道。

“原来是云妃呀，抬起头来，让哀家看一看。”太皇太后开口道。

云揽月闻言，微微地抬起头，朝着太后淡淡一笑。

太皇太后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果然长得很好看。”

云揽月脸色微微一红，道：“太皇太后谬赞了。”

“快起来吧。”太皇太后再次赞许地点头，很显然对于云揽月十分满意。于是将云揽月叫起来，又嘱咐了许多话。

苏清烟笑了笑，没有理会说话的两人，径自走过去，将慕宁抱起，亲了亲，又俯身亲了亲慕安。两个孩子得到苏清烟的亲吻，都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苏清烟笑了笑，逗了两个孩子一会儿，才仔细问一旁的奶娘昨天两个孩子的状况。

奶娘将孩子的状况一一说了，苏清烟才安心了不少。又针对前去南疆的事情，嘱咐了一些话。

一旁的太皇太后和云揽月聊完之后，听到苏清烟嘱咐奶娘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哀家就说嘛，小七已经比哀家都要啰嗦了。莫不是准备要变成老太婆了？”

苏清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儿和宁儿还要多拜托皇祖母照顾照顾，孙媳在这里，先行谢过皇祖母了。”

“什么话？”太皇太后笑呵呵地道，“这也是哀家的曾孙和曾孙女，哀家照顾他们，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好多谢的。倒是你和离小子，都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有小语，你们也要帮哀家好好照顾她。”

苏清烟温顺地点点头：“是，孙媳谨遵皇祖母的教导。”

“这两个孩子，哀家看着喜欢。他们也肯定是有福的人，你就不用担心了。不会有事的。”太皇太后还不忘拍拍苏清烟的肩膀，安慰道。

云揽月没有说话，走近苏清烟，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清烟怀中的孩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顺着太皇太后的话道：“臣妾第一次见到太子和公主，便觉得太子和公主都是有福、长寿之人。”

“嗯。”苏清烟十分坚定地点点头。她也相信她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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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第326章 变成宠妃

次日，太皇太后带着慕安、慕宁出发前往南疆的时候，苏清烟躲在乾清宫之中，并没有去送行。她害怕自己会舍不得，所以不敢前去相送。于是编了一个不舒服的借口，一个人留在了宫中。

商离将太皇太后一行人送走之后，很快便回到了乾清宫。只见苏清烟躺在软榻之上，拿着一个细细的棍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一旁架子上的鹦鹉。那鹦鹉也有些懒洋洋的，不时闭目养神，不时睁开眼睛看一眼苏清烟。商离竟然在鹦鹉眼中读到了鄙视的意味。

“苏清烟，我要不要告诉你，你被你的鹦鹉鄙视了？”商离走到软榻旁，开口笑道。

苏清烟坐了起来，看着一旁的鹦鹉，伸手去将它的羽毛弄乱，随后得意地道：“让你鄙视我，胖鸟。”

鹦鹉叫了一声，便不停地扇动着翅膀，仿佛是在抗议，又仿佛是在表示生气的情绪。

“你竟然跟一只鸟一般见识，苏清烟，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商离在软榻上坐下，有些好笑地道。

苏清烟挑眉：“是，我还想把它的毛拔光呢。”

商离靠向苏清烟，将脸埋在她的脖子旁，呼吸着她身上的幽香，闭目养神道：“烟儿果然不好惹。”

“不好惹，不好惹。”那鹦鹉收住了翅膀，往一旁缩了缩，也开腔道。

苏清烟看着那可怜兮兮的鹦鹉，哑然失笑，随后侧头看向商离，道：“你累么？”

“不累，我只是开始想念安儿和宁儿了。”商离伸手紧紧搂住苏清烟的纤腰，淡淡地道。

苏清烟顿了顿，敛起了笑意，她也开始想念慕安和慕宁了。

“出息！你不是刚刚将他们送走么？方才还见着，现在就想了么？商离，这就是你的出息么？”苏清烟闭了闭眼，微微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便有些违心地开口道。

商离放开了苏清烟，坐直了身子去看她，正色道：“苏清烟，你这是一百步笑五十步，你知道么？刚刚是谁连去送人都不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舒服这种借口，就只有你想得出来么？”

这种人众周知的借口，一听便知道只是借口。

“知道你还拆穿我。”苏清烟白了商离一眼，没好气地道。

商离将脸凑近苏清烟，认真地看着她，道：“我这是在帮你正视自己，不知道么？”

“好吧。”苏清烟一边抚着鹦鹉的羽毛，一边道。

等苏清烟将鹦鹉的羽毛理顺之后，小茵便从外边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什么事？”苏清烟抬眸看了一眼小茵，开口问道。

“众位娘娘又来了，说要向你问安，问你身子是不是好些了。”小茵悄悄看了一眼商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又来了？”苏清烟有些无语，这些人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过来问了三次了，也不知道是要见她，还是想和商离“巧遇”。

“嗯。”小茵点点头，随后问道，“需不需要让众位娘娘离开？”

“你去问她们，来乾清宫到底是要见陛下，还是要见我。”苏清烟促狭一笑，道，“若是她们回答要见我，你便让他们离开吧。若是她们回答要见陛下，那么便让她们在偏厅候着。”

小茵闻言，连连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商离疑惑地看着苏清烟，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想干嘛？”

苏清烟一笑：“我在教会她们说实话呀。”

商离有些无奈，捏捏苏清烟的鼻子，宠溺地道：“你呀。”

苏清烟握住商离的手，顺势靠近了他的怀中，抓着他的手将自己圈住，道：“商离，我搬回坤宁宫去住吧。在这里住，她们总喜欢来这里请安，平白打扰到你。”

“我不怕她们打扰。”商离摇摇头，不大赞同地道。

“可是我怕呀。”苏清烟撇撇嘴道，一天几次的问安，她真是受不了。

商离认真地想了想，才点点头：“好吧，不过有一个条件。”

苏清烟眼眯成一条线，十分开心地道：“什么条件，我答应你便是了。”

“我搬去坤宁宫住。”

苏清烟一怔，随后猛然将商离的手丢开，站了起来，道：“商离，你是在耍我吧？这样跟住在你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商离伸手拉着苏清烟重新坐下，重新将她搂在怀中，低声道：“谁说没有不一样的？你仔细想想，住在我这里，他们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才会想着在这里守株待兔，若是住到你那里去，她们就拿不准我是不是去，什么时候回去了，所以便不会在你那里守着了。”

苏清烟闻言，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最后也只能点点头，因为她觉得商离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一会儿之后，小茵便回来了。

“她们怎么说？”苏清离开商离的怀抱，靠在美人靠上，懒洋洋地问道。

“我一连问了她们几遍，她们都说是来见娘娘您的。奴婢只能很遗憾地宣布娘娘说的话。”小茵眼睛微微发亮，嘴角带着笑意，“娘娘你是没有见到，她们听说若有见娘娘便离开，若要见陛下便往偏殿等候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可精彩了。”

小茵说毕，见苏清烟和商离都没有怪罪的意思，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表情可以想象。”苏清烟笑了笑道。

……

方才，小茵得到了苏清烟的吩咐，便匆匆来到乾清宫正殿之外。只见苏疏桐带着一众人，正站在殿外。

小茵来到众人面前，朝着她们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皇后娘娘可愿意见我们？”苏疏桐看到小茵，开口问道。

小茵一笑，按照苏清烟的意思道：“娘娘让我来问你们，你们是来见娘娘的，还是来见陛下的？”

苏疏桐等人闻言，脸色都微微一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都没有说话。

“众位娘娘，我家娘娘还等着我回话呢。”小茵掩嘴，假意咳嗽，实际上是在偷笑。

“我们自然是来见皇后娘娘的，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苏疏桐最终开口道，“你说是不是呀，衣裁妹妹？”

顾衣裁见苏疏桐问到自己，连忙点点头，道：“是，我们都是来看皇后娘娘的。”

顾衣裁抿抿嘴，虽然她真正相见的是商离，但是她也不能说出来。

“你们来这里，真的是不是为了见陛下的么？”小茵再次确认道。

“自然不是。”苏疏桐嘴角带着笑意，坚定地道。

“那是真太可惜了，我家娘娘说了，若各位娘娘是来见她的，便请各位娘娘离开，若是各位娘娘是来见陛下的话，便让各位娘娘到偏厅稍候。既然众位娘娘都是来见我家娘娘的，便请离开吧。”小茵嬉笑着道。

“这……”众人听了，都惊得拢不上嘴，看向小茵，仿佛还想说些什么。

“各位娘娘马上离开吧，奴婢先行告退了。”然而，小茵却没有给她们反悔的机会，留下来这么一句话，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

下午，苏清烟果然搬回了坤宁宫住。

众妃嫔听说苏清烟搬回了坤宁宫，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高兴的是，苏清烟终于离开了乾清宫了。要知道那可以陛下郡主的地方，苏清烟到那里去住，便代表了陛下对她的恩宠。她们也曾梦想，自己可以到乾清宫住上一阵子。

失落的是，她们再也没有借口前往乾清宫了。

“霓裳妹妹，苏清烟搬离了乾清宫，我们便没有借口前往乾清宫给她请安了。见到陛下的机会便更少了，我们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见到陛下呢？”在自己的宫中，顾衣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管霓裳，开口问道。

如今已经封妃有几天了，但是无论是苏清烟和商离，对于侍寝一事都绝口不提，仿佛并没有让她们侍寝的打算，所以顾衣裁才有些着急。

她进宫，成为商离的妃子，不是为了一个人到老的，她希望可以拥有商离的宠爱。但是这几天商离和苏清烟的表现，让她感觉很不好。

“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想只要只能守株待兔了。衣裁姐姐，我已经用我从家里带来的银子打点好了，有好几个太监愿意帮助我们。若是陛下有什么行动，那些太监们便会告诉我们的。我们也只能等陛下来御花园的时候，在他经过的地方跳舞或者唱歌，看能不能吸引住他了。”管霓裳开口道。

顾衣裁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只能答应了。

“放心吧，衣裁姐姐。”管霓裳还不忘拍拍顾衣裁的肩膀，打气道，“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会成为陛下的宠妃的。”

顾衣裁看着管霓裳，不由得也自信了起来，认真地点点头，坚定地道：“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变成陛下的宠妃，好不好？”

管霓裳眼神冰冷：“嗯，还有，要一起将苏清烟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

顾衣裁闻言，绣拳低着心口，只觉得心中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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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第327章 状告皇后

自从云揽月接手管理后宫之后，苏清烟便变得格外的清闲，不时便下厨给商离做菜肴点心，不时前往御书房，或者陪商离处理国事，或者帮商离批阅奏折。

又过了些时日，冬天也渐渐来了，天气渐渐变冷，苏清烟便更多的时候是喜欢呆在寝殿之中，不愿意出门。

这一天，天气很好，久不露脸的太阳也出现在了天空之中。苏清烟看着难得的好天气，便让小茵将摇椅搬了出来，放在坤宁宫的院子中，随后抱着一卷书，躺在院子晒太阳。

云揽月从远处缓缓走来，朝着苏清烟福了福身，然后笑道：“娘娘，你什么事都丢给我，自己却在这里这么清闲地晒太阳，你觉得这样真的好么？”

云揽月和苏清烟相处久了，倒也了解了苏清烟的性子。只要你不触及她的底线，无论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太过在意。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云揽月和苏清烟相处，倒也自然了许多。

苏清烟将盖在眼睛上的书卷拿来，望向云揽月，笑道：“我觉得这样很好呀，你最近管理后宫，不也做得风生水起的么？”

云揽月白嬷嬷和王念安的乳母古嬷嬷的帮助下，很快便熟悉了处理宫中之事的流程，也迅速掌握了其中的窍门，倒也做得不比苏清烟差。

“风生水起倒是有的，得罪的人也不少，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我想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云揽月耸耸肩，开口道。

她管理后宫的这些天里，可是将不少人都得罪了，那些人现在看到他，都仿佛恨不得杀了她。

苏清烟一笑，道：“安啦，有我在呢，你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再说，你死了，我也没法跟陆公子交待。”

云揽月脸一红，啐了一口，道：“谁要你的交待？这群娘娘倒是要你的交待，你倒是给她们一个交待呀！”

苏清烟知道云揽月脸皮薄，也不再继续逗她，嫣然一笑，道：“怎么啦？难不成有什么你决定不了的事情么？”

“嗯。”云揽月点了点头，“这些娘娘们都说，要让我给她们安排侍寝……她们也不想一想……我连陛下都没有见过几次，让我给她们……真是想太多。皇后娘娘，您怎么说？”

苏清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笑道：“你不也说了么，是她们想太多了。我早便说过了，我可没有这么大度，将自己的男人送去给其他女人。你回去告诉她们，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侍寝的，若是想要自请出宫的话，便写一封折子来，本宫一定批准。若是不愿意自请出宫的话，就好好地待着，不要动坏心眼。”

云揽月闻言，抿抿嘴，没有说话。她已经渐渐知道了苏清烟和商离的感情，她甚至还曾经看到过苏清烟在御书房帮助商离批阅奏折，苏清烟竟然可以将商离的字仿得一模一样。因此她知道，苏清烟所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她也想，只要苏清烟还在一天，无论宫中有多少嫔妃，都只是摆设。

“我说我的皇后娘娘，我敢打赌，你一定是千百年来，最霸气的皇后娘娘。”云揽月竖起拇指，朝着苏清烟揶揄道。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皇后娘娘，云揽月觉得，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知道就好，知道了便少惹我，不然后果自负。”苏清烟一笑，重新用书卷将自己的眼睛盖上，酷酷地道。

“臣妾可不敢惹皇后娘娘。”云揽月连忙后退了两步，装出有些害怕的声音道，“既然这样，臣妾便先行离开了。”

“嗯。”苏清烟挥挥手，示意她随意。

云揽月刚刚离开，小茵便走了过来，朝着苏清烟道：“娘娘，给陛下的汤，已经炖好了。”

“嗯。”苏清烟一动不动，只是应了一声。

……

一众妃嫔本就是在云揽月的宫中坐着，云揽月一回到宫中，将苏清烟的话传达给了她们。不出意料，果然引来了一阵唏嘘和谴责。

“她怎么这样子？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说我们一一辈子都得不到陛下的宠幸，太过分了。”苏梅影十分不满地道。

“就是，太过分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小心眼，这么能吃醋的女人。”管霓裳愤愤地道，随后便站起来，快步要离开了。

“霓裳妹妹，你要去哪？”顾衣裁见到管霓裳要出去，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连忙开口叫住了。

“你们能忍，我可不能忍，我要去求见陛下，我要在陛下面前告她一状。”管霓裳义愤填膺地道。

“霓裳妹妹……”顾衣裁想开口劝阻，却被苏疏桐开口打断了。

“管妹妹去告她也是合情合理的，这次娘娘确实做得有些过了，想来陛下也不会护着她的。”苏疏桐淡淡开口道。反正去告苏清烟的是管霓裳，无论结果是什么，对她都没有任何害处，苏疏桐当然赞成。

“我也去。”苏梅影听到苏疏桐也赞成，便站了起来，开口道。

苏疏桐眼中闪过一丝蔑视，更加觉得苏梅影是一个无脑之人，管霓裳这一去，很有可能是去送死，，苏梅影却还要急急跟着去。

管霓裳虽然说得义正言辞，但是心中到底在发虚，听到苏梅影说要一起去，心中便有了一些底气。连忙回头拉着她的手，道：“好，我们一起去吧。”

云揽月看这两人离开的背影，十分同情地摇了摇头。

……

管霓裳和苏梅影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御书房门前。御书房门外，李存正站着在面前守着门口。

“参见两位小主，不知两位小主到这里来，有什么事么？”李存看到管霓裳和苏梅影，倒是将她们认了出来，十分恭敬地问道。

“嗯……”管霓裳沉吟了片刻，道“我们是来求见陛下的，请李公公帮我们通报一下。”

管霓裳知道李存是商离身边的大红人，也知道他是不能得罪的，因此言语之间，倒也算有礼。

“陛下方才处理事情累了，如今正在闭目养神呢，若是两位小主的事情不急的话，请下午再来。”李存开口道。

管霓裳抿抿嘴，已经来到这里了，她们自然不能白来。再说，她是凭借一股冲动才敢过来的，若是等到下午，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个勇气过来。

“很急，我们的事情很急，必须马上见到陛下。”管霓裳咬咬唇，坚定地道。

李存点点头：“那么，两位小主求见陛下，是为了什么事情呢？两位小主不妨告诉奴才，奴才也好帮两位小主通报一下，至于见不见，还要看陛下。”

管霓裳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们要状告皇后娘娘，请李公公帮忙通报。”

李存闻言，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语气也十分奇怪：“两位小主真的要状告皇后娘娘？若是真的，奴才……”

“怎么还不去通报？怎么这么啰嗦，你有完没完呀？我们对你客气，那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快去通报！”苏梅影并不知道讨好李存的好处，只将李存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内侍，十分嚣张地道。

李存听了，嘴角有些扭曲，表情怪怪的，最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御书房。

“两位请进吧。”片刻之后，李存再次从御书房之中出来，朝着管霓裳和苏梅影道。

管霓裳一喜，满脸笑意，看着苏梅影，兴奋地道：“梅影姐姐，你看听到了么？陛下愿意听咱们的话了，保不准陛下就会为我们做主了，以后便可以雨露均沾了。”

“嗯嗯。”苏梅影也十分兴奋地点点头。

一旁的李存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最后也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管霓裳和苏梅影十分高兴地走进了御书房，她们常常听说御书房是一个很精致的地方，有着最好的桌椅，最好的藏书，最好的笔墨……此时此刻，她们正处在御书房之中了，她们自然高兴。

两人十分兴奋地东张西望，想要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御书房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李存见状，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两位小主随我来，陛下就在屏风后的龙椅上。两位不要东张西望了吧，以免唐突了陛下。”

管霓裳和苏梅影闻言，也认为李存说的话有道理，于是都连忙收回了视线，微微垂着头，跟着李存缓缓绕过了屏风。

管霓裳和苏梅影来到了里间之后，余光看到了一个黄色的御用长桌，便知道那是商离的桌子，也可以想象那个书桌后，商离正坐在龙椅上，看着她们。

两人都不敢抬头，因为她们都感受到有两道目光正看着她们。

苏梅影更是脸色微微一红，她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和陛下靠的这么近。她想，若是她抬头一定能看到那两道温和的目光。只是她是有些害羞。

李存见两人都一动不动，也不行礼，于是凑近两人，尽量压低声音道：“两位小主，愣着干什么？快行礼吧？”

管霓裳和苏梅影一惊，连忙跪下，叩拜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低头叩拜过后，管霓裳就在等商离的回答。然而，头顶上却一直都没有传来让她们平身的声音，这让她们感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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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第328章 有人跳舞

“听说，你们俩要向陛下告本宫的状？”

管霓裳和苏梅影等了许久，才听到了头顶上有声音传来。然而，这一个声音却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她们听到的，正是苏清烟的声音。

猛然抬头，管霓裳竟然看到苏清正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支笔，仿佛在批阅奏折。而商离则正靠着苏清烟的肩膀闭眼小憩，仿佛对着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你……怎么会……是你？”管霓裳大惊，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情景一样，声音断断续续的，甚至还有一丝的颤抖。她从来没想到苏清烟会在这里，更加没想到陛下会靠着苏清烟的肩膀在睡觉。

“你……”苏梅影也发现了苏清烟，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清烟嘴角微微弯起：“怎么？很震惊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管霓裳咬着牙，有些不知所措。她们本就是来这里状告苏清烟的，可现在，不但苏清烟在这里，商离还在睡觉，难道他们要当着苏清烟的面将状告她的话说出来么？

想到这里，管霓裳忍不住悄悄侧头看了李存一眼，眼中满是怨恨。

李存无奈地微微耸肩，他本来想将这件事告诉她们的，但是他方才刚刚想开口便被苏梅影打断了，这能怪他么？能么？

“怎么？不说话？不说话便请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苏清烟没有去看两人，淡淡地开口道。

方才，云揽月离开坤宁宫之后，她便带着炖好的汤前来了御书房。商离喝过她带来的汤之后，便靠在她肩膀上小憩，她没想到李存会进来通报说这两人要来状告她。她倒是很好奇，这两个人到底要状告她什么。

管霓裳见苏清烟这样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朝着商离叫道：“陛下，你醒醒。你醒来听我们说话呀。”

苏清烟侧头看了一眼商离，随后望向管霓裳，缓缓地道：“你不用叫了，陛下已经睡着了，你这细声细气的，是叫不醒他的。还有，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陛下被人吵醒的话，会大发雷霆，到时候将你们两个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若想将陛下叫醒，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管霓裳并不知道苏清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依然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尝试将商离叫醒。

“一定是你在陛下吃的东西之中下了迷药，让陛下昏迷不醒，对不对？”苏梅影看到一旁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汤盅，灵机一动，仿佛自己洞察了什么真相似的，迅速地朝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眼角微微一抽，看向苏梅影，似笑非笑地道：“三姐姐真会幻想，三姐姐觉得是这样，那便是这样吧。”

管霓裳听了两人的对话，竟然也看向一旁的汤盅，低头思索了起来。仿佛在考虑苏梅影说的话的可能性。

“说吧，你们要状告我什么？”苏清烟却没有理会两人心中的小九九，低着头，一边看着桌面上的奏折，一边开口问道。

管霓裳听了，明明知道不应该在苏清烟面前说，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一冲动便脱口而出：“我们要状告你善妒，竟然阻止我们给陛下侍寝。还说我们一辈子都会独守宫殿，得不到陛下的宠幸。”

苏清烟头也没抬，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然地道：“我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你们状告我，也没有用。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若是不走的话，我便给你们治一个污蔑皇后的罪名，那可是一个可以将你们杖毙的罪名，到时候可不要后悔了。另外，这次我饶了你们，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以后记得谨言慎行。”

管霓裳抬头看着苏清烟，心有不甘，然而看到商离依然一动不动地靠着苏清烟，只觉得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行礼告退了。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臣妾告辞。”两人的语气之中都有着咬牙切齿的感觉。

苏清烟不以为意，朝着李存道：“李存，你送一送两位吧。”

李存闻言，看向苏清烟，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皇后娘娘，你是故意的吧。方才奴才才把这两人得罪了，你竟然让奴才去送这两人，这不是将奴才送到人家跟前去挨骂么？”李存在心中咆哮了一遍，最后不得不乖乖地将两人送出了御书房去。

众人离开之后，商离才动了动，给自己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着苏清烟，并且伸手搂住苏清烟的纤腰，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道：“都说这些人你不要见了，你偏偏要让她们进来，岂不是为难了自己？”

苏清烟满不在意，学着商离的笔迹，在奏折上写下一行字之后，才道：“无所谓呀，反正我就当看个笑话呗。除非你忽然脑子抽风，忽然相信了她们的话。否则，我都无所谓啦。”

只要他是愿意站在她这一边的，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傻瓜。”商离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句。

苏清烟笑了笑，没有多说，而是拿起了另一本奏折。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商离忽然低声道。

“嗯。应该也快了，我方才看一张从北边递来的奏折，说北边吹来了冷风，那里已经大雪纷飞了。虽然我们这里如今还有太阳，但是保不准北边的风明日便吹来了，到时候便要下雪了吧。”苏清烟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开口解释道。

“嗯。”商离应了一声，随后道，“今年，记得陪我看第一场雪，去年第一场雪的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

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心中微微一动，却年第一场雪的时候，好像她是在滁国吧。恍惚间，已经很久了，有些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好，我答应你，一定陪你看第一场雪。”苏清烟放下手中的毛笔和奏折，伸手去抱着商离，郑重地道。

商离依然靠着苏清烟，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淡笑着道：“烟儿，你真好。”

苏清烟仔细替商离梳理着他背部的头发，道：“果然是有些傻，不过是陪你看一场雪罢了，这就算好了么？”

“嗯。”商离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

果然如苏清烟所说的那样，第一场雪很快便来了。下了整整一夜的雪，给整个皇宫都裹上了银装。

苏清烟醒来的时候，在暖暖的熏炉旁梳洗过后，便让小茵将窗户打开了。雪已经停了，窗外的树枝、瓦片都是白色的，煞是好看。

“昨天可是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雪呢，可冷了。”小茵开口道。

苏清烟嘴角微微勾起，道：“总算来了。今早陛下是什么时候去上早朝的？”

“也是以往的时辰，那会儿东方还没有见白呢，雪也在还在飘飘扬扬地下着。”小茵回答道。

苏清烟点点头，不再说话。早朝很早，这是大辰的先人留下来的惯例，没人可以改变。

苏清烟沉默了一会儿，寝殿的门便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商离。

微微一怔，苏清烟站起来迎了上去，伸手想去拉住商离的手，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上早朝了么？今天不用议事么？竟然回来这么快。”

苏清烟记得，商离大多会在金銮殿开始早朝，最后回到御书房中，和众人议事。一般中午才可以脱身，苏清烟已经做好了商离会在中午返回来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商离避开了苏清烟伸过来的手，淡淡地道：“你忘了？我说过让你陪我赏第一次雪，所以散了早朝之后，我便迅速回来了。”

苏清烟见商离避开了自己，没有让自己去牵他的手，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看到他将手放在熏炉上烤了烤，才知道商离是怕他自己的手太过冰冷，冻到她。

明白了商离的小心思之后，苏清烟忽然觉得心中暖暖的，缓缓靠近他，笑道：“那你陪我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便去御花园走一走吧。”

“嗯。”商离点点头，等到自己的手和衣服都不冷了，才伸手牵着苏清烟，笑道：“好了，我可以了，就在偏殿用早膳吧。”

苏清烟握住商离暖暖的手，温暖一笑：“好。”

两人吃过早饭之后，换了防水的鞋子，披上了披风便踏着雪，走出了坤宁宫。

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在商离旁边，苏清烟觉得这是最美妙的音乐。

寒风吹来，两旁的树枝摇动，挂在树枝上的冰和雪簌簌地落下来，倒也十分好看。

两人牵着手，身后远远跟着一群的宫女，缓缓来到了御花园之中的湖边。面对着广阔的、已经结冰的湖面，苏清烟闭了闭眼睛，只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广阔的草原上，而那一种袭面而来的寒意，竟然成为了一种宛如青草芳香一般沁人心脾的味道。

“看到这样的雪景，倒是会让人心胸变得开阔起来。”苏清烟睁开眼看着眼前一片白色的湖面，抿嘴笑道。

商离点点头，十分认同苏清烟的话。

两人正说着，小茵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娘娘，你快看，那里有人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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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第329章 染上风寒

苏清烟抿嘴看向远处，果然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在远处的湖面上翩翩起舞。舞者的身旁，还有一人在弹奏古琴。

“这么大的雪竟然还有人在抚琴跳舞，真是有意思。”苏清烟嘴唇微微扬起，淡淡地道，“走吧，我们过去看一看到底是谁。”

商离没有意见，点点头，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着苏清烟的手，便缓缓的绕着湖，来到弹琴跳舞的那两人附近。

定眼一看，只见跳舞的是管霓裳，而弹琴的，则是顾衣裁。

苏清烟看清楚了两人，便笑了起来，低声道：“呵呵，这大雪刚刚止住不久，这两个人便来到这里抚琴起舞了，真是难得呀。”

商离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管霓裳和顾衣裁衣裁其实从苏清烟和商离出现，便看到了他们。但是两人都假装不知道他们的靠近，而是而是更加专心地舞蹈和弹奏。

苏清烟仔细地看着两人的表演，不得不说，空旷的湖面之上，两个红色身影在弹琴、跳舞，确实有一丝丝震慑的作用。

“看着倒是不错。”苏清烟侧头看向商离，笑着问道，“你觉得呢？”

商离望向那两个身影片刻，兴致缺缺地道：“还好，一般。”

苏清烟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专注地看着两人的表演。

舞毕，两人才将目光转向苏清烟和商离，随后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连忙来到苏清烟和商离面前，恭敬地下跪行礼，并道：“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臣妾不知道陛下和娘娘驾到，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商离淡淡道了一句平身，便不再理会两人。

苏清烟则是似笑非笑地道：“两位不顾漫天积雪，又是抚琴，又是跳舞的，当真是好兴致呀。看着纱衣，真是轻盈飘扬，倒是一些宛如谪仙的衣服？两位倒是不畏严寒呀。”

“娘娘过奖了。”管霓裳丝毫没有意识到见到苏清烟这是在调侃她们衣服穿得太少，因为她此时正关注着商离的表情，想知道商离有没有被她们的舞蹈和琴曲打动。

毕竟这一次舞蹈，可是她们专门为商离准备的。

今早，有人告诉她们商离和苏清烟会到御花园赏雪，因此她们才会冒着严寒来到这里抚琴跳舞，希望可以吸引商离的目光。

苏清烟自然可以猜到两人的目的，此时见管霓裳悄悄看向商离，便开口道：“陛下，你觉得方才顾妃和管嫔的琴曲和舞蹈如？臣妾倒是觉得很好呢，当真给臣妾一种震慑的感觉。陛下以为呢？”

管霓裳和顾衣裁听到苏清烟的评价，一时间心花怒放，都渴望地看向商离，希望听到他的评价。

商离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道：“朕倒是觉得平平淡淡的，并无奇巧之处。不过既然皇后觉得不错，那么便让她们多表演几次吧。”

管霓裳和顾衣裁闻言，脸色都微微发白。她们跳了一次，已经觉得冷得不行了，若是在跳下去，岂不是会难受死。

苏清烟听到商离的话，掩嘴笑了起来，道：“顾妃和管嫔都穿得这么少，若是再抚琴跳舞，若是冻坏了，那岂不是臣妾的罪过。”

“她们既然会出门来到这里跳舞，便知道她们是抵得住寒意的。既然可以跳一曲，自然也是可以多跳几曲的。”商离挑挑眉，望向苏清烟，一本正经地道，“不信你问问她们。”

苏清烟有些好笑地看着顾衣裁和管霓裳，问道：“顾妃、管嫔，你们可能抵得住寒意？是不是还可以多抚几曲琴，多跳几段舞？”

顾衣裁和管霓裳脸色更加泛白，她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演变。她们忍着严寒来跳舞，就是为了引起商离的注意，若是她们继续下去，只怕真的会染上风寒。但是商离已经这样说了，若是她们说不能抵御严寒，那么已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同时还拂了商离的脸？

“我们……并不怕冷。”管霓裳硬着头皮回答道。

商离微笑着看向两人，赞许地点点头，道：“既然不怕冷，而皇后又那么喜欢你们的表演，那你们便继续吧。”

“……是！”犹豫了片刻，两人不得不咬咬牙，答应了。随后缓缓走向原来的位置，一个人开始抚琴，另一个人开始跳舞。

商离一笑，朝着一旁的小茵到：“小茵，你去各宫说一声，让大家都到这里来看两位娘娘的表演吧。”

“是。”小茵愉快地答应了，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很快，苏疏桐等人便凑到这里，看着两人的表演。

商离回头看向众人，吩咐道：“顾妃和管嫔在表演，你们便在一旁看着吧，不要打断。记得让管嫔跳满十曲。”

众人听了，心中满是惊讶，却有不敢忤逆，只能连连称是。

商离笑了笑，便拉着苏清烟，低声道：“走吧，我们继续赏雪。”

苏清烟点点头，便和商离离开了。渐渐远离了众人，苏清烟才笑了起来：“商公子，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坏的？”

商离竟然不动声色地让两人一直在冰天雪地之中持续表演下去，简直是黑心黑肺。

“我很坏么？她们喜欢表演，我不过是成人之美，让她们继续表演下去罢了，这便是坏么？”商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十分无辜地道。

苏清烟粉拳捶在商离的手臂上，道：“得了吧你，商离，你真的很坏好么？不动声色地坑了她们，以后我都不敢惹你了。”

商离伸手圈住苏清烟，脸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那是对她们，怎么可能用这样的方式对你呢？不过我对付你，还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让你没法起床……”

听着商离略带蛊惑的嗓音，苏清烟脸一红，随后粉拳再次打向他。

商离握住她的拳头，朗声一笑道：“不过开玩笑罢了，难不成是恼羞成怒了？”

“你才恼羞成怒呢。”苏清烟撇撇嘴道，“对了，她们很显然是知道了你的行踪，才会出现在那里抚琴跳舞的。知道我们会来赏雪的，也没有多少人，你要不要查一查。”

商离扫了一眼跟在远处的侍女和内侍，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道：“我身边的有些人，确实应该换了。”

他其实早便发现有人收了管霓裳的银子了，只是一直拖着没有处理罢了。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再姑息养奸了。

苏清烟点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她这一边，知道他们要来赏雪的，只有小茵，而小茵她也暗中观察过，倒是一个忠心的孩子，因此她对于小茵还是相信的。

“放心吧。”商离再次拉着苏清烟的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之中，道，“我们到那边看一看吧。”

苏清烟点点头，跟着商离转了一个弯，便来到了慈宁宫前。

看着宫门紧闭的慈宁宫，苏清烟一时心情复杂。

“不知道南疆如今是不是也冷了，不知道安儿和宁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冷着。”苏清烟抿抿嘴，有些失落地开口道。

“放心吧。不是还有竹归照顾着他们么？再说了，南疆是不会下雪的，应该不会太过冷，你就别担心了。”商离搂住苏清烟的肩膀，安慰道。

“嗯，但愿如此吧。”苏清烟点点头，认真地道。

“这雪也赏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商离怕苏清烟在外边待久了会染上寒气，于是开口道。

苏清烟倒是没有意见，十分顺从地点了点头。

……

次日，便有管霓裳和顾衣裁染上风寒，卧病不起的消息传来。

“娘娘，你是没有看到，昨天管嫔跳到后来，全身已经在发抖了，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气势了，看着她那样子，真的很好笑。顾妃倒是好一些，不过手指也通红，僵得不行了，简直是不成调，不成曲。”小茵凑在苏清烟身边，将昨天得事情告诉了苏清烟。

苏清烟一笑，道：“这也算给她们一个教训吧，希望她们以后收敛一些，不然可不止染上风寒那么简单了。你往太医院一趟吧，让最好的太医去给她们瞧一瞧吧。”

小茵点点头，便离开了。

管霓裳在床上躺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太医来帮她把脉。

“太医，我家娘娘怎么样了？”站在一旁的宫女见太医把完脉，急急问道。

“无大碍，不过是染上了风寒罢了。本官给娘娘开一服药，娘娘吃上一段时间，好好休养，便好了。”那太医答道。

宫女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随后在管霓裳的指示下，跟着太医前去取药了。

见宫女和太医离开了，管霓裳将一旁的绣墩掀倒，十分气愤地道：“苏清烟，你将我害成这样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管霓裳并不知道商离已经看出了她们的意图，才故意整她们的。她只当真的是苏清烟喜欢她们的表演，商离才会让她们多表演几次，因此将心中的怨恨都记在了苏清烟的头上，对于苏清烟可谓是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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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第330章 办消寒宴

管霓裳和顾衣裁的风寒一连持续了很多天才渐渐痊愈了。

“衣裁姐姐，苏清烟真是太过分了，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管霓裳一病好，便匆匆赶往顾衣裁的宫中。想起这次生病受到的委屈，十分愤怒地开口道。

顾衣裁表情却有些迟疑，因为经过这件事情，她清楚地感受到她和管霓裳在宫中的弱小。

“霓裳妹妹，我们……我们斗不过她的，陛下那么爱她。”顾衣裁嗫嚅半响，才开口劝道。

管霓裳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才道：“就是因为陛下爱她，她才可以那么嚣张，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陛下不再宠爱她。”

顾衣裁一怔，随后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你上次告诉我，你在御书房看到她在帮着陛下批阅奏折，你认为奏折是随意的人都能接触的么？陛下已经对她信任到这种地步了，我们怎么能让陛下不再宠爱她？”

“一定有办法的，肯定有办法的。”管霓裳交握着自己的手，不死心地道。

顾衣裁见状，终究还是觉得不靠谱，于是小心翼翼地劝道：“霓裳妹妹，要不你还是放弃吧？我总觉得陛下和娘娘的关系没有这么容易被挑拨的。”

“不，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衣裁姐姐，难道你不愿意帮我么？”管霓裳咬咬牙，开口道。

看着这样的管霓裳，顾衣裁有些担心，却不得不连忙道：“怎么会？霓裳妹妹，我自然愿意帮你的。只是，你做事有些冲动，我希望你以后在做事之前，要深思熟虑，谋定而动。就像那天你前去御书房状告皇后，便是冲动之极，这样很容易便会出事的。”

管霓裳想了想，扁扁嘴，道：“我承认我那天是冲动了一些，可是我也是看不惯苏清烟那么嚣张的样子。我答应你便是，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多想想后果，一定要深思熟虑，才动手。”

顾衣裁点点头，这样才好，至少可以将让她们两人都安全一些。

两人正说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朝着手中握着一张请柬。

“参见两位娘娘。”那宫女见到顾衣裁两人，连忙下跪，开口道。

“平身。”顾衣裁看着那宫女，道了一句。

管霓裳则十分眼尖地发现了宫女手中拿着的请柬，急急道：“你手中那着的是什么？快给本宫看一看。”

那宫女本是顾衣裁的宫女，见管霓裳问话，怯怯地看向顾衣裁，仿佛在等她的命令。

“是什么？拿来我看看。”顾衣裁也开口道。

“这是一张请柬，是安阳长公主送来的。”宫女将请柬递上，小心翼翼地道。她口中的安阳长公主，自然是指慕盏绯。商离登基之后，身为商离妹妹的慕盏绯，自然也被封为了长公主。

“安阳长公主？”顾衣裁有些疑惑，奇怪地接过了请柬，仔细看了一遍，竟然是慕盏绯宴请她的参加消寒宴的请柬。

“安阳长公主要在宫中举办消寒宴，真是奇怪了。”管霓裳凑近了顾衣裁，将她手中的请柬看了一遍，朝着那宫女问道，“这请柬是各宫都有的，还是单单姐姐这里有？”

那宫女摇摇头，有些胆怯地道：“奴婢不知道，方才是公主府的侍女来送请柬的，只将请柬留下，便离开了，没有说话。”

管霓裳咬咬唇，她很嫉妒顾衣裁收到这样的请柬，在心中希望自己也有，所以恨不得现在就回自己的宫殿看一看自己是不是收到了这样的请柬。

“我想，应该是各宫都有的吧。”顾衣裁开口，她不认为慕盏绯会单单给她送请柬，她和慕盏绯不过是单纯的认识罢了，面都没见过几次，她又怎么会专门邀请她呢？

“嗯……”管霓裳随意应了一声，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想马上回去，一探究竟，于是站起来，道，“衣裁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想法，我再来找你，可好？”

“也好，霓裳妹妹慢走。”顾衣裁倒也不多留。

管霓裳出了顾衣裁的宫门，脚下生风，迅速地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安阳长公主有没有给本宫送请柬来？”刚进宫门，管霓裳便朝着她宫中的宫女问道。

“回娘娘，安阳长公主确实让侍女给您送来了一张请柬，请娘娘过目。”一个宫女将一张请柬递到管霓裳的面前，开口道。

管霓裳将宫女手中的请柬接过来，十分开心地道：“我就说嘛，公主怎么可能不送请柬给我呢？衣裁姐姐也不配得到长公主的专门邀请吧。”

看着手中的请柬，管霓裳想了很久，忽然自言自语道：“那件事，或许要借助长公主的力量才可以办成。”她是想，要想让苏清烟失去商离的宠爱，唯一的办法，只能依靠慕盏绯了。因为她听说，商离也很爱这个妹妹。

“哈哈，我好聪明呀，这都被我想出来了。”管霓裳十分得意地叫了起来，一个计划在她的脑海之中渐渐形成。

“对了，我要去找衣裁姐姐商量一下。”说着又匆匆离开了。

一旁的宫女先是听到管霓裳的自言自语，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又见她匆匆离开，更觉奇怪，只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便去忙自己的了。

……

坤宁宫。

苏清烟坐在寝殿之中，一边替慕嫣语编辫子，一边和慕盏绯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

“你倒是清闲，还想着要进宫办消寒宴。”苏清烟小心翼翼地将慕嫣语的头发理顺，朝着坐在对面慕盏绯道。

“还好吧，即便我不清闲，这消寒宴也是要办的。”慕盏绯巧笑道，“我当初不是答应过嫂子，以后若是哥哥娶了其他的妃嫔，我便来帮嫂子处理掉那些妃嫔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这样做，是为了了解对手，你不知道了吧？”

苏清烟只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弯起，道：“这件事情，我也没打算依靠你。所以你大可以不必参和。”

“不不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公主既然说过要帮你，自然便是要帮你的。嫂子别客气。”慕盏绯大义凛然地道。

一直乖乖伏在苏清烟的腿上，任由苏清烟帮着编辫子的慕嫣语闻言，天真地开口道：“姑姑，你不是君子，你是女子。”

“……你个熊孩子，不拆穿你姑姑我会怎么样？”慕盏绯一怔，随后瞪了慕嫣语一眼，不悦地道。

苏清烟见状，愉悦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商离从殿外走进来，听到苏清烟的笑声，便问道。

“没什么，是嫂子有些犯傻了。”苏清烟还没开口，慕盏绯便帮着回答道。

“也不知道谁犯傻。”苏清烟给了慕盏绯一记白眼道。

慕嫣语嘻嘻一笑，俏皮地道：“姑姑和清烟姐姐是两个都犯傻了。清烟姐姐，好了么？”

苏清烟嘴角一抽，最后决定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于是替她扎上发带，便将她扶起来，道：“好了。”

慕嫣语笑了笑，十分开心地爬起来，朝着商离冲过去，喊道：“八皇叔，小语来了。”

商离伸手接住她，抱在怀中，道：“还是这么调皮，我看我家小语是永远都学不来莲步轻移，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调皮的孩子。”

“可不是么？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看呀，小语一辈子都跟窈窕淑女沾不上任何的关系。”慕盏绯也跟着吐槽道。

慕嫣语在商离怀中，双手捏着脸颊，朝着慕盏绯做了一个鬼脸，道：“不行么？”

慕盏绯哑然失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我倒是觉得活泼些好，以后宁儿也和她一样活泼，便好了。”苏清烟宠溺地看着慕嫣语道，仿佛透过她，还可以看到慕宁。

“听到没？清烟姐姐也说好。”慕嫣语朝着慕盏绯吐了吐舌头，道。

“知道我嫂子宠你啦，不用在我面前显摆。”慕盏绯撇撇嘴道。

慕嫣语嘿嘿一笑，不再说话，摸着自己的辫子，看着商离问：“八皇叔，你看我的头发编得好看吗？这可是清烟姐姐帮我编的呢。”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商离点点头，认真地道。

慕嫣语闻言，兴奋地挣开了商离的怀抱，跑到苏清烟身边，将她抱住，道：“清烟姐姐，你听到了么？八皇叔说好看。”

“嗯。”苏清烟伸手抚着慕嫣语的头，淡淡一了一声，随后看向商离，两人相视一笑。

“听说你要在宫中办消寒宴？”商离侧头看向慕盏绯，问道。

“嗯。”慕盏绯一笑，“天气那么冷，我办消寒宴，有什么问题么？”

“你要是闲着，办消寒宴，便应该在你府上办。请一些大家闺秀、青年才俊前去参加，进宫来折腾什么？”商离挑眉道。

“我和那些大家闺秀、青年才俊瞎搅和在一起干什么？”慕盏绯耸耸肩，语气之中满是不在意。

“慕盏绯，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你真的要守着那个活死人过一辈子么？”商离脸色一沉，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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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第331章 不可开交

“你知道了？你派人监视我？”慕盏绯紧紧盯着商离，将自己的嘴唇咬得有些发紫。

苏清烟见状，连忙朝着一旁的小茵招招手，让她将慕嫣语带出去玩。

慕嫣语看到商离和慕盏绯之间有些异样，看着两人，蹙起眉，紧紧握着苏清烟的手，不愿意放开。

“小语乖，我让小茵带你去小厨房拿点心吃，好不好？”苏清烟低声道。

小语想了想，点点头，跟着小茵离开了。

“哥哥，你说呀，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慕盏绯依然瞪着商离，开口道。

“去年，我们一回来，你便马上请旨要搬出宫住，你自己不觉得很反常么？我怕你出什么事情，便让人暗中保护着你。没想到你竟然将萧封宇藏在自己府上，而且每天都和他待上几个时辰。你是要干什么？如今他不过是一个活死人，连行动都做不到，难道你要一辈子守着他过么？”商离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慕盏绯将萧封宇从牢狱之中救出来之后，便一直藏在辰王府中，所以她才会急着让商离将辰王府赐给她当公主府。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心腹，其他人都不知道。没想到商离早就派人监视她，得知了全部的事情。

慕盏绯又羞又恼，只觉得自己都要气炸了，于是咬咬牙道：“慕离非，你凭什么派人监视我？还有，我做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商离闻言，脸色也更加沉了：“慕盏绯，你放肆。如今母后和皇兄都不在了，难道我不能管你么？你这样一直守着一个曾经伤害过你，而且心里完全没有你的活死人，难道你要让母后和皇兄在天上都不得安宁么？”

慕盏绯闻言，先是有些愧疚地抿抿嘴，随后索性摔破罐子，开口道：“我过我的生活，关母后和皇兄什么事？我守着他，能让母后和皇兄都不得安宁么？我告诉你，我想要怎么过，是我的事，跟你、跟母后、跟皇兄，都丝毫没有关系。你们都不用为我感到不安。我愿意守着他，那是我的意愿，跟你们丝毫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你安插在我府上的人，最好全部撤走，不然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商离听到慕盏绯这么一段话，被气得不轻，刚想开口呵斥，却被苏清烟制止了。

苏清烟伸手拉了拉商离的袖子，朝着他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生气。

商离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了一边，不再去理会慕盏绯。

“盏绯，当初让人到你府上去盯着，是我的意思。你忽然要搬出宫去，我和你哥哥确实不怎么放心，并没有故意监视你的意思。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自会让人全部撤回来。这一件事是我错了，你便不要生气了吧。”苏清烟看向慕盏绯，叹息般地开口道。

“哼。”慕盏绯哼了一声，也扭头看向窗外，不打算理会苏清烟。

苏清烟看着两人别扭的样子，抿抿嘴，有些无奈地笑笑，两个虽然都是皇家子弟，还是大辰最尊贵的人，可是别扭起来，倒真的像是两个孩子。

伸手握住商离的手，苏清烟才慢条梳理地道：“我和你哥哥让人盯着你，自然是我们错了。但是你说出你的事情，和你哥哥丝毫关系都没有，难道就没有错么？你哥哥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也是真心爱你，宠你的，希望你能开心快乐的。你这样子说，难道不会伤他的心么？”

慕盏绯闻言，咬着唇，她知道苏清烟说的很对，她那样说，确实很伤商离的心。可是，她的骄傲让她没法拉下脸皮道歉。

“当初我们刚刚发现你将萧封宇藏在府上的时候，你哥哥便想要让你将萧封宇交出来了，但是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给你一些时间。希望你可以走出来，可以放开那个人。可是，直到昨天，你还没有放弃他吧？昨天，你为了延续他的性命，用光了你府上的人参，还为此刺了一个侍女一剑，对吧？”苏清烟娓娓道来，将慕盏绯的事情缓缓说出来。

昨天，在慕盏绯府上盯着的人回来禀报，说慕盏绯为了给萧封宇续命，用光了她府上的人参，还到慕瑶逢的府上要了不少的人参。而她身边的侍女，不小心将要给萧封宇用的参汤洒了，竟然被慕盏绯狠狠刺了一剑，命悬一线。所幸官逐浪当时在，不然那侍女便死了。也正因为如此，商离才不得不提起这件事情。

慕盏绯咬着牙，一言不发，苏清烟说的事情，都是她做的。昨天萧封宇确实是病危了，她不管不顾地请了官逐浪前去医治，最后用了很多药，才给他续命了。

“盏绯，放手吧，不要固执了。你若是不放手，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苏清烟看着慕盏绯，柔声劝道。

“不，嫂子，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不要什么幸福。”慕盏绯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商离见她拒绝得这么干脆，也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这可由不得你了，这一次，不管你放手，或者不放手，萧封宇都必死无疑！”

慕盏绯霍然站起来，咬着牙看向商离，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知道，若是商离执意要萧封宇死，她确实没有办法拦。可她不愿意！

“我就是死也不会放手的！你若是让他死，那便先杀了我吧！”慕盏绯吼了一声，便冲出了苏清烟的寝殿。

看着慕盏绯离开的背影，苏清烟叹息了一声，伸手抚着商离的背，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无奈地道：“你呀，平常看着都是不会生气的人。今天怎么气成这样，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了？”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苦笑了起来：“你看，我这样说话她都这么固执，更何况若我细声细气跟她说话，只怕她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苏清烟抿抿嘴，她觉得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慕盏绯：“唉，你家果然都是痴情的人，只可惜盏绯爱错了人。你打算怎么办？”

商离眼神渐渐坚定，眼中的狠意也渐浓：“萧封宇陛下得死。烟儿，可能一年前我的决定便是错的，我不该给盏绯时间。只有萧封宇死了，盏绯才有可能放下，不然她便永远没法走出来，永远没法得到幸福。”

“不行！”苏清烟摇摇头，很不赞同商离的这个方法，“你也知道，你那个妹妹那么固执。方才她也说了，若你想杀萧封宇，就必须先杀她。所以，你若是真的将萧封宇杀了，只怕她也会跟着去了。再说了，即便是将萧封宇杀了，她亦不一定可以忘记萧封宇。就比如，我只是做个假设，若我死了，你会将我忘记么？”

“不许胡说八道……”商离一听苏清烟的比喻，心中一惊，疾口否认，最后渐渐低下头来，不再说话。是的，他爱苏清烟，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她的。若是她不在他的身边了，可能他会认为，吃饭睡觉，甚至是活着，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说的是，我是被气糊涂了。这小妮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真是让人头疼。”商离无奈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

苏清烟看着商离，神秘一笑：“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什么主意？”商离侧头看向苏清烟，问道。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确定这主意可行，才能将它告诉你。”苏清烟一笑，脸上显露一丝丝的俏皮的表情，“好啦，你就将心放宽吧，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

说着，伸手去抱着商离，巧笑了起来。

“好吧。”商离回抱了苏清烟，低声道：“谢谢你，烟儿。”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坏人，都是坏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若你真敢这样做，我一定跟你拼了，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慕盏绯出了坤宁宫，十分生气地哼了哼，回头朝着里边骂了起来。骂完之后，随后又气呼呼地，大步走下阶梯去。

慕盏绯走下阶梯之后，躲在一旁的顾衣裁和管霓裳便站立出来。

“衣裁姐姐，长公主是和苏清烟吵架了吧？看着还气得不轻，连死都说出来了。”管霓裳看着慕盏绯跨步走下阶梯的背影，朝着顾衣裁道。

方才她想到依靠慕盏绯将苏清烟拉下马的主意之后，便去找顾衣裁商量，后来两人决定先来坤宁宫，仔细观察一下苏清烟和慕盏绯的关系如何再做决定。

没想到他们刚来到这里不久，便看到慕盏绯从里边走出来。

“看着像是吵架了，看来真的是有什么重大的冲突，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还说就算死也在所不惜。”顾衣裁冷静地分析道。

“哈哈！天助我也！”管霓裳低声笑了起来，十分高兴地开口道，“我还害怕两个关系好呢，没想到竟然吵得不可开交，这一次老天都帮我们，苏清烟你死定了。”

顾衣裁没有说话，她也觉得此次是老天也在帮她们。

“我们跟上去吧。”管霓裳兴奋一笑，指了指慕盏绯离开的背影，“先套个近乎，回头好说话。”

“嗯。”顾衣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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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第332章 计划开始

“长公主殿下请留步。”管霓裳和顾衣裁快步走下阶梯朝着慕盏绯开口道。

慕盏绯听到声音，脚步停了下来，脸上的怒气也敛了起来。

缓缓回头，看向顾衣裁和管霓裳，慕盏绯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淡然：“两位叫本公主可有什么事情么？”

“我们收到长公主的请柬，邀请我们参加冬至消寒宴。又得知长公主正在皇后娘娘宫中，便匆匆赶过来，想要向长公主殿下问安，同时感谢长公主殿下邀请我们参加消寒宴。没想到刚刚抵达坤宁宫门口，便看到长公主殿下从坤宁宫之中出来。长公主殿下可是和皇后娘娘……吵架了？”管霓裳和顾衣裁恭敬地给慕盏绯行过礼之后，才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有怎么样？本公主的事情，不需要向你们报告吧。”虽然没有将心中的怒气表现出来，但是慕盏绯还是没好气地道。

“呵呵……”管霓裳陪笑道，“长公主殿下会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的。臣妾说句不敬的话，皇后娘娘这个人，不但凶恶，还小气，万事都斤斤计较，半分母仪天下的样子都没有，很难相信这样的人竟然会成为之母。长公主殿下不必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就划不来了。”

慕盏绯听到管霓裳说苏清烟的不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厌恶，刚要开口呵斥，听到了她后来的这两句话，便明白了，这两个人是以为她和苏清烟吵架了，是要来挑拨离间的。

抬眸望着管霓裳，慕盏绯不动声色地道：“如此说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你们跟我说这么多，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管霓裳心中一喜，以为慕盏绯这是上钩了，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若是公主想要报复皇后娘娘，臣妾和衣裁姐姐一定竭尽所能，帮助长公主殿下。”

慕盏绯微微皱眉，管霓裳说道这里，便越来越明朗了，这是要那让她当刀剑使，挑唆她去对付苏清烟。难道她在这些人眼里，就是权强人傻的形象么？难道这些人都觉得，她就是稍微挑唆便会去找苏清烟拼命的人么？

将她当傻子，就要做好变成傻子的准备。

“两位有什么办法帮本公主报复皇嫂呢？若是这件事成功了，本公主不会亏待你们的。”慕盏绯煞有其事地开口道。

管霓裳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其他人，才附到慕盏绯耳边，将她的计划说了一遍。

慕盏绯听到管霓裳说起陷害苏清烟的计划，脸色越来越沉，眼中的冷意也越来越明显。她没想到管霓裳等人要这样陷害苏清烟，甚至还祸及慕嫣语。

管霓裳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发现了慕盏绯的表情阴沉，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公主殿下，对于这个计划，您怎么想？”

“倒是一个好计划，不过，我先回去想想才能给你们答复，你们等我回答吧。”慕盏绯换上了一个淡淡的表情，开口道。

“那么我们等长公主的指示。”管霓裳笑着道，说话期间，还不忘朝着顾衣裁挤眉弄眼，很高兴的样子。因为她认为，即便慕盏绯需要时间思考，但迟早都会答应她们这样做的。

慕盏绯不再说话，提步离开了。

……

回到自己的府上，慕盏绯直直走进了自己的寝殿之中，最后进入了处在她的寝殿之下的密道，缓缓来到一个挂着好几番帷幕的石室之中。

一番一番帷幕掀开，慕盏绯渐渐来到石室的尽头，那里竟然有一张小小的石床，石床之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那男子正是萧封宇。

“封宇，我回来了。”慕盏绯坐在石床旁，朝着躺在床上的萧封宇道。

没有得到回复，慕盏绯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喃喃地道：“我一直以为，我将你藏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哥哥和嫂子早就发现了你的存在了。他们不愿意我将你留在这里，他们说只要你还在这里，我便不会真的开心的。所以他们要杀了你。萧封宇，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慕盏绯已经习惯了每天和萧封宇说话，她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只需要在他的面前说说心中的话，只需这样就会觉得很幸福了。自从给他吃下那一种可以让人全身动弹不得的药之后，她就已经明白，她再也听不到萧封宇的声音，再也得不到他的的回应了。

“其实我真的很怕哥哥会下定决定将你杀死，你知道么？不过你放心，若是哥哥真的这样做，我一定会随你而去的。”慕盏绯抿着嘴，说话道。

慕盏绯说完，又苦笑了起来，随后道：“其实，即便是我陪你去，你也不会在意的吧？甚至你还会不屑于我去陪你的吧？说来我也是一个自讨苦吃的人，要知道以前你还活着的时候，根本不理我人。等到你生命快没有了，便的弹动不得了，你才愿意听我的话，愿意待在这里陪着我。”

“而，正是这么一个卑微的陪伴，我竟然愿意为了你，和我哥哥彻底闹翻。哥哥肯定很伤心，但是我没有办法。萧封宇，若是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那该多好呀？”慕盏绯说到最好，声音也有一些哽咽了。

然而，即便慕盏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因为萧封宇根本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

……

因为慕盏绯的事情，苏清烟认真想了许久，认真估量了自己的方法的可行性，最后才前往御书房，找了商离。

“你说，你的方法，开始可以执行了？”商离看向苏清烟，问道。语气之中有些惊喜，他希望苏清烟的计划和方法可以尽快凑效，慕盏绯已经被耽误了许久了，不能在耽误下去了。

“是，可以开始了。不过，我只有大约五成的把握，你决定要不要开始吧。”苏清烟表情有些严肃，她经过几天的衡量，依然没法得到一个万全的计划。

“即便是一成的机会，也要试一试。”商离坚定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笑道：“我听说这几天官逐浪常常进入盏绯的府中，给萧封宇和那手上的侍女医治。你下一道圣旨给官逐浪，让官逐浪将萧封毒死吧。”

“官逐浪肯定会拒绝这一道圣旨的。”商离想也没想，便开口道。

“我知道。”苏清烟也十分肯定地道，“就是要他拒绝，我们接下来的事情才能继续下去，不然就没法继续了。”

商离见苏清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不多说，拿过一旁的毛笔，便开始写圣旨。

圣旨发下之后，苏清烟便离开了御书房，出了宫，前往了慕盏绯的府上。

听公主府的管家说起慕盏绯在后院，苏清烟便直奔后院而去。最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坐在树干上沉思的慕盏绯。

“想什么呢？我来了也不知道？”苏清烟站在树底下，朝着慕盏绯问道。

慕盏绯看了看苏清烟，最后抿抿嘴，并没有说话。

苏清烟一笑，飞身跃上了树上，坐到慕盏绯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呢？”

“没有。”慕盏绯摇头否认。苏清烟在她眼中，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完全没有理由生苏清烟的气。

“我只是不知道给怎么面对你罢了。嫂子，若是你，你会怎么处置我和萧封宇？”慕盏绯侧头问苏清烟。

“嗯，我本想说，让你去相亲，希望你可以遇到另一个你喜欢的人。因为我总觉得，你对于萧封宇，那并不是你真正的爱。或许是求之不得所以才执着，又或许是因为有过伤害，才会这样报复，还折磨自己。”苏清烟叹息着道。

“不。”慕盏绯摇摇头，“我是爱他的。”

“即便是爱，也应该在他利用你，对你出手的时候，全部消磨殆尽了，不是么？”苏清烟反驳道。

慕盏绯一怔，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子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嫂子，你专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是事？”慕盏绯敛下眉眼，岔开话题。

“事情倒是有两件，第一呢，就是看看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苏清烟淡笑着道。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慕盏绯摇摇头道，那天她之所以匆匆离开，也是因为和商离赌气。苏清烟在她心中，从来都是可亲可敬的嫂子。

“不生气便好，我专门出宫，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你听好了，你哥哥已经给官逐浪官神医下了一道圣旨，让官神医将萧封宇毒死了。这几天，若是官神医来了，你可要堤防一下，所谓放人之心不可无。若是能和官神医摊牌商量一下，就最更好了。”

“哥哥他下令让官神医毒死萧封宇？”慕盏绯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能这样子呢？怎么能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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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第333章 一定救你

“鹿鸣，带我下去。”慕盏绯还没等苏清烟回答，便朝着一旁叫道。

鹿鸣是慕盏绯的暗卫，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她本不会轻功，之所以能坐在这么高的地方，也全是鹿鸣的功劳。

慕盏绯一声令下，鹿鸣便立即出现，飞身上树，将慕盏绯带到地上。

慕盏绯脚刚刚着地，还没有站稳，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了，口里直道：“嫂子，我一定要去阻止官神医，嫂子请自便。”

苏清烟见慕盏绯踉跄着走远，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随后便从树上跃了下来，缓缓往公主府的门口走去。她要回宫了。

慕盏绯离开苏清烟之后，便直接向藏着萧封宇的密室奔去。她已经吩咐过了，官逐浪来了，可以自行前去那里。她害怕官逐浪会忽然到密室中去，将萧封宇毒死便离开了。所以她要尽快赶到那里。

慕盏绯来到密室之中，果然看到官逐浪站在萧封宇的床榻旁，不知道在干什么。

“住手。”慕盏绯生怕官逐浪正在动手杀萧封宇，连忙开口道。

官逐浪闻言，脸上始终带着万年不变的笑意，停住了手中的针灸动作，转身看着慕盏绯，疑惑地问道：“长公主殿下，有什么事情么？”

慕盏绯匆匆来到官逐浪面前，一把抓住了官逐浪的手腕，问道：“你在干什么？”

官逐浪有些不解，道：“不过是给他针灸罢了，有什么不对么？”

管霓裳看着躺在床上萧封宇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脸色微微一红，低声道：“对不起。”

“长公主殿下？”官逐浪再次看向慕盏绯，他想知道慕盏绯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盏绯抿抿嘴，也不算遮遮掩掩，看着萧封宇，直接道：“我皇嫂告诉我，皇兄给你下了一道圣旨，让你将萧封宇毒死，对不对？”

官逐浪点点头：“确实如此。”

慕盏绯的心一寸寸变凉，随手抓住官逐浪的手道：“官神医，就当我求你了，请你不要毒死萧封宇，好不好？”

官逐浪沉默了下来，看着慕盏绯，心情有些复杂。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不知道应该说她痴，还是应该说她蠢，抑或是固执，竟然会为了一个活死人，做这么多事情。而且，据他所知，萧封宇还可以算是她的仇人。

“官神医，我求你了。”慕盏绯看到官逐浪陷入了沉思，只当他是犹豫了，于是再次开口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将他毒死的。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的。”官逐浪将自己的手从慕盏绯手中抽回，认真地道。他本就是救死扶伤的，并不是杀人的，即便是有商离的圣旨，他也不会去做杀人的事情的。

慕盏绯看向官逐浪，睫羽轻颤，有些激动地道：“谢谢你，官神医。”

官逐浪并不多说，只是淡笑着，继续给萧封宇施针。

慕盏绯在一旁咬着唇看着，也不再说话。

“好了。”官逐浪将针收回，嘴角微扬，“以后都不用来施针了，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了，但是依然不能弹动。至于能活多久，便看他的造化了。”

“谢谢官神医。”慕盏绯再次感谢道。

官逐浪没有回答，将自己的药箱子拿起，离开之前，看着慕盏绯，郑重地开口：“其实，陛下的决定，也没有错。此时萧公子这样子，有一定的意识，但是却无法弹动，每日依靠侍女喂下去的一些参汤，或者其他汤汁维持生命，对他来说，肯定是一种折磨。他这样活着，对你也是一种折磨。若是他死了，你们两个都得到了解脱，你明白么？”

慕盏绯微微侧开脸，有些固执地一言不发。

官逐浪脸上的淡笑不减，只觉得这小公主还真是一个固执得不得了的孩子。于是也不多说，转身缓缓离开了。

官逐浪离开之后，慕盏绯才缓缓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了一团。

官逐浪在帷幔外回头，依稀看到慕盏绯抱腿缩在角落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起，眨了眨眼睛，低头离开了。

……

次日，官逐浪进宫，来到御书房之后，看到苏清烟和商离正坐在龙椅之上，两人都仿佛是在批阅奏折。

“官神医，朕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么？”商离没有抬头，淡淡地道。

“草民惭愧，草民是行医救人的大夫，只懂救人，不懂杀人？”官逐浪温和地道。

“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做？”商离抬头，脸色微微沉着，开口道。

“正是。”官逐浪丝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商离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官逐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官逐浪，你可知道抗旨是什么罪？”

“草民知道，即便陛下给草民定个死罪，草民也是没有丝毫怨言的。”官逐浪倒是并不怕商离，更加不怕什么死罪。

“很好。”商离冷哼一笑，朝着御书房外，朗声道：“来人呀。”

很快，御书房便冲进来一队禁军，带领禁军的，正是顾策白。

“陛下有何吩咐？”顾策白缓缓行过礼之后，开口问道。

“大胆官逐浪，抗旨不尊，是为欺君。给朕抓起来，关进天牢，择日处斩。”商离指着官逐浪，朗声道。

“是。”禁军答应着，很快便将官逐浪抓了起来，送进了天牢。

“你们这是要干嘛？我怎么看不明白呢？”禁军离开之后，顾策白才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问道。

“演一场好戏呗。”苏清烟神秘一笑，“好好看，准能明白的。”

顾策白知道苏清烟没有打算告诉他，于是也不再继续问，只道：“宫中的女人你都管不来，竟然还跑来管起官神医的事情来了。你是吃饱了撑着呢，还是脑袋被门夹了？”

苏清烟白了顾策白一眼：“我好着呢，你的脑袋才被门夹了吧。”

……

慕盏绯得到官逐浪因为没有完成商离交代的任务而被抓起来的，甚至要处斩的消息之后，十分吃惊，没有料到商离会扎样处置这件事。

慕盏绯总觉得官逐浪是因为她才会放弃毒杀萧封宇的，因此她匆匆进宫找商离。想要找到商离说说情，希望商离可以将官逐浪无罪释放。

但是，商离却一直躲着慕盏绯，没有见她。借口是朝务繁忙，抽不出身来。

慕盏绯无奈，只能匆匆往坤宁宫去见了苏清烟。

“嫂子，怎么办？管神医因为我的求情，放弃了毒杀萧封宇。如今被皇兄关进了天牢之中，听说还要处斩呢，嫂子，你一定要帮帮我呀，我不想官神医有事。”慕盏绯一见到苏清烟，便扑了上去，抱着她的手臂道。

苏清烟脸上显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摇了摇头，道：“盏绯，这件事不好办呀。你皇兄很愤怒，就算是我出面，也没法劝呀。昨天我已经劝过了，都被骂了回来。”

慕盏绯一惊，难以置信地道：“皇兄连你都骂回来么？那可怎么办？”慕盏绯从来没见过商离跟苏清烟说一句重话，因此对于商离会骂苏清烟，震惊不已。

苏清烟无奈地笑了笑，她这自然是说的假话，只是不知道这假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对，他正在气头上，没法劝。若是你要见官神医，我倒是可以帮你去见一面，你要见么？”苏清烟佯装想了想，继续道。

“嗯。”慕盏绯点点头，“有劳嫂子了。”

……

安排慕盏绯进入天牢看一个人，对于苏清烟来说，倒是很简单的事情。因此，慕盏绯很快便见到了官逐浪。

慕盏绯看到官逐浪的时候，他正一身白色囚衣，坐在脏兮兮的牢房之中，一旁放着一碗连颜色都变了的饭菜，很显然已经臭了的。

慕盏绯脸色变了变，想起昨日见到官逐浪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风度翩翩，容颜如玉的公子，今天却已经变成了阶下囚了。再想想曾经这么一个如谪仙般的人儿，如今却在这样的地方住着，吃着这样的东西，慕盏绯只觉得心有不忍。

“官神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落到这个地步。”慕盏绯咬着嘴唇，自责地道。

都是因为她，官逐浪才会放弃毒杀萧封宇，才会抗旨；都是因为她，商离才会大发雷霆；都是因为她，官逐浪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慕盏绯眼睛泛红，心中满满的全是自责。

官逐浪抬头，看着慕盏绯，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长公主殿下不用自责，这不关你的事。即便不是你，我也不会去杀人的。我师父常常告诉我，医者父母心，我的责任是救人，而不是杀人，我又怎么会去杀人呢？”

官逐浪这样说，是希望慕盏绯不要因为他的事而太过自责。然而，此时的慕盏绯却已经听不进官逐浪的话，已经一心认定官逐浪会被商离抓起来，并且要斩首，全是因为她自私地要求他不毒杀萧封宇。

“官神医，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就算赔上性命，我也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若是没能将你救出来，我也不会苟活于世的。”慕盏绯看着官逐浪，郑重地道。

官逐浪微微一惊，很显然没想到慕盏绯会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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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第334章 弟 以命换命

“长公主殿下，其实你完全不必要这样子。草民真的不……”官逐浪回过神来之后，便朝着慕盏绯道。

“你不用多说了，你帮我们那么多事情，皇兄竟然为了这件事就要将你处斩！太过分了，真是忘恩负义。”慕盏绯有些生气，觉得商离很不应该。

“这或许便是别人所说的伴君如伴虎吧。”官逐浪笑了笑道。

慕盏绯抿抿嘴，没有说话，在心中却是很赞同官逐浪的话。以前商离做事，从来都不会牵涉不相关的人的。这一次，她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的，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

“我先离开了，官神医，你等我，我一定有办法救你出去的。”最后，慕盏绯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官逐浪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敛起，但是他在心中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虽然慕盏绯有救他的想法，但是这一次毕竟是商离将他关进来的。慕盏绯连萧封宇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又能帮他做些什么呢？

然而，官逐浪却也没有多说推辞的话。他想着，只要等她撞了南墙，便会回头了。

慕盏绯低头离开，在经过狱卒身边的时候，装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开口道：“谁让你们给官神医吃那样的饭菜的，你信不信本公主找人将你打一顿，吊到城墙外去？”

那狱卒身子一抖，急忙道：“长公主殿下，这不关小的的事呀，这全部的犯人都吃的这样的饭菜。”

“那你不会将你们吃的，分一份给官神医么？哼！”慕盏绯冷哼着道。

“长公主殿下，这是不可以的。这是规矩，不可破的。”那狱卒哭丧着脸道。

“哼！那牢房那么脏，难道也是规矩么？如果这也是规矩的话，本公主将你手脚砍下来，那也是规矩。”慕盏绯咬着牙道。

“这个……倒是没有这个规矩……”那狱卒怯怯地开口道。

“没有就好。你给我听好了，今天你给我好好将官神医的牢房打扫一遍，最好用水冲洗一遍。若是我下午来，看到还有半分的灰尘，你的手脚便没必要留着了。”慕盏绯十分霸道地开口道。

“小的扫，小的马上扫。”那狱卒战战兢兢的，连忙跑过去取了扫把。

慕盏绯回头看到官逐浪正看向自己，吐了吐舌头，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后小跑着离开了。

官逐浪听着两人的对话，又看到慕盏绯对着他吐舌头，怔了怔，随后侧过脸去，眉眼之间染上了一个温和的弧度。

……

慕盏绯出了天牢，缓缓走在返回公主府的路上。

一路上，她都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将官逐浪救出来，但是一直都没有想到办法。

站在自己的公主府门口，慕盏绯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任何的办法。

“殿下，你回来了？”应门的童子看到慕盏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好奇地开口打招呼。

“或许我应该去找姑姑，若是姑姑帮求情，或许哥哥会听的吧？”慕盏绯忽然想起慕瑶逢，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那应门童子见苏清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匆匆离开，心中疑惑，摸摸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地道：“长公主这是怎么啦？难不成是中邪了？”说完，又连忙打了自己一巴掌，“胡说八道，长公主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中邪呢？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办了吧。”

慕盏绯并不知道自己的应门童子的疑惑，她匆匆赶往慕瑶逢的府邸，很快便见到了慕瑶逢和慕嫣语。

“坏姑姑，那天竟然抛下小语，一个人先跑了，真是坏死了。”慕嫣语一见到慕盏绯，便控诉她的罪行。

慕盏绯想起那天她和慕嫣语进宫，然后她和商离吵架了，确实丢下慕嫣语匆匆离开了，于是赔笑道：“对不起，小语。那天确实是姑姑的错，姑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小语不要生姑姑的气，好不好？”

“我不原谅！”慕嫣语侧着头，微微嘟着嘴道。

慕瑶逢温和一笑，伸手将慕嫣语搂在怀中，笑道：“小语这两天一直在问你怎么啦，为什么没有来看她，那天匆匆离开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会倒拿起乔来了。”

慕嫣语见装不住了，笑着伸手去打慕瑶逢，道：“皇姑奶奶真讨厌，尽拆小语的台。”

慕盏绯见状，笑了起来：“小语真是越来越坏了。”

慕嫣语看向慕盏绯，捏着脸颊，靠在慕瑶逢怀中，做了一个鬼脸。

慕瑶逢哑然失笑，道：“小语，你去将今早嬷嬷做的点心拿一些过来吧，让你姑姑也尝一尝。”

“好。”慕嫣语乖巧地点点头，离开了慕瑶逢的怀抱，蹬蹬蹬地跑着离开了。

支开了慕嫣语之后，慕瑶逢才道：“盏儿来找姑姑，有什么事么？”

“姑姑，皇兄将官神医抓起来了，还要将官神医斩首。”慕盏绯连忙开口道。

“这件事我知道。”慕瑶逢点点头。

“盏儿想求姑姑帮忙向皇兄求情，盏儿不想官神医死。”慕盏绯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慕瑶逢沉思了片刻，才郑重地道：“盏儿，这件事不好办。虽然我是你们的长辈，但是离儿他到底是陛下，他的决定，我也没法左右。再说，我可听说连皇后也没法劝。你知道你皇嫂跟你皇兄的感情的，既然她劝都没有用，只怕姑姑更没有什么作用。”

慕盏绯死死咬着唇，有些气馁地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么？”

慕瑶逢看着慕盏绯，心有不忍，道：“盏儿，有句话，姑姑必须跟你说。”

“姑姑，你说吧。”

“这件事的起因，是你将萧封宇藏在府中，惹怒了你皇兄，对不对？”慕瑶逢看着慕盏绯，小声问道。

“嗯。”慕盏绯没有否认，点点头，摇了摇唇道。

“他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那天你来我府上拿人参，便是为了他？”慕瑶逢继续就自己听到的，向慕盏绯求证。

“嗯。”慕盏绯继续点头，大方地承认了。

“其实，这件事有很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用萧封宇的命，去换官神医的命，一命换一命。”慕瑶逢看向慕盏绯，小心翼翼地道。

慕盏绯闻言，头低了下来，随后摇摇头，道：“不行，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你想想，官神医是我们的恩人，他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萧封宇，他曾经那样对你，他曾经杀害了时玉。应该怎么做，你心中应该有数的。”慕瑶逢开口劝道。

“我做不到。”慕盏绯摇摇头，道。

“盏儿……”

慕瑶逢还想深劝，但是却被慕盏绯打断了。

“姑姑，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好了，我离开了，下次再来看你。”

慕盏绯匆匆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慕瑶逢看向慕盏绯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今天的话，都是苏清烟送来的信上提到的，她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她也希望慕盏绯可以从萧封宇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幸福。

……

慕盏绯回到自己的府上之后，一直躲在自己的房中，不让任何人打扰。然而，直到日落西山，她都没有想到任何的办法。

“笃笃笃。”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传来。

慕盏绯撇撇嘴，站起来，缓缓去开门。打开门之后，不管外边是谁，破口大骂：“我不是让你们不要来吵我么？烦死了。”

敲门的是慕盏绯的奶娘，看到慕盏绯这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我的公主呀，你这是怎么啦？一回来便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的。”

“奶娘，怎么是你？对不起啊。”慕盏绯见是自己的奶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了个歉。

那奶娘一笑，道：“傻丫头，不是我还有谁？你下了令，也就我这老婆子敢过来看一看了。”

慕盏绯挠挠脑袋，呵呵一笑。

奶娘将手中的一个令牌递给慕盏绯，道：“这是刚刚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她说有了这个令牌，你想去见官神医便随时可以去了，不用巴巴地进宫和她说。”

慕盏绯一喜，接过令牌，笑了起来：“嘻嘻，还是皇嫂好，不像皇兄，哼哼。”

奶娘一笑，道：“公主呀，其实陛下对你也很好，就是你……唉……”奶娘自然知道慕盏将萧封宇藏在府中的事情，她觉得商离做得没有错，只是慕盏绯太过执迷不悟了。

“好了，不说了。”奶娘知道此时慕盏绯肯定不爱听，于是连忙打住，“公主，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也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现在端上来么？”

慕盏绯没有什么胃口，正想拒绝，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饭菜在哪里？我去看看。”

奶娘有些奇怪，却依然回答道：“在厨房呢。”

她话声一落，慕盏绯便已经跑远了。

“公主，公主，你这是要干嘛呀？”奶娘见慕盏绯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十分奇怪，匆匆跟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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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第335章 配合行动

过不了多久，慕盏绯便提着一个食盒，出了公主府，缓缓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有了苏清烟送她的令牌，她在天牢之中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关押官逐浪的牢房之中。慕盏绯扫了一眼牢房四周，发现此时官逐浪住的牢房竟然变得格外的整洁，真的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连铺盖都换了新的。虽然有些粗糙僵硬，可到底是干净的。

“哇，打扫得还真干净呀。”慕盏绯将食盒放在牢房之中的桌子上，惊叹道。

官逐浪心中有些好笑，却不动声色地道：“兴许是被你吓坏了。”

慕盏绯嘿嘿一笑，道：“这些人就是要吓一下才好，不然他们就该嚣张了。”

官逐浪不置可否，只是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过来坐呀，我给你带来了一些饭菜。你过来试一试合不合你的胃口。”慕盏绯说着，将食盒之中的菜一个一个地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最后拿出来的，是一碗饭，还有一壶酒和一个酒杯。

官逐浪没有说话，缓缓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喝不喝酒，但是我都备下了。我听说喝酒的人，会将酒当作朋友，几天不见，也会不好受。”慕盏绯将东西都摆好之后，开口道。

“谢谢。”官逐浪扫了一眼桌上的四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只觉得自己真的是饿了。

他被关进来之后，便一口东西都没有吃上。因为正如慕盏绯所说的，狱卒给他送来的饭菜，都是馊了的，根本吃不了。他看给其他人送的，这不是这样的饭菜，不知道狱卒说的这个规矩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针对于他的规矩么？

“谢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狱卒们给的饭菜，根本吃不了，不过你不要担心，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送饭的，直到皇兄把你你放出去为止。你吃吧。”慕盏绯开口道。

官逐浪不再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慕盏绯在一旁支着脑袋，看着官逐浪慢慢地吃着饭菜只觉得自己也饿了。

捂着肚子，舔了舔嘴唇，慕盏绯忽然很后悔自己没有听奶娘的话，吃过饭再来给官逐浪送饭菜。

好饿！好难受！好后悔！慕盏绯看着牢房的顶部，在心中咆哮道。

“你没吃饭？”

温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慕盏绯一怔，自己表现得真的有这么明显么？

“额……出来的时候太急了，忘了吃，待会回去便吃。”慕盏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找了一个脸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道。

官逐浪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了，这需要多傻才会忘记吃饭呀。

“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的，一起吃吧。”官逐浪将筷子递到慕盏绯的面前，开口道。

慕盏绯犹豫了片刻，手微微握紧，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回去再吃，也是一样的。”

说着，肚子竟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慕盏绯脸色一红，低下头，咬着唇瞪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

官逐浪有些好笑，却没有说什么，夹了一块肉，递到慕盏绯嘴巴旁，道：“吃吧。”

慕盏绯一怔，随后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张口将那一块肉咬进了嘴里。吃完才想起这是官逐浪在给自己喂东西吃，脸更加红了，仿佛发烧一般。

忽然站起来，慕盏绯不敢去看官逐浪，低着头道：“那个……我……我先回去了。食盒……我会……让他们来取的……”

断断续续说完这么一句话，慕盏绯不敢多留，夺门而出。官逐浪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微微弯起，眼中仿佛带着一丝的笑意。

慕盏绯出了天牢，拍拍自己的胸膛，大口呼吸了几下，才将自己的暗卫叫出来。

“鹿鸣，鹿鸣……”

鹿鸣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慕盏绯面前。看见慕盏绯满脸通红，鹿鸣毫无感情地道：“公主，你发烧了。”

“呸，你才发烧了呢。”慕盏绯啐了一口道。

“是。”鹿鸣不在多说，“公主，有何吩咐？”

“今天当值的，除了你还有谁？留一个人下来，等官神医吃完饭，将食盒取回去。”慕盏绯说完，不等鹿鸣答应，便提步离开了。

鹿鸣摸摸鼻子，只觉得慕盏绯怪怪的。却也什么都没有问，交待了一个人留下，便继续暗中保护慕盏绯返回公主府。

……

一连数日，慕盏绯都想不到救官逐浪的好办法。眼看冬至就要到了，慕盏绯心中更加乱。

她要办的消寒宴正是设在冬至的这一天，请柬都已经发下去了，自然不能不办的。只是她如今心中有官逐浪的这件事牵绊着，根本没心思办准备。

慕盏绯忽然想起当初管霓裳和顾衣裁找到她，说要帮她对付苏清烟。

“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慕盏绯一掌拍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

想了许久，慕盏绯打定主意，便让侍女将她的奶娘唤来了。

“公主，你找老奴来，有什么事么？”奶娘看到了慕盏绯，一脸慈祥的笑意，开口道。

“奶娘，我给嫂子做了一个护手，你帮我送进宫去给嫂子。然后悄悄绕到管嫔的宫殿之中，告诉她一句话。”慕盏绯一脸凝重地道。

奶娘闻言，有些奇怪，给皇后娘娘送东西倒还说得过去，只是她竟然不知道慕盏绯何时和管霓裳有交情的。

“公主，你要告诉管嫔什么话？”虽然奇怪，但是奶娘到底是宫中老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你就说，明日消寒宴照常进行，让她将计划写出来给我看，到时候我好配合她们行动。”慕盏绯开口道。

奶娘一头雾水，却也点了点头，便转身要离开了。

“奶娘。”慕盏绯有些不放心地将奶娘叫住，紧张地吩咐了一句，“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老奴省得。”奶娘点点头，便离开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奶娘便回来了，并且将一封信带给了慕盏绯。

慕盏绯接过信，认真地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重，最后将信贴身收着。

“或许可以通过这个事情，逼哥哥将官逐浪放了也不一定。”慕盏绯支着下巴，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

次日，消寒宴照例进行。慕盏绯特意按照管霓裳的要求，将慕嫣语的位置安排在苏清烟下首的地方，并且将管霓裳和顾衣裁安排在慕嫣语的旁边。

苏清烟看着慕盏绯这奇奇怪怪的位置安排，心中有些疑惑。她和慕盏绯坐了主位，没有问题。右边下首的位置留空，也没有问题，那是慕瑶逢的位置，虽然她没有来，但是还是要预备着的。右边第二位留空，那也没有问题。因为如果商离来了，那么慕盏绯必定要让出主位，这右边第二，算是给她自己留的。

可是顾衣裁和管霓裳便不对了，无论怎么算，顾衣裁都不应该在那里坐。若是按照家族排位，那里应该是苏疏桐的。若是按照宫中地位，那里应该是云揽月的。

苏清烟忽然想起，昨天小茵告诉她，慕盏绯的奶娘给她送来护手之后，还悄悄去了管霓裳那里一趟，她怎么不知道慕盏绯和管霓裳有交情？

苏清烟看向慕盏绯，皱了皱眉眉头，慕盏绯到底在做什么呢？

苏清烟正想着，坐在慕嫣语身边的顾衣裁忽然拿出了一个食盒，从里边端出来一个精致的大瓷盅，朝着管霓裳道：“霓裳妹妹，我熬了红枣梅花鸡汤，这可是我新尝试的一种汤，昨天试了一下，特别好喝，你要尝一尝么？”

“好呀，这用梅花熬汤，我可是第一次遇到，我觉得肯定很好喝吧。”管霓裳兴奋地开口道。

一旁的慕嫣语也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住了，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梅花还可以用来熬汤的。

顾衣裁从食盒之中拿出一个小碗，给管霓裳盛了一碗。回头看到慕嫣语看着自己的时候，一笑道：“郡主，这是我熬的汤，你要尝一尝么？”

“嗯。”慕嫣语点点头，“我也没有喝过梅花熬的汤。”

顾衣裁一笑，取过一只碗，也给慕嫣语盛了小半碗。

苏清烟见到慕嫣语要伸手去过顾衣裁的汤，正要开口阻止，却被慕盏绯拉住了。

“皇嫂，我一连想了几天，都没有想到救官神医的方法，怎么办呢？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官神医被皇兄杀死么？”慕盏绯瞧准机会，将苏清烟拉到自己耳边，开口道。这也是管霓裳要求她配合的地方。

苏清烟想了想，淡淡一笑，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官神医一定会无罪释放的。”她和商离都没有想过真的让官逐浪去死，他当然不会有事啦。

慕盏绯听苏清烟说得这么肯定，点了点头，将她放开了。

苏清烟再次看向慕嫣语的时候，慕嫣语已经将顾衣裁给她的汤喝完了。苏清烟心下一惊，随后想了想，这众目睽睽之下，顾衣裁应当不会下毒吧？而且慕嫣语和她没有丝毫的利益冲突，她应该不会对付慕嫣语吧？

想到这里，苏清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松了一口气，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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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第336章 小语中毒

“皇兄还没有来，我便先敬大家一杯吧。”慕盏绯在管霓裳的暗示下，举起了酒杯。

众人见状，都连忙倒上了酒。

“嫂子，你是不喝酒的，也别让小语喝酒，你给她倒一杯茶好了。”管霓裳看向苏清烟，低声道。

苏清烟点了点头，朝着慕嫣语招了招手道：“小语，到这里来。”

小语倒也十分乖巧，来到苏清烟身边，坐了下来。

“小语喝这个吧。”苏清烟将一杯茶递到小语面前，淡笑着道。

“嗯。”慕嫣语点点头，端起了杯子，跟苏清烟一样以茶代酒，陪众人喝了一口。

然而，慕嫣语刚刚将茶杯放下，便吐出了一口血来，整个人也倒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大惊，连忙将慕嫣语抱在怀中：“小语，你怎么啦？”

慕嫣语喘息着，断断续续，又十分虚弱地道：“清烟……姐姐……我难受……”说着，便晕过去了。

一时间，一众妃嫔都扑了上来，纷纷关切地看向慕嫣语，一时间场面较为混乱。

“小茵，快去请太医。揽月，让人抬一个小软榻过来。派人盯着现场，谁也不许放离开，看看谁有什么不平常的举动，便抓起来。记得，派人去请陛下。”苏清烟十分冷静地朝着身后的小茵以及上前而来的云揽月吩咐道。

小茵和云揽月听了苏清烟的吩咐，连忙点头答应，两人都匆匆离开了。

随后手握住了慕嫣语的小手，苏清烟可以感受到她的脉象很混乱，可以判断她是中毒了。然而，苏清烟并不甚了解毒药，因此没法判断她身上的是什么毒，只能给她输送真气，帮助她抵制毒的扩散。

太医和商离很快便来到了，小软塌也抬到了这里来了。

苏清烟连忙将慕嫣语抱上了软榻，招呼太医给慕嫣语把脉。

商离一脸阴沉，望向苏清烟，有些低沉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清烟摇摇头：“是中毒了，至于怎么中毒，尚不可知。”

商离不再多问，两人都紧张地看向太医和慕嫣语。

管霓裳见商离只是问了一声便不说话，有些心急，上前朝着商离道：“陛下，臣妾觉得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陛下应该严查，以擒获毒害小郡主的真凶。”

商离闻言，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管霓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清烟亦看向管霓裳，眼中带着探究的的意味，现在大家最担心的是慕嫣语有没有事，就管霓裳在意的是商离是不是要追查下去。还这么迫不及待地让商离查下去，让她不得不认为这件事跟管霓裳有巨大的关系。或者下毒的正是管霓裳，难道她是想借这次下毒嫁祸自己？

苏清烟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看向慕盏绯。昨天慕盏绯的奶娘前去找了管霓裳，那么慕盏绯在这件事之中，有扮演着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呢？

她对于慕盏绯，还是很信任的，她希望慕盏绯不要让她失望。

管霓裳见商离只是看着自己，并不开口，心中有些慌乱，心中生出了退缩的想法。顾衣裁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看向管霓裳。管霓裳还是太过冲动了，此时出声，会很容易引起商离和苏清烟的怀疑的。

为此，顾衣裁不得不出手拉了拉管霓裳的衣衫。

“张太医，郡主怎么样了？”商离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过多理会两人，看到给慕嫣语把脉的太医站起来之后，便转身问太医道。管霓裳见状商离没有盯着她不放，微微松了一口气，也收敛了不少。

张太医微微低头，恭敬地道：“回陛下，郡主是中毒了，不过摄入量少，再加上皇后娘娘用真气阻止了毒的扩散，没有生命危险。”

“你可以解毒么？”商离接着问道。

“微臣可以。”张太医十分肯定地道。

“能便好。”商离点点头，“你便负责帮郡主解毒，若是郡主有什么不测，你便提头来见。”

“是。”张太医倒是对自己的医术相当自信，满口答应道。

商离吩咐张太医返回太医院开药方、抓药、煎药，便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苏清烟。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朝着小茵道：“小茵，你带人将郡主送回坤宁宫去，随后派人去太医院取药给郡主吃，好好照顾着。”

“是。”小茵闻言，连忙开口答应了。

一直待在苏清烟身边的白嬷嬷见状，请缨道：“陛下、娘娘，老奴也跟着前去照顾小郡主吧。”

商离点头道：“如此便有劳奶娘了。”

白嬷嬷等人带着慕盏绯离开之后，商离才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管霓裳身上。

“你说吧，郡主中毒是怎么一回事？”商离扫了一眼管霓裳，开口问道。

管霓裳见商离问到她，先是一喜，随后有些激动地道：“臣妾并不知道，只是小郡主是喝了皇后娘娘倒的茶才中毒的，请陛下将皇后娘娘给小郡主倒的茶检查一遍，看其中是不是有毒。”

商离眉毛微微一皱，他自然知道苏清烟不可能下毒的。

苏清烟闻言，看着如今还在桌上的那半杯慕嫣语喝剩下的茶水，想起当时慕嫣语中毒的时候，正是管霓裳和顾衣裁首先冲到桌子旁。既然管霓裳这么肯定，想来已经在茶杯里动了手脚了。

“既然管嫔认为这杯茶有毒，那么检查呗。”苏清烟不甚在意地道。

商离闻言，朝着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去看一看张太医，若是他已经开完药方了，便将他请过来。”

“是。”那宫女连忙答应，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很快，张太医便随着宫女再次来到了苏清烟和商离面前。

“张太医，你检查一下这杯子中的茶，是不是有毒。”商离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淡淡地道。

那张太医答了一句遵命，便开始检查茶水。

“陛下，这茶水之中，确实已经被下毒了，这毒正是郡主所中的毒。”张太医将杯中的茶细细检查了一遍，开口道。

苏清烟脸色微微一冷，看向管霓裳的眼中也带着寒意。果然，看来就是管霓裳和顾衣裁。兴许真正有毒的，便是顾衣裁所谓的梅花鸡汤。

“原来真的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为何这么狠毒，要杀害陛下的侄女呢？真是不可饶恕！”管霓裳听到太医的话，便连忙看向苏清烟，开口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着苏清烟有些都在窃窃私语，仿佛在议论苏清烟为何要杀害慕嫣语。

“皇后娘娘毒害郡主，还望陛下从严处理。”忽然，顾衣裁和管霓裳跪了下去，义正言辞地道。其他人见状，都纷纷下跪附和。一时间，在场的，依然站着没有下跪的，只剩下云揽月、慕盏绯以及她们身边的宫女了。

商离看着这下跪的众人，最终目光转向苏清烟，有些担忧。

苏清烟淡笑看着商离，温和地道：“你相信是我下的毒么？”

“自然不信。”商离十分坚定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意直达眼底，只要商离相信不是她，她便什么都不怕。

“陛下，难道你要袒护皇后娘娘么？难道你竟然不顾小郡主的安危么？”管霓裳听到商离的话，自以为拿住了证据，朗声朝着商离道。

苏清烟转向管霓裳轻笑道：“是不是本宫下的毒，其实一查便知。”

管霓裳看着苏清烟，有些不服气地道：“皇后娘娘，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还想狡辩么？”

苏清烟一笑，并不回答管霓裳的话，而是朝着张太医道：“太医，若是有人碰过那一种毒药，你是不是可以检查出来？”

虽然证据都指向苏清烟，但是张太医还是不敢怠慢她，毕竟陛下是那么的信任这个皇后：“回皇后娘娘，微臣可以。只要让她们伸出手来，微臣便可以将碰过这种毒药的人找出来。”

“很好，那你查一查管嫔和顾妃，看看她们有没有碰过这种毒药。”

管霓裳和顾衣裁闻言，都大吃一惊。管霓裳更是有些激动地道：“苏清烟，分明是你下的毒，你让张太医来检查我们，是何居心？”

“陛下，请为我们做主。”顾衣裁也忍不住，柔声朝着商离道了一句。

其实，商离一开始便觉得管霓裳怪怪的，她的表现都一直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情况。于是道：“既然你们是清白了，检查一下又如何？张太医，检查。”

“是！”张太医得了命令，缓缓向前去，看向管霓裳和顾衣裁，道：“两位娘娘请伸出手来，不要为难微臣。”

管霓裳咬咬牙，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毒确实是她趁乱下在那半杯茶里的，她只能祈祷张太医没法检查出来她的手上碰过那种毒。

张太医检查过管霓裳的手之后，回身朝着商离道：“陛下，管嫔的手，确实碰过那种毒药，而且应该是方才才碰过的。”

商离脸色一沉：“管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管霓裳咬着牙，没想到张太医还是检查出来了。接下来，她只能抵死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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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第337章 有些后怕

“陛下，冤枉呀，臣妾没有碰过那种毒药。可能是皇后娘娘将那种毒药洒在臣妾手上的。在小郡主中毒之前，臣妾都没有靠近过皇后娘娘，又怎么在皇后娘娘面前的茶杯之中下毒呢？”管霓裳十分恳切地道，目光还不忘看向慕盏绯，投去求救的眼神。

“你是觉得你没有时间在这杯子里下毒么？”苏清烟淡淡一笑，看向管霓裳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的不悦，只是仿佛在叙述一件事实而已，“那么我告诉你，你肯定是趁着郡主中毒之时，场面混乱才在这杯子里下毒的，对不对？”

管霓裳闻言，十分自信地笑了起来：“娘娘，你这句话就不对了，郡主已经中毒了，我再往这杯子之中下毒药，又有什么用呢？娘娘，你污蔑人之前能不能将事情好好想好再说？如此不合逻辑的话，竟然也能说得出口？”

众人听了，也再此低声讨论了起来。都觉得苏清烟说得不对，这先后顺序完全错了。

苏清烟淡淡一笑：“或许其他人会觉得这件事并不合逻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子。只因为，郡主中毒，并不是因为喝了我给的茶水，而是因为喝了顾妃带来的鸡汤。而你在这杯里下毒，就是为了陷害我。对不对？”

管霓裳一惊，没想到苏清烟竟然可以猜得八九不离十，果然厉害。

但是，即便是苏清烟猜出来了，她没有证据，也拿她们没有办法，只要他们不承认便好了。

“苏清烟，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你有证据么？反倒是你，这茶中检查出了毒药，而且这是你给郡主和的茶，郡主又恰好是喝了你给的茶才中毒的，你还如何狡辩？”管霓裳十分高傲地道。

“你要证据？要证据我便给你证据。”苏清烟嫣然一笑。

管霓裳闻言，有些拿不准苏清烟为什么这么自信，甚至对自己有些怀疑。回头看了顾衣裁一眼，发现她在微微点头，一颗悬起的心才放了下来。证据她们都已经毁去了，苏清烟能有什么证据？

“好，臣妾等娘娘的证据。”管霓裳微微仰起头，十分骄傲地开口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转向慕盏绯道：“盏绯，对于这件事，你难道打算一直沉默下去么？”

管霓裳见苏清烟开口问慕盏绯，笑意更浓了，她在想，苏清烟肯定还不知道慕盏绯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对于苏清烟直接开口问自己，慕盏绯有些吃惊，随后想起苏清烟也不是简单之人，于是妖媚一笑：“嫂子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呢？”

“因为你说过要帮我的。盏绯，你肯定有什么目的吧？”苏清烟想，慕盏绯之所以放任管霓裳和顾衣裁去害慕嫣语，肯定是有所图的。只是，慕盏绯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管霓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咯噔一声，紧张地看向慕盏绯，震惊地道：“长公主，你……”

慕盏绯却没有理会管霓裳，只朝着苏清烟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嫂子。是的，我是有目的的。”

管霓裳闻言，手微微发抖，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慕盏绯设计了。

慕盏绯缓缓走到商离面前，单脚下跪，朝着商离道：“皇兄，臣妹愿意立即帮助皇兄找出毒害小语的真凶，只希望皇兄可以答应臣妹一个条件。”

“你说。”商离扫了一眼慕盏绯，淡淡地道。

其实，即便慕盏绯不说，商离也可以猜到她不是为了萧封宇便是为了官逐浪。

“若是臣妹帮助皇兄找到真凶，希望皇兄可以饶官逐浪官神医和萧封宇不死。”慕盏绯朗声道。

苏清烟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个。管霓裳听到这里，也终于知道了，慕盏绯本就没有打算要对付苏清烟，之所以答应她们，完全是为了救官逐浪和萧封宇。

“长公主，你怎么能这样……”管霓裳一时心急，便开口呵斥道。

“打住。”慕盏绯站了起来，打断了管霓裳的话，道，“管嫔，本公主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管霓裳一时语塞，慕盏绯确实没有答应过她任何事情。若说真的有什么，也是答应了协助她们。可是这协助，方才已经做到了。

“慕盏绯，你卑鄙……”管霓裳气急，连长公主都不称了，直接唤其闺名。

“无所谓啦，其实你现在才知道本公主卑鄙，只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慕盏绯耸耸肩，满不在意地道。

管霓裳瞪大眼睛看着慕盏绯，手握成拳头，大口地喘着气，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一旁一言不发地站着的顾衣裁也瞬间变得脸色惨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慕盏绯，眼中闪过一丝害怕。

“皇兄，你想好了么？”慕盏绯不再理会管霓裳，看向商离问道。

商离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最后还是决定答应管霓裳的要求：“好，朕答应你，饶他们两人不死。”

“好耶。”慕盏绯一喜，跳了起来，“太好了，他们两个都不用死了。”

商离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激动的慕盏绯，道：“快说吧。”

慕盏绯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商离道：“毒害小语的，正是管霓裳和顾衣裁。这是管霓裳的亲笔书信，上面写着他们要做的事情。”

顾衣裁和管霓裳闻言，面无血色。

商离看着那一封信，脸色越来越阴沉，忽然朝着身后的禁军道：“将管霓裳和顾衣裁抓起来，送进大牢，听候发落。”

“放开我，放开我。”被禁军抓起来之后，两人都挣扎了起来，想要挣脱禁军的禁锢。

然而，一个女人，又如何能抵抗两个男人的力量呢？禁军很快便架着两人要离开了。

“慕盏绯，你为什么？你明明和苏清烟吵架了，为什么还要帮她？”路过慕盏绯的时候，管霓裳不服气地吼道。

“为什么？”慕盏绯一笑道，“本公主从来没有说过本公主生皇后娘娘的气，那天和本公主吵架的，是皇兄，是陛下。难道你是要唆使本公主去对付皇兄么？那也要本公主能够对付才行呀。”

管霓裳心如死灰，本来想着可以利用慕盏绯对付苏清烟的，没想到却算错了一点，慕盏绯竟然不是和苏清烟吵架，而是和陛下吵架。

苏清烟听了两人的话，总算明白了，原来管霓裳之所以找上慕盏绯，是以为她和苏清烟吵架了，看来是那天看到了慕盏绯十分生气地从她的宫殿离开的原因。这也不能怪管霓裳太天真，毕竟除了慕盏绯，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敢和商离吵架的人了。

管霓裳两人被带走之后，慕盏绯便凑道商离身边，笑嘻嘻地道：“皇兄，你什么时候将官神医放出来？”

“放出来？朕何时答应将他放出来？”商离脸色微沉，开口道。

“你方才……”慕盏绯指向商离，刚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忽然想起，商离确实没有答应过将官逐浪放出来，他答应的，只是不杀官逐浪。

“嫂子，你看他，他耍赖。”慕盏绯决定耍赖，跑过去抱着苏清烟的手，撒娇道。

苏清烟连忙拉了拉慕盏绯的手，道：“盏绯，你少说两句吧。”苏清烟知道商离在生气，若是慕盏绯再说下去，只怕连自身都难保了。

“凭什么，我就要说。人家都说君无戏言，为什么皇兄就可以骗人？皇兄，你快些放了官神医吧。”慕盏绯不知道苏清烟的意思，朝着商离道。

商离微怒：“来人，将长公主慕盏绯抓起来，关进天牢去。”

慕盏绯脸色一僵，朝着商离道：“皇兄，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你明明知道管霓裳要毒害小语，非但不及时指出，还助纣为虐，我不应该抓你么？”商离有些生气地道，他从来没想过慕盏绯会这样子做，真让他失望。

“可我那是因为确定她们并没有要毒死小语，她们只是为了诬陷嫂子而已。”

“她们是不想，可万一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们给小语下的毒太过重了会怎么样？”商离心中带着怒气，他不敢想象，若是慕嫣语喝下太多的毒药，后悔会怎么样。

慕盏绯表情一僵，她确实没有想过这样的假设。如今想想，倒是有些后怕了起来。

“带下去，关进天牢，听候发落。”商离再次吩咐。那些禁军闻言，战战兢兢地靠近慕盏绯，见她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才连忙将她架起来，押往天牢。

苏清烟见状，走到禁军耳旁，小声吩咐道：“将长公主和官神医关在一起吧。”

那禁军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慕盏绯则是一笑，向苏清烟投去感激的目光。

直到慕盏绯在禁军的带领下离开了，商离还是一脸阴沉，并不讲话。

“怎么啦？还在生气呀？”苏清烟上前两步，握住商离的手，低声问道。

商离沉默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道：“烟儿，你说盏绯怎么变得这般胡闹呢？我真不敢相信，若是小语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将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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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第338章 处理管家

“如今小语不是没事么？你也不用太耿耿于怀了。我相信，盏绯下次不敢了。”

“希望吧。”商离点点头道，“你方才和那一名禁军说了些什么？”

“我不过是让他将盏绯和官神医关在一处罢了。”苏清烟巧笑着道。

“那便让她关久一些吧，也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商离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便开口道。

苏清烟笑：“我是没有意见，反正这一切是正好符合我的计划，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商离反手握住苏清烟的手，不置可否，只是道：“烟儿，我们回去吧。回去看一看小语。”

苏清烟微微点头，两人携手离开了。

众人见商离和苏清烟离开了，都开始了小声地讨论。

“姐姐，管妹妹竟然这样子都没能够害死苏清烟，苏清烟真是太厉害了。”苏梅影朝着苏疏桐开口道。

“倒不是苏清烟太厉害，而是管霓裳蠢了，竟然会相信长公主殿下会帮他们，真是无语。”苏疏桐淡淡地回头，朝着自家妹妹说。

苏梅影闻言，点点头，随后问道：“姐姐，管妹妹她们会怎么样？”

苏疏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总归不会好过，保不准还会牵连家族。不过这不关我们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理会。”

“哦。”苏梅影抿抿嘴，最后点点头。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姐姐也有一些讨厌自己。那天和管霓裳前去御书房状告苏清烟之后，便觉得倒是管霓裳并没有讨厌她，所以喜欢和管霓裳待在一起。没想到管霓裳却被带走了，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走吧，我们也回去。”苏疏桐扫了一眼苏梅影，淡淡地道。

“是，姐姐。”苏梅影点点头，跟着苏疏桐离开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媛媛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理了一遍，嘴角勾起，冷冷一笑，最后也离开了。

云揽月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吩咐一旁的宫女道：“将东西收拾了吧。”

……

慕盏绯被禁军一路带到天牢，最后丢进了官逐浪所在的牢房。

官逐浪看着慕盏绯被禁军推了进来，随后狱卒便落了锁，嘴巴微微张开，有些吃惊，慕盏绯这显然是也被关进来了。

慕盏绯见官逐浪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正如你所见，我也被关进来了，呵呵……”

“怎么回事？是你皇兄知道你悄悄给我送饭了？所以将你关进来了？”官逐浪不知道慕盏绯做了什么事情，便胡乱猜测到。

慕盏绯笑了笑，摇摇头，随后在凳子上坐下，才缓缓道：“皇兄还没有这么小气。是我不顾小语的安危，惹皇兄生气了。”

慕盏绯缓缓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就是这样子，我看皇兄这次真的生气了，只怕要把我关很久，我没法给你送饭了，也没法救你出去了，对不起。”

官逐浪深深地看了一眼慕盏绯，知道慕盏绯是为了自己才变成这样的，心情有些复杂，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所幸的是，皇兄已经赦免了你的死罪了。皇兄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循的，你放心吧。”慕盏绯见官逐浪不语，以为他是担心死罪的事情，于是继续道。

官逐浪表情微微一怔，随后开口道：“盏……长……公主，谢谢你。”

慕盏绯朗声一笑道：“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了，以后你便和皇兄皇嫂那样，叫我盏绯吧。”

官逐浪眼睛重重眨了眨，最后点点头：“好，盏绯。”

说罢，在心中默念了这两个字几遍，最后笑了笑，方才慕盏绯还没有说，他已经险些叫出口了。

“那么我也可以叫你逐浪了，对不对？”慕盏绯笑嘻嘻地开口道。

官逐浪点点头，一成不变的微笑之中忽然多了一丝的柔和。

……

次日，商离便在早朝上将管霓裳和顾衣裁谋害慕嫣语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愤怒地道：“顾妃和管嫔，谋害皇室子嗣，还要诬陷皇后，证据确凿，罪该万死，理应株连九族！众卿认为应该如何处理？”

商离此言一出，众大臣不敢说话，毕竟谋害皇室子嗣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再加上诬陷皇后，更是不得了。所以他们都想着应该如何跟顾家和管家撇清关系。

只有管家和顾家的家主连忙跪下，道：“陛下，是臣教女无方，请陛下开恩。”

商离冷冷一笑，道：“开恩，你叫朕开恩，你们将如此恶毒的女人送进宫来，是不是想要找机会谋害朕？若是朕开恩，是不是有一天就要死在你们手中了？”

顾家家主和管家家主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商离会这样说。众人见商离将这件事说得这么严重，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出言帮顾家和管家求情。

其实，商离故意这样说，是为了震慑在场的大臣们。

“李存，念。”商离见众人都不说话，于是看向李存，吩咐道。

李存闻言，连忙将圣旨拿出来，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管氏霓裳心狠毒辣，毒害郡主，欲污蔑皇后，即日起，削去嫔位，贬为庶人，赶出京城，无诏不得进京。管家教女无方，纵女行凶，即日起，削去所有族人官位爵位，抄财产充公，全家上下，刺字流放瘴江边，无诏不得离开。顾氏衣裁，协助管氏，助纣为虐，罪无可恕，即日起，削去妃位，贬为庶人，赶出京城，无诏不准进京。管家侯爷，教女无方，削去爵位、官位，赐告老还乡，永不录用。钦此！”

管家家主和顾家家主听了这一道圣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管家家主急急磕头，开口道：“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顾家家主却是沉默不语，对比管家抄家、流放，商离对于顾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他自觉理亏，没有什么可求的了。

“谢主隆恩。”最后，顾家家主叩拜道。

管家家主闻言，表情一僵。顾家已经认罚了，他还能怎么办？想着，只觉得全身无力，一时间瘫坐在了地板上。

“退朝。”商离不再理会两人，甩手离开了。

……

回到御书房，商离看到苏清烟正坐在御书房之中看奏折，于是走过去，伸手将她搂着，淡笑着道：“烟儿可知道我如何处置顾家和管家？”

苏清烟笑了笑，没有抬头：“能如何？我早看管家不顺眼了，你也一样。这次肯定以这个为借口，给他们抄家了吧？至于顾家，你总该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抄家吧？”

商离一笑，侧脸在苏清烟脸颊之上印下一吻，道：“还是我的烟儿了解我。小语怎么样了？”

“好了，今天早上起来便已经活蹦乱跳的了，方才被姑姑领着出宫去了。”苏清烟回答道。

商离点点头，随后想起慕盏绯，道：“盏绯和官神医还关在天牢之中关着，你怎么想的？”将官逐浪抓起来可是苏清烟的主意，自然由她来决定这两人的去留。

苏清烟放下手中的奏折，侧头看着商离道：“我昨天想了整整一晚，决定让他们两人去帮我们找一种药回来，就放了他们。”

“找药？”商离挑眉，“找什么药？宫中什么药没有？一定要出去找药？”

“我听说长白山上，有一种人形的人参，很珍贵的。”苏清烟嫣然一笑，道。

“长白山？你想让他们去长白山？”商离有些吃惊，“不行，据说长白山很危险的。”

“要的就是危险。”苏清烟一笑，“若是真的担心的话，多挑一些人暗中保护他们不就好了？”

商离看向苏清烟，明白了她的意思，最终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陛下、皇后娘娘，越王、顾统领和赵大人到了。”忽然，李存垂着头走进来，向两人禀报道。

商离放开苏清烟，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龙袍，道：“让他们进来吧。”

慕许阳、顾策白和赵攸已进来之后，朝着苏清烟和商离行过礼，便静静地站着。

“赵先生，科举的事情，都办妥了么？”商离看向赵攸已，开口问道。

“回陛下，已经都办妥了。明年一定会顺利进行的，请陛下不用担心。”赵攸已回答道。

“很好。”商离道了一句，目光转向慕许阳，指了指桌上的两份奏折，“许阳，这里有两份奏折，你拿去看一看，所奏之事，你全权处理，尽快查实。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一切等尘埃落定，再给朕报备吧。”

“是。”慕许阳答应着，李存早已将奏折去过，递到了他的面前。

慕许阳打开奏折，竟然发现其中所奏的事情，竟然是关于贪污受贿之事。抬头看向商离，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没想到商离竟然如此信任他。

商离没有多说，笑了笑，朝着三人道：“你们离开吧，顾策白留下。”

慕许阳和赵攸已闻言，连忙行礼告退。李存也跟着离开了，一时间，御书房之中便只剩下苏清烟、顾策白和商离三人了。

“你们将我留下，有什么事么？”顾策白看向两人，懒洋洋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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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第339章 往长白山

“确实有一件事，”苏清烟淡笑着回答，“你在弑衣阁里挑十名好一点的暗卫，保护盏绯和官神医前往长白山。”

“长白山？他们要去长白山干什么？我听说那边很危险，而且鸟不下蛋。难道是去那边变成野人？”顾策白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开口道。

“我自有安排。总之，你派出人，确保他们安全就好。挑的人，需要是轻功和武功都是一等一的，而且生存能力也必须是最好的，明白？”苏清烟吩咐道。

“知道了。”顾策白见苏清烟一脸正色，也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

“我们也该去看一看盏绯了。”见顾策白答应之后，苏清烟站了起来，牵着商离的手道。

“嗯。”商离点点头，和苏清烟并肩走出了御书房。

顾策白想了想，决定跟着两人前去看一看。

苏清烟和商离来到天牢，恰好看到慕许阳在李存的带领下，走进了天牢。

“李存这是带着人去哪里呀？”苏清烟侧头问商离。她知道，李存既然会带慕许阳来天牢，肯定是经过商离允许的。

“见顾衣裁，许阳还是见上她一面的好，免得将来他怪我。”商离看着慕许阳消失在天牢门口，笑了笑道。

苏清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缓缓来到了关押慕盏绯和官逐浪的牢房。

“皇兄、嫂子，你们总算来看我了？”慕盏绯见到苏清烟等人，十分激动，连忙来到门前，将手伸了出去，要去抓苏清烟的衣服。

慕盏绯急躁的模样让苏清烟一笑，随后伸手去将她的手握起，道：“怎么？在这里关了一天，终于知道烦了？”

“是呀，可烦死我了，我要出去。”慕盏绯道了一声，便望向商离，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皇兄，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听了慕盏绯的话，商离心中微微一动，险些心软答应了，但是想起苏清烟在御书房之中说的话，只能强硬了下来，并不答应。

“哥哥……”慕盏绯看出商离眼中的松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撒娇般叫道。

“你们想出去，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商离回望慕盏绯，淡淡地道，“只要你们俩，帮我做成一件事，那么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如何？”

“好，我答应你。”慕盏绯想都没有想，直接答应，并急急问道，“是什么事情？”

“我听说长白山上，可以找到一种人形的人参，那样的人参可以延年益寿，让人精神焕发，我一直想将它采来送给皇祖母。你和官神医若是能将人形人参取回来。不但以往的事情一笔勾销，我还可以许你们一个要求。”商离将苏清烟的意思告诉了慕盏绯。

慕盏绯听了，表情微微一僵，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的表情。她也听说过很多关于长白山的传说，说长白山很危险，进入那一片山岭之后，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她去那里，即便出不来，也在所不惜，但是她不想官逐浪也去那里冒险。

慕盏绯正在考虑的时候，官逐浪却缓缓走到了她身边，脸上带着笑意，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光亮，仿佛因为什么事情感到兴奋。

“我答应你，帮你去找人参。但是盏绯不必去了，我一个人去便好了。”官逐浪看向商离，轻声道。

盏绯？听到官逐浪对慕盏绯的称呼，苏清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她的计划，已经开始见效了。

“不，我陪你一起去。”还没等苏清烟和商离说话，慕盏绯便转向官逐浪，反对道。

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两人都微微一笑。

“至于是两个人一起去还是一个人去，由你们决定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明天早上给我答案，后天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发。”商离看着两人，轻笑着道。其实，他知道，依照慕盏绯的固执，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两个人一起去的。不过，在这之前，肯定还有一场辩论。

果然，慕盏绯和官逐浪，一个开始叙述一起去的理由，一个在说不能一起去的理由，一时间没有达成共识。

商离和苏清烟都不想听两人的辩论，于是相视一笑，转身离开了。

顾策白看着牢房之中不愿意离开，依然还在辩论的两人，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苏清烟……苏清烟……”走出了牢房，顾策白快步跟上苏清烟和商离，在苏清烟身边问道，“你做这么多事情，便是为了撮合官逐浪和长公主么？”

“不错嘛！竟然被你发现了。”苏清烟一笑，侧头看着顾策白揶揄道。

顾策白撇撇嘴，道：“就你这么劣质的手法，是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吧？能瞒得住谁呀？他们两人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苏清烟不置可否，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骗过谁，只是为了让两人尽量相处，看是不是可以擦出爱的火花罢了。

“若是没有什么事，你可以离开了，记得挑选好一些的侍卫。”苏清烟最后朝着顾策白吩咐了一句。

“知道了，真啰嗦，果然越来越像小老太婆了。”顾策白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商离闻言，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搂住苏清烟的肩：“小老太婆……”

苏清烟不满地嗔了商离一眼，道：“你才是小老太婆。”

“哈哈。”商离继续笑了起来。

苏清烟不满地将手伸到商离的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商离抿起嘴，强忍着笑意，道：“好……好，我不笑了，你便饶了我这一回吧。”

苏清烟却没有住手，手依然掐着商离的腰际，虽然并不疼，却可以让人有些难耐的痒，“现在才知道错，晚了。”

“好皇后，好烟儿，你就放过我吧。”商离笑看着苏清烟，笑着开口道。

“好吧，看你这么可怜，本宫便饶你一回。”苏清烟一笑，这才放开了商离。

……

两人渐渐远离，不再理会天牢之中的事情。

然而，天牢之中的慕盏绯和官逐浪却还在辩论着。

“盏绯，长白山山高雾深，很危险的，据说进去之后，不一定可以出来。据说有很多人进去过，都没有出来。你便不要去了吧？好不好？”官逐浪有些语重心长地道。

“不好。你也知道哪里很危险，为什么还要答应着去？”慕盏绯有些赌气地开口道。

官逐浪想了想，郑重地道：“长白山对于普通人，那便是地狱。但是对于医者，那便是天堂，因为那里有很多的很珍贵的药材。你可知道，医者对于珍贵药材的执着？我这次想去长白山，也是为了采获更多的药材。”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去？还有，若是皇兄不提出去长白山，是你不是你就一辈子都不会去长白山采药？”慕盏绯并不相信官逐浪的话，以前不去长白山采药，偏偏现在去。

“对，若是陛下没有提出让我去长白山，那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去长白山采药。因为当初我答应过我师父，不会去长白山采药，除非有不得已的事情发生。”官逐浪缓缓开口道，他想起以前和他的师父约定。他记得，他的师父也很害怕谈起长白山，甚至还要求他和言青萝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永远不能进入长白山采药。

“你师父也不让你去长白山？”慕盏绯有些震惊地道。

“是，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我还要谢谢你皇兄，给了我一个前往长白山的的理由。有了这个理由，即便我师父知道我去了长白山了，也不会处罚我的。”官逐浪由衷地道。

慕盏绯看向官逐浪，嘴巴微微抿着，最后道：“我知道了，你是一定会去长白山的。但是我也要告诉你，我也是肯定会陪着你去的。你不用在劝我了，你也劝不了。”

“也罢。”官逐浪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道，“那么你便一起去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慕盏绯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脸真挚的笑意。

商量好之后，慕盏绯看向牢房外，发现商离等人都不在了，连忙道：“咦，皇兄和皇嫂呢？这么快到哪里去了？”

官逐浪一笑，道：“傻瓜，他们早就走了，就在说完明天给他答案之后，便走了。”

“这牢房门口也打开了？”慕盏绯走过去，看到牢房上的锁已经被取走了。

“嗯，方才狱卒过来打开的。”

慕盏绯将牢房门口打开，跳了起来，高兴地道：“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太好了。”说着便飞奔着往天牢门口跑去。

看着小跑着远离的慕盏绯，官逐浪脸上的笑意渐浓。随后也缓缓走出了牢房，漫步往天牢外走去。

在路过一个岔路的时候，官逐浪微微顿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另一条长廊尽头，慕许阳正站在长廊之中。而他面前的牢房，关着的正是顾衣裁。

站在慕许阳不远处的，正是商离身边的内侍李存。

官逐浪微微侧头，暗想，商离倒是大度，竟然还可以让慕许阳来见顾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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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第340章 你不害怕

慕许阳站在牢房外，看着牢房之中的顾衣裁。顾衣裁微微转头，也发现了慕许阳，一时也怔住了。两人就这样对望着，良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么？”

不知道过了去多久，两人才同时开口道。异口同声让两人又是一愣，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呵呵……在这里，能好到哪里去？我只想知道，他要如何处置我？”这一次，是顾衣裁先开口说话。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失落，甚至还有一些自嘲。

“削去妃位，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无诏不许私自进京。”慕许阳淡淡地开口，将商离给顾衣裁的判决说了一遍。

“他竟然没有杀我？哈哈！还让我活着，还让我活着……做什么？”顾衣裁先是冷笑，随后的语气换作悲凉，其中带着一丝的绝望。

慕许阳没有说话，微微垂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父亲呢？顾家呢？顾家怎么样了？”顾衣裁忽然想起顾家，便急急忙忙地朝着慕许阳问道。

“顾家无事，”慕许阳摇摇头道，“你父亲赐告老还乡，其他人都没有事。”

顾衣裁闻言，睫羽倾颤，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是了，我忘记了，顾策白是她的人，整个顾家都会成为她的势力，她又怎会对顾家下手呢？哈哈……”

笑着，一直到泪水溢出了眼眶，依然没有停下来。

“衣裁，你别这样。”慕许阳看着这样的顾衣裁，有些心疼。

顾衣裁缓缓敛起大笑，看向慕许阳，冷冷一笑，道：“越王殿下，你走吧。我已经只是一个庶人了，不敢劳烦越王殿下来探望。”说着，便转过身，不再看向慕许阳。

慕许阳微微皱眉，随后走近了顾衣裁两步，低声道：“衣裁，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顾衣裁听了慕许阳的话，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当初我说娶你，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真的，那时候，我真的爱上你了。只是，你放手了。”慕许阳柔声道，眼神放空，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身子一僵，顾衣裁没有想到慕许阳会这样说。

“衣裁，你……是否后悔？若当初……”最后，慕许阳吞了吞口水，顿住了。

后悔？顾衣裁微微仰着头，看向牢房顶部，久久没有回话。

慕许阳也不说话，他在等，他在等顾衣裁的答案，若果顾衣裁说她后悔了，说她愿意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一定会放下一切，跟她离开京城的。

“不！”最终，顾衣裁摇摇头，“我不后悔，虽然有名无实，但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以后的人也会知道，他有过一个顾妃，那便是我。这是我和他唯一的联系，即便是用生命去换，我也不后悔。”

“我知道了。”慕许阳闻言，自嘲地笑了笑，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后便缓缓地离开了。

顾衣裁缓缓闭上眼睛，指尖紧紧扼住自己的手心，站在牢房之中沉默着。

……

慕许阳走到天牢门口，便有内侍和禁军拿着圣旨进了天牢。慕许阳知道，这圣旨就是给顾衣裁和管霓裳的，她们今天就会被赶出京城去。

然而，慕许阳却没有出手拦截，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拦截。

缓缓出宫，回到自己的府上，慕许阳便开始调查商离托付给他的贪污案件。

……

慕盏绯和官逐浪决定要前往长白山之后，苏清烟便开始帮助两人准备前往长白的所需要的物品。包括各种上好的跌打药，防虫防蛇的，例如雄黄之类的药。

一时间，坤宁宫中都在帮慕盏绯整理行装。

“皇嫂，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是我们去长白山，又不是你去。”慕盏绯见苏清烟很紧张地为了他们准备这个准备那个，笑着揶揄道。

慕盏绯觉得她自己一点紧张和害怕的感觉都没有，甚至她还有一丝丝期待和开心。

“就是因为是你去，不是我去，我才紧张。”苏清烟笑了笑，一边指挥者小茵帮慕盏绯收拾药，一边道。

“这些药，山中都有的。逐浪可是神医，他随手便可以将这些药找出来了，我们真的有需要带去么？”慕盏绯指了指坐上的药，问道。

“有备无患，需要用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能找到？万一找不到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听过吧？”苏清烟循循善诱地道。

“好吧。”慕盏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些药材也不重，带着倒也无事。

一直坐在一旁的矮几上练习写字的慕嫣语此时也抬头了，看着慕盏绯，道：“姑姑，我也觉得你很奇怪呀，为何你一定都不害怕呢？小语在宫人口中也听到过长白山的可怕，你不害怕么？”

“我怕什么？你姑姑我胆子那么大，顶天立地，有什么好怕的？”慕盏绯插着腰，微微仰起头，得意地道。

苏清烟嗤笑了一声，道：“我看是因为官神医吧？看不出来盏绯对于官神医，还蛮信任的嘛，嗯？”

慕盏绯脸色微微一红，插着腰的手也垂了下来，有些无力地辩解道：“我何曾信任他，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信任我自己罢了。”

苏清烟一笑，不置可否。她之所以设计这一连串的事情，就是希望慕盏绯可以喜欢上官逐浪，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幸福。但是，这件事急不来，同时也要看缘分。

总的来说，她也只能帮两人到这里了，至于将来事情怎么发展就要看两人的造化了。

……

次日，苏清烟出宫，在十里亭之中将慕盏绯和官逐浪送走。

直到官逐浪和慕盏绯远离了，顾策白才出现在了苏清烟的身边。紧跟着他出现的十人连忙跪在苏清烟面前，恭敬地道：“见过姑娘。”

苏清烟微微点头，朝着十人道：“起来吧，记得，你们此次的任务是保护长公主和官神医的安全。但是，不关系生死的事情，尽量让他们两人自己解决。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们只在他们遇上真正危险，危及生命的时候才出手。若有什么重大变故，记得迅速来信禀告我，我会派人支援你们的。明白么？”

“明白。”十人异口同声地道。

“明白便好，去吧，跟上他们，不要轻易被他们发现。”苏清烟看向远方，道了一句。

“是。”十分答应着，身形一展，以轻功离开了。

苏清烟一眼便看得出这些人轻功很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情，笑了笑，侧脸朝着顾策白道：“选的人不错。”

“那是，也不看是谁选的。”顾策白得意一笑道。

“夸你一句，你还上脸了你。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说的就是你吧，顾策白。”苏清烟有些好笑地道。

“过奖过奖。”顾策白此时倒是显得很是虚心。

苏清烟嗤笑一声，不再说话，缓缓转身，牵马离开。

顾策白并没有马，便缓缓走在苏清烟身边。

“对了，你许久都没有告诉过我关于百灵的消息了。”走了几步，苏清烟忽然想起百灵，便开口问道。

“她……”顾策白垂眸，片刻之后才接道，“比武招亲之后，便定下来婚约，只不过也……一直都没有成亲。”

“如果她成亲了，你甘心么？”苏清烟忽然开口问道。

顾策白没想到苏清烟会问得这般直接，抿起嘴想了许久，才道：“没有什么甘不甘心的。”他其实一直在等百灵成亲，等她成亲之后，他便可以放下她了。

“那你呢？你若是真的打算娶苏梧玥，那么便尽早成亲吧。若是你不愿意娶，便早些放手吧。不然平白耽搁了她。”苏清烟叹息着道。

若说顾策白不成亲是为了百灵，那他至少还是自己愿意的。但是苏梧玥却是无奈的，若是因为这一个婚约耽搁了她，便是顾策白的罪过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让我想想吧。”顾策白低头道。

“百灵、你，你们呀……”苏清烟无奈地摇摇头，“我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那便不要评价了，反正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顾策白立即毒舌地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也好，我还懒得评价你们呢。”苏清烟刚说完，便看到一行官兵押着一队囚犯缓缓走过来。

官兵见到苏清烟，倒是认得，连忙朝着苏清烟下跪道：“参见皇后娘娘。”

苏清烟摆摆手，道：“平身吧。”

那些官兵闻言，谢恩之后，便站了起来。在发现那些囚犯并没有下跪之后，手中的鞭子一扬，打在那些囚犯身上，并道：“你们找死么？见到皇后娘娘竟然不下跪！”

“算了算了。”苏清烟连忙拦住了道，“无妨，你们走吧。”

“是。”那些官兵答应着，便朝着那一队囚犯道：“走，快些走，不然看我不多给你们几鞭子。”

一部分囚犯闻言，缓缓往前。也有几人不愿意前行，在原地逗留。

苏清烟没打算理会这些人，牵着马要离开。没想到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身后响起一声咒骂之声。

“苏清烟，你害我们全家被刺字流放，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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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第341章 好好照顾

苏清烟闻言，缓缓回头，扫了一眼那一队囚犯，发现竟然正是管霓裳一家人，而开口骂她的，正是管霓裳。

“大胆，竟然敢骂皇后娘娘？”为首的官兵听到管霓裳竟然开口骂苏清烟，生怕苏清烟怪罪他们，于是连忙一个巴掌甩在管霓裳脸上。另外两个官兵则是立即将管霓裳架了起来。

“原来是你们。”苏清烟淡淡一笑，方才她只是看了一眼，眼前的一行人都低着头，穿着囚衣，因此她并没有发现这些人竟然是管家的。

“苏清烟，你……”管霓裳被打了一巴掌，有些懵住了，待到反应过来，还想着骂苏清烟，没想到声音才发出，便被一旁为首的官兵一掌打了过来：“皇后娘娘的名讳岂是你可以叫的？简直是找死。你再敢口出狂言，我打死你。”

管霓裳一脸怒气地看向那位首的官兵，十分生气，却不敢造次，生怕自己会继续被打。

苏清烟微微一笑，开口道：“这位大哥，你不要为难管姑娘。”

“是。”那一个官兵听到苏清烟的话，连忙点头答应。

管霓裳怒不可歇地看向苏清烟，仿佛对于苏清烟为她求情而感到羞耻：“苏清烟，不需要你假惺惺地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苏清烟微微一笑，对于管霓裳的话丝毫不在意：“你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你不知道么？管霓裳，你种下的因，就要承受这样的果。当你心中忿忿不平的时候，请你好好回想一下，是什么导致了你们落到现在的地步。什么事情都推到本宫身上来，你就心安了么？是不是将事情推到本宫身上，就可以让你觉得家族的毁灭不是你的责任了？”

“你胡说。”管霓裳的心思被苏清烟一语道破，一时间恼羞成怒，“就是怪你，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撇清这些事情的责任么？”

“其实，不管这责任是谁，你们管家都完蛋了，希望你可以好好反省一下。”苏清烟满不在意地道。

苏清烟说完，忽然看到管霓裳身旁还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紧紧盯着苏清烟，俊朗的脸庞上被刺上了字。苏清烟记得，这一个人正是管霓裳的哥哥管寒衣。

“你为什么要让陛下将管家都抄家，还要将我们管家刺字流放瘴江便上？你为何这么歹毒？”管寒衣见苏清烟看向他，便缓缓来口，向着苏清烟控诉道。

苏清烟撇撇嘴道：“本宫说过，这一切都是管霓裳种下的因。所到底，也是你们管家种下的因。若是你们能够好好管管你们管家的女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这能怪我么？当初你们为何不好好管一管她？”

“可是裳儿说，都是你想害她，她才反击的。你为什么要害她？”管寒衣依然很相信管霓裳的话，因此向苏清烟控诉道。

苏清烟冷冷一笑，正要说话，却被顾策白开口打断了。

“我说你和这些傻子说这么多干什么？让他们好好享受他们的瘴江之行便好了。”

苏清烟听了，自嘲地一笑，是了，她干嘛和这些人多说，真是越来越蠢了。

想着，苏清烟也不再理会这些人，牵着马离开了。

“苏清烟，你没话说了么？”管寒衣朝着苏清烟喊道。

“有，好好享受你们的瘴江之行吧。”苏清烟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管寒衣垂出下头，没有再说话。他何曾不知道苏清烟是不屑于害管霓裳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苏清烟之后，便忍不住开口说了这些话。或许是因为……除了这些话，他再也没有其他话可以和苏清烟说了。

顾策白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袋银子，丢给为首的官员：“这些钱，拿着给兄弟们路上喝茶吧，若是太冷，给兄弟们添一件棉衣。”

为首的官员接过钱，可以感受到袋子之中沉甸甸的银子，心中一喜，连忙道：“谢顾将军，不知顾将军有何吩咐？”

顾策白见这为首的官员还算识相，一笑道：“方才你也看到了，这管家的人对于皇后娘娘可是‘尊敬’的不得了，这一路上，你们可给本将军好好‘照顾’他们了，记得，可别让他们断了手脚，丢了性命。”

顾策白故意将“尊敬”和“照顾”两个词咬了重音，旁人一听便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管霓裳和管寒衣闻言，脸色微微发白，指着顾策白道：“你……顾策白，你竟敢这样对我们？”

顾策白不语，朝着那为首的官兵使了一个眼色。那官兵会意，一条长鞭一甩，便打在管霓裳的手上。

“啊……”管霓裳大叫一声，连忙将手收了回去，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那为首的官兵却若无其事地朝着顾策白道：“顾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管家的人缺胳膊少腿的。”

“很好，有你们这句话，本将军便放心。”顾策白说完，靠近管霓裳和管寒衣，低声地道，语气之中带着寒意，“记住了，本公子没有苏清烟那么善良，让你们生不如死的方法有一百种，识相的话就乖乖的，不然可不要怪本公子心狠手辣。”

管霓裳和管寒衣听了，都觉得背后发凉，一时间两人都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

“这才乖嘛。”顾策白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了一句，才将两人丢开，前去追苏清烟了。

那些官兵见顾策白离开了，便扬鞭打向管霓裳和管寒衣，道：“快走，快走。”

管霓裳和顾衣裁感受到了官兵手中长鞭的威力，也不敢多说，连忙向前走去。

……

顾策白过了许久才跟上苏清烟。苏清烟侧头看向他，问道：“这怎么这么久？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是拿些钱给那些官兵，让他们好好‘照顾’管家那一群愚昧不化的家伙。”顾策白随口道。

苏清烟自然明白顾策白口中照顾的意思，有些吃惊地看向顾策白。

“怎么啦？你有什么意见？”顾策白挑眉问道。

“没有，我哪敢有什么意见？”苏清烟连忙摇摇头，笑着道，“我只是觉得，你做的太对了。”

顾策白一笑：“知道我做得对就好。”

……

苏清烟和顾策白在宫门口便分开之后，没有去其他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坤宁宫。

小茵看着苏清烟，连忙报告道：“皇后娘娘，你可算回来了，云妃娘娘等了你许久了。”

苏清烟知道云揽月来找自己，定然是有事的，于是苏清烟连连点头，问道：“那么，如今她在哪里？”

“就在偏殿之中等着你呢。”小茵开口回答道。

苏清烟道了一句知道了，便提步缓缓往偏殿走去。

“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苏清烟跨入了偏殿看到云揽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于是开口问道。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是等了许久了，花儿都谢了。”云揽月见到苏清烟，便立即朝着她开口道。

苏清烟一笑，朝着云揽月道：“找我有什么事？你说吧？”

“怎么说得没有事我便不能来找你似的？”云揽月挑眉道。

“我可以是听说你很忙，这宫中的事情也不少。若是没有事情，你肯定会偷闲睡一觉吧？没事的时候你会来找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苏清烟揶揄道。

“看来我以后要多多来这边逛逛在才行，不然给娘娘这样的印象，以后恐怕不好过。”云揽月笑着道。

“你放心，即便有人会不好过，那个人也不会是你的，我会找你的陆公子出气的。”苏清烟还不忘取笑云揽月的感情。

云揽月脸一红，朝着苏清烟啐了一口，道：“亏你还是一国之母呢，竟然这般……哼哼……”

云揽月和苏清烟相处久了，便渐渐地觉得，苏清烟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也会和你开完笑，也会打趣你。待人宽厚，对于她的手下，也是比较宽容。但是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她让她会不由自主地真挚、忠诚地对待她。

“好了，不打趣你了。什么事说吧。”苏清烟敛起玩笑的表情，开口道。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徐媛媛说，想在这几天出宫省亲。而白嬷嬷说，嫔妃年关省亲倒也说得过去。所以我想问一问这个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她既然要出宫，那便让她出宫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苏清烟不甚在意地道，“你便传令下去，想要出宫省亲的，都允许归家一天吧。”

徐媛媛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被苏清烟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弄得满脸通红。

“其实你也可以出宫‘省亲’一天的，即便不去见你的家人，也可以去见一见你的陆公子呀。”苏清烟嬉笑着道。

“皇后娘娘，你能不能正经一些？”云揽月无奈地白了苏清烟一眼，有些气馁地道。

“好吧，你还是忍一忍吧，最近还是不要见陆容望了，免得落人口实。”苏清烟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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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第342章 出宫省亲

“我知道了。”云揽月自然明白，若是她和陆容望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到时候苏清烟和商离想要救他们，只怕也没有办法了。

“你去吧。”苏青烟吩咐了一句，便让云揽月离开了。

……

云揽月一路上返回自己的宫中，心中想起方才苏清烟说的让众人都回去省亲一天，于是索性让定下了一个日子，让所有的宫妃都可以出宫省亲。

云揽月将这一个消息以苏清烟的名义传下去之后，一众宫妃都十分高兴，都翘首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数天之后，便是一行宫妃出宫省亲的时间了，苏清烟一大早便站在宫门墙楼之上，目送一众嫔妃接连出宫。

“皇后娘娘，你为何不出宫？”小茵看着一众嫔妃满脸喜气，而苏清烟脸上却是一种不喜不怒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烟弯起嘴角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出宫，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若要回苏府，随时都可以回去，这宫中根本没有任何人阻拦她。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回去做什么？难道是要去见苏茫么？

是的，当初她是真心将苏茫当做父亲的，因为他是烟表妹的父亲。只是，后来，苏茫将苏家的女儿送进宫中之后，她便再也没办法真心将他当做父亲了。

那一刻，她甚至可以理解了为何苏意重会如此决绝地离开苏府。不单单因为他当初看到那些人逼死他的母亲，更是因为他对这个父亲绝望了吧？永远将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父亲。

苏清烟记得，当初商离说过，他的父皇，永远都只是皇，从来都不是父。此时她竟然可以理解了商离的意思了。

苏茫，他是家主。或者说，他先是家主，才是父亲。

“娘娘……你怎么啦？”见苏清烟沉默不语，小茵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随后接着道：“我想要回苏府，随时都可以回去，今日是她们省亲的日子，我便不凑热闹了。”

“哦。”小茵了然地点点头，随后继续道，“云妃也没有回家。”

苏清烟点点头：“你先回坤宁宫吧，我去云妃宫中逛上一逛。”

小茵闻言，没有说什么，缓缓离开，返回了坤宁宫。

……

苏清烟进入云揽月的宫中之后，只见云揽月穿着一身粉色曲裾，系着一个粉色披风站在院子中，微微仰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呢？”苏清烟走到云揽月身边，开口问道。

“今天，应当不会下雪吧？”云揽月忽然开口道。

“兴许不会，不过谁知道呢？”苏清烟也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有些沉云，却依然明亮着，确实看不出来是不是会下雪。

云揽月收回视线，看向苏清烟：“是呀，谁说得准呢？”

苏清烟嘴角微微弯起，看到云揽月眼眶微红，笑道：“怎么啦？不会是哭了吧？”

云揽月微微侧过脸，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会。只是有些难受罢了。”

“因为你的父母？”

云揽月一怔，随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一直觉得，她的父母都对自己很好，很宠自己。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甚至于家中的哥哥都靠边站。

直到后来，她喜欢上了陆容望，一切都变了。

她的父母，每次见到她都会是一副失望的表情。她的父亲更是，为了将她和陆容望拆散而无所不用其极。

她当时很难过，在很长一段时间之中，都想不明白，为何他们那么疼她，就不能让她做一次选择。她自认为，从小父母要她做什么学什么，琴棋书画，她都用双倍的努力去学好。她唯一一次想要自己做主的，便是陆容望了，但是他的父母都没有允许。

后来，她的父亲给陆容望下毒，逼她进宫。她才明白，原来父母从小到大，穷尽所有去养她，不一定是爱她，而是为了将她买一个好价钱。

“是的，我一直都以为，他们是疼我、爱我的。然而，直到他们用陆容望的性命逼我进宫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们只是在养一个棋子，一个可以保云家繁荣昌盛的棋子。”

苏清烟听着云揽月略带难过的话，沉默不语，进宫的这些人之中，又有谁不是一个棋子呢？只是，她却相信呢，云揽月的父母，曾经，或者说就算是现在，都是爱着她的。

“你说的这句话，我可能有些不赞同。”苏清烟摇摇头道，“我的父亲，你知道么？他叫苏茫。”

“我知道。”云揽月点点头道。如今天下第一家族的家主，谁不知道？

“你也知道，这次苏家，有两个女儿进宫为妃为嫔。这些其实都是我父亲的意思，因为他需要苏家的女儿进宫，帮他保证苏家的繁荣昌盛。我当时也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是后来想想，当初无论是他对我，还是我对他，曾经都是真挚的，只是后来，我们在一个选择上产生了分歧，才会变成这样的状况。因此，我便释怀了。虽然没有想念的感觉，但是也没有怨恨。”

“他们是我们父亲，更是一家之主，他这样选择，又能说错在哪里呢？只不过在我们眼里，是错的罢了。”苏清烟淡笑着继续道。

“在我们眼里是错的罢了？”云揽月微微怔住了，低头重复着这一句话。

“或许你是对的。”最后云揽月叹息着道。

“所以呢，不要让这个影响你的心情。大不了你不去见他们就好了。终有一天，他们会想明白的。”苏清烟拍拍云揽月的肩膀，笑道。

“嗯。”云揽月顺从地点点头。

……

在一众宫妃之中，徐媛媛是最早回到家中的。

回到徐府之后，徐媛媛很快便被徐家家主徐昌叫进了书房之中。

“媛媛，你在宫中，可有什么进展？”徐昌见到徐媛媛，稍稍表示关心之后，便立即开始盘问道。

“没有什么进展。”徐媛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入宫的这些日子，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几次陛下的真面容，又能有什么进展呢？”

“从未侍寝？”徐昌瞪大眼睛，惊讶地道。

“从未。”徐媛媛叹息着道，“皇后娘娘说了，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得到宠幸的，让我们可以自请出宫了。”

“她苏清烟便有这么大的权利么？”徐昌有些不服气地道。

“确实。”徐媛媛点点头，虽然她不喜欢苏清烟。但是不得不不承认苏清烟混得真是好。在后宫的权利也是数一数二的。

徐缓缓说完，继续开口道：“父亲急急忙忙找我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探听这些宫闱秘事么？”

徐媛媛之所以会急急忙忙想要出宫省亲，其实是因为徐昌悄悄地递了一封信进宫，要求徐媛媛一见。所以才有徐媛媛向着云揽月提出要出宫省亲的要求，所以才会有众人也一起离开出宫省亲局面。

“当然不是。”徐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道，“是出了一些小事，需要你帮忙，但是媛媛，你进宫这么久，依然没有得到陛下的宠幸，在陛下面前，也说不上话，这可怎么办？”

“到底出了什么事？”徐媛媛知道能让徐昌匆匆忙忙将自己找回来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也不一定会有事，但是稍不留神，便是灭族之事。媛媛，现在你暂时不必只知道了，只是，你一定要尽快获得陛下的宠爱。到时候若是出事了，也可以帮着说上一些话，挽回一些利益。”徐昌笑着朝徐媛媛道。

徐媛媛眉头紧皱，心中有些担忧却又不得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回宫之后，我会好好想想的。只是父亲，你也要注意些，做事不要留下把柄。陛下前几天才将管家抄家了，想来你也知道，陛下可是容不得我们这些大家族的。”

徐昌倒是十分顺从地点点头，他这个女儿自小便聪明，他也愿意听这个女儿的话。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只怕不能善了了。

“我去看母亲了。”徐媛媛却不知道这一次徐昌遇上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只当是一些可以掩饰过去的事情，叫她回来不过是未雨绸缪，所以并不甚放在心上。

“去吧。”徐昌连忙点头，让徐缓缓离开了。

徐媛媛看过了她的母亲，又一起吃过饭，便返回了宫中。回到宫中之后，细细回想徐昌的表现，觉得有些不对劲。因此也觉得，取得商离的宠爱是迫在眉睫了。只是，因为有苏清烟在，她们连接近商离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有机会侍寝，得到宠爱了。

因此，想要达成这件事，首先就必须先铲除苏清烟。

只是，这宫中，很多都是苏清烟的人。甚至于据她所知，如今禁军统领顾策白都是苏清烟的人，而她，在宫中没有任何的势力，想要除掉苏清烟，又谈何容易呢。

“或许，我可以联合她们，至少人多力量大。”徐媛媛自言自语道。一个构想在心中生成，若是她能够联合这次进宫的其他所有人，那成功的机会是不是便大了很多？

联合新进宫的众人，首先要从苏疏桐开始。徐媛媛想着，便提步出了自己宫殿门口，缓缓往苏疏桐的宫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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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第343章 回宫合作

进入苏疏桐的宫殿之中，徐媛媛很快便见到了苏疏桐。

“苏妃娘娘，今天回家省亲，可还高兴么？”徐媛媛并没有开门见山，反倒是迂回地问起省亲的事情。

“自然是高兴的，许久都没有见到伯父和家中的姐妹了，这一次也算是见上一见了。真真是极好的。”苏疏桐脸上带着淡淡的喜色。

今天苏茫等人对她和苏梅影不得不恭恭敬敬的，就连苏梅影的挑衅，苏梧玥也不得不在苏茫的眼神警告下忍气吞声。那样的情形想想都让她觉得心花怒放。

“说来，这件事我们还是沾了徐妹妹的光，若不是徐妹妹向皇后娘娘请求要出宫省亲，我们也没有出宫的机会，本宫在这里谢过徐妹妹了。”苏疏桐想了想，一边道，一边猜想着徐媛媛来找她到底为了什么事情。

“大家都是姐妹，哪里需要道谢。只是苏姐姐回家倒是觉得开心了，倒是妹妹回去，非但不开心，还被家父骂了一顿，想想还真是不好受呀。”徐媛媛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有些失落地道。

“被骂了一顿？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苏疏桐有些吃惊，一来是没有想到徐媛媛会被她的家人骂，二来没有想到徐媛媛会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她。要知道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顶多算是点头之交，一种虚情假意的交情罢了。

“还能为了什么？我父亲问我有没有得到陛下的宠爱，我无奈，只能直接告诉父亲我连陛下都没有见过几次。我父亲听了，便直骂我没用。我父亲是不知道，这宫中除了皇后娘娘，有谁能够轻易见到陛下呢？就连颇得皇后娘娘信任的云妃，只怕也没有见过皇上几次吧？”徐媛媛佯装叹息着道，语气之中尽是委屈和无奈。

苏疏桐没有说话，其实她可以理解徐媛媛的感受。她有时候给她远在外地的父亲写信，她的父亲也会常常问起她是否获得陛下的宠爱的事情，在得知她和苏梅影都不曾侍寝，也会骂几句她们无能，说她们不能为他分忧。

她知道她的父亲苏澡是希望他们可以成为宠妃，最后帮助他将苏茫从苏家家主之位赶下来，好让他成为苏家家主。只是，依照苏清烟现在的地位，就算她们得到商离的宠幸，只怕也不可能轻易动苏茫。更何况，照现在的状况看来，她们能不能得到宠幸，都是一个问题呢。

若是苏清烟死了，那该多好呀！苏疏桐看向远方，有些恨恨地想。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徐媛媛见苏疏桐在沉思，并不回话，觉得自己没法继续演下去了，于是小声问道。

“没什么。”苏疏桐收起心绪，笑了笑道，“我只是在想，七妹妹确实是任性了，竟然醋意这么大，不让任何的嫔妃服侍皇上。”

“苏姐姐，那么，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向皇后娘娘求求情也好。我想给陛下侍寝，下次见到我父亲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徐媛媛知道苏疏桐做不到，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开口求她了。

苏疏桐在心中冷冷一笑，若是她能求得动苏清烟，那么她早就是陛下的宠妃了，哪里还需要在这里和她说话？

“徐妹妹，不是姐姐不帮你，而是姐姐我也帮不了你呀。七妹妹自小便有她的想法，虽然我是她的姐姐，但是也没法左右她的想法。”

对于苏疏桐死要面子的回答，徐媛媛很是不屑，佯装不明白地道：“说来也奇怪，皇后娘娘防着我们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苏姐姐和梅影妹妹也防着呢？苏姐姐和梅影妹妹不是皇后娘娘的姐姐么？”

苏疏桐被徐媛媛踩中痛脚，表情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媛媛却凑到苏疏桐的耳边，小心翼翼地道：“难道苏姐姐就能忍受皇后娘娘的独大么？难道苏姐姐就愿意在这宫中慢慢老死，永远得不到陛下的宠爱么？”

苏疏桐听到这里，渐渐明白了徐媛媛的意思了。看样子，徐媛媛找她，是为了跟她合作的。

只是，既然徐媛媛还未明说，她也只能装傻：“徐妹妹说什么？我怎么不甚明白，不如妹妹便明说了吧。”

徐媛媛听了，知道苏疏桐心中肯定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了，既然没有拒绝，便算是答应了一半了。因此，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而是直接道：“苏姐姐，既然我们姐妹两人目标相同，都是为了得到陛下的恩宠。对手也相同，都是横亘在我们通完陛下的路上的苏清烟。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联手呢？若是我们联手，相信一定可以铲除一切阻力，实现我们的目标的，不是么？”

“这便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标？”苏疏桐看向徐媛媛，淡淡地问道。

“正是。不知道苏姐姐意下如何？”徐媛媛不再避讳，开口问道。

苏疏桐认真地思索了许久，发现徐媛媛说得很对。的确，她们有着同样的目标，有着同样的敌人，为何不联合呢？

“好，我答应你。你有什么样的想法，不如说来听一听。”经过深思熟虑，苏疏桐答应了徐媛媛的合作请求。

“苏姐姐能够答应，真是太好了。我首先想要做的，便是联合和我们一起进宫的其他人，当然，云揽月除外。我相信，其他人心中的目标也和我们一样的，只要我们稍加劝说，她们便一定会加入我们了。到时候我们众志成城，还怕对付不了苏清烟？”徐媛媛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苏疏桐闻言，微微点头。她相信，不但她希望苏清烟去死，和她们进宫的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苏清烟去死。她甚至觉得就算是苏清烟看重的云揽月可能也会希望苏清烟去死，因为苏清烟从来都没有让云揽月侍寝过。

苏疏桐却没有想到，不侍寝正是云揽月最开心的事情。

“我觉得徐妹妹考虑周到，那么徐妹妹便先联合各宫的姐妹吧。等我伯父进宫和苏清烟聊过之后，若是再没有进展，我们便开始行动吧。”苏疏桐想了想，开口道。

“等令伯父进宫？令伯父为何要进宫？”徐媛媛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次出宫省亲，我将七妹妹不让各宫的姐妹侍奉陛下的事情告诉了伯父。伯父说，他会找机会跟七妹妹说一说，劝一劝七妹妹。只是不知道伯父是不是可以说服七妹妹。”苏疏桐将事情告诉了徐媛媛。

徐媛媛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么苏姐姐认为，令伯父能说服皇后娘娘么？”

苏疏桐摇摇头：“这个我可说不准。”其实，苏疏桐觉得，苏茫也是不可能说服苏清烟的，因为她也知道，苏茫之所以会让她们两人进宫，就是因为苏清烟不听苏茫的话，不愿帮助苏家说话。

她之所以会将苏清烟不让众人给商离侍寝的时候告诉苏茫，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同时还希望苏清烟和苏茫彻底闹僵，到时候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徐媛媛也不再多问，点点头：“既然苏姐姐说等，那便等。这几天，我便先联合各宫的姐妹吧，有备无患。”

“好。”苏疏桐赞同地道。

……

苏清烟并不知道，这一次省亲让徐媛媛下定决心和苏疏桐联合，也不知道从今以后，她就要一次性对抗这些联合起来的一众人了。

这一天苏清烟都云揽月的宫殿之中度过了，直到晚上吃过晚膳之后，才动身返回自己的宫中。

拒绝了云揽月和宫人的相送，苏清烟一个人，缓缓走在宫中，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去。经过了几场雪的洗礼，这御花园之中已经什么绿色的东西了，一眼望去，倒是一种萧条的感觉。

苏清烟想起范浅浅说过，南|疆的树木，是一年四季都不会落叶的，叶子也一直都是绿油油的。苏清烟其实很想去看一看那里的景观。

一边想着，一边前行，苏清烟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了。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

苏清烟回到寝殿外，小茵便连忙迎了上来，替苏清烟将披风取下来。

“怎么啦？”苏清烟听到小茵话中有话，便开口问道。

“陛下等你多时了，此时在寝殿之中呢，还没有用晚膳呢。”小茵抱着苏清烟的披风，开口道。

“我知道了，你吩咐人将晚膳端上来吧。”苏清烟说完，便转身进了寝殿。果然看到商离正坐在不远处的矮几旁，手中握着一卷书册，正在低头看书。

看到这一个情景，苏清烟不由得想起了他住进她院子中的楼阁上之后，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情形。那时候阳光明媚，他一声白色随意的深衣，面容如玉，气质如仙。如今，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还是原来的模样。

商离知道苏清烟进来了，微微抬头，眉眼之间带着宠溺，朝着她柔和一笑：“怎么啦？回来了还不进来，杵在那里做什么？是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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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第344章 举重若轻

苏清烟抿嘴一笑，道：“没有，不过是忽然想起当初在楼阁上初次见到你真容的情景。仿佛是昨天的情景。”

苏清烟说着，便转身走到熏炉旁，伸手去烤火。

商离嘴角带着细微的笑意，他自然记得当初苏清烟初见他的情形，果然是仿佛是昨天一般。

“我的烟儿，也还是原来的模样。”商离将手中的书翻过了一页，接话道，“还是会看着为夫发愣。”

苏清烟听了，哑然失笑，她还以为商离说的什么一样，没想到竟然是指这一件事。

“我那时被你吓到了好么？”苏清烟缓缓走近商离，从商离身后抱住他，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之上，目光放远，道，“商公子，你当时那样出来吓人，真的好么？”

商离挑挑眉，将手中的书卷放下，侧头问道：“我真的有那么吓人么？”

“自然，”苏清烟也微微侧头看向远处，“你不知道，当你上了楼阁发现楼阁之上忽然多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还是一个容颜倾天下的男子，那肯定会被吓到的。你还不得不去考虑这一个男子是不是你的对手给你安排的美男计，很危险，很麻烦的呢。”

商离嗤笑一声，觉得苏清烟这样的说法很有意思。

“对，我就是美男计，你中计了么？”商离低低地笑道。

“你现在已经看到结果了。”苏清烟佯装无奈地道。

“放心吧，即便你中计了，我也不会欺负你的。”商离朗声笑了起来。

“可我不甘心。”苏清烟放开商离，想了想道。

“那你想要怎么样？”

“自然是想要欺负你呀，谁叫你要让我中计？”苏清烟打量了一眼商离道。

商离一笑，将手中的书放下，朝着苏清烟张开双手，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道：“来吧，无论你怎么欺负我，我都不会还手的。任你索取，只是，你轻点便好。”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一掌拍落商离张开的手，道：“谁要索取你？小茵说你等我许久了，怎么啦？”

商离见问，收回手，从桌子上拿出一封信：“是竹归来信了，本想第一时间拿过来给你看，没想到你竟然去了云揽月那里。”

苏清烟听说是竹归来信，连忙一把夺过来，看了起来。

竹归在信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报了平安，然后随意说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趣事。苏清烟将信看完，只觉得满足不已。她没能见到两个孩子，能看到两个孩子的趣事，那也仿佛她就在他们身边一样了。

“商离，我想安儿他们了。”苏清烟看完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紧紧握在手中，歪头靠向商离，开口道。

“嗯，我也想他们了。”商离伸手搂住苏清烟的肩膀道，“还有约莫半个月便是新年了，等过年之后，我们便去一趟南疆，去见一见孩子，如何？”

苏清烟连忙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就这么说定了。”商离点点头，认真地道。

……

接下来的日子里，天气越来越冷，苏清烟也变得很少出门了。几乎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宫中，数着日子，希望早些过年。

云揽月倒是隔三差五地来到苏清烟的宫中，向苏清烟汇报宫中的事情。

“还是你这里暖和，不像我宫中，冷的不行。”这一天，云揽月刚刚进门，便将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递给了自己的宫女，口里感叹道。

苏清烟一笑，看向一旁的小茵，道：“你听听，说得就跟我虐待她，不给她炭火熏炉似的。谁不知道，如今这宫中，掌握大权的是她云妃娘娘，吃喝用度都是她一人分配的。”

小茵暗暗好笑，十分上道地道：“是呢，如今阖宫上下，都忙着巴结云妃娘娘呢。上次我去御膳房，想让厨娘做一份煎蛋，可是那些厨娘都说没有空，她们都要先给云妃娘娘做呢，还要煎得嫩嫩的。”

苏清烟听了，哈哈笑了起来。

云揽月则是白了小茵一眼，道：“你个小蹄子，仗着娘娘宠你，竟然敢编排起我来了。这坤宁宫有小厨房，又十名专门的厨娘，你要吃煎蛋，还巴巴跑去御膳房去让人做？你怎么不说你跑到城外找了十几家酒楼都找不到？”

苏清烟听了，笑得更加厉害了。

小茵则是无奈地扁扁嘴，道：“果然是云妃娘娘，这都被你发现了。你也知道，奴婢就是看着娘娘的眼色过活的，自然免不得编排一些娘娘喜欢听的话。要是娘娘不在这里，奴婢自然也像其他宫人一般，巴结您的，就想最先给您做煎蛋一样。”

“你还说！”云揽月听了小茵前半段，还以为她要认错了，哪知道后来又绕会原来的话题上了，自己也笑了，佯怒着伸手要打小茵。

小茵一笑，跳开了，远远地地道：“娘娘，奴婢去煮一壶茶过来。”

说着，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看你将她惯得，果真是无法无天了。”云揽月见小茵离开了，朝着苏清烟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苏清烟笑了笑道：“这样不好么？我倒是觉得蛮好的，其实她也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能说，什么不能做，这就好了。”

云揽月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有你这样的主子，是我们的福气。遇到你，也是我们的福气。”

“说什么呢？”苏清烟笑着道，“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没必要太过拘束，这样就很好呀。只要大家都做好自己的应该做的。而我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呢？”

云揽月微微叹息，真挚地道：“这就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举重若轻。我想这是我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境界。”

云揽月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心服口服的。苏清烟一开始找她帮忙管理宫中大小事务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可以放手得这么厉害。通常，苏清烟只会告诉她想要得到结果。至于这过程、方法，苏清烟却从来没有管过她，全部都凭她做主。这样人，怎能不让人钦佩呢？

“举重若轻？我可以把它当做一种称赞么？”苏清烟打趣道。

“这本来就是一个称赞。”云揽月说着，随后忽然道：“和你说着，差点忘了正事。我今天要告诉你的事，这几天后宫那几位，以苏疏桐和徐媛媛为首，交往甚密，大有抱成一团，一个鼻孔出气的架势。我估摸着，她们兴许在密谋着什么。”

苏清烟闻言，微微挑眉：“她们们倒是很识相，还知道抱成一团。从去年开始，我便在这宫中安插了不少宫女眼线。这些宫女都是由弑衣阁统一训练的，有一定的武功。我今日便将其中一部分宫女名单移交给你吧，你帮我查一查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云揽月连忙答应道。

苏清烟没有再说话，打开一旁的柜子，取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云揽月道：“这里边是二十名各宫宫女的名册，你拿着。”

云揽月点点头，接过名册，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名册之中，除了乾清宫和坤宁宫，其他有人住的宫殿几乎都有分布，果然是极好的。

苏清烟再次打开另一个柜子，道：“这个给你。这是可以号令她们的信物。”

云揽月也不推辞：“好的。”她如今已经渐渐掌握了宫中的大权，确实需要一些人，才能更好地帮着苏清烟管好这个后宫。

“如此，我便先告辞了。”云揽月见事情苏清烟已经知道了，于是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苏清烟只是点点头，便让云揽月离开了。

……

一转眼间，便到了小年夜了。苏清烟想起，小时候，小年夜的时候，她的母亲都会亲自下厨，给一家人做上一桌丰盛的晚餐，以庆祝小年夜。

“好像我也许久没有下厨了。”苏清烟自言自语道。

正要吩咐小茵帮她准备一些材料，以便她亲自下厨，却看到小茵匆匆从外边走进来，脸上有些紧张。

“皇后娘娘，这是丞相大人匆匆托人送进来的折子，不知道丞相大人有什么事情。”

苏清烟自然知道小茵口中的丞相大人正是指苏茫，于是道：“给我吧。”

接过折子，苏清烟细细看了一遍，竟然是苏茫请她出宫参加苏府的小年夜家宴的折子。苏清烟将折子收起来，沉思了许久，最终将折子递给小茵，道：“你将这份折子送到御书房给陛下吧，就说我回苏府半天，晚些便回宫了。”

小茵点点头，接过折子，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握起一旁的梳子，开始给自己梳头，随后又自己换了一身衣裳，便坐在一旁等小茵回来。

其实她一直在想，苏茫到底为何要叫她回苏府呢？

只不过，无论是为了什么，她都会回去一趟的，因为她也许久没有见到苏梧玥了，倒有些想她了。

苏清烟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小茵回来。最后看到有一个人走进寝殿之中，竟然是商离。

商离怎么回来了？苏清烟有些奇怪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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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第345章 返回苏家

“你怎么回来？”苏清烟站起来，迎上去，问道。

商离没有回答，上下仔细瞧了瞧苏清烟的装扮，才淡笑道：“看来衣衫换好了，走吧。”

商离说着，便拉起苏清烟的手，往外走去。

“商离，你要带我去哪里？”苏清烟有点摸不着头脑，奇怪地问道。

商离回头，微笑着道：“不是你说要出宫回苏府一趟的么？”

“你要陪我出宫么？”苏清烟有些吃惊地问道。

商离站在苏清烟面前，伸手替苏清烟捋了捋耳旁的头发，轻声道：“我的烟儿要回娘家，我自然要陪着烟儿回去的，不是么？”

苏清烟心中微微一动，朝着商离笑道：“谢谢你，商离。”

其实，在平常人家，妻子回娘家，也是理应由夫君陪伴的。只是毕竟商离有诸多事情要处理，苏清烟没想过自己回苏家，商离也会放下手中的事情陪她回去，这让苏清烟很是感动。

“傻瓜，不过陪你出一趟宫罢了，竟然还跟我道谢。”商离嘴角含着笑意，握紧苏清烟的手道，“如何？能走么？不能走我不介意抱着你出宫的。”

苏清烟脸颊微微一红：“你抱你自己吧。”

商离愉悦地笑了起来，随后牵着苏清烟继续往外走。

宫殿外正微微飘落着细细的雪花，商离在出宫的时候，取过了一把油纸伞打着，和苏清烟并肩离开了。

而小茵等人则是跟在两人身后，一路服侍，不敢怠慢。

出了皇宫，上了马车，不多时便来到了苏府。

苏茫等人站在门前迎接苏清烟，没想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不只是苏清烟，竟然还有商离。苏茫大惊，连忙带着众人下跪，高声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离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平身吧。”

苏茫站起来之后，看着商离，有些战战兢兢地道：“陛下忽然大驾光临苏府，老臣有失远迎，真是诚惶诚恐。”

“丞相无需诚惶诚恐，是烟儿要出宫，朕左右无事便陪着出来了。丞相只当朕是过来蹭一顿饭的便好了。不用太过紧张，该怎么样便怎么样吧。”商离随口道。

苏茫闻言，连忙点点头，道：“陛下、娘娘里边请。”

苏清烟和商离倒也不客气，走在前边，进了苏府。来到正厅上的时候，也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之上坐下来了。

“梧玥，还不快给陛下和娘娘上茶。”苏茫连忙道了一声，才在下首的位置上坐下。

苏梧玥倒是十分听话地给商离和苏清烟端上了盖碗茶来。

“陛下请用茶，娘娘请用茶。”在给苏清烟端上茶的时候，苏梧玥还不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脸上尽是笑意。

苏清烟也回给她一抹笑意，并不说话，端起茶杯，缓缓喝了起来，商离亦然。

苏茫见两人都是喝茶不说话，只能找一些话来说，不至于冷场。

较长的时间里，都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苏茫特地写折子请苏清烟回来，自然是有正事的。只是碍于商离在场，不敢说出口。因此不时欲言又止，不语沉默。

苏清烟将苏茫的奇怪表现看在眼里，却佯装不知道。

最后，苏茫忍不住了，便朝着苏清烟和苏梧玥，满脸慈爱地道：“你们到院子里陪你们母亲说说话吧，想来你们也有一些体己话要说。”

苏清烟听，笑了笑：“我倒是真有些话儿要和五姐姐说，陛下，我先去了。”

商离一脸淡笑，宠溺地道：“去吧。”

苏清烟点点头，站了起来，挽着苏梧玥的手，便缓缓离开了。

“如何？最近过得如何？”远离正厅之后，苏清烟便朝着苏梧玥问道。

“很好呀。我娘亲和洛长也很好，父亲对我们都很好。”苏梧玥脸上带着笑意，真挚地道。

苏清烟从苏梧玥的脸上，看到了幸福的影子，笑道：“看着如今的你，真的很为你高兴。”

“说来我还要谢谢你给我的勇气和鼓励，若当初不是你，我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苏梧玥一笑道。

苏清烟但笑不语，随后想起这次苏茫叫她回来有些蹊跷，于是开口问道：“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让我回来么？”

苏梧玥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父亲很少和我提起。不过我想，肯定和上次苏疏桐姐妹两回来省亲有关系。你是不知道，上次她们姐妹两个回来省亲的时候，可嚣张了，还在父亲面前告了你一状。”

苏清烟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子。”

苏梧玥这样一说，苏清烟便有了头绪了，只是她希望苏茫不是跟她想的那样，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待会父亲肯定会过来找我的。我也懒得去猜测了。”苏清烟一笑，随后道，“你和顾策白的婚约，你是怎么看的？”

“我和顾公子虽然没有强烈的男女之情，但是我对于顾公子的印象倒是不错。若是顾公子愿意假戏真做，我自然也是愿意的。不过顾公子心中好像放不下百灵吧，他一直在等的，或许就是百灵成亲的消息。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死心了，也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只是百灵姑娘也没有丝毫的动静，有时候我不得不猜想，兴许百灵也在等顾策白的成亲的消息，以便让自己死心。”苏梧玥敛起笑容，有些感慨地道。

“顾策白倒是没有瞒你，告诉了你很所很多的事情嘛。”苏清烟没想到顾策白会将这些事情尽数告知了苏梧玥，“你既然知道他在等百灵成亲，那么他便有可能一直等下去，并且永远都等不到。你有什么打算，难道你也要为了这件事耽误自己的一生么？”

苏梧玥摇摇头，道：“并不是这样子的，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嫁人。你知道，我母亲是一个比较懦弱，没有主见的人。自从父亲将她扶正之后，我便一直劝说，让她强势一些，可她一直到都做不到。虽然苏府后院的事情名义上是我母亲在管，但实际上一直都是我在帮她管着。此时我弟弟洛长也不过十二岁，正是需要好好教导的时候，他们两人都离不开我，我又怎能在这个时候出嫁呢？”

苏清烟听了，也明白苏梧玥的意思，十分理解她的决定，于是淡笑着道：“那你有什么打算么？”

“先陪着顾公子演上了几年婚约戏码，也好避开父亲和母亲的催促和乱点鸳鸯谱。以后的，一切都随缘吧。”苏梧玥淡淡一笑道，言语之中倒有不少的豁达，到让人感觉气度不凡。

“随缘，也罢，随缘便好。”苏清烟一笑，也不再说话。

随后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没过多久，苏茫果然让人过来请苏清烟前去书房了。

苏清烟笑了笑，便告辞了苏梧玥，缓缓来到了苏茫的书房之中。

“父亲，你叫我过来，可有什么事情么？”苏清烟进入了书房之中，看着坐在桌案旁的苏茫看了片刻，开口问道。

“小七坐下，坐下和为父说说话儿。”苏茫倒是一副慈祥父亲的模样，指着旁的椅子，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缓缓坐下，只等着苏茫开口。

“小七……最近在宫中可还好？”苏茫看向苏清烟，欲言又止，随后还是决定从嘘寒问暖开始。

“谢父亲关心，小七在宫中确实很好，父亲也要好好保重身体。”苏清烟倒也不急，也在扮演一个好女儿的角色。苏清烟始终相信，若是没有家族利益的夹杂，苏茫依然是关心她的父亲，而她，也会替烟表妹好好扮演这一个女儿的角色。

“父亲省得。”苏茫这一句说完，便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间书房之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最后，苏茫还是决定鼓起勇气开口道：“小七，我听你二姐姐说，之前进宫的嫔妃，都很少能见到陛下，甚至没有人侍奉过陛下。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苏清烟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道：“父亲是丞相，难道丞相还管这后宫之事么？”

“父亲不是那个意思，父亲只是在想，既然你二姐姐和你三姐姐都进宫了，那么你们就应该相互扶持，共同保苏家繁荣昌盛。因此，你也应该帮助你二姐姐和三姐姐在宫中站稳脚，难道不是么？”苏茫小心翼翼地接续道。

苏清烟微微挑眉，装傻道：“父亲这句话我可听不懂了，二姐姐和三姐姐在宫中是被欺负了，还被挨饿受冻？我记得宫中也没有短缺她们什么，为何父亲都出来说小七的不是了？”

“为父没有说小七的不是，为父只是说，在这宫中，若想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便是为陛下诞下龙子。在这一方面，小七应该帮你二姐姐和三姐姐安排安排。”苏茫也不敢说得太过直接，只想给苏清烟点明便好。

苏清烟则是冷冷一笑，直接道：“父亲的意思，是让我给她们安排侍寝，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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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第346章 苏茫要求

苏茫也没有想到苏清烟竟然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愣了愣，最后点了点头：“你是皇后，应该可以做到的。”

苏清烟脸微微一沉：“对，我是皇后，我可以做到。但是父亲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愿意去做？试问有哪个女子不想和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父亲凭什么认为，我就这么大度，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可是……他是陛下。”苏茫嗫嚅片刻，开口道。

苏清烟微微垂眸：“在我眼里、心中，他只是我的夫君。”

“可当初……那个交易。”苏茫看着苏清烟，不得不将当初的交易搬出来，“当初你既然决定让她们进宫，不正是说明了，其实你并不是那么善妒的，不是么？”

“父亲，你错了，那并不是因为我不善妒。而是因为我不想他失望，不想他为了科举之事，将你们全部抄斩，落下一个暴君的罪名。我只是为了他，你明白么？”苏清烟看着苏茫，纠正他的错误道。其实，她不在乎别人觉得她善妒。

苏茫微微一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许久之后，才道：“既然她们已经进宫了，你怎么忍心让她们独守空房，冷冷清清一辈子？”

“我忍心。”苏清烟斩钉截铁地道。她已经给过她们很多机会了。甚至告诉过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得到陛下的宠爱，给过她们自请出宫的机会，只是他们都没有用，她问心无愧。

苏茫见苏清烟回答得这般决绝，倒不知道敢如何继续谈下去了。

只是，没法说服苏清烟，苏家便不一定可以保全，要知道，如今顾家和管家已经被处理了。

“小七，你要么帮助你二姐姐和三姐姐在宫中站稳脚跟，要么以后便不要再回苏家了。你做一个决定吧。若你不帮你的二姐姐和三姐姐，以后苏家，和你便没有任何关系了。”苏茫彻底沉下脸来，逼着苏清烟做选择。

苏清烟微微一惊，抬头看着苏茫，满脸都写着不信两个字。一时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一寸寸地变凉，最后渐渐已经没有了温度。

“父亲今天所说的话，小七是不会答应的。父亲将话收回吧，小七也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父亲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小七便先离开了。”苏清烟声音冷淡而又坚韧，倒是给人一种无法逆转的感觉。

说完这么一句话，苏清烟不再理会苏茫的反应，缓缓站起来，离开了。

苏茫还想将苏清烟留下，但是微微张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烟离开了。

……

苏清烟缓步回到正厅之上，只见商离依然坐在大厅之中的悠闲地喝着茶。

商离看到苏清烟走进来，才站了起来，走过去替她拂去肩上的雪花，道：“总算回来了？说了这么久话儿？”

苏清烟自觉鼻子一酸，伸手抱着商离，头埋在他的胸前，一言不发。

商离见到苏清烟这个模样，有些担忧地道：“烟儿，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为烟儿做主，好不好？”

苏清烟紧紧闭着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商离，我想回家了。带我回去好不好？”

商离听到苏清烟细微而带着哽咽的声音，不觉心中一阵微疼，知道肯定是苏茫和苏清烟说了什么让她难过了。只是苏清烟不说，他可以等到她愿意说的时候。

“好，我带烟儿回家。”商离说着，便将苏清烟抱起，往外走去了。

苏清烟头靠在商离的怀中，觉得只有在这一个怀抱中，她才是宁静的。

一直等在正厅外的小茵看到苏清烟被商离抱着出来，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皇后娘娘怎么啦？”

“无碍。你去告诉苏丞相一声，就说娘娘不舒服，我们便提前回去了。”商离言语之中没有任何感情，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小茵连忙点头，匆匆离开。

将苏清烟抱上了马车，商离依然没有放开她，而是紧紧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摩挲着她头顶的青丝，鼻子呼吸着她身上特有的芳香。

苏清烟也伸手紧紧搂在商离的腰际，生怕会失去他似的。当苏茫说出不许她回苏家的时候，她的心是痛的，那是一种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所抛弃的痛。那时候的痛，和她知道沈家被灭门的那一刻，竟然不相上下。她不知道，苏茫等人，在她的心中，已经重要到这样的地步了。

心中想着，眼泪忍不住了，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汹涌而出，肩膀也有些颤动。

商离可以感觉到苏清烟在哭泣，想将她扶起来，然而，苏清烟却死命地搂住他的腰，头也紧紧埋在他的怀中，不愿意抬起来。

商离暗暗叹息一声，没有说话，重新搂着她，白皙的手掌缓缓抚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直到马车停下来，苏清烟依然没有抬头。

商离则是再次将苏清烟扶起，这次苏清烟倒也没有那么抗拒了，松开了商离，头也从商离的怀中抬起来了。

“傻瓜，怎么哭了？”商离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拿过一块手帕，仔细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随后道，“到底怎么啦？现在可以说了么？”

苏清烟如今的模样，让他心疼不已，他想要知道苏茫到底给了苏清烟什么样的委屈。他之所以敢肯定苏清烟是和苏茫聊完才这样的，是因为苏茫在苏清烟和苏梧玥离开之后，便显得心不在焉，最后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很显然是去找苏清烟了。

苏清烟抿抿嘴，最后看向商离道：“商离，其实我从来都只觉得，苏家是烟表妹的家，并不是我的家。那里的家人，也只是烟表妹的家人。若是他们对我好，我便也像家人一样对待他们。若是他们对我不好，我也不屑于认这些家人。所以方才，苏茫说，若是我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以后苏家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太难过的，但是没想到最后会这么难受。”

商离修长的手指握成拳：“苏茫让你做什么？”

苏清烟自嘲地笑了笑：“能有什么，不过是安排苏疏桐和苏梅影给你侍寝罢了。”

商离脸色微微一沉，眼眸也黑得深沉了起来：“苏茫他这个丞相当得太轻松了，竟然有空管起这些事情了是么？”

苏清烟不语，重新将脸埋进商离的怀中。其实和苏茫走到这样的地步，也是情理之中的。她既然选择站在商离这一边，而苏茫是不会放弃家族利益的，他们注定会成为敌人。

“罢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苏清烟轻声道，仿佛是在向商离解释，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商离重新将苏清烟扶起来，目光看进她的双眸，郑重地道：“烟儿，你记住，就算你失去了一切，至少永远都不会失去我，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的。”

苏清烟微微一怔，眼泪再次流了出来，随后认真地点点头，伸手紧紧握住商离的手：“嗯，只要还有你在，我不怕失去整个世界。”

“嗯。”商离修长的手指划过苏清烟的脸颊，将她的泪水抹去，揶揄道，“那么，傻瓜，你还哭什么？”

苏清烟捂着自己的眼睛，微微低头良久，平复了情绪之后，才将自己的手拿开道：“我没有哭。”

“这才乖嘛。”商离宠溺地伸出食指刮了刮苏清烟的鼻尖，笑着道，“走吧，我们该下马车了，要是再不下去，他们就该等着急了。”

苏清烟这才想起他们还在马车之上，连忙用手帕擦了一遍脸，有些报赧地道：“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我眼睛红不红？有没有看得出来像是哭过？”

商离一笑，道：“傻瓜，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你以为他们都敢盯着你的眼睛，你的脸看么？”

苏清烟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心中也有了些许底气。

两人下了马车，果然见到小茵等人还在马车外等着。

“娘娘，你没事吧？”小茵见到苏清烟，连忙走过来，担心地道，“你和陛下在车上一直都没有下来，我都担心死了。”

“我没事，回宫吧。”苏清烟道了一句，发现一旁的侍女和内侍，或许是因为小茵的一句话，都微微垂着眼睛，脸上无一例外地带着暧昧地笑。

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些人怎么都笑得怪怪的。

“他们肯定是想歪了，以为我们在马车上做了什么坏事了。”商离仿佛看穿了苏清烟的疑惑，一手轻轻搂向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低声道。

苏清烟一怔，明白了商离的意思，脸色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道：“都是你，不早些提醒我。”

“怪我么？烟儿难过，为夫自然要好好哄着，将烟儿哄好了再下车，这样不对么？”商离一脸无辜地道。

苏清烟一时语塞，不再说话，只是哼了哼，道：“懒得理你。”说着，便像蝴蝶一般，灵巧地挣脱了商离的怀抱，率先离开了。

商离哑然失笑，提步跟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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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第347章 去荣华宫

商离将苏清烟送回了坤宁宫，才前往了御书房。

坐在龙椅上，商离握着手中的毛笔，侧头想了许久，才铺开一张纸，开始缓缓地写字。

一道圣旨写好了之后，商离朝着一旁的李存吩咐道：“你让顾策白马上来见我。”

李存连忙答应着离开了，很快顾策白便走了进来。

“陛下找我有什么事么？”行过礼之后，顾策白抬头看向商离，比较随意地问道。

商离手一挥，将手中的圣旨丢给他：“派人送去给苏藻。”

顾策白伸手接住圣旨，打开一看，那竟是将苏茫的弟弟苏藻调回京城任职的圣旨。

“你这是？”顾策白有些疑惑，他想不通商离为什么要将苏藻调回京中。

商离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百无聊赖地开口道：“也没有什么，只是苏茫今天竟然为了苏藻的两个女儿不认烟儿了。朕想让苏茫知道，谁才是他应该维护的人。”

“什么？苏茫那家伙说什么？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这样子？”顾策白听说苏茫不认苏清烟，十分气愤，恨不得将苏茫打一顿。

商离淡淡一笑，悠闲地道：“你放心，这件事朕会好好处理的。”

顾策白点点头，他对商离有信心，知道他肯定不会让苏清烟受委屈的：“那么我派人将圣旨送出去了。”

“去吧。”商离点点头道。

顾策白离开之后，商离便站了起来，走出了御书房。

“陛下，要去坤宁宫么？”李存看到商离，上前两步，开口问道。

商离摇了摇头：“苏梅影住在哪里？”

李存见问，微微吃惊。自从这些娘娘们进宫之后，商离便从来没有问过这些人，李存不知道商离今天为什么会问起苏梅影。

“苏贵人住在荣华宫。”李存虽然心疑问，但是却也并不多问，只是如实回答道。

“那便去一趟荣华宫吧。”商离淡淡地回答道。

“……”李存微微一怔，最后点点头，“是。”

商离一路上悠闲地往荣华宫而去，来到宫门前的时候，苏梅影早已在宫门外等着了。

看到商离，苏梅影满脸喜气，若不是碍于商离还在现场，只怕都要跳起来尖叫了。要知道，方才李存派人来通知说陛下会来荣华宫，让她来接驾的时候，她高兴得在自己的寝殿之中又跑又跳，俨然已经疯了似的。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满脸喜气，苏梅影带着自己的宫女朝着商离下跪行礼。

“免礼吧。”商离眼中并没有丝毫的感情，表情也是淡淡的。

“陛下里边请。”谢恩之后，苏梅影站了起来，便引着商离往荣华宫的偏殿走去。苏梅影只是一个贵人，没有资格住一宫正殿，只能住在荣华宫的偏殿之中了。

“不知道陛下会来，臣妾只是让宫女将今年春天的碧螺春取来泡了，希望陛下不要嫌弃。”请商离坐下之后，苏梅影一脸喜悦地给商离端上了茶，开口道。

商离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杯，不置可否，也没有端起来喝，只是道：“今天皇后跟朕说，自从你们进宫之后，朕便没有来过你们宫中，让朕到你们宫中多走动走动。朕想想其他人倒也罢，苏贵人这里是肯定要来的，所以便来了。”

苏梅影闻言，早将奉茶的事情忘记了，万分激动地道：“陛下……你……真好。”

“你进宫之后，朕都没有来过，倒是委屈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商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是平静冰冷的。

“臣妾……”苏梅影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在微微地颤抖，听到商离如此温柔的问话，让她觉得好幸福。

“不如这样吧，朕将你的晋为妃位如何？”商离手指在黄花梨桌子边缘滑动，开口问道。

“真的！陛下你说的是真的么？”苏梅影听到了商离的话，先是一怔，随后眼睛发亮，十分激动地问道。她感觉自己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要知道，只要晋为妃位，她就可以和她的姐姐平起平坐了，就可以住进正殿了。

“君无戏言，自然是真的。本来朕还可以将你晋为贵妃的，但是考虑到你父亲不在京中，恐怕其他家族不愿答应，因为便作罢了。依朕看，不如这样吧，朕先将你晋为妃位，再将你父亲调回京中，等你父亲在京中站稳脚，有了自己的势力，朕便将你晋为贵妃，如何？”

苏梅影满脸红光，虽然她不知道商离为什么忽然对她这么好，但是她却没有心思去想，只觉得自己激动地心都要跳出来了：“全凭陛下做主。”

商离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笑意之中带着一丝丝的冷意，最后站起来道：“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朕先离开了，改天再来看你。”商离说完，不再理会苏梅影，提步离开了。

苏梅影见商离要离开，也不多留，只是下跪恭送。直到商离消失在视线之中，她才跳了起来，口里到：“哈哈，本宫要成为宠妃了，本宫要成为贵妃了！”

一旁的宫女见状，也连忙上前给苏梅影道喜。纷纷说商离是真心爱苏梅影，才会如此为苏梅影考虑的。

“哈哈，本宫要立即将这件事告诉姐姐。对的，以后我就是贵妃了，比姐姐更高一级了。哈哈！”苏梅影说着，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自己的宫殿，往苏疏桐的宫殿走去。

……

一路跟着商离从荣华宫出来，李存只觉得满心疑惑、震惊，都在拼命消化在荣华宫之中得到的消息。他没想到商离会跟苏梅影说出那样的话，他在心中暗暗忖度，难道商离是喜欢苏梅影的，难道这宫中要变天了？

因为太过惊讶，所以有些出神，最后撞到了停下来的商离都不知道。

“李存，你走路都不带眼睛的么？”商离没有回头，淡淡地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李存连忙跪下，朝着商离磕头，请求恕罪。

“起来吧。”商离有些叹息这道。

“谢陛下。”李存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却忍不住好奇地道，“陛下，方才……”

“该问的便问，不该问的，便不要多问。”

商离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让李存背后一凉，连忙道：“是，奴才越距了。”

“走吧，回坤宁宫。”

“是。”李存听到商离说回坤宁宫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后娘娘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要知道，陛下每次前去坤宁宫都会说回坤宁宫，仿佛坤宁宫就是陛下的家一般。

……

商离进入坤宁宫之后，只见苏清烟站在门口，仿佛在等他。见到他之后，嫣然一笑，道：“你总算回来了。”

商离心中微微一暖，几步走近苏清烟，单手搂上她的纤腰，道：“怎么啦？干嘛站在风口上？”

“等你来呀。”苏清烟一笑，“我下厨做了菜，等你回来吃饭。可以开始用膳了么？”

“嗯。”商离心下微微一动，手将苏清烟搂得更紧，随后道，“我们进去吧。”

苏清烟点点头，朝着一旁的小茵使了一个眼色，便和商离并肩返回了寝殿之中了。

小茵明白苏清烟是让她将膳食端上来，于是匆匆往小厨房走去。

“我方才去了荣华宫。”面对面坐着，小茵将膳食端上来之后，商离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苏清烟伸筷子去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去荣华宫干什么？”苏清烟自然知道荣华宫是苏梅影住的地方。

一句话问完，才将菜夹起，放到商离的碗中。

“我要将苏梅影晋为妃位，还要将苏藻召回京城。”商离筷子定在碗中，一动不动，轻声道。

苏清烟表情微微一怔，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看向商离，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商离放下筷子，淡笑地看着苏清烟的眼睛，道：“烟儿，我只想让苏茫明白，谁才是他应该维护的人。”

苏清烟仔细想了想，便大概明白了商离的意思，只是她不甚赞同他的做法。

“你去荣华宫，你不怕我吃醋么？”苏清烟挑眉道。

“烟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商离看向苏清烟，眼神中有些紧张，“我只是过去坐一坐，说两句话。我赶保证，连她的茶，我都没有喝一口。你若是不相信，以后我过去的时候，你便让小茵跟着我。”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不过开玩笑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因为你就是醋坛子，我能不紧张么？”商离想了想，也笑道。

苏清烟先是一笑，随后微微叹息着道：“你……何苦这样子？平白找事做，还嫌自己不忙么？”

“我倒是不想这么多事，苏家在我眼里，并不值得我为他们做什么。不过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是放不下苏茫和苏梧玥的。”商离看着苏清烟，淡笑道。

苏清烟不语，在心中认同了商离的说法，苏茫到底是曾经给过她温暖的人，让她因为这件事和苏茫形同陌路，她到底有些不甘心。只是，苏茫很显然已经因为苏家而疏远自己了，她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去改变苏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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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348章 晋升妃位

“随你吧，反正我无所谓。不过我可是先声明了，我是不会配合你的。”苏清烟一笑，决定对于商离的要做的事情采取一种旁观的态度，既不参与，也不反对。

商离一笑，道：“苏清烟，你也太小看我了。难道我要做的事情，还需要你配合才能做好么？”

“不需要便好。吃饭吧，商公子。”说着，将一块万福肉夹进了商离的碗中。

商离不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嗯，烟儿的厨艺见长了。”将碗中的肉吃完，商离点点头，赞道。

“那你便多吃些。”苏清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商离。她总觉得，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是一件最开心的事情。

“嗯。”商离点点头，将筷子伸向了万福肉的方向。

……

苏梅影离开荣华宫之后，很快便走进了苏疏桐的宫殿之中。

“姐姐，姐姐……我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苏梅影刚刚走进苏疏桐的宫殿门口，便大声地叫了起来，语气之中是无法掩盖的喜色。

不少宫女被苏梅影吓了一跳，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是苏疏桐的亲妹妹。

苏梅影没有看到苏疏桐，随手指了指一旁的一个宫女，高傲地问道：“喂，我姐姐呢？”

那宫女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惹苏梅影，连忙回到道：“苏妃娘娘正在寝殿之中和徐嫔娘娘说话儿呢。”

那宫女刚刚说完，苏梅影便一闪，蹬蹬蹬地往苏疏桐的寝殿的方向跑去了。

“嘭——”来到苏疏桐的寝殿之外，苏梅影也不敲门，一下子将门撞开了，便冲了进去。

“姐姐，我有一件特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正在和徐缓缓说话的苏疏桐因门忽然被撞开而吓了一跳，眼中染上些许的怒气，随后看见是苏梅影，眼中更带着一丝的恨意和轻蔑。

“妹妹，为何你每次都是这样，毛手毛脚的？”苏疏桐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满。

然而，苏梅影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发现苏疏桐的不悦，急匆匆地道：“姐姐，你知道么？陛下方去找我了，还说要将我进为妃位。为了我，陛下还说要将父亲召回京城，等父亲在京城站稳脚跟，便要将我晋为皇贵妃了。”

苏疏桐和徐缓缓听了，很是吃惊，两人对望一眼，显然都不相信苏梅影的话。

“三妹妹，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苏疏桐低声问道，她始终不敢相信苏梅影竟然能得到商离的垂青。

“我没有发烧，我说的是真的。”苏梅影见苏疏桐不相信，有些心急，严肃地强调到。

“好，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为什么呢？陛下不会平白无故地到你那里去吧？”苏疏桐心中依然不大相信地问道。

“是苏清烟说，陛下没有到过各处去，让陛下多走走各宫。陛下喜欢我，所以便来了。”苏梅影理所应当地道。

苏疏桐微微皱眉，她知道今天苏茫请了苏清烟出宫了，肯定也跟了苏清烟提出了让她安排她们给商离侍寝的事情。因此，苏清烟让商离多在各宫走动，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商离第一个便是去苏梅影的宫中，她不认为苏梅影有什么可以吸引商离的，因此觉得很是奇怪。

“你怎么看？”苏疏桐看向徐媛媛，开口问道。

徐媛媛抬眸，她的想法其实和苏疏桐一样：“兴许是令伯父的功劳。”

苏疏桐点点头，随后看向苏梅影，道：“既然陛下要封你为妃，你便回去准备准备吧。相信若是圣旨下来，你也可以搬进一宫正殿住了，成为一宫之主了。”

“姐姐，你相信我的话了？”苏梅影看着苏疏桐，十分高兴地道。

“自然相信了，三妹妹这么漂亮，得到陛下的青睐，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苏疏桐缓缓开口，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便能搬去主殿去住了，太好了。”苏梅影得到苏疏桐的这一句话，心中更是高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看着苏梅影离开的背影，无论是苏疏桐还是徐媛媛，眼中都带着一丝的不屑。

“若令伯父真的说服了苏清烟，而陛下也真的开始雨露均沾，那么我们对苏清烟，是否还要出手？”徐媛媛看向苏疏桐，开口问道。

徐媛媛想，兴许是苏茫说服了苏清烟，而苏清烟愿意让商离到各宫去，所以商离才会去见苏梅影。她认为，这样一来，商离迟早会到她的宫中去的。

“自然要出手的，只要苏清烟在的一天，我们就永远被苏清烟压一头。只有除掉苏清烟，我们才有出头之日。而且，有我们分散了陛下的宠爱，除掉苏清烟就更加有把握了。”苏疏桐冷冷地开口，眼眸之中尽是冷意。

徐缓缓点点头，若是商离宠爱她们之中的任意一人，苏清烟都会受到冷落。这确实是除去苏清烟最好的机会。

“好像老天也在帮我们。”徐媛媛轻笑着道。

“你错了。”苏疏桐冷笑道，“是我那好伯父在帮我们，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

徐缓缓自然知道苏疏桐这报答的意思，一时笑了起来，道：“只是不知道令伯父在收到你的‘报答’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真的好期待。”

苏疏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她也很期待。

……

次日，商离便下旨将苏梅影封为“梅妃”，搬进荣华宫正殿。同时，把昨天那个调苏藻进京的圣旨公诸于众。

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有人认为，这是商离对苏清烟的宠爱，所以苏家鸡犬升天了。也有人认为，这是因为商离宠幸了苏梅影，将她父亲一并升官了。

苏疏桐得知这两道圣旨之后，终于彻底相信了苏梅影的话了。虽然有些嫉妒苏梅影，但是也很高兴，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意味者商离开始宠幸她们这一些新进宫的嫔妃了，而苏清烟要失宠了。她还认为，得到商离的宠爱，对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最高兴的，自然是苏梅影。她收到圣旨之后，便一直抱着圣旨在宫中一蹦一跳的，兴奋得一刻也停不下来。见到一个宫人便说：“你知道么？本宫是皇妃娘娘了。”

后来，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劝了许久，才终于愿意消停了，但是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不时便自顾自地傻笑。

她身边的宫女都有些担心，以为她是疯了。

当苏疏桐走进了荣华宫，一众宫女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连忙涌向苏疏桐，七嘴八舌地道：“苏妃娘娘，你总算来了，快些进去劝一劝梅妃娘娘吧。娘娘接到圣旨之后，便一直抱着圣旨在傻笑，仿佛是高兴……”

一众宫女都想说仿佛是高兴疯了，但是为了避讳，最后大家都没有说出口。苏疏桐却是明白了，点点头吩咐她们下去了。

“三妹妹，姐姐来给你道喜了。”苏疏桐走进苏梅影的寝殿之中，朝着坐在桌子旁的苏梅影道。

苏梅影见是苏疏桐，连忙献宝一般地将手中的圣旨递过去，道：“姐姐，你看，这是陛下封我为妃的圣旨。我好开心，是陛下亲封的哟。”

看着圣旨，苏疏桐知道这是货真价实得圣旨，跟她们这些是苏清烟的懿旨所封的，有着本质的区别，她嫉妒得发疯，却没有表现出来。

“妹妹果然是有福之人，向来将来陛下还会更加宠爱妹妹的。”苏疏桐淡笑着道。

“那是当然。你知道么？陛下之所以将父亲调回京中，也是为了，等父亲回到京中，站稳了脚，将我晋封为贵妃娘娘。如果父亲真的能代替伯父成为苏家家主，保不准我还能代替苏清烟成为皇后呢！”苏梅影眼睛发亮，激动地道。

“妹妹，这句话，在姐姐面前说说便好了，到外边可不要乱说，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苏疏桐有些无语，只觉得苏梅影依然很是无脑。

“本宫才不怕呢，陛下那么宠爱我，怎么会让我死呢？”苏梅影肆无忌惮地道。

苏疏桐冷冷一笑，心中暗道：果然是一个蠢货。

“妹妹今天封了妃，也应该去给皇后娘娘问安并且谢恩了。”苏疏桐想了想，提醒道。

“我为什么要向她谢恩，是陛下封我为妃的，又不是她封的。”苏梅影不屑地道。

苏疏桐嘴角抽了抽，沉默了许久，才道：“并不是真的去谢她，而是去做做样子，让陛下知道妹妹是贤惠友爱的，就会更加宠爱妹妹了，妹妹觉得呢？”

苏梅影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好吧，我就听姐姐的，去坤宁宫谢恩去。”

说着，姐妹两人便出了荣华宫，缓缓往坤宁宫走去。

然而，让苏疏桐没有料到的是，她们才来到坤宁宫门口，便吃了闭门羹——还没进门，便被守门的宫女告知，皇后娘娘今日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

苏疏桐本就是前来一探虚实的，听到这样的消息，暗想可能是苏清烟不能忍受商离晋封苏梅影，太过难过，所以装病不敢出来见人。

“姐姐，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我不来谢恩，是人家不让我谢恩。”苏梅影扁扁嘴，开口道。

苏疏桐点点头，拉着苏梅影道：“是她不敢见你，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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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第349章 失去宠爱

坤宁宫，苏清烟正悠闲地躺在榻上。

小茵在一旁，一边替苏清烟收拾衣柜，一边有些奇怪地开口道：“娘娘，您为什么不去见梅妃和苏妃两位娘娘，您这样做，岂不是让人以为你怕了她们，在气势上落了下乘。难道娘娘你真的因为这件事就沮丧了么？奴婢觉得，陛下只是一时新鲜，并不是有多么喜欢那个梅妃娘娘。陛下最宠爱的肯定还是您呀。”

苏清烟一笑，道：“在气势上占上乘有能如何？还有，你看我哪里像是沮丧的么？”

小茵看着嘴角含笑，神情悠闲自得的苏清烟，认真地道：“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沮丧的感觉，可我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苏清烟淡淡一笑，并不言语，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其实，她不去见苏梅影和苏疏桐，正是要让她们误以为她在赌气，在难过，或者在和商离闹别扭。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云揽月走了进来。云揽月早已经过苏清烟允许，成为可以自由出入坤宁宫的人了。

“怎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难道娘娘就只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么？”云揽月看着躺在软榻上，斜靠着美人靠的苏清烟，笑着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你看到他们了？”

“是呀。”云揽月在一旁径自坐下，“不过她们没有看到我，守门的宫女没有让她们进来，她们很快便离开了。”

苏清烟点头不语，缓缓闭上眼睛，仍然在闭目养神，也不去问云揽月过来是否有事。

云揽月笑了笑，朝着一旁的小茵道：“小茵，怎么，我来了坤宁宫，连一杯茶都没得喝么？”

“怎么会？”小茵笑了笑，将收拾衣裳的柜子关上，随后道，“云妃娘娘到哪里都是宫人巴结的对象，在坤宁宫自然也不例外。娘娘您稍等，小茵马上给你端茶去。”

小茵说完，翩然转身，离开了苏清烟的寝殿。

送走了小茵，云揽月才看向苏清烟道：“陛下忽然将苏梅影封为梅妃，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清烟看向云揽月，有些好笑地道：“如你所见，因为陛下开始宠幸她们了呗。”

“少骗我。”云揽月满脸不相信，语气也十分肯定，“陛下眼里，根本只能容得下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宠幸其他人？你以为我是外边那些宫女，这么好欺骗么？”

苏清烟看向云揽月，淡淡一笑：“你倒是看得真切，竟然这般肯定。诚然，陛下有他的目的，但是我也不知道陛下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恕我不能回答你这一个问题。”

“陛下会不告诉你原因么？”云揽月有些不相信地看向苏清烟，满脸狐疑。

苏清烟耸耸肩：“不是他不告诉我，是我没有问。我也不想知道，一切都随他吧。”

云揽月撇撇嘴，好吧，这样子说，她倒是相信了几分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么？”苏清烟见云揽月不再说话，知道她是相信了，于是侧头开口，岔开话题。

“主要就是这件事情，还有的就是看看你会不会因为太过伤心，哭晕在房间了。”云揽月开玩笑道。

“笑话，本宫是这么轻易哭晕的人么？本宫即便是哭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晕倒。”苏清烟一本正经地道。

云揽月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

御书房之中，商离正坐在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顾策白则站在台阶下，朝着他汇报事情。

“昨天的圣旨，我已经派人送出去了，相信两天之后，苏藻便可以收到圣旨了，很快便会返回京城了。接下来，还需要我来做什么吗？”

商离没有抬头，淡淡地吩咐道：“你挑一些人，监视着苏府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在苏藻回来之后，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好瞧着。一有异动，马上回报。”

“好。”顾策白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可以离开了。”商离抬头看着顾策白，开口道。

顾策白沉吟了片刻，问道：“将苏梅影封为梅妃，是什么意思？苏清烟怎么说？”

“我和烟儿解释过了，她知道我的意思，你不用担心。”商离知道顾策白想问的是苏清烟的感受，是怕苏清烟会生气，所以开口解释道。

“反正你们的事情，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顾策白得到答案之后，头一歪，傲娇地道了一句，便离开了。

商离笑了笑，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

接下来的几天里，商离每天都会到荣华宫坐上一会儿，虽然不久，也未曾留在那里过夜，甚至于不曾喝过苏梅影的半口茶。然而，由于苏梅影总爱跟人家炫耀，因此很快整个宫中，甚至是整个京城都知道苏梅影深受陛下宠爱。

除了前往荣华宫，商离便天天返回自己的乾清宫休息，不再前往苏清烟的坤宁宫。因此众人又在传说，苏清烟已经失去了陛下的宠爱，不再是后宫之中最受宠的人了。

然而，苏清烟却在自己的宫中过得十分悠闲。一来不见各种前来求见的人，二来不出宫门半步。

一天不是看书，便是练字作画，又或者是自己和自己下棋，有时候也会下厨做上几道菜，自己慢慢地吃着。

这一天，苏清烟用过晚膳之后，便点燃了灯，开始在灯下看书。

小茵带着人进来替苏清烟收拾碗筷，见到苏清烟在正在悠闲地看书，恨铁不成钢地道：“娘娘，陛下已经好几天没有进过坤宁宫了，你难道真的不担心么？若是陛下真的将你忘记了，那该怎么办呢？”

苏清烟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问道：“陛下他不愿意来，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娘娘，你应该炖了汤、做了饭菜，给陛下送过去，讨他欢心，而不是像现在一副怡然自得，悠闲不理世事的模样，不是么？”小茵絮絮叨叨地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待会儿也不用过来伺候了，我看一会儿书便睡觉了。”苏清烟依然随意应了一句，并且下了逐客令。

小茵知道苏清烟肯定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招呼着收拾东西的宫女一起离开了。

待到宫女们都出去之后，苏清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翻动和手中的书籍。

夜色渐渐深沉，苏清烟放下手中的书，正待和衣躺下，忽然听到窗户咯吱一声被打开了，随后从窗外闪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苏清烟定眼一看，来者竟然是商离。只见他一身白色深衣，头发随意绾着，脑后的头发则是温顺地垂在后背。在灯光下，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商离。

苏清烟见他衣服比较单薄，也没有披披风，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将窗户关上，拉着他来到熏炉旁，让他烤了一会儿火，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烟儿，我想你了。”商离声音低沉，表情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表情微微一怔，随后伸手去握他的手，依然觉得有些许凉意，于是带着他的手靠近熏炉，获取熏炉的暖意。

“不过是五天没有见到而已么？也值得你巴巴的半夜跑过来么？”待到商离的手暖了一些，苏清烟才将商离的手放开，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才五天么？”商离将苏清烟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恍如自语地道，“我怎么感觉过了几个月了？烟儿，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来找你，你为什么就不来找我呢？”

一开始他以为几天不见苏清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习惯了晚上身侧躺着自己心爱的人，翻身便可以将心爱之人搂入怀中的感觉。

身侧没有苏清烟的这几天夜里，他可谓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到了今天，终于按捺不住了，未加衣服便匆匆来找苏清烟了。

苏清烟笑了笑：“我不是为了配合你的计划么？”

这几天，又岂止商离在想她，她有何曾不在想着商离？

“你不是说你不会配合我的计划的么？为何算话不算数？为何不过来看我？难道你没有一点点想念我么？”

苏清烟听到商离这几句话，只觉得有些无理取闹的感觉，不由得笑了：“商离，原来你也有这般无理取闹的时候么？”

商离收紧手臂，抱紧苏清烟，挑挑眉，低语道：“无理取闹便无理取闹，你只需回答我，这些天里，你有没有想我？”

“嗯。”苏清烟装模作样地摇摇头道，“没有。我这些天有很多事情做呢，又是下棋，又是看书、作画的……哪里有时间想你？”

“苏清烟，你好狠心。”商离松开苏清烟，佯装生气地径自转身走到苏清烟的床上躺下，翻身向里，不再理她。

苏清烟小心地走过去，趴在床边，靠近商离的耳旁，低声唤道：“商离……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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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第350章 苏藻回京

听到苏清烟的叫唤，商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没有理会苏清烟。

“真的生气了？”苏清烟伸手抓起商离披在床榻上的如绸缎般的头发，一边把玩着，一边问道。

然而，商离却依然没有回答。

“小气。”苏清烟见商离依然一动不动，丢开他的头发，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脸凑近他的耳畔，吹了吹气，用略带魅惑的语气缓缓道，“那么商公子，你可知道我这些天为什么又是看书又是作画还要下棋、做针线活么？”

商离感觉苏清烟的在自己耳畔吐气如兰，心中微微一动，身子也微微一僵。

苏清烟见他不回答，继续道：“因为，我要让自己很忙起来，不然我一闲下来，就会想着某个人什么时候回来呢。想着某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便会不由自主地站在门口旁等。不得不说，等人的感觉真的不好，所以最好还是让自己忙一点好，你说是不是。”

苏清烟说着，白皙柔软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描摹着商离侧脸的轮廓。

商离嘴角的弧度加大了，翻过身来，抓住苏清烟的手，一拉，将她拉向自己。

苏清烟冷不防，跌向了商离，躺到了商离身旁去。商离顺势一手将她搂着，一手扯过被子，替她盖上。薄唇吻了吻她的鼻尖，才道：“你才是最小气的一个，直接说想我了，会怎么样？又没有人会笑话你。”

“有人会笑话我的。”苏清烟伸手去搂着商离腰，头枕着他的手臂，侧向他怀中，闭着眼道，“不说这个，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苏藻他们父女三人打算怎么做。明天苏藻就要回到京城了，我已经应允了苏梅影和苏疏桐去接苏藻了。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做了。”商离淡笑着道。

“哦。”苏清烟随意应了一声，螓首在商离怀中蹭了蹭，仿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之后便没了声响，仿佛是睡着了似的。

“你还没说，谁会笑话你呢？”商离挑眉，伸手揉了揉胸前的螓首，提醒自己怀中的人儿。

“反正有人会笑话我就对了。”苏清烟含糊地道了一句，想蒙混过关。

“苏清烟，你是打定主意不说了是么？”说着，商离将手放在她腰侧，轻轻地挠了起来。

苏清烟比较怕痒，一下子笑了起来，要将商离推开。但是纤腰却被商离紧紧扣住，让她没法远离。

“……商离，不要，好痒。”苏清烟痒得频频低笑，最后不得已，只能连连道，“好了，我说我说我说，没有人会笑话我的。”

商离这才满意地将苏清烟放开，道：“既然没人会笑话你，那便说吧。”

“说什么？”苏清烟佯装糊涂，笑嘻嘻地道。

“你真的不知道。”商离挑挑眉，修长的手指再次按上苏清烟的腰侧。

“别别别，我说我说。”苏清烟连忙伸手扯开他的手，看着他，郑重地道：“商离，我想你了。”

商离眉眼之间满是笑意：“这才乖嘛。苏清烟，我也想你了。”说着，薄唇便吻上了苏清烟的朱唇。

苏清烟低喘一口气，伸手搂上商离修长的脖子，伸出粉舌，细微地勾勒这商离的唇形。

商离微微一颤，翻身将人儿压在身下，加深了这一个吻。

……

次日，苏清烟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动了动手脚，只觉得有些酸疼，想起昨天商离在这里，还将她折腾了许久，不由得脸微微一红。

看向身旁，商离早已不在，床榻上已经是空荡荡的了。然而，她倒也不觉得奇怪和失落，因为商离每次都是在她还没醒来的时候，便要起床上早朝的。她只是好奇，商离是悄悄离开的，还是光明正大地离开的。

“小茵，小茵……”

苏清烟轻轻唤了两声，小茵便匆匆而来。

“娘娘，你要起床了么？梅妃娘娘和苏妃娘娘来请示要出宫，已经在偏殿之中等了许久了。”

苏清烟微微一怔，想起昨天商离说过他已经应允了苏梅影和苏疏桐出宫迎接苏藻了，便了然了。虽然两人得到了商离的允许，但是想要离宫，还是需要告知她，并且得到她的允许才能出去的。这是后宫的规矩。

“等便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吧，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你帮我打热水来，我泡一泡再去见她们。”苏清烟淡淡地开口道。

小茵只当苏清烟是在给梅妃和苏妃下马威，十分高兴，于是也不多问，连忙点点头，去准备热水了。

苏清烟将自己丢进热水之中泡了许久，感觉全身都轻松异常，才起来穿上了衣裳，缓缓往偏殿走去。

“今天早上，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寝宫有什么不同的？”在前往偏殿的路上，苏清烟忍不住低声问小茵道。

小茵有些摸不着头脑：“奴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娘娘，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苏清烟摇摇头：“没有，我也只是随便问一问罢了。”说着，在心里暗暗偷笑了起来，看来他是像昨天来的时候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的坤宁宫的。

苏清烟刚刚走进偏殿，苏疏桐便拉着苏梅影起来行礼。然而，苏梅影却有些不情愿。

“你一直都不出来，让我们在这里受冷，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还想给我们下马威，是不是？你个狠心的女人。”苏清烟刚让两人免礼，苏梅影便十分不满地开口道。

苏疏桐吓了一跳，连忙将苏梅影拉住，开口道：“皇后娘娘，梅影她心直口快，想什么便说什么，但是她是没有恶意的。”

苏清烟扫了一眼两人，终于知道商离为何选择给苏梅影晋封，同时给她许下空口承诺了。因为苏梅影更容易恃宠而骄，更容易沾沾自喜，更容易夜郎自大。

“心直口快？没有恶意？梅妃，你可知道，就凭你方才的那一句话，本宫便可以将你打入冷宫？”苏清烟冷冷地道。

“你敢……本宫可是……”苏梅影还想说什么，被苏疏桐一把捂住了嘴巴。

“娘娘，梅影不是故意的，望娘娘恕罪！”

苏清烟暗暗好笑，没有和她们继续纠缠下去，开口问道：“你们俩，大清早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是我们的父亲今天就回来了，我们想要出宫迎接。昨天陛下已经应允了梅影了。”苏疏桐始终捂着苏梅影的嘴巴，生怕她开口捣乱。

“那你们便去吧。”苏清烟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苏疏桐谢恩之后，便拖着苏梅影离开了。直到出了坤宁宫，才放开了苏梅影。

“姐姐，你捂着我干什么？若不是你捂着我，我早已经将苏清烟骂过狗血淋头了。”苏梅影重新获得自由，有些不满地瞪了苏疏桐一眼。

“妹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苏清烟是皇后，我们只是妃子，她随时都可以将我们打入冷宫。”苏疏桐对于自己无脑的妹妹很是厌恶，却又不得不解释给她听。

“她敢！”苏梅影十分嚣张地道，“我现在可是陛下的宠妃，而她只不过是被陛下冷落的人罢了。我迟早将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让她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苏疏桐侧过脸，脸上带着无语、嫌弃、恶心的神情，若不是苏梅影是她亲妹妹，她真的不愿意靠近这种无脑愚蠢的人。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们现在要先出宫，等见了父亲再说吧。”最后，苏疏桐开口道。

“好，我们马上出宫，等我见到父亲，我一定让父亲帮我想想办法将苏清烟从皇后的位置上拖下来，我要成为皇后！哼！”

……

很快，苏疏桐和苏梅影就出了宫，回到了苏家了。

在苏家之中等了许久，果然等到了苏藻回府了。苏藻先是和苏茫嘘寒问暖了几句，最后便拉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返回自己的院子中。

“这一次，陛下为何忽然将我调回京城的？”苏藻回到自己的房中，将其他人都支开了，朝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问道。

苏梅影见问，连忙邀功般站立出来，道：“父亲，是陛下。陛下为了我，才将你调回京城的。”

“为了你？”苏藻目光在他的两个女儿之间流转，心中有些怀疑。他始终认为，苏疏桐更适合在宫中生存，因此即便商离喜欢，也应该是喜欢苏疏桐。

“是呀，陛下说，本来可以将我晋封为贵妃的，但是害怕其他家族反对，所以才将父亲你召回京城来，给我做后盾。陛下说，只要父亲在京中站稳了脚跟，便将我晋升为贵妃。”苏梅影开口回答，言语之中带着兴奋，双眸发亮，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

苏藻半信半疑，略带疑问地看向苏疏桐。想对于苏梅影满脸花痴的话，苏藻更相信平静聪明的苏疏桐。

苏疏桐看出苏藻眼中的询问，点点头，如实地道：“父亲，确实和妹妹所说的一样，你回京是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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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第351章 除夕晚宴

虽然苏疏桐不愿意承认，也不知道为什么商离会喜欢苏梅影，但是不得不说，最近商离哪都不去，就只去苏梅影那里，真的让她嫉妒得不得了。

得到了苏疏桐的回答，苏藻才相信了苏梅影的话。

“父亲，父亲，你一定要快些在京中站稳脚跟，梅儿想要快一些成为贵妃。能成为皇后，就更好了。”苏梅影激动地抓住苏藻的手臂，殷切地看着他道。

“好的，父亲知道了。父亲一定尽快在京中站稳脚跟。”苏藻暗暗想，若是苏梅影真的得到了商离的宠爱，那么这便会是他大展身手的一个机会了。他必须抓住机会，在京城之中站位脚跟，于是点头答应了。

“父亲最好了。”苏梅影抱着苏藻亲了一口，激动地道。

苏藻被自己的女儿亲了一口，也很是开心，看向苏疏桐道：“桐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为父在京城之中迅速站稳脚跟的？”

相对于苏梅影，苏藻还是更加相信苏疏桐。

苏疏桐想了想许久，一再衡量，才开口道：“父亲，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父亲在几天之内，在京城之中站稳脚跟。”

“什么办法？”最兴奋的还要数苏梅影，听了苏疏桐的话，她仿佛看到自己被商离册封为贵妃的情景了。

“将伯父杀死，继承整个苏府。”苏疏桐冷冷地开口道。

苏梅影听了十分开心，点点头道：“我觉得姐姐的办法很对，很好。”

苏藻却有些顾虑：“可是，小七毕竟还是皇后，万一她让人追查到底，这可怎么办呢？”

“这个父亲不用担心，首先，陛下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去过坤宁宫了，小七已经失宠了。小七之所以会失宠，就是因为伯父要求小七说服陛下去妹妹那里。换句话来说，小七失宠，伯父是推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七现在一定非常恨伯父。保不准还巴不得伯父死呢。退一步说，即便小七不恨伯父，父亲动手的时候也可以干净一些，神不知过不觉，小七想要查到，也不容易的。另外，妹妹还有陛下的宠爱，想来也可以庇佑父亲一二。”苏疏桐开口解释道。

苏藻点点头：“好，那么我便找机会，让我那个哥哥永远离开。哈哈。”

……

两天之后，便是除夕了。

商离依照惯例，在御花园的守岁亭之中设宴，宴请了三品以上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进宫赴宴。

空中飘着小雪，苏清烟站在窗前，将手伸到窗外，几片晶莹的雪花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娘娘，你在想什么呢？”小茵抱着苏清烟参加晚宴用的衣裳走进来，看到苏清烟正在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雪花，开口问道。

“我在想，不知道长公主殿下和官神医，如今怎么样了。”苏清烟将自己手中的雪花吹走，若有所思地道。

当初让慕盏绯和官逐浪前去长白山找人参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后来她才想，长白山肯定雪更大，更冷。于是便开始为两人担心起来了，再加上如今已经是除夕了，依然不见两人回来，不知道两人是不是还安全。

“娘娘不用担心，长公主不是和官神医在一起么？奴婢听说官神医的医术甚至可以起死回生，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小茵十分有信心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了笑，并不说话，她也希望他们都没事，不然她肯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对了，娘娘，这是针工局给你准备的，今晚晚宴穿的衣裳，你要试一试么？”小茵将衣服捧到苏清烟面前，开口问道。

苏清烟伸手去轻抚了一下小茵手中的凤袍，最后摇摇头，收回手道：“不用了，你放好吧，等晚宴的时候再穿。”

苏清烟知道，针工局做的东西，既然敢送到她的面前，就证明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小茵也不多说将手中的衣服放进了衣柜之中。

苏清烟正待将窗户关上，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脆稚嫩的嗓音：“清烟姐姐，清烟姐姐，你在哪里？”

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匆匆往寝殿门口走去。她可以听得出来，这是慕嫣语的声音。

果然，来到寝殿门口，只见慕嫣语从远处匆匆而来，跟在她身边的一个嬷嬷和一个侍女都十分紧张，连连道：“郡主，你慢些，慢些……”

慕嫣语却没有将两人的话听进耳中，看到苏清烟站在门口等她，一边叫着清烟姐姐，一边扑过来。不想脚下一滑，直直往前摔去。跟在他身后的嬷嬷和侍女见状，大惊失色。

苏清烟也吓了一跳，连忙飞身跃起，迅速上前，接住摔过来的慕嫣语。

“没事吧？”苏清烟将慕嫣语放下来，检查了一下她全身上下，心有余悸地问道。

跟在慕嫣语身边的嬷嬷和侍女见状，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才走过来，朝着苏清烟行一个礼，随后看着慕嫣语埋怨道：“郡主，你怎么能乱跑呢？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呀？”

“我没有事，清烟姐姐你好厉害。”慕嫣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拍手笑道。

苏清烟确定慕嫣语没有事，才正色道：“小语。你走路要看着些，要注意脚下。方才若是我不在这里，那你岂不是要摔得鼻青脸肿？”

慕嫣语见苏清烟脸色阴沉，只当她是生气了，微微低下头，两手交握着，小声地道：“小语也是想快些见到青烟姐姐嘛。”

“清烟姐姐也想快些见到你，但是你首先确保你可以安全地出现在青烟姐姐面前才好，明白么？”苏清烟将手放在慕嫣语的肩膀上，温和地道。

慕嫣语闻言，点点头：“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会注意安全的，清烟姐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苏清烟伸手抚了抚慕嫣语的头发，笑道：“嗯，这才乖嘛。”

慕嫣语想了想，看向苏清烟：“清烟姐姐，方才你飞身保护我，我才没有摔疼。可见会武功是极好的，我可不可以学武功？”

苏清烟点点头：“自然可以，只是武功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学成的。而且习武会很累，很辛苦的，你能做到么？”苏清烟在想，慕嫣语若是能够学一些武功自保，确实很好。只是习武辛苦，她不知道慕嫣语是不是可以坚持下来。

“不怕，再苦再累我都没有关系，我要好好习武，将来也可以保护弟弟妹妹。”慕嫣语十分坚定地开口道。她口中的弟弟妹妹自然就是慕安和慕宁。

“等我和你八皇叔商量过后，再帮你找一个师父，好不好？”苏清烟心中微微一动，对于慕嫣语想要习武保护慕安和慕宁有些感动。

“好。”慕嫣语十分乖巧地答应了。

“好了，进屋吧，这里冷。”苏清烟拉着慕嫣语往寝殿里走去。

来到寝殿之中，苏清烟将慕嫣语丢在熏炉边上，便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了。慕嫣语没有说话，将自己的手放在熏炉上烤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匆跑到软榻旁，将脚下的棉鞋一脱，便爬上了软榻，搂住了苏清烟的脖子。

“怎么啦？”苏清烟有些奇怪，侧身看着她。

慕嫣语掩嘴笑了笑，随后在苏清烟的耳旁道：“方才我先去看了八皇叔的，八皇叔说，晚宴的时候，他会和那个梅妃娘娘一同出现。他让我先将这件事告诉你，让你不要生气。他还说，回头他会来跟你请罪的。清烟姐姐，难道你很喜欢那个梅妃么？为什么八皇叔跟他一起出现你会不高兴？”

苏清烟听了，哑然失笑，道：“你八皇叔以为我喜欢那个梅妃罢了，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他跟那个梅妃一起出现便跟那个梅妃一起出现呗，随他。”

慕嫣语点点头：“嗯，随便八皇叔，我和清烟姐姐在一起便好，对不对，青烟姐姐？”

“对。”苏清烟伸手捏了捏慕嫣语的脸颊，点头道。

……

时间渐渐过去，晚宴开始的时间渐渐到了。苏清烟换了一身衣服，便带着慕嫣语往晚宴之中走去。见到慕瑶逢之后，苏清烟便将慕嫣语交到慕瑶逢的手中。

“好好跟着姑奶奶，不许闯祸。”苏清烟离开前，还不忘低声嘱咐了一句。

“好。”慕嫣语倒是十分乖巧。

苏清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之后，便看到了云揽月往自己走来。

“一切都准备好了，晚宴马上可以开始了，众位大臣都到齐了，就差陛下和梅妃没有来。”云揽月在苏清烟的耳旁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台下的众人，最终目光定在苏家人的方向。今夜，苏茫和苏藻、苏洛长、苏梧玥等人都来了。苏茫在发现苏清烟望向他们的时候，微微侧开了眼睛，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苏梧玥则是朝着苏清烟笑了笑。苏清烟亦是一笑，便将目光移开了。

很快，商离便和苏梅影从远处缓缓而来，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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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第352章 磕头认错

商离和苏梅影一前一后走进了亭子中，虽说举止算不上亲密，但是因为是一起出现的，因此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苏疏桐等人看向苏梅影，眼中带着羡慕和嫉妒。一众大臣也在窃窃私语，都在说陛下果然开始宠爱梅妃了。

苏藻见状，眼中出现了一丝得意的神情。苏茫却表现得有些复杂，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苏梧玥微微皱眉头，十分担忧地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可以感受到苏梧玥担忧的眼神，侧头看向她，安慰一笑，示意她不用担心。然而，苏梧玥却放心不下来。

商离缓缓走到苏清烟身边，却没有去看苏清烟，而是在自己的长几后站着，面向众臣。苏清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没有去看商离。只是缓缓站了起来。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见状，纷纷下跪，朝着商离和苏清烟行礼道。

“免礼，大家入席吧，今天是贺年晚宴，希望大家都可以尽兴。”商离道了一句，便坐了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坐在他身旁的苏清烟一眼，倒是看着坐在下首的苏梅影笑了笑，

苏清烟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地喝起茶来。苏梅影则是十分得意，挑衅地看向苏清烟，那得意的眼神仿佛是在说：苏清烟，你现在坐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坐在苏梅影身边的苏疏桐见状，扯了扯苏梅影的衣裳，示意她收敛一些。

“妹妹，你不要这样子盯着皇后娘娘看着，惹恼了皇后娘娘可怎么办？”苏疏桐压低声音劝道。

苏梅影收回视线，得意地看了一眼苏疏桐，道：“姐姐，不是我说你，你不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么？你难道没有发现么？陛下自从出现，便没有正眼看过苏清烟一眼么？这证明苏清烟已经失宠了，现在我才是这宫中的宠妃。我将苏清烟从皇后的宝座上拉下来，让她生不如死，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苏疏桐闻言，不再言语。既然苏梅影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她始终认为，敌人还没有彻底溃败之气，就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虽然商离没有正眼看苏清烟一眼，但是这后宫的管理权，依然在云揽月手中，其实也就是在苏清烟手中。她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清烟并没有失败。只是，显然苏梅影并不懂这个道理。

苏梅影见苏疏桐没了声，只当是她赞成了自己的话，越发得意了。娉娉婷婷地站了起来，朝着苏清烟举起了杯子，淡淡一笑道：“这几天本宫照顾陛下，才知道照顾陛下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以前多谢七妹妹照顾陛下了。虽然现在陛下都不去坤宁宫了，也不需要七妹妹照顾了，但是本宫还是要敬七妹妹一杯，聊表谢意。”

苏梅影声音很大，而且直接称苏清烟为七妹妹，就是为了让众人都知道苏清烟失宠了，为了让苏清烟在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

众臣听了苏梅影的话，都震惊不已，纷纷交头接耳，都猜想苏清烟会怎么回答。

商离眉头微微泛起一丝褶皱，脸色阴沉。

若是苏梅影此时看向商离，必定可以感受到他的眼眸迸发出的让人颤抖的寒意。然而，因为苏梅影此时只想着如何看苏清烟出丑，倒是错过了商离不悦的眼神。

苏清烟勾起嘴角笑了笑，商离不过是每天到荣华宫坐上一刻钟，从来不留宿，也不会在荣华宫用膳。这样苏梅影都能说出这几天是她在照顾商离的话来，苏梅影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我八皇婶说话？”苏清烟刚想开口拒绝苏梅影的敬酒，却听到一旁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

众人侧头，看到慕嫣语站在一旁，两手插在腰间，瞪圆的眼睛看向苏梅影。

苏梅影看见是慕嫣语在说话，倒是不敢放肆了。在宫中，她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商离是多么宠爱这个小郡主的。而且这小郡主背后还有大长公主慕瑶逢撑腰。那可是陛下都要让三分的太上皇的妹妹。

“本宫只是谢谢七妹妹罢了，难道有什么不对么？”虽然不敢太过放肆，但是却也不愿意落了威风，苏梅影降低了些许音量，朝着慕嫣语问道。

慕嫣语缓缓走到苏清烟身边，伸手去抱着苏清烟的臂膀，才看向苏梅影，撇撇嘴道：“有什么不对？你竟然没有觉得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么？你小小的一个妃位，竟然敢直呼我八皇婶为七妹妹，你大胆！你说要谢谢我八皇婶，俨然是将自己当成是后宫之主了。你这是以下犯上、目无礼法、藐视皇后。梅妃，你罪不可恕，依本郡主看来，理应赐死。”

慕嫣语虽然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但是这宫中的礼仪知道得一清二楚，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得。

众人看到这样的一个大转变，都惊得呆若木鸡。

“我……你……”苏梅影心中微微一惊，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你！还不跪下！”慕嫣语坐直身子，一手指着苏梅影，厉声道。

苏梅影一惊，被慕嫣语的气势吓得扑通地跪了下来。

苏清烟十分惊讶，侧头看着慕嫣语，她从来没有想过慕嫣语小小的身体之中竟然可以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来，更没有想到她严肃起来，竟然这么有气势。

或许，这就是皇家子嗣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气势吧。苏清烟暗暗想。

“八皇叔，你觉得这样目无尊上的梅妃，是不是应该处死？”慕嫣语见梅妃跪下之后，十分满意，看向商离问道。在问商离的时候，还不忘朝着他挤眉弄眼。

苏梅影见慕嫣语问商离，连忙可怜兮兮地看向商离，眼中带着哀求。

商离暗暗好笑，清了清嗓子，道：“依朕看来，梅妃也不是故意的，要不然这一次便饶了她吧。小语你觉得呢？”

苏梅影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染上了一丝得意，心中更是高兴得不得了，陛下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众人也都觉得，商离是站在苏梅影这一边的，纷纷看向慕嫣语，想看慕嫣语接下来会怎么做。

慕嫣语看向苏梅影，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哼哼！本郡主要她跪下，给八皇婶磕十个响头，并且说她错了。”

“这……不必了吧？朕看梅妃已经知道错了，这磕头便不必了吧？”商离口中虽然是为苏梅影说情，眼睛却是看向慕嫣语，微微眨了眨。

“不行，今天的事情，若是不磕头，本郡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慕嫣语嘟着嘴，不悦地道。

“胡闹。”商离开口呵斥慕嫣语。

慕嫣语却是丝毫不退缩，反倒是站了起来，重新插起腰，道：“八皇叔，如果今天梅妃不给八皇婶磕头认错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叫你八皇叔了，哼……”

“这……小语，你别这样嘛。”商离显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还有，我以后再也不见你了。”慕嫣语再加了一剂猛药。

商离叹息一声，看向苏梅影道：“梅妃，你看……朕……”

苏梅影对于商离维护自己十分感动，立即点点头道：“陛下，只要你心中有梅儿，梅儿即便受委屈也不怕。梅儿这便给皇后娘娘磕头认错。”说着，果真朝着苏清烟磕起头来。

面对这样的情形，苏清烟只觉地有些无语。慕嫣语见状，则是开心地笑了起来，重新坐到苏清烟身边，侧头看向商离，悄悄吐了吐舌头。商离亦看向慕嫣语，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勾了勾嘴角眨了眨眼睛。

苏清烟伸手抚着慕嫣语的背，低声道：“小语，你今天很奇怪哦，好像胆子变大了。”

慕嫣语朝着苏清烟扮了一个鬼脸，道：“有八皇叔给我撑腰，我怕谁？”

苏清烟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商离，只见他正一脸温和地看向这一边，只是不知道是看她还是在看慕嫣语。

收回目光，苏清烟再次低声地问道：“你是说这都是你八皇叔让你做的？”

慕嫣语靠着苏清烟的臂膀，点点头：“是呀，八皇叔说，若是有人想要欺负清烟姐姐，就让我出马骂回去，最好是要让欺负清烟姐姐的人给清烟姐姐磕头认错。不过八皇叔没有说要磕几个响头，我就擅自定了十个。”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整件事都是这两叔侄故意而为之的，这可是腹黑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做出来的事。

目光看向依然在磕头的苏梅影，苏清烟忽然有些同情起她来了。苏梅影只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今晚她竟然被这两叔侄联手坑了一把。

众臣看到这样的结果，都有些感慨，即便后妃再受宠，只怕也比不过这嫣语郡主。其他嫔妃则是看着慕嫣语，眼睛微微发亮，她们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法，或许可以帮助她们得到陛下的恩宠，那就是讨好嫣语郡主。

只要郡主看上她们，她们距离得到陛下恩宠还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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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第353章 极致温柔

苏梅影终于磕完了头，站了起来，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商离，小声地问道：“陛下……”

商离微微一笑，道：“你回去坐着吧，没事了。”

苏梅影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缓缓返回自己的座位之上坐着。然而，坐好之后，却不忘看向苏清烟，满脸得意。

苏清烟瞥见苏梅影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无语，这人还真是丝毫不懂得收敛。

慕嫣语瞪了苏梅影一眼，随后侧头抱着苏清烟的臂膀道：“清烟姐姐，我们不要理她，反正她很快就会被八皇叔收拾的。”

苏清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很快，商离便宣布晚宴开始，于是便有宫女源源不断地将膳食端了上来，放在各人面前的几案之上。

苏清烟看着眼前的食物，兴致缺缺。虽然这些也是皇宫之中的御厨精心烹饪的，但是终究比不上坤宁宫中的厨娘了解她的口味。

慕嫣语却是对于桌上的膳食十分感兴趣，指着其中一盘道：“清烟姐姐，我要吃这个。”

苏清烟点点头，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块，放在慕嫣语的碗中，道：“仔细些，别烫到了。”

“嗯嗯。”慕嫣语认真地点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慕嫣语将口中的食物细细咀嚼完，笑靥如花，连连点头道：“嗯，很好吃耶。是茄子么？”

“嗯，是茄子。”苏清烟再次给慕嫣语夹了一块，点头道。

慕嫣语再次将碗中的茄子吃完，侧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朝着苏清烟问道：“清烟姐姐，你知道这茄子是怎么做的么？我回去让嬷嬷也给我做来吃。”

苏清烟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将方式告诉慕嫣语。这一种茄子，可不是一般的茄子，需要几十道程序，花费几只鸡才能做出来的茄子，即便她将方法告诉了慕嫣语，只怕慕嫣语也记得不。

“这茄子做起来极为复杂，小语若是喜欢，让嬷嬷进宫学一学便好了。”苏清烟淡笑着道。

“也对。”慕嫣语点点头，“是呀，我竟然忘记了。让我听了回去还要告诉嬷嬷，还不如让嬷嬷进宫来学呢。”

慕嫣语说了一句，便将茄子做法抛开了，指着另一道菜，道：“清烟姐姐，我要吃那个。”

苏清烟温和地点点头，依然帮她夹到碗中。

商离坐在一旁，看到苏清烟温柔地替慕嫣语夹菜，而慕嫣语不时低头品尝膳食，不时侧头浅笑着和苏清烟说话，只觉得心中变得柔软了起来，嘴角带着满是暖意的笑容，眼神也柔和得可以溢出水来。

“小郡主没有来的时候，陛下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小郡主一来，陛下的目光便一直都在那里，说来说去还是沾了小郡主的光，真是让人生气。”苏梅影见商离一直看向苏清烟，十分不满，瞪着苏清烟低声地道。

苏疏桐自然听到了苏梅影的话，看向苏清烟和商离，并不出声。是的，商离的表现是在看小郡主。她相信很多人都认为陛下就是在看小郡主，可是她总觉的有点不对劲。陛下眼中极致的，可以溺死人的温柔，难道真是因为郡主么？并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苏清烟却没有理会旁人的眼神，和陪着慕嫣语吃了一会儿，便借口身子不适离开了。慕嫣语自然跟着她离开了。

苏清烟离开之后不久，商离也借口前两日都熬夜，表示今天无法跟众人一起守岁了。

“朕近日实在睡得少，没法和众位爱卿、爱妃守岁了，大家用过膳之后便散了吧，今年便各自守岁吧。”商离声音之中带着淡淡的疲惫，倒是让众人相信了他是太过疲惫才不和众人一起守岁的。

很快，商离也离开了，吩咐众人随意。

苏梅影见商离先行离开，有些不高兴，又无奈奈何，只能来到苏藻身边，先是给苏藻敬了一杯酒，随后让上苏藻借一步说话。

苏藻大约知道苏梅影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于是跟着苏梅影缓缓出了亭子，来到一旁的雪地之中。

“父亲，你方才也看到了，陛下专门到我的宫中去接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看都不看苏清烟一眼，从后来的事情也可以看出来，陛下是偏向我的。若不是后来小郡主跑出来捣乱，我早已经让苏清烟成为今晚的笑话了。”想到慕嫣语跑出来捣乱，苏梅影就觉得很不满，嘟着嘴巴道。

“是，我的乖女儿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了。”苏藻也乐呵呵地开口道。经过了今天的事情，苏藻对于苏梅影得到商离宠爱的事算是深信不疑了。

“父亲，那么你什么时候行动？我希望陛下可早点封我为贵妃。”苏梅影之所以督促苏清烟苏藻早些行动，是觉得，只有将苏茫除掉了，才有机会将苏清烟除掉。

“梅儿放心，父亲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父亲就回送你一份最好的新年礼物了。”苏藻得意地开口道。

苏梅影闻言，十分高兴，想伸手去抱苏藻，忽然想起这是宫中，生怕别人看到。于是手僵在半路，最后又讪讪地收回了手。苏藻自然知道苏梅影的顾虑，笑着道：“梅儿，我们回亭子中去吧。”

苏梅影点点头，两人并肩返回了亭子中。

……

天色将黑，慕瑶逢也离开了守岁亭，来到了坤宁宫。

因为苏清烟吩咐过，所以慕瑶逢来了，小茵便直接将她带到苏清烟的寝殿之中。

苏清烟知道慕瑶逢是来接回慕嫣语的，于是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姑姑，你稍等。小语方才回来之后，便喊着困，要睡觉。所以我便让她在里间睡觉了，我马上让小茵去将小语叫醒。”

“不必。”苏清烟还未吩咐小茵，慕瑶逢便开口拦住了，“小语要睡觉，便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我也不着急，晚一些出宫也是一样的，你坐下陪我聊聊天吧。”

苏清烟点头，便在慕瑶逢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和离儿，到底怎么啦？我看他在宴会上，为何那么维护那个梅妃？甚至于在小语没有过去找你之前，连正眼都不看你一眼。”慕瑶逢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担忧，很显然她也以为商离后来就是因为小语，才会望向苏清烟的。

“姑姑，其实我们没有什么的，你不用太过担心。”苏清烟淡淡一笑，商离连慕瑶逢都骗过了，也不容易。

慕瑶逢只当苏清烟是害怕她担心才这样说的，沉默了许久，缓缓却又十分郑重地道：“其实呢，两个人相处，怎么会没有矛盾呢？然而，若是你们俩闹矛盾了、吵架了，也不要生气太久，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去跟对方道歉，和好。世事无常，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也永远不知道自己明天是否还有机会跟那个人道歉。你明白么？”

苏清烟看向慕瑶逢，心中微动，她在想，是不是慕瑶逢曾经经历过什么，才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姑姑说的是，以后若是我和陛下有什么矛盾。我一定会和姑姑说的那样，第一时间向他道歉的。不过这一次，我们确实没有什么矛盾，以后姑姑就会明白了。只是姑姑，你还好吧？”苏清烟有些关切地道。

“我无妨。”慕瑶逢眼神之中有些落寞，心开始微微发疼。

“姑姑，有些事，你说出来，或许会好一些。”苏清烟看着慕瑶逢，真诚地道。

慕瑶逢睫羽轻颤，那件事，她一直埋在心中，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就连当初和她关系很好的王念安，她也从来没有提过。然而，在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告诉面前的这一女孩。

“当初，我和驸马最后一个晚上，便是因为一件事吵架了。当时我很倔强，不曾及时跟他道歉。第二天，他便出征去了。我没想到，那一次出征之后，他便再也回不来了。我更加没有想到，那一次吵架，竟然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对话。”

慕瑶逢微微垂着头，闭着眼睛缓缓开口。虽然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苏清烟知道，她心中定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若是时间能够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在他出征之前，跟他说对不起，告诉他我等他回来。”慕瑶逢缓缓说完，皓齿咬在下唇之上，让她原本泛红的唇瓣呈现出异样的白。

苏清烟不语，她可以想象慕瑶逢心中的悔恨。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慕瑶逢，只能缓缓递过去一张手帕。

慕瑶逢本是拼命忍住，不想在苏清烟面前落泪，但是看到她递过来的手帕，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了下来，拿过手帕捂着自己的眼睛，细微地深呼吸着，身子在微微地颤抖着。

“姑父的死，并不是你的错。我想，姑父在死前，想起的，定然不是你们吵架时候的情形。我可以肯定，在生命流逝的时间里，姑父想起的定是你们相遇、相知、相爱的美好的回忆。”苏清烟静静看着慕瑶逢，直到她哭了许久，才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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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第354章 故意为之

“我相信，姑父希望姑姑记得的，也是那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这一个遗憾。姑姑为何不放开这个遗憾，好好替姑父记住你们生命之中的美好呢？”顿了顿，苏清烟继续道。

慕瑶逢微微一怔，想了许久，才缓缓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缓缓地道：“你说的是，倒是我太过执着，放不开了。”

慕瑶逢回想着这些年，确实有些过度执着于这一个遗憾了，从来没有想起过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日子，以至于那些回忆渐渐变得模糊了。

“姑姑，说说你和姑父的事情吧。”苏清烟支着下巴，开口问道。

慕瑶逢静静地想了许久，最后苏清烟以为她不会说了，她才缓缓开口，仿佛自语般，断断续续地将他们的事情说了起来。

青梅竹马，却因为长大后的一次相救才动了心。男子在众人眼中，是一个纨绔子弟。皇室之中，没有人愿意慕瑶逢下嫁。男子毅然离开京城，投身军队，用最短的时间成长为最年轻的将军，只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向当时的皇帝提亲。

苏清烟认真地听着慕瑶逢的故事，从慕瑶逢的述说之中，她可以感受到两人浓浓的情意。

“清烟，谢谢你。谢谢你听我说我的故事，也谢谢你解开了一直以来的心结。”最后慕瑶逢看着苏清烟，郑重地道。

苏清烟一笑，道：“是姑姑想明白了，我想姑父若是在天上有知，也会很兴慰的。”

慕瑶逢淡笑不语，看了看门外，俨然已经天色很晚了。

“我也该带小语出宫了。”慕瑶逢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并没有多留，而是让小茵将慕嫣语叫醒。随后吩咐陈绪通知顾策白，调来了几个侍卫护送两人出宫。

苏清烟送走了慕瑶逢和慕嫣语之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寝殿，并且关上了门。只是，她却没想到，在她关上门之后，另一边的窗户方向，却吹来了一阵冷风。

苏清烟一抬头，竟然看到商离正站在窗旁，一袭白色的锦衣，是她给他做的水墨深衣。冷风吹进来，拂动他的衣袖，倒是有一丝谪仙的感觉。

苏清烟看到他肩膀、头发上沾着较多的雪花，不由得下了一跳。连忙走过去，将窗户关上。想伸手去拉商离的手，却被他避开了。

苏清烟手在空中僵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运起内功，想要去抓住商离的手，但是商离仿佛找料到她会有这么一下，后退两步，避开了她的袭击。

“商离，你干嘛？”苏清烟看向商离，不悦地道。

“我冷，碰到我，你也会冷的。”商离声音之中也带着凉意。

苏清烟有些无奈，走过去将熏炉移到商离身边，随后又将一张椅子搬到他的身边，道：“请坐这一个椅子。”

商离却有些苦笑：“脚有些麻，坐不了。”

苏清烟脸色沉了下来：“商离，你是傻子么？你在窗外站了多久了？”看着他的模样，肯定是在窗外站了许久了。

商离看向苏清烟，一脸委屈地道：“我是跟着姑姑进坤宁宫的，你们一直在说话。我想你了，所以想，只要姑姑一走，我便要进来见你。没想到……”

苏清烟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真是蠢得可以。”苏清烟低声说了一句，便不顾商离的反对，会忽然冲过去抱着他。

商离一怔，在想推开她，却发现她竟然双手竟然紧紧扣住在了他的腰际。

“我不会放开你的。”苏清烟感觉到商离身上传来的寒意，坚定地道。

商离见状，微微叹息一声，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

见他不在反抗，苏清烟笑了笑，松开手，帮商离将肩上、发梢的雪花拂去。拉着他在熏炉旁坐下，随后匆匆离开，吩咐小茵将热水和姜汤送进来。

重新回到他身边，蹲下了去，仔细地替他揉着小腿。

商离弯腰将苏清烟拉起来，淡笑着道：“烟儿，其实没有这么夸张，我毕竟是有内功护体的，是你太过紧张了。”

“内功？内功是万能的么？”苏清烟挑眉道，“今天晚上，泡澡、姜汤，你一个都不能少。不然，后果自负。也不看方才谁可怜兮兮地站在那边，还说没有事？”

商离笑了笑，伸出已经变得温暖的手，在苏清烟脸上摩挲着，道：“真的没有事。我方才，不过是故意让你心疼的。”

苏清烟啐了一口道：“是，我心疼了。所以，这姜汤，你必须喝。要不，就让太医院给你开最难喝的驱寒药，喝上半个月，直到上元节吧。”

商离嘴角抽了抽，需不需要这么狠？

苏清烟却不再理会商离，没过多久小茵便将姜汤送进来。

“陛……下……”小茵一直都以为苏清烟已经失去了商离的宠爱了，此时看到商离，惊得说话都在打结。

苏清烟却也没有解释，只是道：“将姜汤端过去给陛下吧。”

小茵心中有些疑问，却也乖巧地将姜汤端到了商离面前。

“烟儿，可不可以……”商离眼眸微微弯起，看向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满不在意地道：“随意，换成十五天驱寒药，好像也不错。”

商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了姜汤，缓缓喝了起来。

小茵看了看两人，心中高兴了起来，原来自家娘娘并没有失宠。

苏清烟看商离愿意喝姜汤了，笑了笑，转向小茵道：“小茵，劳你辛苦一些，一个人将热水提进来吧。”

苏清烟不想让其他人见到商离在这里，怕消息传出去会破坏商离的计划，所以才有这样的吩咐。

“不用了。”商离忽然道了一句，“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不用再回避了。”

苏清烟微微一怔，随后朝着小茵摆摆手，道：“那么，小茵你去让她们将热水提进来吧。”

小茵被两人的对话绕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只能满怀疑问地离开了。

小茵离开之后，苏清烟才看向商离，问道：“你说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肖彻吾回报，说就在出宫回府的路上，苏茫被苏藻派出的人绑走了，如今已经带出了城去了。”商离将手中的碗放下，解释到。

苏清烟皱了皱眉眉头，苏藻还真是迫不及待呀。

“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苏清烟看向商离，问道。

“并不想怎么样，只是继续派人盯着，等到苏茫的到应有的教训之后，再出手救他。”商离笑得温润如玉，眼神却有些冰冷。让他的烟儿流泪的人，无论是谁，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教训。

“应有的教训？”苏清烟挑眉问道。

“苏藻看起来确实有些恨苏茫，定然不会放弃折磨苏茫的。烟儿，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嗯？”听到苏藻会折磨苏茫，苏清烟本有些担心，但是想到商离是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的，于是应了一声，想知道商离让她答应什么事情。

“这次我救下苏茫，也算是还他一份情了，以后你便不要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了。从今往后就只将他当做姑父吧。他那样待你，不值得你将他当做父亲。”商离看着苏清烟郑重地道。

苏清烟沉默了许久，点点头：“好的，我答应你。”

苏茫本就只是她的姑父，是她姑姑沈黛芜的夫君，是她烟表妹的父亲。自从他说出不让她回苏府的那一句话之后，她也没法将他当做父亲了。若说不甘心，也是不甘心自己在苏茫心中，竟然还比不上苏梅影和苏疏桐。

商离闻言，嘴角上扬，脸上绽放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很快，小茵便带着宫女将热水提进来了。其他宫女见到商离在苏清烟的寝殿之中，也惊讶不已。然而，小茵却没有给她们八卦的时间，让她们将热水留下，便遣她们退出去了。

苏清烟见热水准备好了，便一边催促是商离去泡澡，一边朝着小茵道：“去取一套新衣裳给陛下穿。”

小茵正待答应，却被商离打断了：“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小茵闻言，只能看向苏清烟，眼神之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苏清烟也只能点点头，示意她离开，才问道：“商离，你这是什么意思？”

商离拍了拍自己的衣袖，道：“这件衣裳是你帮我做的，我特意穿来陪你守岁的，怎么可能换掉它？”

苏清烟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衣柜旁，将其中一扇门打开，取出一件火红的衣裳，走回来丢到商离怀中，道：“商大爷，请穿这一件。”

商离将衣服展开，发现红色衣裳上，染着一株黑色的竹子，红黑相间，倒是带着无限的魅惑力。

“这也是……”

“对，也是我做的，昨晚才做好。怎么？嫌弃么？”苏清烟挑眉道。

“为夫不敢。”商离朝着苏清烟淡淡一笑，便抱着衣裳转入了屏风之内。

看着人消失在屏风之后，苏清烟嘴角勾起，笑意直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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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第355章 大年初一

晨曦时分，京城郊外，一个破旧的房子中，苏茫被绑在柱子上。

北风从破损的墙壁屋顶之中灌入房子中，冷风如刻刀，刀刀刻在苏茫脸上、身上。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知觉，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晕厥过去了。

他是因为太过疼而晕过去的，他身上布满了鞭子的痕迹，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了。一身丞相官服破损不堪，从鞭子伤痕渗透出来的血让人触目惊心。

他的脚边丢着两根鞭子，他身上的伤显然就是这两根鞭子的杰作。不远处，四个黑衣人在盖着披风，靠在草堆里睡觉。

“好啦好啦，别睡了，快起来，快起来，大人来了。”

忽然，一个黑衣人匆匆跑了进来，来到草堆旁，将睡觉的四人拍醒。

四人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问道：“小五，什么事？看你急急躁躁的。”

“大人来了，很快就到了，你们都别睡了。”那个被称作小五的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四人闻言，连忙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将自己的披风披好。

果然，很快便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男子一身黑衣，连帽披风将他的脸都遮住了。

“大人。”五人看到黑衣男子，都恭敬地开口道。

“嗯。”那男子应了一声，将帽子揭开，露出了脸。正是苏藻。

“他怎么样了？”苏藻冷冷地看了一眼苏茫，问道。

“刚才打得太厉害了，晕过去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回答道。

苏藻皱了皱眉眉头，朝着小五晃了晃手指，道：“拿冷水来泼醒。”

小五连忙点点头，走过去将端来一盆几近结冰的水，哇啦地浇到苏茫头上去了。

苏茫在寒冷彻骨之中渐渐恢复知觉，只觉得自己全身又冷又疼，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

“你……苏藻……是你……”缓缓抬头，苏茫渐渐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身子微微地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对，是我。”苏藻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事到如今，他是不可能在让苏茫活着离开这里了，因此也不担心苏茫知道是他了。

“为什么？”苏茫自认为自己没有对不起苏藻的，不知道苏藻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苏藻对于苏茫的话嗤之以鼻，“你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地方比我强么？没有！可是为什么苏家什么都是你的？而我，只能看着你的脸色过活，还要远离京城任职？”

苏茫不语，他从小到大都是被按照苏家家主的标准来培养的。他继承苏家的一切似乎是出生以来便规定的，在他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他从来没有想过苏藻会有这么多的不满和怨恨。

“本来你的女儿是皇后，很受陛下的恩宠，我是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宫中，最受宠陛下宠爱的嫔妃是我的女儿。陛下将我召回京城，就是希望我在京城站稳脚跟，好晋封梅儿为贵妃。”苏藻见苏茫不说话，便絮絮叨叨地继续开口道，“所以，大哥，你不要怨恨我。我杀了你，也是为了在京城站稳脚跟，为了将梅儿送上贵妃之位，保苏家繁华。梅儿坐上贵妃之位之后，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将小七送去地下陪你了，你不会孤单的。”

苏茫看向苏藻，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却无法说出话来。苏梅影和苏疏桐都是他亲自送进宫的，他没想到到最后，自己会是养虎为患。

苏藻最后冷冷一笑，朝着一旁的几个黑衣人道：“动手吧，将他杀了，然后丢到乱葬岗去。都说大年初一出生，是好命之人。大哥既然赶不上大年初一出生，那么便在大年初一死去吧。相信下一辈子会成为有福之人的。”

苏藻身边的黑衣人闻言，连忙点点头，其中一个握起手中的剑，缓缓走近苏茫。最终在苏茫面前，举起了长剑。

苏茫听着屋外呼啸的北风，在看着窗外天色微亮，不时飘入的几片雪花，不远处的火堆闪烁着光芒，他知道这种时辰，是不可能有人来到这样的地方救他的，于是认命地闭上了眼。

握剑的男子正要出手，忽然听到一个柔柔的、轻盈如落花的女子声音传来：“你们要杀他，难道不用问一问我同不同意么？”

房子中的人都大吃一惊，苏茫也猛然睁开了眼睛。

“是谁？”苏藻转向门口，呵斥道。他听得出来，声音正是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的。

果然，从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身穿蓝衣，披着蓝色绣蝶披风，带着轻纱斗笠的女子。

苏藻见状，眉头微皱，继续喝道：“你是谁？不要装神弄鬼。”

女子一笑，将斗笠取下，露出了出尘绝艳的容颜，赫然就是苏清烟。

“我说叔父，大过年了，本应该和和气气的，欢欢喜喜的。一起听听曲、看看戏、派派红包，你这样子做，合适么？”苏清烟嘴角微微翘起，清冷地道。

“原来是你，我当是谁呢？怎么样？你想要救他？你难道不知道你之所以失宠，就是因为他逼着你安排梅儿给陛下侍寝么？难道你不恨他么？”苏藻看着苏清烟，原本紧张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女娃儿能掀出什么大浪来。

苏清烟一笑：“我跟他是不是有仇，跟他有多大的仇，那都是我和他的事情。跟我阻止你们杀他有关系么？”

“好个没有关系。”苏藻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苏清烟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很好，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将你也一并杀了吧。这样一来，你们父女还可以在地下团圆。”

苏清烟听了，不为所动。苏茫却早已经吓坏了，连忙朝着苏清烟吼道：“小七，你快走。快呀，不要留在这里。”

苏清烟只是扫了一眼苏茫，便不再理他。而是转向苏藻缓缓地道：“叔父话不要说这么满，你们六人是不是我的对手还不定呢，保不准最后到阎王那里报到的，是叔父也不一定。”

苏藻见苏清烟表情平静，丝毫没有害怕的表现，更加没有要退缩的表现，冷声道：“大言不惭，就凭你，想要将我们打败？”

“再加上我呢？”

苏藻话声刚落，门外便在再次响起了声音，随后便有一个男子从外边走了进来，苏藻定眼一看，竟然是顾策白。

顾策白刚刚来到苏清烟身边，屋外再次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谢。只见谢来到苏清烟身边，扫了屋中的几人一眼，淡淡地道：“还有我。”

苏茫抬起虚弱的眼眸看向顾策白和谢，只觉得安心了不少。

苏藻微微一惊，没想到苏清烟竟然还带了人，而且不止一个。

“这三个人，你们能够对付么？”苏藻低声朝着一旁的黑衣人小声地问道。

“我们还有几个兄弟在赶来的路上，若是单单这三个人，我们可以对付。只是怕他们并不止三人。”其中一个黑衣人看了苏清烟三人一眼，皱着眉头道。

苏藻点点头，看向苏清烟，朗声道：“你们可还有人什么人，一并出来吧。让我们一并解决了，再收拾苏茫。”

“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大言不惭了。”商离从屋外走进来，低头拍去自己身上的雪花，声音清冷淡漠。

此时的商离穿着苏清烟昨晚给他的那一身火红的衣裳，整个人带上了一丝魅惑的感觉，俊俏修长的身影让众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陛……陛……下……”苏茫想门口望去，十分吃惊，断断续续地道。

苏藻见到商离，脸色终于变了。其他人他还可以杀人灭口，但是商离，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退一步来说，即便他敢，他也没法天真地告诉自己，商离出现在这里，会没有一个侍卫跟着来。只怕现在御前侍卫或者禁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了，他还拿什么来跟这几个人斗。

一不做二不休，苏藻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是他不能让苏茫活在这个世上。

于是苏藻猛然拔出了一旁黑衣人的佩剑，狠狠刺向了苏茫。

苏茫看着忽然刺向自己的剑锋，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绝望。

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头，手指微微扣起，随后甩手发出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飞向苏藻，迎上了他的剑刃，硬生生地将他的剑转了方向。苏藻没料到苏清烟功力这么深厚，先是微微一惊，随后迅速调转剑刃，再次对准了苏茫。

然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时间出手了。因为谢和顾策白早已跟着匕首掠向了他，并伸手封住了他的穴道了。随后又顺便出手封住了其他五人的穴道。

“你说你们。什么时候闹事不好？偏偏选这个时候闹事？昨天我陪着我家老爷子守岁倒了三更半夜，今天早早被拍起来，红包没拿上，便远远地跑来这里来陪你们折腾，你们说吧，该怎么赔偿我？”谢拍了拍苏藻，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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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第356章 丢回苏府

苏藻被谢拍了拍，并没有回答，只是哼了哼，便转过头去。

谢确定眼前的几个人都动弹不了之后，才看向商离，问道：“这几个人要怎么处理？”

商离扫了一眼苏藻等人，道：“苏茫丢回苏府去，其他人都丢进天牢去，以后有空再审吧。”

“丢？”谢听了商离的话，眼中带着一丝惊讶，挑眉问道。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苏茫是苏清烟的父亲吧，商离竟然说将苏茫丢回苏府么？

谢最近都在远离京城的军队之中练兵，因此并不知道苏清烟和商离的事情。

“丢便是丢了，你那么啰嗦干什么？”顾策白知道苏茫是怎么对待苏清烟的，于是也不怎么待见苏茫，走过去粗鲁地帮他松绑，随后像拎小鸡一般拎着他，继续道，“这种不识好歹，不辨忠奸的人，将他丢回去已经算是对他很客气了。”

苏茫知道自己得救之后，已经一个放松便晕厥过去了，此时对于顾策白的话根本听不到，只能由着顾策白拎着了。

谢见状，撇撇嘴道：“好吧。”

“烟儿，事情既然已经处理完了，我们便回去吧。”商离走到苏清烟身边，开口道。

苏清烟看了一眼不知是死是活的苏茫，随后垂下了眼眸，道：“好的。”

昨晚，商离在她那里泡过澡之后，两人便一起守岁到子时。后来扛不住了，苏清烟才小憩了片刻，没想到醒来的时候，竟然听说苏藻出城了，往关押苏茫的方向去了。所以苏清烟才会和商离等人一起紧随其后出城，所以才有了方才对上苏藻的情形。

得到苏清烟的答应，商离便是伸手去拉着苏清烟的手，缓缓往门外走去。

“喂，这些人，你们就这样不管了么？”谢见两人离开，连忙叫道。

“有劳你们了。”商离道了一句，接过肖彻吾递来的油纸伞，便一手打着伞，一手牵着苏清烟离开了。

谢一边招呼着外边的侍卫进来将苏藻等人拖走，一边无奈地道：“什么人嘛，大过年的拖我来做苦力，你们倒好，说走就走了，留我一个人。”

顾策白依然拎着苏茫，道：“我不是人么？还是你觉得我不应该拎着猪一样的苏茫，那给你拎着好了。”

顾策白说着，将手中的苏茫丢给谢。谢接过苏茫，哭嚎着道：“顾公子，顾统领，我知道错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顾策白却是一笑，没有理会他，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谢一时间风中凌乱，看着晕过去的苏茫，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道：“你个死老头，算我上辈子欠你的吧。”说着，便将苏茫往房子外拖去。

……

苏清烟和商离在返回皇宫的路上，还不忘前去慕瑶逢的府上拜年。要说如今两人的长辈，慕瑶逢绝对算一个。除了慕瑶逢，其他人都是有待商榷的。

离开慕瑶逢的公主府，商离将苏清烟送回坤宁宫之后，便一直留在坤宁宫之中陪她。接下来的几天里，因为是放假，商离并不用上早朝，因此两人一直都待在坤宁宫之中，寸步都没有离开坤宁宫。对于一众宫妃的求见，除了云揽月，其他的一律不见。

对此，宫人都很是奇怪。她们本来都以为苏清烟已经被陛下冷落了，已经失宠了，却不知道为何苏清烟在一夕之间，又成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娘娘了。

徐媛媛在求见苏清烟和商离无果之后，匆匆前往了苏疏桐的宫中。

“苏姐姐，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除夕的时候，陛下还是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的，为何这两日都待在她宫中，任何人都不见呢？”徐缓缓见到苏疏桐，奇怪地问道。

苏疏桐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明白。

“其实我早便有这样的预感了，皇后娘娘是不会这么轻易失宠的，没想到如今倒是成真了。”苏疏桐有些感慨地道。当时在除夕晚宴之上，她便有这样的感觉了。

徐媛媛微微挑眉，问道：“苏姐姐为何这么说？”

“你想呀，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失宠了，陛下肯定会将云揽月手中管理后宫的权力收回的。但是陛下没有，任由云揽月管理着后宫。这云揽月是谁？是皇后娘娘挑中的人，是皇后娘娘的爪牙，后宫管理权在云揽月手上，就等同于在皇后娘娘手上。”苏疏桐解释到。

徐缓缓听了这一个解释，倒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听姐姐这么一说，倒是真的。那么姐姐认为，之前陛下和皇后娘娘只是闹别扭了？”

苏疏桐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两人往门外看去，竟然看到苏梅影匆匆走了进来，苍白的脸上带着慌乱。

“姐姐，大事不好了，怎么办？”苏梅影刚刚踏进了苏疏桐的宫殿，便大声道。

苏疏桐和徐缓缓都被苏梅影急急躁躁的模样下来一跳，两人对望一眼，才齐齐站起来，去拉着苏梅影坐下，细细问道：“妹妹怎么啦？为什么火急火燎的？有事慢慢说。”

“姐姐，慢不了了，是父亲。父亲被陛下抓起来了，打进了天牢了。”苏梅影皱着眉头，开口道。

“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苏疏桐也微微吃惊，开口问道。

“我刚刚派人打听到的。”苏梅影继续道，“那天除夕晚宴，父亲说他已经安排好了除去伯父的计划了，当晚就要实行了。就在大年初一的那一天，父亲要除去伯父，没到苏清烟出现，救了伯父，后来父亲就被陛下打入天牢了。”

苏疏桐闻言，有些惊讶：“你是说，父亲要杀害伯父的事情败露了？”苏疏桐知道，世家都是最重长幼尊卑的。她父亲这样的事情败露了，即便陛下不将他收监，只怕苏家也容不下他了。

“是的。”苏梅影咬着唇，点点头，随后道，“姐姐，你说，这该怎么办呀？”

苏疏桐抿着唇，一言不发，她也不知道这应该怎么办。

“要不我去求陛下吧，陛下最宠爱我了，他一定会饶恕父亲的。”苏梅影见苏疏桐不说话，想了想，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梅儿，别去，回来。”苏疏桐一惊，想将她拉住，却已经来不及了。

“苏姐姐不用紧张，你就让她去吧，即便陛下不会因为她而网开一面，但是也不会伤害她的。”徐媛媛扶着苏疏桐，劝道。

苏疏桐想了想，觉得徐媛媛说得也有道理，于是沉默了下来，不再管苏梅影了。

“苏姐姐，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徐媛媛看着苏疏桐，有些担忧地问道。她并不想苏疏桐垮下来，要知道，她还需要要和苏疏桐一起对付苏清烟呢。

苏疏桐摇了摇头：“我能怎么般？这件事已经闹得陛下都知道了，是陛下亲自下令将家父关押的。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徐媛媛作为旁观者，此时脑袋倒是比苏疏桐要清醒不少，想了想，道：“苏姐姐，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办，只要令伯父不追究，那么便一切都没事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让令伯父不再追究此事呢？”

苏疏桐闻言，眼眸微微发亮，连忙拉着徐缓缓的手，开口道：“徐妹妹，谢谢你的提醒，我想，我有把握让我伯父不再追究这件事。”

“如此便好。”徐媛媛微微一笑，心中暗暗高兴。

……

云揽月缓缓走进坤宁宫，来到苏清烟的寝殿之中。她本是前来向苏清烟汇报事情，没想到却看到两人正在悠闲地对弈。

“你们还真是悠闲，只是人家梅妃娘娘可是在宫外跪了很久了，难道你们都不理会么？你们都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么？”云揽月忍不住打趣道。

她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苏梅影在坤宁宫门前跪着，于是向坤宁宫宫女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苏梅影已经在坤宁宫外跪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苏清烟和商离都已经明确告诉她不见了，她还是不死心。

“你若是有怜香惜玉之情，你便将她拿走吧，不收钱的。”苏清烟在棋盘之中落下一字，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她可以猜到苏梅影是想帮苏藻求情，所以并不想理会。

“嘿嘿，算了吧。我自身难保，别说保别人了。”云揽月耸耸肩道。

苏清烟笑了笑，不置可否。商离则是一直低头下棋，仿佛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似的。

云揽月见状，也不再多说闲话，而是开始将近日来宫中的事情，包括支出一一告诉苏清烟。苏清烟也是随意听听，不时插一句，问一问有疑问的地方。

云揽月将事情汇报完，正要告退，却看到小茵匆匆走进来了。

“皇后娘娘，宫外传来消息，苏侯爷已经醒了，并无大碍。只是苏侯爷口口声声说要见你，苏家五姑娘也希望你出宫见苏侯爷一面。”小茵来到苏清烟面前，恭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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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第357章 苏茫醒来

“知道了。”苏清烟挥挥手，示意小茵可以离开了。

苏茫伤势比较重，又染上了风寒，高烧不止，这几天都处于昏迷的状态。

每天宫外都会传来消息，将苏茫的情况告知苏清烟。苏清烟听了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让几个御医前去给他看病。苏清烟以为苏茫还需要几天才能醒过来，没想到今日便醒来了，更加没有想到他一醒来，便要见她。

“你要出宫见他么？”商离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低声问道。

苏清烟不语，支着下巴看向棋盘，仿佛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又仿佛是在想商离的问题。

在棋盘之中落下一字之后，苏清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揽月，才朝着商离轻笑起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事么？小语说要习武的事情。”

“嗯？”商离将手中的棋子落下，挑眉看向苏清烟。

“我已经想到人选了，这次出宫，除了去苏府，恰好可以帮小语找一个师傅。”苏清烟嘴角微扬，看似随意地在棋盘之中丢下一子，随后道，“让小茵进来封盘吧，晚上再下。”

“也好。”商离点点头，没有任何的意见。

“陛下和娘娘要出宫，臣妾就先行告退了。”云揽月听到两人的话，连忙微微福身，开口道。

“等下，”苏清烟开口阻止了云揽月的离开，“你也和我一起出宫。”

“哈？”云揽月瞪大眼睛，惊讶不已。

她进宫这么久，除了她要求要出宫见陆容望的那一次，苏清烟还没有带过她出宫。所以云揽月对于苏清烟主动邀她相陪出宫，觉得十分奇怪，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让你陪我出宫，去将衣裳换了吧。”苏清烟一笑，十分肯定地道。

……

三人换了衣裳，出了宫门，便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之上，苏清烟斜斜靠着商离的肩膀，闭目养神。商离则是一脸宠溺地搂着苏清烟，眼神里满是柔和。

看到两人在自己的面前肆无忌惮地秀恩爱，云揽月撇撇嘴，道：“娘娘，你在我这么一个茕茕孑立、孤孤单单的人面前这般肆无忌惮地表现你们的甜蜜，这样真的好么？”

苏清烟没有张开眼睛，嘴角微微一动，淡淡地笑了起来。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呀。”苏清烟伸手搂着商离的腰，一动不动地道。

云揽月嘴角抽了抽，看向商离，道：“陛下，你是不是要管管娘娘了？娘娘这样的行为，分明是在伤害臣妾善良的心灵。”

商离点点头，索性伸手将苏清烟拥入怀中：“是，真的要好好管管她了，你跟了她这么久，竟然还有一个善良的心灵，她是在是太不应该了。”

“……”云揽月张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怎么听着这不是好话呢？

苏清烟吃吃地笑了起来，睁开眼睛看着商离，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将她变成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若是她真的变成这样的女子，会不会被陆公子抛弃？若是她被陆公子抛弃了，我可没有钱养她一辈子。”

商离悠悠地看一眼云揽月，缓缓道：“被抛弃也是可能的，没钱养就赶出宫去好了。”

云揽月嘴角再次抽了抽，一脸郁闷地道：“陛下、娘娘，两位大爷，臣妾错了，你们随意表现甜蜜、恩爱，请将我当做空气，好不好？”

苏清烟听了，再次笑了。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苏家了，站在门口迎接三人的是谢、苏老夫人和苏梧玥。

苏老夫人本一直住在清华寺之中，即便是商离下令灭佛之后，依然没有回来。今年过年之时，苏茫派人去接，老夫人才愿意回来。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云妃娘娘。”苏老夫人带领着众人下跪行礼。

“免礼，平身吧。”商离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

众人都站起来之后，苏清烟看着谢，轻笑道：“原来谢将军也在呀，真是难得。”

苏清烟自然知道谢这些天都在苏府。苏老夫人是他的姑奶奶，苏茫受伤之后，谢在苏老夫人的要求下，天天到苏府来帮忙照看。

谢闻言，直翻白眼。这几天他是欲哭无泪呀，这大过年的，他本应该是逛逛酒楼妓院，约上几个朋友，喝喝花酒，听听曲儿。没想到这些都没有做成，倒是在这里照顾了好几天的病人。

“你父亲受伤回来，便天天过来帮忙照看。倒是辛苦他了。”苏老夫人看向谢，慈祥地道。

苏清烟一笑，接过话头：“原来是这样呀，那么祖母一定要记得好好感谢一下谢将军才好。不过本宫看谢将军也是很乐意前来帮忙的，谢将军，是吧？”

谢嘴角微微一抽，眼睛瞪着苏清烟，他不愿意，他一点都不愿意！

“谢将军怎么不说话？”苏清烟声音柔和，一脸笑意地看向谢。

“愿意，表伯父受伤了，我理应前来照看的。”谢满脸假笑，却忍不住暗暗瞪了一眼苏清烟。

一旁将谢吃瘪的情形看在眼里的苏梧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闻言，瞪向了苏梧玥。

苏梧玥连忙敛起笑意，轻咳一声，道：“祖母，陛下和娘娘也站了有一会儿了，不如先进去坐下再聊？”

众人来到正厅之中坐下之后，苏清烟便提出，和苏梧玥去看了看苏茫。苏老夫人没有意见，于是两人便离开了正厅，前往了苏茫所住的房间。

“父亲醒来之后很自责，一直都在说对不住你。”苏梧玥一路上都沉默着，直到来到房门前才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并不开口。

“父亲……他对你做了什么？”苏梧玥见苏清烟不说话，沉默片刻了，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他只是告诫我，若是我不安排苏疏桐和苏梅影给陛下侍寝，便再也不允许我返回苏府了。他的意思是，不认我是苏家的女儿了。”苏清烟轻描淡写地道。

苏梧玥瞪大眼睛：“他……父亲他怎么能这样？”

“他自以为为了苏家好，所以会这样做，其实也并不奇怪。”苏清烟淡淡地道。

苏梧玥沉默了，是呀，她们的父亲，为了苏家好，有什么是做不出来呢？

“父亲就在里边了，你自己进去吧。”苏梧玥忽然不想见到那一个父亲了。

苏清烟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好的，那我进去了。”说着，伸手推开了门，缓缓走了进去。

苏清烟缓缓走到离间，只见苏茫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一旁正站着几个侍女。

见到苏清烟，几位侍女连忙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苏清烟点点头，示意她们免礼，随后低声问道：“侯爷他怎么样了？”

“侯爷刚刚……”

侍女还没说完，苏茫便挣扎着要起身。侍女见状，连忙将他扶起来，靠着枕头坐着。

“小七回来了？小七回来了？”苏茫看向苏清烟，开口道。

“是。”苏清烟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疏离，“他们说你要见我，我便回来了。”

苏茫听得出苏清烟语气之中的疏离，怔了片刻，让一旁的侍女离开了，才道：“小七，父亲……之前是父亲不对……”

“你没有错。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安排过苏梅影或者苏疏桐去给陛下侍寝。我当时就是想，即便是和苏家断绝关系，也是不会做这样的违心的事情的。你不认我这个女儿也不是你的错，我当时或许会有些难过，但是后来我已经想通了。你会为了那一点小事而和我断绝关系，那证明了，父女之情在你眼中也不过如此，我又何必执着，您说是吧？”苏清烟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的感情。

苏茫闻言，心中有些苦涩。他一醒来便想着要见苏清烟，就是想请她原谅他。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将他们父女之间的信任打破，将父女之间的感情践踏，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苏清烟原谅他呢？

苏清烟见苏茫不说话，继续道：“苏藻如今正关押在天牢之中，意图谋害丞相，那是死罪。当然，这件事还要看你是不是追究。我希望你可以追究到底，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包庇他。”

苏茫依然没有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弟弟会千方百计想要杀害他。

“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前来苏府，但是以前我说的话，依然有效。只要我还在一天，便保证苏府安然无恙，你放心好了。”苏清烟并不在意苏茫有没有回答，径自道。

苏茫张张嘴，他想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不想要苏清烟和苏府断绝关系，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也不知道是因为面子还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总之他就是没法说出口。只能怔怔地看着苏清烟，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没有事，我便告辞了，你好好休息。”苏清烟说完，不等苏茫开口，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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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第358章 一把长枪

苏茫看着苏清烟离开，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本想当着苏清烟的面将事情说明白，消除双方的芥蒂，没想到最终却是这样的情形，这让他十分挫败。

然而，苏茫却没有想到，苏清烟并不愿意给他说话的机会。

苏清烟回到正厅之中，商离首先发现了她，淡笑这道：“回来了？说完了？”

“说完了。”苏清烟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好。”商离十分宠溺地道，仿佛无论苏清烟说什么，他都会说好似的。

“这……不留下来用完膳再走么？”苏老夫人听了两人的话，连忙开口道。她倒是希望苏清烟和商离可以留下来用晚饭才走，毕竟现在两人是大辰最尊贵的两人，笼络一下感情还是需要的。

“不必了，祖母，我们出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呢。我们需要尽快做完这件事，好返回宫中。”苏清烟淡淡地道。

“好吧，既然你们执意要走了，我也不拦你们。不过总得喝一口茶吧，他们都喝过茶了，就只有你，连茶都没有喝过。”老夫人说着，还不忘朝着苏梧玥使了一个眼色。

苏梧玥了然，将一杯热茶端到苏清烟面前。

苏清烟淡淡一笑，接过茶喝了一口，将茶碗放下之后，笑道：“祖母，既然父亲已经醒了，那么表哥也不必留在这里照看了，祖母便将他借给我，我正好有用到表哥的地方。”

谢闻言，刚想开口反驳，他一点都不想去帮苏清烟做事。然而想到只有跟着苏清烟，才能离开这里，便只能硬着头皮道：“姑奶奶，既然清烟表妹有需要到我的地方，我自然要帮忙的，您说是吧？”

苏老夫人见状，点点头，道：“那么你们表兄妹便去办事吧。”

苏清烟点点头，辞过苏老夫人，便离开了。

“终于脱离苦海了。”出了苏府，谢高兴得跳了起来。

苏清烟狡黠一笑，道：“逃离苦海？还早着呢？”

谢看着苏清烟脸上的笑意，只觉得浑身发冷，双手抱着自己，紧张地道：“你想干什么？”

云揽月在一旁看着谢，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谢将军这个模样，是觉得娘娘会非礼你么？”

商离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看向谢冷冷地道：“嗯？”

谢仿佛条件反射一般跳起来，松开自己的手，笑嘻嘻地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那么上车吧。”商离恢复不喜不怒的嗓音，开口道。

谢二话不说，连忙跳上了车。商离也紧跟其后，上了马车。

苏清烟伸手拍了拍云揽月的肩膀，道：“不错嘛！刚还说要将你调教得没有那么善良才好，结果你马上开窍了。”

云揽月吐了吐舌头，她故意说谢觉得苏清烟会非礼他，就是为了引起商离的反应。

四人都上了马车之后，苏清烟便朝着车夫道：“去落花巷。”

“落花巷？你要去落花巷干什么？”谢听到苏清烟的话，奇怪地问道。

商离也有些疑惑，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也因为他相信苏清烟到那里去，肯定是有她的道理到。

云揽月听到落花巷这个名字的时候则是微微一怔，看向了苏清烟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的吃惊。

苏清烟看了一眼云揽月，朝着谢淡笑道：“到了你便知道了。”

“故作神秘。”谢十分鄙视地看了苏清烟一眼，不屑地道。

很快，四人便来到了落花巷了。

下车之后，谢便朝着苏清烟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一直往着着巷子，走到尽头。”苏清烟指着巷子道。

谢虽然不知道苏清烟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缓缓向前走去。倒是云揽月有些迟疑，仿佛不敢往前走。

苏清烟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安啦，安啦，不会有事的。”说完，不在理会云揽月，伸手挽住商离的手，跟着谢往前走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间简单的院子，院子中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年轻男子在院子之中练剑。

商离看着院子之中的男子，想起苏清烟今日说过要给小语找一个师傅的话，便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了。

“这就是你说要给小语找的师傅？”商离侧头看着苏清烟，低声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笑道：“果然不愧是商公子，一猜便中。”

谢见苏清烟和商离在低声细语，也凑近了他们，想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没想到苏清烟见他靠近，便不说了。

“我们已经到了，你说吧，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谢见偷听不来，只能开口问道。

“也不为什么，只是想要你将里边院子中的人擒住罢了。”

“他犯了什么事么？”谢听苏清烟让他去抓人，有些奇怪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没有。”

“那我不去，人家又没有犯事，我抓人家干什么？”谢摇摇头道。

“嗯。也成，不过我最近得了一把枪，那叫龙胆亮银枪，我一直在想谁比较适合用这一把枪。”苏清烟微微侧过头，若有所思地道。

“龙胆亮银枪？是当年赵将军单枪匹马，在八十三万大军之中往返折杀时，手中握着的龙胆亮银枪？”谢眼睛发亮，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正是那个，那一把枪可真是了不得，千年不锈，还锋利异常。”

谢听了苏清烟的话，险些口水都流出来了。谁不知道，谢从小爱枪，最热衷的便是收集各种各样的枪。

“好，我马上去将那个人抓来。不管犯没犯事，只要是皇后娘娘想要抓的人，都要抓过来。”谢义正言辞地开口道，随后一跃，便跃进了院子之中。

“什么人？”在院子之中练剑的男子听到响声，便看向谢，朗声道。

“擒你之人。”谢开口道。

“口出狂言。”

两人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谢本以为，十招之内，自己肯定可以将这个人擒住的。没想到十招之后，自己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倒是被对方刺破了衣裳。

谢表情微微收敛，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五十招便过去了，依然没有分出胜负来。

商离看着在院子之中打斗的两人，有些惊讶。谢的武功他自然知道，能在谢手下走五十招，却依然不落下风的人，还真不多。

一旁同样在看着打斗的云揽月却是格外的紧张，双手紧紧握着。

苏清烟看向云揽月，笑了笑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你在打。而且你放心，他们两个都不会受伤的。”

云揽月抿抿嘴，口不随心地道：“我哪里紧张了？”

苏清烟一笑，也没有点破，抱着商离的臂膀，柔声开口：“你觉得这个人够资格当小语的师傅么？”

商离带点头：“看他年纪也不大，能在手下走五十余招，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自然够资格做小语的师父的。只是，你怎么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个人？”

苏清烟嫣然一笑，道：“你猜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之前有跟你说过的，那一个故事。”

商离忽然想起苏清烟当初在选秀女入宫的时候跟他说过的那一个所谓的故事。于是抬头看向云揽月，发现了她紧紧盯着打斗的两人，脸上和手上都可以轻易地看出她在紧张。

“是他，陆容望？”商离挑眉道。

苏清烟笑着点点头，道：“商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好。”

商离一笑，仔细看着院子中的两人的一招一式。

“我已经让人盯着他很久了，这个人还不错，无论是武功方面，还是品行方面。”苏清烟在一旁解释道。

商离点点头，从陆容望的出招，他就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君子。因为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光明正大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过偷袭或者虚招。

“那你问一问他的意愿吧，若是他愿意，你便可以将他带去姑姑那里介绍给姑姑了。”商离也同意陆容望成为慕嫣语的师傅。

苏清烟点点头：“好。”随后便摘下云揽月头上的簪子，运足内力发出，直直刺向正在打斗的两人。

两人听到暗器飞来的声音，连忙一闪，分开了。簪子直直射入了一棵树上。

谢回头看到发射暗器的正是苏清烟，不悦地道：“不是你叫我将他擒住的么？怎么这时候又有将我们分开来？”

苏清烟一笑，道：“因为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擒住他了，你回来吧，将那簪子拿回来。”

陆容望闻言，微微一惊，看向外边，喃喃地道：“皇后娘娘。”随后又痴痴地看着云揽月，并不说话。云揽月也开向他，微微出神。

谢见陆容望竟然还认识苏清烟，更觉奇怪，却也没有多理会，只是将树上的簪子取了下来，回到苏清烟面前，地给她：“那么，龙胆亮银枪呢？”

苏清烟一笑，将簪子从谢手中取下来，重新插回云揽月头上，才道：“龙胆亮银枪今天早上已经送到你府上了，陛下说，去年你练兵辛苦了，让我找一把枪犒劳你。我派人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这把枪，便当做新年礼物给你了。”

谢眼睛发亮，身形一展，施展轻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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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第359章 小语师傅

苏清烟看着谢远离，不由得好笑地摇摇头。然而，正当她想走近陆容望说明来意的时候，谢却再次回头了。

苏清烟挑眉看向谢：“不是一听龙胆亮银枪便跑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一件事。”谢说完，朝着苏清烟和商离各行了一个礼，才道：“谢谢。”

说完两个字，一刻都不多留，瞬间消失了。

苏清烟和商离相视一笑，这人真有必要专门跑回来道谢么？

确定谢不会再回头之后，苏清烟才走近陆容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喂，回神了。”

陆容望被苏清烟吓了一跳，恋恋不舍地收回看向云揽月的目光，朝着苏清烟行过礼之后，恭敬地道：“不知娘娘前来找容望，所谓何事？”

苏清烟食指一下一下地刮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是我太少带揽月来见你了，以至于你们一见面，便忘记世间万物了，是不是？”

陆容望闻言，脸上有些尴尬。云揽月更是一脸绯红，急忙低下头去。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陆容望讪笑着道。

苏清烟笑了笑，并不打算继续戏弄陆容望两人，而是压低声音道：“陆容望，其实呢，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去教嫣语郡主习武，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

陆容望闻言，微微一惊，连忙道：“草民何德何能，可以教郡主习武？”

苏清烟淡淡一笑，道：“至于你能不能胜任，我和陛下心中都有一杆秤，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就好了。”

陆容望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本想看向云揽月，问问她的意见，但是云揽月却因为站在院子外，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依然低着头。

“给郡主当师傅，并不会耽搁你习武的时间，还可以让你有一份俸禄养活自己，可以更加后顾无忧地准备今年的武举考试。更重要的是，小语经常进宫，你身为小语身边的师傅，自然可以跟着进宫的。进宫之后，虽然不能说话，但总是可以和揽月见上一见的。我言尽至此，要不要答应就看你自己了。”苏清烟将自己想要说的话，一次性说出来了，便静静地看着陆容望，在等他的答案。

陆容望想了许久，才朝着苏清烟跪下，道：“回娘娘，草民愿意教郡主习武。草民一定将草民会的所有的武功都教给郡主，绝不辜负娘娘的所托。”

苏清烟闻言，笑了笑，道：“很好，起来吧。”

陆容望这才站了起来。

苏清烟没有多说，缓缓走出了院子，并且示意陆容望跟着她出来。

离开陆容望的院子，苏清烟等人重新回到马车之上，便吩咐马车往慕瑶逢的府上。一路上，苏清烟看着云揽月和陆容望都不敢看向彼此，一个满脸通红，低头沉思，一个一脸讪笑，斜眼看向窗外，忍不住靠着商离吃吃地笑了起来。

商离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呀，有这么好笑么？”

苏清烟点点头道：“确实有一点。”

苏清烟和商离来到长公主府，两人都还没有开口，应门童子便匆匆前去通报了，不过片刻，慕瑶逢和慕嫣语便走了出来了。

“恭迎陛下、皇后娘娘。”慕瑶逢依礼朝着两人微微福身，淡淡地道。

苏清烟则连忙还礼道：“姑姑一切安好？”

慕瑶逢微笑着点点头，一旁的慕嫣语便迫不及待地跳到苏清烟身边，抱着她，高兴地道：“清烟姐姐、八皇叔，你们许久没有来看小语了，小语可想你们了。”

商离伸手抚着慕嫣语的头，问道：“小语这几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姑奶奶的话？”

“自然有的，小语是最最听话的。”慕嫣语扬起小脸蛋，十分坚定地道。

“真乖。”商离捏着慕嫣语的小脸蛋，笑道。

慕嫣语则是连忙用小手去掰商离的手，含糊地道：“八皇叔，不许捏了，再捏就变丑了。”

闻言，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慕瑶逢看到叔侄两人的互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看了一眼跟着商离和苏清烟身后的两人，淡笑着朝苏清烟问道：“你们这次匆匆而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小语有没有跟姑姑说过要习武？”苏清烟没有直接说出来意，而是迂回地问道。

慕瑶逢点点头：“她倒是说过，不过我只当她是闹着玩的，并不曾当真。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受得住习武的辛苦的。当初盏儿也找过师傅教她习武的，只是后来受不住那个辛苦，便荒废了。”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听过慕盏绯放弃习武的事情，但是那并不是慕盏绯受不住辛苦，而是她压根儿没有想过要习武。然而，苏清烟却并不直接说出事实，而是问道：“那么姑姑愿不愿意让小语去习武？”

慕瑶逢沉默片刻，开口道：“习武至少还可以提高自保能力，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也不会武功，只怕也不能教小语。”

苏清烟一笑，指着陆容望道：“姑姑愿意便好办了。今天我和陛下便是专程带这一位陆容望陆公子来见姑姑的。”

陆容望闻言，连忙朝着慕瑶逢长揖：“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位陆公子是？”慕瑶逢朝着陆容望点点头，随后看着苏清烟问道。

“前些天，小语跟我说，想要习武。我和陛下商量过了，觉得小语学些武功，也是不错的，至少可以自保。所以便留心给小语找了一个师傅，正是这一位陆容望陆公子，姑姑若是觉得还可以，便将他留下。姑姑若是觉得不好，便将他遣回去便好了。”苏清烟开口解释道。

慕瑶逢闻言，看着陆容望微微地点点头。

一旁的商离此时也笑了起来：“姑姑放心，这个人的武功和品行，都由烟儿亲自把关的，错不了的。”

慕嫣语听说是给自己选师傅，便丢开了商离的手，跑到陆容望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陆容望目不斜视，坦然地接受慕瑶逢和慕嫣语的审视，一动不动。

“你便是清烟姐姐给我找的师傅？你会教我武功？”慕嫣语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朝着陆容望好奇地问道。

“是，草民见过郡主娘娘，草民愿意将草民平生所学，尽数传授郡主。”陆容望恭敬地道。

“娘娘？”慕嫣语捏着自己的下巴，低声重复了一遍，显然对于这个称呼觉得很是新鲜。因为从来没有人称过她娘娘。

“清烟姐姐，我也可以被称为娘娘么？”慕嫣语忽然回头，看着苏清烟问道，她记得，宫中的宫女都称呼苏清烟为娘娘。

苏清烟伸手刮了刮慕嫣语的鼻尖，笑道：“是呀，郡主娘娘。”

慕嫣语格格地笑了起来，凑到苏清烟的耳旁问道：“清烟姐姐，这个陆师傅的武功很高么？”

苏清烟点点头，道：“嗯，刚才他和哥哥打了一场，并没有输。”

“真的？”慕嫣语眼睛发亮，“那么，跟陆师傅学习，也能向哥哥那样飞来飞去？”

苏清烟一笑，道：“自然是可以的。”慕嫣语说的飞来飞去就是所谓的轻功，据苏清烟看来，陆容望的轻功和谢也是不相上下的。

“姑奶奶，我愿意让他做我的师傅。”慕嫣语忽然看向慕瑶逢，开口道。

慕瑶逢柔和一笑，连连答应道：“好，既然小语都愿意了，我也没有意见，便留下来吧。”

“谢长公主，谢小郡主。”陆容望听到自己可以留下，便连忙开口道谢。

“那么我们开始练武吧。”慕嫣语迫不及待地拉着陆容望的衣袖，将他拽着往院子中走去，“走吧，我们到院子里去。”

看着陆容望被慕嫣语强制拽走，众人都无奈地笑了起来。

苏清烟回头看到云揽月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正在出神，将脸凑到她的耳畔，忽然道：“好啦，人走远啦，回神啦。”

云揽月被苏清烟唬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嗔道：“娘娘，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苏清烟掩嘴笑道：“走吧，以后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呢，不用着急。”

云揽月脸一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清烟和商离告辞了慕瑶逢之后，便返回宫中了。

……

回到坤宁宫门口，苏清烟看到苏梅影依然在哪里跪着，不由得有些吃惊。这一次，苏梅影的毅力倒是空前绝后的。

方才他们出门的时候，故意避开了苏梅影，走了侧门。这时候则是以为苏梅影已经走了，所以才走了正门，没想到她依然还在。

“陛下，陛下，求求你，求你放过我父亲。”

苏梅影见到苏清烟和商离从外边回来，先是微微一怔，显然不知道苏清烟等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随后连忙用膝盖走到商离身边，扯着他的衣摆，开口求道。

“你起来吧，你父亲意图谋害丞相，是不可能被宽恕的。”商离低头看了一眼苏梅影，缓缓开口，言语之中带着一丝的冷意。

“不，陛下，你最宠爱梅儿了，你一定要答应梅儿。”苏梅影依然抱着商离的脚，不愿意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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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第360章 审判苏藻

苏清烟见苏梅影不愿意放开商离，朝着一旁的云揽月使了一个眼色。

云揽月会意，看向不远处观望的宫女道：“来人呀，将梅妃带回荣华宫，不经陛下和皇后娘娘允许，不许踏出荣华宫半步。”

苏梅影听到云揽月的吩咐，瞪大眼睛，激动地道：“云揽月，你凭什么关我？你不能关我。”

云揽月笑了笑，没有理会苏梅影，只是朝着一旁的宫女道：“你们还不动手，难道要本宫或者皇后娘娘动手么？”

“奴婢不敢。”几个宫女连忙道，随后伸手去架起苏梅影。

苏梅影见状，大喊大叫道：“云揽月，你不能这样子对我，你不能这样子！陛下，你救我，你是最宠爱我的，不是么？”

云揽月笑了笑，冷冷地道：“拖走。”

云揽月对于苏梅影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不自量力的人，不值得她的同情。苏梅影只要稍稍带点脑子，便可以知道商离是不可能喜欢她的。商离和苏清烟的感情，又岂是她苏梅影可以介入的？

宫女们答应一声，便将苏梅影拖走了。

苏清烟看着被拖走的苏梅影，轻声道：“这一次，苏梅影倒真是执着，看来还是有一些父女之情的。这一次，你打算怎处置苏藻？”

商离淡淡一笑：“我不打算如何，那要看苏茫想要如何处置他的弟弟了。”

……

很快，年假便过了，商离也重新开始上早朝了。

商离上早朝之后的第一件事请，便是令大理寺审理苏藻意图谋害苏茫的案子。

审案当天，证人和相关人员悉数到场。苏清烟和商离坐了大理寺公堂的主位，而这主审则不得不坐在下首的位置。

“于爱卿无需顾及朕，开始审案吧。”商离朝着一旁的大理寺卿开口道。

大理寺卿闻言，连忙答应。随后提起惊堂木，正要用力一拍，想起商离和苏清烟正坐在主位之上，于是又轻轻放下，朝着跪在堂下的苏藻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下官苏藻。”苏藻此时一身囚衣，脸上带着颓废和疲惫的神情，声音也有些恹恹的。

“苏藻，苏丞相状告你意欲谋害他，你有何话可说？”大理寺卿厉声道。

苏藻闻言，并不说话，当时苏清烟和商离都在场，由两人亲眼所见，他又能如何辩解呢？

大理寺卿见苏藻不说话，便朝着一旁的苏茫道：“苏丞相，您是受害人，您可有什么话要说么？”

苏茫正要说话，忽然商离身边的李存匆匆从大理寺外走进来，走到商离身边，低声道了一句。

商离听了，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去告诉苏丞相吧。”商离朝着李存开口道。

李存连忙答应，走到苏茫身边，附在他的耳旁轻声道：“苏丞相，苏老夫人病重，苏妃娘娘希望你马上回去看一看老夫人。”

苏茫本就是一个十分孝顺的人，听说苏老夫人病重，立即便待不住了，想立即出宫看望苏老夫人。

商离一笑，仿佛十分理解地看向苏茫，道：“想来苏丞相有急事去办，不如苏丞相便迅速将那日的情形说完，便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便由各位证人和大理寺处理吧。”

苏茫闻言，有些感激地看向商离，连忙答应，随后便迅速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在大理寺卿和商离的允许下，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十分奇怪，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苏茫如此迫不及待地离开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苏清烟身子微微倾向商离，低声问道。

商离一笑，淡淡地道：“苏府传来了老夫人病重的消息，苏茫自然待不住了。”

苏清烟更加诧异不已：“前两天见到不都还精神奕奕的么？怎么就病重了？”

“你可是忘了，昨天苏疏桐请旨出宫了。”

“难道是……”

苏清烟朱唇微启，有些惊讶。昨天苏疏桐请旨出宫她还有些好奇她要出宫做什么，如今看来，她出宫看来是为了想办法救苏藻。

若是苏老夫人病重了，然后在病中稍微提一提要求苏茫不要追究这件事，依照苏茫对于苏老夫人的孝心，只怕真的不会再追究苏藻的错了。

苏清烟想起方才李存将这个消息带来的时候，商离非但没有吃惊，反倒是一脸玩味的表情，于是肯定商离定然早就想到这个了，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

“你知道苏疏桐出宫会是这个情形，那么你为何还要让苏疏桐出宫？”

商离低低地笑了起来：“她这样做，正合我的意，我又怎么会不让他出宫呢？烟儿，本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愿意动苏家的。但是苏茫为了苏家，让你伤心，我自然要让他失去他最稀罕的东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的。你便等着看好戏吧。”

苏清烟闻言，笑了笑，并不说话。既然商离答应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她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商离也不再说话，只是朝着大理寺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审案。

大理寺卿见状，轻轻拍了一下惊堂木，于是开始问证人谢和顾策白。

谢和顾策白自然是添油加醋地将当天的情形说了一遍。当然，两人夸大的都是周边坏境，而并不是苏藻谋害苏茫的事情。什么天空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北风凛冽。

苏清烟觉得，这两人只差没有说当时打雷闪电了。

大理寺卿听了两人的话，没有表示丝毫的质疑，而是朝着苏清烟和商离问道：“敢问陛下和皇后娘娘，两位当时看到的，可如谢将军和顾统领所说的一样？”

苏清烟闻言，并不说话，她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商离则是点点头，道：“没错，正是这样。”

大理寺卿闻言，再次轻轻拍了一下惊堂木，朝着苏藻道：“苏藻，陛下和皇后娘娘、谢将军、顾统领亲眼所见你意图谋害苏丞相。你的几位手下对此也供认不讳，并且指出乃受你指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下官无话可说，下官认罪。”苏藻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一丝活路了，除了认罪，已经没有第二条路选了，因此只能认罪了。

“很好，既然认罪，那么便签字画押吧。”大理寺卿说完，便朝着一旁的主簿道，“将状纸给他。”

苏藻在状纸之上签字画押之后，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然而，大理寺卿却没有直接宣判苏藻，而是将状纸递给商离，道：“陛下请过目。”

商离粗略看了看，点点头道：“依律判处吧。”

大理寺卿得到了这一句话，才朝着苏藻道：“苏藻，你意图谋害本朝丞相，以下犯上，目无王法，罪不可恕，理应处斩。来人，将苏藻收监，待本案奏明陛下，秋后处斩。”

苏藻听到大理寺卿的审判，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侍卫连忙上前，将苏藻拖了下去。

……

苏茫匆匆回到苏府，便直直往苏老夫人的房间走去。只见苏梧玥等人正站在苏老夫人房间的门口处，面容焦急。

“你祖母怎么样了？”苏茫皱着眉头，一脸沉重，朝着苏梧玥问道。

苏梧玥摇摇头道：“大夫还在给祖母把脉呢，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就病重了？”苏茫心中着急，有些烦躁地问道。

苏梧玥依然微微摇头：“女儿也不知道，今天女儿过来给祖母请安之后，便离开了。后来苏……妃……娘娘也前来给祖母请安，下人说，祖母正和苏……妃说着话，便忽然晕倒了。”

苏茫闻言，看向此时站在一旁，正翘首望着房内的苏疏桐。

苏疏桐发现苏茫看向自己，连忙道：“伯父，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需要等大夫出来才知道。”

苏茫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很快，大夫便出来了。

“大夫，我母亲如何？”苏茫最先开口问道。

那大夫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人是气急攻心，所以引发了心脏疾病，老夫已经将用银针将病情暂且控制住了。老夫会给老夫人开一些药治疗的，至于能不能治愈，还要看老夫人的造化。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老夫人受到刺激了。”

苏茫点点头，朝着一旁的苏梧玥道：“玥儿，你带大夫下去开药方，再从账房支一些钱给大夫当作诊金吧。”苏茫说完，便匆匆进了苏老夫人的房中。

苏梧玥连忙点点头，朝着大夫道：“大夫，请跟我来。”

大夫道了一声好的，离开之前，还不忘朝着苏疏桐看了一眼。苏疏桐看着大夫远离的背影，嘴角渐渐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苏茫来到里间，见苏老夫人正在床上躺着，连忙扑过去，握住她的手道：“母亲，你现在感觉如何？”

苏老夫人微微一笑，倒是有说不出来的慈祥：“我没事，茫儿，你回来了？今天不是要审藻儿么？藻儿怎么样了？茫儿，你就饶了藻儿这一回吧，他是一时糊涂，你便不要追究了，好不好？”虽然知道苏藻不是善类，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苏老夫人心有不忍。

苏茫抿抿嘴，想起方才大夫的话，只能道：“母亲，你不用多想，弟弟不会有事的，我不怪他。”

苏老夫人闻言，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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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第361章 下台之阶

苏茫在苏老夫人面前满口答应不再追究苏藻的罪行，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苏藻已经被判了秋后处斩了。当他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在自己的书房之中走来走去，转了数十圈之后，苏茫握紧拳头，决定进宫觐见商离，请他收回成命。

苏茫觉得，若是苏藻会被处死的消息传到苏老夫人耳中，苏老夫人只怕也活不成了。

很快，在御书房之中批阅奏折的商离便看到李存进来通报，说苏茫求见。

商离一笑，低头看着靠着自己小憩的苏清烟道：“苏茫来了，你要回避一下么？”

苏清烟一动不动，依然靠着商离的肩膀闭目养神：“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么？上次管霓裳来告状，你在装睡，这一次就不能换我装睡么？”

商离淡笑了起来：“自然可以，烟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苏清烟闻言，伸手搂在商离的腰际，嘴角带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李存很快便将苏茫带了进来。

苏茫站在御书房的中，微微抬头，看到苏清烟正靠着商离，仿佛已经进入了梦乡。而商离在批阅奏折的时候，动作极尽温柔，甚至连眼神都柔和得不可思议，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神情都可以解读为对苏清烟的宠爱。

苏茫震惊不已，宫中一直传言苏清烟失宠了，可是如今在他眼前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的。是哪里出错了么？

“参见陛下……”苏茫收回自己思绪，朝着商离道。

“免礼。苏爱卿，老夫人如何了？”商离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苏茫，淡淡地问道。

“劳陛下记挂，家母已经无大碍的，只是大夫吩咐不可受到刺激。”苏茫想了想，开口如实地道。

“无大碍便好。”商离点头道。

苏茫闻言，沉默了起来。商离没有问他为何进宫求见，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陛下，小七她……”目光再次落在苏清烟身上，苏茫小心翼翼地问道。

“烟儿只是睡着了。”商离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一脸宠溺地道。

苏茫点点头，随后鼓起勇气，开口道：“陛下，不瞒您说，此次臣进宫，是有事相求。”

商离自然知道苏茫想求什么，他方才故意不问他进宫有何事，便是看他可以忍到何时，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丞相有事便直说。”商离望向苏茫，语气温和。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饶恕苏藻之罪，不要对他判处秋后处斩。”苏茫跪下，坚定地道。

“如此说来，丞相进宫是为了给苏藻求情的？”商离把玩着手中的奏折，一脸玩味地看着苏茫。

苏茫连连点头：“是的，求陛下收回成命。”

商离勾起嘴角，道：“你也说了，这是成命。既然是成命，还如何收回？已经昭告天下了，你让朕如何反悔？”

苏茫表情一滞，没想到商离会这样说。

“陛下，家母病重，不能受到刺激，否则性命堪忧呀。若是让家母知道舍弟会被处斩，那么必定会引发家母的心疾，若是家母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便是臣的不是了，请陛下体恤。”不得已，苏茫只能硬着头皮道。

商离脸色变得郑重了起来，仿佛是在思考苏茫的话。

苏茫没有得到商离的回答，一直战战兢兢地跪着，不敢站起来。

商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道：“丞相所言极是，本朝也是以孝治天下的，朕自然愿意体恤丞相的孝心。只是，朕作为一国之君，也不能言而无信，若是朕言而无信的话，又怎么能服众呢？朕不是不想放过苏藻，而是，朕需要一个下台阶，丞相可明白？”

苏茫想了想，也知道商离不能说反悔便反悔，总需要一些借口的，于是点头道：“臣明白。只是不知道陛下要臣怎么做？请陛下明示。”

商离佯装思考片刻，道：“若是丞相可以上书辞去丞相一职，即便苏家的门生劝说，也丝毫不动摇。朕自然便能够以你已经不是丞相，苏藻的事情属于苏家内部的事情，理应由苏家内部解决为由，将苏藻归还苏家，全凭苏家处置。”

商离本不想对付苏家的，然而，那天苏清烟在他面前哭泣的情形历历在目。苏茫既然让他的烟儿哭泣，他便不会让苏茫过的舒心。

苏家门生众多，若是商离直接免去苏茫的官职，削减苏家权势，势必会遭到苏家门生的反对。但是若是由苏茫提出辞去丞相之职，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

苏茫闻言，微微一惊，他知道，商离这样摆明了是要削减苏家势力了。甚至是，要将苏家连根拔起了。

“陛下……”

苏茫想开口向商离求情，但是尚未来得及诉说，便被商离打断了。

“苏爱卿想来也是明理之人，朕言尽于此，到底怎么做，还望苏爱卿好好衡量再做决定。对了，这件事苏爱卿最好还是不要让烟儿知道吧，不然的话，朕便当今天苏爱卿没有来过。”

苏茫微微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商离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告诉他，若是他因为这件事去找苏清烟说情的话，那么苏藻便一定会将苏藻依律处决的。

苏茫垂下头，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想来苏爱卿一时半会也没法做出决定了的，那么不如便先行离去，等做出了决定，再前来见朕吧。”商离扫了一眼苏茫，随后朝着一旁的李存道，“李存，送丞相出去。”

李存闻言，连忙答应，走到苏茫身边低声道：“丞相，请吧。”

苏茫微微一怔，最后不得已，只能跟着李存离开了。

直到苏茫走远，苏清烟才离开了商离的肩膀，坐直了身子。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呀。”苏清烟看着商离，了然地道。

昨天她好奇商离明知道苏疏桐出宫会让苏茫不追究苏藻的罪过，为什么还让苏疏桐出宫。原来一开始商离便打算利用这一点逼苏茫辞官。

“如何？这一场戏，可看得尽兴？”商离侧头看向苏清烟，淡笑着问道。

“腹黑。”苏清烟瞪了一眼商离，丢给他一个评价。

商离淡淡一笑，道：“这能够怪我么？要怪就怪苏茫，平白惹你伤心。敢惹我的烟儿伤心，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自觉性。本来我就有意收拾苏家了，他还敢这样做，岂不是坚定了我收拾苏家的决心。只是，烟儿居然说我腹黑，让我好伤心。”

商离说到最后，脸上显示出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苏清烟一笑，伸手紧紧抱着商离，低声道：“我喜欢腹黑的。”

“真的？”商离挑眉问道。

“嗯，特别是腹黑的商离。”苏清烟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苏清烟这句话成功地取悦了商离：“果然是我的烟儿。”

苏清烟一笑，继续问道：“你觉得父亲会怎么选择？”

其实苏清烟还是希望苏茫可以离开官场，过一些富贵清闲的生活。商离既然下定决定要开展科举考试，就表明他有网罗天下能人志士的决心。当然，大家族之中的一些能人，商离肯定还会继续用的。但是一些尸位素餐的，即必须退位让贤了。

商离没有提出要取消苏茫的爵位，便表示他依然愿意保苏家富贵平安。这已经是商离最大的让步了。

“我想，他一定会选择辞官的。虽然苏茫当父亲不怎么合格，但是当儿子，还是很合格的。”商离十分自信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同意。

……

这二天，苏疏桐便回宫了。

徐媛媛听说苏疏桐回宫了，便连忙去见了她。

“苏姐姐，昨日令尊已经被判秋后处斩了。难道苏姐姐的法子不凑效么？”徐媛媛有些担心地道。

苏疏桐得意一笑，道：“有我出马，又怎么会不凑效呢？昨天傍晚，我伯父已经进宫见了陛下了，想来就是请陛下收回成命的。我伯父既然进宫求陛下了，只要家父还没有被处斩，就一定能救下来的。”

徐媛媛点点头：“苏姐姐果然厉害，竟然可以让令伯父不计前嫌，果然了不起。不知道苏姐姐是怎做到的？”

徐媛媛本来还担心苏茫会敌视苏疏桐，让苏疏桐在宫中彻底失势，最后让她在宫中孤独无援呢，没法对付苏清烟呢。现在看来，倒是她白担心了。

“徐妹妹过奖了，我只是知道我伯父的软肋罢了。我先是在祖母耳旁说了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我祖母耳根子软，只需要稍稍劝说，便会希望我父亲活着。后来，我在给我祖母的茶中，加了一些让人忽然晕厥的药。并且买通了大夫，让大夫按照我说的告诉伯父。我祖母醒来，果然便为我父亲求情了，伯父是最孝顺的，生怕祖母因为我父亲被处斩而有个三长两短，便巴巴地进宫求陛下收回成命了。”

苏疏桐心中得意，觉得所有的人都在她算计之中，于是倒没有避嫌，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徐媛媛。

只是苏疏桐却不知道，有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虽然事事算计，却不过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徐媛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愧是苏姐姐。只是不知道这结果如何。”

“应该很快便有结果出来了。”苏疏桐认为，今天早朝之后，便可以知道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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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第362章 小语哀求

确实和苏疏桐所想的那般，很快商离便下诏将苏藻送回苏家，任凭苏家处置了。因为早朝之时，经过一整晚的思考之后，苏茫当着众臣的面辞官了。

当苏茫说出自己要辞官的时候，一众大臣都惊讶不已，纷纷出言挽留。最终苏茫将自己的官服和官帽都去掉，以示决心，众人才不再多言。最后商离便同意了苏茫的辞官。

这一个消息传到苏疏桐和徐媛媛耳中，两人都有些吃惊。

“你伯父为什么忽然辞官了？”徐媛媛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情有些复杂。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苏茫辞职，苏家就相当于没有了顶梁柱，肯定会渐渐衰落下去，那样对于徐家的崛起，是极好的；担忧的是，如今后宫只剩下她一人有大家族的背景，让她一个人对抗苏清烟，失败是显而易见的，毕竟苏清烟拥有商离的宠爱。

苏疏桐则是怔怔地站着，有些不好受，同时也为自己的将来担忧。她本来在宫中便是不受宠的，处处被苏清烟和云揽月压制住，如今又失去了苏家的支持，那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难道真的要让她为徐媛媛马首是瞻么？她不甘心！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徐媛媛见苏疏桐没有说话，将音量提高了不少，问道。

“嗯……没有什么。我也很好奇我伯父为什么要忽然辞官，不过我父亲没事了，也是一桩喜事。”苏疏桐忽然回过神来，连忙道。

“说的也是。”徐媛媛点点头道，“那么，苏姐姐，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全心全意地对付皇后娘娘了？我觉得若是我们不将皇后娘娘除去，那么我们是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徐媛媛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利用苏家两姐妹除掉苏清烟，到时候凭借现在徐家的地位，还怕她没法成为皇后么？

苏疏桐点点头，觉得也是时候除掉苏清烟了。不然以后她更加没有机会了。她在想，最好便是击杀掉苏清烟，又嫁祸徐媛媛，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两人虽然都心怀鬼胎，但是由于目标相同，最后还是达成了协议。

……

与此同时，苏清烟也接到了苏茫辞官的消息，但是她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也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好想的。

她一个人靠站窗台之上，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心中所想之事也并不是这个。

“你在想什么呢？”商离从御书房回来，走到苏清烟的身边，开口问道。

“我有些担心盏绯和官神医，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依然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回来。我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了。”苏清烟脸色严肃，回头看着商离，郑重地道。

商离不语，他也有些担心，当初派出人跟着去，本要求他们抵达长白山之后便送消息回来，没想到竟然没有收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这让他不得不担心。

苏清烟温眸看向商离，知道他也担心，只是为了让她安心，没有直说罢了。

“我想，如果过了上元节，依然没有他们的消息的话，我便亲自去一趟长白山。”苏清烟看着商离，坚定地道。

“你不要冲动。我们可以派出一些人去找一找，或许他们只是因为什么耽误了罢了。”商离开口劝道。

苏清烟摇摇头：“我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耽搁这么久的。这主意是我出的，若是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商离，你还是让我去吧。”

商离沉默不语，他知道苏清烟若是下定决心要去的话，那么他拦也拦不住。

“那便过了上元节再说吧，我会多派一些人前去长白山查看的，你放心好了。”商离开口道。

“不用了。”苏清烟连忙开口拒绝道，“除夕的时候，我已经让顾策白在弑衣阁派出更多的人前往长白山了，这几日应该便可以抵达了。一旦有消息，他们便会飞鸽传书回来，最多上元节，第一个消息便会传回来了。”

商离点点头，原来苏清烟早就打算好了。如此也好，若是她精心安排过，他也可以放心很多。

“我记得，你当初将一个贪污案交给慕许阳来查了，如今情况如何？”苏清烟忽然想起这件事，便开口问道。

商离摇摇头：“尚未水落石出。许阳有一些线索了，但是因为没有足够证据，所以也不敢打草惊蛇。”

苏清烟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慕许阳的做法。

……

上元节很快便到了。当天早上，小郡主慕嫣语便匆匆进宫，希望苏清烟可以陪她出宫看花灯了。

“清烟姐姐，清烟姐姐，我听说上元节的花市会有很多花灯，花灯会将整个花市点缀得仿佛白天一样。我让姑奶奶带我去看，但是姑奶奶偏偏不愿意。清烟姐姐，你带我去看花市好不好？”慕嫣语一进宫，便缠着苏清烟直央求。

“小语，今晚有宫宴。而且你八皇叔想在宫宴之上宣布封你为公主，你怎么能不出现呢？”苏清烟抚着小语的头柔声劝道。

“宫宴不是常常有的么？不参加一次又如何？封公主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么？为何一定要是今晚？可是上元节的花灯会却是不一样的，一年只有一次。”慕嫣语嘟着嘴，有些不满地道。

苏清烟闻言，没有回答，因为她觉得慕嫣语说的也对。

“小语怎么啦？嘴巴都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了。”正当苏清烟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时候，商离从外边走进来，看到慕嫣语的状况，开口打趣道。

“八皇叔，你总算回来了。今天是上元节，小语想去看花灯会，八皇叔你赔小语去，好不好？”慕嫣语跑过去，扑进商离的怀中，撒娇道。

“今晚有宫宴，八皇叔怎么能不出现呢？”商离捏着慕嫣语的脸颊，温和地道。

“又是宫宴。可是小语真的很想去看花灯呀，你们没有一个人陪小语去，讨厌死了。”慕嫣语十分不高兴地道。

商离伸手抱着慕嫣语，笑道：“皇叔想在今天的宫宴之上昭告天下，封你为公主。这花灯会，明年再去，好不好？”

“我不要，姑奶奶常常告诉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尽早去做，因为你不知道明天会是怎么样的。或许明年，我又不想看花灯了呢？”慕嫣语一本正经地说，随后又软声细语地求道，“八皇叔，我想今天，就是今天晚上看花灯，好不好？”

苏清烟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是呀，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若是今天小语想要去看花灯，便今天陪她去吧。

想通了，苏清烟朝着商离微微点点头，示意让她陪慕嫣语去看花灯吧。

商离听了慕嫣语的哀求，已经心软了，如今又看到苏清烟微微点头，显然是同意了，于是捏捏慕嫣语的鼻子，笑道：“好吧，八皇叔说不过你。八皇叔今晚参加宫宴，确实走不开，就让你清烟姐姐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

“真的？”慕嫣语眼睛发亮，看向苏清烟道，“清烟姐姐，你也同意了么？”

“是，同意了。郡主有令，我怎么敢不遵从？”苏清烟笑着道。

“哈哈，太好了，清烟姐姐愿意陪我去看花灯了，清烟姐姐愿意陪我去看花灯了。”慕嫣语十分高兴，一边拍着手，一边四处奔跑，大有奔走相告的意味。

看到慕嫣语甚至跑出了寝殿，苏清烟朝着一旁的小茵道：“你去看着郡主，可别让她闯祸。”

小茵闻言，笑了笑，道：“娘娘，你也太谨慎了吧？郡主身边的嬷嬷和侍女，还有她的师傅都跟着进宫了，正等在门外呢。郡主这一出去，肯定便有那三位跟着，哪里需要奴婢？”

苏清烟这才想起，陆容望也跟着慕嫣语进宫呢，若说嬷嬷和那侍女没法护慕嫣语周全，那陆容望肯定是可以的。

“倒是我真的多虑了。”苏清烟自嘲地笑笑，随后道，“这样吧，你去将云妃请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小茵不疑有他，连忙点头答应，便去请云揽月了。

商离却知道，苏清烟请云揽月过来，肯定是给陆容望和云揽月制造相见的机会。于是伸手去抱着苏清烟，佯装不满地道：“皇后，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我看你是当月老当得不亦乐乎呀，这红线都牵到我的后宫来了。你纵容朕的后妃公然在宫中私会外男，你可想过朕的感受，你该当何罪？”

苏清烟一笑，回头在商离脸颊上印下一吻，道：“好了，我的好陛下，不要生气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们的，便让她们自由一些嘛。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好不好？”

商离挑眉道：“谁说我不喜欢她们的？她们都是你送给我的，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要喜欢她们，不是么？”

“你敢？”苏清烟咬着唇，表情危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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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第363章 灯会遇袭

“什么叫我敢不敢呀？难道这还怪我么？这可是你给我弄来的人。”商离挑眉道。

“好嘛。我错了还不行么？”苏清烟回头，看着商离，柔声道。

商离薄唇凑在苏清烟的耳边，微微吹着气，道：“道歉是不是应该有点诚意？”

苏清烟微微抿着唇：“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商离说完，薄唇吻上了苏清烟的香唇。

……

天色很快便黑下来了，苏清烟果然没有参加晚上的宫宴。

月上柳上头，苏清烟带着慕嫣语和小茵、陆容望出了皇宫，很快便来到了花市之中。

花市两旁的房屋、树木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闪烁的花灯映着花簇、河流，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整个街道看起来都格外的唯美、浪漫。

“哇，好漂亮呀。”慕嫣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只觉得这样情形只应该在天上才有，人间是没有那么容易看到的。

“清烟姐姐，你看，那里，那盏花灯，好漂亮呀。”慕嫣语上前两步，指着不远处挂在一旁店铺之前的一盏花灯，兴奋地道。

苏清烟上前两步，伸手拉着慕嫣语，道：“是，那个花灯真的很好看。小语想要么？”

“嗯嗯。”慕嫣语眼睛发亮，满怀希翼地看向苏清烟，郑重地点点头，“清烟姐姐，你会买给我么？”

苏清烟嫣然一笑，没有说话，拉着慕嫣语来店铺前，朝着站在花灯下的老板道：“老板，这一盏花灯，怎么买？”

“姑娘好眼光，一眼便看中了本店最好的一盏花灯。”那老板见苏清烟过来问价钱，先夸了一句，随后才道，“这花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么贵？我看就值八百文。”小茵听了那老板的话，还未等苏清烟开口，便插话道。

苏清烟一笑，她很少买这些东西，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所以也并不打断小茵和老板砍价。

那老板闻言，一阵苦笑，道：“姑娘，这花灯可是精心制作的，属于上好的一个，一两银子并不贵的。”

小茵伸手抓住那一个花灯，转了一圈，看了看，笑道：“最多九百文，老板，你若是不买，我们可要走了。你要知道，这一条街，可没少买花灯的地方。”

“好好好，我看几位姑娘都是贵人，这一位公子也不是凡人，老朽便给几位客人卖一个吧。就当沾沾几位贵人的贵气。”那老板将花灯取下来，递给苏清烟道。

苏清烟一笑，朝着那老板道：“谢谢老伯。”

随后朝着小茵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付钱。小茵会意，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碎银，递给了那老板。

苏清烟这才将手中的花灯递给慕嫣语，道：“给，小语拿着。这街上人多，可不许乱跑。”

“好。”慕嫣语接过苏清烟手中的花灯，十分高兴在原地转了一圈，“好漂亮的花灯，清烟姐姐送我花灯了。”

苏清烟看着慕嫣语乐不可支的小脸，也被她的开心感染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笑意。

“走吧，小语，我们到那边看一看。”苏清烟伸手拉着慕嫣语的手开口道。

“好。”慕嫣语十分乖巧地点点头，跟着苏清烟缓缓前往走去。小茵见状，也连忙跟上。

陆容望一直跟在三个女子身后，一言不发。他的责任是保护好慕嫣语，所以他并没有观看周围环境、美景的心思。

“清烟姐姐，那边那些人在干什么？”慕嫣语指着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百姓，好奇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里太多人了，清烟姐姐也看不到里边是什么。”

“那我们去看一看吧，好不好？”慕嫣语抬头看着苏清烟，有些恳求地道。

苏清烟看着慕嫣语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忍心拒绝：“好，不过小语记得不要放开来清烟姐姐的手。”

“嗯。”慕嫣语点点头，一颗心早已经飞到人群之中去了，拉着苏清烟往一旁的人群走去。

“让开让开，别被热水烫到了。”慕嫣语拉着苏清烟，一路喊道。

说来也怪，经过慕嫣语这一喊，围观的一种百姓竟然真的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让苏清烟和慕嫣语通过。

苏清烟跟在慕嫣语身后，只觉有些好笑。

两人来到最前边，终于看清楚了人群之中的事情。原来是有一群人在中间卖艺。

卖艺的人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的浅笑柔和，有的狰狞凶恶。有的人在喷火，有的人在变脸，还有的在跳圈……这些人的杂技都是十分好的，真可谓是目不暇接，精彩绝伦。

“好厉害，好厉害！”看到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喷出了一条火来，慕嫣语十分兴奋地叫了起来，要不是手中还提着花灯，只怕要拍起手来，甚至还要手舞足蹈呢。

“清烟姐姐，他们好厉害。”兴奋之余，慕嫣语还不忘拉一拉苏清烟的的衣服，开心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表情比慕嫣语平静多了，却也顺着她的话道，“确实不错呢。”

“哇，那边那边，他为什么这么快便换了一张脸了？好厉害，好厉害。”慕嫣语指着不远处变脸的人，兴奋地道。

苏清烟一笑，正要点点头，却发现方才还在耍杂技、表演的众人，手中无一例外地出现了武器。有的是一把剑，有的是一把刀。

苏清烟微微一惊，有些紧张了起来，她可以感觉到，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陆容望、陈绪。”苏清烟连忙高喊一声，告知他们有危险。然而，就在苏清烟喊出了这五个字之后，原本喷火的男子便砍向了她。

苏清烟拉着慕嫣语一闪，伸手一刀砍在那男子的手上。

“咣当”那男子的手上的刀便落在了地上。

围观的百姓见状，先是怔了片刻，随后便尖叫了起来，四处逃散。

苏清烟将慕嫣语挡在自己身后，道：“小语，不用紧张，拉着清烟姐姐的衣裳，不要放手。”

那男子后退几步，有些吃惊地看向苏清烟，道：“皇后娘娘，果然厉害。倒是我低估了皇后娘娘的武功了。”

苏清烟没有说话，紧紧看着那一名男子，在心中暗暗忖度，这到底是谁派来的人？是针对她，还是针对小语？

“给我上。”那喷火的男子见苏清烟不说话，便一挥手，朝着他身后的众人道。

众人闻言，齐齐攻向苏清烟。苏清烟不敢轻敌，全神贯注地对付袭来的一群人。

很快，小茵和陆容望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迅速飞身向前，帮助苏清烟御敌。陈绪也带着苏清烟的暗卫加入了混战之中。

小茵虽然会些武功，但却是不高，不时还要苏清烟出手帮忙。

“保护好郡主。”苏清烟朝着小茵道了一句，并且出手帮她击退了进攻的几人。

“是。”小茵认真地答应了一句，暗暗想，即便是丢了性命，也要保护好慕嫣语。

慕嫣语紧紧抓住手中的花灯，表现得还算镇定，不时还给苏清烟提示。

“清烟姐姐，小心左边。”

苏清烟闻言，侧身一脚，将在她左边偷袭的人的刀踢飞了。

方才表演喷火的男子没有料到苏清烟还有这么多暗卫，都是武功极高的。看到此时几乎是势均力敌的形式，甚至于他的手下有好几人人已经受伤，倒在了地上，完全站不起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朝着一旁的酒楼的窗户打了一个手势。

很快，一大波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冲散了打斗的众人。甚至将苏清烟和慕嫣语也冲散了。

苏清烟忽然明白了，他们是要将慕嫣语带走的。

“小语，你在哪？”苏清烟在人群之中喊着慕嫣语的名字。

然而，苏清烟终究还是没有能找到慕嫣语。等百姓都离开之后，苏清烟只在狼藉的地板上看到一只破损的花灯。那是小语闹着要买的花灯，此时已经灭了，原本精致的柄杆被踩断了，画着萤火虫的糊纸也已经破了。

“姑娘，郡主被人带走了。对方有几个受伤的并没有逃离，我让人抓住了。”陈绪连忙上前，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点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自己身上取下一个令牌，丢给陈绪：“带着我的令牌去，让城门守将封锁城门，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传令下去，取消花市灯会，马上开始宵禁，任何人不能在街上随意走动。派人进宫禀告陛下，让顾策白调动所有的禁军，挨家挨户搜查，必须找到郡主。”

“是。”陈绪接过苏清烟的令牌，点头道。

陆容望走到苏清烟身边，开口问道：“皇后娘娘他们会是谁的人？”

苏清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管是谁，若是小语有半分的伤损，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苏清烟看向远方，眼中散发出一丝丝的狠意。

陆容望不语，他也为苏清烟此时身上散发的寒意微微一颤。

“皇后娘娘，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小茵忽然开口问道，她想帮忙找到慕嫣语。

怎么做？苏清烟脸色一沉，忽然鼻子动了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小茵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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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第364章 严刑逼供

“娘娘，你去哪里？”小茵看到苏清烟离开，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声问道。

“你留下，我去看一看。”陆容望朝着小茵道了一句，也匆匆离开了。

“这……”小茵皱了皱眉，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两人早已经消失了，于是无奈地跺了跺脚道：“哼……两个都武功那么高，欺负我武功差么？”

……

苏清烟以轻功飞出了较远，便翻身上了屋顶，脚踏着琉璃瓦，飞身上前。很快，旋身落在一个小巷之中。

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方才在她和慕嫣语面前表演喷火的男子。那男子正扶着另外一个受伤的男子，想要离开。

很显然没有想到苏清烟会这么快追上，那表演喷火的男子看着苏清烟，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很快便恢复了淡淡的模样，口里道：“果然不愧是皇后娘娘，你是怎么跟上的？虽然我带着他，但是我并不认为我走得很慢。”

苏清烟嘴唇微微抿了抿，没有说话，迅速出手，攻向那一名男子。

那男子一惊，但是没法向苏清烟出手，只能拉着身旁受伤的人闪到了一旁去，躲开了苏清烟的进攻。

“长木，你快走，不要管我。”受伤的男子推了推那一个表演喷火的男子，开口道。

“李更，你别说了，要走一起走，我怎么可能会将你丢下呢？”长木摇摇头，十分坚定地道。

苏清烟眼睛微微眯起，道：“都别啰嗦了，你们俩，一个都跑不掉。”

“是么？”长木看向苏清烟，邪气一笑。忽然长手一挥，丢出了两个烟雾弹。烟雾在苏清烟的面前升起，完全挡住了她的的视线。

苏清烟表情凝重，却始终一动不动。待到烟雾散去，眼前已经没有长木和李更的身影了。

苏清烟微微皱着眉头，身子顿了片刻，又十分迅速地闪向一旁，很快便越过了三条巷子，最终在一条偏僻的巷子之中落下时，依然恰好地看到了长木和李更就在面前。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长木大惊，若是一次，还可以算是运气，若是两次，那就不是运气那么简单了。他不知道苏清烟为什么每次都这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

苏清烟没有回答，提起手掌，开始暗暗运功。

“李更，你等下。等我解决了她，在带你回去疗伤。”长木将李更放在地上坐着，安慰道。

“那你小心些。”李更看着长木，认真地到。

长木点点头，站起来，缓缓走向苏清烟。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知道我们往哪个方向走的？”长木来到苏清烟不远处，开口问道。

苏清烟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个冷冷的笑意，并没有回答长木的话。

长木眼睛微微一冷，表情也变得如寒霜冰雪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伸手从腰间拉出了一把软剑。

“即便你武功高强，但是你手无寸铁，我劝你还是放我们离开吧。不然，这里将会是你丧身之地。”长木冷冷地开口道。

苏清烟渐渐敛起笑容，原本运功的手也渐渐放下。

长木以为苏清烟是要放他们离开了，脸上带着开心的笑意，道：“你是要放我们离开了么？”

苏清烟没有回答，他的身后倒是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若是不想你的朋友马上死掉，最好束手就擒。”

长木听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声音，慌忙回头，竟然看到李更被一个人劫持了。

将匕首架在李更脖子的人，长木不认识，苏清烟却是认识的，那个人正是陆容望。

“你想要干什么？”长木不敢轻易向前，朝着陆容望道。

“只要你束手就擒，我是不会伤害他的。”陆容望开口道。

长木回头看了看苏清烟，又看了看陆容望，知道两人是一伙的，有些恼怒，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咬咬牙，将手中的软剑丢在了地上。

……

苏清烟和陆容望很快便两人带到了天牢外，将两人交给了狱卒。

“为什么你可以轻易地跟上他们？”陆容望见两人被狱卒带走了，才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因为方才他表演喷火的时候，在身上留下了一种特别的味道，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是我还是可以闻到的。”

“味道？我怎么没闻到？”陆容望微微吃惊地看着苏清烟，他方才靠近长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味道。

苏清烟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她总不能告诉陆容望，她自从练习了上古巫术之后，感官便变的格外的灵敏了吧。

只是，她的感官即便再灵敏，也没法感知慕嫣语如今在哪，这让她十分挫败。

两人正说着，忽然商离来到了苏清烟的身边。侧头看了苏清烟和陆容望片刻，商离才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清烟看到商离，鼻子微微一酸，伸手去拉着他的衣袖，声音有些沙哑地道：“商离，对不起，我把小语弄丢了。”话音刚落，眼睛便有些泛红。

商离伸手握住苏清烟的手，轻声道：“没事的，顾策白已经带人去找了，小语一定可以找到的。”

苏清烟抿抿嘴，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商离将苏清烟的手握紧了些许，低声问道。

苏清烟见问，压低了声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商离安静地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有什么线索？”

苏清烟摇摇头：“不过我们抓到了一个叫长木的人，好像是那一群耍杂技的人的头儿。”

“或许我们可以对他们严刑逼供。”一旁的陆容望插嘴道。

苏清烟表情一凛，点了点头，拨开了商离的手，提步往天牢之中走去。

“烟儿。”商离叫了一声，也连忙跟了上去。陆容望淡淡一笑，也提步走进了天牢。

……

苏清烟来到天牢之中，便让狱卒将长木和李更带到了刑堂之中，绑在了刑架之上。

“说吧，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是针对本宫还是针对小郡主？”苏清烟负手在两人面前走了两圈，开口问道。

“呵呵，皇后娘娘这是要审问我们么？难道皇后娘娘要对我们严刑逼供么？好怕怕呀。”长木看着苏清烟，嬉皮笑脸，一副人至贱则无敌的模样。

苏清烟脸色微微一沉，冷冷地道：“你是认为本宫不会严刑逼供么？”

“堂堂的皇后娘娘，还有陛下，难道还动用私刑么？你们敢么？就不怕传扬出去，让你们名声败坏么？”长木看了一眼苏清烟身边的商离，得意地道。在他的信念里，他是笃定苏清烟和商离不敢对他用刑。

苏清烟冷冷一笑，道：“你还真是自信呀。”

“那你用刑呀，你倒是用刑呀，别光说不练呀。”长木一脸得意，看着苏清烟道。他认为，若是苏清烟真的对他们用了严刑逼供，不需要他们将这件事传出去，狱卒也会将这件事传出去的，到时候苏清烟和商离都会失去民心的。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些狱卒，都是苏清烟的人。

苏清烟后退，坐在一张大椅子上，朝着一旁的狱卒使了一个眼色，道：“给本宫打，往死里打。”

长木大惊，朝着苏清烟道：“你……你……你还真敢？”

苏清烟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长木不语。

狱卒得到了苏清烟的吩咐，便握着鞭子，朝着长木缓缓走去。正当狱卒将手中的长鞭举起的时候，苏清烟出言道：“等一下。”

长木见状，以为苏清烟反悔了，不敢打他了，于是哈哈一笑道：“你到底是不敢了，对不对，皇后娘娘？”

苏清烟举起自己的手，指向长木，缓缓地道：“长木，本宫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本宫不敢的事情。”

说完，将手指转向了李更，朝着那个狱卒道，“打他，给本宫狠狠地打。那边那一位若是不招供，便不要停下来。”

“是。”那狱卒连忙答应，刷的一声，便将鞭子甩向了李更。

“啊……”随着鞭子的响声，李更惨叫了起来。

长木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更，手微微地发抖着，他没想到苏清烟竟然还敢这样子。

“苏清烟，你疯了？”长木再次看向苏清烟，也不再唤皇后娘娘，而是直接喊苏清烟的名字。

苏清烟嘴角微微勾起，淡淡地道：“你既然敢来，就肯定做好了死的准备了，本宫不打你。不过本宫看你挺在乎他的，本宫便打他。”

“陛下，难道你不管一管皇后娘娘么？难道你就这样任由皇后娘娘破坏你在百姓之中的形象么？”长木看向商离，开口道，希望可以让商离阻止苏清烟对李更用刑。

苏清烟一笑，道：“可笑，你以为这样便可以挑拨离间了么？若是找不到郡主，即便本宫杀了你们，陛下也不会说半句话的。本宫希望你尽快招了吧，不要让他吃苦。不然，本宫不介意让狱卒将这牢房之中所有的酷刑都给他用一遍。”

“你……”长木听着身旁的一声一声落下的长鞭声音和李更的惨叫声，眼睛发红，像一个发怒的狮子一般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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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第365章 牵扯贪污

苏清烟丝毫没有受到长木的表情影响，淡然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静静也站在一旁的商离和陆容望都没有开口。

不多时，顾策白便来到了天牢之中。

看到苏清烟三人都在看着狱卒用刑，顾策白嘴角微微抽动：“我说你们去哪里了呢，原来在这里看用刑，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们有这种不良嗜好呢？”

苏清烟瞪了顾策白一眼，道：“别贫了，小语找到了么？”

“没有，说来也奇怪，我就差没有将京城翻过来了，竟然一直都没有找到小郡主，真不知道小郡主被带去哪里去了。”顾策白有些沮丧地开口道。

苏清烟抿抿嘴，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顾策白等人找不到小语，也是正常的。

“继续找，没找到之前，继续加强戒备和巡逻，也不让任何人进出城。”商离皱着眉头，开口道。

“是。我没有让他们停下来，依然在找呢，你放心好了。”顾策白点点头，随后看向正在受刑的李更，又扫了一眼一旁的长木，冷冷地道，“看着这两人，还是硬骨头。鞭子给我，我就不信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那狱卒知道顾策白和苏清烟的关系，也知道顾策白的地位，听到顾策白要鞭子，便止住了手中的鞭子，并且将鞭子递给了顾策白。

顾策白接过鞭子，在手中甩了甩，眼神微微一寒，看向李更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暖意。

暗暗运功，顾策白将自己的内力集中到手上，五指微微收紧，仿佛随时都会出手抽向李更。

“不。”长木知道顾策白这一鞭下去，李更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因此忍不住出言阻止。

但是顾策白却没有就此止住手中的动作，集中所有的力气甩出了手中的鞭子。鞭子落在了李更的胸前，让他的胸前立即便出现了一条血口子。李更来不及尖叫，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来，就晕过去了。

“李更！”长木大惊，朝着李更叫了一声。

那狱卒看到了李更不动了，连忙上前查看了一番，随后朝着顾策白道：“晕过去了，怎么办？”

顾策白扫了一眼一旁的长木，继续道：“泼醒了，继续打，只要是没死便好。”

狱卒连忙答应，马上便前去拿水了。

长木脸色大变，他本来以为苏清烟和商离都不敢对他们严刑逼供的，但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简直是疯了似的，丝毫不管名声的问题，这简直是要将李更往死里打。

“好了，别打了，我招。我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们还不行么？”长木看到狱卒端着冷水走近李更，连忙开口阻止道。

苏清烟见状，缓缓站起来，举起来手，示意狱卒止住动作。

“长木，我劝你最好还是说一些有意义的东西，不然我不介意让他们继续用刑。”苏清烟挥手让狱卒退下，冷冷地开口道。

长木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根本不将名声放在心上，特别是苏清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己若是惹恼了她，李更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于是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

“秦楼，他们将小郡主带去了秦楼。”长木开口道。

“秦楼？”苏清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了顾策白，难道他的人没有找过秦楼么？

“我带人找过秦楼了，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顾策白知道苏清烟心中的疑问，连忙开口解释道。

苏清烟自然相信顾策白的能力，也相信他肯定已经派人找过了，于是转向了长木，悠悠地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将人带到秦楼，你若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长木开口道。

苏清烟看着长木，感觉他并没有说谎，于是跳过了这个问题：“那我问你，你们的主子是谁？是谁让你来将郡主抓走的？”

长木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主子是谁。我只知道，直接管我们的人，叫徐征。每次都是徐征在带领我们训练的。偶尔上头有命令，也是由徐征传达给我们。至于徐征上头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

苏清烟微微眯起眼睛，并不知道长木所说的是真是假。

“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不然后果自负。”苏清烟看向长木道。

长木一笑，开口道：“我已经这样子了，骗你有什么好处。”

苏清烟闻言，不再理会长木，而是转向那狱卒道：“将他们两人关起来，好好守着，别让人跑了。”

“是。”那狱卒答应了，便带着两人离开了。

然而，那狱卒刚刚走出了两步，又被苏清烟叫住了。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狱卒十分恭敬地问道。

苏清烟看向依然晕厥的李更，道：“到太医院给他拿点金疮药。”

“是。”那狱卒虽然有点惊讶苏清烟会这样说，但还是答应了。

长木也是一怔，随后看向苏清烟，真挚地道：“谢谢。”

苏清烟不再说话，挥挥手，示意狱卒带着两人离开。

“如今应该怎么做？要不要我带人去将秦楼掘地三尺，找上一找？”李更两人离开之后，顾策白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摇了摇头：“若是方才那个长木所说的是真的，那么秦楼之中就肯定另有玄机，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今晚我先过去探一探秦楼吧，等我回来再做打算吧。”

顾策白点点头，既然商离已经这样吩咐了，他也只能遵从了。

商离朝着顾策白说完，便走近苏清烟，道：“烟儿，你回去休息一下吧，都要天亮了，别累着了。”

苏清烟摇摇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商离，开口道：“不，我跟你一起去秦楼。小语是我弄丢的，我必须亲自将小语带回来。”

“可是……”商离看着苏清烟脸色之中带着疲惫，有些心疼，不忍心她一起前去。

苏清烟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商离，虽然并不说话。但是从她的眼神之中，商离可以读到坚定。

“好吧，你和我一起去吧。”商离知道自己没法说服苏清烟，只能允许她一起前去了。

……

两人在黑夜之中穿梭，很快便来到了秦楼之外。

秦楼是京城众多花楼其中的一间，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是不少房间之中依然亮着妖冶的灯光。

苏清烟和商离隐在秦楼旁的树木之后，仔细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形。

“我们要怎么做？”苏清烟朝着商离低声地问道。

“顾策白已经带人来搜查过了，若是一般的地方，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我们需要找一找这楼阁之上，是不是有一些常人找不到的，如密道、密室和夹层之类的东西。”商离压低声音，朝着苏清烟解释道。

苏清烟点点头：“那么，我们分头行动，一个从上往下，一个从下往上，在最中间的楼层会合，怎么样？”

“嗯。”商离点点头，“我从下往上吧，你要注意安全。”

两人正待行动，忽然发现有两个身影从秦楼之中闪了出来。借着月光，苏清烟看清楚那是慕许阳和谢。

“他们俩怎么在这里？”苏清烟相信商离肯定也看到了两人，于是开口问道。

商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将手放在嘴边，吹出了一个响声。

谢听到了这一个响声，便知道商离就在旁边了，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不多时，谢便带着慕许阳飞身来到苏清烟和商离面前。苏清烟这才看清楚，这全程都是谢在带着慕许阳。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谢看到苏清烟和商离，有些吃惊地问道。

苏清烟微微挑眉，将这个问题丢还给谢：“那你们呢？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我看着怎么像是河东狮吼、暴力的妻子抓到逛花楼的夫君呢？”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哑然失笑，不得不说，现在谢拎着慕许阳的样子，确实有苏清烟说的意味。

慕许阳嘴角微微抽动，连忙道：“是我在调查贪污的事情，因为我怀疑秦楼有问题，所以请谢将军带我来调查。”

苏清烟有些吃惊，没想到这秦楼竟然还和贪污案扯上了关系。苏清烟记得，慕许阳调查的贪污案，正是灭佛的时候，收缴来的财产消失的事件。因为接触那些寺庙财产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最后没法确定是谁动的手脚，最后只能让那一些银两不翼而飞了。

“我们顺着线索查到这里，然后一切就都断了。我们感觉，失踪的银子，肯定就在这秦楼之中，但是我们找了好几天了，但是都没有找到。”慕许阳补充解释道。

找了几天了？苏清烟睫羽轻颤，问道：“那么，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夹层、密室之类的地方？”

谢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慕许阳点点头：“并没有，方才我们抵达这里的时候。顾策白也在这里搜查，我们特地关照他查一查那些可疑的地方，但是最后都没有找到任何不妥的地方。”

没有么？苏清烟微微出神，那么慕嫣语不在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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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第366章 出现谣言

“你们俩到这里来，可是为了小郡主的事情？”谢看着苏清烟和商离，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是，据被抓到的刺客供述，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将小语带到这里来。”

“可我们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没有任何的发现。”慕许阳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于慕嫣语，也是十分担心的。

“那我们还进去查看么？”苏清烟看着商离，开口问道。

商离郑重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我们回宫吧。”他对于谢和慕许阳都是十分信任的，既然两人数天都没有查出了什么，他想他和苏清烟即便进去，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来，更何况他不想苏清烟太过累了。

……

苏清烟和商离回到宫中，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醒了，天便渐渐变亮了。很快，商离便前去上朝了。

晌午时分，小茵带着宫女将膳食端进了苏清烟的寝殿之中，看到苏清烟正在窗户旁看着远方。

“娘娘，您快些过来用膳吧，今天我特地命人准备了你喜欢的膳食。”小茵来到苏清烟身边，小声地道。

苏清烟摇摇头：“我不饿，将膳食撤走吧。”

她今天一直在等顾策白的消息，在没有找到慕嫣语之前，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

“娘娘，你怎么能不吃呢？你不吃就随了那些贱人的愿了。那些贱人，都在等着看娘娘的笑话呢，娘娘更应该好吃好喝的，不能让她们得意去了。”小茵有些忿忿地道。

苏清烟见小茵一口一个贱人，不由得有些奇怪。她和小茵也相处了蛮久了，也知道小茵还算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轻易不会这般生气的。她这样子，肯定是事出有因的。

“怎么啦？谁惹我们小茵生气了？”苏清烟回头，淡笑着道。

小茵撅着嘴巴，不满地道：“娘娘，你都不知道，现在这宫中，都说小郡主是你故意弄丢的。更有甚者竟然说抓走小郡主的人，就是你派出的。气死我了！”

原来，宫中从今天早上便开始流传是苏清烟故意将慕嫣语丢失的谣言，甚至还说苏清烟是看不惯慕嫣语深得商离的宠爱，不愿慕嫣语分走了属于她的爱，所以故意让人将慕嫣语带走了。

苏清烟听小茵将事情一一说了一遍，陷入了沉默之中。

“娘娘，奴婢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倒是说句话呀！若是陛下相信了她们这些鬼话，娘娘岂不是要失宠了？”小茵见苏清烟不说话，便急急地开口道，很有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意味。

苏清烟灵光一闪，原本想不通过的事情，也变得明朗了。她原本没有想到慕嫣语失踪的事情和宫妃有关，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很显然，他们将慕嫣语抓走，就是为了将小语失踪的罪行推给她，以挑拨商离和她的关系。也就是说，昨天那些人抓走慕嫣语，最终的目的就是将她除掉。

这计划倒是不错。苏清烟将眼睛眯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脸上染上了浓浓的寒意。

“娘娘，你怎么啦？”小茵被苏清烟浑身散发的寒意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走到桌子旁坐下，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温和了起来：“没什么。你说的没有错，我不能饿到自己，称了她们的心意，将膳食端上来吧。”

“娘娘，你想通了？那真是太好了。”小茵一喜，连忙让一旁的宫女将膳食端了过来。

苏清烟没有多说，见宫女将膳食端了上来，便开始吃了起来。

“小茵，你去让云妃过来一趟。”苏清烟喝了一口粥，忽然抬头，朝着小茵吩咐道。

小茵见状，点头答应，随后便离开了。

云揽月进入苏清烟的寝殿的时候，苏清烟已经用完膳了，正坐在书桌旁提笔缓缓地写着字。

“参见娘娘，给娘娘请安。”云揽月恭敬地朝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微微地抬起头，道：“你来了。”

云揽月点点头：“娘娘让小茵找我来，可是为了宫中这些谣言的事情？”

苏清烟顿住了笔头：“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想知道，那些说我故意将小语弄丢的谣言是从哪个宫传出来的。”

“今天，这些谣言出现之后，我便开始着手查访。最后发现这些谣言，最开始是从苏疏桐的宫中传出来的。苏疏桐和徐媛媛关系密切，同时都在想办法对付你。我认为，始作俑者，应该是这两人。”云揽月开口道。

苏清烟放下手中的笔，眼睛微微眯起，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她一早便觉得会是这里两人搞的鬼。

“娘娘，你觉得，这些谣言是借题发挥，还是早有预谋？小郡主的失踪，与她们有没有关系？”云揽月其实很怀疑慕嫣语的失踪，跟苏疏桐和徐媛媛也脱离不了关系。

苏清烟低头想了许久，才道：“小语进宫之后才求我带她出去看灯会，这个消息，从来没有外传过。不过，小语当时太过高兴了，一边奔跑，一边四处说。或许消息是这样泄露的，但是只局限于宫中。而且，小语并没有什么仇家，除了用她对付我们，我想不到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将她抓走？”

“照娘娘这么说，将小郡主抓走的幕后指使，是苏疏桐和徐媛媛之一无疑了？”云揽月想了想，也觉得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于是道，“那么，娘娘，还不让人将他们抓起来，还等什么？”

苏清烟摇了摇头，道：“这都是我的猜想，我也没有办法证明这是真的。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将那两人怎么样。”

云揽月有些气愤地道：“那怎么办？若是小郡主受到伤害可怎么办呢？”

“不会的。”苏清烟开口否定道，“在想到苏疏桐和徐媛媛是始作俑者之前，我或许会担心小语的安危，但是如今十有八九是她们，我倒是不担心了。因为她们的目的是我，不会对小语怎么样的。”

云揽月闻言，信服地点点头，随后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清烟低头将方才写的一张纸放进了信封之中，嫣然一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对付她们的方法了。只是能不能凑效，还需要试过之后才能得出结论。你便等着瞧吧。”

云揽月见苏清烟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相信苏清烟的办法肯定是有效的，因此也不再担心了。

……

这两日，苏疏桐和徐媛媛几乎都待在一起。此时，两人都在苏疏桐的寝殿之中，有些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苏姐姐，你觉得，我们放出的谣言，会不会有效？”徐媛媛有些不自信地开口问道。

苏疏桐十分肯定地点点头：“肯定会有效的，我听说，陛下最尊敬的，最爱戴的人正是他的兄长，也就是郡主的父亲。而正是因为如此，陛下十分宠爱郡主，甚至爱郡主胜过了任何人人。为了郡主，陛下一定会对苏清烟有一些想法的，一旦陛下也开始怀疑苏清烟了，我们就成功了。”

徐媛媛点点头，认真地道：“希望是这样吧，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若是陛下真的很爱皇后娘娘，那么我们的谣言岂不是没有任何用了？”

苏疏桐冷冷一笑，道：“天家哪里来真正的爱？你见过这皇家有一心一意爱着一个人的先例么？而且苏清烟哪里有资格得到陛下一心一意的爱？”

徐媛媛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她确实没有发现过天家有一心一意的爱情。

两人正说着话，苏疏桐的贴身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那两位，有什么动作么？”苏疏桐朝着那个宫女开口问道。

那宫女摇摇头：“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不过皇后娘娘将一封信送进了御书房，看样子是给陛下的。信上的内容，奴婢没办法查知。”

“嗯，”苏疏桐点点头，道，“你继续盯着两人一有动静立即汇报。记得，一定要亲自去盯着，不要假手于人，行动也要小心谨慎。本宫感觉，本宫的宫中，肯定有一些苏清烟和云揽月的眼线。”

“是。”那宫女点点头，便迅速离开了。

……

傍晚时分，商离缓缓走进了坤宁宫，脚步有些沉重，整个人的表情也有些凝重，甚至还可以感觉到他表情之中带着一丝不悦。

商离将苏清烟寝殿的门推开，提步走了进去，却没有将门重新关上，任凭冷风灌入苏清烟的寝殿，吹动殿中的帷幔。

苏清烟坐在殿中，抬头看了一眼商离，脸色也有些凝重，也没有像以往一般站起来去迎商离。

“宫中谣言的事情，你怎么解释？”商离开口朝着苏清烟道。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也知道那是谣言，不是么？难道你因为她们的几句谣言，便开始怀疑我么？”苏清烟语言并没有什么温度。

“她们说得有声有色的，难道朕不应该怀疑你么？”商离皱了皱眉眉头，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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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第367章 刮目相看

苏清烟沉默不语，她微微抿着唇，有些难受。她没有想到和商离吵架会是这么难受，不由得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她这样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我说了，不关我的事。你若是认为这是我做的，那么你怎么说都行。”苏清烟垂下眸，淡淡地道。

商离闻言，微微提起内力，一掌劈向一旁的花瓶。花瓶应声倒地，呯的一声，碎了一地。

苏清烟微微怔了片刻，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商离。

商离站了片刻，转过身缓缓离开了。

苏清烟见商离离开，伸手捂着脸，微微叹了一口气。

很快，小茵便匆匆进来，来到苏清烟身边，看着满地的碎片，小心翼翼地道：“娘娘，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苏清烟摇摇头：“没事，你将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吧。”

小茵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点点头，将花瓶的碎片清理干净。

……

很快，坤宁宫的事情便传到了苏疏桐和徐媛媛耳中。

两人听了这件事情，都面露喜色，暗暗想，商离果然没有让她们失望。

“陛下亲自将皇后娘娘宫中的花瓶砸了？你看到了？是亲手砸的？”苏疏桐惊喜得有点难以置信，再次确认道。

“虽然奴婢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奴婢听坤宁宫的姐妹说了。陛下一进门便和皇后娘娘起了争执。后来一言不合，陛下便将花瓶砸了。这些都是坤宁宫里的姐妹亲自看到的。”苏疏桐身边的宫女听了苏疏桐的话，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太好了，陛下果然更宠爱小郡主。”徐媛媛激动地道。

苏疏桐点点头，事到如今，她也确定商离比较宠爱慕嫣语的。

“陛下除了去一趟坤宁宫，可还有什么行动没有？”苏疏桐看向自己的宫女，开口问道。

“回娘娘，陛下还下了令，找到小郡主的人，男的升官三级，女的封一品诰命夫人，若是宫妃，直接晋为皇贵妃。此外，还会奖赏一万两黄金。”那宫女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苏疏桐。

“真的？”徐媛媛眼中带着惊喜。

“嗯。”那宫女点点头，一脸郑重。

徐媛媛欢喜地抱着苏疏桐的手，道：“苏姐姐，你可听到了，陛下可是说会封皇贵妃的，那可以位同副后的位置呀。”

苏疏桐脸色微微一变，她自然知道慕嫣语在哪里。她没有能力去做劫持慕嫣语的事情，本来想这件事让徐媛媛的人做，将来东窗事发也可以推个干净，不曾想却给徐媛媛制造了机会。

“徐妹妹，这件事，你不会想一个人获利吧？”苏疏桐悠悠地开口道。

徐媛媛微微一顿，深思了许久，最后笑着道：“苏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和苏姐姐自然是要找一个机会，一起出宫将小郡主找回来的。苏姐姐说是吧？”

小郡主自然是徐媛媛叫她父亲找人劫走的，虽然她也想一个人将慕嫣语找回来，一个人获得商离的奖励。但是她的行动，苏疏桐都知道，若是她将苏疏桐抛下，只怕到时候苏疏桐会在陛下面前告她一状，那样的话，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再说，和苏疏桐一起前去找慕嫣语，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也不需要她一个人担着。

苏疏桐听了徐媛媛的话，冷笑着点了点头。还算徐媛媛识相，不然的话，她不介意跟徐媛媛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苏姐姐，我们又什么办法可以出宫呢？毕竟我们不能去找陛下说，我们前去寻找小郡主吧？”徐媛媛皱了皱眉，将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疏桐想了想，开口道：“你放心吧，我有办法，定然可以让我们都安然出宫。到时候我们就说无意之中救回了小郡主，相信没有人可以怀疑到什么的。”

徐媛媛点点头，这件是若是做得干净，应该可以天衣无缝的。

……

接下来的几天里，京城进出依然需要经过详细的盘查，顾策白没有放弃寻找慕嫣语，带着禁军在城中仔细查看。苏清烟一直待在坤宁宫之中，等着消息。只是始终都没有等到慕嫣语的消息。

至于商离，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御书房之中，看书写字批阅奏折。不时还会发下圣旨，责令顾策白尽快将慕嫣语找回来。

苏疏桐等了几天，只见宫中依然如常，便向苏清烟请求出宫看完苏老夫人，同时还提出，徐媛媛和她交好，希望可以允许她和徐媛媛一起出宫去看老夫人。

苏清烟看到了两人的申请，嘴角微微勾起，便答应了。

很快徐媛媛和苏疏桐便出宫了。

出宫之后，两人便乘坐轿子前往苏府。轿子行到一个人群较为密集的地方，忽然遇到了一阵暴乱，是仿佛是有人打架。轿夫大惊，连忙停轿。

趁着慌乱，徐媛媛和苏疏桐悄然下轿离开，很快便来到了秦楼之前。

经过简陋的乔装，假扮成男子，两人便走进了秦楼之中。

“徐妹妹，我们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里……可是……”走进这个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苏疏桐只觉得浑身都别扭，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徐媛媛知道苏疏桐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少不得有些别扭，于是笑道：“苏姐姐便放心吧，我带你来这里，自然是有用的，苏姐姐你便等着瞧吧。”

苏疏桐闻言，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她虽然不知道徐缓缓说的用处是什么，但是她还是比较相信徐媛媛的，毕竟她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若是不团结一心，只怕对谁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想通了之后，苏疏桐也不继续追问了，只是跟着徐媛媛来到了秦楼之中。

“哟，两位公子，这么早便来了？来来来，两位公子跟我来，我这里可是有全城最好的花楼姑娘，保管两位公子满意。”那老鸨一步一扭地走近两人，喜上眉梢，做出一个迎接贵客的模样。但是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却对着徐媛媛微微眨了眨眼睛，显然老鸨是认识徐媛媛的。

徐媛媛跟着老鸨走进了一个房间，压低声音道：“妈妈，我父亲来了没？”

那老鸨从一旁拿出了两件衣裳，分别递给两人，点点头道：“来了，就在密道里等着娘娘呢，娘娘快点去吧。”

徐媛媛接过了老鸨手中的裙子，脱掉了自己原本穿的男装，急急忙忙换上，最后还带上了面纱。

苏疏桐看着徐媛媛身上的衣服竟然是一件水袖霓裳衣，一看便知道是舞娘穿的。将老鸨递过来的衣服握在手中，脸上却出现了迟疑的神情。

“委屈苏姐姐穿着这件衣裳了，我们待会会出去练舞，最后从舞台中间进入密道。”徐媛媛指了指外边，朝着苏疏桐解释道。

“你是说，密道的入口就在舞台下？”苏疏桐有些惊讶地问道。方才她听到那老鸨说秦楼之中有密道的时候，她便想着，肯定是在哪一个房间的墙壁、床底、或者书柜后边……她没有想到，密室的入口就在大堂之中的舞台上。

徐媛媛一笑，道：“姐姐，你可知道有一句话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这秦楼也被很多的人来调查过，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密道的入口在哪里，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他们都以为密道的入口在很隐秘的地方。从来都没有人想过，它会在这般显眼的地方。”

苏疏桐点点头，她也没有想到。

最终，苏疏桐还是换了衣服，和一众的舞娘在舞台之上翩翩起舞。待到一众舞娘将苏疏桐和徐媛媛围在中间的时候，老鸨便启动了机关。两人瞬间从舞台上消失，落入了密道之中。若不是仔细观察，没有人可以发现这一个细微的动作。

此时秦楼之中并没有客人，用舞蹈来掩饰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所以徐媛媛相信，她们的行动是万无一失的。

……

徐媛媛进入密道之后，带着苏疏桐缓缓前进，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中摆着一张桌子，一旁摆着四张长凳，桌上燃着一盏灯光，徐媛媛的父亲徐昌就坐在长凳之上。显然正在等她们。

“父亲。”徐媛媛见到自己的父亲，微微行礼，随后又介绍了两人认识，便开口问道，“父亲，你将小郡主关在哪里了？”

徐昌见问，开口道：“那小郡主就关在这密道之中，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

“我想要将小郡主带会宫中，就说是我和苏姐姐找到的，我相信依照陛下对郡主的宠爱，陛下一定会晋封我们的。”徐媛媛缓缓地道。

徐昌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又有些担忧地道：“那么你想要为父怎么配合你？要知道，若是直接将小郡主带回去，可能不但不能得到陛下的晋封，甚至还会招来怀疑的。”

“这就要父亲配合我们一下了。”徐媛媛一笑，自信地道，“父亲，只要你让人带着小郡主去威胁我和苏姐姐，要求我和苏姐姐将他们带出城就好了。到时候我们舍身救下小郡主，这一场戏之后，陛下肯定会对我们刮目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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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第368章 秦楼密道

“刮目相看？只怕你是没有机会了。”

徐媛媛刚刚说完，密道之中便传来一个清婉的嗓音，言语之中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是谁？谁在那里？”徐媛媛三人闻言，都有些吃惊，他们都没有想到密道之中除了他们竟然还会有第四个人。

三人看向密道深处，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过来。苏疏桐和徐媛媛定眼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来者竟然是苏清烟。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徐媛媛脸色苍白。苏清烟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证明她们已经暴露了。若真的是这样子，那么她们应该怎么做呢？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苏清烟嫣然一笑，开口道，“自从你们出宫之后，本宫便一直跟着你们，你们能来到这里，本宫自然也能来到这里。”

“这么说，皇后娘娘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了？”徐昌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的杀气。

苏清烟点点头，没有否认：“是的，该听到的，本宫都听到了。怎么样？徐大人难道还想要杀人灭口么？”

徐昌闻言，冷冷地开口道：“既然皇后娘娘都听到，老臣为了自保，也只能这样做了。皇后娘娘到了九泉之下，可不要怪老臣。”徐昌知道，苏清烟既然出现在这里，便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了。他若想活命，苏清烟就非死不可。

只是他担心苏清烟并不是一人前来，若她还有同伙，那么事情就没有那么好办了。想到这里，徐昌忍不住看向苏清烟的背后，想看一看有没有人同她一起前来。

“放心吧，徐大人，没有其他人，只有本宫一人。”苏清烟笑了起来，淡淡地道。

“你竟然敢一个人前来，看来你对自己倒是很自信嘛。”徐昌也没有发现密道之中有其他人的气息，暗暗松了一口气，用带着嘲笑的语气开口道。

苏清烟勾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父亲，别和她啰嗦，将她杀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徐媛媛看向苏清烟，狠戾地开口道。

徐昌点点头，运功打向一旁的机关。忽然，苏清烟头顶之上便降下来一个铁笼。苏清烟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铁笼罩住了，想离开也没法做到了。

徐昌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拿着一把长剑，缓缓走近苏清烟，眼中溢着狠毒的目光。

一旁的苏疏桐却有些担心地道：“这样好么？若是我们将苏清烟杀了，万一陛下追查下来，那怎么办呢？”

徐媛媛在一旁笑了起来，道：“苏姐姐，你忘了。陛下如今因为小郡主的事情，已经和这一位皇后娘娘闹翻了。即便她消失了，只怕陛下也不会太过伤心的。再加上，等我们将小郡主带回宫中，陛下一高兴只怕就将苏清烟忘了。即便陛下没有将她忘了，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借助我父亲的手下和小郡主将一切都推到苏清烟身上，做成她畏罪潜逃的模样。你怕什么？”

苏疏桐听了，想了想，笑了起来：“还是徐妹妹比较厉害，连这个都想好了。”

被关在铁笼子之中的苏清烟闻言，拍了拍手，笑了起来：“果然是一个好计谋。”

徐昌见苏清烟如此临危不惧，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笑出来，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难道苏清烟还有什么后招？

“死到临头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很好，不过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即便笑得出来，也是没有任何用的。”徐昌狠毒的目光看向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脸上依然丝毫没有恐惧、害怕的意思，倒是掩嘴一笑，道：“好，本宫便等着徐大人给本宫证明，不过在这之前，本宫还是要提醒一下徐大人。虽然这密道之中没任何的其他人，但是这秦楼之中，可不一定没有人。”

徐昌微微一惊，不明白苏清烟的意思，难道她是说，秦楼之中，已经来了官府的人？宫中的人？

“父亲，你不要听她的话。若是有人的话，她就不会一个人先进来了。她这样说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为了保命罢了。”徐媛媛看向苏清烟，有些不屑地道。

徐媛媛认为，若是有人跟苏清烟一起来，那么为什么不跟苏清烟一起进来。或者说，苏清烟为什么不等着跟众人一起进来呢？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徐昌想了想，也觉得徐媛媛说的有道理，于是再次提起手中的剑，走近苏清烟。

“本宫还要提醒你们一句，方才和本宫一起潜入秦楼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陛下。”苏清烟勾起嘴角，淡淡地开口。

“你胡说，陛下明明已经和你闹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陛下还将你宫中的花瓶砸了。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装？”徐缓缓对苏清烟更加不屑，“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甘心被陛下冷落。不甘心自己在陛下心中比不上小郡主，所以疯了。在胡思乱想，对不对？”

苏疏桐闻言，脸上也带着一抹嘲笑的笑意，道：“七妹妹，其实你不用这么不甘心的。你也不过是长得好看一些，陛下喜欢的也是你的美色。要知道以色事人者，终会衰老的。但是小郡主不一样，人家跟陛下可是血脉相连的。七妹妹，你死了之后，我还是会保苏家平平安安的，你不用担心。”

苏清烟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开口说话。商离和她闹翻，和她吵架，甚至在她宫中砸了一个花瓶，都是她写信要求商离这样做的。为的就是引苏疏桐和徐缓缓出宫找到慕嫣语的所在。

当时两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两人竟然要吵架。虽然是佯装的，但是依然让人高兴不起来。

徐昌见苏清烟并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上前两步，运足内力，将手中的剑刺向她。

……

秦楼。

楼中的红尘女子和那些老鸨们都被禁军抓住了，顾策白、谢和慕许阳则站在舞台之上，仔细地检查这舞台的构造。

“你确定这密道的入口就在这舞台中间？”谢皱了皱眉，抬头望向飘然站在二楼之上、一身白衣风华的商离，满脸怀疑地问道。

商离点点头，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急促：“烟儿已经从这里进去了，难道还有假？你们到底动不动手？若是不动手，就给我闪一旁去。”

商离有些担心苏清烟会遇到危险的事情，见这几人站在舞台之上，迟迟不动手将舞台撬开，心中已经有些急躁了。

谢知道商离心中的担心，缓缓走到舞台中间，将内力聚在脚上，随后飞身跃起，用力落下，脚用力地踏在舞台之上，地板地随之震动了一下。

很快，舞台便裂开了一条大大的缝隙，呈现在缝隙之下的，正是一个密道的入口。

“原来有这么一条密道藏在这里，难怪我们一直都找不到，原来我们都找错方向了。”慕许阳叹了一口气道。

他和谢来这里找了很久，但是找的都是房间之中比较隐蔽的地方，他们都没有想到这舞台上竟然就是密道的入口。

顾策白摸摸自己的下巴，凉凉地道：“小小的秦楼竟然将我们的越王殿下和谢大将军都骗过了，实在难得。不知道是秦楼的主人太过狡猾了，还是因为我们的两位大人太过无能了。”

慕许阳脸色微微一红，顾策白说的没有错，他们确实是被这小小的秦楼给骗过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谢则是撇撇嘴，随后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某位顾统领也来这里找过。我们是比较无能，为什么顾大统领也没有找到呢？”

商离懒得听两人的拌嘴，从楼上飞身跃了下来，很快便进入了密道之中。

三人见商离消失了，也不再说话，跟着进入了密道。

商离找到苏清烟的时候，正好看到徐昌将长剑送向苏清烟。顾不得那么多，商离甩手发出了腰间的玉佩，自己也迅速掠向了徐昌。

徐昌看到迎面飞来的一件暗器，下意识地将剑砍向暗器。待到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手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朝着商离颤抖着道：“陛下……”

一旁的苏疏桐和徐媛媛见状，也大惊失色。在看清了商离身后跟着的众人之后，更加是冷汗淋漓。只能跟着徐昌跪了下去。

商离却没有理会三人，只是走到苏清烟身边，查看了她全身上下，担心地问道：“烟儿，你没事吧？”

苏清烟摇摇头：“没事。只是被这笼子关了片刻，并不碍事的。”

商离点点头，这才看向徐昌，冷冷地道：“徐昌，朕没有想到会是你。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冤枉呀，臣冤枉呀。”徐昌连忙道。

商离冷哼一声，道：“朕还没有说你什么，你就叫着冤枉了？你还真冤枉？还不快些将皇后放出来？”

徐昌全身发抖，巍巍战战地爬向了一旁，打开机关，将苏清烟放了出来。

苏清烟获得自由之后，连忙道：“小语就在这密道之中，我们先找到小语再跟他们好好算账吧。”

商离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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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第369章 找到小语

在商离的示意下，顾策白让随行的禁军开始仔细地搜查密道。徐昌见状，脸上一片死寂，瘫坐在地上，他知道只要顾策白带人将密道搜查过之后，他的罪行就不止劫持郡主了。到时候他肯定会被判斩立决的。

“天亡我徐家，天亡我徐家。”徐昌仰天长啸一声，随后瞪了徐媛媛一眼，喃喃地道，“本来送你进宫，是让你帮我徐家继续繁荣昌盛的。没想到你非但没有给苏家带来任何的繁荣，甚至还给徐家带来了万劫不复的灾难，是我看错你了。”

徐昌真的很后悔，如果可以再次选择，他一定不会让徐媛媛进宫的。若是徐媛媛不进宫，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徐媛媛垂下头，并不说话。这件事确实因她而起，是她对不住徐家。

苏清烟只是扫了一眼前的几人，便闪身离开了。她要尽快找到慕嫣语，她知道慕嫣语被一个人被关在这里，肯定很害怕的。

苏清烟在密道之中穿梭才发现这密道十分庞大，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兴许还连着徐府。最终，苏清烟在密道的一个牢房之中看到了慕嫣语。

慕嫣语垂头坐着，身影之中透着落寞伤心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丝的害怕。苏清烟看到这样的慕嫣语，鼻子微微一酸，走近那牢房，朝着里边开口道：“小语，清烟姐姐来了，你还好么？”

慕嫣语背影顿了顿，才猛然转过头来，看着苏清烟发愣了片刻，急急跑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见关押慕嫣语的锁头比较老旧，而且并不是特别的结实，于是伸手抓住了它，暗暗运功，最终将锁头扯开了。

牢门打开，慕嫣语扑到苏清烟身边，一把将她抱住，哭了起来：“清烟姐姐……我好想你，你好久……好久才来找小语，太久了……”

苏清烟有些心疼，伸手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对不起，是清烟姐姐的不对，让小语久等了。没事了，没事了哦，你八皇叔也来了。我们是来将你带回家的，好不好？”

“嗯……”慕嫣语呜咽着，一边抽泣，一边微微点了点头。

苏清烟叹息了一声。慕嫣语虽然贵为郡主，甚至是公主，但是也没有少经历磨难，从之前被慕沧舟劫持，再到后来身中奇毒，再到如今的被关牢房，也算是多灾多难了，希望以后她能够平安快乐，不要在遭受这么多的灾难才好呢。

苏清烟正想着，商离缓缓走近了两人，看到慕嫣语伏在苏清烟怀中抽泣，也不说话，只是和苏清烟对望一眼，蹲了下来，伸手抚着慕嫣语的头。

慕嫣语感受道商离的靠近，抬起头，看着商离，小手抹了抹眼泪，朝着他道：“八皇叔，你来了？小语好怕，小语不想待在这里了。”

商离从苏清烟手中将慕嫣语接了过去，抱着她，淡笑着道：“小语不要怕，无论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好不好？你要相信，皇叔肯定会找到你的，好不好？八皇叔希望慕嫣语也能成长为一个勇敢的女孩儿，好不好？”

商离语速缓和，语调也十分温和，他真的希望慕嫣语无论对待什么事情，都可以坚强勇敢。

“好。”慕嫣语想了片刻，郑重地点点头。

“我家小语果然是一个乖孩子。”商离伸手替慕嫣语抹去眼角的泪水，抱着她站了起来，开口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慕嫣语抿抿嘴，点点头。

苏清烟见商离教孩子也很有一套，于是笑了笑，站起来，伸手帮商离怀中的慕嫣语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最后朝着商离淡淡一笑，才让示意他离开。

商离抱着慕嫣语，苏清烟则走在他身边。两人不时温和低声地和慕嫣语说话，不时相视一笑，温馨之意溢满四周。慕许阳看到这样的场面的时候，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

他们看着如此的温馨幸福，他什么时候可以拥有这样的温馨呢？

失神片刻，慕许阳只觉得自己逾越了，于是连忙收起了心思，朝着缓缓走来的两人迎了上去。

“陛下，娘娘，方才顾策白带领禁军搜查密道。发现了之前消失的那些查封寺庙的很多金银财宝都堆放在密道的密室之中。如今那些财物已经被禁军控制了，臣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徐昌贪赃枉法，私吞收缴上来的银子。”慕许阳朝着商离和苏清烟恭敬地开口道。要知道这可是商离给他的任务，此时终于水落石出，他也算不愧对商离的信任了。

苏清烟闻言，微微一惊，看向徐昌，没想打这个人竟然是慕许阳这些天来调查的贪污案的主角，真是没有想到呀。

徐昌闻言，面无血色，慕许阳已经这样说了，他可以存活的几率是少之又少。

徐媛媛见状，看向徐昌，眼睛染上了雾气。原来如此，难怪徐昌这么紧张地将她找回家，还那么殷切地希望她可以尽早得到商离的宠爱，原来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试图利用她掩盖他贪污的事实。

“父亲，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做这些事情，你为何完全不听呢？”徐媛媛有些不甘心地道，“如果不是你做下这样的事情，哪里需要催促我尽快成为宠妃？如果不是你催促我尽快成为宠妃，我又怎么会铤而走险？方才你还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来了，你难道不觉得心中有愧的么？”

徐媛媛恨，若不是徐昌催促她。她会慢慢和苏清烟斗，迟早都会将苏清烟斗下去的。

徐昌听到徐媛媛的话，也很不服气，就要开口反驳。

商离皱了皱眉头，他不想听这两人的辩论，于是挥挥手，冷冷地道：“将三人都收监了吧，直接交给大理寺审一审便好了。”

慕许阳闻言，连忙点点头，随后便让禁军将三人带走了。

“小语失踪这么多天，姑姑也担心坏了，我将小语送回姑姑身边。你便留下来善后吧。”商离抱着慕嫣语离开，不忘朝着慕许阳吩咐了一句。

慕许阳点点头：“好。”

无论如何，商离交待他的任务，他都会做好的。

商离见他答应了，笑了笑，便抱着慕嫣语离开了。

苏清烟经过慕许阳身边的时候，也朝着他笑了笑，道：“辛苦了。”

慕许阳回给苏清烟一个淡淡的微笑，并没有说话。只要这大辰还是商离的，只要苏清烟还是大辰的皇后，他便心甘情愿地为大辰做任何的事情。

……

不多时，苏清烟和商离便将慕嫣语送到了长公主府。

将慕嫣语交给慕瑶逢之后，商离不忘叮嘱慕嫣语要坚强，不要害怕。在慕嫣语一一答应了，他才满意地离开了。

苏清烟微微低着头，跟着商离身后离开了长公主府。在长公主府门前，苏清烟没有没有料到商离会忽然驻足，甚至转身，整个人都因为惯性撞入了商离的怀中。

“烟儿。”商离紧紧将搂住了怀中的女子，声音在微微地颤抖。

“嗯，我在。怎么啦？”苏清烟微微怔了片刻，才答应道。

“以后不要再让我和你吵架了，好不好？即便明明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我还是很难受。你知道么？那是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比上次忍住不去找你更加难受。”商离喃喃地开口道。

从那天接到苏清烟的信，到开始配合她和她吵架生分，他便觉得很难受，简直生不如死。他没有想到，和苏清烟吵架会让他这么难受。

苏清烟微微抿嘴，这些天，她又何曾不难受？

“商离，我知道那种感觉的。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和你吵架了，即便是假的，也不会了。”苏清烟也伸手将商离紧紧抱住，开口道。

商离闻言，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开心地道：“如此便好。”

两人虽然说开了，但是两人都不愿意先松开对方，就那样一直抱着。苏清烟甚至将螓首埋在商离的怀中，闭着眼呼吸着他身上传来的只属于他的气息。

仿佛这样的气息，可以让她放空自己，不去想任何的事情。

“好了，我们回宫吧。”过了许久，商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苏清烟，牵着她的手，开口道。

苏清烟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便上了马车，往宫门而去。

“徐家，你打算怎么处理？”苏清烟想起徐昌一来贪污，二来劫持了慕嫣语，于是想知道商离想怎么处理徐家。

商离闻言眼角泛起一丝寒意：“自然先交大理寺审问，相信很快便可以得出处理结果了。管家流放也有些孤单，让徐家去陪着，也是一件好事。”

苏清烟点点头，其实她并不在乎如何处理徐家。她唯一在乎的，就是事到如今，真正手中还有权利的家族，就只剩下谢家和云家了。谢家还好，只要谢一出言，肯定会放权的，倒是云家，不知道觉悟性如何。

“如今，若是将云家说服了，让他们也远离朝堂，朝廷便会迎来新格局，这大辰也会焕然一新的。”苏清烟看着商离，真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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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第370章 百灵来到

苏清烟知道，若是没有这些大家族阻挡，商离便可以大展身手，用能任贤，让大辰真正强大起来。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低头笑了笑：“云家主事之人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你放心好了。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得很好的。”

商离自然也明白，只有将大家族都处理好，才能将天下贤才招致麾下，才能让大辰才能彻底地强大起来。

苏清烟笑了笑，伸手搂着商离的脖子，仔细地看了他许久，才笑着道：“我自然知道你会处理好的，那么我便不管你了。”

苏清烟对于商离，自然也是十分信任的。

商离伸手搂住苏清烟的纤腰，在她的脸颊之上印下一吻，笑道：“傻瓜似的，知道就好了，你就放心吧。”

苏清烟抿嘴一笑，随后想起了什么，渐渐敛起了笑意。

“商离，如今已经快二十了，依然没有盏绯和官神医的消息，我不能再等了，我打算明天便动身前往长白山，将他们找回来。”苏清烟低下头，声音如古井井水一般，没有任何的波澜。

商离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不赞同的神情，但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虽然苏清烟让他不要派人去找，但是他还是派出了拂衣楼的人去找，最后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有些担心盏绯了。”商离认真想了许久，决定自己陪苏清烟去，这样一来可以保证苏清烟的安全，二来也可以尽早找到慕盏绯。

“不行。”苏清烟听了，想都没有想，便否定了商离的建议，“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你又怎么走得开呢？”

虽然还有谢等人帮助商离，但是此是的朝中，很多事情还要商离亲自把关。就拿这次徐家的事情来说，虽然其他人也可以处理，但是他们到底不是商离，没法将事情做到恰到好处。

商离知道苏清烟说的是事实，自己此时确实走不开。然而，慕盏绯和官逐浪已经去了很久了，去找他们刻不容缓。

“让和策白跟你一道去吧。”最后，商离妥协道。

苏清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谢不是要练兵么？至于策白，若是他走了，你的安危怎么办？你要把禁军交给谁？”

“禁军无妨，让许阳带着，也是一样的。再不然，让肖彻吾带着也成。至于练兵，不急在一时。等他回来之后再练，也成。”商离解释道。

苏清烟闻言，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想商离为她担心，若是谢和顾策白跟着她，商离肯定可以放心一些的。

……

两人商定之后，商离便派人通知了顾策白和谢。顾策白听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命人收拾行装，准备次日出发。谢则是十分不满地抱怨了几句，说苏清烟不懂得体恤下臣，每每让他奔波劳碌。不过最后还是命人将行装收拾好了，时刻准备着出发。

当天晚上，小茵也在苏清烟的寝宫之中帮她收拾行装。苏清烟则在一旁擦拭着一把软剑。

那一把剑是她刚刚从商离的国库之中拿来的，名唤灵蛇剑。剑身很薄，可以将它卷在腰间，宛若一条精致的腰带。然而，一旦将内力注入剑身，剑锋便会呈现，变成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器。

这是一把懂得藏匿锋芒的剑，她很是喜欢，因此决定将它带在身边。

“娘娘，你这一次离开，要多久才能回来？”

“谁知道呢？”

“娘娘，你一定要快些回来……”

苏清烟和小茵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忽然有一个宫女匆匆而来，朝着苏清烟道：“娘娘，陛下请你去御书房。”

“现在么？”苏清烟有些奇怪，她也是刚刚从御书房回来不久，商离为什么忽然想起要叫她过去？

“是的。”那小宫女恭敬地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苏清烟虽然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只是缓缓地站起来，朝着小茵交待了两句，便缓缓离开了。

来到了御书房，苏清烟竟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熟悉之人正是百灵和连晋，而陌生的人，则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

“百灵，连晋将军，是你们。”苏清烟有些惊喜地道。

百灵闻言，转过头来，看到苏清烟，鼻子微微一酸。许久没有见到了，她对于苏清烟倒是想念得很。

“参见皇后娘娘。”虽然两人关系算是不错，历来也十分亲厚，但是百灵觉得礼不可废，于是朝着苏清烟微微福了福身，笑道。

苏清烟瞪了她一眼，道：“一年多不见，你倒是长进了，还知道跟我行礼了。”

百灵笑了笑，向前几步，一把抱住苏清烟，道：“我的姑娘，最近可还好，想死我了。就差没有得相思病了。”

“托你的福，身体健康。”苏清烟暗暗好笑，开口道。

两人又说了两句，百灵才放开了苏清烟。

苏清烟缓缓走到连晋面前，淡淡地开口道：“连晋将军身体完全康复了？真是太好了。”苏清烟记得，他们从地道之中将连晋救出来的时候，连晋精神并不正常的，脑子也是混乱的。后来在官逐浪的师父薛满的帮助下，连晋清醒了几个时辰，后来连晋一直待在岐黄谷养病。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已经完全康复了。”在连晋的记忆之中，他只见过苏清烟一面，就是那一次在药王谷之中，赵攸已和他们问他关于前太子慕坎非的事情的时候。他甚至并不知道苏清烟的名字，但是他对于苏清烟的印象十分深，因为他知道苏清烟定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方才他听百灵将苏清烟唤作皇后娘娘，便知道了苏清烟的身份。

“如此便好。”苏清烟点点头道，随后侧头看向那陌生的男子，下意识地问道，“这一位是？”

百灵见问，走到苏清烟身边，有些报赧地道：“他便是我的未婚夫婿，名叫齐南限。”

“原来是齐公子，久仰大名。”苏清烟笑着道。

齐南限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朝着苏清烟行了一个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苏清烟忽然想起顾策白曾经说过，百灵曾经举办过比武招亲，并且和一个男子定下了婚约，只是迟迟都没有完婚罢了，原来百灵的未婚夫婿就是眼前这一位名叫齐南限的男子。

眼前的这一个男子面如冠玉，容貌倒是和顾策白不相上下。身穿一身藏青长袍，笔直伟岸，看着倒是一个不错的人，看来百灵的眼光倒也不错。

那动不动就微红的脸，更让苏清烟掩嘴微微一笑。

“烟儿，过来。”商离看到苏清烟如此看着一个男子，清了清嗓子，朝着苏清烟淡淡道了一句。

苏清烟倒是十分听话，回头朝着商离笑了笑，便缓缓来到他的身边。商离伸手拉着苏清烟坐下，才朝着百灵道：“慕容姑娘，朕已经让烟儿过来了，这次薛满神医让连晋将军带来的信，可以拿出来了么？”

百灵闻言，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一旁的李存，开口道：“自然可以，不过，这封信还是由皇后娘娘亲自开启好一些。毕竟薛爷爷有言，只让皇后娘娘看这封信的。”

李存没有理会百灵说什么，只是将这封信交给了商离。商离听了百灵的话，并不说话，接过信，顺手递给了苏清烟。

苏清烟有些奇怪，她和薛满素无交集，薛满为何会写信给她？接过信，奇怪地看了百灵和连晋一眼，没有说什么直接将信封打开了。

看完整封信，苏清烟微微皱眉，将信递给了商离。

“这信中说的是什么？”百灵眨了眨眼睛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闻言，抬头看向百灵，笑着道：“这一路上，你竟然没有偷看么？”她对于百灵的八卦性格可是记忆犹新，所以很好奇她竟然没有查看信中的话。

百灵无奈地笑了笑，嘴巴朝着连晋呶了呶。

薛满将这封信交给连晋，让连晋来找她，让她带给苏清烟，并且将连晋送回京城。一路上，她几次因为太过好奇，想拆开来看一看薛满到底在信中说了什么。只是因为连晋比较顽固，一直认为这封信是给苏清烟的，只能由苏清烟来拆。所以她一直都没能知道信中到底写的是什么。她之所以不将信交给商离，也是因为这个。

苏清烟看到百灵的小动作，了然地笑了笑，明白了百灵为何没有看信。于是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薛神医拜托我一定要前去长白山将官神医带回来罢了。”

薛满在信上说，若是还有一个人能将官逐浪从长白山之中带回来，那个人肯定就是苏清烟了，因此拜托苏清烟一定要将官逐浪带回来。

“那么，你觉得如何？”百灵也知道了官逐浪去了长白山的事情，于是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明天就出发了。”苏清烟淡淡地道。

苏清烟本就想着去将慕盏绯和官逐浪带回来，又怎么会推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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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第371章 安平小镇

“皇后娘娘，此事是否还需从长计议？”连晋听到苏清烟满口答应，开口提出异议。

苏清烟微微挑眉：“连晋将军此话怎讲？”

“当初在岐黄谷，薛老先生听说官公子前往长白山之后，将自己关在房中数天。从房中出来之后，骂骂咧咧地将官公子骂了数天。后来薛老先生给南疆范家去了一封信，得到回信之后，才给皇后娘娘写了信。”连晋缓缓开口，将薛满收到消息后的情况一一说了，没有丝毫的夸张，也不作任何的评价。

百灵听了，眼睛微微瞪大，仿佛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似的，诧异地道：“如此说来，薛老头对于这件事倒是很重视，很畏惧呢。从来没有听说过薛老头怕过谁，长白山上到底有什么，能让老头子这么畏惧？”

听了百灵的话，商离将手中的信放下，脸色凝重了不少。

苏清烟听说薛满又是畏惧，又是去信南疆的范家，想了想，道：“或许我真的知道长白山上有什么。”

“什么？”百灵眼睛发亮，开口道。

“兴许是和巫蛊之术有关。”苏清烟淡淡的声音响起，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薛满在给她的信中也说了，若是还有一个人可以将官逐浪带回来的，那个人就是苏清烟了。而在这些人之中，自己与他们最大的区别，便就是会上古巫蛊之术了。这巫蛊之术，恰好又与南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合理地解释了薛满为何要去信南疆范家。

百灵微微点头，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

“明天我便和你一道去长白山吧。”百灵微微侧头，她也想看一看能让薛满恐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苏清烟看向百灵，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面带担忧的齐南限，微微摇了摇头：“此次路途凶险，你还是……”

然而，苏清烟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百灵开口打断了。

“我虽然是一个半吊子，但是到底还算是一个大夫，若是你们谁病了或是受伤了，至少我还能医治。另外，这长白山中只怕少不了有毒的东西，若是有我在，保管你们可以在大山之中横行霸道，不必害怕那些毒物。”百灵见苏清烟打算拒绝自己，便将自己的作用一一说了，希望可以换自己一个前去长白山的机会。

商离听了，侧头看向苏清烟，道：“烟儿，朕看让慕容姑娘跟着你，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你和、策白都没有擅长医术的。”

苏清烟想了想，点了点头，道：“也好。”

然而，百灵却在听到顾策白也一起去的时候，眼睛里明显出现了一抹犹豫的神情。听到苏清烟答应了之后，也不好再改变主意了，只能笑了笑，算是将长白山之行定下了。

……

次日，苏清烟带着谢、顾策白和百灵出发的时候，商离和慕嫣语都亲自来送了他们。

“清烟姐姐，记得早些回来。”慕嫣语抱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微微点头，抚着小语的头笑道：“知道了，小语也要乖。要听姑奶奶和陆师傅的话，知道么？”

慕嫣语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清烟抬眸看向商离，只见他也看向她，眼中还带着一丝担心。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苏清烟敛起心中的不舍，微笑着开口。

商离伸手抚着苏清烟的脸颊，低声道：“能让薛满恐惧的，定然不简单，要保护好自己，记得好好地回来。”

苏清烟点点头，为了商离，为了还在南疆的慕安和慕宁，她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商离沉默了片刻，伸手拉起苏清烟的手。苏清烟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暖意，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玉镯。

“这……”苏清烟抬眸，有些惊讶地看着商离。

“你可还记得，当初在阳谷，为了阻止林音在君桓的‘灵堂’前自刎的时候，你损坏了那一个我给你买的镯子。当初我便说过，要给你重新买一个。”商离低头看着苏清烟手腕上的，低低地笑道。

苏清烟微微一怔，想起当初她为了救自杀的林音，将那个玉佩丢出去，摔碎了，那时商离确实说过给她重新买一个，只是她已经忘记了，没想到商离却还记得。

“都多久的事情了，我都几乎忘记了，太久了。”苏清烟伸手抚着手腕上温和的玉，开口道。

商离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玉？”

苏清烟微微摇头，她对于玉石并没有什么研究，所以没法分辨这是什么玉。

“是暖玉。”商离淡笑着开口道。

“暖玉？传说之中最珍贵的玉石？冬天可以帮助护住心脉，抵御寒意的暖玉？”苏清烟将玉镯退下来，看了看，有些惊喜地问道。要知道，这一种玉可是十分稀少的，这一个小小的玉镯，也该是价值连城的。

商离点点头：“正是。为了这一块玉石，我可是派人找了整整的一年，最近才雕刻好的，本想等过些日子，你过生辰的时候再送给你的。如今你要去长白山，只能先将它给你了。”

苏清烟抿抿嘴，仔细查看了一下手中的玉镯，竟然发现当中刻着两人的名字，“苏清烟、慕离非”，六个小小的字，字体苍健有力、龙飞凤舞，倒像是商离的笔迹。

“这是，你雕的？”苏清烟将手中的玉镯握紧，抬头看向商离。

商离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次，我肯定不会将它毁坏了。”苏清烟将玉镯重新戴回自己的手腕上，坚定地道。

商离但笑不语。

……

苏清烟和谢、顾策白、百灵离开了京城，便快马加鞭地赶向长白山。跟随他们一起的，还有弑衣阁和拂衣楼的精锐人马，以及百灵的未婚夫婿齐南限。本来百灵并不愿意齐南限跟着的，但是齐南限也是一个固执的人，最终百灵还是妥协了，允许他跟着道长白山脚下，不许他进山。

一路上，顾策白和百灵一直在拌嘴，仿佛相互看不上眼似的。而顾策白对于齐南限，也是十分不屑，从来不会和他说上一句话。就算是齐南限主动示好，也遭遇到顾策白的冷遇。

每当顾策白在百灵和齐南限面前黑脸的时候，苏清烟和谢便会相视一笑，因为他们都知道，某个人在吃醋了。不过两人都没有出言点破，任由三人折腾去。

此外，一路上苏清烟每天都能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知道商离果然将徐家流放了瘴江边，知道了商离最终将苏疏桐和苏梅影打入了冷宫，知道了云家和谢家不少人开始请辞，很多大家族的门生也开始表示只直接尽忠于商离。

一时间，朝中大家族土崩瓦解，拉帮结派的现象渐渐消失，官官相护、徇私舞弊的情况渐渐减少，政治日益清明。

苏清烟收到这样的消息，也觉得十分高兴。

数天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长白山下的小镇。那是一个名唤安平的小镇。镇上人口并不多，店铺也不多。

因为对于长白山一无所知，苏清烟决定先找一个地方落脚再徐徐图之。一行人走遍了安平镇，只找到了一家小小的客栈。客栈没有什么客人，所有的房间也就刚好够苏清烟等人使用。

苏清烟等人在客栈安顿下来之后，便让店家给他们准备膳食。

很快店家便将膳食端了进来，随后便将客栈的门紧紧关上，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

苏清烟微微挑眉，她只觉得惊奇不已，此时太阳都没有下山，这店家竟然就将们关上了。这是怎么回事呀？

“喂，我说店家，这还没天黑呢，你们怎么就将这门关上了？”百灵皱了皱眉，朝着掌柜问道。

“客官，你们从外地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习惯。我们镇上，家家户户都会在太阳下山前回家，并且关上门。若是太阳落山前没有关门，那就要出大事了。”那掌柜面带恐惧，神秘兮兮地道。

百灵的八卦之心被掌柜的这一句话挑起来了，连忙凑近了展柜，笑嘻嘻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呀，掌柜的，你快些告诉我吧。”

“这……不说也罢。”那掌柜的摇摇头，叹息着道。

“不行不行，怎么能不说呢？”百灵撇撇嘴道，“你若是不说，我一整晚都会心痒痒的，肯定会睡不着的。要不这样吧，你将这事情都说了，我便将我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好不好？”

百灵说着，将自己腰间的钱袋摘下，递到那个掌柜面前，脸上带着笑意。

那掌柜叹了一口气，伸手推了推百灵的钱包，道：“姑娘不必这样，我将这件事告诉你们就是了。”

“好好好，快说快说。”百灵见那掌柜的松口了，连连催促道。

那掌柜见状，无奈一笑，道：“姑娘，你心急什么，先让老朽喝一口水吧。”

“好，喝水。”百灵眼疾手快，连忙在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掌柜，还不忘道，“掌柜的，喝吧，喝完便开始讲故事吧。”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茶水，那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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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第372章 篝火灰烬

那掌柜的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地开口道：“据说，长白山之中有一支冥兵，这一支冥兵藏匿在大山之中。白天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晚上他们就会出来活动，一旦被这一支冥兵盯上，肯定又去无回的。”

“有这样的事情？掌柜，你可亲眼见过这冥兵？”百灵微微挑眉，开口问道，显然并不相信这冥兵之说。

那掌柜有些不悦地看了百灵一眼：“老夫自然没有见过，若是老夫见过，哪里还可以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百灵闻言，知道掌柜心中讳忌这些东西，因此对自己的话产生了不满，于是连忙道歉道：“掌柜的，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的意思是，这保不准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掌柜的见百灵在道歉的态度还算真诚，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摇了摇头道：“这肯定不单单只是一个传说那么简单，要知道这些年也有很多人进入了长白山之中，但是多半都是有去无回，侥幸逃回来的，不是被吓傻了，就是吓得匆匆离开安平镇，再也不愿与回来了。”

百灵微微吃惊，掌柜说的这般有理有据，倒让她相信了几分。

“此外，安平镇上常常会有孩童消失，特别是女童，消失的无影无踪。据说，也是被冥兵抓到长白山之中去了。东边的晴婶家的孙女便是因为晚间出去玩耍被抓走了，从那以后，晴婶一家没少去找那小女孩，但是一直都杳无音讯。”掌柜的见百灵的表情有些松动，像是相信了几分，于是开口继续述说。

百灵捏着下巴，皓齿微微咬着下唇，掌柜指名道姓地说，倒不像是假话。只是她从来不相信这神鬼之说，更加不会相信真的有什么冥兵，可是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不远处的苏清烟等人听，也是一脸沉思。

“还有呀，就在不久之前，那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说要进山找什么人参。进山之后，也是再也没有出来过。”

找人参？苏清烟抬头看着那掌柜，目光微凝，她猜想掌柜说的，正是官逐浪和慕盏绯。

“掌柜你说的，可是一个官姓的公子，和一个慕姓的姑娘？他们也住过您的客栈？”苏清烟开口问道。

“正是正是，你们认得他们？”那掌柜看向苏清烟，连连开口道。

苏清烟倒也不隐瞒，直接道：“不瞒您说，我们就是来找他们的。”

“如此说来，你们也要进山？”那掌柜大惊，瞪大眼睛看着苏清烟等人。

苏清烟嘴角淡笑，微微地点点头。

那掌柜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便苦口婆心地劝苏清烟，想让他们放弃进山。

百灵等那掌柜说了很多话之后，才笑道：“掌柜，你也不用劝了，我们进山是势在必行的。你多说一些山中的情况给我们听听才是正理。”

那掌柜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起一些山中或者镇上人口失踪的事情。

“好了，事情我已经说了，我也该回房了。你们也快些吃完，快些去休息吧。记得，晚上千万不要出门。”掌柜说了很多近年来发生的事情，发现苏清烟等人都没有放弃进山的意思，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上楼，将自己关在了房中，留下面面相觑的苏清烟等人。

“你怎么看？”百灵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沉吟片刻：“看这掌柜说的，并不像是假话，不过我不认为这世界上真的有冥兵。看来这长白山之中，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谢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保不准是山贼也不一定，或者有人利用长白山私养军队。”

“哎，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百灵听了谢的话，眼睛微微一亮，附和道。

“会么？”顾策白有些不相信地开口，“在这里私养军队，补给也是一个问题吧？”

长白山位于大辰的西北边境，与滁国交接的地方，这里粮食生产较少，若是在这里私养军队，那么必须从其他地方调来粮食。大量的粮食往着里运送，不可能不被察觉的。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策白说的也有道理。我看我们也别胡乱猜测了，明天进山看一看，便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吧。”百灵拍拍手，在苏清烟身边坐下，道，“吃饭休息喽，明天进山。”

……

次日，经过商量，苏清烟只带着谢、顾策白和百灵进山，其他人在原地等着。

拂衣楼的人本不愿意在原地等苏清烟，想要跟去保护她。然而，苏清烟总觉得，长白山透露这诡异，不宜集中行动，总是需要有人在安平镇上接应才好。

在苏清烟的命令之下，拂衣楼之人最终还是留在了镇上。

那掌柜见苏清烟等人整装待发，少不得一翻力劝。苏清烟等人也只能向他道了谢，却表示依然会进山。最后，那掌柜也只能嘱咐苏清烟等人小心行事了。

苏清烟等人在前去长白山之时，叫了客栈的小二带路。那小二本来说什么都不愿带路的，后来在顾策白的威逼利诱之下，才勉强答应了。不过一再强调只将苏清烟等人待到山前，绝对不上山。

顾策白见他还未出门便已经是心惊胆战的模样了，于是便答应了。

“前面……便进入长白山地界了……你们……你们自己去吧……我回去了。”及至晌午，那客栈的小二带着苏清烟等人来到了一个山谷前，指了指小路，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地道。

苏清烟微微抬头，看到前边群山耸立，只见山中松树茂密，虽然有一些积雪但是松树却没有落叶，依然是深绿色的。

在松树和高山的影响下，那山谷之中鲜有阳光，倒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苏清烟收回视线，看了顾策白一眼，示意他让客栈小二离开。

顾策白会意，从怀中摸出了一银子，递给那个店小二，道：“这是给你的，你走吧。”

那店小二何曾见过这么大的一块银子，拿在手中高兴不已，甚至忘记了害怕，连连朝着苏清烟等人鞠躬行礼：“谢谢，谢谢……”

“好了，你还不快走，待会被冥兵抓去了，这银子你可没有机会花了。”顾策白看到那店小二没完没了地道谢，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开口道。

那店小二闻言，身子一僵，眼睛微微转动，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什么情况之后，身子一颤，朝着苏清烟等人道了一句：“如此，小的便告退了。”

一说完，脚底生风，猛然转身便往回跑，不过片刻，便消失在苏清烟等人的视线之中。

“哈哈。倒是逃得很快呢。”百灵看着落荒而逃的小二，失声笑道。

苏清烟也笑了笑，看着这小二的表现，倒像是真的有冥兵在身后追着他似的。

“长白山我们是来到了，只是长白山这么大，所么多山峰，我们如何知道长公主和官神医是往哪里走的？”谢看着一眼眼前的众山，叹了一口气道。

“这就要看他的了。”苏清烟扫了顾策白一眼，淡笑着道。

顾策白拍了拍胸膛：“包在我身上，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原地休息休息，我先向前探探路。找一找他们留下的记号。”

“记号？”谢挑眉，只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慕盏绯和官逐浪在前行的同时，还会在路上留下记号么？

“是弑衣阁的人留下的记号，当初有派弑衣阁的人跟着长公主和官神医，弑衣阁的众人，都习惯在一路上留下记号。”苏清烟开口解释道。

“哦。”谢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找慕盏绯和官逐浪就更有把握了。

两人说着，顾策白已经准备离开，前去寻找记号了。苏清烟想了想，总觉得分开行动不怎好，于是出声阻止了。

“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看吧，至少还有一个照应。”

顾策白闻言，点点头：“也好。”

四人进入了山谷，很快便在一条上山的路上找到了弑衣阁之人留下的记号。按照记号的方向前进，一路来到了山腰之上。

然而，记号在这里便断了。四人分头在周围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弑衣阁的人留下的记号。

集合的时候，苏清烟朝着其他三人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发现，只有谢指了指自己身后道：“我只在那边发现了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留下的。

四人顺着谢指的方向前进，果然看到了一堆灰烬和几根尚未燃尽的干柴。

苏清烟在火堆旁蹲下，寻找了许久，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手帕。手帕落在树根处，已经被泥土和落下的松树针染成了黑黄色。虽然脏得不像样，但却依然可以看出，正是慕盏绯的手帕。

“是的，他们肯定在这里休息过。”苏清烟十分肯定地道。

“若他们在这里休息，随后遇袭，会不会凶多吉少？”百灵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泥土，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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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第373章 深山女子

苏清烟表情一顿，随后摇了摇头。她知道官逐浪和慕盏绯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遇袭的，因为记号到这里断了，慕盏绯的手帕又留在了这里。但是她相信，她们肯定还活着。

“这里是一个小平地，不会出现山崩、坠崖之类的意外。有篝火在，应该不会出现野兽攻击的情况。退一步来说，即便野兽并不怕篝火，但是我不知道有什么野兽可以将战胜弑衣阁的十几个侍卫。再退一步来说，即便是野兽可以战胜弑衣阁的人，那么现场也不可能这么整齐的。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除了这个手帕，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留下，要知道盏绯的包袱里，可装了不少东西呢。”

“你的意思是，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被什么人带走了？而且连包袱也被带走了。”谢开口问道。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若是被人带走了，我相信他们有能力活下来的。管公子是神医，无论什么人，都会有个头疼脑热、大病小病的。谁都不会轻易杀死一个神医的。所以，他们肯定还活着。”

三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只是，带走他们的，会是什么人呢？”百灵一边在地上寻找蛛丝马迹，一边插嘴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这里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什么人能够如此轻易地将十余名弑衣阁的人和盏绯、官神医一并带走呢？”

谢撇撇嘴，看向顾策白道：“会不会是某人的手下太弱了？”

顾策白自然知道谢的意思，挑眉道：“那些都是弑衣阁最厉害的侍卫了，他们若是围攻我们四人加上陛下，只怕我们也占不到好处，一般的人奈何不了他们。”

百灵闻言，只觉得背后微微发凉，随后小声地道：“不会真的是那掌柜所说的冥兵将他们带走了吧？”

顾策白嘴角微微一抽，伸手敲了敲百灵的额头，没好气地道：“你脑袋装的都是什么？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不相信这个呢。”

百灵摸摸额头，不满地瞪了顾策白一眼，道：“我不是看着里是在是太诡异了么？”

“确实有些诡异。”谢点点头道。

“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到答案的。”苏清烟抬头看了看天空，开口道，“不过，此时天色已晚，我看不如今晚便在这里休息一晚了。”

苏清烟想，或许她们留在这里，也会有人出现将他们带走也不一定。

百灵等人都没有意见，于是四人便分工合作，一人去找食物，一人去找干柴，一人去找水源。苏清烟则留下原地查看各处的地形。

很快，他们便在原来的篝火灰烬之上燃起了一个火堆，又在一旁支起了帐篷。顾策白将找来的山鸡野兔一一烤了，晚饭便这样子解决了。

吃过晚饭之后，四人便围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苏清烟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侧头朝着百灵低声吩咐了几句。

百灵了然地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倒出了四颗药丸，自己先吃了一颗，捡了一颗给苏清烟，剩下的两颗则递给了顾策白和谢。

“这是什么东西？你要毒死我么？”顾策白捏着那黑漆漆的药丸，开口问道。

“让你吃便吃，那么啰嗦干什么？不过是一些牛粪、马粪做成的，毒不死你。”百灵见苏清烟和谢都已经将药吞下了，便朝着顾策白没好气地道。

顾策白一噎，看着这黑乎乎的东西，还真像是牛粪。

“喂，你已经把它吃了？”顾策白嘴角抽了抽，看向谢。

谢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然呢？我吃的时候还不知道它是牛粪、马粪做的，不知者无畏，所以无所谓了。”

顾策白被谢这一句话说得头皮发麻，可怜兮兮地看着百灵，道：“可不可以不吃？”

“不行。”百灵仰起头，“若是不吃，后果自负。”

苏清烟轻咳了一声，掩嘴笑了起来。

顾策白无奈，硬着头皮将药丸往嘴里一塞，猛然吞下了。

“明知道是牛粪、马粪也吃得下，不愧是顾统领，佩服佩服。”谢在一旁打趣道。

顾策白撇撇嘴，虽然他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牛粪马粪，但是听了这两人的话，倒真像是自己真的吃了这两样东西一般，胃也有些翻滚了起来。

“别和我说话。”顾策白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三人。三人见状，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

夜色深沉，苏清烟让三人先睡觉自己守夜。将近子时，苏清烟往火堆之中加了一些干柴，随后回到帐篷外坐着。

冷风吹来，苏清烟下意识地裹紧自己的披风，将整个人都包裹在披风之中，不绝于耳的是呼啸的风声。

兴许是因为天气太冷，苏清烟甚至听不到虫鸣的声音。只偶尔传来一怔作作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寻找食物；有时也会有咯吱的声音传来，像是树木枯枝被风吹断的声音；遥远的地方，偶尔会传来狼嚎虎啸。

透过松树的间隙，苏清烟望向空中，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天上眨巴着眼睛。

不知道商离此时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睡了，还是正在御书房看着奏折？苏清烟目光变得柔和，在心中想道。

伸手摸着手腕上的暖玉玉镯，感觉自己心中也泛着暖意。

“在想什么呢？”顾策白从帐篷里钻出来，低声问道。

苏清烟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道：“怎么不睡了？”

顾策白来到苏清烟身边坐下：“我醒了，你去眯会儿吧，很快他们又会醒来替我的。”

苏清烟点点头，正要钻进帐篷之中，忽然发现火堆旁弥漫了一股奇怪的烟雾，让她甚至看不清了火堆。很快，烟雾便布满了他们的周围。

苏清烟微微皱眉，连忙道：“策白，快去将他们叫醒，这一阵烟雾有些奇怪。”

顾策白闻言，连忙钻进一旁的帐篷，将两人叫醒。

“发生什么事了？”百灵知道肯定出事了，所以一出帐篷便问道。

苏清烟大概解释了一下，四人背对着背，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百灵微微嗅了嗅空气之中的烟雾，随后低声道：“这烟雾之中，带着一些迷药。”

说完，回头朝着三人使了一个眼色，便软软倒下了。苏清烟等人也一样，相互依靠着晕过去了。

不久之后，烟雾渐渐散去。山林深处缓缓走出来一个白衣女子，身旁带着十个小姑娘。

“又来了几个蠢货，将他们带回去吧。”那白衣女子声音中带着倨傲和得意，朝着身旁的十个小姑娘吩咐道。

“是。”十个小姑娘连忙福身答应，随后便缓缓靠近苏清烟四人。

然而，正当那些小姑娘即将来到苏清烟等人跟前的时候，四人竟然同时站了起来。

“啊——”十个小姑娘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那白衣女子见状，上前两步，倨傲地道：“你们竟然还能站起来？”

顾策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白衣女子，只见她身形偏瘦，容貌清丽：“看你也是一个清秀的姑娘，怎么这么歹毒呢？竟然要给我们下毒？”

白衣女子仔细看着顾策白，脸色微微一红，连忙移开了视线。随后又看了看苏清烟和百灵，秀眉微蹙，不屑地哼了哼。

苏清烟撇撇嘴，这算什么？看着顾策白就脸色微红，看着她们就冷哼。

“我是给你们下毒了，”那白衣女子顿了顿，倒也不否认，十分诚实地承认了，“只是你们为何没有中毒？”

“因为你的毒太低级了。”百灵见那女子看着顾策白的神情不对，翻了翻白眼，略带蔑视地道。

他们之所以没有中毒，因为苏清烟早就想到了慕盏绯和官逐浪有可能是因为中毒才被人带走的。所以让百灵给众人都吃了可解百毒的药丸，也就是睡前百灵分给他们的药丸。

“你……”兴许没有被人这般蔑视过，白衣女子有些生气。

百灵倒是丝毫没有畏惧于她，昂头挺胸地道：“我怎么啦？我好着呢！”

那女子翻手运功：“即便你们没有中毒，我也可以将你们擒住，这般卑微的你们，竟然敢进入长白山，真是不知死活。”

说着，那女子一掌扫来。苏清烟冷冷一笑，迅速向前两步，硬生生地接下了女子的一掌。谢和顾策白见状，都迅速运功发掌，将功力渡给苏清烟。

三人合力的一掌，将那白衣女子震飞。只见她扑通摔到树根处，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十个小姑娘连忙扑到白衣女子周围，开口问道。

那白衣女子不敢分心，连忙聚集内力，静心调息。

苏清烟三人也收起内力，静静看着那一个白衣女子。

很快，白衣女子便挣扎着站起来，一旁有两个小姑娘连忙上前，扶着她。

“好，很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那白衣女子咬咬唇，语气之中满是怨恨和不服气。说完，便招呼着十个随从，步履不稳地离开了。

“我们追不追？”百灵见人已经离开，侧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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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第374章 诡异古墓

苏清烟摇摇头：“天色太黑了，山路我们不熟，万一中了敌人的陷阱就不好了。她还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便等着吧。”

谢微微点头，表示赞成。他们若是贸然追上去，只怕是要吃大亏的。

顾策白看着白衣女子一行人消失在黑夜之中，疑惑地问道：“这荒山野岭的，她们是从哪里来的？”

百灵身子一颤，有些后怕地道：“我看她们的脸色都有些惨白，该不会是……”

苏清烟笑着道：“安啦，我方才和她对掌了，她的手是有温度的。”

百灵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惊魂甫定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顾策白踢了踢百灵的鞋子，笑道：“你之前不是也不信神鬼的么？怎么进山之后便开始疑神疑鬼了？”

百灵正色道：“之前的气氛不一样，信不信，还需要由气氛决定。”

苏清烟闻言，哑然失笑。

……

当晚，四人依然轮流守夜，轮流睡觉。

次日早上，四人依靠昨夜剩下的食物填饱了肚子，便开始跟随着昨晚那一行人的脚步前进。

将近午时，苏清烟等人来到了长白山主峰的山坡上，看到了一座古墓。

古墓坐北朝南，十分庞大，接近一座豪华的行宫的规模。石碑与墓门都是用一整块大理石雕刻而成，宏伟壮观。

“这里是一座古墓……你确定她们来了这里么？”百灵躲在苏清烟身后，探出头去看那一座辉煌的古墓，身子颤了颤，开口问道。

苏清烟点了点头：“从脚步看来，她们进了这一座古墓是不会有错的。”

百灵闻言，连忙躲到苏清烟身后，开口道：“她们住在这里，你们还说她们不是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不是？”

苏清烟没有理会百灵，看向顾策白和谢，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顾策白捏着下巴想了想，道：“这大山之中居然会出现这么庞大的一座古墓，是不是有些不合理？谁修的？修来做什么的？”

谢沉默片刻，道：“这样宏伟古墓，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大的人力财力物力，一般人是修不起的吧？”

苏清烟脸色微凝，她的想法和他们两人是一样的。这一座古墓，到底是属于谁的，有什么作用？

苏清烟正想着，墓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四十岁上下，风韵犹存的妇女缓缓走出来。跟在她身边的，正是昨晚的那一个白衣女子，她们身后，还跟着一行少女。

“师父，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伤了徒儿。”白衣女子看到苏清烟等人，眼中迸发着怒气，朝着中年妇女娇声道。

那中年妇女闻言，反手给了那白衣女子一巴掌，冷漠地道：“就这几个东西，你竟然都搞不定，我留着你有什么用？”

“是，徒儿知道错了。”那白衣女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连忙重新站直了腰，垂着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看着点，下次若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不留你。”那中年妇女声音冷漠。

“是。”白衣女子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那中年妇女不再说话，冷淡的脸色扫过苏清烟，一句话都没有说，便开始两手交替，口中念着咒语。

苏清烟皱了皱眉，这个中年妇女管他们叫东西，而且她也可以感觉到，这一个妇女确确实实没有将他们几个人当人看。

方才她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是木头、刀剑或者是什么。总之，就不是人。或许因为没有将他们当做人，所以，她没有问他们是谁，到这里来要干什么。

顾策白和谢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两人对望一眼，随后道：“小心些，这人有些奇怪。”

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也暗暗地开始运功。

让四人始料未及的是，那中年妇女并没有出手攻向他们，而是召唤出来了许多的蛊虫。

蛊虫！果然如此。苏清烟微微皱着眉头，想起了薛满给她的信中所说的只有她能将官逐浪和慕盏绯带回去，看来当真如她所想的那样，薛满所害怕的，正是这些蛊虫。

苏清烟回头看了谢和顾策白一眼，示意他们后退。

两人明白苏清烟的意思，带着百灵后退了几步。

苏清烟双手指尖相碰，随后弯起中指和拇指，急速地变换着动作。最后用自己的指尖将自己手心割破，鲜血洒向了那些汹涌而来的蛊虫。

指尖再次相接，苏清烟也低声地念起了咒语。许久没有运用的上古巫术在她的脑海之中显露，片刻之后，鲜血触及的地方燃起了熊熊之火，那汹涌而来的蛊虫在火海之中跳跃，渐渐失去了生命。

那中年妇女见状，脸色变了变，总算正眼看了一眼苏清烟，终于冷然地开口：“你会巫术。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苏清烟嘴唇微抿，淡淡地道：“这位仙子，我们并不是有意打扰仙子清修。只是，我们的朋友自月余之前进入这长白山之中，直至今日都没有回归，于是我等斗胆前来寻找。如今看来，我们的朋友肯定就在贵府上，希望仙子可以让我们将我们的朋友带回家。”

苏清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衡量一翻，便使用了仙子一词。

“哼。”那中年妇女甩袖冷哼，“进入我这古墓的人，从来没有能离开的，你们的朋友一样，你们也一样。”

那妇女说完，水袖一甩，便攻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脸色微凝，集中注意力接招。顾策白和谢见状，连忙上前，一起出招，助苏清烟的一臂之力。

三对一，苏清烟三人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倒是越来越吃力。反观那中年妇女，则是一脸轻松，倒像是在和苏清烟等人闹着玩似的。

苏清烟分别和顾策白、谢对望一眼，三人都觉得有些心惊，这一个中年妇女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退。”苏清烟道了一声，三人便想要先撤退，在做打算。

“晚了。”那中年妇女冷笑一声，八根宛如水袖一般的布条便飞上了苏清烟等人，速度快到让苏清烟甚至来不及躲闪。很快，苏清烟四人便被捆得结结实实的。

苏清烟大惊，运功想将捆住自己的布条挣断，然而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别白费心思了，我说过，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那中年妇女水袖一甩，走道苏清烟面前，道，“我对你，倒是有些兴趣，方才那一招巫术倒是不错。”

苏清烟抿嘴，并不说话。

那中年妇女也不再理会苏清烟，甩手往古墓之中走去。直到来到了古墓门口，才朝着那白衣女子道：“阿兰，将他们拖进来，先关起来吧。”

“是，师傅。”那个被唤作阿兰的白衣女子连忙答应道。

……

苏清烟四人很快便被带到了古墓的一个石室之中关了起来。

“这是什么布条？这么牢固？”百灵挣扎了几下，发现捆着自己的布条纹丝不动，不满地开口道。

苏清烟侧头看了一眼百灵，微微摇头：“没用的，我用尽内力，也没法将它挣断。”

“天呀，我们应该怎么般？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了么？”百灵有些气馁地道。

苏清烟脸色微凝，开口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肯定能找到离开的办法的。”

百灵不语，她知道苏清烟这多半是在安慰她。方才那中年妇女的武功她也见识过了，她们四人在她的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顾策白和谢也没有开口，两人都在低头沉默，仿佛在想办法。只是，事到如今，他们又能想到什么样的办法呢？

“这古墓之中，处处透着诡异。”良久，谢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几乎可以断定，官神医就是被带到这里来了，但是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类似牢房的地方。也没有见到任何的男丁。依照那掌柜说，很多女童失踪，也有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失踪。那些女童或许就是那白衣女子身边的小姑娘们，那么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呢？他们又到哪里去了？”

苏清烟微微点头，确实如此，从古墓外到这里，那小姑娘押着他们也走了许久，古墓之中静悄悄的，并没有男丁。

正想着，石室的门忽然间打开了，走进来的正是昨天晚上见过的白衣女子。

“哼。本姑娘跟你们说过，本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如今你们落入我手中，我一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哈哈！”白衣女子看到苏清烟四人，得意地笑着道。

苏清烟眼睛微微一眨，她记得那中妇女管这白衣女子叫阿兰，空谷幽兰，这女子的名字起得倒是不错，只是这人的性子，却是不敢恭维的。或许这就是人不可貌相，不能以貌取人，也不能以名取人。苏清烟想着，笑了起来。

“你笑了什么？”白衣女子瞪着苏清烟，恶狠狠地。

“没有。”苏清烟敛起笑意，眉眼弯弯，淡笑道，“我听令师称姑娘为阿兰，只是觉得姑娘的名字很好听罢了，姑娘贵姓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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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第375章 不死不灭

那白衣女子见苏清烟夸她，一时间喜笑颜开，道：“我叫唐心兰。”

苏清烟闻言，点点头，道：“果然好名字……”

唐心兰闻言，更加高兴。

顾策白撇撇，接过话头道：“名字是好名字，就是人不怎么样，平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名字。”

“你，你说什么？”唐心兰大怒，指着顾策白，凶巴巴地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这话还需要再说一遍么？这里的人都听到了，而且他们也知道事实就是这样子的。”顾策白挑眉道。

苏清烟三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一个赞同的表情。

“虽然我极端不屑于与你为伍，但是这一次我们的想法出奇的一致。”百灵看着顾策白，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唐心兰气得直跺脚：“好，很好！我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片刻，现在是你们要找死，那就不能怪不了我了。”

说着，唐心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匕首，走到顾策白面前。

“你竟然敢说本姑娘不配叫这个名字，那我就从你开始下手。”说着，素手一扬，吹毛断发的匕首划过顾策白的手臂。

“嘶。”顾策白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手臂之上传来一阵刺痛，随后便是一阵黏湿。原来他的手臂已经受伤，破损的衣服上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从血口子处潺潺流出，很快便染红了他的衣裳。

“策白……”百灵脸色大变，担忧地看向顾策白。苏清烟和谢脸色也微微一变，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分外的凝重。

顾策白忍着痛摇摇头，道：“我没事。”

百灵咬咬唇，看向唐心兰，不满地道：“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这样子拿人家来出气是什么意思？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唐心兰一脸得意，眼中还闪过一丝恶毒，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顾策白的肩膀。

“啊——”顾策白咬着牙，闷哼一声，肩膀之上传来的刺痛让他险些晕厥过去。

“你……”百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咬牙切齿地看向唐心兰，恨不得在她的身上刺上几刀。

唐心兰拍拍手，冷笑道：“怎么样？心疼了？没关系，很快就轮到你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说完，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一个瓶子，将瓶盖打开，瓶口靠近了顾策白的。

苏清烟目光带着冷意，看着唐心兰的动作。待看到一只蛊虫从瓶子之中爬了出来，缓缓钻进了顾策白的身体中，三人都脸色再次变了变。

“你给他下的什么蛊？”百灵言语之中带着担忧。

唐心兰脸上的冷笑更加能浓了，猛然将刺在顾策白肩膀上的刀拔下来，致使顾策白再次痛得得低声呻吟。

“你放心，这种蛊毒不会要让他死去的，他会变成不死不灭的人，永远活在这个古墓之中。你们也一样，哈哈……”唐心兰得意地笑了起来。

苏清烟眉头微微皱了皱眉，唐心兰这是什么意思？不死不灭？这蛊毒到底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唐心兰说完，缓缓走向谢，绕着他转了一圈，将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谢被唐心兰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知道她想干嘛，因此转过了头，不去理会她。

不想唐心兰却伸手捧着他的脸，强行将他的脸转向了自己。谢微微皱眉，眼中带上一丝厌恶。

“你叫什么名字？你长得真好看，而且比那边那个乱说话讨人厌的家伙好多了。”

谢闻言，只觉得这个女人是疯了，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索性闭上自己的眼睛，忽视自己眼前的女人。

唐心兰则丝毫没有感受到谢对她的厌恶，自以为是地道：“你害羞了，好吧，等我解决了这两个女人，再来跟你好好说说话。到时候你一定会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的，保不准你还会爱上我呢。你说是吧？”

谢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滚，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呢？

百灵也翻了个白眼，觉得很是无语。

苏清烟则是垂眸想了想，随后冷笑道：“我说姑娘，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我几乎将昨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其实苏清烟倒不是真的反感唐心兰，也不是一时冲动，她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让唐心兰先对付她。

唐心兰伤害顾策白的目的，是为了在他身上下蛊虫。而这蛊虫对于她，完全没有威胁力。无论什么样的蛊虫，只要进入她的体内，她就可以利用上古巫术将它们化为自己的功力。

唐心兰眼神猛然变得十分狠戾，缓缓将头转向苏清烟，道：“你也是一个舌尖嘴利的，很好。刚刚我还想着先从谁下手呢，现在不用想了。”

唐心兰说完，握着匕首走近苏清烟。

苏清烟脸色略显凝重，看了一眼顾策白之后，目光落在唐心兰的匕首之上。她不可能这样坐以待毙的，为了救顾策白，她要放手一搏。

“好好享受吧。”唐心兰走到苏清烟面前，冷冷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苏清烟的手臂。

苏清烟眼眸微凝，在她刺下去的那一瞬间，奋身跳起，微微一侧。唐心兰的匕首刺向了她的左胸侧，虽然将她的身上割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却也将绑着她的布条割断了。

唐心兰没有想到会这样，微微怔住了。

在唐心兰不知所措的时候，苏清烟单手捂着伤口，一脚踢向唐心兰。一声尖叫，唐心兰应声飞出，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之上，撞得整个人都有些发蒙，而且吐出了一口血来，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苏清烟没有就此罢手，飞身来到唐心兰身边，出手封住了唐心兰的穴道。

确认唐心兰已经动弹不得之后，苏清烟才艰难地点了自己左胸侧的几处穴位，止住了流血。随后缓缓捡起了匕首，替百灵割开束缚。

百灵重获自由之后，慌忙扶住苏清烟，连声问道：“你没事吧？”

苏清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随后将手中的匕首塞给了百灵，示意她给谢和顾策白松绑。百灵会意，连忙给两人松绑，并且扶着顾策白坐下，开始帮顾策白处理伤口。

谢也扶着苏清烟坐下，从怀中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她。

苏清烟微微一笑，道了一声谢谢，拿过金疮药，往自己的伤口上洒了不少。

“等一等。”苏清烟将金疮药还给谢的时候，恰好看到百灵想帮顾策白手臂上的伤口上药，连忙开口阻止了。

百灵有些疑惑，抬头看向苏清烟，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么？”

“自然不对，那个伤口不用处理了，蛊虫是从那里进去的，待会我给他疗毒，还需要将蛊虫从那里引出来。”苏清烟微微喘息着，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百灵了然地点点头。

在苏清烟等人对面动弹不得的唐心兰本来一直恼怒自己着了苏清烟的道，正在悔恨，听了苏清烟的话，冷笑了起来：“哈哈，你居然想帮他解除蛊毒，当真是痴人说梦。我告诉你们吧，只要中了这种蛊毒，除非将它引到其他人身上，不然没法解除。这蛊虫无论在谁的身上，假以时日，都会让宿主渐渐变成一具没有意识，没有知觉，任人支配的躯壳。当然，那样的躯壳可是很厉害的，以一敌十，以一敌百都是有可能的。我倒要看一看你们之中，有谁能舍己为人。哈哈！”

苏清烟并没有去理会唐心兰的话，而是开始打坐。她刚刚受伤，不宜帮顾策白引出蛊虫。但是此地不宜久留，她必须尽快恢复自己的，以便帮顾策白引出蛊虫。

百灵闻言，伸手点了顾策白手上的穴位，帮助他止血之后，拿着方才唐心兰的匕首缓缓走近了她。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得意。”百灵弯腰看着唐心兰，冷冷地道。

唐心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想干什么么？”

“想干什么？”百灵冷哼一声，“方才你刺在他们俩身上的刀子，若是我不将它们还给你，岂不是显得我们没有礼尚往来。你说，我应该刺在你身上的哪里呢？要不然刺在脸上吧，我一定会给你划得很优美的。”

百灵说着，还用手中的匕首拍了拍唐心兰的脸颊。

唐心兰这才彻底地慌了，虽然她生活在大山之中，但她也是女子。试问世上有那一个女子不珍惜自己的容颜的？更何况唐心兰自认为自己长得并不丑，常常拿自己的容颜和古墓中的其他女子比较，沾沾自喜的时候也不在少数。

“不，我错了，你不要毁我的容，好不好？我给那位公子和那位姐姐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唐心兰哽咽地开口，方才的气势和嚣张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可怜兮兮的面容，向百灵连连求饶。

“哼！求饶？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百灵冷哼一声，伤了她不要紧，但是伤了顾策白和苏清烟，她又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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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第376章 古墓主人

百灵说完，举起手中匕首，刺向了唐心兰的肩膀，在和她伤顾策白一模一样的位置给了她一刀。

“啊——”唐心兰一声惨叫，晕厥过去了。

百灵将匕首拔出来，撇撇嘴，嫌弃地道：“这样就晕过去了，这承受力真是差得可以。”

说完，也不再理会唐心兰，转身来到苏清烟身边，静静看着苏清烟。

苏清烟调息了约莫两刻钟，便站了起来。

“你别动，我现在帮你将蛊虫引出来。”

苏清烟解开顾策白手臂上被百灵封住的穴位，将自己的手掌覆上了他的伤口。方才在古墓门口取血的时候，她手掌之上原本便割开了一个口子，因此倒不用再次将手掌划伤了。

此时，唐心兰悠悠醒来，看到苏清烟这个架势，正是要将顾策白体内的蛊虫引到她的体内，不由得一怔，随后捂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冷笑道：“还真有不怕死的。”

百灵闻言，手中的匕首飞向唐心兰，瞬间没入了距离她头部半寸的墙上。

“我看，找死的是你吧？”百灵冷眸看向唐心兰，毫无感情地道。

唐心兰被吓得面无血色，识相地闭上了嘴，不敢在发出半点声音来。

很快，苏清烟便将顾策白体内的蛊毒引到了自己的体内。随后盘腿坐下，开始化蛊。

唐心兰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目瞪口呆，显然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将蛊虫引到自己体内。百灵等人则是担忧地看着苏清烟，他们都不知道苏清烟是不是可以将蛊虫化解。

忽然，石室的石门被打开了，一根长长的水袖飞了进来，帮唐心兰解开了穴道。随之飞身进入石室的，正是在古墓请将苏清烟四人绑上的那中年妇女。

百灵和谢看到这一个中年妇女，大惊失色，连忙一闪，齐齐挡在了顾策白和苏清烟面前。此时正是苏清烟化除蛊虫的关键时候，百灵和谢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算拼死，也要保苏清烟和顾策白周全。

那中年妇女冷冷地扫了一眼两人，目光最终越过两人，看向了盘坐在地上的苏清烟，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唐心兰获得自由之后，匆匆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便跑向了那一个中年妇女，告状道：“师父，师父，你终于来了。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伤徒儿，师父你一定要给徒儿做主呀。”

那中年妇女见唐心兰走近，右手一扬，猛然给了唐心兰一记耳光，冷冷地开口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百灵嘴角抽了抽，这唐心兰每次告状都无法避免地被掌掴，但是她竟然每每都乐此不疲地做这样的事情，也算是一个奇葩。

唐心兰被中年妇女一巴掌甩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微微仰头看向中年妇女，委屈地道：“师父，你为什么老打我？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蛊虫种在他们的身上了，只是那个女子竟然将蛊虫引到她身上去了。还坐在那里装神弄鬼，不知道要干什么。”

中年妇女脸色微沉，一动不动地看向苏清烟。百灵和谢看不出那中年妇女在想什么，只能暗暗运功，加强戒备。

其实那中年妇女表面虽然平静，但是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了。从她进入这个石室之后，她便感觉到苏清烟身上有蛊虫了。此外，虽然唐心兰感觉不到，但是她却是感觉得到的，这盘腿而坐的女子身上的蛊虫正在慢慢地消失，仿佛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又仿佛是渐渐转化成了什么东西。

中年妇女在心中产生了极大的疑惑，这一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很快，苏清烟便将自己体内的蛊虫完全化除了。睁开眼睛，看到那中年妇女之后，苏清烟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并没有丝毫的胆怯。虽然合他们之力都没法打败这一个中年妇女，但是他们没有人会害怕。

站起来，仔细替顾策白检查了一番伤口，又帮他上药包扎，苏清烟不再看中年妇女一眼。

那中年妇女对于从容淡然的苏清烟倒是多了几分的欣赏。

待到帮顾策白包扎完之后，苏清烟才缓缓走近那中年妇女，淡淡地道：“这位大姐，你到底如何才愿意放我们离开？”

中年妇女侧头看着苏清烟，声音依然是原来的冷漠和不近人情：“我说过，从来没有人能够从我这个古墓之中离开。在你们之前，有十余万人来过这个古墓，结果都是一样的，难道你认为你们会有例外么？”

十万余人？苏清烟惊得说不出话来，百灵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这中年妇女平淡的声音，倒不像是在夸夸其谈。若她说的是事实，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到过这里？这些人如今又在哪里？

中年妇女自然知道苏清烟等人心中的疑惑，但是她没有多做解释，认真地看着苏清烟道：“不过，我倒是愿意给你一个救你的朋友的机会。至于你愿不愿意，那要看你了。”

苏清烟眼眸微凝，这整件事的起因就是她想撮合官逐浪和慕盏绯。她没想到最后会引出这样的事情来。

既然是因她而起，那么由她来结束，也是应该的。

“无论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苏清烟回望那中年妇女，坚定地道。

中年妇女不再多说，转过身去，留下一句“那你跟我来吧”便提步离开了。

“清烟……”百灵看向苏清烟，摇了摇头。她很担心苏清烟，并不希望苏清烟跟着那妇女离开。

顾策白和谢也紧紧看着苏清烟，眉目之中无一例外都带着担忧和不赞成的情绪。

苏清烟认真看了一眼三人，笑了笑，出言安慰道：“你们都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注意安全，我去去就回。”

说完，缓缓往石室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中年妇女走了。

唐心兰见状，也跌跌撞撞地，一边喊着师父，一边离开了。

百灵三人虽然担心，却也知道没法劝住，只能留在原地盘腿而坐，调息养神。

……

苏清烟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中年妇女，走过了长长的甬道，在石室之中穿梭。她心中很是疑惑，暗暗猜想这中年妇女到底要干什么。走了不知道多久，那中年妇女终于在一间石室之前停了下来。待到苏清烟走到她身后，她才开始运功，打开了石门。

走近那一间石室，苏清烟惊讶不已。石室之中没有点灯，黑漆漆的顶部点缀着无双颗夜明珠，宛如一颗一颗的星星。神秘的黑色加上闪烁的明珠，整个石室看起来就像浩瀚无边的天河。

苏清烟放远视线，只见远处有一排格外明亮的夜明珠。

中年妇女没有说话，朝着那格外明亮地方向走去。

渐渐靠近那一排格外明亮的夜明珠，苏清烟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排灵位。而夜明珠，则是镶在灵位上的。

“这……”苏清烟惊讶地出声，这些灵位的摆设，与大家族的祠堂无异。

“这是古墓的祠堂，这些牌子是我的师父和各位师祖的灵位。”中年妇女缓缓开口，冷淡地解释道。

苏清烟了然，然而另一个疑问又在心中升了起来：“那么，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中年妇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径自道：“这一座古墓修建于前朝，当时天下还是一统的，当初天下还是姓君的。古墓的每一代主人，都在这里了。他们都是英年早逝的，因为他们都是自小便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蛊虫的人。但是他们在自己去世之前，都会找到最合适的继承人。所以，这古墓的继承从来没有中断过，而这古墓的秘密也被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了。”

苏清烟仔细地看着那些牌位，脸色微微凝重。这古墓处处透露这诡异，很显然肯定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只是，这中年妇女口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那中年妇女没有深入解释，而是继续道：“我却是历代古墓的主人之中，活得最长的，你可知道为什么？”

苏清烟摇摇头，她又怎么会知道？看样子，这中年妇女也是从小用鲜血养蛊的人。

中年妇女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点点头道：“对，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其实是强撑下来，我的身体早已经是樯橹之末了，也活不过一个月了。”

苏清烟抬眸看向那中年妇女，很难想象他们四人联手都占不了便宜的妇女竟然说她活不过一个月了。

“我之所以一直强撑着不愿意死去，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最好的接班人。你也看到了，我那个徒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在武术和巫蛊之术方面的天赋，简直可以称之为低下。”中年妇女继续自嘲般开口道。

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那怪这中年妇女对唐心兰动不动便是打，原来是恨铁不成钢。只是，她对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苏清烟猛然明白了什么，后退两步，远离了中年妇女些许，双眸看着她，冷声道：“所以，你想让我留下来，给你当接班人，成为这座古墓的主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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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第377章 诡异军队

“对，你的武功比我那徒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而且你的巫术很厉害，控制蛊虫的能力连我都自叹不如。你做这座古墓的主人，最适合不过了。”那中年妇女冷然开口，仿佛在她的眼里，只有合适不合适，没有愿不愿意。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苏清烟微微垂眸道，语气之中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那中年妇女脸上染上一丝冷意，正待冷笑着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你不用着急拒绝我，我还会带你去看几样东西，保不准你看完之后，便愿意答应我留下来了也未可知。”

苏清烟秀眉紧蹙，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愿意留下来的，商离在等着她回去呢！她的安儿和宁儿也在南疆着她呢。

左手紧紧握住自己右手手腕上的暖玉玉镯，苏清烟在心底坚定地道：商离、安儿、宁儿，你们都要好好的，等我回去。

那中年妇女并不知道苏清烟的想法，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还不忘加的唤苏清烟：“走吧！”

苏清烟一动不动，并不打算继续跟着这中年妇女前去。

妇女看出了苏清烟的不愿，回头看着苏清烟：“你不敢了？你害怕我给你看的东西让你改变主意留下来，对不对？”

苏清烟一言不发，她确实有些害怕，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带她去看什么，因此她宁愿不去看。

那妇女见苏清烟不为所动，冷冷一笑道：“我记得你来长白山的目的是为了救你的朋友的，难道现在你连你的朋友都不想见了么？你不去见他们，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苏清烟怔怔，是的，如果她是要带她去见慕盏绯和官逐浪，她是没法拒绝的。要知道，她正是为了他们才来到这里的。她想将两人带回去。

“果真是带我去见我的朋友？”苏清烟抬眸，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妇女。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么？”妇女反问道。

苏清烟沉默片刻，最终决定相信她。

依然是前一后，苏清烟很快便跟着那妇女进入了一条大大的密道之中。

在密道之中，苏清烟看到了一排又一排的士兵，他们战列成排，却又一动不动，紧紧闭着眼睛，更像是一排排的雕像。

“他们是什么人？”苏清烟看着眼前的士兵，开口问道。

那妇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可以认为他们是人，也可以认为他们不是人。”

“什么？不是人？”苏清烟瞪大眼睛看着那妇女，惊讶于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蛊虫种入他们身体里，三个月之后，便会长大，并开始疯狂地繁殖，占领他们的身体，最后控制他们的身体，使他们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你看到的这些士兵，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的士兵？他们是前朝灭亡的时候的士兵。”

前朝的士兵？由蛊虫控制的不死不灭之身？苏清烟手微微发抖，整个人也有恍惚，只感觉自己听到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可以理解的范畴。

那么方才唐心兰给他们下蛊虫，就是为了将他们变成这种由蛊虫控制的，不死不灭的躯体么？

“你……你们……你和你的师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苏清烟大惊之后，言语也有些慌乱。

“为什么？”那妇女冷笑了起来，“自然是为了提升他们的战斗能力。以前他们没法保护君家的天下，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对他们发出号令，他们便会成为最勇猛的战士。无论是那一座城池，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攻陷。天下，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苏清烟手握成拳头，没想到长白山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这就是安平镇的人们所说的冥兵吧？

不，她不能让这一支诡异的军队出山，更加不能让他们威胁到商离的江山。

若是留在这里可以控制这些诡异的军队，不让他们出去伤害百姓。不让古墓的人继续将百姓变成这种不死不灭的躯体，她想她是愿意留下的。只是，商离……

“我朋友他们呢？”苏清烟摇摇头，不想是去想这个问题。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慕盏绯和官逐浪，最后可以确保他们平安无事。

那妇女一挥手，将一旁的石室打开，只见石室之中躺着一排的人。苏清烟见状，连忙冲进去，果然看到了慕盏绯和官逐浪以及那些弑衣阁的众人。

“盏绯、官神医……”苏清烟上前几步，摇了摇两人，言语之中带着慌乱。

然而，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放心，你朋友他们被种下蛊毒还不足三个月，只是昏迷而已，依照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救他们的。”那妇女缓缓走进石室，悠悠地开口，“只要你答应留下来给我当继承人，成为这古墓的主人，你便可以出手救他们，还可以将他们放走。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若是你拒绝，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离开古墓。我会在我离世之前将你杀了，将他们都变成不死不灭的东西。你还有几天可以考虑，不过我还是劝你早些做出决定，不然的一旦过了三个月，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救你的朋友们了。”

苏清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慕盏绯和官逐浪，并不言语。

她相信眼前的这个妇女肯定会说到做到的。他们不是她的对手，若是她不顺意，他们都不能平安离开的。

其实，该怎么选择，她在心中早就有了决定了，只是想起商离和慕安、慕宁都在等着她，她便没法狠下心。

“看过了便走吧。”那妇女没有让苏清烟在那个石室多留，招呼她离开了。

……

很快，苏清烟便被送回了关押百灵等人的石室。

百灵看到苏清烟，喜上眉梢，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急急问道：“怎么样？她有没有为难你？”

顾策白和谢虽然淡定地坐着，但是从苏清烟进来之后，眼睛就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苏清烟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那她找你去，是为了什么事情？”百灵担心苏清烟吃亏，继续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没有，她只是带我去看了盏绯和官公子。”苏清烟不想将那妇人让她留下的事情告诉百灵等人，便将见到慕盏绯和官逐浪的事情告知了他们。

百灵闻言，果然喜出望外：“如此说来，他们都安然无恙？”

苏清烟点点头：“他们都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也中了蛊毒，等明儿我帮他们解除了蛊毒，便无恙了。”

“太好了。”百灵拍手道。

一直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的谢忽然开口问道：“那个妇人没有说要让你做什么事情么？”

他记得那妇人在让苏清烟跟她离去的时候说，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只是看苏清烟愿不愿意。这显然是有交换条件的，他想知道这交换条件到底是什么。

苏清烟微微一怔，迟疑了片刻，才含糊地道：“她还没有说呢，等明天吧。明天她会告诉我的。”说完，生怕谢等人追问，连忙开口，“我有些累了，先眯一眯，若有什么事，便将我叫醒吧。”

说完，径自走到角落，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了。

谢和顾策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错过苏清烟微微迟疑。因此他们都不相信那妇人没有将交换条件告诉苏清烟，只是既然苏清烟并不愿意告诉他们，他们也办法。

苏清烟闭上眼睛之后，并没能够睡着，脑海之中一直浮现出方才的情形。了无生气了慕盏绯和官逐浪、那一排排僵硬如雕像的士兵，以及方才分开的时候那妇人说的话。

她说：我明天还会找你的，希望你已经有决定了，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她留在这里，不但可以换取百灵和慕盏绯等人的平安离开，还可以让控制这些诡异的军队，不让他们出山威胁到商离的国家。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只是她舍不得商离，舍不得远在南疆的慕宁和慕安。

苏清烟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许，她真的不想离开商离和她的孩子们，怎么做才是万全之策呢？

苏清烟一再衡量，都想不到一个完美的做法。最终兴许太累了，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被百灵唤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位小姑娘给他们送来了晚膳。

“起来吃饭了，你应该也饿了。”百灵摇了摇苏清烟的肩膀，开口道。

苏清烟张开眼睛，看到摆在眼前的膳食，倒是很丰富，菜肴看起来不比皇宫之中的逊色。

苏清烟坐到桌子旁，接过百灵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拿起了筷子。

“其实，我方才有骗了你们。”苏清烟将筷子握在手中，淡淡地开口道，“其实那妇人已经告诉我交换条件了。”

谢和顾策白神色了然，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是什么？”百灵将一块肉夹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问道。

“她说你们可以先行离开，但是我必须留在这里三年，将上古巫术教给她。”苏清烟并没有实话实说，而是编了个谎话，告诉谢等人。

“那你会答应么？”顾策白看向苏清烟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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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第378章 喝下药汤

苏清烟见问，认真地点了点头：“如今我们对上她，没有丝毫的胜算，我们别无选择。再说了，三年的时间，其实并不久，不是么？”

她已经想过了，她可以先答应下来，等那妇人离世之后，将这古墓全部毁去，再回到商离身边去。只是怕……

顾策白看着苏清烟，欲言又止，他是不愿意苏清烟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谢不说话，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那妇人让他留在这里三年换苏清烟等人平安离开，他也是愿意的。只是，若是让他们将苏清烟留在这里，他们回去之后，又如何向商离交待呢？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你留在这里三年，陛下不杀了我们才怪。”百灵则是直接开口道。

苏清烟沉默片刻，才缓缓地道：“如今看来，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商离那里，我会和他说的，你们放心好了。”

“我陪你留在这里。”顾策白忽然开口道。

苏清烟摇摇头，拒绝了顾策白的好意：“不，你回去。那妇人不会允许你留下来的。再说了，沈家商号和弑衣阁还需要你回去照看着呢。”

“可是……”

顾策白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清烟开口打断了。

“好了，不要多说了，我已经下定决定了，你们都先回去，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等这里的事情完结之后，我会立即回去的。”

苏清烟语气之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坚定，顾策白等人闻言，皱了皱眉，却没能开口反驳。

“好了，吃饭吧。”苏清烟端起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垂头吃了起来。

百灵等人顿了顿，也吃了起来。

……

次日早上，那中年妇人果然遣了人来将苏清烟带了过去。

“如何，今天可有决定了？”

苏清烟在一个小侍女的指引下，刚刚提步走进了那妇人的寝室，便有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传来。

苏清烟抬眸，只见那妇人正一身白衣，背对着她站在铜镜前，正在小心翼翼地描眉。

微微一顿，苏清烟没想到一直在古墓之中的她，居然还这般在意自己的容颜，还会如此细致地描眉。

没有立即回答那妇人的问题，苏清烟转过身，悠闲地在一旁的蒲团上跪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喝了起来。

那妇人慢悠悠地描了眉，回头看到苏清烟正在悠闲地喝着茶，先是怔了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到苏清烟对面坐下，开口道：“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决定留在这里了。”

苏清烟不置可否，缓缓把手中的一杯茶喝完，才将茶杯放下：“我该如何称呼你？我留在这里，总不能一直称你为大姐吧？”

“你也跟阿兰一样，叫我师父吧。若你真的决定留在这里，那么在离世之前，我就会将我一身的武功全部传给你。用我这一辈子苦练的一身功夫，换你一声师父，你没有吃亏吧？”那妇人看向苏清烟，宛若玩笑地道。

苏清烟微微一怔，虽然这妇人言语之中带着玩笑的意味，但是她的直觉去告诉她，这个妇人说的是真的。在她去世之前，她肯定会将她的一身武功传给她的。

想到这里，苏清烟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她叫这个妇人师父，她想她是做不到的。

那妇人仿佛看穿了苏清烟想法，笑了笑道：“我姓宋，名月凉。你可以叫我凉姨，这一声师父，便等你愿意叫的时候再叫吧。”

苏清烟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凉姨，便不再说话了。

宋月凉笑了笑，随后便唤来一个小侍女，让她将一碗药端了上来，放到桌上。

“这是……”苏清烟表情微微一僵，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碗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许这一碗药，会打乱她的全部计划。

宋月凉脸上的笑意带上一丝残忍的凉意，伸手缓缓地转动这那一碗药，开口解释道：“这一碗药，可以让你慢慢忘记很多事情。喝了它，你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刻骨铭心的人和事，都会慢慢在你的记忆之中消失，再也没法想起来。你若是决定留在这里，便将它喝了吧。”

宋月凉说完，将一碗药推到苏清烟面前。

苏清烟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就知道，宋月凉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本想，先答应宋月凉成为古墓的主人，等宋月凉离世之后，她将一切处理掉，便可以回去了。

没想到宋月凉却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她知道她的意思，她是让她忘记一切，一心一意地待在古墓之中。

“我有一些不愿意忘记的人。”苏清烟看着那一碗药，嘴角微动，低声道。

一想到自己会忘记商离，苏清烟便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忘记商离。她要用一生一世去记住他的好，记住他给她的温暖和宠爱。怎么能将他忘记呢？

“你没得选择，要么喝下它，留下来，要么死去。或许你不怕死，但是你需要想一想你的那些朋友们。让他们最后一次给你勇气，喝下它吧。”宋月凉语气之中带着蛊惑。

苏清烟猛然站起来，握着拳头，看向宋月凉。她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和她拼个鱼死网破。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知道的。”宋月凉悠悠地开口，“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连和我同归于尽也做不到。退一步来说，即便你能够和我同归于尽，那么你的朋友呢？还等着你给他们解除蛊毒的朋友们呢？你难道要让他们为我们陪葬么？我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怎么样都不会亏，可你们呢？”

苏清烟手垂下，整个人变得有些落寞。她第一次感觉到这般的无力，仿佛掉进了一个四面都滑不溜秋的地牢，看得到出口，却没法施展轻功离开。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平等的交易。我放过你的朋友们，你帮我守住这一个古墓。若是你还记得那些心中重要的人，在我死之后，你肯定会离开的。那这个交易我岂不是亏了？它不会让你一下子失忆，它只会慢慢地蚕食你的记忆，所以，你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将你的朋友送走的。而且，它虽然会让你忘记经历过的人和事，却不会让你忘记你的武术和巫术。”宋月凉开口解释一几句，随后下了最后的通牒，“我看这样吧，你数十下，你若是答应，便将这碗药喝了。你若是不答应，我只能将这碗药摔掉。当然，那样的话，你也没有机会走出这一间房子了，你的朋友也会变成地道里不死不灭的军队中的一员。”

宋月凉说完，果真开始数起数来。

“一、二、三……九、十。”宋月凉不紧不慢地数到十之后，伸手将桌子上的药端了起来，高高举起，大有连碗砸碎的架势。

“等一等。”苏清烟开口拦住了她的动作，随后伸手去拿过她手中的那一碗药。

单手端着那一碗药，苏清烟顿了许久，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一口将药饮尽了。

将碗放下的时候，一颗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商离，若有一天我真的忘记了你，那我该怎么办呢？

宋月凉见状，笑了起来，那是高兴的笑意。她撑得太久了，终于找到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了，可以安心地永远休息了。

她真的很累。

“现在，我可以去帮我的朋友解毒了么？”苏清烟不留痕迹地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湿意，淡淡地道。

“你随意。”宋月凉看着苏清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的满意。

苏清烟闻言，不想再多说，站了起来，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等。”宋月凉忽然开口叫住了苏清烟。

苏清烟没有回头，只是定定地站着，道：“还有什么事么？”

“等你朋友离开之后，你最好让他们不要再回来了。”宋月凉道朝着苏清告诫道，“若是你朋友在我死去之前来找你，我会将他们杀掉。而我死了之后，你估计已经忘记他们了。若是他们再来，我怕你亲手将他们杀死。”

苏清烟微微垂头，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这道理她岂有不懂的？

“我去帮我朋友接触蛊毒了。”良久，苏清烟说完这句话，便提步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清烟都在那地道之中待着，帮慕盏绯等人将体内的蛊虫引了出来，再用将蛊虫化为自己的功力。

苏清烟帮所有人都将蛊虫解除之后，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第四天，慕盏绯和官逐浪才醒过来。

“嫂子，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慕盏绯张开眼睛，看到苏清烟，连忙扑过去抱住了她，浑身在发抖，声音沙哑不已，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

苏清烟反手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们都没有事。”

官逐浪醒来之后却是格外的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对上苏清烟的目光之时，官逐浪感激地点点头，他知道他们中了蛊毒，一定是苏清烟救了他们。

感受到官逐浪眼中的谢意，苏清烟微微垂下眼眸，在心中朝着两人道了一个歉。若不是她出的馊主意，他们也不用遭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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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第379章 遗忘曾经

不过一两天，慕盏绯和官逐浪便恢复得差不多了。很快，苏清烟便让百灵等人离开长白山。

百灵等人离开的当天，苏清烟将一行人送到了长白山脚下。当然，和她一起的，还有宋月凉。

“嫂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哥哥肯定会想你的，保不准他也会过来找你的。”慕盏绯看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脸上始终都挂着淡淡的笑意，她不想将自己的心中的难过表现出来：“盏绯，你们先回去，记得帮我照顾好你哥哥。不用来找我的，帮我劝着你皇兄，别让他来找我。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便会回去找你们了。”

慕盏绯点点头：“那你没有什么话要带给皇兄么？”

苏清烟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慕盏绯：“这一封信，帮我交给你皇兄。”

慕盏绯接过信，郑重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慕盏绯将信收好，心中却有些黯然。昨天她提笔想给商离写些什么，最终发现自己什么都写不出来。最终只能下一一行字：“不用来找我。”

她不知道商离看到这一行字会是什么想法，但是这却是她最想跟商离说的话。

“那么，我们走了。”慕盏绯看着苏清烟，眼中尽是依恋，还有依依不舍的感觉。

苏清烟抬头一笑，朝着慕盏绯挥了挥手，道：“去吧。”

慕盏绯抿着嘴，缓缓转身。官逐浪看着苏清烟微微点点头，便跟着慕盏绯离开了。百灵则是上前两步，紧紧抱着苏清烟良久，放开之后，道了一句记得早些回来，才转身离开了。顾策白看了一眼苏清烟，没有丝毫表示，径自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顾策白的背影，微微苦笑。她知道顾策白兴许在生她的气，那一天，顾策白说什么都想要留在这里陪她，最后是她严厉地拒绝了他，他才无话可说。

“保重。我会帮你劝劝他的。”谢上前两步，看了看顾策白，又看着苏清烟到。

苏清烟点点头：“谢谢。还有帮我照顾好他们，有劳。”

谢点头答应，很快也跟着众人离开了。

众人渐渐走远，苏清烟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山谷外。

“我们应该回去了。”宋月凉走近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理会宋月凉，缓缓转过身慢慢往山上走去。

长白山，或许她会一直在这里，渐渐变老。或许她以后再也见不到商离了，她虽然心有不甘，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宋月凉的武功深不可测，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对于苏清烟对她的忽视，宋月凉不以为忤，缓缓跟着苏清烟身后，往古墓的方向走不去。

古墓前，早有一个侍女端着一碗药在门口等着苏清烟和宋月凉了。

“清姑娘，请喝药。”那侍女见苏清烟走来，恭敬地道。

苏清烟挑挑眉，回头看向宋月凉：“怎么，还要喝这药么？”这些天，她几乎每天都喝这些药。明知道这些药会让她将商离忘记，却不得不一天一天地喝下去。

宋月凉点点头：“这是最后一碗了，喝完这一碗药，在此刻之前的记忆，都会在你的脑海中慢慢消失，你会成为这古墓最好的主人。这几天，我不会打扰你，这古墓，你想去哪便去哪。五天之后，我会开始将这古墓的全部秘密告诉你。等你完全接纳这一个古墓，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我便可以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苏清烟闻言，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该恨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该同情她。这个人清楚地知道她自己什么时候会离世，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仿佛就是为了让她可以离开这个人世似的。

摇了摇头，甩去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苏清烟接过那侍女递过来的药，一口喝完便将那碗递还给那侍女。

喝完药，不再理会宋月凉，苏清烟缓缓走进了古墓之中。

宋月凉在古墓之中为苏清烟安排了一个巨大的石室，里边床榻、衣柜、妆奁一应俱全，比之她的寝殿丝毫不逊色。

缓步返回自己的寝室，苏清烟只是扫了一眼，便打开机关，进入了另一个石室。

那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没有陈设任何的东西，只在角落之上，用锦缎盖着一个如一个人一般高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苏清烟缓缓走近，将锦缎扯开，只见锦缎之下覆盖着的，赫然是一块石头，比苏清烟还略高的石头。石头的一旁则放着各式各样的，用于雕刻的工具。

这是苏清烟从古墓外找来的山石。微微眨了眨眼睛，苏清烟伸手去抚摸着那一块石头，泪水止不住缓缓流了出来。

弯腰拿起工具，不理会眼中的雾气，苏清烟对着那一块石头开始雕刻了起来。

此时，商离在她的脑海之中还是清晰的。但是她知道，终有一天那清晰的身影会变成模糊的，甚至消失不见。在那之前，她一定要将他雕刻下来。

即便会失去记忆，她也要每天看到他，让他成为自己最熟悉的人。

接下来的很多天里，苏清烟都躲在石室里，从来没有出去过，一日三餐，也是侍女送到寝室，饿了她就出去拿进来，在石室之中吃。

第五天的时候，石室之中已经赫然站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商离了。

周围的墙壁之上，尽是她和商离的故事。他们相遇的情形，她给商离解除蛊毒的画面，商离舍命将她推上山崖的曾经。

苏清烟缓缓摸着自己在墙壁之上刻的画，最终来到那塑像面前，久久地站立着，细细地抚摸着那一个雕像。

那雕像一身白色泼墨锦衣，那是苏清烟曾经给商离做的衣裳，精致的五官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眸之中带着温和与宠溺，那是商离看向苏清烟最常见的眼神与表情。

“清姑娘，清姑娘，你在哪里？主人找你过去。”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

苏清烟转身缓缓往石室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猛然回头，看着那些雕刻，眼中带着一些疑惑。她记得这些都是她雕的，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为何她要雕这些东西了。

苏清烟忽然捂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她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了。那一个雕像，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为何这般熟悉，他是谁？

“清姑娘，你在这里呀。”那侍女发现了石室，走了进来，有些高兴地道。

苏清烟缓缓放开她自己的脑袋，抬眸看了一眼说话的侍女，她记得这几天都是这个侍女将食物送进她的房间的。

“你叫什么名字。”苏清烟淡淡地开口问道。

那侍女微微一怔，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苏清烟会开口问她名字。要知道前些天，兴许是因为被主人强行留在此处，苏清烟并不愿意多看她们一眼的。

“姑娘可以叫我阿蛮。”那侍女连忙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你方才说谁找我？你在前边带路吧。”

阿蛮闻言，连忙答应，走在前面引路。

很快苏清烟便缓缓走进了宋月凉的寝室之中。

“阿烟来了？快些过来，到为师这里来。”宋月凉见到苏清烟，十分热情地开口道。

苏清烟眼眸微凝，认真地看着宋月凉，虽然她自称是她的师父，但是她对她没有丝毫亲近的欲望，也没有丝毫熟悉的感觉。虽然她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她总感觉，眼前的女子，就是一个陌生人。

宋月凉看到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的戒备和不信任，不由得笑了笑，道：“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过来坐吧，我跟你讲一下古墓之中的秘密。”

她自然知道苏清烟已经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即便是失去了记忆，苏清烟依然不好骗。

苏清烟没有感觉的宋月凉的恶意，便缓缓走了过去，在宋月凉对面坐了下来。

宋月凉亲自给苏清烟倒了一杯茶，才缓缓地开口：“我们古墓，最大的秘密就是，拥有十余万不死不灭的军队。这些军队也并不是我们的，而是一个拿着玉笛的人的。我们之所以要守住这些军队，就是为了等那个人来取。”

宋月凉说着，从自己怀中拿出了小半截玉笛和一张纸，放到苏清烟面前。

“就是这个玉笛。这个玉笛被分成了三段，来取军队的人会拿着另外两段玉笛过来找你。到时候你便运用这个玉笛，按照纸上的音乐，控制十余万不死不灭的军队，帮他取得天下。明白么？”宋月凉看着苏清烟，郑重地道。

苏清烟看了看那玉笛，又拿起那一张纸看了看，点点头。吹奏玉笛难不倒她，虽然她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但是她记得，她是会吹奏玉笛的。

“很好。”宋月凉满意地点点头，“这便是我们古墓的最大秘密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你将所有事情都了解之时，也是为师离开人世的时候了。”

苏清烟看着宋月凉，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个巨大的嗓音。

“师父，师父……你真要将墓主之位传给苏清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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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第380章 猛虎袭击

苏清烟微微侧头，只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匆匆而来，向着宋月凉质问道。

宋月凉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你敢质疑我的决定，阿兰，你胆子越来越大子。”

“师父……”唐心兰满脸委屈地看着宋月凉，“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从小到大，虽然你也会打我，也会骂我，但是你从来不会不理我的。为什么这几天你都不理我了？师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好不好？”

“你给我出去，若是你不出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宋月凉看着唐心兰，冷言道。

宋月凉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扫一眼苏清烟，她不想苏清烟通过唐心想起些什么。

然而，苏清烟却没有关注两人在说什么，只是微微低着头。她在想唐心兰口中的那三个字：“苏清烟。”

苏清烟记得，那个侍女叫她清姑娘，而那中年妇人叫她阿烟，看来这个少女口中的苏清烟就是指她了。

原来她的名字叫苏清烟，苏清烟！只是，她为什么都记不得了呢？记忆空白让她十分难受。

“师父，你现在眼中真的只有苏清烟了，对不对？你已经将我抛弃了，对不对？”唐心兰锲而不舍地道。

“滚出去。”宋月凉为唐心兰的不懂事而怒气高涨。

“师父……”

唐心兰还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宋月凉一掌击飞，整个人都摔到了门外去了。唐心兰摔在门口外，紧紧握住自己的胸口，随后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苏清烟，都是你，若是你不出现，师父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唐心兰第一次被宋月凉打成重伤，将所有的原因都推到苏清烟身上，心中对苏清烟恨极了。

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唐心兰看着门口顿了许久，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静静坐在宋月凉对面一动不动的苏清烟却依然低着头，丝毫并知道自己已经被唐心兰恨上了。

“今天便先到这里吧，你先离开吧。”宋月凉微微叹了一口气，朝着苏清烟柔和地道。她本来还想和苏清烟多聊上一聊的，但是被唐心兰这么一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苏清烟不多言，点了点头，缓缓站起来，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寝室之中，苏清烟依然待在石室里，对着那雕像，不理会任何人。

以前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之中是一片空白，让她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但是，每每和这一个雕像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不一样的温暖，仿佛雕像中的人就是她记忆深处的温暖。

“你到底是谁？以前，我们是不是很熟悉的人？”苏清烟看着那一座雕像，自言自语道。

……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清烟每天都会跟着宋月凉熟悉这个古墓，同时也渐渐开始接手古墓的运转。包括古墓如何管理侍女，如何获得食物，如何和外界接触，如何将人变成不死不灭的军队……

“将人变成不死不灭的军队？这件事这么残忍，可不可以不做？”苏清烟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是还是可以分辨对错的，在听到宋月凉说出那样的方法之后，认真地思考之后，郑重地问道。

宋月凉微微抬头，看了苏清烟良久，才点点头道：“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做。”

如今古墓之中的军队已经够多了，即便苏清烟做这样的事，也不会给古墓增加太多的军队。她接掌古墓数十年看，也不过捕获不足百人。所以，这件事既然苏清烟不想去做，她也不会勉强的。

苏清烟微微点头，既然宋月凉都允许了，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做的。

“虽然你不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答应我。”宋月凉郑重地开口道。

“你说。”

“若是有人进入长白山，你必须将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赶出长白山去，不能暴露自己的。一定不能让任何外人进入古墓，更加不能让任何的外人见到你。能做到么？”

宋月凉最害怕的是，将来若是苏清烟最在意的人出现在长白山上会唤醒苏清烟失去的记忆。若真有那一天，她知道苏清烟肯定会离开的。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我答应你，一定做到。”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她现在完全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因此她也不想离开这个古墓。毕竟与外界接触会然她产生危机感，现在看来，只有待在古墓之中，才是最安全的。

宋月凉十分满意，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对于失去记忆的苏清烟格外的满意。虽然她对她还存在着戒备，但是并没有敌意，而且只要她说得在理，苏清烟并不会反驳或者拒绝她的。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过来之后，我会将我的内力全部传送给你。”宋月凉看着苏清烟，淡淡地道。

苏清烟微微一怔，她记得这两天宋月凉也说过会将身上的功力全部传送到她身上，但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去吧。”宋月凉见苏清烟怔住了，没有说话，只当她是累了，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苏清烟并不说句话，缓缓离开了。

“是我对不住你，若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偿还给你的。”看着苏清烟离开的背影，宋月凉自言自语道。

这些天，虽然她很高兴自己可以将苏清烟留下来，但是她也十分愧疚，良心也很不安。毕竟为了这一座古墓，她将苏清烟强行留在了这里，拆散了人家夫妻、家庭。

“唉。”宋月凉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转身。

……

在夹墙之中偷听到宋月凉和苏清烟对话的唐心兰在两人都离开之后，缓缓从墙中走出来。

“怎么办？师父明天就要将一身的功夫和内力传给苏清烟了。以后我在这古墓之中，没有任何的地位了，怎么办呢？”

唐心兰在石室之中走来走去，十分担忧。她之所以一直待着古墓之中不出去，就是为了等有一天宋月凉油尽灯枯的时候，将一身的内力和武功传给她，让她成为绝世高手。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离开古墓，纵横江湖，想去哪里去哪里了。

她没有想到半路上竟然杀出一个苏清烟来，继承了一切属于她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苏清烟处理掉。

唐心兰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随后缓缓地道：“苏清烟，我就不信我连一个没有记忆的你都对付不了，你等着看吧。”

当天傍晚，苏清烟收到了一封信，心中说约她到山顶一见，并承诺会告诉她一切关于她以前的事情，包括她失去的记忆。

苏清烟将信看完，想到没想，将信丢进灯罩里烧毁了。

她知道这一封信肯定是一封不怀好意的信，因此并不想前去赴约。然而，在看到石室之中的雕塑之后，苏清烟改变了注意。

即便是只有一丝的可能，她也不想放弃。她想知道她自己雕刻的到底是谁，她看到他的时候心中泛起的暖意又是为何。

换了一身稍微紧身一些的衣裳，苏清烟没有告诉任何人，缓缓走出了墓门，往山顶走去。

来到山顶之上，苏清烟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

兴许是那个人还没有到，苏清烟暗暗想，就站在原地之上等着。

然而，她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任何人，反倒是等来了一头老虎。看到一头吊睛白额虎朝着自己扑过来，苏清烟大惊，连忙跳到一旁去，躲过了老虎的攻击。

看来约她来这里的人，并不想见她，而是想让她见一见这一头老虎。苏清烟微微下蹲，看着那一头老虎暗暗想。

老虎也看着苏清烟，一人一虎，就这样对峙着。

苏清烟暗暗叫苦，她什么武器都没有，今日怕是要丧身虎腹了。

苏清烟正想着，只见那老虎长啸一声，一个纵身，朝着她扑过来。苏清烟一惊，连忙一闪，几个快步，躲到那猛虎身后去了。

然而，苏清烟却没有想到，一跳到猛虎身后，便有一根暗器飞向了她。等她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一根针没入了她的后背。

感受道暗器之中有毒，苏清烟连忙出手点了自己的胸口和肩上的穴位，防止毒药的扩散。正在这时，老虎掉过了头，再次盯上了苏清烟。

苏清烟艰难地将自己背后的长针拔掉，看着那老虎，心一点一点地下沉。她本就没有把握战胜这一头老虎，如今又受了伤，中了毒，更加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她不怕死，但是她现在还不想死。她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不知道那个自己雕刻的男子是谁。

苏清烟眼眸余光看到自己左右边不远处便是一片山崖，不由得想起在石室的石壁上，有这么一幅画，是那个如玉的男子将她送上山崖的场景。

微微抿嘴，再看向那虎视眈眈的老虎，苏清烟想，若是她此刻坠崖，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想起那温润如玉的男子是谁？

在白虎再次扑过来的那一瞬间，苏清烟强忍着眩晕的感觉，身形一闪，随后往左小跑几步，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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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第381章 打落山崖

看到苏清烟消失在山崖上，一直躲在一旁的唐心兰立即跳了出来，出手将毒针射入老虎的身上，很快那老虎变软软地倒下了。

“苏清烟，从这里掉下去，我看你还不死。哈哈……”唐心兰缓缓走近悬崖，得意地笑了起来。

苏清烟终于死了，古墓以后都是她的了。古墓之中的黄金白银，师父的一身武功，以后都是她的了。

唐心兰眼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着黄金白银在江湖挥霍，仗着一身武功横行霸道的画面了。那肆意妄为的感觉，想想都让她有些激动。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谁呢。”

苏清烟略带喘息的声音传来，将唐心兰吓了一跳。

唐心兰朝着山崖下望去，只见苏清烟正站在山崖上突出来的一块石头之上，两手扶着另一块突出的石头。原来苏清烟方才就看到了这一块突出的石头，便打定主意，佯装跳崖，引出这幕后之人。

“苏清烟……你……你竟然没有死。”唐心兰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苏清烟会用这样的计策，将自己引出来。

苏清烟不语，慢慢平息自己的呼吸，她已经暂时控制住毒素的蔓延了，如今对付唐心兰，还有一线希望。

想着，便暗暗运功，一跃而上，回到山崖之上。

“我自然没有死，不过你会不会死，我就不知道了。”

苏清烟脸色虽然有一些苍白，但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是让唐心兰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唐心兰和苏清烟对过掌，也见过她和宋月凉的对打，知道若是在拳脚功夫或者内力之上，她都不是苏清烟的对手。方才若不是老虎吸引了苏清烟的注意了，她的毒针根本不可能得逞。

“你想要干什么？苏清烟，我去劝你还是不要运功的好。虽然你已经暂时将你身上的毒控制住了。但是，你应该知道的，你一旦运功就会让你身上的毒迅速扩展，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唐心兰警惕地盯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若是我不运功，你会放过我么？即便我死了，我还是应该拉你垫背，你说对不对？”

“不不不，苏清烟，我不会再害你了，真的。”唐心兰一边求饶，一边暗暗在自己的袖口之中捏起几根毒针，她已经决定，只要苏清烟稍微放松，她就会将毒针射向苏清烟。

苏清烟看着她的动作，冷冷一笑，暗暗运功，一脚踢飞身旁的石子。石子飞起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唐心兰，啪的一声，打在了唐心兰的身上，将她的穴道封住了。

“啊……苏清烟，你不能这样对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唐心兰发觉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大惊失色，连忙将宋月凉搬出来，生怕苏清烟一个不高兴将她杀了。

苏清烟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缓缓走近了她，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之后缓缓问道：“你给我的信上说了，要将我过去的事情告诉我。你现在说吧，若是敢有半丝的隐瞒，我一定将你杀了，然后将你从这里丢下去，肯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凉姨是不会知道的。”

“我说我说我说，”唐心兰见问，连连答应，“我其实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和来历。我只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古墓，这还要从两个多月前说起。两个多月前，一对男女进入长白山，暗中有十余个侍卫保护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来长白山之上是要干什么……”

唐心兰说的十分缓慢，讲的都是慕盏绯和官逐浪进山的一些细节。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她觉得，苏清烟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苏清烟中了她的毒，若是不是用内力，使用点穴位的方式控制毒素的扩散，或许可以撑一两个时辰，若是使用了内力，便会推动毒素的运行，只怕连一刻钟都撑不过了。

确实如唐心兰所认为的一样，苏清烟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毒在扩散，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头晕和缺氧。再加上唐心兰在她眼前的碎碎念，并不说重点，更让她头疼不已。

脸色渐渐发白，苏清烟意识渐渐迷离，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唐心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清烟，脸上立即换上了得意的表情：“哈哈，苏清烟，跟我斗，你还差了一些呢。两个时辰之后，我身上的穴道就会自动解除了，到时候便是你的死期。哈哈……”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唐心兰的穴道果然自动解除了，苏清烟却依然昏迷不醒。

缓缓走近苏清烟，唐心兰目露寒光，她对苏清烟的恨让她不可能放过苏清烟的。不过她之所以能够成功将苏清烟杀死，还要多谢她的师父。若不是她的师父让苏清烟失去了记忆，苏清烟肯定不会因为想知道她的曾经而在这里听她说这么久的。还有，她还要感谢苏清烟这么执着于以前的记忆。

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唐心兰将匕首拔出来，对准苏清烟，冷笑道：“苏清烟，那个毒比较缓慢。我知道若是依靠你身上的毒，一时半会你是死不了的。因此我好心帮你一把，你可要记得感谢我哟。”

说着，唐心兰扬起手，刺向苏清烟，口里道：“去死吧，苏清烟。”

唐心兰的匕首刚要触及苏清烟，一条长长的锦纱忽然飞袭而来，卷住了唐心兰的手，将其拉扯开了。冷不防，唐心兰忽然摔倒在地板上。

“唐心兰，你胆敢这样！”

唐心兰闻言，脸上满是恐惧，多年的相处让她一听便知道，说话者正是宋月凉，而且是暴怒时候的宋月凉。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徒儿该死，徒儿不应该鬼迷心窍，不应该跟苏清烟过不去。”唐心兰连忙顺势跪了起来，朝着看向宋月凉的方向，磕起头来。

宋月凉握紧拳头，虽然眼前的人是她多年的徒弟，但是她不想放过她。若不是天色将晚，侍女找不到苏清烟来告诉她，只怕苏清烟就要被她的这个徒弟杀了。

她本就有些愧对苏清烟，又怎么会能任由唐心兰欺负苏清烟呢？

“师父，你饶了我吧。”唐心兰看着宋月凉，可怜兮兮地道。

宋月凉一脸冷漠，翻手向上，运足内力，一掌打向唐心兰。

“啊——”唐心兰惨叫一声，身子飞了出去，朝着悬崖下落了下去。

宋月凉静静地看着唐心兰一边尖叫，一边渐渐消失在山崖之下，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阿兰，你不要怪师父。师父从来都知道你心怀不轨，你想要的，不过是古墓之中的金银珠宝和师父的一身内力。我不能留着你以后再次伤害阿烟，伤害古墓。”

良久，宋月凉才缓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弯腰抱起苏清烟，缓缓走下山去。

……

苏清烟再次醒来，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睁开眼睛之后，映入眼帘的是白纱床账。苏清烟微微皱眉，她记得她是中了唐心兰的毒针，最后晕倒在了山顶之上。

苏清烟尝试运功，发觉自己身上的毒已经解除了，是谁救了她呢？是宋月凉么？

等等，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她还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强大的内力。那一股内力和她自己的内力完全不一样，更加霸道阴狠，不时和自己的内力发生着冲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咳咳……”苏清烟本想运功压制住自己身上乱窜的内力，没想到一个岔气，咳了起来。这一咳，苏清烟才发现自己喉咙十分干燥，甚至有些疼痛，让她格外的难受。

“姑娘，你醒了。”床账被掀了起来，是侍女们听到了苏清烟的声音，前来查看。

“给我一杯水。”苏清烟沙哑地开口道。

那侍女十分机灵，很快便给苏清烟递过来了一杯水。

接过了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极度的缺水让苏清烟一下子便将一大杯水喝完了。

“姑娘，可还要？”那侍女接过苏清烟的杯子，十分贴心地问道。

苏清烟微微抬头，看到给自己递水的那个侍女正是上次说她叫做阿蛮的那一个。

“不用了……”苏清烟缓缓地开口，“我昏迷了多久了？”

阿蛮见问，连忙道：“姑娘已经昏迷了五天了。”

五天，没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了。苏清烟看向阿蛮，淡淡地道：“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么？谢谢你。”

阿蛮憨憨地笑了起来：“能照顾姑娘是阿蛮的福气。姑娘肚子可饿了？阿蛮马上让他们做些膳食端过来给姑娘吧。”

苏清烟点点头，她确实是饿了。

阿蛮办事的效率倒是极快的，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苏清烟便吃上了东西了。

几天不吃的东西，肚子里都空了，苏清烟倒是吃得很快。

阿蛮则是一脸崇拜加羡慕地看着苏清烟，她觉得这一个姑娘真的很美。而且即便是很饿，吃东西很快，动作却依然很美，简直跟仙子一样。

待到苏清烟将东西吃完，阿蛮才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道：“我都忘了，墓主五天前离开的时候说了，等姑娘醒了，便到她的寝室之中去找她。”

苏清烟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站起来，缓缓走出了自己的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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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第382章 商离思念

很快，苏清烟便来到了宋月凉的寝室外。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在寝室的门口，几个侍女低头站着，见到苏清烟，都连忙行礼：“姑娘，你来了。”

“凉姨呢？”苏清烟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问道。

“墓主在里边，她说了，姑娘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进去便好。”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又觉得奇怪，这些侍女为何要在这里候着？

“你们为何都在这里候着？”

“不瞒姑娘说，我们已经在这里候了五天了，墓主没有吩咐，我们不敢轻易进去。又怕墓主有什么吩咐，所以都在这里等着，不敢轻易离开。”

苏清烟闻言，扫了一眼几个侍女，发觉她们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很眼圈，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这几天凉姨都没有出来过么？”

“是的，不但没有出来过，连食物也没有让送进去。不过以前练功，墓主也有过几天不吃东西的。”那侍女见苏清烟和善，毫无保留地将宋月凉的事情告诉了苏清烟。

苏清烟听了之后，并不多说，只是淡淡地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再唤你们。”

几位侍女闻言，十分高兴，连忙朝着苏清烟倒了谢，欢快地离开了。

进入宋月凉的寝室之中，苏清烟只觉得整个石室都安静得很诡异。帷幕放下，将床榻挡得严严实实的。

苏清烟放轻脚步，提高警惕，缓缓地走近宋月凉的床榻。

将床帐一掀开，苏清烟看到宋月凉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面无血色，表情冰冷。苏清烟微微一怔，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像是碰到冰块一般，冰凉不已。

苏清烟猛然缩回手，脸上带着浓浓的震惊，这宋月凉想染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连身体都已经冰凉不已了。

苏清烟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去触碰一下宋月凉的颈部，随后踉跄一步，微微后退。宋月凉确实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几天了。

死了？苏清烟眼光微微闪烁，她身体之中多出的那一股内力想来就是宋月凉传给她的，而她中的毒肯定也是她解的。

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会欠下她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并且再也没有机会还了。

苏清烟扫了一眼周围，只见宋月凉的梳妆台之上放着几卷书，还有一叠宣纸。苏清烟缓缓走过去，宣纸上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宋月凉写的是小篆，格外的清秀婉转，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苏清烟拿起那一叠宣纸，看到那正是宋月凉留个她的话。上面说了很多事情，包括将所有内力都传授给她，包括告诉她如何融合体内的两股内力，包括唐心兰已经被她踢下了山崖……

宋月凉竟然将唐心兰踢下了山崖？苏清烟只觉得十分惊讶，这是为了她么？

宣纸的最后，宋月凉说她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希望苏清烟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墓主。另外一个则是希望苏清烟能够叫她一声师父。

“师父。”苏清烟低声唤了一声。

其实，在她醒来的那一刻，苏清烟便觉得应该是宋月凉将她救回来的。后来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内力，便隐约猜到是宋月凉给她的。在那一刻，她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师父了。

而如今，宋月凉为她做的，还远远多于这些，甚至连唐心兰都不惜如此重罚。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缓缓转向床榻上看向紧紧闭着眼睛的宋月凉，苏清烟郑重地鞠了一躬，才缓缓地走了出去。她需要出去将宋月凉已经离世的消息告诉众人，还要帮宋月凉处理身后事。

……

三年之后，立夏。

大辰皇宫，御书房中。

商离手中握着一张奏折，看过之后，扣在桌子上，如玉的容颜陷入了沉思之中。

还是没有任何苏清烟的消息。

这三年里，商离虽然依照苏清烟的的交待，没有前去找她，但是也没少派出拂衣楼的人去找她。但是，拂衣楼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一直都是没有消息。

更多的时候，拂衣楼的人会告诉他，他们进入长白山之后，很快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迷晕，然后送出山。

“烟儿，你到底要在外边玩到什么时候？为何还不回来？”商离叹息一声，缓缓地开口道。

三年前，顾策白等人回来了，苏清烟却没有回来。她让慕盏绯给他带来的唯一一句话，便是不要去找她。

三年过去了，苏清烟在他的脑海之中非但没有变的模糊，反倒是愈发清晰了。这三年里，他每天都会想起她，她的巧笑嫣然，她的嗔怒，她的倔强……

商离真的很想知道她为何会留在长白山，而且没有给他任何一封信，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到窗旁，商离一身水墨白锦长袍，伫立在窗旁，气质清贵淡雅，宛若谪仙。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伸向挂在窗旁的绿毛鹦鹉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它的羽毛。

“你的主人还是没有回来，你说，她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呢？”

声音依然是原来的雍容清雅，带着摄人心魂的，若有似无的叹息。

这鹦鹉正是苏清烟以前养的，这三年了，商离几乎天天将它带着身边。闲着便会和它说说话，更多的都是在说苏清烟。

“她不回来，又怎么能知道这三年里，我已经让百姓富足，让军队强大，国家富强了呢？她不回来，有怎么知道安儿和宁儿已经已经会跑会跳了？上次我去南疆看他们，他们一直缠着我叫父皇呢，还问他们的母后在哪里。”

这三年里，商离每年都会抽时间前去几次南疆陪一陪慕安和慕宁，前些天他还收到消息，慕宁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了，而慕安兴许是在娘胎之中吸收的毒素太多了，还需要继续治疗。

“四岁的孩子，已经知道找母后了。她在再不回来，孩子就要不认识她了。你说是不是？”商离抚着那鹦鹉的毛，低声道。

鹦鹉始终都没有说话，不时侧头看一眼商离，像是并不理解这一名宛如谪仙的男子每天都在碎碎念一些什么。

商离看到鹦鹉略带迷茫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疯了，你又听不懂，我天天跟你说又有什么用呢？如今，三年之期便已经满了，再过半个月，若是她再不回来，我便亲自去找她。”

商离说完，将自己的视线放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巧笑嫣然的身影。

“陛下，陛下……”商离正在沉思，内侍总管李存走了进来，朝着商离小声翼翼地开口道。

“嗯？”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商离并没有回头，示意李存有话直说。

“陛下，长公主殿下求见。”李存十分恭敬地开口道。

盏绯？商离转过头来，看向李存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李存听到，连忙退了出去，将慕盏绯请了进来。

“参见皇兄。”慕盏绯提着一个食盒，朝着商离微微福身，淡笑着道。

慕盏绯此时穿着一身紫色长裙，挽着一个随云髻，看起来高雅温婉。三年的时间，磨去了她很多的棱角，让她变得更加温婉可人了。

“你如今倒是知道跟我行礼了。”商离看向慕盏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打趣道。

慕盏绯也笑了笑：“皇兄，我专程来看你，你竟然打趣我。”

商离敛起笑意，缓缓走过去坐下，又让慕盏绯坐下，才继续道：“今天怎么有空进宫来？”

慕盏绯不满地撇撇嘴，一边从食盒之中端出一碟点心一边不满地道：“我今天做了一个新的点心，巴巴地拿过来给皇兄你尝一尝，皇兄你怎么说得就跟我一年不进宫一次似的。嫂子当初交待我好好照顾你，我这三年可没有懈怠，尽力做好了很多事情。当然，也帮嫂子看住了你。我自认为我进宫还是比较勤奋的。”

“看住了我？”商离挑眉道，显然并不明白慕盏绯为何有这么一说。

慕盏绯侧头看着商离，嬉笑着道：“自然是看住你不让你去找别的嫔妃。”

商离嘴角微微抽了抽，无奈地道：“你看我后宫之中，可有其他的嫔妃？”三年前，商离将其他的嫔妃都放出宫去了，如今后宫之中就只有云揽月和冷宫之中两个苏姓的了。

“那不是还有揽月姐姐么？”慕盏绯大言不惭地道。其实他也知道云揽月是苏清烟找来帮她管理后宫的，她甚至还知道云揽月和陆容望的事情。这样说，也不过是开玩笑。

“说不过你。”商离开口认输，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嘻嘻。”慕盏绯得意地笑了笑，看到商离在吃点心，便凑过去，紧紧盯着他，开口问道，“怎么样？味道可还好？”

以前慕盏绯并不会下厨的，但是这三年里，为了某个人，却也没少下厨。各种各样的菜式都会一些。不时也会提进宫让商离帮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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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第383章 慕宁被抓

“嗯。”商离缓缓将口中的点心吃完，端过茶来喝了一口，点点头道，“不错，厨艺又精进了不少。看来天分倒是不错，很有母后的风范。”

慕盏绯呵呵地笑了起来，她在厨艺上花的功夫可不少，没有精进才奇怪吧？再说，他们的母后厨艺那么厉害，她又怎么能差呢？

“我倒是好奇，你最近哪里还有精力去研究这些东西？”商离忽然想起了什么，挑眉道，“不是过些天就是薛神医的寿辰了么？到时候你应该是跟他回去拜寿的吧？难道你不用为薛神医准备一些寿礼么？你看哪家的媳妇不讨好长辈的，官逐浪可是很尊敬薛神医的。”

三年前，苏清烟为了撮合官逐浪和慕盏绯才让两人去长白山找人参的。慕盏绯等人刚刚回来的时候，商离以为苏清烟的撮合没有效果，没想到后来两人竟然真的走到一起去了。每每看到慕盏绯和官逐浪，商离都会感叹世事无常。

倒是顾策白和百灵始终僵着，两人都是订了婚，都是不愿意成亲。也不愿意跟对方说什么。

慕盏绯脸色一红，低头道：“他说不用我管，寿礼的问题他会解决的。”

商离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们还是没有想好什么时候成亲么？”

虽然两人情投意合，又订下了婚约，但是却始终没有正式拜堂成亲。

“皇兄，每次见面你都会问一遍，我还以为你是母后呢。”慕盏绯脸色更加红了，朝着商离低声道。

“我不能问么？”商离挑眉道，他是她的兄长，这些事情，理应问一问。

“自然可以，皇兄是九五之尊，有什么不能问的？”慕盏绯掩嘴笑道，“我们已经商量还好了，等嫂子一回来，我们便成亲。嫂子是算是我们的媒人，我们成亲自然要嫂子在场的。”

商离点点头，并不多说。

两人正说着，李存再次进来，说顾策白求见，商离自然让李存将他请了进来。

“参见陛下。”和顾策白一起匆匆而来的，还有陆容望。三年前陆容望参加了武科举，最终成为了状元，商离自然开始重用陆容望。

商离看了一眼顾策白，淡淡地道：“免礼吧，发生什么事了？这般匆忙？”商离知道顾策白和陆容望都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两人都步履匆匆，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陛下，请看。”顾策白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商离。

“什么！”商离将纸张一把拍在桌子上，震惊地道。

信上竟然说，君桓带着信物去南疆找范家取东西。后来凌逸痕的人抵达了范家，将君桓的信物和范家和沈家一直来守护的东西全部抢走了。最重要的是，凌逸痕的人竟然还将慕宁掳走了。

商离紧紧皱着眉头，眼中闪过浓浓的怒气，好你个凌逸痕，竟敢这样做。

“怎么啦？”慕盏绯许久都没有见到商离这般生气了，柔声问道。

商离眼睛微微眯起，将那一张信纸递给了慕盏绯。

慕盏绯满脸狐疑地拿起那一张纸，看完之后，也担心地开口道：“凌逸痕将宁儿掳走有什么目的？宁儿不会有事吧？”

商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陛下，这件事怎么处理？”顾策白缓缓开口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微微握紧自己的拳头，道：“我亲自去一趟南疆吧。”

“皇兄，可是……”慕盏绯担心商离离开京城，朝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商离摇摇头，打断了慕盏绯的话：“没事的，朝中有赵先生和你九皇兄坐镇，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这几年里，众人都在进步。就拿慕许阳来说，别说监国，就算是摄政王，甚至是大辰之主，他也做得。但是商离却知道，慕许阳没有这个野心。

慕盏绯见商离说得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说。

“陛下，我陪你一起去么？”顾策白知道商离已经做出决定，肯定不会更改了，于是开口问道。

“不必，你留下。”商离点点头，“让陆容望再跟着我去便好了。”

“可是……”顾策白心中也很担心慕宁，毕竟是苏清烟的孩子，他想亲自帮她保护。然而，商离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顾策白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算算，三年过去好些天了。你留在京城，多注意一下她的消息，若是她回来了，记得派人去将她接回来。”

众人都知道商离口中的她就是苏清烟。

顾策白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好，那我留下。”

“传令给谢，让他逐渐将军队开往与滁国的边境，时刻准备作战。”商离想了想，朝着顾策白吩咐道。

这三年之中，凌逸痕彻底成为了滁国的天子，也在休养生息，积极备战。忍了这么久，只怕再也忍不住了。凌逸痕既然已经出手了，只怕这天下平静不了多久了。和凌逸痕的一战，在所难免。

顾策白点点头，答应着离开了。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便前往南疆。”商离看向陆容望，开口道。

陆容望也答应着离开了。

“皇兄，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么？”慕盏绯见两人都有任务，便朝着商离问道。

她也想帮商离做些什么，至少可以为找回慕宁做一些事，也不负苏清烟所托。

“除了去岐黄谷参加薛神医的寿宴，你便留在京城帮着照顾好姑姑和小语吧。”商离想了想，开口道。

慕盏绯点点头：“我知道了。”

慕盏绯离开之后，商离便将李存叫了进来：“让越亲王和赵丞相立即进宫见朕。”

“是，陛下。”

……

第二天，商离留下了一道圣旨，让慕许阳监国，赵攸已协助慕许阳处理朝廷大小事务，自己便带着陆容望等人匆匆南下。

马不停蹄地赶路，数天之后，商离终于抵达了南疆都城巡城。

范别源和太皇太后知道商离要来，早早便在巡城的十里亭外等着。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四岁的慕安。

商离翻身下马，看到太皇太后和范别源拉着小慕安正看向他。

“拜见皇祖母。”商离来到太皇太后跟前，连忙下跪，恭敬地行礼道。

这三年里，太皇太后都留在南疆帮着照顾慕安和慕宁，商离是真心实意地敬爱她。

“快起来吧。”太皇太后连忙扶起商离，心疼地道，“每次见到皇祖母都行这么大礼干什么？你可不要忘了，你可是九五之尊。若是按照国礼，倒是皇祖母给你行礼才对。”

商离站起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家国天下，自然是家礼为先的。”

说吧，商离看向范别源，抱拳道：“有劳范前辈了。”

范别源正想说话，只见一旁奶里奶气的慕安冲向了商离，扯住了他的长袍，低声道：“父皇父皇……”

商离弯腰抱起慕安，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小脸，道：“安儿最近有没有乖呀？”

“安儿很乖，只是……只是有坏人将妹妹抓走了。”慕安嘟着嘴巴，有些不满地道：“他们都是坏人，他们将妹妹抓走了，坏人。”

“嗯，父皇知道了，父皇会将妹妹找回来的，还不好？”商离一手抱着慕安，伸手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子，开口道。

“好。”慕安连连点头，“父皇一定要快些将妹妹找回来。妹妹不见了，安儿很难过。”

商离点头答应，又说不少的话去哄慕安，最后才看向范别源和太皇太后，问道：“皇祖母、范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吧。”范别源开口道。

……

很快，一众人等便进入了巡城的范府。

一回到范府，范别源便让人去请君桓。

“安儿，你应该去泡澡了，太爷爷让人带你去。等你泡完了再过来和父皇说话，好不好？”范别源吩咐了人去请君桓，便转身朝着慕安开口道。

这些年来，慕安每天都必须在禁地的温泉之中泡两个时辰。

慕安看看商离，眼中有些不舍。嘴巴噘的老高，显然并不乐意去泡温泉。

商离朝着小孩子笑了笑，道：“安儿乖，去泡泡温泉，等身子好了，便可以一起去找妹妹了，好不好？”

“好。”慕安听了，倒是十分乖巧地答应了，跟着侍女前去禁地温泉了。

很快，君桓便摇着轮椅，缓缓而来。

“君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商离看到君桓淡淡一笑，开口道。

“商公子，别来无恙。”君桓抬眸看向商离，也是淡淡地打了招呼。

范别源只觉的很是十分奇怪，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倒像是许久不见的亲密朋友一般，十分随意。

“君公子认识离儿？”太皇太后也觉得奇怪，开口问道。

君桓淡淡一笑，随后道：“当初受过商公子和苏姑娘的恩惠，自然是永世不敢忘记的。”

商离也笑了笑：“说来，君公子还是小语的恩人呢。皇祖母，当初小语身中奇毒，如果不是君公子，只怕我们还是还无力回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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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第384章 南疆巡城

“如此说来，君公子倒是我们的恩人了，哀家在这里谢过君公子了。”太皇太后听说君桓是慕嫣语的恩人，连忙开口感谢道。

君桓摇摇头：“太皇太后言重了，要说感谢，是草民应该感谢商公子和苏姑娘才是。”说完，君桓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苏清烟，于是有些奇怪地问道，“苏姑娘没有一起来么？”

苏清烟留在长白山的事情商离一直都封锁着消息，外人并不知道苏清烟不再朝中，君桓自然也不知道。

商离见问，眼眸暗了暗，随后避重就轻地道：“她此时并不在京城，还未得到这一个消息。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凌逸痕的人为什么会来到南疆？”

商离说罢，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范别源。

“是范沉汐带着凌逸痕的人来的，他们的目标是范家禁地里，世世代代守护的东西。范家有范沉汐的内应，所以他们轻而易举地便进入了范家。范家禁地本就只有我和浅浅可以进入的，安儿和宁儿进入已经是破例了。侍女也只是将安儿和宁儿送到禁地外，并没有进入。当天范沉汐带着凌逸痕的人闯入禁地的时候，恰好我和浅浅都有事外出，安儿和宁儿被他们看到了，所以他们将宁儿当成是人质抓走了。”

商离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范沉汐等人抢走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他们抢走的，是一件可以号令一支强大军队的东西。”君桓开口道，“你可记得当初在景阳山庄，我跟你们说过的两个禁地？”

商离垂眸回想，他记得，据说若是君家有人通过那一个禁地，便可以重拾旧山河，重新成为这江山的主人。

“记得，当初你说，三年之内，你会通过那一个禁地。如此看来，你倒是做到了。当真让我佩服。”商离看向君桓，打趣道。

商离知道君桓若是没有做到，是不会下山，他会出现在这里的，便证明他做到了。君桓以不良于行的身体，通过了那一个多少人都正常人都没法通过的地方，让他不得不佩服。

“其实那也没有什么。只不过一些选择，而恰好我选对了罢了。”君桓轻描淡写地道，“我通过了那一个禁地之后，在终点的地方，得到了一小段笛子，和一卷牛皮书卷。书卷指引我前来南疆找范家，取回另一段笛子。上面还说，我可以从范家得到一支强大的军队，足可以收回天下。不过那一段笛子和那一张牛皮书卷，在刚刚进入南疆的时候，就被凌逸痕的人盗取了。”

“足以收回天下的军队？”商离剑眉紧蹙，“军队在哪里？百年之前的先人如何这般确定一支军队可以传承至今？”

商离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荒谬了，一支军队，百年之间，终会老死的吧？哪里来的新兵补给？而且，百余年，一支军队的吃喝用度，那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呢？这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我们也觉得有些荒谬。”范别源知道商离的想法，开口道，“我们也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支军队，或许答案在禁地之中，只是现在禁地之中的东西，已经丢失了。我们没法得知了。”

范别源说完，商离和君桓都沉默了。他们都没法想象那是一支怎么样的军队。

“好了，先不要管军队了，当务之急，是要将宁儿找回来。所幸宁儿身上的毒素已经完全消除了，若是她的体内还有毒素，那可怎么是好呢？”太皇太后听到几人在研究那军队，也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来，于是开口将几人的注意力引回慕宁被擒的这件事上来。

“皇祖母，您放心吧，凌逸痕的人既然将宁儿抓走，肯定还会用宁儿来和我交换什么的，所以现在宁儿还是安全的。我们很快便可以将宁儿救回来了，请皇祖母莫过于担忧了。”商离细细想了想，开口道。

太皇太后闻言，点了点头：“是哀家太过紧张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在我离开京城的同时，我已经派出人在凌逸痕的手下返回滁国的必经之地拦截了。等他们传来消息，我们再做打算吧。”商离将自己下令做的事情告诉了太皇太后，随后朝着范别源问道：“范老前辈，浅浅呢？我还有事情要找浅浅帮忙呢。”

范别源长叹一口气，说到范浅浅，他只觉得很无奈。虽然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如今也已经是南疆的大祭司了，但是丝毫学不来那种从容大气的气质，每每都是沉不住气的。就如这一次，一听说慕宁被擒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带上几个人就前去追赶了。

“那丫头一听说宁儿被凌逸痕的人带走了，便立即带上几个人前去追赶了，我真的很担心她。”范别源开口道。

“都说了，浅丫头如今的武功不在烟丫头之下，不一定能战胜凌逸痕的人，但是脱身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你担心什么？你一个老头子，还嫌头发不够白么？”太皇太后白了一眼范别源，开口道。

“唉，话说如此，但是浅浅那丫头哪里能和烟丫头比？浅浅那丫头太过执着，不知道应变……”范别源有些叹息地开口道。

商离闻言，也点点头：“我倒是觉得皇祖母说得有道理，范前辈您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其实浅浅还是很机灵的。”

“但愿如此吧。”范别源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陛下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路而来，想来也累了，不如便先休息一下，等消息传回来，再做打算吧。”

商离点点头：“也好。”

……

第二天便有两个拂衣楼的侍卫匆匆来到了范府。

“参见主上。”两人在书房之中见到了商离急忙下跪行礼。

“免礼，有什么消息？”商离坐在主位之上，淡淡地开口。而君桓和范别源则坐在下首，眼睛急切地看着两个侍卫。

“滁国的众人翻过了长白山，进入了滁国，而我们进入长白山，却被迷晕，然后送了出来。”其中一个侍卫有些懊恼地开口道。

“长白山？又是长白山。”商离微微一怔，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句。

这三年里，长白山这三个字成为了他记忆之中的敏感词，因为那里有他最思念的人。

君桓听到商离自语的话，微微挑眉，很是不解商离为何会说又是长白山。范别源知道苏清烟的事情，倒是心中了然。

“一直以来，我们进入长白山，都是会被迷晕了送出来，但是他们却可以翻越长白山，进入滁国境内。仿佛是他们手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物一般，当真是奇怪至极。”另外一个侍卫接过同伴的话，开口道。

商离闻言，低头沉默。他听谢等人说，长白山之中有一座古墓，正是古墓的主人让苏清烟留在那里教授上古巫术。古墓的那些人会让凌逸痕的人翻过长白山，难道古墓中的人，也是滁国人？

其实，长白山本就是滁国和大辰最西北边的边界，山上住的是滁国之人，倒也并不出奇。只是，这隐居之人，会有国的概念么？还是说侍卫口中他们不知道的信物是指君桓的笛子？

商离低头想着，信物是笛子的可能性很大。

“你们在追踪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范浅浅姑娘？”商离想了想，开口问道。

“有。”其中一个拂衣楼的侍卫开口道，“范姑娘也进入了长白山，结果也被迷晕送了出来。范姑娘醒来之后，立即绕道，从西凤进入了滁国。”

商离微微点头，西凤也是滁国与大辰交界的城镇，当初苏清烟便是从这里前去滁国的。

“我知道了，你们去吧。”商离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休息。

两人离开之后，范别源才开口问道：“陛下，你打算怎么做？”

商离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想亲自去一趟长白山，我怀疑长白山和你们所说的军队有关系。另外，你也知道，烟儿在那里已经逗留了三年了，我想将她接回来。”

“长白山？军队？”范别源眼睛微微瞪大，“是了，若说哪里可以藏下一支庞大的军队，非长白山莫属了。”

君桓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只是他很好奇，商离为何说苏清烟在长白山逗留了三年了。不过，纵然好奇，他也不好冒然打听别人的隐私。

“那么，你打算什时候出发？”范别源开口问道。

“午后吧。”商离想了想，回答道。

“这么急？”范别源惊讶地问道。

商离微微点点头，他如今是迫不及待地想前往长白山，希望可以早些见到苏清烟。

范别源看着商离，忽然明白了他的想法，倒也不多说，点点头表示同意。

“父皇、父皇……”几人正说着，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稚嫩的叫唤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很快书房的门也被咯吱地推开了，身穿一件红色衣衫，蹬着紫色小靴子，一脸开心笑意的慕安冲了进来，张开手扑向了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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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第385章 再去长白

商离看到慕安，脸上带上宠溺的笑意，站了起来，朝着扑面而来的小人伸出了双手。待到人儿扑进了怀抱，便将他抱起，亲了亲，道：“安儿，怎么忽然冲进来了？”

“安儿想父皇了，便冲进来了。”慕安也在商离俊美的脸上亲了亲，开口道。

“可是父皇和太爷爷、君叔叔在说话，安儿进门，应该先敲门，对不对？”商离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耐心地问道。

慕安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下次记得，进门之前要敲门。”商离看着慕安低头沉默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慕安再次点了点头。

商离看了一眼门外，依然没有见到太皇太后，于是问道：“安儿，太奶奶呢？是你跑太快了，将太奶奶甩在后边了么？”

慕安撇撇嘴，道：“不是安儿太快了，是太奶奶太慢了。”

商离笑了笑，温和地开口道：“安儿这样说就不对了，太奶奶老了，安儿应该等等太奶奶，还要搀扶一下太奶奶，不能只顾着自己，知道么？”

慕安闻言，侧着小脑袋，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安儿明白了，以后安儿要等等太奶奶，还要扶着太奶奶走。”

“对。”商离挺拔的鼻子蹭了蹭慕安的脸，继续问道，“今天可泡了温泉了？”

“嗯，太奶奶陪安儿去泡的。”慕安乖巧地回答道。

“那安儿有没有谢谢太奶奶？”商离对于太皇太后亲力亲为照顾慕安和慕宁十分感激，因此也希望慕安心存感激。

“安儿还要谢谢太奶奶么？”慕安侧头问道，显然有些不明白商离的意思。

“那自然。太奶奶陪你过去泡了温泉，你自然要谢谢太奶奶，还应该帮太奶奶做回一件事，知道么？”商离孜孜不倦地道。

“嗯，安儿明白了。安儿可以帮太奶奶捏腿么？”慕安看着商离，问道。

商离点点头：“可以。”

父子两人正说着，太皇太后终于步履蹒跚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这小兔崽子，跑得真快，哀家在后边，怎么跟都跟不上。”太皇太后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着道。

“看你还不服老？”范别源看着太皇太后，哈哈笑着道。

商离笑了笑，将慕安放下来，低声道：“方才你说过什么？”

慕安明白商离的话，蹬蹬蹬跑向太皇太后，在太皇太后身边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太皇太后伸手拉住慕安的手，笑道：“安儿怎么啦？”

“安儿扶太奶奶，以后安儿不会跑开了，要等太奶奶一起走。”

慕安满是稚气的声音响起，让太皇太后微微怔了怔。随后便是愉快的大笑：“好孩子，真懂事。”

商离和范别源、君桓看着这一幕，眼中都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

当天下午，商离和陆容望便辞过了君桓、范别源等人，离开了南疆，往长白山赶去。商离还命拂衣楼的人送将消息送去给百灵，让百灵到安平小镇与他们会合。一来百灵会用毒解毒，二来三年前她已经去过长白山了，带上她可谓事半功倍。

此外，商离还命拂衣楼的人尽快潜入滁国，协助范浅浅就回慕宁。

不过几天的时间，商离便来到安平小镇上。他们抵达的时候，百灵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依然是三年前的那一个客栈，依然是三年前的那一个掌柜。百灵带着商离等人进入客栈的时候，那掌柜竟然将她认出来了。

“是你，我记得你，三年前进入长白山的那一个姑娘。”掌柜有些激动地道。

百灵嘿嘿一笑，道：“掌柜您记忆力倒是很好呀。”

那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倒不是我记忆力好，而是自从你们进入长白山出来之后，这小镇便平静了不少了。镇上再也没有小姑娘失踪了，年轻人进长白山，也不会失踪了。倒是有一些中了迷药，被送回了镇上，但是都是平安无事的。姑娘呀，你们是我们这个小镇的福星呀。从你们进入长白山之后，这安平小镇，也终于太平了。”

“如此说来，我们竟然成了福星了？”百灵嬉笑这道。

“谁说不是呢。”掌柜笑道，“最近呀，也有不少人前去长白山找药了，我这里的生意也好了不好，都是受了你们的恩惠呢。今天你们在这里吃饭，老朽也不收你们的钱了。就算是感谢你们了。”

百灵闻言，笑着道：“这敢情好，那我谢谢掌柜了。”

商离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百灵带着商离和陆容望坐下之后，才看向商离，问道：“陛下，三年前我们来这里的时候，那掌柜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当时我还被他的叙述吓坏了呢。如今倒是变了，你说，这长白山的转变，会不会跟皇后娘娘有关系。”

商离点点头：“十有八九吧。”若是苏清烟在，肯定会阻止那些人滥杀无辜的，这个商离十分肯定。

“只是，当时她让我们不要回头去找她，我们这样进去找她，真的好么？”百灵侧头问道。

商离想起三年前，苏清烟给他的那一封只写了一句话的信，眼眸微微暗了暗。他也想按照苏清烟留下的话，不去找她，只是这么久她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回来，他又怎么能安心呢？

“当时她说会在那里留三年，如今三年已过。约定时间已过，我们才去找她，也不算违背皇后娘娘的命令吧。”陆容望见商离低头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说的也是。”百灵点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了，“三年不见，说实话，我也想她了。明天我们便出发吧。”

……

次日早上，商离、百灵和陆容望三人便向着长白山出发了。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向导，也不需要寻找记号，在百灵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三年前百灵等人过夜的地方。

“当初我们便是在这里过夜的。”百灵指了指那一块平地，那里已经长满了野草，丝毫没有当初火堆的痕迹，但是百灵很肯定，这里便是当初他们过夜的地方，“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嚣张的女人。她就是那个古墓主人的徒弟，后来就是那个古墓的主人将我们抓起来的。”

商离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此时还早，我们还可以前行。”

百灵也看了看太阳，估量了一下，道：“天黑之前，我们应该可以抵达古墓的门前的。”

如今是夏天，白昼比三年前冬日里要长许多。而且三年前他们是一路寻找记号、摸索着来到这里的，所以才会需要在这里过夜。但是现在，百灵认为，他们可以轻松地抵达古墓。

“如此便好。”商离表情平静，心中却早已是汹涌澎湃，他很快便可以见到苏清烟了么？此时的她，会是什么样的？还是不是原来的烟儿。

想着，商离竟然生出一丝害怕来。万一他的烟儿不喜欢他了，那该怎么办呢？

“陛下。”百灵见商离出神，叫了一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商离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出神，是他太紧张，竟然胡思乱想了？难道这便是人们所说的近乡情更怯么？

“有什么事么？”商离看向百灵，问道。

百灵将手中的药丸递到商离面前，道：“这是一颗解毒丸，可以解除迷药的，你先吃了吧，以防待会遇到迷药。”三年前，若不是苏清烟有先见之明，只怕他们当天晚上就被绑进了古墓了。

商离知道很多进入长白山的人都是被迷药迷晕，最后被送出山的，因此点点头，拿起解毒丸，放进了嘴里。

三人都吃过了解毒丸，百灵继续在前边带路，往古墓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一阵烟雾飘了过来，将三人都笼罩在烟雾之中，看不清去路了。

“来了，就是这一阵烟雾，跟三年前那一晚上遇到的烟雾是一模一样的。”百灵提高警惕，开口道。

商离和陆容望听了，也全神贯注地戒备了起来。

烟雾缓缓散去，因为三人都吃了解毒丸，所以他们都没有事情。很快，一行白衣少女便出现在他们周围。

“咦。阿蛮姐姐，你看，他们竟然没有晕过去。”其中一个少女奇怪地朝着身边的少女道。

那个被唤作阿蛮的少女点点头：“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姐妹们上，记得不要伤到他们，只要将他们打晕送走就好。”

说完，便挥起手中的长剑，刺向了商离等人。

商离和百灵、陆容望对望一眼，也纷纷出手，迎向那群少女的长剑。三人知道这些少女没有想伤他们，所以出手也控制了分寸，并不愿意伤害到她们。

虽然这一群少女的武功也不弱，但是商离三人的都是佼佼者，因此那一群少女很快便落了下风。

“走，回去报告姑娘。”那个被称作阿蛮的姑娘忽然开口吩咐收兵。很快，那一群白衣少女便消失在山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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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第386章 熟悉的人

“这些小姑娘，跑得还挺快。”百灵见一群少女消失在山林之中，拍拍衣袖，笑着道，“我们继续前进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不久，便看到一个白衣倩影缓缓从山上而来。来者是一个白色纱衣的女子，轻纱覆面，身段婀娜，一双秋水盈盈如月，顾盼之间，又仿佛带着一丝的迷茫。

商离看着眼前的女子，整个人都怔住了。虽然她带着面纱，但是他知道她就是他的烟儿。只是，为何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的疑惑？这是为何？

百灵和陆容望看到商离发怔的样子，再看向步步生莲，缓缓而来，白衣风华的女子，也明白了，这一个女子，正是三年未见的苏清烟。

“清……”百灵正要向前呼唤苏清烟，然而，在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也怔住了。从苏清烟的眼中，她看到的是陌生。

难道苏清烟不认识他们了？

百灵怔了片刻，正要说什么，白色纱衣女子身形一闪，发出了六根银针，急速飞向了三人。白衣女子出手太快，陆容望和百灵尚未来得急出手，银针便没入了两人的穴位，两人很快便软软地倒下了。

商离则是因为有些发怔，没有防备，也中了银针，缓缓倒在了白色纱衣女子面前。

女子见三人都倒下了，缓缓除去覆盖自己容颜的轻纱，露出了绝美柔和的容颜，赫然就是苏清烟。三年的古墓生活让她的脸上多了一丝苍白，容颜却也更加绝尘脱俗了。

苏清烟定定地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商离，睫羽轻颤，心口微微发疼。这是一张和她石室之中的雕像一模一样的如玉容颜，纵然她不记得这男子到底是谁，但是看到这样的容颜，还是让她心悸不已。

“姑娘，这几个人怎么处理？”阿蛮缓缓走到苏清烟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烟愣了许久，才缓缓地道：“旁边的两人送回镇上去，中间的男子带回古墓去，等他醒了，我有些话要问他。”

阿蛮有些奇怪苏清烟竟然会将其中一人留下，但是在看到商离的容颜之后，便也了然了。她也见过苏清烟石室之中的男子雕像，知道苏清烟将这人留下，肯定和那雕像有关。

很快，阿蛮便叫来了其他的侍女，按照苏清烟的吩咐，将三人都送走了。

苏清烟微微垂眸，缓缓往古墓的方向走去，心中有些迷茫和疑惑。她想知道自己遗忘的那些曾经，想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还想知道刚才那一个男子，是她的什么人。

只是，但凡中了她的银针的人，都会沉睡上三天。兴许，三天之后，她便可以问一问那个男子了。

回到自己的寝室之中，只见那水墨白锦长袍的男子已经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了。面容安静，双眸紧闭，修长的睫毛微微弯起，干净精致的容颜让她呼吸一顿。

来到床榻旁边，苏清烟看着床上的男子良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话：“你到底是谁？为何看到你，我的心跳有些乱？”

昏迷的商离自然没法回答她的话，在苏清烟低语了一句之后，石室恢复了原本的安静，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也可以听得到。

缓缓在床榻旁坐下，苏清烟雪白的柔荑慢慢伸向躺在床榻上的如玉容颜，小心翼翼地勾勒着床榻上的人的轮廓。

他是谁？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完美的下巴，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她就是不记得他是谁了。

这三年里，苏清烟除了修炼古墓之中的武功，融合宋月凉留给她的内力以外的所有时间都待在石室之中，面对着那一幅幅的壁画以及那一个雕像，所以对于商离的容貌十分熟悉。只是，其他却是一无所知。

“等你醒来，记得告诉我，你是我的谁，好不好？”苏清烟指尖划过商离的鼻梁，淡笑着道。

……

滁国，清华城。

清华城是滁国境内，距离长白山最近的一座城池。

折柳客栈，天字三号房之中，一个身着湖蓝色长裙、面容俏丽、眼眸灵动的女子，正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这一个女子正是范浅浅，三年的时间，已经让她褪去了原本的稚气，二八年华的她，已然亭亭玉立。

她一路追着劫持慕宁的人来到这里，劫持慕宁的人却进了清华城的将军府之中，将军府之中戒备森严，让她如何是好呢？

范浅浅正在烦恼，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范浅浅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青衣男子正站在门口。在见到她之后，那青衣男子朝着她行了一个礼，道：“属下见过范姑娘，属下奉主上之命率拂衣楼一众人等前来协助范姑娘营救公主。”

“你……”范浅浅指着青衣男子，想了片刻，才惊喜地道，“我记得你，你是陛下姐夫身边的暗卫，叫……叫肖彻吾，对不对？”

“正是属下。”肖彻吾点头道。

“你们来了就好了。”范浅浅伸手将肖彻吾拉进了房中，关上门，才继续道，“你快来给我参详参详，我应该如何从这将军府中将宁儿救出来。昨天我到将军府上刺探过来，那可谓是戒备森严，可怎么办才好呢？”

虽然范浅浅在肖彻吾眼中也只是一个小姑娘，但是商离吩咐了他来协助范浅浅，他倒是打心里将范浅浅当做是暂时的主子了。此时见范浅浅拉着他问话，倒是真心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清华城的将军府确实守卫森严，据我们的情报，滁国陛下凌逸痕也在赶来清华的路上，若是滁国的陛下来到这里，到时候显然戒备肯定会更加严。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凌逸痕赶到之前动手。”

范浅浅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们应该选择在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好呢？”

将手负在背后，范浅浅在房子中来回走了两圈，忽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将军府守卫最薄弱的时候，应该是在凌逸痕进城的时候。我们应该选择在凌逸痕进城的时候动手，那样肯定会万无一失的。”

肖彻吾略略一想，也明白了范浅浅的意思。不错，凌逸痕进城的时候，将军府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前去迎接凌逸尘。将军府的军队还要沿路保护凌逸痕的安全，这样一来，将军府的守卫就会比平时薄弱很多。他们若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成功的几率会高很多。

“范姑娘所言甚是，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肖彻吾看向范浅浅，开口问道。

“嗯……”范浅浅想了想，道，“你这几天派人到将军府刺探，将将军府的地图和守卫分布图画下来。还有的就是，尽量搞清楚宁儿在将军府的什么位置。其他的，我再筹划筹划，到时候将计划告诉你。”

“好的，属下一定做到。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属下便告辞了。”

“去吧去吧。”范浅浅挥挥手，示意肖彻吾离开。

……

很快，范浅浅便拿到了清华城将军府的地图和守卫分布图了。当天下午，范浅浅召集了自己带来的所有手下以及拂衣楼在清华城的所有侍卫，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一众人。

在计划之中，范浅浅安排好了进攻和撤退的所有细节，堪称完美。

将计划说完之后，得到了绝大算数人的赞成。大家都觉得，按照这计划，肯定能将慕宁就出来，并带走的。

然而，范浅浅却是一脸凝重，仿佛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范姑娘在担心什么？依照属下看来，这一个计划，已然是完美无缺了。”肖彻吾看着范浅浅，低声问道。

范浅浅沉默片刻，有些叹息地道：“这计划是完美无缺了，但是我最担心的是……”

范浅浅说到一半，忽然噤声了，若是真的发生她所想的那一个变故，那就不好办了。

转眼之间，凌逸痕进入清华城的那一天便到来了。

当天上午，范浅浅便指挥众人做好了准备，只等将军府的出城门迎接的人离开，便开始动手。

然而，在将军府众人离开的时候，范浅浅忽然收到了肖彻吾的奏报。

“范姑娘，你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肖彻吾站在范浅浅的面前，低声道，“他们是带着长宁郡主去迎接凌逸痕的。”

范浅浅微微一怔，这便是她最担心的事情。若是他们时刻带着慕宁，他们只能硬碰硬了么？

“这些人怎么回事？整日带着宁儿，难道是想要将宁儿养做女儿？要女儿不知道自己生么？”范浅浅气不打一处出，哼哼唧唧地骂道。

肖彻吾在心中暗暗好笑，随后看向范浅浅道：“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般，要继续行动么？”

范浅浅想了许久，坚定地点点头：“继续行动，即便是硬碰硬，在凌逸痕没有进城之前，也要试一试。但是，你必须告诉他们，我让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们必须迅速离开，并且按照计划好的路线逃离这里，不能逗留。明白么？”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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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第387章 清华相遇

范浅浅还准备了第二个计划。若是将军府的人将慕宁带在身边，那么他们就会使用第二个计划。如今看来，也只能使用第二条计划了。

这一个计划，只是一个硬碰硬的计划，范浅浅并不知道它的成功率有多大。

但是，范浅浅知道，若是他们不趁着凌逸痕没有抵达清华城之前试一试，那么等凌逸痕抵达清华城，他们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慕宁是被范沉汐带在身边的。在范沉汐的马车经过折柳客栈的时候，范浅浅依稀可以看到马车纱帘内，慕宁小小的身影。

将近四岁的她没有哭泣，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静静跪坐在马车之中。

宁儿，等一等，小姨马上来救你了。范浅浅默默念了一句，伸手朝着一旁的肖彻吾挥了挥，道：“动手。”

肖彻吾会意，朝着隐藏在周围的侍卫打了一个手势。很快，清一色黑衣蒙面的侍卫便跃下，攻向范沉汐的马车。

马车周围的滁国将士见状，也连忙涌了上来，出手保护范沉汐的马车。

然而，保护范沉汐马车的，到底是一些普通的将士。是肯定比不上拂衣楼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的。很快，滁国一方便落了下乘，死伤无数。

范沉汐掀开帘子，从车子之中出来，看着拂衣楼的众人，冷声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拂衣楼的众人都十分默契地不说话，只是长剑一提，攻向了范沉汐。

范沉汐腾空而起，立在了马车顶部，开始双手交扣，开始召唤她的蛊虫。

范浅浅见状，从折柳客栈之上飞身跃下，朝着拂衣楼的众人道：“你们对付其他人，她让我来。”

吩咐完之后，范浅浅看向范沉汐，淡笑着道：“长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范沉汐看到俏丽自信的范浅浅，眉头微微皱起，过往的记忆缓缓在脑海之中浮现。以前的范浅浅，柔弱无能，遇到她的刺杀，也只能逃避。如今的她却敢站在她的对面，这还是当初的她么？

马车之中的慕宁听到范浅浅的声音，连忙掀开了帘子，高兴地道：“小姨，是你么？真的是你？”

范浅浅朝着慕宁一笑，道：“宁儿莫要紧张，等我打败这个坏女人，再救你离开，可好？”

“嗯嗯。”慕宁点点头，倒是十分乖巧地重新坐回马车之中。侧头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地道：“小姨，你们打架的时候，不要弄坏了马车哦。宁儿还在里边呢。”

范浅浅闻言，哑然失笑，却十分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小姨不会弄坏它的，更加不会砸到我家宁儿的。”

范沉汐皱了皱眉头，没等范浅浅说话，便手一挥，不少的蛊虫便攻向一众黑衣人和范浅浅。

范浅浅一笑：“这些小玩意，长姐还拿出来玩，妹妹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十指相接，利用苏清烟教给她的上古巫术，一下子便将范浅浅的蛊虫烧了个精光。

范沉汐眼眸微凝，从轿子顶上飞身落下，看着范浅浅，开口道：“你变了。”范沉汐没有想到，仅仅四五年的时间，范沉汐便可以变得这么彻底，不但是亭亭玉立的小美人模样，还变得强大了。

“长姐也变了。”范浅浅抿嘴笑道，“以前的长姐张扬妩媚，现在变得更加内敛了。其实我觉得现在的长姐更好一些，至少不会太过嚣张，太过自以为是。”

范沉汐眼眸微凝，出手攻向范浅浅。范浅浅眼神变得格外地专注，小心翼翼地对付范沉汐。肖彻吾见状，也出手帮助范浅浅，联手对战范沉汐。

很快范沉汐便落了下风，甚至胸口中了范浅浅的一掌，跌倒在地上。

范浅浅把握住时机，飞身上了马车，一把拉过慕宁，抱在怀里：“宁儿，我们走。”

“好。”慕宁伸手圈住范浅浅的脖子，“小姨，你终于来救宁儿了，真好。”

“乖。”范浅浅道了一声，便带着慕宁飞身出了马车，道，“我们离开。”

然而，正当众人要离开的时候，一旁的屋顶之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凉薄的嗓音：“你们认为你们能走得掉么？”

范浅浅微微抬头，只见不远处屋顶世上，正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男子迎风而立，明黄的黑边锦衣迎风微扬，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容颜俊朗，身形修长。

是他！范浅浅微怔，他为何来得这么快？

那男子飞身下落，很快便站在了范浅浅面前。随后便有百余人匆匆而来，将范浅浅等人团团包围了。

范浅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抱着慕宁的手也加重了半分力道。

“凌逸痕，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范浅浅紧紧看着不远处的明黄锦衣男子，开口道。四年前，她在宫宴上见过凌逸痕。当时他也是现在的模样，华贵俊朗，容颜不输商离。

凌逸痕其实就是为了早些赶到清华城，才会率领一部分侍卫骑着马先行赶来，留着车队和座驾在后面，没想到进城之后会遇到这么一幕。

凌逸痕打量着眼前的范浅浅，嘴角微微上扬，容颜姣好，气质灵动，从容不迫，身形容貌都有些像范沉汐，从容的模样倒是像是苏清烟，倒是一个有趣的小姑娘。

“小姨，这一个是谁？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真没有礼貌。”稚气的声音响起，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满。

范浅浅闻言，暗暗好笑，却是十分耐心地解释道：“宁儿，这是滁国的皇帝，名讳凌逸痕。”

“噢。”慕宁侧着小脑袋，打量着凌逸痕。凌逸痕也看着慕宁，只觉这小女孩倒是俏皮可爱，而且一点都不怕人。

看了凌逸痕良久，慕宁才撇了撇嘴，道：“没有我父皇好看。”

范浅浅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以为慕宁会说什么呢，没想到竟然蹦出这么一句来。一旁的拂衣楼的众人也满脸笑意，在心中暗暗点头，十分认同慕宁的话。

凌逸痕也有些好笑，也知道这便是商离和苏清烟的女儿，于是上前两步，看着慕宁道：“你倒是说说看，你父皇哪里比朕好看？”

慕宁一脸认真地看了看凌逸痕，最后十分肯定地道：“父皇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比你好看。”

“竟然敢这样说，你现在可是在朕的手里，你难道不怕朕将你杀了？那样你再也见不到你的父皇了。”凌逸痕看着慕宁，威胁道。

慕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的害怕，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挺直了腰板，大声道：“父皇说了，威武不能屈。即便是杀了我，也是父皇好看。”

凌逸痕看着慕宁又害怕，又鼓起勇气大声回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心中对商离更加羡慕了起来，以前他是羡慕商离有一个红颜知己，如今则是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女儿。

他登基之后，后宫也有很多的嫔妃，但是他始终还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一来他很忙，几乎不回后宫，二来因为女人太多，他的后宫总是乌烟瘴气的，争斗不断，也有嫔妃有过身孕，但是最终都没有保住。对于那些设计有孕嫔妃的人，他也心中有数，但是却从来没有追究，一直都是听之任之，并不在意。一来是为了均衡前朝势力，二来他始终认为，后宫的一众女人，没有任何人一个有资格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子。

然而，看到慕宁之后，凌逸痕却动了要一个属于他的孩子的心思。不知道将来他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这么可爱的？

“小姨，他怎么笑了？难道是傻了？”慕宁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范浅浅问道。

范浅浅好笑地看了凌逸痕一眼，摇摇头，佯装不知道地道：“小姨也不知道。”

“朕笑了，是因为你太可爱了。朕决定了，要将你留在滁国，永远留在滁国。”凌逸痕走近慕宁，伸出手去，想要刮一刮她的小脸。

范浅浅见状，微微一惊，生怕凌逸痕伤害到慕宁，连忙转了一个方向，让慕宁远离凌逸痕。

凌逸痕手微微一顿，笑意渐渐敛了起来，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这才重新看向了范浅浅：“姑娘是……”

“小女子范浅浅。”范浅浅不卑不亢地道。

“范浅浅？”凌逸痕微微沉吟了片刻，了然地点点头，“沉汐的妹妹？”

“正是。”范浅浅点点头，没有否认。虽然范沉汐之前做过很多害她的事情，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不认这个长姐。然而，这也只是一个名分，并不是一种情谊。也就是说，她们姐妹已经没有任何的情谊了，特别是在她带着凌逸痕的人到范家抢走了范家历代看守的东西之后。

“浅浅姑娘认为，你们现在还可以离开么？”凌逸痕微微后退两步，悠闲地道。

范浅浅看了一眼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都是凌逸痕身边的暗卫。很显然，这些暗卫都不比拂衣楼的杀手差。微微叹气一声，范浅浅缓缓摇了摇头：“我们没法离开了，但是我想和滁国陛下谈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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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第388章 叫小父皇

凌逸痕微微挑眉，有些不以为意：“你认为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和朕谈条件么？”

“当然，我们在滁国陛下的眼里，已然是瓮中之鳖了。但是滁国陛下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叫鱼死网破。这些人，都是拂衣楼之中的人。相信滁国陛下也知道拂衣楼的杀手的本事，若是我们殊死抵抗，纵然不能得胜，但是肯定可以让滁国陛下和暗卫们受到重创，甚至死伤过半，滁国陛下以为如何？”纵然范浅浅不习惯这样说话，但是面对凌逸痕，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凌逸痕沉默不语，拂衣楼原是天下最好的杀手组织，杀手和侍卫的区别就是一个可以用生命去杀人，一个可以用生命去保护人。他的暗卫和拂衣楼的杀手对上，肯定会吃亏不少。

“浅浅姑娘说得甚是。”凌逸痕微微点头，很赞成范浅浅的说法，“那么，浅浅姑娘的条件如何，不妨说来听一听。”

范浅浅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他们即便留下，对你们没有任何的用处。不如滁国陛下将他们放走，我和宁儿自愿留下，这样也不至于双方都伤亡惨重。陛下觉得如何？”

范浅浅知道她和慕宁落在凌逸痕手中，也许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凌逸痕不会将她们两人怎么样，但是这一群手下就不一样了，他们落在凌逸痕手中，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她之所以这样提议，也是因为不想她的手下和拂衣楼众人有事。

凌逸痕闻言，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范浅浅，仿佛在思考她的提议对他的好处。

“如何？”范浅浅不知道凌逸痕是怎么想的，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

凌逸痕嘴角微微扬起：“不如何，若是我说，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你们一网打尽呢？”

范浅浅贝齿咬着下唇，朱唇上的血色褪去，显得有些发白。

若是凌逸痕执意如此，他们也只能殊死抵抗了。

“那么我们也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范浅浅声音低沉却坚定。

慕宁看了看凌逸痕，又看了看范浅浅，最后挣扎了一下，道：“小姨，放我下来，我去和他说。”

范浅浅本害怕慕宁会被凌逸痕等人擒住，反复来威胁他们束手就擒，所以并不打算将她放下。但是最后拗不过她，只能将她放下，却依然抓住她的肩膀。

“你，”慕宁小手插在腰间，扬起小小的脑袋，注视着凌逸痕，“你将他们都放走，我和小姨留下来。”

凌逸痕本想吩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拂衣楼的一众人等离开，但是此时看到慕宁的小模样，不由得想逗逗她。

“好呀，既然小公主想要朕将他们放走，那么朕就将他们放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给朕当女儿，叫朕父皇，你能答应么？”凌逸痕笑着道。

慕宁有些不明白了，侧着小脑袋，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叫你父皇？我已经有一个父皇了。”

“你想呀，你父皇是皇帝，朕也是皇帝，你可以叫他父皇，自然也可以叫朕父皇，你说是不是？”凌逸痕一脸认真地道。

慕宁彻底被凌逸痕绕迷糊了，低头掰着手指想了很久才抬头道：“那我岂不是有两个父皇了？”

“对呀，有两个父皇疼你，不好么？怎么样？你想好了么？若是答应了，我便将他们放走。”

慕宁又想了许久，才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宁儿……”

范浅浅见状，想开口阻止，却被慕宁打断了。

“小姨，父皇是很疼我的，这个滁国的陛下当了宁儿的小父皇，肯定也会跟父皇一样疼我对不对？”

范浅浅沉思片刻了，她从凌逸痕眼中，确实可以看到他对慕宁的喜爱。或许这样也好，若是慕宁认他为义父，那么凌逸痕便不会伤害慕宁了吧？

“或许吧。这个还需要问一问滁国陛下。”范浅浅紧紧盯着凌逸痕，开口道。

“那是自然的。若是小公主叫朕父皇了，那便是朕的义女了，朕自然会宠爱小公主的。”凌逸痕轻笑一声，随后继续道，“只是，为什么是小父皇？”

“因为我有两个父皇，若是两个父皇都在这里，我只叫父皇，便分不清叫谁了。一个父皇，一个小父皇，那就清楚多了。”慕宁依然低头掰着手指，天真地开口道。

“哈哈……”凌逸痕继续笑了起来，“有道理！”

……

最终，凌逸痕果真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在慕宁叫过他小父皇之后，便放拂衣楼的众人和范浅浅带来的属下离开了。当然，范浅浅和慕宁则是留了下来，被带进了将军府之中。

凌逸痕倒是真心喜欢慕宁的，在将军府的时候，闲来无事，就喜欢逗慕宁玩，让她叫他小父皇。此外，慕宁在将军府的待遇也非常好，一切和滁国公主的待遇无异。

滁国的众人都觉得十分奇怪，为何他们的陛下会喜欢一个敌国皇帝的女儿，甚至还有当着将她当做自己家公主来养的感觉。

这一天，范浅浅带着慕宁在将军府后院荡秋千，一行侍女和侍卫在他们不远处守候着。

“小姨，小父皇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家？宁儿想父皇和太奶奶、太爷爷了。”

慕宁坐在一荡一荡的秋千上，紧紧抓着绳索，微微仰头看向身后帮她推秋千的人，开口问道。

“宁儿，你还小，你可不要真的把你那小父皇当成好人。他可不会轻易将我们放走了，不过宁儿不要担心，我会尽快找到机会，带宁儿离开的。”范浅浅撇撇嘴道。

凌逸痕从远处走来，听到了范浅浅不屑的话，朗声一笑，道：“在背后说人坏话，这是不道德的，浅浅姑娘不知道么？”

范浅浅挑眉道：“我说的可是实话，难道还不许说实话了么？”

凌逸痕笑了笑，不置可否，伸手抱起慕宁：“小宁儿放心，很快你便可以见到你的父皇了。不过的，小父皇问你一个问题，若是小父皇和你父皇打仗，你帮谁？”

“自然是父皇。”慕宁想也没有想，开口直接道，

“……”凌逸痕做出一个很受伤，很心痛的表情，随后道，“小宁儿竟然这么直接，连骗骗小父皇开心的话都没有。”

慕宁倒是一脸认真地道：“太奶奶说过，做人要诚实守信。”

范浅浅闻言，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凌逸痕本佯怒地瞪向范浅浅，在看到她笑靥如花的时候，微微怔住了，却也只是片刻，很快便转过了头去，和慕宁说话。

“你太奶奶说的是对的，做人是应该诚实守信。可是现在小父皇很伤心，怎么办？嗯？”凌逸痕侧头问慕宁道。

慕宁捧着凌逸痕的脸，轻轻拍了拍，老成地道：“不哭不哭，小父皇不哭。”

凌逸痕闻言，哑然失笑，这小姑娘还将他当成小孩子哄么？

慕宁见状，也笑了起来：“小父皇不伤心了。”

范浅浅看着两人，倒真是有些商离和慕宁相处的感觉，愣了愣，撇撇嘴道：“打仗有什么好的？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不行么？”

凌逸痕闻言，目光微凝，一统天下，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有怎么可能随便放弃呢？他认为，商离也不会随便放弃的。都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天下纷乱已久，也是该合二为一的时候了。这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而如今，他手中又多了一个必胜的筹码，他更加不可能放弃的。

想到这一个筹码，凌逸痕想起前几天范浅浅对付范沉汐的蛊虫使用的巫术，好像比范沉汐的巫术要高出许多，或许此时可以为他所用。

“明日你随朕走一趟长白山。”凌逸痕看向范浅浅，淡淡地道。

“为什么？”范浅浅不理解地问道。

凌逸痕含糊地道：“朕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一趟长白山，听说长白山上有可能有蛊虫。你去了可以帮助朕对付蛊虫。”

范浅浅撇撇嘴，不满地道：“长姐不是变成你手下了么？有长姐在你怕什么蛊虫？”

“她那天被你们打伤了，还没有好全。难道你不应该帮朕做她该做的事情当做赔偿么？”凌逸痕理所当然地道。

长白山？范浅浅凝眸想了片刻，忽然想起商离说过，苏清烟便是留在长白山一直没有回来的。范浅浅眼眸一亮，若是能在长白山遇到苏清烟，那么在苏清烟的帮助下，她们不就可以脱身了么？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打定主意，范浅浅笑眼盈盈地道。

凌逸痕可以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心中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随后看了一眼范浅浅：“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我要让宁儿一起去。”

“什么？长白上之行凶险难测，为何要带着她去？”凌逸痕有些奇怪，带着慕宁去，他都觉得不放心，为何范浅浅会这样要求？难道长白山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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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第389章 声音略像

“将宁儿放在这里才是凶险难测呢。”范浅浅满不在乎地道，“你不知道，这将军府中，有多少人心怀不轨，万一他们伤害了宁儿呢？反正一句话，要么我带着宁儿一起去长白山，要么我不去。”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凌逸痕看向范浅浅，狐疑地问道。方才范浅浅眼眸亮起的那一瞬间，他可没有错过，很显然是有了什么主意。

“我自然是想带着宁儿逃跑啦。”范浅浅半真半假地道，“你若是怕了，便让我们留在这里，不要让我们前往长白山。”

知道凌逸痕不好骗，所以范浅浅一脸坦荡，亦真亦假地道。

“哈哈……你认为你能逃出朕的手掌心么？”凌逸痕自信一笑，“好，那便带着小宁儿去，朕倒要看一看你能不能在朕的眼皮底下逃走。

范浅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吐了吐舌头：“那你拭目以待吧。”

凌逸痕看着范浅浅灵动俏皮的模样，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随后掩嘴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失态，低头淡笑道：“好，那朕便拭目以待。”

不远处的范沉汐看向凌逸痕三人，拳头微微握紧。在范沉汐看来，此时的范浅浅的模样更像是在向着凌逸痕撒娇，而凌逸痕的低头浅笑则更像是对范浅浅的宠溺，再加上凌逸痕手中抱着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凌逸痕发丝的慕宁，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灼伤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范浅浅可以和凌逸痕这样相处？为什么她不行？

自从凌逸痕将她救回来，到后来给她各种各样的训练改造任务，再到后来的为他出生入死，范沉汐对凌逸痕渐渐从感激变成了爱慕。她多么希望有天能够为他穿上嫁衣，只是……凌逸痕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无论她做得多么好，他也就只是一句：“辛苦了。”

她不止一次地想象自己可以跟凌逸痕有说有笑地相处，但是从来没有，他从来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范浅浅轻易便可以做到了？以前是祖父的爱、大祭司的位置，现在是凌逸痕的关注。为什么？她恨！

手指的关节苍白无血，范沉汐站了许久才缓缓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范沉汐听到凌逸痕要带着范浅浅去长白山的时候，僵坐自己的房中，长长的指甲扣住了手心，直到手心溢出了鲜血依然没有松开。

……

次日，凌逸痕果真带着范浅浅和慕宁上了长白山，当然还有他的一众手下。

因为有两段笛子作为信物，凌逸痕轻易地来到了长白山古墓门前。

阿蛮奉苏清烟的命令，出来迎接了凌逸痕。

“在下带着信物前来，求见墓主大人，劳烦姑娘通报一声。”凌逸痕打量了阿蛮片刻，朝着阿蛮作揖之后，便开口道。也不自称朕，只是谦虚地自称了一句在下。

阿蛮微微点点头道：“我家姑娘说了，请公子呈上信物，供姑娘检查。”

凌逸痕倒也没有拒绝，从怀中拿出了两段笛子，递给了阿蛮。阿蛮带着这两段笛子，返回了古墓之中。

很快，阿蛮便从新来到了古墓之前。

“姑娘已经确认笛子了，公子请跟奴婢来。至于公子带来的属下，还请公子让他们留在古墓外，我家姑娘喜欢安静，不希望太多人进入古墓。”阿蛮开口道。

凌逸痕点点头，没来得及说话，却被范浅浅抢先了。

“不行不行，我和宁儿是一定要进去的。这位姐姐，我进去之后，肯定会很安静的，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的。”范浅浅前来，本就是为了寻找苏清烟的，若是古墓都不进，又怎么能找到苏清烟呢。

阿蛮闻言，面露难色。

凌逸痕则是再次向阿蛮作揖道：“还望这位姑娘通融一下，在下一定会看管好浅浅和宁儿的，不会让她们惊扰到墓主的。”

他带范浅浅来，就是为了防止遇到蛊虫袭击的，若是不将范浅浅带进去，那带她来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阿蛮看了一眼范浅浅和慕宁，只觉得一个少女和一个孩子，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于是点点头：“好吧，你们三个便随我来吧。其他人请原地等候。”

进入古墓之后，范浅浅一直东张西望，只期盼能够遇见苏清烟，以便让苏清烟救她和慕宁。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古墓之中竟然几乎没有人。

很快，阿蛮便在一个石室门前停下来了。

“你们进去吧，姑娘在里面等着你们了。”阿蛮将石室的门打开，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进入了石室之后，范浅浅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挂着一块纱帘，纱帘背后依稀坐着一个白衣女子。纵然看的不清楚女子的模样，但是范浅浅可以感觉到，那肯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在下见过墓主。”凌逸痕朝着白纱后的女子作揖，开口道。

范浅浅在一旁撇撇嘴，不屑地想，这凌逸痕倒是能屈能伸，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要作揖能作揖，要行礼能行礼，倒是一个人物。

“公子高姓大名？从何处而来？”纱帘内的女子淡淡开口，声音清雅空灵。

范浅浅微微一惊，只觉得这声音到有几分像她的清烟姐姐，只是这女子的声音更加空灵飘逸，仿佛是飘在半空之中的云朵，让人难以触摸。

会不会这就是她的清烟姐姐？清烟姐姐在这山中住了这么久了，声音变了也是有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范浅浅否定了，这可是墓主，她的清烟姐姐怎么可能是墓主。再说，只怕他们刚刚进山这一位便在暗中观察他们了，若是她是清烟姐姐，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们呢？

兴许是她太想念清烟姐姐了，所以才会觉得这个声音有些像清烟姐姐的。

“在下凌逸痕，凌云壮志的凌，飘逸的逸，痕迹的痕。”凌逸痕倒是并没有觉得这声音有像苏清烟的成分，因为他跟苏清烟并不算太熟。

“凌公子有礼了。”纱帘后的女子淡淡地道，“当初我师父告诉我，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拿着这两段笛子来找我，便让我利用古墓之中隐藏的十余万军队帮那个人夺取天下。敢问公子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天下而来。”

凌逸痕点点头：“常言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天下纷争战乱百余年，受苦的也是百姓，也应该将这天下重新整合了。”

纱帘后的女子微微颔首，仿佛很赞成凌逸痕的说法：“公子果然是胸怀天下的人，想来公子应该知道，想要得到这战无不胜，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的军队，是需要经过考验的。”

凌逸痕微微沉默，考验一说，他确实知道。范沉汐给他带回来的牛皮卷上也提到。若是想要得到那一支军队的支配权，必须通过古墓的考验。

“考验一事，在下在牛皮卷上看到过。只是不知道具体是指什么样的考验呢？”凌逸痕开口问道。

“我师父交待过，公子只需通过一条密道便好了。至于这密道之中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一条密道，凶险万分。不知道公子是不是要挑战呢？”

凌逸痕低头沉思，若是不挑战，那么他来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是我一个人进入，还是……”凌逸痕希望可以将范浅浅带进去。若说其他的机关阵法，他都不怕，只是那巫蛊之术，并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不拘多少人进入，但是多少人进入，便要多少人活着出来。若是少了一人，便算是挑战失败。”

凌逸痕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呀。看向范浅浅，心中微动。若是带着范浅浅进去，他有把握将范浅浅安全带出来。

范浅浅听到这里，心中已经不再怀疑纱帘后的女子是苏清烟了。因为她觉得，若是苏清烟手中有十万军队，肯定就立即返回大辰了，怎么还会留在这里，甚至想将军队送给滁国呢？

看到凌逸痕看着自己，范浅浅靠近了他几分，低声地道：“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要带我进入密道？我可不干，可危险了。”

凌逸痕看了范浅浅许久，缓缓地道：“若是你陪我走一趟密道，我便将你和宁儿都放回大辰去，并且许你三个要求，怎么样？”

范浅浅侧头沉思，凌逸痕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放她们回去，还有三个要求，着实让人心动。

“两位商量好了么？”纱帘后的女子淡淡开口催促道。

“怎么样？你想好了么？朕堂堂的一国之君，许你三个要求，只要朕能做到的，都一定替你达成，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么？而且朕答应你，一定保护你的周全，即便是朕死在里边，也一定保你出来，如何？”凌逸痕再加一把猛料道。

范浅浅微微抬眸，没想到凌逸痕会说即便是他死了，也会保她周全，虽然不知道凌逸痕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是此时她确实有些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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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第390章 很是亲切

“我凌逸痕今天在此起誓，若我跟范浅浅所说的话有半句敷衍欺骗，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凌逸痕见范浅浅沉默不语，举起了三个手指，发誓道。

范浅浅听了，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啰。”

“小姨……”小慕宁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他们说要去哪里，但还是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希望范浅浅有危险，是以拉着她的衣袖小声叫唤，希望她不要答应。

“没事的，放心好了。什么样的地方小姨没去过？”范浅浅说着，还不忘朝着慕宁眨眨眼，示意她不要担心。

凌逸痕看到范浅浅俏皮的模样，不由得低声轻笑了起来。她这模样，真像一只小狐狸。

“姑娘，我们商量好了，我和我身边的姑娘一起进入密道，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凌逸痕笑过之后，便抱拳朝着纱帘那边的女子问道。

“自然可以。”那女子点头答应，伸手转动机关。很快，凌逸痕等人的右边便出现了一个入口。

“在两位右边的，便是密道的入口了。出口在另一间石室之中，我已经派人去守着了。两位可以进去了。祝两位凯旋！”帘后的女子开口道。

“这位姐姐，我可不可拜托你帮忙照顾我这一位小侄女呀？”范浅浅看了看那入口，将目光移到纱帘方向，笑嘻嘻地问道。

“自然可以，我当保令侄女安然无恙。”

帘后女子声音柔和，让范浅浅莫名地心安，直觉告诉她这女子可以相信：“多谢姐姐。”

慕宁却紧紧拽住范浅浅的衣袖，嘟着嘴，不满地道：“小姨，你不要宁儿了，你要丢下儿了。”

“不是的，宁儿，小姨去去就来，好么？”范浅浅蹲下来搂着小女孩又安慰了少话，才将慕宁哄好了，最终和凌逸痕进入了密道。

一直坐在纱帘后的苏清烟见两人确实离开之后，才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慕宁之时，苏清烟怔了怔。为何她感觉这小女孩很亲切、很熟悉，单单看着她便觉得一股温泉在心中流淌，忍不住想上前抱抱她，甚至亲亲她呢？

“你叫什么名字？”苏清烟来到小女孩面前，蹲了下来，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问道。

慕宁本一直看着范浅浅消失的方向，听到声音，才回过头来。水汪汪的大眼晴看向苏清烟片刻，才乖巧地道：“我叫慕宁，我还有一个哥哥，叫慕安。”

慕宁感觉自己很喜欢眼前这个大姐姐，于是将哥哥的名字也说了。

“慕宁、慕安，你们的父母肯定很爱你们，希望你们长乐安宁。”苏清烟想了想，面容柔和地开口道。

“大姐姐，你好厉害，我父皇就是这样说了。”慕宁拍着手，十分开心地道。

苏清烟看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笑靥如花，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你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苏清烟小心翼翼地拉起小女孩的手，笑着道。

慕宁笑着点点头，扑进了苏清烟的怀中：“好，宁儿从山下来到山上，走了好久，饿了。”

苏清烟亲昵地搂着慕宁，脸上带着直达眼底的笑意。她觉得，这个孩子和她有缘，总想着希望可以多和这孩子亲近。

苏清烟很快便将慕宁带到用餐的石室之中，让侍女端上来了很多的点心，又问了慕宁喜欢什么菜，命了侍女前去做。

“你先吃一些点心，待会菜便做好了。”苏清烟给慕宁倒了一杯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地道。

“好。”慕宁十分乖巧地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双手缩在胸前，抬起小脑袋，看着苏清烟。

“怎么啦？”苏清烟侧头看着慕宁，低声问道。

“大姐姐，你好像我母后。”慕宁认真地回答道。

苏清烟朱唇微启，有些惊讶，难道慕宁的母后和自己长得像么？正要开口问个明白，又看到慕宁低下头，有些失落地开口。

“我还没有见过母后呢，母后一直都没有来看我们。”慕宁继续道，“但是，父皇说，母后长得很漂亮，说话很温柔，我想，就是大姐姐这样子的。”

苏清烟朱唇微抿，一阵奇异的感觉缓缓流入心田。

“吃点心吧，这一个很好吃的。”苏清烟压制住心中的异样，将一碟桂花糕推到了慕宁面前。

“嗯。”慕宁喝了一口茶，果然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当天，苏清烟一直陪着慕宁，直到最后，慕宁玩累了，睡着了，苏清烟才将她交给了阿蛮，自己则缓缓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商离依然在苏清烟的床榻上安静地躺着，苏清烟坐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下，看了他许久。最后收回了视线，从袖口拿出了三段笛子，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接在一起。她惊奇地发现三段笛子竟然可以毫无间隙地接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完好无缺的笛子。

这个便是可以操控那十余万军队的笛子么？果然是这物也不可貌相呀。

想着，苏清烟将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悠扬的笛声想起，让人听之沉醉。

……

次日，整整一个白天，进入密道的凌逸痕和范浅浅都没有出来。慕宁一直担心着范浅浅，隔一会便问一次苏清烟，那两人回来了没。苏清烟知道慕宁的心情，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安慰说，两人不会有事的。

直到傍晚，才有侍女匆匆来报，说进入密道的两人出来了。

“太好了，小姨出来了。”慕宁闻言，高兴坏了，拉着苏清烟要去看。

苏清烟淡笑，带着慕宁前去。然而，当苏清烟和慕宁看到两人时，被吓了一跳。

凌逸痕明黄的衣裳被染身前的一大块都被染成了红黑色，而在他怀中的范浅浅则是紧紧闭着眼，显然已经昏睡过去了。

“小姨……小姨……你怎么睡着了，起来看看宁儿呀。”慕宁来到凌逸痕身边，拉着范浅浅垂下的衣袖，带着哭腔道。

“凌公子，这位姑娘怎么啦？”苏清烟上前两步，拉着慕宁，开口问道。

凌逸痕抬头，只见眼前的姑娘一身白衣，轻纱覆面，只露出了柔和明亮的眼睛。倒也没有认出她就是苏清烟。只是回答道：“她受伤了，劳烦姑娘准备一处卧室。”

苏清烟微微点头，朝着一旁的阿蛮招招手：“阿蛮，你快些带这一位公子去客房。”

匆匆带着范浅浅来到一间卧房，放在床榻上，凌逸痕也没有闲下来，而是开始给范浅浅处理伤口，上药。

“大姐姐，我怕，小姨不会有事吧？”慕宁握住苏清烟的手，有些紧张地道。

苏清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你小姨不会有事的。”

此时，凌逸痕帮助范浅浅处理完伤口之后，走向了苏清烟和慕宁。

“她怎么样了？”苏清烟开口问道。

凌逸痕摇摇头：“虽然凶险，但是并不是致命的伤，修养几天便会好了。”

苏清烟点点头：“凌公子这算是通过了考验了，接下来凌公子打算怎么办？”

“古墓虽然幽静，但是并不利于养伤，我想明天一大早便带着她下山去。我本是就是上山来请姑娘出山的，不知道姑娘是不是可以和我们一同下山？”

“这……”苏清烟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她想起自己寝室之中还躺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明天中午便可以醒来了，她一直想等他醒来问他一些问题。

“姑娘若是还不方便下山，我们便先行下山。到时候我一定带着我国元帅和将军、军师请姑娘出山。姑娘以为如何？”

苏清烟微微抿嘴，若是自己留下，凌逸痕一定会说到做到，带着这些人来请她的。这样一来倒显得她托大了。

“不必了，我明天一大早和你们一起下山吧。凌公子也受了伤，我让阿蛮带着你前去你的卧房吧。凌公子将自己的伤口也处理一下，休息休息，明日一起下山吧。至于这位姑娘，今晚我会让阿蛮过来亲自照看的，公子不用担心。”苏清烟开口道。

这一次没能等他醒来，没法当面问他，那么便等下一次吧。她觉得，她和他还会见面的。

凌逸痕并不知道苏清烟为何忽然改口了，心中却十分高兴。立即朝着苏清烟行了礼，又道了谢，并伸手去摸了摸慕宁的头，吩咐了几句，才跟着阿蛮离开了。

“大姐姐，明天你也跟我们下山么？”慕宁抬头看着苏清烟，乖巧地问道。

“嗯。”苏清烟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太好了。”慕宁拍拍手，想了想，又问道，“大姐姐，我们明天去的是滁国。可能很快我就要回大辰去了，你会跟着宁儿回大辰么？”

大辰？滁国？苏清烟有些迷糊了，她不记得这些国家了，古墓之中的书却没有提到这两个国家，因此她根本搞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宁儿是大辰人？”

“嗯。”慕宁点点头，“大姐姐，你会跟着宁儿去大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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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第391章 战争开始

苏清烟看着慕宁，不忍拒绝她的要求。但是如今带来这两段笛子的是滁国的皇帝，她有机会去辰国么？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随宁儿去辰国，好不好？”苏清烟最终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好。”慕宁得到了苏清烟这样的保证，便十分开心了。

苏清烟看着慕宁笑得那么开心，面容变得柔和了起来，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次日清晨，苏清烟果然收拾了东西，带着阿蛮等人，跟着凌逸痕离开了。至于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苏清烟倒是将他们留在了长白山之中。她打算等凌逸痕决定朝哪里用兵之后，再直接操控那一支军队前往目的地，这样就可以节省自己的精力。

据宋月凉留给她的牛皮卷记载，每次吹奏控魂曲控制这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都会消耗她巨大的精力。每次吹奏完毕之后，必须休息五天以上，才可以再次吹奏。

清晨离开长白山，及至进入清华城，不过几个时辰，甚至并没有到中午。

苏清烟被安顿在将军府东面的楼阁之上，凌逸痕对着将军府的众人耳提面命，不许任何人打扰苏清烟。范浅浅则被凌逸痕带到将军府主院落养伤。在慕宁的强烈要求之下，她也和苏清烟住在了一起。

午时。在静悄悄的古墓之中，商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

从床榻上坐起来，商离仔细地看着石室的四周，眼眸平静。他记得，他在晕过去之前，看到了苏清烟。虽然她带着面纱，但是他可以确定，她就是苏清烟。

在晕厥过程之中，商离一直感觉到有一个人在他的耳边说了很多的话，他甚至还听到了笛声。在他耳边吹笛子和说话的人，也是苏清烟么？若真的是她，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商离站起来，缓缓来到梳妆台旁，只见那里正用骨梳压着一张白纸。

“如今已是三天之后，我已离开，不会再回来了。公子若醒了，去留自便。”

商离拿着纸张，看了几遍，怔了许久，仿佛一个雕像，久久不动。

这是苏清烟的字，他不会认错。只是，她叫他公子。为什么？她不认得他了？

转身看向另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一盆洗漱用水和一壶茶、几碟饭菜。

商离走过去，就着脸盆，将脸洗了洗，在抬头的时候，猛然看到了一间石室。几步走进石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的壁画，都是他和苏清烟相遇相知的画面，甚至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石雕的他。

商离看到这样的情形，更加疑惑了。若说苏清烟已经将他忘记了，那么这一个石室又是怎么回事？

“烟儿，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不会让你忘记我，不会让你忘记我们的曾经的。”商离眼眸微微眯起，坚定地开口道。

……

商离本想在古墓之中到一个人来问一问，奈何整个古墓都是安安静静的，根本找不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没有找到人，他并没有在古墓之中停留，而是迅速返回了安平小镇，与百灵等人会合。

“陛下，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正要出去找你呢。”在客栈之中，百灵见到商离，十分高兴地道。

百灵和陆容望也是刚刚醒来不久，听商离的手下说商离并没有被送回来之后，便要带着人马进山去找商离。没想到正要出门，商离便回来了。

“参见陛下。”其他人见到商离，都连忙恭敬地行礼。

商离微微点头，示意他们无需多礼。看到百灵和陆容望都没有事，商离也松了一口气。

“陛下，这这几天，你去哪里了？那天，我们见到的，是不是清烟？”百灵凑到商离身边，十分好奇地问道。

商离则是十分淡定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径自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喝了起来。

“说一说嘛，我都好奇死了。”百灵不依不饶地问道。

“那个肯定就是烟儿，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三天，你们在哪里，我也在哪里。”

商离面容平静，心中却有些沮丧。他知道这几天苏清烟肯定就在他身边，但是他却没有醒来，以至于没能和她说半句话。

“我们去了哪里，你也去了哪里？”百灵有些疑惑，“我们一直昏迷到中午才醒来，那么你也是这样？”

商离点点头，肯定了百灵的疑问。

“这样呀。”百灵探听不到八卦，有些失落，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么你今天中午醒来之时，看到了什么？”

“只有一个古墓，一个空荡荡的古墓。”

这样消息，很显然不能满足百灵的好奇心。百灵想了很久，最终想到了什么，带着疑问地开口：“若是那天那个真的是青烟，那么为什么她会对我们出手？我且我看她出手速度很快，我甚至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好像这三年，她的功力进步真的很大。不得不说，这长白山处处透露着诡异。”

长白山确实很诡异，商离点点头，表示同意，至于苏清烟为什么会攻击他们，他不想瞒百灵。

“我猜想，烟儿有可能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了。”商离缓缓开口，将苏清烟给他留纸条的事情说了一遍。

百灵听了，恍然大悟，一脸沉思，不再说话。

陆容望闻言，也有些吃惊，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商离，开口道：“陛下，这是肖彻吾侍卫长传来的消息。既然娘娘失去了记忆，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商离接过信，打开看了。信上是向他汇报范浅浅被凌逸痕扣下的消息，显然已经是几天之前的事了。

“此时烟儿已经离开了长白山，不知道完哪里去了。我们先前往清华城，当务之急是将浅浅和宁儿从凌逸痕手中救出来。”商离放下手中的信，看着陆容望开口道。

……

第二天，商离便带着百灵众人，扮成普通商队，前往清华城。让商离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进入清华城，便听到了消息传来，说凌逸痕已经离开清华城，前往浔江江畔的浔关城了。

“浔关城？凌逸痕去浔关城做什么？”百灵听到路人说起这个消息，看向商离，开口问道。

商离沉默片刻才道：“恐怕凌逸痕是想让战争从浔关城开始。”

百灵微微吃惊：“他真要开始打仗了么？”

“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商离倒是并不惊讶，仿佛一早便料定凌逸痕会有这样的动作。

“陛下，那么我们要怎么做？”在商离身边的陆容望低声问道。

“去潼城。”商离开口道。

潼城是大辰境内，和浔关城相对应的城池，若是凌逸痕在浔关城发动战争，那么他们首先要做的，便是要加强潼城的守卫。

最后，商离等人果然放弃了前去清华城，而是乘船直下，前往了潼城。在确定凌逸痕确实在浔关城，并且得到他从各地集结兵力来到浔关城的消息之后，商离立即传信给了谢，让他从临近的城池调兵前来守城。

很快，谢便亲自带着兵马来到了潼城。

风起云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凌逸痕便开始了第一次渡江作战。希望可以渡过浔江，攻打大辰。

凌逸痕之所以选择在浔关城渡江，也是有他的道理的。浔江天险，在浔关城之上，都是湍急的江水。而经过浔关城的浔江水流却是十分平静的，这是最有利于渡江的。

而且浔关城富足，可以给大军大量的补给。而潼城则相对贫穷，不利于军队补给。

第一次渡江，因为潼城有商离、谢在，凌逸痕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最终死伤无数，退回了浔关城之中。

“陛下，我们今天死伤无数，我们这样强制渡江，只怕成效不大。”凌逸痕的元帅在军帐之中，朝着凌逸痕道。

凌逸痕却不甚在意，点点头：“我知道。”他今天本就没有想过成功渡江，他今天所做的事情，不过是让商离等人获胜，以降低他们的防备之心。

那元帅不明白凌逸痕的意思，继续开口问道：“那么陛下，我们要不要派出细作先行渡江，瓦解他们的防线？”

“不用。”凌逸痕摇摇头，“明天继续强行渡江，若是失败，休整两天，继续渡江。”

元帅听到凌逸痕的吩咐，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自己的陛下为什么会这样吩咐。带着疑惑的眼神，元帅看向一旁的军师。

那军师是凌逸痕的恩师，自然明白凌逸痕的意思，笑着道：“元帅不必担心，就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吧。陛下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便拭目以待吧。”

那元帅见军师也这样说，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后便告退了。

“痕儿，你当真要用这些将士来当诱饵么？”元帅离开之后，那军师才开口问道。

凌逸痕表情冰冷，微微点点头：“是的，古墓的军队到来之时，便是我们成功渡江的时候。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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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第392章 何时离开

军师不语，他知道凌逸痕抢先渡江的原因。一来，屡次渡江的失败，可以降低辰国守军的防备之心；二来，可以通过作战消耗辰国的兵力，给长白山来的军队创造渡江的条件。

他本不赞成这种用将士的生命来做铺垫的事情，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场战争，有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他也知道，凌逸痕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人。若是没有手段和狠心，有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痕儿既然已经有了计划了，那么我也不多说了，痕儿心中有数便好。”那军师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凌逸痕点点头：“以后的事情还要多劳烦师父费心呢，师父便先休息休息吧，朕去看一看浅浅。”

军师闻言，眼中却上过一丝凝重。这些天，凌逸痕对南边来的那一个女子十分好，别是动了什么男女之情便好吧？那可是南边来的女子，虽说并不是辰国之人，但是到底是辰国的附属国，与辰国皇室十分交好。

“痕儿对于那女子，是什么想法？”军师开口问道。

对范浅浅是什么想法？凌逸痕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天范浅浅陪他进入密道，甚至还救了他的命。而他，不希望她有个好歹。

“她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自有分寸。”凌逸痕缓缓开口，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军师的问题。

军师点点头：“你历来是个有主意的，我也只是想提醒你，她是南边的人罢了。”

“朕知道。”凌逸痕转身，出了军帐。

慢慢提步前往范浅浅住的军帐，凌逸痕一直在思考军师问的问题。

这一次前来浔关城，他不但将范浅浅带来了，还将她带在身边，安排了专人照顾。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她恩情么？还是单纯地想将她带在身边？

来到范浅浅的军帐前，凌逸痕站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甩去了心中的各种杂念，提步走进了军帐。

范浅浅在长白山上的密道之中伤得很重，特别是脚。即便已经是大半个月了，依然没有痊愈。此时她正半靠在床榻之上，握着一册书，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发出低低的笑声。

凌逸痕挑眉，看着范浅浅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温和，这小狐狸在看什么书呢？竟然这般入迷，连自己来了也不知道。

“参见陛下。”

待到照顾范浅浅的侍女端着药进来，看到凌逸痕，出声行礼，范浅浅才猛然抬起头看向凌逸痕。

没想到凌逸痕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来到这里多久了，范浅浅脸色微微一红，忙将自己手中的书册子藏在美人靠下。

那侍女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端着药上前去：“姑娘，该喝药了。”

范浅浅不语，接过侍女手中的药，一下子便喝完了，最后将空碗递还给侍女。

那侍女狐疑地接过碗，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蜜饯，这一位姑娘以往吃药都必须吃蜜饯解苦的，今天是怎么啦？不但一口气将药喝完，还不用蜜饯解苦。

然而，主子的事情，她也不好多说，只是端着碗离开了。

范浅浅忍住味蕾传来的苦味，看了一眼凌逸痕，讪讪地道：“你怎么来了？”

凌逸痕不语，拿过一旁的蜜饯，将盒子打开，递到范浅浅面前去。

范浅浅怔了怔，飞快地捡了一颗，丢进口中去，低头不语。

凌逸痕将手中的蜜饯放下，指了指范浅浅半靠着的书，似笑非笑地问道：“看的什么书？”

“呵呵……”范浅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摇摇头，“没有什么。”

“拿出来我看一看。”凌逸痕开口，语气不容反驳。

范浅浅闻言，撇撇嘴，想了想，倒也不再逃避，而是将藏起来的册子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几案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过是一个话本罢了。”

凌逸痕看了一眼那几案之上的书，有些吃惊。因为那一个册子赫然是流传于市井的才子佳人的册子，叫什么如玉传。

“你竟然会看这样的东西？”凌逸痕嘴角抽了抽，开口道。在他的认知里，大家闺秀是不会看这些样才子佳人的故事的。名门望族的长辈们也会想防贼一样防止深闺女子接触到这些书。因为他们都会觉得这些书，会将深闺女子带坏的。

“那有什么？我看过很多这样的书。清烟姐姐说了，书是没有高下之分的。”范浅浅倒是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苏清烟？她也看着样的书么？”凌逸痕挑眉问道。

“那是自然的，姐姐从小便在沈家长大。沈家的藏书比皇家还要多，而且各种各样，皇家不让看的书，那里也是有的。姐姐博闻强记，沈家地窖里的书，她几乎都看过。”范浅浅十分骄傲地道。

凌逸痕听了，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不过范浅浅直接称苏清烟为姐姐，倒是引起了他几分的兴趣。

“你倒是会叫苏清烟姐姐，为何不愿意叫范沉汐姐姐了？苏清烟是你哪门子的姐姐？”那日，他听到范浅浅将范沉汐唤作长姐，疏离而冷漠。

“我爷爷和她外公是嫡亲的兄弟，她不是我姐姐是什么？”范浅浅不满地瞪了凌逸痕一眼，不悦地道。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茬呀。”凌逸痕了然地点了点头。

“懒得和你说。”范浅浅翻了个白眼，道，“这里是哪里？”

范浅浅从来到这里，便不曾出过门，也没有问过别人这里是哪里。

凌逸痕见问，如实地回答道：“这里是浔关城十里之外的浔江边上，对岸便是潼城了。”

范浅浅脸色微微一变：“如此说来，你已经开始进攻辰国了？”

凌逸痕只是点点头，他知道范浅浅并不赞成他对辰国用兵，但是多年的准备，就是为了今天了，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范浅浅抬头看了一眼凌逸痕，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很大的野心。征战天下只怕没有人可以阻止，因此也不多说。

但是，她忽然很想回家了，回辰国，回到南疆。

“宁儿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你……”听到范浅浅说起要离开，凌逸痕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的难受，“你真的那么想要离开么？”

“是。”范浅浅看向南方，“我想回家了。”

凌逸痕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开口：“过几天宁儿便会和长白山的军队一同来到这里了，等你养好了伤，可以自由行走的时候，便可以带着她离开了。”

“哦，我知道了。”范浅浅一把来过丝被给自己盖上，随后顺势躺下，“那么我睡觉了，希望可以早些恢复。”

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凌逸痕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范浅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要想到范浅浅很快便会离开，他便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好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凌逸痕让滁国的元帅进行了两次渡江作战，均以失败而告终。第五天，苏清烟终于带着她的十余万大军来到了浔关城。

凌逸痕带着军师和元帅亲自出营迎接苏清烟。

“天女，你总算到了，可让我们好等呀。”凌逸痕见到面戴轻纱的女子，笑着道。

凌逸痕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苏清烟，苏清烟也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凌逸痕。当初，苏清烟跟随凌逸痕回到了清华城之后，凌逸痕便给苏清烟制造了一个天女的身份，就是为了告知所有人他有天女相助，乃天命所归。

如今全军上下，甚至是整个滁国，都将苏清烟唤作天女。而天女的事情也在凌逸痕的推波助澜之下，在滁国流传开了。如今整个滁国都知道，凌逸痕有天女相助。

苏清烟微微一笑，有些虚弱地道：“劳陛下久等了。”

“小父皇，我们可是赶了很久了路才来到这里的，大姐姐更是带着伤赶路的。你竟然还嫌弃我们慢？真是太过分了。”慕宁在一旁替苏清烟打抱不平道。

自苏清烟从长白山下来之后，慕宁便一直跟在苏清烟身边，几乎没有离开过。

“怎么会？小父皇怎么会嫌弃你们慢呢？只是小父皇等太久了，是小父皇心急了罢了。”凌逸痕看着慕宁，连忙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慕宁满意地点点头。

凌逸痕拍了拍慕宁的小脑袋，看向苏清烟，开口道：“天女可是受了伤？我也感受到天女的气息有些微弱。”

苏清烟微微摇头：“倒不是受了伤，而是操控这一支军队，耗费了臣女巨大的精力。不过陛下不用担心，我很快便可以恢复了。”

“这是什么军队？什么叫操控？还需要耗费精力？”一旁的元帅开口问道。在他看来，拔营不过是一声命令便可以了，需要耗费什么精力？

苏清烟笑了笑，道：“元帅上前看一眼，便明白了。”

那元帅闻言，朝着整整齐齐站在不远处的军队走去。然而，在触及其中一个将士的时候，恐惧地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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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第393章 有事发生

“啊——”

元帅的声音之中带着惊讶和意外，仿佛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似的。

“花将军，怎么啦？”凌逸痕望向那个元帅开口问道。

那元帅连连后退了几步，才指着其中一个将士道：“陛下，这些将士……这些将士浑身散发着寒意，都闭着眼睛。很显然……很显然已经已经死了。”

“这……”凌逸痕仔细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士兵，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于是看向苏清烟，问道，“天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确实已经都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前朝的士兵。古墓的祖师爷给他们下了蛊虫，蛊虫在他们体内生长繁殖，最终控制了他们的身体。可以说，现在的他们，正是由千千万万的蛊虫组成的一个整体，并不能算是一个人。”苏清烟低声道。

“前朝的士兵？蛊虫？”

在场的众人都大惊，显然这样的东西也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深感惊讶。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不再说话。回望那些站着的十余万将士，苏清烟心情变得格外的沉重。这些生命都是在最美好的时候戛然而止，变成了这一种没有意识，不死不灭的东西。想想都让苏清烟觉得残忍，她不知道古墓的祖师爷和前朝的皇室为什么可以这么残酷无情？

“他们，真的能打仗么？”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被凌逸痕称作花将军的男子很快便缓过来了，走近了那些将士，疑惑地问道。

苏清烟收回心绪，换上淡淡的表情：“花将军若是愿意，可以试一试。”

“可以么？”花都跃跃欲试，开口问苏清烟，眼睛却看向了凌逸痕。

凌逸痕想起苏清烟方才有些虚弱的表现，开口道：“天女如今看起来很虚弱，要试也可以改日吧。”

苏清烟摇摇头：“不要紧的，控制全部的军队做不到，但是控制其中一个还是无妨的。”

凌逸痕闻言，也不再深劝，因为他也想看一看这一支军队的实力。

苏清烟见没人再说话，从自己袖口处拿出了那一支笛子。

“花将军，待会开始，你不用手下留情，尽管出手吧。以你的能力，还伤不了这些人。”苏清烟将笛子放到嘴边之前，吩咐了一句道。

花都闻言，眼眸一凝，只觉得苏清烟这么一句话太过狂妄，太过小看他了，十分生气。但是碍于凌逸痕还在，也并不好多说，只是默默地握紧拳头，看向最近的一个将士。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其中一个将士杀掉，让苏清烟丢丢脸，让她知道什么叫话不可乱说。

悠扬的笛声响起，那个将士忽然忽然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珠之中散发出可怕的寒光。花都暗暗握拳，集中精力，要对付那一个将士。

忽然，那将士朝着花都出招，一拳打向花都。花都微微一惊，一个躲闪，开始和那将士过起招来。

原本僵硬的将士在苏清烟的笛声催动之下，频频攻向花都，花都不得不使尽全身力气应付它。

二十招之后，花都一剑刺进了那将士的胸膛，大喜过望：“看来这些士兵也不过如此嘛。”说完，将士兵胸膛的剑拔了出来，挑衅地看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不语，悠扬的笛声却没有停止。那将士一个前扫，将花都打飞。

花都猛然摔倒在地上，看向那一个被他刺伤的将士，只见他的胸膛正以可以看到的速度在愈合。

“这……”不但花都，在一旁的凌逸痕和军师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苏清烟收起了手中的笛子，微微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道：“没有人可以伤到它们，更加没有人能够将它们杀死。因为它们是由无数的蛊虫组成的，除非你将所有的蛊虫都消灭。”

“这样的军队，当真是一支可怕的军队。”一旁的军师捏着自己的胡子，惊魂甫定地道。

凌逸痕微微张开了嘴巴，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这一支军队是为他所用的，不然，那该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局面呀？

慕宁年纪小，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但是也被这样的情形吓到了，抱着苏清烟道：“大姐姐，他们好可怕。”

苏清烟将慕宁抱起来，笑了笑道：“宁儿不怕，这些人不会打宁儿的。”

“嗯。”慕宁点点头，但是看向那一支军队的目光，还是有一些畏惧。

看到花都站起来回到凌逸痕身边，苏清烟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朝着他问道：“我说这一支军队可以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如今花将军可相信了？”

“相信，相信……”花都连连点头，若是在战场上遇到一支怎么都杀不死的军队，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呀？那肯定是身为军人的梦魇。

这样的军队以一敌千，绝对没有夸张。

“天女，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派出这一支军队渡江？”凌逸痕见花都有些尴尬，便开口转移话题道。

苏清烟敛起眼眸：“五天后。另外，每次使用这一支军队之后的五天里，我便会内力尽是，并且格外虚弱。到时候还望陛下多担待。”

凌逸痕点点头：“朕知道了，到时候朕会派出暗卫保护天女的。”

“如此，多谢陛下了。”苏清烟微微福身道谢。

凌逸痕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而是让一起来的将士带苏清烟前去休息。

……

“大姐姐，你真的要帮小父皇攻打我父皇么？”

军帐之中，慕宁趴在桌子上，看着站在一旁的苏清烟，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她虽然很小，但是她知道，此时凌逸痕正在对辰国用兵，正在打她父皇的国家。

苏清烟表情微微一顿，随后道：“宁儿，对不起。我师父在离世之前交待，若是有人拿着两段玉笛来找我，我就必须帮助他夺取天下。我……不能违背我师父的遗命。”

“我知道大姐姐也不是有意的。哎，如果小父皇愿意不打仗，那该多好呀？”慕宁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小小的脑袋轻晃着，有些苦恼地道。

“嗯。”苏清烟点点头，很赞成慕宁的说法。她也不希望战火烧起来，让百姓受苦。

……

五天之后，圆月之夜。

潼城，浔江之畔。三个将士站在站岗楼之上，两个正在背靠着背瞌睡。

“你们别睡了，陛下和谢将军可是传下令了，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依然清醒着的那一人朝着另外两人道。

其中一人张开眼睛，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用手挡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满不在意地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都在这里守了多久了？没有一天有人偷袭的。而且这几天滁国的军队想要渡江，也不是被我们打回去了么？你怕什么？”

“就是。”另外一个瞌睡的人也迷迷糊糊地挥挥手，开口道。

“这……好像也是。”最先说话的人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也觉得这两个人说得有道理，于是也不再管他们了，只是一个人依然看着江面。

远处，街道之上缓缓走来两个人。一个白衣清雅，俊美非常，宛若谪仙。另一个一身戎装，面容俊朗，气势如虹，两人正是商离和谢。

两人都是内力深厚的人，虽然隔得远，但是依然听到了那三人的对话。

谢脸色变了变，飞跃而起，几个跳跃便上了站岗楼。最先说话的那个将士看到了连忙行礼：“见过将军。”

谢点点头，随后看向依然瞌睡着，不知所谓的两人，表情有些冷峻。

那将士也连忙看向那两人，甚至出手扯了扯那两人的衣裳。

“别闹了，都说不会有事的啦。”被拉扯的那个士兵挥挥手，头也没有抬，含糊地道。

“让你们来站岗，你们来这里睡觉。看来你们是皮痒了，要不要本将军亲自给你们挠一挠？”谢悠悠地开口道。

那两人听到谢的声音，正要挥手说什么，随后想起这是谢的声音，猛然站了起来，看到谢，脸色齐齐变得有些苍白了。

“将……将……将军。”两人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结巴。

“怎么啦？变成结巴了？”谢看着两人，冷冷地道。

“请将军恕罪，属下再也不敢了。”两人连连下跪开口道。

谢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残忍地道：“好好守着，明天早上自己去刑堂领五十军棍。若是还让我发现你们偷懒的话，小心你们的小命。”

这两个士兵并不是谢带来的，因此在纪律上做不来他亲自训练的那些士兵那么好。但是他愿意给这两个将士一个机会。若是他带来的将士如此，只怕不止五十军棍那么简单了。

“是，属下知道。”两个将士倒是没有再求饶，连连答应道。

谢没有多说飞身离开，重新返回商离身边。

“是不是你想太多了？今天真的会有事情发生么？”两人在浔江边上走了一会儿，谢开口道。

今天晚上，因为商离觉得有事情发生，他们才会出来巡查的。只是如今，一片平静，倒不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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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第394章 选择撤退

“希望吧。”商离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但是，今天是月圆之夜，若是凌逸痕有心偷袭，应当是最好的时机，“但是，我们也不能不防呀。”

顾策白明白商离的意思，他们确实应该防范，今天月色如此好，确实适合行军和偷袭。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远方传来悠扬的笛声。

笛声清婉悠扬，散入夜风，由上而下，随后贴着江面传来，布满了浔江的两岸。

“不知道哪一个佳人在吹奏笛子，今夜月光皎洁，江山如画，倒是一个抚琴弄箫吹笛子的好时候。”谢侧头听了那笛子片刻，点点头，赞许地道。

商离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微微抬起头，这笛声让他想起了他在古墓之中昏迷的时候迷糊间听到的笛声。一样的清雅，一样的好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烟儿，是你么？

商离看着浔江江面倒影的一轮明月，在心中暗暗道。

“你看，那是什么？”

忽然，谢指着江中，惊讶地道。他分明看到波光荡漾，忽明忽暗，显然水中有人。

“是凌逸痕的军队。”商离抿嘴道，“他们竟然想游过浔江么？”

“你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谢叹了一声，随后朝着不远处的站岗亭喊了一声：“来人呀。”

方才站岗的三人连忙一跃而下，跑向了商离和谢：“陛下、将军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吹响作战号角，告诉城中军队和百姓敌人来犯。传令弓箭营，立即前来守城。”谢脸色微冷，吩咐道。

“是。”三个将士得到了吩咐，立即答应着离开。

吩咐下去之后，谢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浔江见面，只见江面上布满了秘密麻麻的士兵，越来越靠近他们。

商离也紧紧看着水中的那些士兵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谢感受到商离全身上下散发着的严肃感觉，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怎么啦？”

“这些士兵，有点不对劲。”

“有哪里不对？”谢仔细看着江面越来越近的士兵，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在水中移动太快了，北边的士兵，竟然比我们的士兵更熟悉水性么？”商离皱着眉头道。

谢听了商离的话，明白了他的所指，于是点点头道：“说得有道理。难道是凌逸痕为了渡江专门训练的士兵？”

“或许吧。”商离如是说，但是心中却满是疑惑，若是这些是凌逸痕专门训练的士兵，为何一开始不用？

很快，弓箭营便来到了江边。

谢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听到悠扬的笛声依然翩然入耳，开口道：“本来今晚夜色皎洁，倒是一个听曲赏月的好时候，没想到倒是被他们破坏了，倒是辜负了这一位佳人的笛声。”

谢说完，举起了手：“准备，放箭。”

弓箭手们齐齐拉弓如满月，随后松开弓弦，长剑便如脱缰的野马，奔向了江中的士兵们。在月光之下，可以依稀看到不少士兵中箭。

一轮弓箭过后，谢又命令开始放第二轮放箭。

正当弓箭手们准备第四轮放箭的时候，商离举起了手，道：“等一下。”

弓箭手们都止住了动作，看向了商离。

“怎么啦？”谢再次看向商离，开口问道。

“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么？”商离目不转睛地看着江面，开口问道。

谢仔细看着江面片刻，不由得大惊失色，江中有不少士兵都中箭了，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移动，也没有任何士兵表现出受伤的样子来。

“这……这些人是人是鬼？”有弓箭手惊呼道。

此言一出，一众弓箭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可以看到月光之下，江流之中，有几个士兵身上已经插着几支长箭了，却还迅速地向着他们游来。此时，天边传来的笛声，此时渐渐变得有些低沉了，如慕如诉，配合现在的情形，倒是让众人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来凌逸痕这一支军队真的不简单，如今怎么办？”谢自然是不会相信有什么神鬼，但是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于是朝着商离问道。

“吩咐下去，做好撤退准备。”商离略略思索，立即做出了决定。

“什么？撤离？”谢有些惊讶，没料到商离会这么快便决定放弃潼城。

商离看着江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冷静地解释道：“看着阵势，凌逸痕派出渡江的士兵应该有三万，甚至更多。如果他们都是这样的不死不灭的士兵，我们留下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先行撤退，保全实力，等弄清楚这这些是什么东西再做打算。

谢闻言，点点头，他知道商离说得没有错，于是点点头，连忙让身边的人前去吩咐其他士兵全部做好撤离准备。

很快，第一批渡江的士兵便上岸了。他们身上绝大部分都带着长箭。只是长箭没入了他们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血液渗出。

“将士们，就让我们会一会这些人吧，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死不灭。”谢举起手，大声叫唤一声，随后便拔出腰间的剑，刺向了最近的一个怪异士兵。其他将士也连忙投入了战争之中。

谢的剑刺进了那士兵的身体，待到长剑拔出来之后，士兵身上的伤口便以可以看见的速度慢慢愈合了。

谢大惊，看向商离：“这是怎么回事？这还是人吗？”

商离长剑刺伤另外一人，也是一样的效果。

“一点气息都没有，或许他们本就不是人。”商离握紧手中的长剑，冷冷地道。他没有想到，凌逸痕手中竟然还有这么样的一个军队，真是匪夷所思了。

两人虽然亲眼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却没有放弃抵抗，继续带领将士们奋战。因为他们需要给城中的百姓和军队争取准备撤退的时间。

渐渐的，怪异的士兵越来越多，商离等人压力越来越大。而且他们根本伤不了这些怪异的士兵，只能看着他们自己的将士被这些怪异的将士打伤，甚至是打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传令下去，撤退。”商离看向谢，郑重地道。

“是。”谢答应着，便高声吩咐撤退。很快，便有士兵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

待到凌逸痕乘着船渡江来到潼城的时候，商离等人已经全部撤离了，潼城只剩下一座空城了。

“陛下，据探子回报，辰国大军往南撤退了，应该是前往江州城了，我们是不是要追呢？”花都走近凌逸痕，开口问道。

“不必，叫人接手潼城，全军整顿休息，加强戒备。五天之后，再攻占下一座城池。”凌逸痕开口吩咐道。

因为苏清烟说过，她每次操控大军之后，便会内力尽失，五天之内都格外虚弱。所以凌逸痕不得不考虑配合苏清烟的身体状况去进行作战。

“陛下英明。”花都奉承了一句，随后道，“天女的这一支军队当真是让人惊讶。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渡江了，并且将潼城拿下了，果然是以一敌千呀。”

凌逸痕点点头，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支军队的强悍性。有了这一支军队，天下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亲自去将天女接回来。”凌逸痕想起苏清烟还没有渡江，朝着花都吩咐道。

“是。”花都虽然是这次征战天下的主帅，但是一点都不觉得凌逸痕派他去接苏清烟有任何屈才。十分高兴地转身离开了。

凌逸痕见花都离开，也离开去找范浅浅了。此时范浅浅正牵着慕宁，站在河边。

她方才也看到了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表现了，直到如今都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凌逸痕走近范浅浅，开口问道。

范浅浅抬头看了一眼凌逸痕，表情冷淡。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方才那支军队，是你从长白山上带回来的？是你们所谓的天女通过笛声控制的？”

“正是。”凌逸痕点点头，没有否认。他知道范浅浅可以猜到，所以并不想隐瞒。

“我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全部都是蛊虫。是那些蛊虫让他们还可以动，还可以进攻，却不会死去，不会受伤，对不对？”范浅浅看着凌逸痕，一字一句地问道。

凌逸痕没想到范浅浅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奥秘，有些惊讶。随后想起范浅浅是南疆大祭司，也并不觉得奇怪了。南疆大祭司，比任何人都早于接触蛊虫，若是她都看不出来，只怕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了。

“你看得很准。”凌逸痕缓缓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夸奖范浅浅还是如何。

范浅浅不语，心中有些失落，凌逸痕有这样的军队，辰国和南疆必败无疑。

她不能做任何的事情，不能为苏清烟和商离做任何的事情，她很不好受。

“明天，我回去了。”沉默了许久，范浅浅忽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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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第395章 江州城中

范浅浅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离开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了。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是因为这两天她都在想劝凌逸痕收手，不要对辰国出兵。但是现在看来她没有必要劝了，他有着必胜的把握，又怎么会听劝呢？

凌逸痕看向范浅浅，并不言语，表情却有些不好。他知道范浅浅迟早会离开，但是在她提出的那一刻，他的心却莫名难受起来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反悔吧？”范浅浅猜不透凌逸痕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什么时候走？”凌逸痕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明天……一早。”范浅浅握紧慕宁的小手，开口道。

“也好。”凌逸痕点点头，“答应你的三要求，若是想到了，便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尽量帮你做到。”

“谢谢。”范浅浅低下头，淡淡道了一声。

凌逸痕不再说话，转过身去，缓缓离开了。他依然不清楚自己对范浅浅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感情，只是范浅浅在说出要离开的时候，他的心狠狠地纠了一下。

但是他现在并不想去管这些事情，既然他还欠范浅浅三件事，既然决定将整个天下都归入自己的统治之下，那么他们就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的。

范浅浅也只是看了一眼凌逸痕离开的背影，并不说话，垂下了眼眸。

“小姨，我们真的要回去了么？”慕宁抬起小脑袋，看着范浅浅，低声地问道。

“嗯。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宁儿很快便可以见到父皇了，高不高兴？”范浅浅抚着慕宁的小脸，开口问道。

“高兴。”慕宁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却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失落，“可是我想大姐姐陪我回去。大姐姐好温柔，对宁儿很好。”

“你是说滁国的天女？”

范浅浅觉得有些神奇，慕宁特别黏这个长白山来的天女，她养伤的时候，慕宁几乎天天跟这一个所谓的天女在一起。人与人的缘分，果然是这般特别的。

她其实也一直想找机会见一见这一个天女，可惜都错过了。

“嗯，就是天女姐姐。宁儿很喜欢她，小姨喜欢她么？”慕宁认真地道。

“自然是喜欢的。”范浅浅笑道，虽然她几乎没有和这一个天女接触过，但是让慕宁这样喜欢的人，她也不会讨厌，“只是，宁儿，让这一位天女姐姐跟我们回去，是不可能的。”

慕宁年纪小，并不知道其中厉害关系：“为什么？”

“你今天也看到了，天女姐姐手中的士兵有多么可怕。这对于你小父皇是一个很大的助力，你觉得小父皇会放天女姐姐离开？更何况，天女姐姐若是离开，就有可能调转枪头对付他。”范浅浅并不想讲得太明显，但是她心里却是清楚的，若是那天女要离开，只怕凌逸痕拼尽全力，也要将她除掉。

慕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

第二天早上，范浅浅和慕宁离开的时候，凌逸痕亲自带着花都前来送她们，苏清烟却没有出现。

慕宁看不到苏清烟，满脸的失落：“小父皇，天女姐姐呢？她为什么没有来送宁儿？”

“小宁儿乖，你天女姐姐今天一大清早有事，离开了一下下，现在还没有回来，所以不能前来送小宁儿了。”凌逸痕笑着开口，亦真亦假地解释到。

“好了，我们走吧。”范浅浅弯下腰，抱起慕宁，“宁儿，我们还会有机会见到你天女姐姐的，不用担心。”

范浅浅自然知道凌逸痕在说谎，昨天夜里她本想去见一见这一位天女的，但是个叫阿蛮的侍女告诉她，她主子回来便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估计要睡上整整一天，如今只怕还没有醒来。

说完之后，范浅浅走了几步，将慕宁放上了马车之上，随后自己也跳上了马车。

“别过。”范浅浅朝着凌逸痕抱了抱拳，马鞭一扬，赶着马车离开了。

凌逸痕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眼眸也沉了几分。

一旁的花都见状，低声问道：“陛下，真的要放她们离开么？”

“自然是真的。”凌逸痕肯定地道，“范浅浅陪朕走过密道，在密道之中救过朕。而小宁儿，她叫朕一声小父皇，也算是朕的干女儿了。更何况朕还答应过范浅浅要让她们离开的。”

“可是，她们回去之后，会将我们的情况都告诉慕离非的吧？这样对我们不利。”花都皱着眉头道。

“慕离非是什么人？他想知道的事情，我们能瞒得过他么？浅浅回去也只是让他早些知道这些事情而已，无碍的。”凌逸痕知道长白山这支军队瞒不过商离，他也没打算要瞒商离，因为他相信商离即便知道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试问，谁有办法阻挡这么变态的一支军队？

花都看到凌逸痕眉头微扬，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问道：“那么我们要做些什么？”

“如今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天女，她是我们成功的王牌。”凌逸痕望着前方，开口道。

“是，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了，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天女的楼阁之中。”

听了花都的保证，凌逸痕满意地点点头。慕离非，这天下迟早是朕的，你一定会一败涂地的。

……

江州城，将军府。

商离和谢带兵撤退江州城，经过一上午的整顿和休息，大家都恢复了应有的状态。商离和谢也召集了一众将军前往将军府议事厅商量事情。其中百灵和陆容望也在内。

“昨天晚上那一支军队实在诡异非常，陛下，你有什么看法？”百灵抱着胸，看向商离，开口问道。

百灵是以军医的身份留在军中的，本不应该参与这些事情，但是她实在是太好奇昨天的那一支军队了，因此以了解对手，更好地救治受伤将士为理由，来到了议事厅。

商离想了想，开口道：“对于这一支军队，我们丝毫不了解。朕想亲自去一趟潼城，看一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军队。”

百灵听了，眼睛发亮：“好呀，我跟你一起去。”百灵自己对这支军队好奇不已，自然很赞成商离的计划。

然而，其他的将军听了，都出言反对。

“陛下，这怎么行呢？如今潼城刚刚落入滁国手中，他们肯定会全军戒备的，这个时候陛下怎么能去冒这个险呢？更何况，江州城还需要陛下主持大局呢。”

商离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扫了一眼众人，不怒而威：“江州城有你们在就好了，会带你们守好江州城的。”

商离昨天收到拂衣楼传来的消息，凌逸痕将慕宁和范浅浅带在身边，因此更加想去潼城了。若是能将她们救出来便好了。

只是商离没有想到，这时候，范浅浅和慕宁已经回到江州城了。

一众将军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一个将士匆匆前来，朝着商离等人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元帅，见过几位将军。”

“有什么事？”谢侧头问道。

“长宁公主和南疆的大祭司范姑娘回来了。”

商离闻言，立即站起来：“当真？到哪里了？”

“回陛下，已经进城了，就要到将军府门口了。”

那将士话音刚落，商离便已经一闪，出了议事厅了。百灵紧随其后，也出去了。

“我们也去看一下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谢招呼其他将军一起往前门走去。

商离等人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才听到一阵车轱辘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驾车之人正是范浅浅，而慕宁已经伏在她的背后睡着了。

范浅浅勒紧马缰，将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前，看向商离、百灵和谢，微微一笑：“陛下姐夫、百灵姐姐、哥哥，你们都在呀。”

百灵和谢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说话，倒是商离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宁儿怎么啦？”

“宁儿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范浅浅回头看了一眼慕宁，压低声音道一句，随后伸手抱住她，轻身跃下马车，“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昨天滁国的军队吵闹了一整晚都没有安静下来，宁儿也没有睡好。”

“嗯。”商离点点头，“我来抱吧。”

范浅浅没有多说，只是将慕宁交到了商离手中。

商离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小女孩，看着她熟睡的小巧脸庞，只觉得心中格外地安宁。他的小公主，终于回来了。

抱着慕宁回到将军府之中，商离将慕宁交给了一个老嬷嬷带去休息，随后看向范浅浅：“浅浅一路赶路回来，想来也累了，不如也先去休息吧。”

范浅浅摇摇头：“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是关于昨天晚上那一支军队的消息。”

范浅浅此话一出，谢和百灵惊喜地对望一眼。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支军队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你快告诉我吧！我都好奇死了。”百灵来到范浅浅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问道。

谢则是看看周围：“回议事厅再说吧。”

（某笠：年底忙完，明天恢复四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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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第396章 某个漩涡

议事厅之中，范浅浅将自己知道的，关于那一支军队的事情全部大概说了一遍。

“你是说他们都不是人，而是蛊虫？这太神奇了吧？”百灵听了范浅浅的话，惊讶得嘴巴都合拢不上了。其他将军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们听到的笛声就是滁国的天女用来控制那一支军队的？”谢嘴角抽了抽，当时他还觉得那笛声很好听呢。没想到低声背后，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

“对的。”范浅浅点点头。

“那么，这样的军队，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么？”谢看着范浅浅问道。

他们必须找到对付这一支军队的办法，不然的话，他们必败无疑。

“我也不知道，兴许火攻可以，但是也很容易伤及无辜。要知道，若是那一支军队带着火冲过来，只怕连我们军营、城池也会被烧掉。”范浅浅想了想道。

“我倒是有一个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将这一支军队全部消灭的办法。”百灵沉默了片刻，妖娆一笑，开口道。

“什么办法？”

“方才浅浅妹妹不是说了么？这一支军队由滁国的天女使用一支玉笛控制，那么只要这一支玉笛和这一个天女不在了，这一支军队不就没有用了么？”百灵挑眉道。

谢闻言，赞成地点点头：“果然是一个好办法。”

几人商量得热火朝天，商离却始终沉默不语。

“陛下，你以为呢？”谢见商离不说话，看着他问道。

商离收回思绪：“这件事朕不赞成，你们都放心吧，明天朕便前往潼城，这一支军队，我会解决好的，你们只要好好守住江州城就好了。好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都散了吧。”

一众将军闻言，都想开口劝说，却被谢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离开。

很快，议事厅之中便只剩下商离和范浅浅、百灵、谢四人了。

“离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谢知道商离心中肯定有他的想法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滁国的天女，我觉得，就是烟儿。”商离垂头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什么？”不但谢，百灵和范浅浅也惊讶不已。

“不可能呀，若是她是姐姐的话，那她不可能认不出我来吧？虽然我没有和她打过照面，唯一一次见面也是隔着一块纱帘，但是我觉得，在纱帘里边，姐姐是可以看得清楚我的。还有，若那是姐姐，她怎么可能帮助滁国来攻打我们呢？”范浅浅开口道。

谢闻言，也连连点头。他也不敢想象苏清烟会帮助凌逸痕对付他们。

百灵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点头道：“听陛下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真的很有可能。”

“怎么可能？”谢飞快地看了一眼商离，随后朝着百灵呵斥道：“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谢在想，若是苏清烟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凭商离对苏清烟的感情，那岂不是要疯掉。

“大元帅、大将军，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等我说完好么？一点儿也不知道配合！”百灵不满地瞪了一眼谢，没好气地道。

谢被百灵一阵抢白，有些尴尬，撇撇嘴，没有说话。一旁的范浅浅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啦，百灵姐姐，你就说吧。哥哥也不是有意的，他不过是怕陛下姐夫心里不好受罢了。”

百灵十分满意地拍拍范浅浅的头：“还是我家浅浅妹妹乖。其实呢，我们在长白山，已经见过皇后娘娘了，但是当时她没有将我们认出来。陛下猜想，皇后可能是失去记忆了。”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那一位天女，真的有可能是姐姐。这便可以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宁儿那么喜欢她了，原来是母女天性。”

范浅浅说着，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将百灵和谢都吓了一跳。

“怎么啦？”百灵连忙朝着范浅浅问道。

“我应该执意去见姐姐一面的，都怪我。昨天我去找姐姐了，被她的侍女拦下之后，我便放弃了。我真没用！”范浅浅此时已经彻底地将天女当做是苏清烟了，痛恨自己竟然和苏清烟错之交臂。

“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都不知道。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百灵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老气横秋的，说得就跟你比浅浅大很多似的。”谢白了一眼百灵，没好气地道。

“正是。”范浅浅好笑地附和道。

“大三岁不多么？我练功扎马步学习用毒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百灵得意洋洋地开口道。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赢了可以了么？”范浅浅有些好笑地道了一句，随后看向商离，问道，“陛下姐夫，那么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潼城，可好？当初凌逸痕让我陪他走长白山上的密道，说答应我三个要求。姐姐这几天会内力尽失，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可以向他提出要求，保陛下姐夫和姐姐的安全。”

商离本想拒绝，听到范浅浅这样说，倒是点点头道：“也好。”

“我也去，我也去。”百灵听范浅浅请求陪商离一起去，连忙开口，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带我去也有作用，毕竟我会些医术，知道解毒。若是清烟是因为中毒而失忆，保不准我还可以帮她找回记忆。”

商离知道百灵的性子，若是不让她去，也会悄悄跟着去的，还不如一起好些，两个女子也互相有个照应。

“好，那百灵也一起去。”商离说完，转向谢，“明天我们就会出发，江州城的事情，还要劳烦你了。”

“放心吧，我会守好江州城等你们回来的。”谢点点头道。

……

次日早上，商离三人便骑着马前往了潼城。不过半天的时间，三人便抵达了潼城外。

青天白日的，若是光明正大地进城，显然是做不到的。

“我们要怎么做？”远远的，百灵看着潼城的城门，开口问道。

“我们绕到城东北方向去，等晚上动身进城。”商离回答道。

潼城北边临江，渡江之后便是滁国了。显然，凌逸痕会将防御主力放在南边。从东北方向进城，肯定比从南边进城要容易多了。

三人来到潼城东北方的河边，栓了马，吃了些干粮，便找了一个块石头，准备稍作休息。

范浅浅看到商离靠着大石块闭目养神，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百灵见状，眼珠子转了一圈，靠近范浅浅，低声道：“浅浅妹子，你该不会是……”

百灵问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虽然她很八卦，但是有些事情，是不是不应该问呀？若是问出来了，是不是就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

“百灵姐姐，你想说什么？不用跟我吞吞吐吐的，直说便是了。”范浅浅回过头，看了一眼百灵，真挚地道。

百灵见状，咬咬唇，最终还是安奈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道：“你该不会喜欢上陛下了吧？”

算一算，范浅浅今年恰好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龄，喜欢上一个人，太正常了。

范浅浅脸色微微一红：“百灵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姐夫，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情来呢？你不要乱说了……”

“可是，方才你明明……”明明目不转睛地看着商离，目光之中还透着一丝的情愫。百灵在心中将话补齐，她不认为那是她看错了。

范浅浅脸色又红了几分：“我……我那是在想，滁国皇帝和姐夫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滁国皇帝？百灵微微挑眉，心中了然。看来范浅浅喜欢上的，不是商离而是滁国皇帝凌逸痕。

她与凌逸痕也有过一面之缘，范浅浅会喜欢上凌逸痕，她并不觉得奇怪。范浅浅受苏清烟影响，肯定会将商离作为寻找夫婿的标准，而在这世上，若说各方面都和商离接近的，也只有凌逸痕了。

看来这小妮子算是栽在凌逸痕身上了。

“滁国皇帝？你不是在滁国过了一段时间么？这些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你觉得滁国皇帝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百灵知道范浅浅不好意思，于是拐着弯打听两人的事情。

范浅浅到底年轻一些，并且心中牵绊，未曾防备，便将这些天的事情都缓缓说了一遍。

百灵看着范浅浅眉毛微扬，嘴角微翘地叙述，更觉得范浅浅已经陷入了某个漩涡之中了。

敌国皇帝，这件事看来并不好办。百灵捏着下巴，暗暗想道。

百灵在八卦完之后，便招呼着范浅浅闭目养神，准备好晚上的进城。

等范浅浅和百灵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然黑了，商离在不远处燃起了一堆篝火，正在烤什么。

一阵鲜香飘来，显然是烤鱼的味道。百灵站起来，走了几步，看向商离：“陛下，你竟然会烤鱼么？真是出人意料。”

“嗯。”

商离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烤鱼是他在苏清烟不在的这三年里，他自己学的。

他记得，有一次他带着苏清烟前去寒潭解除媚药，当时他看到寒潭之中的鱼，动了心思，但是他们两人都不会烤鱼。

他学烤鱼，正是想要给苏清烟烤一次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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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第397章 魂牵梦绕

对于商离亲手烤的鱼，百灵非常感兴趣，迫不及待地将其中一条拿了过来，也不理会它是不是还在滚烫，咬了一口。

“嗯，太好吃了。”百灵连连点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商离烤的鱼。

“好吃便好，若是不好吃，下次我还不敢给她烤呢。”商离垂眸，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百灵感觉到商离在说话，但是却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抬起头，一边吃着鱼，一边含糊地问道。

“我说，吃完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

三人吃了鱼，喝了些水，用了些干粮，便动身进城了。

三人混上了一条船，逆流而上，避开了滁国军队的防备，进入了潼城。

“姐姐应该是在将军府的楼阁上，我们分开行动，在将军府北墙集合。”范浅浅看了看静悄悄的潼城街道，以及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低声道。若是三人一起行动，目标过大，有可能会被这些巡逻的士兵发现。但是，分开行动就不一样了。

“也好。”百灵点点头，“我先给你们探路。”

说着，身形一闪，没入黑衣之中。

范浅浅见状，也回头看了一眼商离，道：“那么姐夫，我先走了。”

商离点点头：“小心些。”

三人都是身轻如燕的人，分开行动之后，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侍卫，不到一刻钟，便在将军府北墙内相遇了。

“就是那里了。”范浅浅指着不远处的楼阁，道，“那里便是凌逸痕给姐姐安排的住处了，我昨晚本想去那里求见她的，但是被告知姐姐在昏睡当中，是控制那一支军队精力透支了。不过现在应当已经醒来了。”

商离抬头，只见那楼阁之上，跳跃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摇曳生姿。只觉得那灯火也将自己心中的希望点燃了。

烟儿，在那灯火底下的，真的是你么？

百灵向前几步，隐在楼阁旁的一棵树上，仔细地看着那一座牌匾之上写着“凰阁”二字的楼阁。

那一座楼阁，有大量的将士在守护。将士来回巡逻，层层防守，若想进入而不被发现，当真是难上加难。

退回商离和范浅浅身边，百灵脸上带着一丝的严肃：“姑且不论楼阁上是不是清烟，显然凌逸痕对于楼阁上的人十分看重。这一座凰阁，只怕集中了将军府半数以上的将士和侍卫，怕是不好办。”

“那可怎么办呢？”范浅浅有些紧张，她觉得楼阁上的肯定是她的清烟姐姐，但是如今怎么才能见到姐姐呢？

百灵侧头想了想：“办法倒是有，只要我们在那边搞一些动静，将守卫引开便好了。”百灵指着和凰阁相反的方向，悠悠地道。

范浅浅明白了百灵的意思，看向商离，道：“陛下姐夫，我和百灵姐姐到那边弄出一些动静来，你在这一边看好机会，趁机进入楼阁，可好？”

商离想了想，没有反对：“那么你们小心些。”

百灵一笑，道：“放心吧，他们未必能发现我们。再说了，即便我们被抓，不是还有浅浅妹子那三个要求可以救我们的么？”

其实，百灵倒是想她们被抓，因为她想看一看凌逸痕对范浅浅是什么样的态度。

“浅浅妹子，我们待会过去放一把火。若是失手被擒，你便说是我见不得你和宁儿受委屈，所以执意前来放火烧将军府，知道么？”百灵靠近范浅浅，和她咬耳朵道。

“知道。”范浅浅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两人商量好之后，便携手离开了。商离也几个跃身，来到凰阁旁。

很快，不远处房子便烧了起来了。漫天的火光将将士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凰阁周边开始出现了一阵混乱。有的人想去救火，有的人则是主张留下来守卫凰阁。没有出现分歧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场大火吸引住了。

最终，负责守卫凰阁的莫将军还是决定带半数以上的人前去救火，留下部分人在这里守护凰阁。

商离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借着楼阁在月光下的阴影作为掩护，闪身进入了楼阁之中。

楼阁总共有三层，商离小心翼翼地踏着精致的香楠木楼梯，缓缓向上走去。

来到三层，光线忽然亮了起来。不但有烛光灯光，还点缀着夜明珠的光芒。帘幔飘扬，纱影微动，宛若仙境。

商离走了两步，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正跪坐在窗旁，仿佛在看窗外的火光。

白色绸衣，长发并没有绾起来，随意垂地，却尽显清雅。那背影，熟悉之中带着一丝陌生，商离微微怔住了，静静地站着，目光不曾离开那一抹背影。

苏清烟感觉到身后炽热的目光，缓缓转身，一时间也怔住了。是他，这俊美脸庞，如刀刻的五官，上次在长白山之上看到之后，便时常入梦，只是她始终想不起他是谁。

此时苏清烟并没有带着面纱，姣美精致的脸庞映入商离的眼中，那倾城的容颜告诉他，眼前这一个人，正是他魂牵梦绕之人。

商离手指微微颤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天女大人，天女大人，你还好么？”

负责守卫凰阁的莫将军刺耳的声音从窗外地底下传来，他方才带着将士准备去救火，没想到刚刚到达那里，就被凌逸痕呵斥了一通，让他回来保护凰阁。

被凌逸痕一顿呵斥之后，他也明白了，这有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才想确定苏清烟是不是安然无恙。

商离和苏清烟都猛然回过神来，苏清烟后退两步，并没有露脸，只是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什么是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无事，劳莫将军关心了。”

空灵之中带着一丝的慵懒，让人听了如沐春风，心情开朗。

莫将军听了，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命令众人继续巡逻。

楼阁恢复安静，苏清烟才再次看向商离：“是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烟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商离开口，清贵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微颤。即便是早有预料苏清烟失去记忆了，但是如今确认了，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窒息。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他们曾经的美好，她都不记得了？

兴许是感受到商离心中的痛，苏清烟心口也有些发闷：“对不起，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三年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三年以前？当真如此，他的烟儿没有给他写过一封信，也没有传来过一个消息，更加没有回去看过他和孩子一面，原来是这个原因。

苏清烟见商离不语，缓缓道：“其实上次见面之时，我便一直想问你，我到底是谁？你又是谁？”

商离看着苏清烟良久，才温和地开口：“烟儿，你信我么？”

苏清烟微微垂眸，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商离上前两步，站在距离苏清烟不足一尺的地方，强忍着将她拥入怀抱的冲动，低声道：“烟儿，用你的心去感受，告诉我你的感觉，好么？”

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如玉容颜，随后垂头，闭上眼睛。是的，她的感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她可以相信。

“我相信你，只要是你说，我便相信你。”苏清烟睁开眼睛，淡笑着道。

商离心中微动，想伸手去牵起苏清烟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商离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缓缓收了回来。是了，在如今的苏清烟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是他太心急了。

缓缓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商离拿起几案上的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向苏清烟：“烟儿，过来坐吧。”

苏清烟点点头，在商离对面坐下，端起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商离看着苏清烟，缓缓地开口道：“烟儿，我叫慕离非，是你的夫君。不过，以前你喜欢叫我商离。”

“慕离非、商离……”苏清烟放下茶杯，抬眸看了一眼商离，随后微微垂眸，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着五个字。这五个字就像是曾经刻她的心口一般，十分熟悉。

商离看着低眸轻念的苏清烟，眼中泛着柔和。待到看清楚她右手边上的那一个暖玉玉镯的时候，眼中的柔和之意更加浓烈，目光仿佛可以溢出水来。

“烟儿，你右手边上的玉镯，是暖玉的玉镯。那是我送给你的，玉镯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商离再次开口，声音清贵柔和。

玉镯？苏清烟伸手摸着那一个玉镯，久久沉思。她记得，这个玉镯在她失忆之初便在她的身边了，她的内心告诉她，这个玉镯很珍贵，所以她一直小心呵护着。只是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因此并不知道这玉镯之上是不是有字。

苏清烟缓缓将玉镯退下来，将玉镯朝着烛光的方向微微倾斜，果然看到内侧刻着六个字：“苏清烟、慕离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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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第398章 三年再遇

看着那仓健有力、龙飞凤舞的小字，苏清烟抬头看了看商离，低声问道：“这可是你的字迹？”

商离不语，拿过放在一旁的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了五个字，递给苏清烟。

苏清烟接过那一张纸，仔细对照了一下，发现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其实你也可以写出一样的字的，当初为了帮我批阅奏折，你也模仿过我写字。”商离将毛笔递过去道。

“奏折？”苏清烟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对，辰国的江山，是我们的。”商离微微点头，解释道。

苏清烟手顿了顿，接过了商离手中的笔，立在宣纸之上。

“按照你的心去走笔，你可以的。”商离轻微的声音之中带着无限的蛊惑。

苏清烟认真看了一下商离写下的字，微微闭上眼，让心底的感觉带动自己的笔尖，挥动笔杆。很快，两人的名字跃然纸上。与商离所写的字，竟然有九成的相似。

苏清烟有些吃惊，在心中却已经可以判断商离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还有一个，你腰间的，是灵蛇剑，它是你从国库拿来的。灵蛇剑，平时宛若一条腰带，一旦将内力注入，便会成为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器。这一把懂得收敛锋芒的剑，你当时很喜欢它。”商离看到苏清烟腰间别着的腰带，开口道。

他应该庆幸，苏清烟一直都带着这些他熟悉的物品，包括这一个玉镯，和这一条腰带。

腰带？苏清烟有些奇怪，伸手将自己的腰带解下。她失忆之后，一直只将它当做是一条精致的腰带罢了。

“给我。”商离知道苏清烟此时内力尽失，不能让灵蛇剑产生变化，所以将手掌伸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倒也不多说，将手中的腰带递给商离。腰带抵达商离手中，果然渐渐变成了一把利器。随后商离一剑，将桌上装着茶的壶整整齐齐地削去了一角。

苏清烟惊讶地看着那装茶的壶，没想到她的腰带还是一把利器。

“烟儿，你相信我说的话了么？”商离将手中的剑还给苏清烟，开口问她，言语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害怕，问完之后，又连忙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的，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商离害怕听到苏清烟说不相信他，若是那样，他又该怎么办呢？

在古墓之中的三年，让苏清烟的感觉更加敏锐了，所以她很容易便感觉到了商离语气之中的害怕。

“你在害怕？为什么？”苏清烟眨了眨眼睛，朝着商离问道。

“我……怕你不信我。”

苏清烟一笑，随后垂眸道：“慕离非……商离……我相信，你是我的夫君。但是，对不起，我不记得我们的事情了。我知道我们肯定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对不对？我没有失去记忆之前，在长白山的古墓之中刻下了很多我们在一起的画面。但是那些画面，全部都在我的脑海之中消失了。”

听到苏清烟说相信自己，商离大喜过望，随后微微一笑，道：“你相信我就行，忘记了没关系。我会将我们的经历的事情全部说给你听，每天都说，直到你记得为止。好不好？”

“嗯。”苏清烟点点头。

“我们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如今不到四岁。女孩儿你见过的……”

“是宁儿？”想起那个叫慕宁的女孩儿，苏清烟总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商离点点头：“正是。”

“难怪。”苏清烟若有所思地开口。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商离将他和苏清烟的事情，一一说给苏清烟听。而苏清烟十分安静，听得也十分认真。

直到夜色深沉，商离才站起来，道：“夜深了，你应该休息了。浅浅说，你操纵那一支军队，耗费了巨大的精力，需要多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苏清烟闻言，想了想道：“外边戒备森严，你能出去么？”

“能。”商离肯定地点点头，随后走到苏清烟身边，压低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烟儿，我可以抱一抱你么？”

苏清烟微微一怔，抬头看到商离却带祈求的眼神，心有不忍，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揽入怀中，用力圈住她，仿佛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眼睛紧紧闭上，低头靠着她的耳旁，粗重地深呼吸着，感受她的幽香充斥着自己的鼻腔。

“烟儿，你知道么？我好想你，这三年里，无数次梦到将你抱在怀中，但是每每午夜梦回，都没有你在身边。那种感觉，好无力，你知道么？”

苏清烟被商离重重抱住，有些手脚无措。但是听到商离这沙哑的声音之后，竟然感觉自己心口发涩，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到商离背后，同样用力地抱着他。

香玉在怀，三年的相思，三年的梦境，让商离不愿意松手，贪婪地吸取她的温暖。

苏清烟也有些贪恋这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她感觉商离的怀抱，让她特别安心，也将她三年以来，心中的空缺慢慢填满。

良久，商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苏清烟：“我要走了。”

苏清烟点点头，带上整理好衣服，戴上面纱：“我帮你掩护吧。”

商离刚要答应，没想到却忽然听到楼阁下响起了一阵从远处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商离一闪，躲在窗户旁边，悄然向下看去，发现来者竟然是凌逸痕。他带着一众将士匆匆而来，将楼阁团团包围住了。跟在他身后的侍卫还押着百灵和范浅浅。

“慕离非，朕知道你一定在凰阁之中，你出来吧，要不然这两位花容月貌的人儿，可就要香消玉殒了。”凌逸痕朝着凰阁开口道。

商离微微皱起眉头，百灵和范浅浅怎么这么不小心？另外，他相信百灵和范浅浅不会说供出他，那么凌逸痕是怎么知道他在的？

商离正想着，凌逸痕却将答案告诉了他。

“慕离非，你不用躲着了。方才朕收到探子回报，说你们今天是一起离开江州城的。我就不信她们两个在将军府之内，而你却不在。”

商离了然，原来他们被凌逸痕的探子看到了。

“你有办法脱身么？”苏清烟靠近商离低声问道。

商离仔细看了一下外边的情况，只见外边的将士将这里重重包围着，若是他一个人离开，应该可以做到，但若是加上范浅浅和百灵两人，却是做不到的。

“我有一个办法让你和你的朋友都安全地离开这里，你听我的好么？”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看了一眼苏清烟，微微摇摇头。他知道苏清烟说的办法是什么，无非是挟持她，用她来威胁凌逸痕。这个方法虽然有效，但他不想。

苏清烟却没有给商离思考的机会，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拔了出来，交到商离手中，随后背靠向他，将他的手弯起，匕首恰好抵在她的脖子前。

“烟儿，你这是干什么？”商离想将手放下，却被苏清烟紧紧握住。

苏清烟微微仰起头，狡黠一笑：“这次你若是不听我的，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反正我也不记得你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烟儿，你……”商离有些哭笑不得，

苏清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感觉我是喜欢你的，商离，我希望你好好的。带我走，将我们的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

商离愣了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左手扣住苏清烟的纤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右手则是握紧了匕首。

苏清烟这才松开自己抓住商离的手，双手微微握成拳。跟随者商离的脚步，移动到窗户前，暴露在凌逸痕等的眼中。

“慕离非，果然是你。”凌逸痕看向楼阁之上，看到商离将匕首架在苏清烟脖子上，紧紧握住了拳头。

“你，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放开天女！”站在凌逸痕身边的花都见状，跳起来道。

商离表情淡淡：“将浅浅和百灵放了，准备好三匹快马。”

“你……卑鄙。”花都指着商离，骂道。

凌逸痕则是始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商离。

“陛下，现在怎么办？”花都看向凌逸痕问道。

凌逸痕脸色阴沉：“商离，你保证离开之后，不伤害天女，并且一定将她放回来。”

商离微微点头：“我保证不伤害她，离开之后便放了她。”

凌逸痕得到商离的保证之后，看向花都：“按照他说的做。”

花都有点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凌逸痕再次坚定的声音压制住了。

“快去。”

凌逸痕不想失去所谓天女手中的那一支军队，所以一切以天女为重。他知道，若是此时他不按照商离的说法去做，肯定会寒冷了天女的心，在她心中埋下一根刺。将来将她推向商离一方也有可能。

“是。”花都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答应了。一面命令手下放人，一面命令他们准备三匹快马，以便让商离等人离开。

（某笠：这是三更，四更深夜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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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第399章 手没有空

商离等人因为有了快马，很快便离开了潼城。

策马跑出了十余里之后，一直窝在商离怀中一动不动的苏清烟忽然开口：“停下来吧，他们追不上了的。”

商离闻言，果然停了下来。

“抱我下去。”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不语，抱着苏清烟翻身下马。

百灵和范浅浅跑出了比较远的地方，发现商离停下来了，于是策马回头，朝着疑惑地问：“怎么啦？”

商离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苏清烟。苏清烟离开商离的怀抱，微微垂着头道：“我回去了。”

“你方才不是说，让我带你离开的么？”商离低声问道。

抬头认真看了一眼商离，苏清烟缓缓地道：“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我答应我师父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我师父因我而死，我怎么能背信弃义？”

宋月凉去世之前，她答应过她，若是有人带着信物前来，一定要帮他控制这一支军队，配合他夺取天下。此时承诺未完成，她又怎么能离开呢？

“你师父？因你而死？”商离从来不知道苏清烟还有师父。

“就是长白山古墓的前一任墓主。三年之前，我曾经中过毒，是她救了我。后来她将全身的内力都传给我了，死之前唯一的希望便是让我叫她一声师父。她让我守着古墓，帮助带着信物来的人控制这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苏清烟大概解释了一下。

商离闻言，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按照苏清烟这样的说法，那宋月凉算是对她有恩的人，苏清烟不会违背她的吩咐的。那么接下来，他们真的要站在对立面么？

范浅浅听了两人的对话，虽然有些迷糊，但是也可以肯定，这月光下，带着面纱的女子，正是苏清烟。

从马背上翻下来，范浅浅冲到苏清烟身边，高兴地拉住她的手，兴奋地道：“姐姐，是你么？真的是你？”

百灵也翻身下马，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清烟，道：“原来真的是你呀，让我们好找。”

苏清烟却用陌生的眼睛看了一眼范浅浅和百灵，随后缓缓将自己的手从范浅浅的手中抽了出来，淡淡地道：“你们好。”

范浅浅表情微微一僵，看着苏清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烟儿不记得我们了，三年之前的所有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商离开口解释道。

“姐姐，我是浅浅呀，范浅浅。你说过我永远都是你妹妹的，你不记得了？”看着苏清烟，范浅浅有些激动地道。

“对不起。”苏清烟看了范浅浅良久，开口道。

范浅浅有些挫败，整个人都萎了。她没想到有一天，苏清烟站在面前，却不认得自己了。

百灵仔细地观察着苏清烟，从她的神情看来，她不记得他们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我叫慕容冰，也叫百灵。是以前你的小丫鬟，或许你不记得了，不过没有关系。只是能不能让我帮你把把脉？我可以帮你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百灵走到苏清烟身边，淡笑着道。

苏清烟看了看百灵，并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商离。此时，她只相信商离。

苏清烟询问的眼神让商离心中温暖，即便她不记得他了，却依然如此信任他，这种感觉真好。

“她说的是实话，你让她试一试吧。”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将自己的手伸给了百灵。

百灵托住苏清烟的手腕，随后给她听脉。

“可以肯定是药物作用，但是具体是什么药物，我也不知道。我想，若是想要揭开谜底，还需要去一趟长白山。我会再走一趟长白山，找到答案的。”把过脉之后，百灵开口道。

百灵暗暗决定，等回到江州城，她便再去一趟长白山，希望可以找到答案。

苏清烟没有拒绝：“谢谢百灵姑娘。”

百灵别过头去，没有说话，她看不得苏清烟对她这么客气。

范浅浅看着苏清烟，欲言又止，最后也是什么都没有说，转头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你失去记忆并不是你的错，她们心里不好受，并不是恼你，你别想太多。”商离在苏清烟耳旁，低声安慰道。

“我知道。只是，到底是我忘了你们，是我对不住你们。”苏清烟叹了一口气道。

她可以感觉到，这三人都是以前她生命之中重要的三人。但是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你当真……要回到滁国军营中去？”不想苏清烟纠结于这件事，商离开口转移话题，声音之中却带着压抑。

苏清烟咬咬唇，最终点了点头：“那一支军队还在那里，我也应该在那里的。不过，商离，长白山古墓中的牛皮卷上有记载，破除这支不死不灭军队的方法，在南疆范家和前朝皇室君家手中。我希望你能找到这一个方法。”

范浅浅和百灵听了，脸上都露出一丝喜色，原来这支军队，还有破除的方法。

商离则是看着苏清烟，郑重地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苏清烟将素手展开，让月光落在自己的掌心，缓缓地道：“就像月亮一样，阴晴圆缺才是正常的。而人，生老病死，又怎么能避免？但是那一支军队，却是不死不灭的。它的存在就是不合理的，不合理的，便不应该存在。你知不知道若是笛声一直不止，一座城池最后会怎么样？”

商离摇摇头，他并没有去想过这个假设。

“全城屠尽，血流成河。那一支军队杀人，并不会因为对象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而手下留情。”苏清烟有些不忍地开口道，“这一支军队在我的手中，我还可以及时停止笛声，尽量不去滥杀无辜。若是在其他人手中，不知道多少无辜百姓要死于非命。”

苏清烟的话，让百灵和范浅浅都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商离倒是比较镇定，开口问道：“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可以控制这一支军队？”

“有的，我师父，不止一个徒弟。”苏清烟莫名地想起了那个叫唐心兰的女子，就在几个月前，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她不得不怀疑，唐心兰其实并没有死。

商离明白苏清烟的意思。在这一支军队还存在的时候，她就一定要待着军队身边，控制着军队，这样子至少可以让军队少滥杀无辜。

“我答应师父帮助那个人控制这支军队，若是军队不在了，我便不算是违背师父的遗言了。我说过让你带我走，我会等你的，希望你快些找到消灭这支军队的方法。”苏清烟说完，微微一笑，转过身去，踏着月光离开了。

看着苏清烟走远，商离眼中泛起了一丝担心。

“百灵，回去到江州城之后，让陆容望陪你去一趟长白山吧。浅浅，回去之后修书给你爷爷，将今天烟儿的话，告诉他。”商离回头，朝着身后的两人吩咐道。

百灵和范浅浅都连连点头，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么你呢？”

“烟儿如今内力尽失，我不放心，去送一送她。”商离说完，翻身上马，折了回去。

百灵和范浅浅相视一笑，各自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

……

苏清烟尚未走出太远，看到商离策马回来，有些惊讶。

“怎么又回来了？”

商离微微一笑，朝着苏清烟伸出了右手：“将来由我来接你，如今自然也由我送你。来，手给我。”

苏清烟脸上绽放出一朵温和的笑意，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商离。

商离握紧手中的柔荑，微微发力，将女子翩然拉上了马背上，坐在自己的面前，伸手紧紧搂住女子的纤腰，头埋在她的肩上，呼吸拂过她修长白皙的颈部。

“烟儿，我真不想将你送走。这三年里，每天我走在想，等你回到我的身边的时候，我一定紧紧将你抱在怀中，不再将你放开，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商离呼吸着苏清烟身上传来的幽香，眼神有些迷离地道。

苏清烟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排斥商离的靠近，所以一动不动地让商离抱着。

听了这些话，心中微微一动。最后听到他说死，微微抬头，嗔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不许说死。”

“好，不说了。”商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在苏清烟耳边低声道。

月光之上，商离并没有继续策马前进，而是放开了马缰，任由马匹自己缓缓前进。

“为什么不赶马了。”苏清烟奇怪地问道。

“我的手没有空。”商离含笑道。

“那我来。”苏清烟挣扎着，想要去扯马缰。

商离则连忙握住苏清烟的手，将她紧紧圈在怀中：“烟儿的手也没有空。马儿会走的，不过慢点儿罢了。”

他想和苏清烟多待一阵子，自然希望马走的越慢越好。

苏清烟无奈，也只能任由他抱着，不再管马匹了。

然而，在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商离原本靠在苏清烟肩膀上的头忽然抬了起来，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

“怎么啦？”苏清烟感觉到商离的异常，低声问道。

“这里，有埋伏。”商离压低声音，在苏清烟耳旁道。

（某笠：14日四更。很久没定时发文了，试下定时能发么，定时4点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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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第400章 吓跑杀手

商离刚说完，只听见附近树叶沙沙作响，随后便有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苏清烟眼眸微凝，迅速除下自己的灵蛇剑，递给商离。

商离一手握着剑，一手紧紧搂住苏清烟，听着长剑从身后而来，一个转身，便将刺来的剑格挡开了。

拿剑刺向他们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一刺不中，黑衣人便飞身后退，倒也没有再次出手了。

此时，从小树林外缓缓走进来一个黑衣束发之人，身形娇小，倒像是一个女子。

黑衣女子缓缓走到距离苏清烟两人不远的地方，看着苏清烟和商离，冷笑道：“苏清烟，你看，我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幽静美好的地方当做葬身之地，你高不高兴？还有这么一位俊美男子和你一起共赴黄泉，你也该满足了。”

苏清烟微微挑眉，这女子知道她叫苏清烟，但是不认识商离，大概是在长白山上认识的人。听她的声音……

“唐心兰，你果然没有死。”苏清烟回望那一个女子，声音淡淡，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

那黑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后伸手扯开蒙在脸上的黑布块，露出了她的容颜，果然是古墓之前的墓主宋月凉的徒弟唐心兰。

苏清烟嘴角微微上翘，并没有任何吃惊的神情。

唐心兰冷哼一声道：“既然你猜到了，我便让你做一个明白鬼。没错，当初师父心狠手辣，将我打下了山崖，但是没有想到，我福大命大，没有死……”

苏清烟轻笑着打断了唐心兰的话：“你还回古墓，偷了不少的东西，什么吃的用的，武功秘籍，金银财宝，对不对？”她也正是从这些丢失的东西，才猜到唐心兰没有死的。

唐心兰咬咬牙，恨恨地看向苏清烟：“你知道？”

“自然知道，我还派人在长白山上找了一遍，可惜你躲得太好了，她们都没能将你找出来，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苏清烟凉凉地开口道。

“哼，那是你的那些人太无能了。”唐心兰后退了两步，冷冷地道，“上天没有让我死去，那么明年今天便是你的祭日，是你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别怪我心狠手辣。”

唐心兰说完，轻轻击掌两下。很快，林子之中便出现了其他的黑衣人，约莫有十个。

商离扫了一眼那些黑衣人，在他们的剑尖之上看到了一个细微的记号，冷笑了起来：“琅华阁的人，很好，我想你们琅华阁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江湖上永远消失了，对么？”

几个黑衣人闻言，眼中无一例外地出现了诧异的神情。虽然他们琅华阁的杀手用的剑剑尖之上都有一个细微的记号，但是一般人肯定是不会发现的。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黑衣人朝着商离问道。

“拂衣楼，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么现在马上离开，我既往不咎。要么，便是和拂衣楼、弑衣阁为敌，后果你们知道的。”商离脸色微沉，凉凉地道。

一群黑衣人闻言，目光闪烁，仿佛有了动摇的意思。

“你们什么意思？还不快些出手？难道你们琅华阁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么？我可是给你们付了钱的！”唐心兰感觉到这些杀手的犹豫厉声道。

“姑娘，你是给我们付了钱，但是你只是让我们杀滁国的天女。你可没有告诉我们会沾上拂衣楼和弑衣阁。这拂衣楼和弑衣阁可是天下排行第一、第二的杀手组织，姑娘出的价钱，还不足以让我们和这两大杀手组织为敌。”其中一个黑衣人看向唐心兰，开口道。

唐心兰一时语塞，却不知该如何辩论，只能指着商离道：“那个人是假的，他肯定是骗你们的。”

商离从自己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扣在手上，举了起来：“你们可看好了，这玉佩可有假的？放你们走不过在看你们阁主的面子上，我数三下，若是你们不从我面前消失，这世上将永无琅华阁。”

一众黑衣人看清楚了那玉佩，都被吓得微微发颤。方才说话的那杀手朝着唐心兰抱拳道：“姑娘，这交易作废，随时恭候姑娘前来取回定金。”说着，还没等唐心兰说话，便招呼着其他人匆匆离开了。

“你们……”唐心兰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想到自己花钱请来的杀手竟然这般窝囊，还未出招，便被人吓跑了。

苏清烟见状，嫣然一笑，侧头看着商离，低声道：“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几句话便将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杀手给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商离见苏清烟说得有意思，笑了笑，道：“烟儿是忘记了，我以前可是杀手的头子，他们自然要怕我的。说来烟儿也是杀手的头儿，将他们吓走，烟儿也有一份功劳。方才所说的弑衣阁，便是烟儿的。”

“弑衣阁？我的？”苏清烟惊讶不已。

“是呢。”

商离和苏清烟有说有笑的样子落入唐心兰眼里，让她都快气炸了。

“你们不用得意，以为他们不帮我了，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们了么？我告诉你们，就算是他们走了，你们今天一样会死在这里的。”唐心兰恨恨地道。

苏清烟眼眸微凝，她知道唐心兰所说的办法不外乎是蛊虫。唐心兰是宋月凉的徒弟，自然或多或少也养了蛊虫的。

“小心，她可能会用蛊虫对付我们。”马背上，苏清烟依然窝在商离怀中，低声开口道。

“嗯。”商离点点头，将手中的灵蛇剑握紧了几分。

果然不出苏清烟所料，很快唐心兰便将她养的蛊虫召唤出来了。商离拉起马缰，策动了马，另一只手挥动灵蛇剑，将靠近他们蛊虫砍成了两半。却见被砍成两半的蛊虫竟然直接分裂成两条，继续攻向了他们。

“哈哈……想砍杀我的蛊虫，做梦吧！”唐心兰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嚣张地道。

苏清烟微微握紧拳头，若不知她内力尽失，哪里轮得到唐心兰嚣张跋扈？

看了看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蛊虫，苏清烟伸手握紧商离的手臂，道：“商离，策马从东南方向突围，蛊虫用剑是杀不死的。”

商离点点头，从方才那一剑，他已经知道，依照他的能力，是对付不了这些蛊虫的。

“驾——”商离一甩马缰，驾着马往东南方向冲去。马蹄将唐心兰的蛊虫踏得四处飞溅。

马带着苏清烟和商离一路狂奔，约莫跑了十里之后，那一匹马毫无预警地向前摔去。

商离一惊，放开马缰，一手抱住苏清烟，一手拍在马背上，借力腾空跃起，带着苏清烟落到了一旁去。

“烟儿，你没事吧？”落在地上之后，商离连忙看了看苏清烟全身上下，生怕她受伤了。

苏清烟一笑，心中有些感动，眼前的这个男子，一直将自己护在怀中，如今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受伤了，有没有什么事。

“我没事。”苏清烟摇摇头道，“马儿是被唐心兰的蛊虫咬了，不过没有关系的，过两天便好了。方才我让你往东南方向走，便是看准了唐心兰布在东南方向的蛊虫并不致命，若是被咬或者被入体，也不过是全身无力，失去内力两三天而已。”

商离点点头：“原来如此。”正说着，商离身子一软，跌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大惊，连忙将商离扶住，有些惊慌地问道：“商离，你怎么啦？”

商离脸色变得有些泛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看到这样的商离，苏清烟觉得有些揪心。

商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妖孽的笑意：“烟儿，别担心。我想我也被你说的那种蛊虫咬了。烟儿，我好累，让我睡会。”说完，果然缓缓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了。

苏清烟心中一紧，伸手替商离把了脉，发现他确实被那一种蛊虫咬了，并无大碍，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将商离拖到倒下的马匹旁，让他靠着马躺下。苏清烟拍拍一旁不能动弹一直在哼哼唧唧的马，道：“马大哥呀，你帮我看着他一下，我去找些柴火来。”

抬头借着月光看着周围的景色，苏清烟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大林子中了，周围大树环立，若不是这里恰好树木比较稀疏，只怕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苏清烟自言自语道。

她并不敢走远，就怕有野兽靠近，伤害商离，因此只在附近找了一些干柴，又在商离身上摸了摸，找出了一个火折子，在附近生了一堆火。

闪烁的火堆，将周围的寒意驱散，带给苏清烟丝丝的暖意。坐在商离身旁，苏清烟侧脸看着他沉睡的脸庞，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无不让她感慨唏嘘。

商离来找她，是在她意料之外的。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她便可以感受到眼前的男子给她的温暖是那么让她着迷。她几乎都舍不得离开他了，只是他说的那些事，她什么都不记得。

唐心兰的出现，既然在她的预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不知道唐心兰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她总觉得，唐心兰不会善罢甘休的，或许事情会越来越糟糕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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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第401章 娇微喘息

商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小的房子之中。那房子仿佛是建在河边的，窗外是一条河，对岸是茂密的森林。

“烟儿。”商离看了看四周，都没有看到苏清烟，心不由得慌了起来。他记得他昏过去的时候，他们是在一片林子中的，为何他会来到这里，苏清烟又在哪里？

坐了起来，商离依然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但是他并不在意，他只想穿了鞋子去找苏清烟。

“你醒了？”苏清烟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看到商离站在床边，柔声问道。

商离怔了怔，待苏清烟放下汤，走到他身旁，才猛然回过神来，将苏清烟搂紧怀中，用力抱住。

苏清烟觉得商离有些奇怪，却没有将他推开，伸手圈住他，低声问道：“怎么啦？”

“我以为你走了，就像是以前每次我梦到你，醒来便消失不见一般。”商离头埋在苏清烟的肩膀之上，闷声道。

苏清烟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她虽然不会离开，但是等她的内力恢复，她还是会回到潼城去的。

“这里是哪里？”良久，商离才将苏清烟放开，问道。

“这间屋子距离昨天马匹摔倒的地方并不远，今天早上我出来找吃的，看到了这个小房子，里边并没有人住，我便收拾了一下，把你带了过来。”苏清烟牵起商离的手，道，“来，我做了饭菜，你先坐着，我去取水给你洗漱，一会儿吃饭了。”

“嗯。”商离点点头，依照苏清烟的话，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很快，苏清烟便从外边将洗漱用水端了进来，随后将饭菜也端了过来。看着商离洗漱完毕，苏清烟才给商离盛了一碗汤：“这是刚从河里钓上来的鱼做的汤，你尝一尝。”

商离面容温和，端起了汤，微微喝了一口，眉眼之间溢满柔柔的笑意，点点头道：“果然很鲜美。烟儿，我许久都没有吃你做的菜了。这汤，真好。”

苏清烟本支着下巴看着商离，听了他的话，双眸微微弯出月牙的弧度：“那你多喝一些。”

虽然米是之前的主人留下来的，粗糙僵硬，虽然只有野菜和鱼汤，但是这一顿饭却是这三年以来，商离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了。不为什么，只因为苏清烟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吃饭。

吃过饭之后，苏清烟陪着商离走出了小屋子，到河边散步。

小屋外，青山绿水，流水潺潺，苏清烟站在鹅卵石上，享受着和煦的微风，忍不住开口叹道：“这里倒是一个好地方，安静祥和，清新怡人。”

“你若是喜欢，将来回到京城，我们也在郊外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建几间屋子，常到那里去住一住。”商离侧头看着苏清烟，淡笑之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嗯。”苏清烟点点头。她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重新记起当初的事情，但是她觉得，她愿意和眼前的这一个男子，过他说的那一种生活。

看着苏清烟满足的笑意，商离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其他比这更重要的东西了。即便她不记得他们的曾经，但是只要她开心，而他可以看到她开心，便好了。

苏清烟不知道商离的想法，拿起了一旁的鱼竿，放进河中开始钓鱼。而自己则坐在一块大鹅卵石上，看着河面道：“这河里的鱼，可肥了。我们今晚还吃鱼，可好？”

商离也走到苏清烟身边坐下，点点头：“好。”

正说着，鱼竿动了动，苏清烟赶紧收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苏清烟撇撇嘴：“这鱼太狡猾了，竟然敢骗我。”

商离哈哈笑了起来：“烟儿，是你太笨了。”

“好啊，竟然敢说我笨。商离，我看你是胆儿肥了！”苏清烟重新下杆，随后要去抓商离，“看我不教训你。”

苏清烟扑过来，商离冷不防，两人一起倒在了鹅卵石上。

商离躲不开，只能抱着苏清烟讨饶道：“好吧，我错了。你并不笨，我比较笨，好不好？”

苏清烟压在商离身上，支着下巴笑了：“这还差不多。”

商离伸手将女子的螓首压在自己胸口上，闷笑道：“比以前更调皮了。”

苏清烟没有挣扎，靠在商离的胸口，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低声道：“商离，再说一说以前的事情吧。”

“嗯。”商离点点头，随后缓缓地道：“有一次，你中了媚药，我带你到山上寒潭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发了生了一件让我们都很遗憾的事情。”

“很遗憾的事情？”苏清烟眼珠转了一圈，想不起来有什么事情是令他们都遗憾的。

“那寒潭之中，有很多肥美的鱼，但是……当时我们都不会烤鱼。你不觉得遗憾么？”商离笑着道。

“哈哈……”苏清烟哑然失笑，“果然蛮遗憾的。后来呢？”

“嗯，”商离想了想，接着道，“后来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三年里，我学习了烤鱼，希望可以弥补那一次的遗憾。”

“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你烤鱼给我吃？”苏清烟仰头看着商离，笑着问道。

商离点点头：“嗯。”

……

两人又钓了许久，才钓到了鱼。当天晚上，商离果然给苏清烟烤了鱼。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天下的形势，只是开开心心地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过日子。

白天寻找食物，累了便靠在一起休息。傍晚亲自下厨，一起吃饭。晚上坐在煤油灯下，讲他们以前的事情。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的。很快，三天便过去了，商离和苏清烟也恢复了内力了。

夜里，两人和前几天一样坐在煤油灯之下，气氛却有些沉寂。虽然他们都不想离开，但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他们应该回去了。

若说这三天他们还可以以内力没有恢复，不宜冒险为借口留在这里。那么现在，他们不再有任何的理由抛下所有人，自私地留下来了。

“商离，我明天应该回潼城了，若是晚了，我怕来不及了。而你，也该回江州城了。”沉默了许久，苏清烟开口打破了安静。

苏清烟最害怕的，便是唐心兰会冒充她，成为滁国的天女，去控制那一支军队。

“嗯。”商离闷闷应了一声。

“那么我去睡了，你也早些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苏清烟说着，站了起来，准备往里走。

这几天，一直都是苏清烟睡在里间，而商离则睡在外间。

然而，苏清烟才走了两步，手便被商离拉住了。

将苏清烟拉回来，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商离才开口道：“明天回去之后，记得万事小心。你说过会等我去接你的，记得。”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笑着举起柔荑，在商离的眉间抹了抹，笑道：“你担心什么呢？难道我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么？”

商离伸手抓住苏清烟的手，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的烟儿很厉害，但是我还是担心。”

“傻子。”苏清烟嘴角微微一翘，低声道。

商离看着苏清烟朱唇微启，仿佛受到蛊惑一办，稍稍用力将苏清烟拉进了几分，缓缓低头，薄唇印向了苏清烟的香唇。

“唔……”苏清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商离会吻她。脑袋一片空白，手脚无措，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嘴唇交接处传来的酥麻甜腻既熟悉，又陌生。

商离扣着苏清烟的纤腰，让她紧紧贴向自己。发觉苏清烟有些僵硬，才离开她的唇，在她的耳畔低语道：“烟儿，闭上眼，用心去感受，好不好？”说着，薄唇再次撷取苏清烟的香甜，手也不安分地轻抚着她的背。

仿佛被商离蛊惑了一般，苏清烟缓缓闭上了眼，手攀上了商离的脖子。在他的带领下，本能能回应着他的吻。

直到两人都呼吸困难，商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苏清烟的唇，将她抱在怀中，听着她娇微的喘息。

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潮，商离将苏清烟抱了起来，放到床上。随后帮她将鞋袜腰带和外袍褪去。自己也褪去了外袍，躺了下来。

“商离……”缓过神来的苏清烟发现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挣扎着想起来。不想却被商离抱住了。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回去呢。”

说完，商离闭上了眼，不再有任何动静，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苏清烟看着商离平静的脸庞，想起方才的热吻，脸色又红了些许。不敢乱动，只是由着商离紧紧抱着。

苏清烟以为身边有商离，她可能会睡不着，但是没想到却是一觉到天明。等她醒来的时候，商离已经不再身边了。

苏清烟收手摸了摸一旁的位置，只觉得有些微凉，心中不由得一阵失落。起床洗漱过后，屋前屋后都没有找到商离的身影，不由得呆呆站在门口处，他走了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想着，只觉得心中有些难受。

正待转身进屋拿东西离开，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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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第402章 真假天女

苏清烟回头，只见商离骑着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一匹马。

商离翻身下马，随意将马系在树上，几步走近苏清烟，道：“烟儿，你醒了。我早上起来，看你还睡着，想起我们只有一匹马，便到附近的村镇买了一匹回来。”

苏清烟点点头，原来他并不是撇下自己先走了，而是去买马了。

两人吃过早膳之上，便骑着马离开了河边小屋。出了树林，两人都驻马停下来了。苏清烟垂头不语，她知道他们应该分开了。

商离下意识地握紧马缰，低哑地道：“会去之后，一切小心。若是有什么事，托人带个信来江州城。”

“嗯。”苏清烟没有看向商离，只是点了点头。

“你去吧。”商离也偏过头去，开口道。

苏清烟不语，这才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商离，最后一夹马肚子，策马离开了。

商离驻马立在原地，看着苏清烟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人都走远了，还看。”忽然，一个戏虐的声音传来，将商离的思绪唤了回来。

商离回头，竟然看到谢正骑着马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商离挑眉问道。

“你都失踪多少天了？我不来行么？你个没良心的，在你眼里，这天下根本什么都不算吧？”谢没好气地道。

商离失踪之后，他不放心，带着不少人出来找，没想到两人竟然好端端的在一起，让他们白担心了。

商离低眉轻笑：“我何曾说过天下不重要？但是天下是身外之物，丢了可以去取回来。而她不一样，她是活生生的人，若是丢了，便拿不回来了。相比之下，自然是她比较重要的。”

谢愣了愣，随后撇嘴道：“疯子！”

商离不以为忤，抬眸问道：“江州城如何？”

“终于知道要问这些事情了？”谢咬咬牙，却依然将江州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江州城暂时还是风平浪静的，凌逸痕还未挥兵南下，但是我想，应该也是今天的事情了。百灵回到江州城之后，便和陆容望赶去长白山了；浅浅也写了信给范别源了，让他带着君桓一起北上，他们应该很快便抵达了。”

商离点点头：“如此，我们回去吧。”

谢点头不语。

……

苏清烟回到潼城之后，发现凌逸痕已经集中了将士，显然是准备挥兵南下。

此时凌逸痕正站在高台之上给将士们训话，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打扮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不用猜便知道，那肯定是唐心兰，她冒充成了她。

阿蛮站在高台下，看着唐心兰，仿佛已经将她当成苏清烟了。

苏清烟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将士们的注意。

“咦，天女，她是天女？”

“一模一样的衣衫，上边不是有一个天女了么？为什么还有一个天女？”

“两个天女？天呀，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将士之中开始窃窃私语，各种各样的疑问此起彼伏。

凌逸痕听到了将士的议论，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也微微怔住了。随后又看向自己身边的身影，也有些糊涂了。这两人装扮都一样，为何两个都像是天女呢？

阿蛮也有些惊讶，看了看苏清烟，又回头看了看唐心兰，一时间也分不清楚谁才是苏清烟。

唐心兰看到苏清烟，心中咯噔一下，她没想到苏清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她本打算在这里当众摘下面纱，以后这天女便只能是她了。没想到计划没来得及实行，苏清烟便回来了，真是气死了她了。

“那是谁？为何要穿得跟本天女一模一样？”唐心兰决定先声夺人，将苏清烟定为模仿之人，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唐心兰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声音，苏清烟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看来为了冒充她，唐心兰也下了不少的功夫，单单这声音，想来就练了很久了吧。

苏清烟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高台之前，才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唐心兰和凌逸痕。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谁？为何你的装束和天女竟然一模一样？”凌逸痕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心兰。唐心兰被苏清烟盯得浑身不自在，拂袖道：“来人，将这一个无理之人带下去。”

一众侍卫闻言，都不敢动，只是忐忑地看着凌逸痕，希望他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然而，在凌逸痕开口之前，苏清烟笑了笑，道：“唐心兰，想不到你为了模仿我，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当真是难为你了。”

众人闻言，齐齐一惊，两人的声音如此相近，倒是让他们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天女了。

其他人不知道唐心兰是谁，阿蛮却是知道了。听了苏清烟的话，她走到苏清烟身边，看着高台上的唐心兰，小心翼翼地道：“唐姑娘？是你？你没有死？”

“什么唐姑娘？我不是唐姑娘。”唐心兰摆摆手道，“我叫苏清烟。”

“什么？”凌逸痕大惊，难道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苏清烟么？这……这怎么可能？若她是他认识的那一个苏清烟，那么她怎么可能帮他打商离呢？除非她疯了。

“阿蛮，你主子叫什么？”凌逸痕忽然发现，他竟然从来没有没有问过所谓的天女，到底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我主子叫苏清烟，是三年前来到长白山的。”阿蛮恭敬地回答道。

苏清烟，真的是苏清烟？凌逸痕微微后退了一步，若帮他攻打商离的人，真的是苏清烟，他该怎么办呢？

凌逸痕愣了片刻，随后继续问道：“那么唐心兰呢？她又是谁？”

“唐心兰……”阿蛮见问，微微怔了怔，随后道，“她是前任墓主的徒弟，三年前因为设计伤害姑娘，被前墓主打落山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打落山崖？”凌逸痕微微握紧拳头，猛然出手，将身旁唐心兰的面纱拉了下来。

唐心兰冷不防，想要伸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是谁？”凌逸痕指着唐心兰，朝着阿蛮问道。

阿蛮微微发愣了许久，才喃喃地道：“唐姑娘，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阿蛮的这句话，已经十分明显了，众人也都明白了，原来站在高台之上的，竟然是冒充的天女！

然而，唐心兰却不甘心，继续颠倒黑白，指着阿蛮道：“阿蛮，你怎么这样，明明我才是苏清烟，你为什么要联合她来撒谎。你说，你是不是收了她什么好处？”

唐心兰说完，还朝着凌逸痕道：“陛下，请你相信，我才是苏清烟。而这一个阿蛮，她见利忘义，竟然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调转枪头来对付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众人听得唐心兰说的有板有眼的，原本认定她是冒充的，如今却又动摇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凌逸痕细细回想苏清烟和天女的相似之处，竟然渐渐发现，天女的声音和苏清烟的声音，有八成的相似。此外，他还记得慕宁说过，她没有见过苏清烟。若是苏清烟在辰国京城，又怎么会不去见慕宁呢？

名字一样、声音相似、时间之上有可能，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么？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巧合。凌逸痕看向苏清烟，他肯定，这一块轻纱覆盖着的，就是他熟悉的脸庞。

“姑娘，你是否可以将面纱取下？”凌逸痕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在心中告诉自己，无论这面纱之下出现的是谁的脸庞，都要不动声色，那样才能争取主动权。

苏清烟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缓缓将自己的面纱取下，露出了肤如凝脂的脸庞。

是她，苏清烟，凌逸痕心跳有那么一瞬是停止的。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惊讶，凌逸痕不懂声色地道：“姑娘很面善，我们以前见过么？”

苏清烟摇摇头，直接道：“我不记得了，三年之前，我失去了记忆。所以三年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从商离的叙述之中，苏清烟知道自己是辰国的皇后。她想凌逸痕肯定也知道辰国的皇后叫苏清烟，因此她才直接将自己已经失去记忆的事情告诉了商离，为的就是让他知道，她不会因为身份和感情，反过来帮商离的。

凌逸痕微微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苏清烟竟然愿意帮他对付商离，难怪她认不出他，也认不出慕宁和范浅浅。

只是，前几天商离将她绑走，他们相认了么？还有，这样的苏清烟，能相信么？会不会有一天，苏清烟忽然恢复了记忆，掉过头来帮助商离对付他？

“陛下，你能辨别谁才是真是的苏清烟了么？”苏清烟缓缓开口，声音清淡。

凌逸痕下意识地张嘴，随后僵了片刻，才道：“朕也没有见过两位，一时间真假难辨，不如便通过一次操控军队来分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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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第403章 不是傻了

苏清烟看着凌逸痕，仿佛想看穿他想的到底是什么。

凌逸痕则是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自己淡淡的笑意之下。

一旁的花都不动声色地靠近凌逸痕，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那苏清烟可是……”

“闭嘴。”没等花都说完，凌逸痕便开口将他的话打断了，他知道花都想说什么。他不过是想提醒他，苏清烟是辰国的皇后，他怎么还敢用苏清烟。

花都被凌逸痕呵斥之后，怔了怔，明白他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如何？两位姑娘，朕的提议，两位考虑得怎么样了？”凌逸痕面带微笑，继续问道。

“比就比，难不成我害怕她一个冒牌货。”唐心兰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苏清烟表情凝重，她发现，凌逸痕的心思比她想象之中要深许多，她看不透他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确定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么？

“姑娘。”凌逸痕看向苏清烟，眼眸之中带着笑意，提醒般唤了苏清烟一声。

“冒牌货，不敢比就赶紧滚，不要在这里碍眼。”唐心兰十分嚣张地朝着苏清烟叫喊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唐心兰真是让她感到意外，就连冒充都这般理直气壮，果然不错。

“姑娘……”阿蛮见唐心兰咄咄逼人，看着苏清烟，眼中尽是担心。

苏清烟回给阿蛮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看向凌逸痕：“既然陛下想要我和唐姑娘比一比，那么我们便比一比吧。我希望陛下真的是想要分出我们谁真谁假，而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苏清烟在想，为了不让那支军队的操控权落在唐心兰手中，为了阻止那一支军队滥杀无辜，她也只能赌一把了。她赌凌逸痕真的只是想辨别她们谁能更好地帮他征战天下。

凌逸痕微微一怔，暗暗想苏清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如何比，陛下不妨说一说吧。”苏清烟看向凌逸痕，平静地问道。

唐心兰也下意识抬眸望向凌逸痕，她也想知道凌逸痕想让他们怎么比。

凌逸痕想了想，道：“不如就比行军速度吧。操控你们的军队从潼城出发，往江州城方向。在中点折返。看谁的速度比较快。两位意下如何？”

“我没有意见，只是不知道她敢不敢？”唐心兰挑衅地看向苏清烟，得意地道。唐心兰认为，苏清烟内力肯定没有完全恢复，顶多恢复了三到五成。所以才敢这般嚣张。她却不知道，苏清烟原本的内力，加上宋月凉输送给她的全部内力，即便只恢复三成，也比她要强很多了。

“何时开始？”苏清烟挑眉问道。

“现在便可以开始了。”凌逸痕半刻钟也不想多等了。

苏清烟没有意见，两人便开始了较量。两人先后利用笛子控制三万军队，往返于凌逸痕指定的区间之内，最终以时间长短定胜负。

经过整整一个白天的较量，最终苏清烟控制的军队往返消耗四个时辰，唐心兰控制的，则消耗将近五个时辰，胜败不言而喻。

控制过军队之后，苏清烟和唐心兰都内力尽失。苏清烟坐在一张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凌逸痕，她想看看商离在这样的结果面前，会如何决断。

唐心兰见苏清烟控制军队比自己快了这么多，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恹恹地等着凌逸痕的宣判。

“来人，将她给朕抓起来。”凌逸痕开口吩咐道。

唐心兰以为自己会被抓，等了许久，没见有动静，抬头一看，才发现苏清烟竟然被侍卫围住了，原来凌逸痕下令抓的人是苏清烟，而并不是她。

大喜过望，唐心兰十分高兴地朝着凌逸痕道：“陛下，你相信我是苏清烟了？”

凌逸痕看向唐心兰，温柔地道：“唐姑娘说笑了，朕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苏清烟。其实唐姑娘做自己便好了，何苦做人家呢？”

“你……你……”唐心兰惊讶地看着凌逸痕，没想到凌逸痕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话，甚至还让她做自己便好了，唐心兰只觉得自己的一颗芳心沦陷了。

“为什么？”唐心兰喃喃地问道。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唐姑娘才是朕想要的人。”凌逸痕似笑非笑地道。

苏清烟闻言，轻笑了起来：“想不到滁国陛下说起谎话和甜言蜜语来，竟然也这么顺口。”

从凌逸痕开口让人将她抓起来，苏清烟便没有表现出来过任何的惊讶或难过，仿佛是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似的。

“听苏姑娘的口气，是知道朕为何要这么做的？”凌逸痕看着苏清烟，正色道。

苏清烟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滁国陛下，我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并不是傻了。滁国陛下只怕从一开始便觉得不能将我留下吧？之所以弄出这么一场比较来，不过为了达成两个目的：第一，确定唐心兰是不是可以控制这一支军队；第二，让我失去内力。滁国陛下，我说得对不对？”

凌逸痕脸色微微一变：“你竟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着这一场比试？”

对的，从一开始，他知道天女是苏清烟的时候，便觉得苏清烟一定不能留下，必须让唐心兰代替她。不为别的，只因为苏清烟和商离的关系，将苏清烟留在身边，相当于给自己埋下一个随时爆发的危机。他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

他提出要比赛，也正是苏清烟所说的原因，为的就是确定自己可以将苏清烟拿下，确定唐心兰可以为自己效力。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苏清烟明明已经猜到了，可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苏清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她一开始也不确定凌逸痕到底要做什么，所以才选择赌一把。现在看来，果然输得很彻底。

只是，她却不想告诉凌逸痕自己为什么答应这一场比赛，就让他去猜吧。

“苏姑娘不愿意说？”凌逸痕见苏清烟不语，开口问道。

“事到如今，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苏清烟慵懒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淡淡地道。

凌逸痕眼睛眯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随后冷冷地道：“将她关起来，听候发落。”

为了他的江山，他不得不狠心，即便苏清烟以前帮助过他，即便苏清烟失去了记忆，即便苏清烟前几天还帮着他占领了一座城池，他还是要将苏清烟收监，甚至是处死。

苏清烟嘴角带上一丝的嘲弄的笑意，扫了一眼凌逸痕和唐心兰，十分配合地站起来，前往牢房。

凌逸痕、唐心兰，很好，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才好。

……

牢房之中比较清静，除了狱卒，没有什么其他的人。苏清烟进入牢房之后，没有任何的抱怨，也没有哭闹。她唯一做的事情，那就是等待内力的恢复。

苏清烟没有想到，第二天，唐心兰会到牢房之中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清烟苏大姑娘么？怎么像一条丧家犬一样，闷闷不乐的，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唐心兰站在牢房外，一身艳丽服饰，外加精致妆容，得意洋洋地朝着苏清烟挑衅地道。

苏清烟抬眸看了一眼唐心兰，淡淡地道：“唐姑娘怎有空到这里来？”

“自然是来看看你丧家之犬的模样！”唐心兰看着苏清烟，狠戾地道。

苏清烟微微一笑，扫了一眼唐心兰，缓缓道：“看着唐姑娘这一身装扮，倒是像一只花公鸡一般，果然不错。”

“什么？你竟然敢说我像一只公鸡？苏清烟，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嚣张！我现在可是滁国的天女，陛下也对我宠爱有加，你知不知道，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唐心兰咬牙切齿地道。

苏清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眸之中溢满嘲讽之意。

唐心兰见苏清烟没有丝毫悔意和害怕之意，心中恨不得狠狠掐住苏清烟的脖子让她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将门打开。”想着，唐心兰朝着一旁的狱卒道。

狱卒不敢怠慢，低着头将牢房门打开了。

唐心兰冷冷一笑，朝着身后的两名侍女道：“给我架着。”

两个侍女也是古墓之人，记得苏清烟对她们的好，本不想从命，但是看到唐心兰扫过来的恐怖的眼神之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了一声对不起，便一人抓住了苏清烟的一边手臂。

“啪——”唐心兰一巴掌甩在苏清烟脸上，叫嚣道：“苏清烟，你跪下来求我饶了你，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传来，却没有让苏清烟表情有任何的变化：“唐心兰，今天的这一巴掌，我记住了。你若是有什么招数便使出来吧，我迟早都会还给你的。”

“你……”唐心兰气急，从怀中拿出来了一把匕首，“那么我就给你身上插上几个窟窿，看你还嚣张！”

苏清烟嘲弄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唐心兰心中发狠，握紧匕首，对准苏清烟的胸口，刺了过去。一旁侍女见状，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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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第404章 你想怎样

眼看唐心兰的匕首就要刺进苏清烟的胸膛了，忽然一块石子从远处飞来，打在唐心兰的手上。

“咣当——”一阵刺痛传来，唐心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板上。

“是谁？哪个兔崽子，竟然敢……”

唐心兰想都没有想，便破口大骂。然而，当她转过头见到凌逸痕和花都站在不远处的时候，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脸色微微一红，压低声音道：“不知陛下到来，还望恕罪。”

凌逸痕一脸淡笑，走近唐心兰，伸手拉过她被石子打得通红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柔声道：“因为朕还要留着苏清烟问一些问题，看到天女要杀她，情急之下，只能出手阻止。打疼了天女，朕在这里给天女赔罪了，天女莫怪。”

唐心兰脸色红到了耳根，羞涩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头几乎垂到了胸膛之上，道：“奴家……奴家没有事，是奴家冲动了。”

看到眼前这一个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画面，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

然而苏清烟却没有错过凌逸痕深情款款的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冷意和厌恶。苏清烟嘲弄地笑了起来，这凌逸痕倒是会装，明明对唐心兰带有厌恶，却硬是可以装得如此含情脉脉，倒是难为他了。

“天女内力还未恢复，理应多休息，朕让侍女送天女回去休息可好？”凌逸痕一脸假笑，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柔和，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唐心兰没有抬头，因此错过了凌逸痕眼中的寒意，害羞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答应：“好。”

凌逸痕不再多说，让一旁的侍女将唐心兰带走。

“滁国陛下装起深情来，倒是真让人刮目相看呀！”见唐心兰走了之后，苏清烟嘲弄地开口道。

“你当真已经失忆了？”凌逸痕一脸怀疑地看向苏清烟。

方才他看到唐心兰要刺向苏清烟，苏清烟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一份从容淡定，那一份临危不惧、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气势让他也佩服不已。

难道苏清烟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依然能这般从容不迫么？

“滁国陛下依然不相信我么？商离告诉我，我是他的皇后。如果我稍微记得一点当初的记忆，我便跟着商离离开了。可惜我不记得了。我记得的，只是我师父让我承诺帮助拿信物来到长白山找到我的那一个人。如今你将我抓了，倒也是好事。这样一来，我不再帮你，也不能算自毁承诺了。”苏清烟淡笑着道。

凌逸痕看着苏清烟绝美从容的脸庞，心中升起一丝的不安，他竟然开始怀疑他这样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

“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一支军队消灭？”凌逸痕将自己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开口问道。

苏清烟微微侧头，想了想，缓缓开口：“有句话说，一物降一物，每一样东西都有他的弱点和克星。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是以生生不息。至于这一支军队是不是有克制的方法，滁国陛下认为呢？”

凌逸痕沉默不语，这样的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不懂？如此说来，那一个克制这一支军队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滁国陛下若是想从我身上知道那个方法是什么，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也不知道。知道那一个方法的，恐怕只有前朝的君家和南疆的范家了。”凌逸痕尚未开口发问，苏清烟便开口断了他的想法。

“又是他们，君家和范家，看来这两家有很多的秘密嘛。”凌逸痕皱着眉头，冷冷地道。

苏清烟耸肩笑了笑，并不说话。等她内力恢复，从这里出去，她便会亲自去寻找那一个将这支军队毁灭的方法，她不能让这样的一支军队留下来滥杀无辜，为祸世间。

凌逸痕仿佛看穿了苏清烟的心思，继续道：“朕知道苏姑娘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为了防止武功和内力给苏姑娘带来的困扰，朕决定让狱卒在每天给姑娘送来的膳食之中都加入让人暂时失去内力的软筋散，姑娘若是吃，那便罢了，若是不吃，只能当一个饿死鬼了。”凌逸痕悠悠地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在心中问候了一下凌逸痕的亲戚，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意：“滁国陛下果然是滴水不漏呀，连这样的方法都想出来了。”

凌逸痕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若无其事地道：“苏姑娘过奖了。”说完，便带着花都离开了。

出了牢房，花都看了一眼走在前边的凌逸痕，有些不解地道：“陛下，为何不让唐姑娘将苏清烟杀了算了，留着她，有什么用？”

凌逸痕驻足，微微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并没有直接回答花都的问题：“花都呀，方才苏清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克星，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你可知道朕的弱点在哪里？”

花都摇摇头：“臣不认为陛下有弱点。”

并不是花都故意奉承，而是凌逸痕在他心中本就是一个神祗一般的存在，又怎么会有弱点呢？

凌逸痕淡淡一笑：“朕自然也是有弱点的，只是连朕也不知道罢了。虽然朕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和克星，但是朕知道慕离非的软肋在哪里。苏清烟是失去了记忆，但是慕离非没有，朕倒是很好奇他会怎么做。”

花都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了，凌逸痕这是留着苏清烟一条命对付辰国的皇帝。高，果然高。

“对了，陛下，方才下边的人来报告，说苏清烟的侍女阿蛮往长白山方向跑了。昨晚她见过苏清烟之后跑的，可能是苏清烟让她离开的。要派人将她追回来么？”

“算了，跑了便跑了吧。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当送苏清烟一个人情吧。”凌逸痕满不在意地道。

……

当天傍晚，凌逸痕正在将军府的房中用膳，忽然有侍女匆匆而来。

“参见陛下。”那侍女见到凌逸痕，连忙下跪，叩拜道。

凌逸痕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边道：“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回陛下，是范浅浅姑娘闯入将军府，和侍卫们打起来了，她说要求见您，您见还是不见？”

范浅浅？凌逸痕手一顿，随后连忙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长袍，随后站起来，朝着那侍女道：“快带我去。”

那侍女闻言，连忙站起来，引着凌逸痕往范浅浅打架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凌逸痕便听到了兵器交接的声音，跟着侍女来到后院，果然看到了范浅浅俏丽的身影。此时的她穿着一袭橘黄色的绸裙，正在侍卫之中飞跃旋转，一脸笑意，仿佛是在逗这些侍卫玩，像一只蝴蝶，又像是一只小精灵。

看到这样的范浅浅，凌逸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丝的弧度。

“住手。”凌逸痕在阶梯上站了片刻，见打斗依然不停止，才朝着一众侍卫开口道。

一众侍卫听到了凌逸痕的声音，都停在了原地。

范浅浅见到凌逸痕，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道：“凌逸痕你将我姐姐抓了起来，是不是？我姐姐前些天才帮你攻下了这潼城。你好过分！”

凌逸痕见范浅浅在他面前收起了笑容，心有不悦。又听到范浅浅的质问，知道定然是军中或者城中的细作将这件事传到了江州城，于是冷冷地道：“我是将她抓了，那又如何？她身为敌国的皇后，难道我不应该将她抓起来么？我若是不抓她，万一她为你们当细作怎么办？”

“你——”范浅浅气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要忘了，这潼城如今可是我的地盘，这潼城将军府也是。你当真以为我的地方你便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凌逸痕冷冷地道。

范浅浅闻言，垂眸不语，片刻之后，才道：“凌逸痕，我是来让你答应我第一个要求的，我想到第一个要求了，请你将我姐姐苏清烟放了，不要为难她。”

凌逸痕闻言，他没有想到范浅浅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放了苏清烟。

苏清烟和商离，在她的心中，真的那么重要么？

“你的这一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因为这个要求，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是我答应了你三个要求，那么要求之中应当包含你才对。”凌逸痕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了范浅浅的要求。

“你——”范浅浅有些生气，没想到凌逸痕竟然还会耍赖，咬着唇想了想，最后开口道，“那好，我第一个要求是，用我来将我姐姐苏清烟换回去。这要求之中有我了，你没话说了吧？”

用她来换？凌逸痕微微一怔，随后挑挑眉，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这样也不好，若是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就证明我要给你饭吃、养你。我养你有什么用呢？”

范浅浅狠狠地咬咬牙：“凌逸痕，你有完没完啦？现在是我提要求还是你提要求？气死我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怎么样才能放了我姐姐，你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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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第405章 充当侍女

凌逸痕眼中的笑意渐浓，身子微微前倾，俯身在范浅浅的耳旁轻声道：“想要我答应你的要求，很简单呀。我将你姐姐苏清烟放走，你留下，给我当三个月的侍女。”

“卑鄙。”范浅浅握紧自己的拳头，开口道。

凌逸痕站直了身子，好笑地看着范浅浅，悠悠地道：“怎么样？浅浅，方才我提议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记住，这是你的要求，并不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好，我的第一个要求是，你放了我姐姐苏清烟，我留下来给你当三个月的侍女。”范浅浅咬牙切齿地道。

“好，我答应你。”凌逸痕表情愉悦，很快便开口答应了范浅浅的要求。

范浅浅看着凌逸痕喜笑颜开的模样，恨得牙痒痒的，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磨磨牙，有些赌气地道：“我要马上见到我姐姐。”

凌逸痕一脸微笑如夏花：“跟我来吧。”说着，便提步离开了。

范浅浅不知道凌逸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依言跟上了。

很快，凌逸痕便带着范浅浅来到了牢房之中。

“姐姐，你没事吧？”范浅浅看到苏清烟坐在牢房之中，连忙跑了过去，急急忙忙地喊道。

苏清烟抬头看了一眼范浅浅，她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正是范浅浅，据说是她的妹妹。虽然她不记得了，但是也感觉很亲切。特别是此时她眼中的担心，更是让她心中一暖。

范浅浅以为苏清烟不记得她叫什么，于是继续道：“姐姐，我是浅浅呀，我是浅浅呀。”

苏清烟柔和一笑：“浅浅，你怎么来了？”

“姐姐，记起我来了？”范浅浅惊喜地道。

“并没有，”苏清烟摇摇头，“只不过上次你说过你叫浅浅，而且我也觉得，以前我们是很熟悉的人，对不对？”

“嗯。”范浅浅鼻子一酸，眼睛也有些泛红，“姐姐，你一定会恢复记忆的。”

“哭什么？傻丫头，我当然会恢复记忆的。”苏清烟走近范浅浅，下意识地伸手去刮了刮她的脸颊道。

范浅浅抹了抹眼睛，哽咽地道：“我只是……只是看见姐姐记不得以前的事情，有些难受。不过现在没事了，因为我相信，无论姐姐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

苏清烟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你怎来了？你不是回江州城了么？”

“我听探子回报说他将你抓起来了，所以便偷偷过来了，姐夫也不知道的。”范浅浅说着，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凌逸痕。

凌逸痕有些无辜地摸摸鼻子，他正为她们姐妹俩的感情感动呢，什么都没做，这小妮子又瞪他做什么？

苏清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这些事怎么不和他们商量一下再来？你看你一个人，来了又能做什么呢？”

范浅浅抿抿嘴，随后道：“他已经答应我放了你了。”

苏清烟闻言，有些惊讶，方才凌逸痕防她跟防什么似的，还要给她吃软筋散，这会竟然要放人了？

“姐姐，你的脸怎么啦？”范浅浅看到苏清烟脸上赫然有一个手掌印，尖声道，“姐姐，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不让他好过的。”

苏清烟摸摸自己的脸，想起这正是今天唐心兰打的，笑了笑道：“没事的，不过是被打了一巴掌罢了，两天便好了。”

“是不是你？凌逸痕，你卑鄙，竟然敢打我姐姐！”范浅浅瞪向凌逸痕，不悦地道。

苏清烟见范浅浅误会了，笑着道：“浅浅，不是他。不过是滁国的那天女唐心兰罢了，我和她有些过节。”

原来是唐心兰，很好，她一定会帮她的姐姐还回去的，范浅浅握紧拳头想。随后记起唐心兰正是凌逸痕的手下，于是再次瞪了他一眼，他也有错，竟然不管好他的手下，让他们欺负到她姐姐身上来了，当真是岂有此理。

凌逸痕第三次收到范浅浅的白眼，忍不住开口道：“小妮子，你再瞪我，小心我反悔了，拒绝你刚才的要求。”

“你敢！”范浅浅微噘着嘴，不悦地道。让她姐姐受委屈，竟然还敢凶她！

凌逸痕不留痕迹地笑了笑，俯身在范浅浅耳边道：“我怎么不敢？再说了，你这脾气，真不适合当侍女，答应你的要求，我可亏大了。”

范浅浅一时间泄气了，她不能让凌逸痕反悔，苏清烟必须离开这里。于是耷拉着肩膀，低声辩解道：“你这不是还没将我姐姐放了么？我还不是你侍女呢。等我成为你的侍女，肯定让你满意的。”

“那好呀，从今晚开始，你就来试一试吧。泡茶、研墨、打扇……若是我不满意的话，可不要怪我反悔。”凌逸痕挑挑眉，愉悦地道。

范浅浅恨恨地咬咬牙，赌气道：“试就试，不过事服侍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清烟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惊讶，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关系。

接收到苏清烟探究的目光，凌逸痕站直了身子，淡笑道：“是的，朕答应了放你离开，条件是范浅浅留下来。不过你放心，朕是不会伤害她的，毕竟她还是朕的救命恩人呢。”

“浅浅，你这是何苦呢？”苏清烟闻言，看向范浅浅，叹气着道。

范浅浅一笑，道：“姐姐，我是自愿留下来的。你应该回去了，姐夫和宁儿都很想你。还有哥哥、策白哥哥、百灵姐姐，他们也都很想你的，你三年没有回去了。”

苏清烟心中微微一动，随后点点头，道：“谢谢你，浅浅。”

范浅浅掩嘴一笑：“你是我姐姐，有什么好谢的。”

……

是夜，潼城，将军府书房。

灯光下，凌逸痕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京城传来的奏折。忽然，门被撞开了，花都闯了进来。

凌逸痕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向花都，凉凉地道：“花将军，你这是怎么啦？连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请陛下恕罪。”花都这才发觉自己越距了，连忙下跪请罪。

“起来吧，这般急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凌逸痕倒也没有追究，挥手让花都站起来，开口问道。

花都踌躇了一下，随后道：“臣听说陛下要将苏清烟放了，还要将南疆的大祭司留在身边？”

“嗯。”凌逸痕再次拿起那一本奏折，满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可是，陛下，南疆大祭司毕竟是辰国皇帝那一边的人呀，难道陛下还缺服侍的人么？今天早上陛下还说，要留着苏清烟牵制辰国皇帝呢，如今怎么让她离开了呢？”花都十分不解地道。

凌逸痕看完一本奏折，在折子上写下了几句话，放下之后，才缓缓地道：“朕欠大祭司三个要求，今天是她提的要求，我答应了而已。我本就欠她的，难道不应该答应她么？”

凌逸痕表情淡淡，却说得滴水不漏，诚实守信，谁能说错？谁不愿意自己的主子有这样的品质？

“可是……”花都内心在挣扎，还想说些什么。

“好了，没有可是了。你退下了吧，朕自有分寸。”凌逸痕一笑，便对着花都下了逐客令。

花都闻言，虽然不甘心，也只能离开了。刚出了门，便看到了范浅浅端着茶走进来。

花都心中有气，狠狠地瞪了一眼范浅浅。

范浅浅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老头子了？

凌逸痕看到范浅浅站在门口，扬起嘴角微微笑了笑，随后道：“怎么不进来，我都渴了，你这小丫头，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范浅浅咬咬唇，将手中的茶端到凌逸痕面前，用力放下：“喝吧，大爷。”

凌逸痕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一脸不满意地道：“这茶泡得真难喝，不如翠儿泡的好喝。”

范浅浅闻言，没好气地道：“那你找你的翠儿泡好了，反正我泡得不好喝。”她以前在南疆，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做事，但是也有很多侍女的，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也不为过。第一次泡茶，第一次服侍人，竟然还被嫌弃了，范浅浅只觉得有些委屈。

“那怎么行，你说了要给我当侍女的嘛，若是不使唤你，我岂不是亏了。”凌逸痕说着，又喝了一口茶，才道，“给我研墨吧。”

“我不——”范浅浅不悦地道，“我不会研墨，让你的翠儿来吧。”

“我知道你不会研，所以我可以稍微允许你做得差一些。我也想叫翠儿回来做这些事呀，你不知道翠儿做得多好。但是你却一定要我答应你的什么要求，我有什么办法？要不那要求作废？”凌逸痕嘴角微微扬起，一脸笑意。

“我研还不行么？”范浅浅无奈地拿起一旁的墨条，一边研墨，一边低声地骂了一句，“贱人。”

看着范浅浅低头拿着墨条在墨砚里一圈又一圈地研磨着，又听了她不服气的话语，凌逸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好像觉得这小丫头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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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第406章 和母后睡

次日，凌逸痕果然依言将苏清烟放走了。并且陪着范浅浅将苏清烟送到潼城之外的十里亭。

“姐姐，你如今没有内力，一路上小心。我会让我身边的暗卫保护姐姐回去的，姐姐不用太担心。”十里亭外，范浅浅握着苏清烟的手，嘱咐道。

苏清烟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也小心些。”

范浅浅笑了笑：“姐姐放心，那个人就是贱了些，其他还好。”

贱？苏清烟挑眉，没料到范浅浅竟然会这样评价凌逸痕。

“总之，我不会有事就对了，让他们不用来找我。”范浅浅吐吐舌头，开口道。

苏清烟并不多说，只是点点头，随后翻身上马。

“姐姐一路平安。”范浅浅笑靥如花，举起手朝着苏清烟挥手示意。

苏清烟目光在范浅浅和凌逸痕之间流转了一番，最后认真地道：“保重。”说完，策马离开了。

范浅浅看着苏清烟，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中，依然一动不动。

“我的小侍女，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在一旁站着的凌逸痕嘴角含笑地开口道。

“我看到什么时候不行？难道你还要管我？凭什么呀？”范浅浅没好气地开口道。她当真舍不得清烟姐姐，但是迫于凌逸痕的要求，不得不留下来。

“我要回去了，你身为我的小侍女，自然得一路跟着我服侍才行的。我怎么就管不着了？难道你姐姐刚走，你就想耍赖不认账了么？”凌逸痕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谁说我要耍赖了？”范浅浅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随后匆匆返回马车旁，朝着凌逸痕道：“好啦，我们吧。不是那个谁要回去了么？”

凌逸痕闻言，微微一笑，款款向马车走去。

……

苏清烟骑马走出了十余里路，竟然看到商离带着谢骑马而来。

“苏清烟。”谢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苏清烟，开口道。

“烟儿，是你，真的是你！”商离看到迎面跑来的苏清烟，连忙勒紧马缰，让马停了下来。

“商离，你怎么来？”苏清烟也将马停了下来，看着商离，眼中带着一丝丝的惊讶。

“浅浅知道你被凌逸痕求关进牢房之后，立即悄悄离开了江州城，前来这里寻你了，你看到她了么？”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问话，肯定滴点了点头，随后将这两天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商离和谢。

“什么？她用自己换了你回来？真是太胡闹了。”商离闻言，微微皱着眉头，开口道。

“我觉得应该没有事的，浅浅虽然年轻，但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谢站在一旁，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劝道。

“但愿如此吧。”商离虽然希望苏清烟平安回来，但是也不希望是以范浅浅安危为代价的。

“她不会有事的。”苏清烟语气之中带着不一样的肯定，“我感觉，浅浅和滁国的皇帝，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

其实，从昨天看到两人相处的情形之后，苏清烟便一直在想，两人的相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不过直到方才，她才想到了。

“不一样的关系？”谢挑眉，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好奇的表情来。

“嗯。”苏清烟点点头，“凌逸痕无论对谁，都自称‘朕’，但是对浅浅，却是自称‘我’的。”

“你是说……”谢恍然大悟，若真的和苏清烟所说的一样，那么不得不说，这世界真是奇妙。

“我猜是的。”苏清烟看着商离，郑重地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如果不是因为发现凌逸痕对范浅浅的不一样，苏清烟也不会将范浅浅一个人留在那里的。

“如此说来，我们就没必要去救她了。哈哈……”谢哈哈大笑，看向商离道，“反正浅浅妹子也不会有危险的，以浅浅妹子的机智，找到机会，她一定会跑回来的。”

商离点点头：“记得让潼城的细作盯着些，别让她出事。至于我们，就先回江州城吧，不日范老前辈和君桓也到了，烟儿也能恢复内力了。到时候再找机会将浅浅救回来吧。”

苏清烟没有意见，因为她觉得，范浅浅其实也是愿意留在潼城的。

谢这才认真地看了苏清烟片刻，道：“离非说，你失去原本的记忆了。那么你还记得我么？”

苏清烟看了一眼谢，微微地摇了摇头，双眸望向商离，目光之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商离见状，给苏清烟介绍道：“他叫谢，你以前也认识的。”

“谢公子好。”苏清烟微微颔首，朝着谢打招呼道。

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这样叫我，到让我有些不自在了。”

苏清烟掩嘴一笑，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回江州城。”商离也微微一笑，随后调转马头道。

……

三人很快便回到了江州城。江州城城池的建筑部署倒是和潼城很相似的，进入城门之后，直行不过一刻钟，便抵达了将军府了。

回到将军府门口，商离翻身下马，随后走到苏清烟身旁，伸过手去，想要将她扶下马。

坐在马上的苏清烟身子微微一僵，怔了片刻，才缓缓将手递给商离，在他的搀扶下，跳下来了马车。然而，即便是站在了地上，苏清烟也不由自主地手脚发僵。

“怎么啦？”商离发觉苏清烟的异常，低声问道。

苏清烟微微握紧商离的手，低语道：“商离，我害怕。”

商离微微愣了愣，没想到苏清烟会这样回答：“怎么啦？有什么可怕的？”

“你说宁儿是我们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会不会怨我？”苏清烟小心翼翼地问道。

商离一笑，眼中带着无限的宠溺：“傻瓜，你是宁儿的母后，她知道你回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怨你呢？其实我已经将你是她母后的事情告诉宁儿了，宁儿当时高兴得不得了，当时便缠着我，让我带她去将你找回来。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走吧，我们进去。”

商离说着，便牵着苏清烟的手，缓缓走进了将军府。一旁的谢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染上一抹笑意，苏清烟能回来，他也很高兴。为商离高兴，也为两个孩子高兴。

……

两人刚刚回到将军府的院子中，便看到一身藕色纱衣的慕宁飞奔而来，宛如一只灵动的小蝴蝶。

“父皇、母后，你们终于回来了，宁儿好想你们。”慕宁一边张开了手扑过来，一边高声道。

商离将扑面而来的慕宁抱起来，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问道：“宁儿真乖。”

慕宁伸手捧着商离的脸，在他的脸颊旁亲了亲，道：“父皇好厉害，将母后带回来了，太好了。要是皇兄知道母后回来了，肯定很高兴的。”

“嗯。”商离点点头，“太爷爷说，皇兄身上的毒尚未清除，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回去找你皇兄，可好？”

“好。”慕宁开心地点点头，随后将手伸向苏清烟道，“母后，宁儿要抱抱。”

苏清烟微微一怔，看着这两父女的互动，真的让她心里很暖。只是她没想到，慕宁会让她抱，还叫她母后。

“你便抱她一抱吧，她从懂事以来，还没有被母后抱过。”商离嘴角带着暖暖的笑意，看向苏清烟，温和地道。

苏清烟闻言，伸手抱起了慕宁，笑了笑道：“宁儿，我来辰国了。”

慕宁虽然很小，但是也知道苏清烟正是当初在长白山上见到的大姐姐，于是拍着手道，“之前我想，若是大姐姐是我的母后，那该多好呀。没想到，大姐姐真的是我的母后。母后，宁儿好想你。父皇说，因为母后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所以才没有认出我来。母后，没有关系的，母后重新认识我，我也重新认识母后就好了。”

慕宁说着，亲了亲苏清烟的脸，随后紧紧搂着苏清烟的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高兴不已。

“嗯。”苏清烟将慕宁搂紧了几分，方才没有进门时候的担心和不安一扫而光。以前她没有给慕宁最好的爱，以后她会给她一一补上的。

商离在一旁看着两人，眼中充满看柔情，目光几乎可以溢出水来了。眼前的两人，是他在这个世间最重要的人，没有比看到她们平安快乐更加让他开心的事情了。

……

苏清烟回到将军府上之后，慕宁便一直缠着她，无论是吃饭还是沐浴。苏清烟也十分耐心，万事都由着她，宠着她，满足她的一切不过分的要求，仿佛想要将这几年亏欠她的全部还给她一般。

“母后，我今晚要和你睡在一起。”用过完善，沐浴过后，三人在将军府的小院子之中乘凉，慕宁搂着苏清烟，撒娇地道。

“不行，宁儿长大了，应该自己睡了。怎么能跟母后一起睡呢？”一旁的商离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淡笑着道。

“我不管，反正我要和母后睡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和母后睡在一起。”慕宁撅着嘴，开口道。

商离想了想，将慕宁抱过来，郑重地道：“宁儿，你这样是不对的，母后应该和父皇睡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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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第407章 木盒地

“为什么？”慕宁听了商离的话，歪着小脑袋看向他，开口问道。

“父皇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历来如此。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父皇的父皇与母后，也是睡在一起的。”商离一本正经地道。

慕宁狐疑地看着商离，随后朝着苏清烟问道：“母后，父皇说的，可是真的？”

苏清烟脸色微微一红，瞪了一眼商离，看看这人跟小孩说的什么，这让她怎么回答？

商离收到苏清烟的白眼，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一脸柔和的笑容，仿佛在说：烟儿，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母后？”慕宁见苏清烟不回答，于是再次问道。

苏清烟在心中暗骂商离一句，却不得不满脸笑意，伸手抱着慕宁，柔和地道：“宁儿，咱们不要理会你父皇，今晚母后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好。”慕宁高兴地拍拍手，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商离，略显嚣张地道：“看吧，母后是我的。”

商离被慕宁的小动作逗得哑然失笑，将苏清烟和她一并抱着，道：“母后是宁儿的，但是宁儿和母后都是父皇的。”

三人又聊了许多话，直到慕宁睡着了，商离才抱着慕宁，朝着苏清烟道：“夜深了，也该休息了，回房吧。”

说完，正待回房，却被苏清烟叫住了。

“商离，慕宁的皇兄是……是安儿么？”苏清烟想起刚刚回府的时候听商离说起慕宁的皇兄体内的余毒未清。她知道慕宁的皇兄就是慕安，商离说，那也是她的孩子。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如今长什么样，但是她很关心他。

“是的，宁儿唯一的皇兄，正是安儿。也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啦？”商离回头看向苏清烟道。

“你今天说，安儿……安儿身上的余毒未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儿会不会有事？”苏清烟想了想，

“没事的。”商离微微摇摇头，“如今安儿长在南疆接受治疗，以前宁儿身上也有毒素的，如今不也全部清除了么？安儿的毒素，也会很快清除的。”

苏清烟点点头，却依然不放心，又问了中毒的始末。商离对于这样的事情，倒是没有隐瞒，将慕宁和慕安从娘胎带出毒素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清烟闻言，只觉得心被纠一下，有些心疼了起来。想到自己忘掉了他们，而他们却一出生便受着这样的折磨，苏清烟便觉得心仿佛被撕裂一般，难以拼凑整齐。

商离知道苏清烟心中的难过，一手抱住慕宁，空出一手搂住苏清烟道：“没事了，如今他们都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

“嗯。”苏清烟点点头。

……

因为知道慕宁从小因为自己受尽毒素的折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清烟对慕宁更加宠溺，甚至于对她是有求必应。最明显的是，在慕宁的要求下，天天抱着她入睡。

为此，商离倒是吃不少飞醋。

对于连自己女儿的醋也吃的人，苏清烟又好气又好笑，没少鄙视他。然而，商离在苏清烟面前的脸皮却是日渐厚了，每每在苏清烟抱过慕宁之后，商离便会向她要求一样的拥抱。最后总是由他主动抱着苏清烟，然后理直气壮地称，因为是他主动而非苏清烟主动，因此需要双倍时间来偿还。

最后，苏清烟渐渐习惯了只要没有外人，商离便会将她拥在怀中的模式了。在身体上，也彻底接受了商离的靠近。

这一天，苏清烟和慕宁正在将军府后院赏荷花，忽然有侍女前来通报：“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陛下请你们到书房去一趟，说是南疆来人了。”

苏清烟闻言，打发了侍女，便带着慕宁往将军府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之后，苏清烟发现，书房之中除了商离和谢之外，还多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翁和一个腿脚不便的公子，一旁还站着一个娇俏的姑娘。

除了商离和谢，苏清烟并不认识屋内的其他人，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倒是慕宁连忙挣开苏清烟的手，跑向了那白发老翁：“太爷爷，太爷爷，你来了？宁儿好想你。”

那老翁也十分开心，抱着慕宁热泪盈眶。

一旁娇俏的姑娘看到了她，则茫然冲了过来，在她面前猛然下跪，竟然哇哇地哭了起来：“姑娘，奴婢总算见到你了……你还好好的……女婢太高兴了。”

苏清烟愣住了，用略带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一个在自己面前下跪痛哭的女子，知道她肯定也是自己忘记的人之一，于是伸手将她扶起来，并道：“你是……”

那女子听了苏清烟的话，忘记了哭泣，眼睛瞪大，嘴巴也张得可以塞下一个大鸡蛋。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猛然道：“我是竹归呀！姑娘不记得我了么？我是竹归呀。”

“竹归？”苏清烟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的疑惑，她觉得，这一个名字，确实有些熟悉。

“竹归，皇后娘娘暂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要逼她。”一旁的谢见状，开口解释道。

“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在书房之中的其他人都惊讶得看向苏清烟，没想到她会失忆。

商离从主位上走下来，来到苏清烟身边，拉着她的手，低声道：“莫怕，他们都是你以前认识的人，你迟早会记得他们的。”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随后在商离的介绍下，知道了竹归是她以前的侍女。苏清烟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竹归，只觉得她这侍女不错。

“这一位，是范浅浅的爷爷范别源，也是你的叔公。这一位是君桓，你也认识他的。”商离将苏清烟牵到范别源和君桓的面前，给苏清烟介绍道。

范别源和君桓始终沉浸在苏清烟失去记忆的震惊之中。

“丫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范别源抱着慕宁，看向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微微点头，温柔一笑：“见过范爷爷，见过君公子。”

若是方才还不信，那么如今范别源已经十分肯定苏清烟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了。

“真是难为这丫头了，”范别源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商离问道，“她这失忆之症，不知道是不是有方法救治。”

商离摇摇头：“此时还不知道结论，不过百灵已经前往长白山寻找医治方法了，相信很快便会得到答案了。”

商离说完，拉着苏清烟坐下，只见她怏怏不乐的样子，知道她是因为记不得事情而苦恼，于是开口转移话题道：“相信之前浅浅写信给两位，已经说清楚了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情况了，不知道两位可知道如何破敌？”

商离之所以让范别源和君桓前来，是为了让他们帮忙找到将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消灭的方法。

“收到浅浅姑娘的信，我们也很震惊，没想到先祖留下来的东西，竟是这样凶残的一支军队。”君桓慢条斯理地道，“在前来这里的路上，我返回了一趟山庄，最后在禁地之中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木盒子。木盒之中是半张地图。按照木盒子之中的一张牛皮卷得知，这一张地图正是消灭这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关键，而这另一半地图，应该是在天下首富沈家手里。后来我和范老前辈提起这件事，才知道他就是沈家的人。”

君桓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年代久远的布，递给商离。

商离接过布块，仔细看了看，这半张地图之上，好像描画着一个地宫出入图。然而，因为只有半张，无法判断到底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若想知道答案，只怕需要找范别源拿到另一半的地图。

他知道范别源和苏清烟的爷爷沈别泉其实是亲兄弟。那么，另一半地图，会在那里呢？

商离看向范别源，问道：“范爷爷，这一半地图，你知道在哪里么？”

范别源见问，开口道：“其实沈家也一直守护着一个与君公子拿到的盒子相似的盒子。我想，另一半的地图，正是放在那盒子之中了。”

“如此说来，将那一个盒子拿出来，我们就可以找到破敌之法了？”谢很高兴地道。

“本来是这样的。”范别源苦笑了一下，才继续到，“但问题是，我在四年前我已经将那一个盒子交给小七丫头了。”

“是了，朕想起来了，四年前范爷爷确实给过烟儿一个木盒子。”商离还记得，当时苏清烟还很奇怪，为何范别源会将这样的一个盒子交给她。

“就是那个盒子了。原本以为来到这里，将这件事告诉小七，再让小七将东西拿出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事情也解决了。可谁料到……”范别源有些无奈地道。

众人闻言，齐齐沉默，都看向苏清烟，心中有些叹息。是呀，谁又能料到苏清烟竟然已经失去了记忆了。

“陛下，皇后娘娘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放在哪里的，不是么？”沉默了片刻，谢忽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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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第408章 从长计议

商离看了看苏清烟，最后摇了摇头：“其他的朕倒是知道的，但是这一个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保存，朕倒是不知道的。”

“那怎么办？我们时间不多，皇后娘娘的记忆又没有了。”几个人听说商离也不知道苏清烟将东西收在哪里，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苏清烟听到这里，微微地下了头，她明白他们的意思，另一半地图在她手中，但是她忘记了。苏清烟微微握上拳头，她第一次感觉失去记忆竟然是这么无力的事情。她真的想记起那些事情，可以帮到商离。

商离知道苏清烟心中所想，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和地看着她，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苏清烟抿抿嘴，看了一眼商离，却没有说话。她心中惭愧，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范爷爷和君公子连日赶路，想来也累了，不如先休息吧。至于盒子的事情，朕会让如今在京中的顾策白带人在烟儿素日常去的地方找一找，若是能找到就好，若是找不到，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商离握住苏清烟的手不放开，看向范别源和君桓，缓缓道。

“也只能如此了，那我们先下去休息了。”范别源点点头，抱着慕宁告退之后，便和君桓、谢离开了。

很快，书房之中的人便走完了，倒是竹归一直看着苏清烟，不愿意离开。

“姑娘……”竹归只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对苏清烟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竹归，你也下去休息吧。以后你便回到你姑娘身边来伺候吧。”竹归对苏清烟忠心耿耿商离是知道的，所以他才希望让竹归回来继续伺候苏清烟。

“谢陛下。”竹归闻言，一时间感激涕零，连忙叩拜。自从慕宁和慕安满月，她陪着慕安和慕宁到南疆驱毒，一晃便是将近四年，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苏清烟了。不曾想，再次见到苏清烟已经记得不她了。

此时商离做主，让她回到苏清烟身边服侍，怎能让她不激动呢？

“平身，去吧。”商离表情上却是没有多少的改变，只是挥挥手，让竹归离开了。

“她跟了我很久么？”苏清烟看着竹归离开的身影，开口问道。

商离摇摇头，伸手将苏清烟圈在怀里，淡淡地：“不算太久，但是你对她很好，想来是很喜欢她的。”

“哦。”苏清烟应了一声，便窝在商离怀中，掰弄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在想什么。

“怎么啦？”商离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问道。

“商离，对不起，若是我没有失去记忆，我可以找到那个盒子，帮你消除那一支军队的，可是现在。”苏清烟捂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回想四年前、五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然而，她所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唔——”苏清烟微微呻吟了一下，只感觉头脑忽然疼得厉害。

“不记得便算了，不要去强求。”商离没有将苏清烟放开，他知道她此时的难受，对于她强求自己去回想那些事情，十分不舍，伸手去轻轻替她揉按着太阳穴，“若是要尝试，也要等百灵从长白山之上回来再说，好不好？”

“嗯。”苏清烟点点头，她没想到自己强行去回想那些事情，竟然会如此头疼。

……

第二天，百灵等人便回来了，苏清烟依然是在书房见到了他们。

让苏清烟意外的并不是百灵回来，而是百灵竟然将阿蛮带来了。

“阿蛮，你怎么会和百灵在一起呢？”苏清烟看向阿蛮，有些奇怪地问道。

当初，她被凌逸痕关进牢房之中。当天晚上，阿蛮来找她，她知道阿蛮若是留在滁国肯定会有危险的，所以勒令阿蛮返回长白山去。没想到她会和百灵、陆容望下山，来到这里。

“姑娘，你果然在这里了。百灵姑娘说你会在这里的，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实在是太好了。”阿蛮看到苏清烟，也有些兴奋地道。

一旁的百灵看向苏清烟，解释道：“我们在长白山遇见了阿蛮，她知道我们是去找药物治疗你的失忆之症之后，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的线索，告诉了我们你之所以会失忆的原因。这次我们长白山之行能这么快回来，还要多谢阿蛮姑娘呢。”

“那么，烟儿在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失忆？”商离开口问道。

百灵见问，目光看向阿蛮，道：“你将你知道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一说吧。”

阿蛮点点头，开始叙述。将宋月凉如何和苏清烟达成协议、如何命人熬制毒药给苏清烟喝下的事情一一说了。

阿蛮慢慢说完，其他人更多的是恍然大悟。而苏清烟脸色却有些惨白，她在内心深处，已经将宋月凉当做是自己的师父了。她永远记得宋月凉救过她，将所有的功力内力都传送给了她。她没想到，她的失忆竟然是宋月凉一手策划的。若是阿蛮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宋月凉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苏清烟看着阿蛮，声音有些颤抖。

“奴婢发誓，今日所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话，一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阿蛮见问，连忙起誓，用最直接的方法告诉苏清烟这些都是真的。

苏清烟闻言，脸色愈发白了几分，站了起来，朝着商离道：“我累了，先回房了。”

商离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苏清烟是怎么了。

苏清烟走后，商离才看向百灵和陆容望，问道：“那么，你们找到解药了么？”

“我们从阿蛮手中拿到了当初宋月凉给皇后娘娘用药的药方。”陆容望难得开口，将他们的收获告诉了商离。

“嗯，如何？”商离朝着百灵问道。

“我已经在研究了，但是那药方实在是太复杂了，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可以可以找到解药的。”百灵如实地道。

商离理解地点了点头，又将昨天范别源的所说的木盒子的事情告诉了百灵，最后道：“朕希望是尽快找到解药吧，毕竟那个木盒子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已经算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百灵没有想到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坚定地道：“好的，一定尽快。”

商离不置可否，站立起来，道：“朕去看一看烟儿，你们候车劳顿，便先休息休息吧。”

……

商离来到苏清烟的房中，只见她正坐在窗旁，看着远处发呆。

“怎么啦？为何忽然离开书房？”商离从身后伸手将苏清烟圈住，头附在她的耳边，开口问道。

苏清烟知道是商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将自己尽力往后靠，仿佛想从他的怀抱之中获取更多的温暖。

商离包容着她的小动作，也不再追问，只等她愿意回答的时候再说。

“宋月凉，她救过我，给我疗过毒，甚至还将她数十年练就的内功全部传给我，甚至还教我将两种内力融合的内功。在我心中，早已经当她作师父了。只是，按照阿蛮今天所说，我被强行留在长白山，我会失去记忆，都是她的所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我是该将她当做是仇人，还是恩人呢？”苏清烟闭着眼在商离的怀中待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道。

商离想了想，道：“傻瓜，何苦为这些事情去烦恼呢？死者为大，前尘往事，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即便是她将你留在长白山，让你失去记忆，但是看在你依然平平安安，而我们还能重逢的份上，我不介意原谅她的。烟儿说呢？”

苏清烟闻言，想了许久，也笑了：“是了，人死如灯灭，对于以往的事情，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正是这个理。”商离点点头，笑着道。

苏清烟想通了，直起身子，离开了商离的怀抱，转身面对着商离，郑重地道：“商离，我想回京了。你之前说过，我绝大多数时间便是待在京城的，我想，若是让我回到熟悉的环境之中，或许可以有助于我的记忆恢复。你觉得呢？”

商离也知道回到以前经常在的地方，有利于记忆恢复。但是，百灵才回来，这件事需要还需要从长计议。

“商离。”苏清烟见商离的发呆，继续开口问道。

“嗯。”商离微微点头，“这件事，等我和百灵商量过之后，再告诉你我们的决定。到时候若是真的返回京城，我一定陪你回去，可好？”

苏清烟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好的，都听你的。”

翌日，商离将苏清烟的想法告诉了百灵，百灵倒是十分赞成。

虽然她的解药已经有眉目了，但是还不知道是那解药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若是在熟悉的环境之中用药，通过一些真实事物的暗示，一定可以让药效达到最好的。那样子，苏清烟记忆恢复的几率就会更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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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第409章 感觉熟悉

百灵向着苏清烟和商离阐述过自己的观点之后，商离决定将江州城交给谢，自己带着苏清烟返回京城。

几日之后，商离和苏清烟便回到了京城。和他们一起返回京城的，还有百灵、范别源、慕宁等人。

京郊，商离并没有和众人一起进城，而是带着苏清烟撇下众人，策马离开了。众人见状，不知道两人要去哪里，只能不理会两人，先行进城了。

城门外，慕许阳、顾策白和赵攸已带着一众官员在迎接商离回京，他们没有料到最后等到的竟是没有商离和苏清烟的一行人。

互相见礼之后，顾策白朝着百灵问道：“那两人呢？不是说和你们一起回来的么？”

百灵知道顾策白口中的“那两人”是指商离和苏清烟，撇撇嘴道：“刚刚在城外，不知道发什么疯，骑马跑了。”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倒是慕许阳十分淡定地道：“陛下没能及时回来，定然是去祭拜母后了，我们也不必在这里等了都回去吧。”

众人闻言，倒是不再多说，而是缓缓散去了。此时，百灵身后的一辆马车的车帘子被掀开了，一个三、四岁，精致可人的小姑娘跳了下来。她身后跟着言语紧张的竹归：“公主，你小心的，仔细摔倒。”

“参见公主。”一旁的侍女和侍卫知道慕宁的身份，连忙朝着她行礼道。

慕宁小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平身。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除了稚气，还带着不容忽视的贵气。

小小的脑袋抬起，看了看雄伟的宫墙，慕宁侧头看着范别源道：“太爷爷，这里就是父皇住的京城么？”

自从满月离开京城之后，慕宁第一次回到了京城之中，眼睛里满是探究。

“是呀。宁儿感觉怎么样？”范别源好笑地看着慕宁，问道。

“嗯，还不错。”慕宁老成地点点头，认真地道。

顾策白走过来，蹲下看着慕宁，笑道：“喂，小孩，你就是慕宁？”

慕宁认真地眨了眨眼睛，看了顾策白片刻，用稚气的声音问道：“长得一般，没有父皇那么好看，也没有叔叔好看。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

顾策白闻言，嘴角抽了抽，说他没有商离好看，他认了，说他不如谢，他不服。

“好你个小屁孩！竟然敢说你舅舅我不如谢那小子？你信不信我好好教训你？”顾策白看着慕宁道。

“舅舅？”慕宁瞪水汪汪的眼睛之中带着一丝的疑惑，显然对于这一个词并不理解。

“我是你母后的哥哥，所以是你的舅舅。以后要说我比谢那小子好看，知道么？”顾策白严厉地道。

“母后的哥哥。”慕宁垂着小脑袋，想了想，随后抬头道：“真的要这样说么？”

顾策白点点头，十分肯定地道：“那是自然的。”

慕宁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些难以抉择，最后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顾策白道：“后面那个叔叔比你好看，也不能说么？可母后说了，做人要诚实，不能欺骗人。你是母后的哥哥，为什么要让我骗人？”

“……”顾策白嘴角抽了抽，其他人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最欢的，当属慕许阳了。因为慕宁说，他比顾策白好看。他虽然不在意这些评价，但是他想看顾策白吃瘪的样子。

“宁儿真乖，来，皇叔抱抱。”慕许阳弯下腰，将手伸向慕宁。

慕宁倒是十分乖巧，扑进了慕许阳的怀中。

“你是皇叔？”慕宁仔细看着慕许阳的脸，开口问道。

“嗯。”慕许阳肯定地点点头，“我是你父皇的弟弟。”

慕宁笑了起来，大眼睛眯成了可爱的月牙：“皇叔，你好好看，比那个舅舅好看多了。”

顾策白闻言，只觉得心被几根长箭射中，在缓缓滴血。

一旁的众人再次笑了起来。百灵嘴角含笑，伸手拍了拍顾策白的肩膀，煞有其事地安慰道：“孩子的话是最真实的，节哀顺变。”

顾策白移开百灵的手，垂头道：“都不要理我，让我安静会。”

……

城外，商离策马向昆明山跑去，苏清烟则是跟在后边。

“商离，你要带我去哪里？”苏清烟高声朝着前面策马飞奔的商离问道。

商离放慢了马匹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清烟，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道：“那里是昆明山，是天下首富沈家的清颐园所在地。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带你过去看一看，或许你能想起什么也不一定。”

苏清烟看着周围的路，又看了看远处的山，了然地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半山腰上的清颐园。

红砖墙、琉璃瓦、肃穆的石狮子，苏清烟站在清颐园门前，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座院子，她很熟悉，也不知是在梦里见过还是在前世见过。

“那一种感觉……好熟悉……仿佛我到过这里……”苏清烟低头，喃喃地道，“可是……想不起来……”

“别急。”商离伸手将苏清烟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之中，牵着她道，“你不用多想，我带你逛一逛吧，我会将事情一一告诉你的，好不好？”

商离说完，牵着苏清烟，走进了清颐园。看守庄园的侍卫和管家见到是商离和苏清烟两人，都躲得远远的，并没有上前打扰。

“这里之前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了，这一个园子，是三年多之前，我让人重建的。你记得么？”一边慢慢地在院子之中走着，商离一边开口问道。

废墟？苏清烟看着精致的园子，想起这一个词，只觉得心中异常的疼痛。

是因为想到如此精致的院子曾经被火烧毁了么？还是因为其他？苏清烟甩甩头将自己心中的疼痛甩去。

最后，商离带着苏清烟来到了溪月湖边。

“这里，你记得么？”商离看着平静的湖面，淡淡地开口道。

苏清烟看着这花红柳绿、鸟语花香的湖边，这一个湖，也很熟悉。但是任凭她怎么在脑海之中搜刮，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

“那一年中元节，这里还是一片废墟，这湖水也有些浑浊。当时我陪你来这里祭拜沈家的人，当时我准备了河灯，那时我第一次放河灯。你说，你母亲以前也会在这一个湖中放河灯，悼念你的外家，你记得么？”商离声音淡淡的，却格外地温和，融入耳中，只觉心房回暖。

“母亲……”苏清烟垂眸不语，显然依旧没有记得任何的事情。

“没关系。”商离再次握紧苏清烟的手，语气之中没有半丝的不耐和厌烦，“不用着急，既然这里不行，我们再到其他地方逛逛吧。”

“嗯。”苏清烟点点头。

她总觉得，自己遗忘的记忆，格外的复杂。

商离带着苏清烟几乎逛遍的清颐园，但是都没有丝毫的结果。

“你说几年前，我们来祭拜沈家众人的？”忽然，苏清烟想起了商离方才不经意间说过的话。

“嗯。”商离点点头。

“他们的……陵墓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苏清烟仿佛下定决心，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带着苏清烟出了清颐园，往西走了半刻钟，便看到了一座大理石陵墓。墓碑很大，上面刻着很多人的名字。其中“沈别泉”是雕刻在最高一层，唯一一个名字。

“沈别泉……”苏清烟在陵墓前，仔细地将墓碑上的名字缓缓读了起来，每读一个，心便会刺痛一分。

商离站在边上，一声不响，仿佛是害怕将睡过去的人吵醒似的。

“我和沈家的关系，是什么？”苏清烟忽然开口道。

商离想了想，衡量一番，道：“你姓苏，你是沈家的外孙女。从小，你母亲便带着你回清颐园住，所以，你和沈家的人感情比较深。”

“只是这样？”苏清烟挑眉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的怀疑。她总觉得有些不对，总觉得自己和沈家有些不一样的渊源。

商离微微一怔，暗暗想苏清烟是不是记起了什么了？

“自然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关系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商离微微垂眸开口道。苏清烟是将涅槃咒和借尸还魂的事情告诉他了，纵然是匪夷所思，但是他还是相信了。而如今，他并不想将这事情告诉苏清烟。

“那么，沈家，为什么会灭门？”苏清烟并没有追问商离口中特别关系。

商离见问，将慕沧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苏清烟听了，站在原地，久久沉默。

“回去吧。”商离看了看天边，太阳已经西斜，“不记得便算了，这恢复记忆这样的事情，是急不来的。”

苏清烟手微微握紧，没有说话。虽然商离一直告诉她，不用急的，但是她知道，这件事是刻不容缓的。

昨天，侍卫将江州城失守的消息带给商离了。虽然商离没有告诉她，但她还是听到了。

商离和谢都不忍心将士们平白送命，但凡是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来犯，他们都选择稍微抵抗便撤退了。

若一直这样子下去，只怕大辰的半壁江山，很快便会落入滁国手中了。

记忆，一定要尽快恢复。木盒子，一定要尽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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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第410章 盒子何处

太阳接近地平线，余光照射在皇宫的金顶之上，反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苏清烟跟着商离在皇宫宫门前翻身下马，抬头看了一眼这眼前高大的建筑，眼中忽明忽暗。

皇宫正门忽然被打开，顾策白带着一众侍卫蜂拥而出，朝着两人跪拜：“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回宫。”

商离不语，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顾策白站起来之后，看向苏清烟，道：“苏清烟，你竟然没有死在外边，终于回来了，真是难得。”

苏清烟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人说话怎么这般无礼？侧头看了一眼顾策白，陌生的容颜之中却带着一丝丝熟悉的感觉，他是谁？为何他这样说话，自己心中却并不厌恶，也不反感？

“苏清烟，不会吧？你真的和他们说的那样，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了？”顾策白感受到苏清烟陌生的眼神，走近苏清烟，一脸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苏清烟微微点头：“确实如此，请问你是谁？”

顾策白微微一怔，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冷哼一声，朝着商离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烟见状，有一个冲动想将他叫住，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叫他。

“他是谁？”苏清烟回头，看向商离，问道。

“顾家的新家主，你以前的侍卫。如今是禁军的统领顾策白。”商离解释道。

“我和他……”

“你说，你和他情同兄妹。”

苏清烟垂眸，遥远的记忆，依然一片空白。

……

商离带着苏清烟回到坤宁宫之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这里便是我登基之后，你住的地方。”

商离牵着苏清烟走进坤宁宫，坤宁宫的一众宫女见到了，连忙下跪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苏清烟看着齐齐下跪的一众宫女，看向商离：“我要干嘛？”

商离低笑：“让她们起来。”

“哦。”苏清烟点点头，随后朝着一众宫女道，“起来吧。”

苏清烟刚说完，百灵便从殿内走了出来，开口道：“总算回来了，我已经准备好药了，进去将药喝了吧。”

“有劳了。”苏清烟微微点头道。

“既然这样，你进去喝药吧。喝完药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去一趟御书房。”商离低声道。

“好。”苏清烟虽然忘了以前的事情，但是也知道商离刚刚回京，肯定要召见大臣们商量一些事情的。

苏清烟喝过药之后，泡过澡，又和慕宁玩了一会儿，便由着百灵服侍睡下了。

这些天慕宁倒是没有缠着苏清烟要和她一起睡，从百灵回来之后，慕宁便一直缠着百灵。因为她发现百灵身上有好多有趣的东西，各种各样可以整人的毒。

梦中，苏清烟感觉自己回到了商离带她去过的昆明山。

清颐园正被熊熊大火燃烧着，园子外，尸横遍野。

一个男子正手握着一柄长剑，对准了一个白发老人。那白发老人面容和善，很慈祥。

在男子的长剑刺过去的那一瞬间，苏清烟听到自己叫了起来：“不——爷爷——不要伤害爷爷……”

猛然惊醒，坐了起来，苏清烟只觉自己心跳十分快，满额冷汗，手也在微微发抖，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那个人是谁？被杀的老人又是谁？

“怎么啦？做恶梦了？”白皙修长的手指神了过来，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拭去落下的泪水。声音温润悦耳，宛如玉玦相击发出的响声。

苏清烟微微一愣，熟悉的气息传来，让她莫名安心了不少。抬起头，看到商离正坐在她的床边。

“商离，我难受。”苏清烟将头埋入商离的怀中，有些压抑地道。方才的梦境在脑海之中回放，让她的心莫名地堵塞了起来。

伸手抱着怀中的人儿，轻拍着她的背，商离低声道：“没事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可是……我感觉那并不只是一场梦！”苏清烟声音有些颤抖。

“嗯，我知道，有我呢，不会有事的。”商离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低声喃语，安慰道。

苏清烟听着商离的心跳，心渐渐安了下来，不再害怕。

待到苏清烟平静了下来，商离才低声问道：“烟儿梦到了什么？”

“是一场杀戮，那个慈祥的白发老人，我叫他爷爷。商离，这是不是真的？他就是沈家家主，沈别泉，对不对？而杀他的，就是你说的慕沧舟，对不对？”苏清烟抬头看着商离，开口问道。

商离点点头：“是的，烟儿。你不用难过，你已经为他们报仇了。”

苏清烟不语，只是再次将螓首埋进商离的怀中。没有记忆的她，只有在他的怀中才感觉是最安心的。

商离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方才他跟慕许阳等人在御书房聊到深夜，本想过来看一看苏清烟，没想到竟然看到苏清烟做恶梦，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在梁上，看到的那一个慌乱、无助的苏清烟。

心微微作痛，商离想，如果不是他带苏清烟去清颐园，如果不是他们让苏清烟努力去想以前的事情，或许苏清烟便不会这样子。

烟儿，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让你从噩梦之中醒来。

……

苏清烟在商离的怀中，很快便安稳地入睡了，随后便进入了一个温和悠长的梦境之中。

次日醒来，商离已经不再身边了。

竹归端着洗漱的水进来的时候，只见苏清烟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正在低头沉思。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起来洗漱吧。”

苏清烟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竹归，并不说话，只是站起来，披上衣服，便开始洗漱了。

“商离呢？”洗漱完毕之后，苏清烟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竹归帮她将头发梳起，低声问道。

“陛下去上早朝了，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竹归淡笑着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竹归帮着苏清烟梳好发髻之后，便让其他宫女将早膳端了上来。

苏清烟捧着一碗粥，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更多的时候在出神。竹归看着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心：“姑娘，你没事吧？”

苏清烟正出神，并没有听清楚竹归的话，只是随意摇了摇头。

竹归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只能在一旁陪着，不敢离开。很快，商离便回来了，看到苏清烟正拿着勺子出神，坐到她身边，低笑着道：“我的烟儿怎么啦？为什么拿着勺子发呆，不吃东西？”

苏清烟抬头，见是商离，眉眼之间露出一抹愉快的笑意：“商离，你回来了？我好像知道那盒子在哪里了。”

商离挑眉，十分惊讶地道：“你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他知道百灵擅长下毒解毒，但是昨晚才喝的药，这药也不可能这般立竿见影吧？

“记忆倒是没有恢复，不过昨晚我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到我手中有一个盒子，我将它拿去了昆明山沈家众人的墓前。我想，肯定是在那里没有错的。”苏清烟放下手中的勺子，“我们快些出宫去找吧。”

说着，便站了起来，要拉着商离出宫。

商离听到苏清烟说起她记得了那木盒放在哪里，也十分高兴。然而，看到桌上的膳食并没有动多少，于是拉着苏清烟坐下来道：“吃完早膳再走吧。”

“我吃好了。”苏清烟十分认真地道。

“可是我没有吃。要知道我天没有亮便去上早朝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用早膳。虽然你吃过了，但是再陪我吃一些吧。”商离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苏清烟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竹归见状，立即上前，给商离盛了一碗燕窝粥，随后将几碟点心包子重新摆放一遍。

……

两人吃过了早膳之后，才和顾策白、百灵一起出宫，前往昆明山。

在沈家陵墓之前，顾策白四处看了一遍，有些怀疑地道：“你确定你是将那盒子放在这里么？我怎么看着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清烟摇摇头：“我不确定。”她只不过是昨天梦到了这么一件事，脑海之中却完全没有这件事的任何印迹，所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策白被这样的回答呛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站到一边去。

商离看向苏清烟，温和地问道：“烟儿，在你的梦中，木盒子放在哪里。”

“就在石板之下。”苏清烟指了指脚下的石板，随后开始数着石板往前走。走到了中间，缓缓开口道，“梦里的木盒子，就是在这里底下，只是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百灵走到苏清烟身边，笑道：“是不是真的，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翻手运功，一掌打向一旁的石板，将苏清烟所说的那一块石板震得飞了起来。灰尘飞扬，石板之下果然有一个暗格，一个木盒子静静地躺在暗格之中。

“木盒子，还真是这里，太好了。”百灵见状，喜上眉梢，惊叹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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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第411章 奇门遁甲

找到了木盒子，四人都很高兴。

顾策白走上来，将木盒子拿出来，笑着道：“原来藏在这里，难怪我将各处找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说完，想了想，继续道，“我隐约记得有一次清烟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许久，看来是那一次放进去的。”

苏清烟看着顾策白手中的木盒子，嘴角带着浅笑，她终于找到了这个盒子了，终于可以帮到商离了。

“找到便好了。”商离淡淡一笑，牵起苏清烟的手，“走吧，我们回去吧。”

……

御书房之中，范别源将顾策白递给他的木盒子打开，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半张地图。

仔细观察了一下，只见在地图的角落，整整齐齐地写着一行小篆：“黄帝陵构造图。”

“范老前辈，将两张图拼在一起吧。”君桓将那半张地图递给范别源，开口道。

范别源接过地图，将两张图拼在一起，果然变成了一张完完整整的地图。上面的图，竟然像是一个迷宫似的，路子旋转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百灵凑近范别源，开口问道。

“这应该是黄帝轩辕氏陵墓的地图。”范别源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疑惑，“对付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方法为什么会是一张陵墓的地图？”

众人闻言，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难道它的意思，是让我们走一趟黄帝轩辕氏的陵墓？”顾策白捏着下巴，开口道。

“很有可能。”范别源点点头，“可是，我们去黄帝的陵墓，要做什么？”

“这个……”顾策白垂头沉思，也不知道前去轩辕黄帝的陵墓有什么意义。

“范爷爷……”和商离坐在龙椅之上的苏清烟忽然开口，“你检查一下，盒子周边、盖子上、夹层之中，是不是还有什么提示。”

范别源闻言，果然将木盒子拆开，仔检查了起来，最后竟然发现盖子上，竟然秘密麻麻地写着一小版文字。

“果然有提示。”范别源扬了扬手中的木板，开口道。

“上面说，上古时期，轩辕黄帝大战蚩尤大帝，因为蚩尤大帝的将士全是铜头铁身、刀枪不入，所以轩辕黄帝大败。后来，轩辕黄帝无意之中得到了一本名唤天篆文册的书，里面不但记载兵器制造、调兵遣将的方法，还记载着奇门遁术。轩辕黄帝利用天篆文册里的龙甲神章，布下龙甲阵，将蚩尤大帝的将士引入阵中，烧死在阵内，蚩尤大帝大败。”

范别源将盖子上的文字看了一遍，随后翻译成口语，讲给其他人听。

“如此说来，这地图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前去轩辕黄帝的陵墓，去寻找那一本天篆文册了。”商离缓缓开口道。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蚩尤的将士是刀枪不入，而那一支军队则是不死不灭，倒是有几分相似的。既然龙甲阵可以将蚩尤的将士困死，那么也肯定可以将这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困死吧。

“只是，这轩辕黄帝的陵墓，在哪里？”百灵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君桓想了想，道：“民间传说有提到，黄帝陵正是在延州城外，不少人也到那里寻找过，但是都没有找到。”

“正是。”范别源也点点头，开口道，“轩辕黄帝精通奇门遁甲，也许是将他的陵墓隐藏在奇门遁甲制造出来的假象之下也不一定。”

“既然有机会，那么无论如何，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一趟的。”顾策白开口道。

“嗯嗯。”百灵十分赞同地开口道。

“陛下，你怎么看？”范别源看向商离，开口道。

“朕会亲自去一趟，朕不相信找不出一个陵墓来。”

众人闻言，都微微吃惊，纷纷出言阻止。

“陛下，你不要前去冒险，这样的事情，让其他属下去做好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慕许阳开口道。

与此同时，赵攸已地连忙劝道：“陛下，这样不适合吧……”

苏清烟则是伸手握着商离的手，坚定地看着他。

商离知道苏清烟的意思，她说她陪他去。

“朕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用多说了。”商离淡笑着道。

几人见劝不听，只能闭嘴不语。

“这次可以让我去了吧？”顾策白看着商离问道。前一次，商离前往南疆，将他撇下来带领禁军，看守京城，让他郁闷不已。

百灵在一旁笑着道：“你应该待在京城之中，好好帮陛下守好皇宫京城。至于去延州城，有我便好了。”

“你才应该留下来，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往外跑，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呢？”

两人一言不合，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辩说了起来。众人有些无语，都齐齐看向苏清烟和商离，生怕他们生气。

苏清烟和商离则是相视一笑，这两人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

最终商定，由百灵、顾策白随商离和苏清烟前往延州城，而顾策白手中的禁军，则暂时由陆容望和连晋共同调遣。至于范别源，则被商离请求留下来照看慕宁。

决定好前往延州的人员之后，苏清烟等人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跟随顾策白来到了清颐园中。

打开了清颐园的地下室，进入沈家的地下室，顾策白开口解释道：“这里便是沈家藏书的地方了，当初慕沧舟将清颐园烧毁了，唯一没有被毁坏的，便是这一个地下书库了。”

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沈莞轻虽说嫁给了慕沧舟，但是也没有将沈家书库的存在告诉他。因为当时沈家只是商人，并不允许私藏书卷的，所以知道这一个书库的人，少之又少。

现在不一样了，即便书库被其他人知道了，也不会如何了。

百灵被一排排点缀着夜明珠的整整齐齐的书架惊呆了，连忙走了过去，翻阅了两卷书籍，又看了看那点缀在书架之上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惊叹地道：“好厉害，好漂亮，果然不愧是天下首富沈家，这书库竟然比皇家的还要气派。”

君桓本听顾策白吹嘘这沈家书库书籍如何多，如何齐全，如何华丽，想着来看一看。如今见到这样的藏书库，一时间也惊呆了。回过神来之后，暗暗惊叹，这沈家书库，果然名不虚传。

范别源抱着慕宁，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一时间老泪纵横。

“太爷爷、太爷爷，你怎么哭了？”慕宁发现范别源流泪了，连忙伸手去帮他抹泪，并有些慌张地开口道。

“宁儿乖，太爷爷没有事的。太爷爷只是想起了小时候和哥哥在一起读书写字的场景，一晃便这么多年来。太爷爷好想太爷爷的哥哥。”

“太爷爷以前也像宁儿一样小么？太爷爷的哥哥，也像皇兄爱护宁儿一样爱护太爷爷么？”慕宁侧着小脑袋，看着范别源，天真无邪地问道。

“嗯，那是自然。”范别源点点头道。他和他的哥哥沈别泉，自小关系便很好。若不是后来他前往南疆，入赘范家，他一定成为沈别泉生意上的左右手的。

“太爷爷想哥哥了，宁儿也想皇兄了。等皇兄回来了，宁儿也带他来这里看书好不好？”慕宁抿着小嘴道。

“自然是好的，太爷爷带你四周看看吧。”范别源说罢，不理会苏清烟等人，带着慕宁离开了。

苏清烟则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言不发。

“如何？烟儿，你能想到一些什么事情么？”商离看向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见问，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很熟悉。我来过这里对不对？”

“岂止来过？”顾策白瞪了一眼苏清烟，“从小到大，你哪天不是一有空便躲在这里看书？就像书卷可以当饭吃一般。”

“书中自有燕窝粥，对不对？”百灵拿着一卷书，凑过来，开口道。几人闻言，都哑然失笑。

“奇门遁甲的书卷在尽头的地方，我们可以过去找了。君公子若是想看其他的书，可参照这边的地图，我会唤一个侍女跟着你，帮你取书的。”顾策白看着君桓开口，倒是收起了他的毒舌。

“多谢。”君桓温文尔雅地开口道。

顾策白果然唤来了一个侍女跟着君桓，而他们四人则直奔安放奇门遁甲书卷的那一个书架。

今天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原因有二。一是看一看是不是可以找到天篆文册；二来是考虑到轩辕黄帝是奇门遁甲高手，所以想要补一补奇门遁甲的知识，也不至于太过无知。

苏清烟拿到其中一本书，缓缓看了起来，却惊奇地发现，这写书仿佛自己都看过了。

几人一连在沈家地下室之中待了数天，没有找到天篆文册，倒是将关于奇门遁甲的书看的差不多了。

这一天，前线传来急报，滁国军队再次向谢的军队发动进攻，谢带领军队和百姓退守观城。至此，大辰已经丢失了三座城池了。

军情危急，刻不容缓，商离决定带着苏清烟等人立即出发，前往延州城，尽快找到黄帝陵，取到天篆文册。

于是几人便准备的行囊，带上了一些侍卫，策马往延州城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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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第412章 戏弄天女

宣城，将军府。

宣城是滁国攻陷大辰的第三座城池，凌逸痕在攻陷了城池之后，便来到了宣城，住进了宣城将军府。

至于范浅浅，则一直以贴身侍女的身份跟在凌逸痕身边。

这一天，凌逸痕在将军府书房之中处理密奏，范浅浅则是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凌逸痕喝了范浅浅给他倒的茶，开心地道：“嗯，我家小浅儿泡的茶，越来越好喝了。”

谁是你家小浅儿？范浅浅瞪了凌逸痕一眼，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然而，嘴上却没有说出了开，只是给坐在一旁，给凌逸痕研墨。

这男人就知道压榨她的劳动力，每天无论干什么，都要她在旁边服侍。即便他处理政事直到深夜，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伏在他身旁的桌面上睡着了，他也不会好心放她回去的。

以至于，她每天晚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总之每晚都是在书房睡着，第二天就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久而久之，她也不去探究到底是谁将她弄回房间的了。

要说这个男人唯一一点还算有人性的，便是早上不会让她早起。总是等她自然醒来，才让人唤她过来服侍。

凌逸痕见范浅浅不语，嘴角微微翘起，淡淡一笑。

他家的小丫头越来越温顺了，他也很喜欢。

两人正一人在研墨，一人在批奏折，忽然有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闹。

“我是滁国的天女，我要进去见陛下，谁敢阻拦？”一阵尖细嚣张的声音传来，范浅浅听到便可以想象唐心兰那趾高气扬的模样。

唐心兰自从成为滁国的天女之后，依仗着凌逸痕对她的倚重，在滁国军队之中横行霸道、嚣张跋扈，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惹得一众人敢怒不敢言。

范浅浅似笑非笑地看着凌逸痕：“你家可爱美丽的好天女来了，陛下艳福不浅呀。”

凌逸痕嘴角带着笑意，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伸手扣住范浅浅的纤腰，俊脸靠近她：“谁我家的？我以为小浅儿才是我家的呢，看小浅儿的表情，莫不是吃醋了？”

“呸，吃醋？本姑娘从来不知道吃醋是什么东西。”范浅浅挣扎了一下，不满地道，“凌逸痕，你个流氓，放开我。”

凌逸痕一笑，靠在范浅浅腰间的手收紧，将她拉进了自己，在范浅浅的耳旁低声道：“放开你也不是不可以，你要帮我去挡住唐心兰，不许她进来。”

范浅浅冷哼一声，不悦地道：“凭什么？你自己惹的桃花，你自己去处理。不要将我拖进去。”

“凭什么？自然是凭你是我的贴身侍女。难道侍女不应该帮主上阻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么？”凌逸痕脸上挂着邪邪的笑意，“其实你不愿意，那也没有关系，我只要让她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相信她自然会离开的。你说是不是？”

范浅浅嘴角抽了抽，现在凌逸痕一手搂着她的腰，而她则是双手抵在凌逸痕的胸膛之上，这个姿势，确实不怎么好看，看在别人眼里，只怕是暧昧不已。要是被那个自我感觉良好，迷恋凌逸痕的唐心兰看到了，岂不是让那个女人来对付她？

虽然范浅浅也是要找唐心兰的麻烦的，但是不代表她会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让那个女人对付她。

范浅浅想着，不服气地在凌逸痕的腰间狠狠一掐，道：“算你狠，放开我，我会让她离开的。”

感受到范浅浅在自己腰间的那一掐，凌逸痕眼眸深沉了几分。倒不是特别疼，只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背后一紧。

“还不放手。”范浅浅拍着凌逸痕的手臂，不满地道。

凌逸痕敛了敛心神，将范浅浅松开：“这才是我家的乖丫头嘛。”

范浅浅翻了一个白眼，站起来走出门去将唐心兰劝走。然而她才走了两步，唐心兰便已经推门而入了。

范浅浅见状，一脸笑意，看向凌逸痕眨了眨眼睛，像是只小狐狸，仿佛在说：这不能怪我，你看人家都破门而入了。

凌逸痕看到范浅浅眼底的俏皮，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大了，扫了一眼唐心兰，淡淡地道：“天女怎么来了？”

“陛下，我来看你，他们竟然敢拦着不让我进来。你若是不罚他们，我可不依。”唐心兰一见到凌逸痕便扭动着全身，朝着凌逸痕撒娇发嗔道。

范浅浅见状，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女人，果然很厉害，也很恶心。

凌逸痕面不改色：“因为不知道天女会来，朕方才吩咐他们任谁过来都不许放进来，所以他们才会拦住天女。下次朕记得吩咐他们不要拦着天女好了。如何？”

“这还差不多，臣妾就知道陛下是喜欢臣妾的。”唐心兰嘴巴一噘，开口道。

范浅浅身形一颤，这女人，真是……还自称起臣妾来了。

“自然，朕还要靠着你帮打江山呢。”凌逸痕却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范浅浅闻言，撇撇嘴，这男人果然，说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唐心兰则是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才朝着范浅浅倨傲地道：“本天女渴了，你去给本天女泡一杯茶过来。”

“好好好，”范浅浅眼珠子一转，十分谄媚地道，“我马上给天女倒茶。”

说着，手想伸向方才她端进来的那一壶茶，却意外地收到了凌逸痕警告的眼神。

小丫头，你敢将我喝过的茶倒给她，后果你懂的。

“呵呵……”范浅浅笑了笑，收回了手，“我忘了，这一壶茶冷了，我去重新拿一杯。”

唐心兰看着范浅浅，十分满地点点头。对于她的识时务，十分欣赏。

很快，范浅浅便再次端了一杯茶走了进来，眼底尽是算计的光芒。

凌逸痕不留痕迹地笑了笑，他的小丫头肯定在算计什么。

正想着，只看到范浅浅脚底一滑，手中的一杯茶脱手而出，飞向了唐心兰。先是撞在她的胸口上，将茶全部洒在她胸前，随后掉在地板上，咣当碎成了数片。

“啊——”一声尖叫随之传来，随后便是唐心兰如火烧尾巴一般跳了起来，尖叫道，“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范浅浅装出一脸错愕的样子，心底却是乐开了花儿。那一杯茶有多么烫，只有她知道。唐心兰今日内力全失，就算是简单的一杯茶，她也躲不掉。

让你掌掴我清烟姐姐！该！范浅浅眼底溢满了笑意。

凌逸痕也暗暗好笑，这小狐狸，当真是胆大包天。

“疼死我了……你这个小贱人，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本天女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哎哟……疼死我了！”唐心兰指着范浅浅，叫嚣道。

“天女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范浅浅可怜兮兮地开口道。

显然，唐心兰不管范浅浅是不是故意的，看向凌逸痕娇声道：“陛下，你看，你看……她故意烫我，疼死了……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一定要！”

“咳咳。”凌逸痕清了清嗓子，看向范浅浅，一本正经地道，“小浅儿，你可知道错了？你看你粗心大意的，烫到了天女，让本来端庄宽容的天女变成了现在凶狠跳脚的模样，当真是太不应该了。”

范浅浅闻言，微微一怔，凌逸痕这句话，看着是责问她，实际上却是向着她的。她没想到凌逸痕会拐着弯帮她说话。

“是，我知错了。都是我的错，陛下你是喜欢端庄宽容的女子的，如今天女成了这样子，都是浅浅的错，还望陛下不要因此而不喜欢天女。若是这样的话，我就罪该万死了。”范浅浅顺着凌逸痕的话说下去，随后又朝着唐心兰微微鞠躬，“天女大人，都是浅浅的错，浅浅不是故意的。为了浅浅损害了您在陛下心中的美好形象，真的不值得。方才陛下还说，在他心里，天女大人是最宽容美丽的，深得陛下之心呢。”

凌逸痕闻言，微微一笑，这小妮子反应真快，很聪明嘛。只是，这宽容美丽，深得他心，他什么时候说过？

唐心兰偷偷看了一眼凌逸痕，又用着带着恨意的目光看着垂眸的范浅浅，却没有发作出来。听了范浅浅后面一句话，又觉得美滋滋的。最后开口道：“好，看在你不是故意的份上，本天女便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唐心兰决定，要对付范浅浅，一定要暗着来，不能让凌逸痕知道。

“天女大人果然是宽容美丽的女子。”范浅浅闻言，毫不吝啬地给唐心兰戴了一顶高帽子。

唐心兰却是恨恨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朝着凌逸痕告退了：“陛下，臣妾受伤了，衣服也湿了，回去换衣裳了，上药了。”

唐心兰离开之后，凌逸痕眼眸微微一沉，看向范浅浅：“过来。”

“干嘛？”范浅浅狐疑地看了一眼凌逸痕，暗暗想是不是自己伤害了他的天女，他要跟她算账？

想到这里，范浅浅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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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第413章 抵达延州

凌逸痕看到范浅浅在后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小浅儿，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不然我不介意将你抓过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范浅浅撇撇嘴，硬着头皮上前，坐到凌逸痕身边：“干嘛？我今天会整你的天女也是因为她以前打过我姐姐，敢打我姐姐，我不会放过她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凌逸痕不语，伸手猛然拉住范浅浅，一个用力，使她踉跄跌入他的怀中。

范浅浅脸色微微一红，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凌逸痕禁锢住了。

“谁是我的天女？还有，唐心兰宽容美丽，深得我心，我什么时候说过？嗯？”凌逸痕看着范浅浅，一字一句地问道。

“呵呵……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范浅浅笑了笑，将手抵在凌逸痕胸膛处，将两人的距离隔开了些许。

“开玩笑也不行！范浅浅，给我听清楚了，若在有下次，我一定让你后悔说过编排我的话。”凌逸痕凉凉地道。

“一定没有下次了，陛下，我保证。”范浅浅看着凌逸痕，尽量让自己笑得最真诚。

凌逸痕这才将范浅浅放开：“记住你的话。”

范浅浅连忙站起来，推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凌逸痕只觉怀中一空，心中竟然莫名地燃起一丝的失落感。

“小气鬼，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范浅浅垂着头，赌气地嘟哝道。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凌逸痕还是听到了。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

这小丫头又怎么会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呢？

“笃笃笃……”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凌逸痕看了一眼范浅浅，才朝着门口道。

很快便有侍卫推门而入，将一封信交给了凌逸痕。

凌逸痕将信拆开看了起来，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你可知道，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凌逸痕看完，抬起头，淡笑着看向范浅浅。

范浅浅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知道？”

“说来也奇怪，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就没有想过从我这里套取一些信息，送给慕离非他们，好帮助他们打胜仗？”凌逸痕挑眉问道。

这些天，他几次试探范浅浅，只见她对于盗取他的秘密的事情，无动于衷。

“不需要。”范浅浅满不在乎地道。

范浅浅虽然在凌逸痕身边，但是从来没有动过盗取他的秘密的心思，因为她觉得，即便是没有这个，商离和苏清烟，也可以打胜仗。

“也是。”凌逸痕似笑非笑地道，“确实不需要，因为现在慕离非根本不和我打，只要我进攻，他就弃城而逃。”

“哼！”范浅浅冷哼一声，“你还不是依靠了那一个不死不灭的军队，我姐夫心存善念，不愿意将士和百姓平白牺牲。”

凌逸痕闻言，并不言语。他也知道，若是让那些将士跟不死不灭的军队硬拼，根本是吃力不讨好。但是，如果这不死不灭的军队是在商离手中，他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做到像商离一般洒脱，为了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将城池拱手相让。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任何伤损便攻下城池，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辰国便都是他的了。

“慕离非心中倒是真的有些善念，其实这样不过也不错，我很喜欢。”凌逸痕似笑非笑地道。

“你不会得意太久的，很快我姐夫和姐姐就能找到对付这一支军队的方法了。”范浅浅有些不服气地道。

“找到对付这支军队的方法？”凌逸痕闻言，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缓缓道，“或许吧。”

“一定会的。”范浅浅握紧拳头，坚定地道。

凌逸痕邪邪一笑：“方才我还在想，慕离非他们往延州城方向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经你一提醒，我倒是知道了。对于她们来说，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找到对付这一支军队的方法的，看来他们是有了线索了。你说我是不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呢？”

范浅浅眉头紧紧皱起：“你说什么？你说姐夫他们去延州城了？”

“对。”凌逸痕将手中的那一封信，递给范浅浅，肯定地道。

……

延州城是临海的城池，位于距离浔江入海口十里的半岛之上。半岛有大海为依靠，只有一条陆路进入，易守难攻。

此时商离一行人进入了延州城，街道上依然是人来人往的，丝毫没有受战事的影响。

这一天，正是七夕，延州城更加热闹非凡。

“我听说，这延州城一年一度的七夕灯会是最隆重的，看来我们倒是赶上了好时候。”百灵嬉笑看着街上挂着不少的花灯，显然是为晚上的灯会准备的，嬉笑地道。

“七夕灯会，听着不错。”苏清烟淡淡一笑，目光在街道之上流转。这些天，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零星的片段，虽然不多，但是足可以帮助她和百灵、顾策白更好地相处了。

“你们两个，难道就是来为了看灯会的？”顾策白不屑地道，“这荆州城城内城外，也不是小地方，我们要找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哪里，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先找一间客栈落脚吧，大家先歇一晚，明日分头查访便是了。”商离看到太阳已经西斜了，开口道。

“有道理，沈家在这里有没有客栈？我们就住沈家的客栈。”百灵开口道。

“沈家的客栈在前边。”早在他们离京的时候，顾策白便找到延州城的人拿到了延州城的地图了，因此对于沈家延州城的产业了如指掌。

一行人缓缓往沈家的客栈走去，没想到却看到前边不远处，一群百姓里三层外三层，仿佛在围观着什么。

“那里是什么？我去看一看。”百灵的八卦之心立即被勾了起来，快速跑到人群外，左扭右扭，很快便挤进了人群之中。

顾策白也紧随其后，闪入了人群之中。

苏清烟和商离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呵呵，你们真是出息，竟然一群青年力壮的人如此欺负一个白发老者。”

苏清烟和商离走近人群之后，意外地听到顾策白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管我们的事？找死！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们将你打得连你老母都不认识，你信不信？”另外一个陌生无礼的声音传来。

“找死？就你们这几个，欺负一个白发老者倒是可以，想要打本姑娘，本姑娘还真不信了。”随后便是百灵嚣张的声音。

“哟，还有一个娇俏的小姑娘。管闲事管到本公子头上来了，很好。来人呀，给本公子狠狠地打，男的打死，女的绑了，让本公子尝尝鲜。闲杂人等，不想死的，给我滚。”另外一个猥琐的声音传来。

围观的一众人闻言，连忙退散，很快便逃离了现场，远远地观望着。

众人散去，苏清烟和商离也渐渐看清楚了原本被他们挡住的画面。

不远处，百灵扶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白发老者，顾策白则是站在白发老者身边。三人正在和一个衣着华丽，身形略显臃肿，身后跟着十余名家丁的男子对峙。

有一个好心的百姓看到商离和苏清烟站在原地不动，连忙道：“姑娘、公子，这就要打起来了，你们也快些离开吧。这些人可是不讲理的，若是误伤了，自能只认倒霉的。”

苏清烟淡淡一笑：“谢谢这位大叔的提醒，只是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公子？竟然这般嚣张跋扈，难道没有人管么？”

“唉——”那大叔叹了一口气，道，“这一个呀，正是州牧的儿子，名叫李玉。州牧倒是一个好官，倒是他的一双儿女，因为自小便被州牧夫人宠坏了，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每每闯祸，州牧大人想处罚他们，但是那州牧夫人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抵死维护。州牧大人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给受害者赔偿，请求受害者原谅。好好的一个好官，被一双儿女毁了呀。姑娘，公子，快离开吧，可不要惹上这个混世魔王。”

那大叔说完便离开了，留下苏清烟和商离面面相觑。

“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果然事天下大了，什么事都有。”苏清烟无奈地笑了起来。

有这样的夫人和孩子，这州牧也真是不易呀。

商离则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之前他让赵攸已和慕许阳在安排各州县的长官的时候，好好考察为官者的品德。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忘记了这一茬，忘记了为官者的亲人对于为官者的影响。

看来，这亲人也要列出考察范围才好。

“那边那两个是谁？怎么还不滚开？”李玉看到苏清烟和商离站在不远处，指着两人开口道。

商离和苏清烟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朝着百灵缓缓走去。

“老人家，你没事吧？”苏清烟微微低头，朝着那白发老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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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第414章 救下老人

那老人家抬头看着苏清烟，一时间老泪纵横，今日若不是这几人，只怕他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的。

只是，这些人惹上了李玉，不会有危险么？这两个姑娘貌若天仙，两位公子又是俊逸非凡、年轻有为，他怎么忍心这样谪仙般的人儿为了他被李玉糟蹋了呢？

“谢谢姑娘，谢谢几位。几位不用管老头子了，别让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连累了你们！”那白发老人巍巍战战地开口道。

苏清烟见那老人眼中带着恐惧，却不愿意连累他们，不由得安慰地笑了笑：“老人家放心，您还不至于连累到我们。就这几个人，还不在我们眼里。”

那白发老人闻言，只当苏清烟夜郎自大，频频摇头。

百灵见状，也笑了起来，道：“老人家，您呢，真不用担心，我扶你坐下吧。”说着，便扶那老人坐下，又从身上找了一瓶金疮药，递给他，让他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那老人十分感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苏清烟步步生莲，款款走近李玉道：“不知道这一位公子与这一位老人家为难，所谓何事？”

李玉从看清苏清烟的容貌开始，便呈呆滞状态，方才他看到百灵，便觉得貌美如花，如今看到苏清烟比百灵更美上几分，不由得看呆了。

举手投足的清贵优雅，肤如凝脂，眸如清潭，款款而来，风华绰约，更带着一丝空灵的美丽。

都说他妹妹李环是延州城第一美人，如今看来，他的妹妹给眼前的这一个女子提鞋都不配。

如空谷黄莺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李玉猛然回过神来。

“并不是本公子存心刁难他，而是今日本公子用二十两银子从他手中买了一只金头龟，原本打算养起来，没想到刚回到家里，便死掉了。你看，那死乌龟便在那里。这老不死，他竟然拿一只死的金头龟忽悠本公子，简直该死。”李玉指着一旁的一个乌龟壳，忿忿地道。

听到李玉狂妄猥琐的声音，苏清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这只龟既然公子会买，证明当时还是活的。至于后来死了，谁也意料不到，又怎么会是这一位老人家忽悠你呢？公子若是觉得这买卖亏了，大可以问老人家要回二十两银子，又何苦打人呢？”

“本公子就是来要钱的呀，你问他是不是。”李玉指着那老人道。

白发老人闻言，哭笑不得：“李公子呀，那乌龟买卖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它为什么会死，老朽真的不知道，老朽又怎么会存心骗你呢？你一定要老朽给你双倍的银子才肯放过老朽，老朽这身上就只有二十余两银子，老朽又能从哪里拿出四十两银子给你呢？”

“你这般耍本公子，难道本公子让你退双倍的银子，有错么？”李玉一口咬定，这白发老人就是存心戏弄他的。

“不论这件事是谁的错，李公子是不是可以看在小女子的份上，饶过这一位老人家，和平解决此事？”苏清烟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低声道。

李玉微微失神，只差口水没有流出来，连连答应道：“美人说应该如何和平解决？”

“想来老人家身上的银子，公子已经取走了。而公子也已经将老人家打成这样子了，不如就此揭过吧。至于老人家疗伤用的银子，便由小女子帮公子赔偿，如何？”苏清烟强忍着对李玉的反感，开口道。

“好好好，美人说怎么样，便怎么样。”李玉紧紧盯着苏清烟，眼中带着迷恋，迅速开口道。

“小女子代老人家谢过李公子。”

“不用谢，不用谢。”李玉连连开口，一只肥胖的手伸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巧妙地避开了李玉，仿佛不经意地回头走向商离。

李玉手扑了个空，却也不甚在意。他觉得，女子就应该矜持的。虽然他有很多侍妾、通房丫头，但是却没有正妻。他觉得，只有苏清烟这样子温婉优雅，矜持又有爱心的人，才能成为他的正妻。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做过让他的父亲高兴的事情。若是他娶了眼前这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为妻，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李玉想着，不由得傻笑了起来。

苏清烟在停下来，拿出了一袋银两，递给了那一个白发老人，让那白发老人到附近的医馆瞧一瞧，治一治伤。那白发老人本不愿意接受苏清烟的银子，在百灵的劝说下，才拿了，少不得百般道谢。

最后商离唤了身后的一个侍卫将白发老人送往附近的医馆。

将白发老人送走之后，苏清烟等人朝着李玉告辞之后，便离开了。

“公子，就这样放了他们么？”在李玉身边的家丁开口问道。

“自然不会。”李玉阴险一笑，招呼一旁的家丁上前：“跟着他们，特别是那个如天仙一般的女子。对她放尊重一些，她迟早会成为你们的主母的。”

“是。”

李玉却不知道，同样的问题，顾策白也问了苏清烟。

“你就这样放了那只猪一般的小子？”顾策白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之中尽是轻蔑。

“不过让他多嚣张片刻罢了。我们要收拾他，自然要避开其他人，免得他事后迁怒于其他人。”苏清烟淡笑着道。

其实她方才不愿意直接收拾李玉，就是怕李玉恨上那一个白发老人。若是他们教训了李玉，而那李玉记恨白发老人，暗中派人将他杀害，那他们岂不是间接害了那老人家？

顾策白和百灵都是聪明人，被苏清烟这么一提点，一时间也明白了。只是，他们两人都在想，若是错过了这件事，那么他们还有什么由头却处理那个李玉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商离仿佛看穿了顾策白和百灵的想法一般，笑着道：“你们放心吧，即便我们不去找事，只怕事情也不会停止来找我们。你们仔细留意身后便知道。”

顾策白依言留意了一下身后，冷笑着道：“这李玉果然是个不怕死的，竟然找人跟踪咱们。”

百灵嘿嘿地笑了起来：“无知者无畏。”

……

来到客栈，商离执意要跟苏清烟住一间房。苏清烟无奈，只能由着他了。

其实苏清烟知道，商离是担心天她做恶梦。这些天，她都在喝百灵给的药，记忆恢复了一些，晚上却是噩梦不断。

房中，苏清烟正在收拾东西。商离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低声道：“烟儿，你今天好像惹桃花了。”

听到商离略带不满的声音，苏清烟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疑惑地道：“哪有？”

“有。”商离十分肯定地道。

苏清烟想了想，随后哑然失笑道：“商离，你不会说是那个‘略显’臃肿的李玉吧？就他那样也值得你说起？”

商离闻言，低声道：“正是因为他那样子，连看一眼烟儿都不配。今天他看着你的时候，我就想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苏清烟转身，伸手抚着商离的脸颊，这绝世的容颜，即便是她失忆了，也没有忘记过。因为即便是失忆，她也天天对着他的雕像。只是她不知道，这如玉容颜之后，还有孩子气的一面。

“商离，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有时候很孩子气，不过我很喜欢。”苏清烟说着，便将头埋进了商离的怀中，轻声道，“不管他如何看我们，反正他不在我们眼里便好，何苦去理会他？”

“嗯。”商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苏清烟紧紧拥住，开口道。

“吃饭了。”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温存，随后便传来了顾策白的声音。

商离笑了笑，松开苏清烟，牵着她的手，道：“走吧，我们下去吃饭。”

……

吃过饭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延州的大街小巷，都点上了花灯，倒像是一座不夜城。

“既然来了，我们就出去逛一逛吧，也好看一看这延州的七夕是怎么过的。”四人饭后坐着喝茶，百灵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兴奋地提议道。

苏清烟点点头：“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延州的七夕是什么样的。”

一锤定音，四人便走出了客栈，来到了街上。

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路上，不少卖花灯、小玩意儿的小贩。很多男男女女牵着手在街上逛着，也要不少男子遇见了心仪的女孩子，送出了自己的花灯。

“据说，这一天，是延州的公子姑娘们表达自己心意的日子。每人都会拿一个花灯，若是遇到心仪的人，便会送出那一盏花灯。若是对方接受了那一盏花灯，并且将一根灯芯挑开，变成两根，俗称并蒂灯。这便表示两人对彼此都心存爱慕，这就是好事将近的征兆了。据说还有不少人为了一盏花灯而大打出手呢。”百灵嬉笑着，将方才在客栈之中打听到的风俗告诉了苏清烟等人。

“如此说来，我是不是应该也买一盏花灯，找一找心爱的人？”苏清烟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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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第415章 花灯风波

商离牵着苏清烟的手的力度增加了不少，侧头看着苏清烟，低声在她的耳旁道：“苏清烟，你胆儿越来越肥了，是不是？你心仪的人，还需要找？要不要我用实际的行动告诉你你心仪的人在哪？嗯？”

耳旁温热的气息和拉长的尾音让苏清烟微微一颤，连忙笑道：“我开玩笑的，我心仪的人儿，自然是不用找了。”

商离这才满意了几分，却依然继续问道：“那么你的花灯，是要送给谁？”

苏清烟笑了笑道：“我说错了，谁也不送，可以么？”

“不行。”商离一口否决了苏清烟的话，将她带到卖花灯的摊位面前，“你挑一个吧。”

苏清烟一脸狐疑，看着商离道：“我挑这东西做什么？”

“自然是送给我。”商离淡淡一笑，开口道。

苏清烟掩嘴一笑，果然认真挑了一个花灯，付了钱，然后递给商离：“商公子，这是送给你的。”

商离接下了苏清烟递给他的花灯，笑意直达眼底。

百灵看了一眼两人，十分鄙视地道：“你说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肉不肉麻。”

商离不以为忤，勾起嘴角笑了笑：“百灵姑娘，你也可以来让我们觉得肉麻的，我是不介意的。”

百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策白，随后冷哼一声，道：“我还真要买一个花灯，我就不信找不到送出去的人。”说着，百灵便往一旁挑选花灯去了。

“这位公子，我很喜欢你手中的花灯，可不可以送我？”百灵还没有挑好花灯，便有一个衣着华丽、明艳俏丽的女子靠近了商离，指着他手中的花灯，徐徐问道。

苏清烟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延州还当真有这般大胆的女子？明知道这花灯代表什么，就这般明目张胆地要。

商离只是瞧了那女子一眼，并不说话。

那女子见商离不说话，也不理她，皱了皱眉眉头，道：“喂，我让你将花灯送我，你没有听到么？”

“哟哟哟，这是什么人呀？这么不要脸？”百灵没有挑到花灯，听到了那女子的话，退了回来看着那女子，开口道。

“你说谁不要脸？”那女子恼羞成怒道。

“谁答应便说谁。”百灵挑眉，丝毫没有将那个女子放在眼里。

那女子瞪大了眼睛，朝着百灵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讲话，信不信我让人打你一顿？”

“哟哟哟，还挺凶。”百灵绕着那女子转了一圈道，“我倒是真的很很想知道你是谁。”

“我是州牧大人的女儿李环，识相的给我滚开。”那女子凶巴巴地朝着百灵嚷道。

“州牧大人的女儿，果然不错……”百灵捏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道。

今天遇到了这里州牧大人的儿子，如今是女儿，这真是奇妙呀，而且两人都是一样的嚣张跋扈，难怪这里的百姓也都说这一个州牧本是一个好官，却被这一对儿女给败坏了。

李环听到百灵这样说，只当她是在称赞自己，得意洋洋地看向商离，道：“怎么样？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还不快点将你手上的花灯送给我。”

“啪啪啪——”

商离没有说话，苏清烟便在一旁拍了三下掌。

“州牧大人的千金，果然……无耻。”苏清烟嘴角含笑，看着李环，慢慢地开口道。

“无耻？你竟然敢说本姑娘无耻？我看你是找死。”李环看着苏清烟，咬牙切齿地道。

苏清烟伸手拉着商离的手，举起来摆在李环面前，道：“李姑娘，你当众想抢我夫君的花灯，不是无耻，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无耻的女子，夫君，你说是不是？”

商离闻言，眼眸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了一抹真心的笑意，眼眸溢着无限的温柔和宠溺。他的烟儿那一声夫君，让他心中变得柔软了起来。他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烟儿叫他夫君了？三年，抑或是更久。

自从他们重新相遇以来，因为苏清烟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两人的相处，一直都是他处于主动的地位。虽他的烟儿并没有排斥他，但是也很少想这样主动的拉他的手，叫他夫君。

“嗯。”商离微微点头，不过他的烟儿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对的。

李环看向商离，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方才她一见到这一个面容如玉，气质非凡的男子，便喜欢上他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和身边的这一位女子是一对儿的。

“哼！”李环哼了一声，随后道，“不管怎么样，这一盏花灯，我是要定了。公子，我喜欢你。你丰神俊逸、翩翩少年、气质清雅，若是娶了我，在我爹爹的帮助下，你一定可以平步青云的。你不心动么？你身边的丑女人配不上你，你何苦为了这丑女人放弃自己的锦绣前程呢？”

商离闻言，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而一旁的百灵则是一手扶着顾策白，笑得弯下腰去，另一只手一会指着李环，一会又忍不住去揉自己的肚子。

“哈哈……笑死我了……”

顾策白见百灵笑得花枝乱颤的，伸手扶着她，也笑了起来，然而顾策白的笑意却带着一丝的冷淡和狠戾。在顾策白心里，只要谁辱及苏清烟，他就不会让谁好过。

“你笑什么？”李环插着双手，指着百灵语气十分蛮横。

“哈哈哈……”百灵依然止不住笑意，“怎么会有……怎么会有这样……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百灵是觉得，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不知进退，不自量力的女人，竟然指着辰国最尊贵的两个人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你……”李环咬咬牙，急急呼吸两口气，最后决定暂时不和百灵计较，于是转头看向商离：“我说的，你听到没有？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这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锦绣前程么？”

商离眼中带着一丝冷意：“李姑娘请自重。一来，我的前程，令尊只怕还决定不了；二来，在我眼里，李姑娘连我娘子的半根头发都及不上，李姑娘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你……”李环指着商离，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就你这样子，给我家姑娘提鞋都嫌你脏！”百灵终于笑完了，一掌将李环的手拍开，似笑非笑地道。

“你们……来人呀……”

李环刚想让自己带来的侍卫和家丁对付苏清烟等人，忽然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李环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转过身去，朝着李玉道：“哥哥，你来了？”

李玉拿着一个花灯，带着一众家丁，缓缓走了过来：“嗯，今天可是七夕，我怎么能不来呢？”

李玉说完，看向商离等人，道：“几位好巧呀，没想到几位也来赏花灯。”

“李公子也说了，今天是七夕，我们自然也要出来逛一逛的。”百灵笑着道。

李玉点点头，看向苏清烟，猥琐一笑：“这位姑娘，我们真是有缘。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手上的这一盏花灯，便送给姑娘，如何？”

苏清烟勾起嘴角僵硬一笑，有缘？巧？她可不觉得。这一位一直派人跟着他们，只怕是在得到手下回报才赶过来的吧？

“姑娘……”李玉见苏清烟没有任何表示，开口叫了一声。

苏清烟一本正经地看了一下李玉手中的花灯，朱唇轻启：“谢谢李公子好意，只是李公子这花灯略……丑，略……配不上小女子，请恕小女子无礼，不能接受。若是让其他人以为……小女子的品味如此……低劣，那就不好了。”

“噗嗤……”百灵闻言，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苏清烟这几句话，说得是那个彬彬有礼，谦逊有加，可是这意思却不敢恭维。

声音柔和、脸带微笑地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有苏清烟一人了。

商离宠溺一笑，握住苏清烟的手紧了紧。

李玉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煞是好看。正待发作，却被李环拉到了一边去了。

“哥哥，你是看上了那一个女的了？我告诉你，这样送花灯，人家是不可能要的，你也不看看人家和旁边那公子，那是浓情蜜意，怎么可能接受你的花灯呢？”李环在一旁，压低声音朝李玉道。

李玉回头，这才发现苏清烟和商离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那你说怎么办？”李玉脸带怒气，开口问道。

“正好我也看上了那一位公子，不如我们合作将这几人绑了，女的归你，男的归我，怎么样？”李环一脸坏水地道。

“好，就听你的。”李玉只不过是略略思考，便答应了。

苏清烟和商离对两人在嘀咕什么丝毫不敢兴趣，给百灵递了一个眼色便打算离开了。

却没有想到，四人刚刚转身，便被李玉开口拦住了。

“站住，不许走。”李玉转到四人面前，“今天这花灯，你收我也要送，你不收我也要送。一句话，花灯我是送定了。”

百灵挑挑眉：“你们兄妹两还真是天生一对的奇葩呀，一个非要人家给她送花灯，一个给药给人送花灯。我们还真不收了，你能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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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第416章 脸不对称

李玉闻言，决定破罐子破摔，朝着他们兄妹俩带来的家丁道：“给我上，谁将这几个人抓住了，重重有赏。”

百灵看着转头看到一群家丁侍卫来势汹汹的样子，微微挑眉：“还来真的？”

一旁的百姓见惯了李玉兄妹欺负人的情形，都连忙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就连附近摆摊卖东西的，也连忙收拾东西离开了。

街道两旁的花灯还亮着，但是已经染上了一丝沉重的气息。

第一个出手的家丁，手中的棍子打向百灵。顾策白身形一闪，挡在百灵面前，伸手硬生生接住那家丁打来的棍子，随后一脚，将家丁踢飞。

“啊——哎哟——”飞离的家丁撞倒了不少的家丁，引来了一片哀嚎。

百灵拍拍顾策白的肩膀，道：“不错嘛。”

说完，以顾策白为着力点，双脚起跳，奋力踢向了另一个家丁。同样的，被百灵踢飞的家丁，也撞倒了不少奔上来的家丁。

双脚再次着地的时候，百灵拍拍手，笑道：“这州牧大人家中的家丁，也不过如此嘛？一脚几个，就跟割禾苗一般。”

一群家丁见状，都有些退缩了，犹犹豫豫不敢向前去。李玉和李环已经惊住了，没想到顾策白和百灵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只是事到如今，他们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催促那些家丁向前。

“你们快些，将他们抓起来，谁敢退缩半步，回去之后本姑娘肯定让谁不得好死。”李环见自家的家丁不有敢向前，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那几个家丁闻言，不敢再犹豫，互相看了一眼，道：“拼了。”

说着，提起手中的木棍，冲向了苏清烟等人。

一群家丁，在苏清烟等人眼里，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不过一刻钟，那群家丁便全部倒在地上，一片哀嚎。

顾策白冷冷一笑，走向了两个罪魁祸首。

“你……你不能打我们，我爹是州牧大人。”李环和李玉微微后退两步，战战兢兢地道。

顾策白嘴角微微上翘，聚力出掌，将李玉打飞。

“啊——”李玉一声惨叫，飞了起来，砸向了一旁的摊位，登时吐出了一口血来。

李环见状，脸色惨白，看向顾策白：“求求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说完，想转身逃跑，却被顾策白一把拉了回来。

“啪——”顾策白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一掌掴在李环脸上。只见她整个人猛然摔到在地板上，脸颊也肿的可怕。

然而，顾策白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提了起来，宛如魔鬼一般，缓缓地道：“方才我听谁说我家姑娘是丑女人的？我现在便告诉你，什么将真正的丑女人，如何？”

窒息的李环眼睛瞪大，脸上流露出巨大的恐惧。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那么渺小，那么卑微，只要这男子的手稍微一拧，她的小命便没有了。

她很后悔，这么多人，自己为什么偏偏惹上这几个身手了得的。

百灵看到李环脸色渐渐变得紫红，生怕顾策白闹出人命来，上前两步道：“顾策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看着李姑娘，虽然心地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生得人模狗样的，你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顾策白闻言，一把将李环扔在地上。李环重新获得自由之后，虚趴在地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策白恍若不经意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朝着百灵道：“这是香玉，你确定么？脸颊都不对称。”

百灵见状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不对称是谁造成的？

“有了。”顾策白刚刚说完，便朝着李环尚未红肿的那一边，狠狠抽了一下。待到两遍都红肿之后，才满意地道：“这样就很好了，对称了。”

“……”百灵无语。

李环急促地呼吸着，红肿的眼睛看向顾策白，敢怒不敢言。

顾策白却看都没有看一眼李环，对于辱及苏清烟的人，他从来不会有任何的同情之心。

“去，去给我家姑娘道歉。方才说的话那么嚣张，让我家姑娘不高兴，若是你不能让我家姑娘开心的话，那么我不介意将你送去地狱练习练习。”沉默了片刻，顾策白继续开口道。

李环咬咬牙，不敢多说，只能爬向苏清烟，含糊地道歉：“这位姑娘……方才是我错了，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

围观的百姓见李玉和李环被打得这般惨，都十分开心。一直被这两兄妹欺负，如今这两兄妹终于遭到报应了，他们只觉得很解气。

“打得好！打得好！不要原谅她！不要原谅她！”

苏清烟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喊，笑了笑，淡淡地道：“李环姑娘，你看到了么？如今没有一个人觉得你可怜，反倒是人人都因为你们被打而开心。你说你怎么做人做得这般失败？”

李环闻言，并不回答，只是侧过脸去，恨恨地想：这群贱民，等她没事了，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苏清烟见她丝毫忏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一脸怒气，笑了笑，也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放远，仿佛在等什么。

很快，一队官兵便匆匆而来，将苏清烟等人都包围住了。

苏清烟四人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们在等的，就是这些官兵了。

李环则是哈哈笑了起来：“哈哈，我父亲的兵马来了。我一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哈哈……凯叔叔，你快点将他们抓起来。”

被李环称作凯叔叔的中年男子带着官兵来到苏清烟等人面前，道：“几位在此打人闹事，实属不该，请跟我走一趟。”

“去府衙么？我们很愿意前去府衙，前面带路吧。”商离牵着苏清烟向前，淡淡地开口道。

那中年男子愣了愣，他看到这些家丁满地哀嚎，再加上李玉和李环都被打成重伤，以为这几个人肯定很难缠，总觉得要抓他们，需要经过一场恶斗，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这么配合。于是连忙派人带着四位前进，随后又叫人将李玉和李环扶了起来，带往府衙。

进入府衙之后，苏清烟四人并没有立即被审问，而是被收监了。几人都十分配合地走进了牢房之中。

牢房之中，点着微弱的煤油灯，昏暗异常。

“很久没有在牢房之中过夜了，倒是想念那种感觉得紧，不错不错。”顾策白捏着下巴，笑道。

百灵听了，打趣道：“此时此景，是不是让你想起了当年你被一把破锁关了一个月的光辉岁月？”

顾策白闻言，嘴角抽了抽，他着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本来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此时却因为自己的这一句话，让百灵想起并说出来了。

“这里的牢房哪里比得上那一个。”顾策白闷闷地道了一句，便走了个地方坐下了。

百灵也跟着过去，凑在他耳边，笑嘻嘻道：“是呀，自然是那个牢房比较好的。不然谁会在那种地方一待便是一个月，而且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简直是乐不思蜀！”

顾策白闻言，在心底咆哮，我哪里是乐不思蜀，我那是相信苏清烟和商离。对的，就是相信苏清烟和商离。

商离进入牢房之后则是从后边圈着苏清烟，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丝毫不理会远处还有顾策白和百灵。

苏清烟不自然地微微挣扎了一下，赧然地道：“商离，你干嘛？百灵他们还在呢。”

“他们不会管我们的。”商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百灵和顾策白低头坐着，开口道。

苏清烟见百灵和顾策白都低着头，没有往他们的方向看来，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商离，你怎么啦？”

商离头靠在苏清烟肩膀之上，低声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蛊惑：“烟儿，你方才叫我夫君了。”

苏清烟微微一怔，想起方才在李环面前，她确实叫商离夫君了。脸色微微一红，低喃道：“不许叫么？”

“自然不是，我很喜欢。烟儿可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听到你这样叫我了？三年多了。烟儿，再叫一遍，好不好？”

商离温润的声音传入苏清烟的耳朵，滚烫的气息在苏清烟脖项之间，让她身子一颤，那蛊惑的声音让她忘记了害羞和囧意，下意识地道：“夫君——”

商离险些沉溺在那柔和而又清雅的声音之中，收紧搂住苏清烟的力度，脸上溢满了浓浓的笑意。

商离总觉得，为了这一声夫君，让他付出所有，也都是值得的，

……

天色很快便亮了，靠着墙壁小憩的四人也都醒了。

“昨晚，还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七夕之夜呀。”顾策白开玩笑到。

百灵掩嘴一笑：“相信等我们老了，即便是牙齿都掉光了，一定还记得这一个晚上的。”

在牢狱之中度过的七夕，又怎么会忘记呢？

很快，昨天将他们抓紧监牢的那一个中年男子便来了。

“大人升堂了，快些将这几个昨天晚上闹事打架的犯人带上去。”只见他朝着一旁的狱卒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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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第417章 以死威胁

公堂。

主位之上已经坐着一位身穿州牧官服的中年男子了，只见那中年男子国字脸，一身正气。

公堂门口，也有不少百姓在围观。

李环和李玉两人早已经站在了公堂中了，虽然两人脸上都上了药了，但是依然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李玉和李环见到苏清烟等人被带上来，咬牙切齿的，十分生气。

“父亲，就是他们。是他们将我们和家丁打成这个样子的，父亲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李环指着苏清烟等人，开口道。

坐在主位上的李智十分头疼，他的儿女最喜欢横行霸道，他知道。肯定是这一次欺负人踢到钢板了。照他说，让这两个孩子吃几次亏，只怕就学乖了，只是他的夫人，又是哭又是闹，说什么都一定要帮孩子欺负回去，他是好不容易才哄着让她不来公堂。

苏清烟等人进入公堂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智，都想看一看这州牧会怎么做。

“大胆刁民，见到州牧，竟然敢不下跪。”跟着苏清烟等人上来的其中一个捕快十分嚣张地开口道。

“免了。”李智挥挥手，无奈地道，“昨天晚上，在闹市之中，出现了打斗的情形，实在是危险之极。几位也不用紧张，本官只想将昨天的事情弄清楚。本官从捕头和李环、李玉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但这些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所以本官希望问一问几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希望几位可以如实回答。”

“昨天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李智刚刚说完，百灵便站了出来，缓缓开口道，“就是令公子和令千金一个想要抢我们公子的花灯，一个想强行给我们姑娘送花灯。后来一言不合。令公子和令千金便命他们带着的家丁和侍卫对我们出手，而我们出于防御了，出手打伤了两位和两位带着的家丁，这便是全部的事实，州牧大人若是不相信，便找来一些当时在场的百姓来，一问便知。”

李智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边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闹了起来：“这一位姑娘说的是对的，是李姑娘和李公子先叫人出手的，这两位姑娘和这两位公子是为自保才反击的。我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

百姓之中有人要这样喊，让李智明白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李环、李玉，你们越来越大胆包天了！越来越横行霸道，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李智指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清烟微微点头，从开始到现在，都显示这个李智是不错的，并不是一个盲目包庇儿女的人。

李环和李玉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十分担心李智会大义灭亲。因此他们只能祈祷他们的母亲能来了。

果然，很快李智的夫人便到来了。

“我的儿呀，你们都好可怜啊，自小便没有爹爹疼爱。如今被欺负了，被打成这样，你们的老爹也没有要帮你们呢，你们真的好可怜。”李夫人刚刚进门，便扑向了李环和李玉，鬼哭狼嚎地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果然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什么都没有问，直接进入护犊模式。

李智也讪讪地看着那李夫人，喃喃地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行么？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将环儿和玉儿杀了？环儿和玉儿是受害人，你看他们都是鼻青脸肿的，你身为他们的亲生父亲们竟然没有为他们着想，反倒是帮着外人离开欺负他们。我的儿呀，你们怎么这么可怜呀？”李夫人说着，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抱着李环和李玉，一脸心疼。

李环和李玉看到李夫人前来，十分开心了，此时见李夫人这样护着他们，更加开心不已。

“母亲，环儿好命苦呀。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将我们打成这样子的，母亲你让父亲惩罚他们，一定要惩罚他们才行。”李环知道李夫人宠溺他们，于是大喊大叫地道。

李玉在一旁也不肯示弱，接口道：“是的，母亲。就是他们，昨天我被他们打得都出吐血来，请母亲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李夫人十分心疼地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瞪眼看向李智：“李智，今天的事情，你若是不重重地罚这几个人，为我们的孩子出气，你就让我去死吧。”

“这……”李智开始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多人都证明是李环和李玉先让家丁动手的，足以证明错的犯错的并不是眼前的几个年轻男女。

只是，他的夫人在这里，他应该怎么办呢？

“州牧大人，昨天的事情，确实是令公子和令千金先挑衅的所致。同时，我在延州城之中听到，令公子和令千金的风评也不怎么好，常常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是以，我们也需要一个解释，也希望州牧大人能够给百姓一个解释，而令公子和令千金能给百姓们道一个歉。”商离缓缓开口。

“这——”州牧大人闻言，开始有些动摇。

李夫人见状，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指着自己的脖子，朝着李智道：“李智，我明确告诉你。若是今天你不将这几个人好好打一顿给孩子们消消气，那么你便等着给我收尸吧，你这个狠心的男人，忘恩负义的男人。”

李智闻言，彻底愣住了。他的夫人，每次都玩这一招，但是每次他都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要知道，这是他的糠糟之妻，他还很贫穷的时候，她便一直跟着他了，一直鼓励他，陪他努力奋斗。若是没有她，他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因为存在着一颗感恩的心，所以他才一直包容着他的夫人。只是……

苏清烟等人都觉得很无语，这一个夫人，当真是极品呀。

“李大人想来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因此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才会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选择正义，还是应该选择亲人。而尊夫人因为将李大人的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所以每次都能逼得李大人放弃了正义，选择了家人。我想，这样的李大人，是不适合为官的。”苏清烟看向李智，缓缓道。

李智闻言，捂着自己的的眼睛，无奈地叹着气。

自从当今陛下给了他这个州牧的职位，他便格外地珍惜，希望可以做一个清廉的好官。奈何因为两个孩子，他每次都在自己夫人的逼迫之下，做出了违心的事情来。

那李夫人见状，知道李智心有些动摇了，朝着苏清烟喊道：“哪里来的小贱人，我家夫君适不适合做官，还由不得你来评论。夫君，你快些做出决定吧。若是你不要妾身了，那么妾身也好早些上路。妾身死后，会在黄泉路上等你的。”

李环和李玉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因为李夫人常常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李智。

他们都认为，李智最后肯定会因为李夫人的威胁，严惩苏清烟等人的。因此，此时他们看向苏清烟等人，都是一脸得意的表情。

李智没有说话，依然是一脸为难的表情。

顾策白一笑，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商离。商离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手。

顾策白得到允许之后，上前两步，朝着李智笑了起来：“李大人很为难么？或许这一件东西，可以帮助李大人做出决定。”

顾策白说着，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个折子，递给了李智。

李智狐疑地看了一眼顾策白，接过那折子一看，脸色刷地变白了，手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李夫人发现了李智的异常，朝着李智道：“夫君，你这是怎么啦？”

李智没有回答，连忙站起来，来到堂下，朝着顾策白下跪道：“参见顾将军，下官有眼无珠名不知道顾将军到来，请顾将军恕罪。”

李夫人闻言，脸色也变了变。

“还不快些过来参见顾将军？”李智看向李夫人和李环、李玉开口道。

“他算哪门子将军？”李环十分不服气，低声道。

“胡闹，这正是十万禁军统领、御前二品大将军顾策白顾大将军，不得无礼。”李智朝着李环呵斥道。

原来，顾策白给李智看的，正是他的官凭。

李环几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惨白了起来，要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们所做的事情，顾策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参见……顾……顾大将军。”李环和李玉下跪之后，整个人都在直哆嗦。想起他们昨天想要打的人，竟然是二品的大将军，便觉得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顾策白一笑，朝着李智道：“李大人不用多礼，这可是在审案呢，李大人继续吧。只是不知道，本将军的官凭，是不是可以帮助李大人做出决定呢？”

“能能能！”李智连连开口，随后朝着一旁的捕快道，“州牧夫人蔡氏，扰乱公堂，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关进监狱，听候发落！”

“夫君——不要呀——”蔡氏闻言，面无血色。

百灵上前两步，笑着道：“夫人，你忘了，你应该用自尽来威胁李大人的，不是吗？”

蔡氏闻言，一脸羞愧。李智也满脸羞愧，厉声道：“拖下去，狠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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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第418章 子虚乌有

很快便有捕快上前，将蔡氏架住。蔡氏用力挣扎，试图挣脱捕快的禁锢。

“夫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子。难道是夫君当了官，就要让我这一个糠糟之妻下堂么？”蔡氏看着李智，控诉道。

“正是因为我太过在意你这一个糠糟之妻，太过看重我们的感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你的威胁而包庇这两个孩子，让他们渐渐成为了横行霸道之人。我今天一定不能再包庇他们了，若是我一直包庇着他们，我又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呢？还有你，今天也要小惩大诫，以后不要再试图用死来威胁我了。”李智掷地有声地道。

蔡氏知道李智已经下定决心要教训自己了，除了哭泣哀求，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奈何李智好像铁了心一般，面对妻子的哀求丝毫不心软。

直到蔡氏被鞭笞的惨叫声传来，被惊呆了的李玉和李环才回过神来，惊恐地看着李智。

“至于李环和李玉，长期欺压百姓、欺男霸女，拉下去重大五十大板，随后关进囚车，游街一圈，向百姓道歉。”蔡氏被处罚之后，李智转向李环和李玉，冷冷地开口道。

“父亲不要呀，不要这样子对我们……”李环和李玉闻言，都连连哭泣着哀求道。

李智却没有理会两人，转过身去，冷冷地吩咐道：“拉下去，按照命令处罚。”

李环见状，连忙扑到苏清烟身边，跪下道：“姑娘，求求你帮我们求求情，昨天的事情，是我们的错，求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们求求情，可好？”

李环记得，昨天顾策白称苏清烟为姑娘，于是没有却求顾策白，而是直接朝着苏清烟下跪求了起来。

百灵见状，不由得笑了笑，这李环倒是有点眼色，知道求顾策白没有用，所以向苏清烟求饶。

“李姑娘不觉得现在求饶，有些晚了么？就算我们答应，这延州城被你们欺负的百姓们能答应？”苏清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言语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给我拖下去，打！”李智只觉得李环在这里丢人现眼，连忙朝着一旁的捕快道。

捕快闻言，拖着苦苦哀求的兄妹两人下去了。

公堂之上恢复了安静，李智才朝着顾策白作揖，问道：“顾将军前来延州城，可有什么事情？若有需要到下官的，请尽管吩咐。”

顾策白微微点头：“李大人，借一步说话。”

李智会意，引着四人走向了后堂。

遣退了所有人，李智才抱拳朝着商离、苏清烟和百灵道：“不知这三位是？”

“这是陛下，这是皇后娘娘，而这一位，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冰。”顾策白似笑非笑地指着苏清烟等人，一一介绍到。

李智闻言，脚一软，跪了下来，高声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不知陛下和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陛下降罪。”

李智说着，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身子也在发抖。想起昨天晚上，他的人不但将顾大将军关进了牢房，还将陛下和皇后娘娘关进了牢房，他就觉得冷汗直冒。

是谁的注意？这群兔崽子，他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又想起自己的儿女和妻子惹到的，竟然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便觉得后怕。

老天，你这是在开玩笑么？李智欲哭无泪。

“平身吧，不知者无罪。”商离慵懒地开口，示意他可以站起来了。

苏清烟看到李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一时间心情大好：“李大人，你是不是会怨恨我们逼着你去责罚你的家人们呀？”

“不不不……”李智悄悄拭去额头上的冷汗道，“微臣还要感谢陛下、娘娘和顾将军，若非三位给了微臣决心，微臣只怕也做不来今天的事情。”

“李大人应当明白，身为延州州牧，李大人理应做到很公正廉明，为百姓父母官。而李大人却因为自己的家人屡屡偏颇，失去了廉明公正，实在不应该。太令人失望了。”商离悠悠地开口道。

李智闻言，刚刚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却不得不再次跪下道：“微臣家教不严，处事不当，请陛下降罪。”

“李大人是觉得荆州城天高皇帝远，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么？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李大人是不是始终觉得朕不会得知这里的情况么？”商离再次开口道。

李智闻言，不知道商离是什么意思，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李大人难道不觉得应该给朕一个保证么？还是李大人觉得，这延州城的州牧之位，应该换人了。”

“请陛下再给微臣一次机会，这一次微臣一定保证，不会再出现以前的情况了。微臣一定给延州人民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若是出现任何的差错，微臣愿意自刎以谢皇恩。”李智听到商离要一个保证，才明白这一个陛下是有心放过他们，于是又紧张，又兴奋地开口道。

心中暗想，只要商离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一定不会再让陛下失望了。

商离微微点头：“起来吧。这次便放过你了。但是，若再让朕听到一丝丝李大人目无王法，纵子女伤害百姓的事情，真一定严惩不贷。李大人，你可明白了？”

“臣谢主隆恩，微臣定当谨记陛下教诲，不负陛下所望。”李智听商离说放过他，十分激动，再次叩头之后，才站了起来。

“李大人不用紧张，既然陛下说给你一次机会，那便是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只要这一次好好表现便好了。”李智站起来之后，百灵笑着看向李智，开口道。

李智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只是点头，不敢回答。

“李大人在这里任州牧，应当也有几年了吧？不知道是不是了解关于轩辕黄帝陵的事情？”苏清烟这才缓缓开口进入了主题。

其实他们找李智，主要就是问轩辕黄帝陵的事。至于李玉和李环的事情，自然是顺便解决的。

“几位驾临延州城，是为了轩辕黄帝陵？”李智面露异色，开口问道。

百灵仔细观察李智的一举一动：“李大人觉得很奇怪？”

“是。”李智倒是直言不讳，朝着苏清烟道，“轩辕黄帝陵据说是在延州城。但是在微臣看来，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微臣刚刚到这里赴任的时候，将州牧府上的典籍都整理了一一遍，找到关于轩辕黄帝陵的记载，只有一句。微臣也问过这里上了年纪的老百姓，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轩辕黄帝陵。微臣怀疑，这轩辕黄帝陵在延州，只是误传。”

苏清烟不置可否，却抓住了李智话中最重要的一点问道：“不知道李大人找到的记载是哪一句？在什么样的书上？”

“娘娘现在要看么？若是要看，微臣立即去将书卷取过来。”李智十分恭敬地问道，

“劳烦李大人了。”苏清烟淡淡一笑道。

那李智闻言，匆匆告退，很快便握着一本卷书，返回来了。

“微臣找到的，记载轩辕黄帝陵的唯一一句话，便是在这里了。”李智将书卷打开，递给苏清烟，指了指上面的一句话。苏清烟眼眸微微一凝，一行简洁的字跃入眼帘。

“黄帝南行，驾崩于延州，建陵墓于东南，称黄帝陵。”

百灵凑近苏清烟，将这一行字念了几遍，皱着眉头道：“这也太简单了吧？看了也不明白。”

商离和顾策白听到百灵念出来的话，也细细思索了起来。

苏清烟看了一会儿这一句话，随后将手中的书卷快速浏览了一遍，最后道：“果然没有其他的记载了，只有这么一句。”

“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我们应该向东南方向寻找？”顾策白问道。

“按理说是这样的，只是延州城外，东南方向的地方也有限，不过是几个临海的小渔村而已，下官也派人请去寻找过。都是无功而返的。”李智解释道。

苏清烟四人闻言，都沉默不语，仿佛在想什么。

“陛下、娘娘，那么你们还需要到东南边去找一找么？要不微臣调集人手，再去找一遍？”李智看向苏清烟和商离，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商离摆摆手，“我们自己去找便好了。”

“可是……”李智还想劝商离多一些人前去找，却被苏清烟打断了。

“李大人，其实我们怀疑，这黄帝陵是被人用奇门遁甲隐藏起来了。所以，不会奇门遁甲之术的一般人，即便是去找了，也是无济于事的。还不如让我们自己去慢慢寻找呢。”苏清烟将他们的怀疑告诉了李智。

李智眼睛一亮，奇门遁甲，他也听说过。因为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本领。

“按照娘娘这样说，倒是真的有可能的。据说黄帝便是一个擅长奇门遁甲的人，他的后人会这些，一点都不出奇。最好的保护黄帝陵的方法，自然就是用奇门遁甲将它隐藏起来。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李智有些激动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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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第419章 寻找黄陵

李环和李玉被鞭打，并且被关在囚车之中游街。这样的事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传遍了整个延州城。

延州城的百姓对于李环和李玉被罚，表现出一种十分兴奋的情绪。同时对于致使他们两人被罚的苏清烟等人，敬佩不已。

“昨天晚上在街上打架的那几人真是厉害，竟然让李玉和李环受罚了，果然厉害。”

“是呀是呀，那两个混世魔王终于遭受报应了，以后应该会收敛一些吧。”

“希望他们两个能就此改了吧，这样我们的日子也好过很多。”

“若是当真就此改了，我们应该感激那两位公子和两位姑娘，他们真是我们的福星呀。”

苏清烟四人回到客栈之中，在雅间里吃饭，不时听到街上百姓们的讨论。

“我们这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哈哈……”百灵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百姓的话，朗声笑了起来。

顾策白原本低头吃东西，听到百灵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食不言寝不语，百灵姑娘，你不但说话，还笑得那么丑，心中没有半丝的愧疚么？”

百灵不悦地撇撇嘴，夹了一块肉丢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道：“再怎么难看都比你好看。”

顾策白听到百灵的话，挑眉道：“你说什么？”

百灵看向顾策白，眉眼弯弯：“我说，既然你名字之中有一个白字，不如以后我们都管你叫小白脸好了，亲切。”

顾策白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有他在，我可不敢叫小白脸。”说着，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商离。

商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将筷子上夹着的苏清烟喜欢的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中，才缓缓地开口：“人贵有自知之明，顾公子真让我感到欣慰。不过若是顾公子一定要叫，我也不会介意的。又或者，顾公子可以选择小白猪、小白猫、小白羊、小白……这些称呼，每一个都十分亲切，烟儿觉得呢？”

“噗——”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道，“嗯，都不错，百灵觉得呢？”

“那就小白猫吧，我知道有一种猫，优雅美丽，气质神似！其实小白猪也不错，呆萌可爱，重点可以宰了来做烤猪！至于小白羊，嗯，烤全羊……”百灵若有所思地道。

“你是被言青萝附身了吧？”顾策白白了一眼百灵，决定不再理会几个人。

四人正说着，忽然窗外传来的敲击的声音，随后便有一个黑衣侍卫跃了进来。

商离看出那侍卫正是拂衣楼的人，开口问道：“有什么消息？”

“回主上，滁国皇帝凌逸痕带着人马沿江而下，目的地显然也是延州城。”那黑衣侍卫开口道。

“凌逸痕竟然来了，看来是猜到了我们要来这里寻找对付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方法，想赶来阻止。”白策白闻言，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看向黑衣人，问道：“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有没有跟随凌逸痕而来？”

“这个正在查证，日落之前，可以得到准确消息。”黑衣人回答道。

“嗯，你下去吧。”商离挥挥手，让那黑衣人离开了。

“你觉得，凌逸痕会将那一支军队开到这里来？”顾策白看向商离问道。

商离想了想，点头道：“如果我是他，肯定会这样做的。延州城易守难攻，那是针对普通军队来说的。对于那一支军队来说，攻占任何的城池都如履平地。凌逸痕既然知道了对付那一支军队的方法就在延州城，就应该知道，只要攻占了这一座城池，便可以断了我们路子，我们便再也没有办法对付他的军队了。所以我猜想，他一定会将那一支军队开过来的。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说，消灭那一支军队唯一的办法在黄帝陵，而黄帝陵在延州。若是失去延州城，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怎么办？”百灵感觉气氛有些紧张，低声问道。

商离想了想，缓缓道：“别无他法，只能尽快找到轩辕黄帝陵，在那一支军队到来之前，拿到除掉他们的方法。”

……

四人吃过饭之后，便从东南城门出了城，开始一寸一缕地寻找，整整两天，不眠不休，经过了不少的山岭、平地、洼地、湖水、河流，问过了不少的人，都没有发现任何比较特殊的地方，自然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轩辕黄帝陵。

第三天中午，他们来到了海边的一个名唤青墨的小镇。

踏上小镇的青石路面，百灵有些疲惫地耸着肩。

“你们说，我们已经整整找了两天两夜了，只差没有将这东南边的土地翻过来找了。如今都到海边了，这黄帝陵墓，到底在哪里？”

商离、苏清烟和顾策白都没有说话，他们心中也有些失落。都在心中问道，这黄帝陵到底在哪里？

苏清烟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他们进入的小镇，青石路面，两旁楼阁民房错落有致。隔着街道相对的楼阁上大多搭着一条竹子，上面晾晒着衣衫和渔网。路面并不平坦，甚至有些陡峭，歪歪斜斜地伸向远处。最下边便是一个小小的码头，停靠着不少的船只。

显然，这一个小镇平时并没有什么陌生人前来，因此自从苏清烟等人进入小镇，很多粗布短衣的百姓便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里有没有茶摊酒肆呀？我又累又渴，要死了。”百灵表情恹恹地道。

顾策白看了一眼百灵，没有说话，走向街旁的房子，朝着门前的一个白发老妪问道：“这位婆婆，我们是从远处而来，就想见识一下这大海的。奈何走到这里，已经饥渴难耐了。请问，这小镇上，有没有酒肆、茶馆？”

“嗯，你说什么？”那白发老妪见顾策白跟他说话，大声问道。

原来是个听力不好的老人。顾策白无奈，只能提高了声音，问道：“阿婆呀，哪里有吃饭喝茶的地方？”

这次那白发老妪倒是听明白了，指着码头的方向：“你们呀，去码头旁边，阿森家。”

“谢谢阿婆。”

顾策白道了一声，便和商离等人离开了。

那白发老妪抱着一些干柴走进房子中，嘴里还乐呵呵地道：“呵呵呵……年轻人真有礼貌。”

……

来到码头旁，苏清烟等人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酒肆。酒肆只有三四张桌子，那桌子凳子一看便是年代久远的，不过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百灵好不容易来到这么一个地方，一屁股坐下，头伏在桌面上，含糊地道：“我已经不行了，让我死在这里吧。”

商离和顾策白也坐了下来。

“啊呸，说的什么话。”苏清烟笑着啐了百灵一口，随后朝着酒肆里间道，“店家？有没有人呀？”

“有的有的。”一个年老的声音响起，通往后院的门口的帘子掀开，一个白发老人走了出来。

“有人就对了，我饿死了，给我一杯水，一碗饭吧。”百灵挥挥手，有气无力地道。

“几位恩公，是你们，真的是你们。”那白发老人看到苏清烟四人，十分惊喜地开口道。

“恩公？什么恩公？”百灵支着脑袋，看向那一个白发老人，有些奇怪地道。

那老人来到苏清烟等人身边，激动地道：“几位恩公不记得老朽了？前几日，老朽的儿子出海，捕获了一只金头龟。后来我带着金头龟进城，想卖一个好价钱。没想到州牧家的公子将金头龟卖回去之后，金头龟就莫名死了。为了这件事，老朽还差点被州牧家的公子打死了，幸亏遇到了几位恩公，救了老朽一命呀。”

“哦——”百灵恍然大悟，“老人家，原来是你呀。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身上的伤好了么？”

白发老人十分激动，连连点头：“好了。多亏了几位恩公。对了，几位恩公为何会来到这里来？”

“这个嘛……”百灵看了一眼苏清烟和商离，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这个说来话长，但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说了，老人家，有没有水？给一口水我喝喝吧，再给一口饭吃吃。”

白发老人爽朗一笑：“几位恩公不要叫老朽老人家了，我叫孟森，这附近的人都叫我阿森或者老森，若是几位不嫌弃，也可以这样叫我。几位恩公稍等，我马上将茶水饭菜端上来。”

很快，孟森便带着他的儿媳妇将茶水饭菜端了上来。又将他的儿媳妇、孙子孙女介绍给了苏清烟等人认识。还告诉几人他儿子叫孟阐，出海打渔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而苏清烟几人，则只将姓告知了他。

“孟爷爷像是读书人。”苏清烟端着碗吃饭，低声道。

孟森闻言，哈哈一笑，不无感慨地道：“苏姑娘好眼力，老朽年轻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在一个大家族之中做事，倒是读过不少书。只可惜没有赶上好时候，若是当年像如今这样有科举，老朽只怕也可以去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当一当。若是老朽晚生几十年，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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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第420章 迷云之海

“如此说来，孟爷爷也觉得这科举很好？”百灵头也没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好奇地问道。

“那是自然。”孟森十分肯定地点点头，“这是陛下英明，给了我们老百姓做官的机会。只可惜老朽那儿子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不然老朽也让他去考一考了。”

苏清烟等人闻言，都笑吟吟地看向商离，似乎是说：你听，人家可是在夸赞你的。

商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苏清烟收起笑意，回过头朝着孟森道：“孟爷爷，我听过一句话，行行出状元。无论做什么，只要努力勤奋，都能成为受人尊重的人。所以，孟爷爷，你倒是不必在意令公子是不是去参加科举考试。”

“说得也是。”孟森点点头，十分认同地道。

双方又聊了许久，孟森才旧话重提，问道：“不知几位恩公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苏清烟垂眸想了想，觉得即便跟孟森说了，也无妨，于是开口道：“其实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找轩辕黄帝陵。我们在州牧大人那里听说轩辕黄帝陵就在这附近，所以前来找一找，不想却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孟森听了苏清烟的话，低头不语。轩辕黄帝陵在这里的传说，他倒是也听过，但都是口耳相传的传说，并没有人真正讲过那一个陵墓。

“老朽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从小便听爷爷那一辈说起，这附近有轩辕黄帝陵，却从来都没有见过，相信这附近也没有任何人见过。所以几位恩公若是想要找这轩辕黄帝陵，只怕不容易。”孟森无不感慨地道。

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这轩辕皇帝陵不容易找。但是他们别无他法。前两天拂衣楼已经派人传来消息。凌逸痕确实让唐心兰操纵那一支不死不灭朝着延州方向进发了。

形势很明朗，凌逸痕要阻止他们找到黄帝陵。而他们，必须在那一支军队到达之前，找到这一个黄帝陵。

苏清烟等人不说话，孟森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再说话。

很快，苏清烟四人便吃饱了。孟森带着他的儿媳妇将碗筷收拾进屋子去了。

“嗯，吃饱的感觉真好。”百灵拍着自己的肚子，高兴地道，“都说日行一善是好的，果然如此，若不是前几天我们帮了孟爷爷，我们又怎么能吃得这么舒坦？”

“是，所以你吃的跟一头猪一样。”顾策白撇撇嘴道，“就跟人家孟爷爷家欠你的似的。”

百灵丝毫不在意顾策白说她是猪，得意洋洋地道：“能吃是福，话说，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天在想办法扩大一下寻找范围，希望可以找到皇陵。烟儿你觉得呢？”商离看了一眼苏清烟，开口道。

一路上，百灵一直在喊累，苏清烟却没有提过半句累，但是他怕她会累。

“也好。”苏清烟点头道。

傍晚十分，苏清烟和商离坐在码头旁的屋顶上，看着那夕阳下蔚蓝的大海。

“商离，你知道么？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苏清烟目光看向远处，低声道。

“我十五岁那一年，到沿海抗击倭寇的时候就见过了。但是当时并不觉得有多美。”商离看向天际，目光柔和，“如今倒是觉得这样的场景，美得让人窒息。烟儿可知道为什么？”

苏清烟微微挑眉，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商离。

商离一笑，伸手将苏清烟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烟儿难道不知道，只要心爱的人在身边，即便身处地狱，那也是天堂。因为烟儿在我的身边，所以我觉得这样的景色，很美。”

苏清烟闻言，只觉得心田里缓缓淌过一缕甘甜的泉水，口中却道：“商公子，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很会哄人。”

“我并不是哄你。”商离暖暖一笑，声音如水一般柔和。

苏清烟抿嘴不语，她自然知道商离对她的心意，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应。最近她一直都在吃百灵给她开的药，也有一些成效。但是，记起来的，都是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过去那些完整的记忆，她依然没有办法想起。

越是想起了记忆的片段，她越是迫切地想找回完整的记忆。她想，若是自己完全记得那些记忆，就可以从容地回应商离的深情了。

商离似乎看出了苏清烟心中的挣扎，握紧她的手，道：“烟儿，我说过，即便你永远记不得以前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常常讲给你听。而你，只要你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就好了。不是么？”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又十分坚定地道：“商离，我一定会重新记起我们之间的事的，你相信我。”

商离温和一笑，微微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了好几艘船，缓缓向他们的方向驶来。与此同时，孟森和他的儿媳妇、孙子孙女都兴奋地从酒肆之中跑出来。

“爷爷，是爹爹回来了。肯定是爹爹回来了。”孟森十三四岁的孙女看着不远处的船只，兴奋地开口道。

“嗯，你爹爹肯定捕了很多鱼回来。待会爷爷烤鱼给囡囡吃，好不好？”孟森笑呵呵地道。

“好。”那小姑娘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苏清烟看着这样的情形，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捕鱼者为爱的人出海，而没有出海的人，也是为了他们爱的人而守候、期盼，这是一种温馨而平淡的幸福。

船只渐渐靠岸，不少的壮年男子从自家的船上跳下来。然而此时，孟森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担忧和紧张，只见他拉着从海上回来的男子，问道：“阿土，我家的船呢？我家阿阐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么？”

那一个被问道的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码头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丝毫没有出海人员归来的喜庆。

“阿振，你说，阿阐怎么了？为什么我家的船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孟森脸色有些惨白，放开了阿土的衣服，看向阿振，手也在微微地发抖。

那被称作阿振的男子嗫嚅了半响，才道：“孟爷爷，对不起，们没有保护好阿阐，他开船误入迷云之海，便再也没有出来了。孟爷爷你也知道，迷云之海，有去无回。我们都没有敢前去找阿阐，对不起孟爷爷。”

孟森闻言，手颓然垂了下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的孙子孙女闻言，都哇地哭了起来。他的儿媳妇脸色惨白，楼着一双儿女，原本干净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阿阐会误入迷云之海。阿阐从十几岁便开始出海，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我要出海找阿阐，我要出海找他……”孟森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说着，便要踏上船只，出海找人了。

“公公，你不要冲动。”孟森的儿媳妇见状，连忙劝道。

小镇上的其他人也连忙将孟森拉住，好说歹说，希望孟森能够打消这个念头。然而，孟森却格外地顽固，说自己非去不可。

苏清烟和商离在屋顶上看了一阵子，见众人没法劝住孟森，便飞身落下，来到孟森身边。

“孟爷爷，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如今天色已晚，不如等明天早上，我们在陪你出海看一看？”苏清烟看着孟森，开口提议道。

众人看到苏清烟和商离从屋顶上翩然而至，宛如仙人落入凡间，一时间愣住了。在听到苏清烟的话之后，猛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这位姑娘说的是，孟爷爷，不如就明天再出海？”

孟森看到苏清烟和商离，情绪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商公子和苏姑娘愿意陪老朽出海找阿阐？”孟森表情顿了顿，喃喃地问道。

苏清烟微微一笑：“孟爷爷不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孟森连连点头。他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魔力，可以让其他人安心。同时，他还觉得，在这两人面前，什么都不是困难的事情。若是他一个人出海，肯定没办法将孟阐找回来，但是如果这两个人答应帮找人，就有很大的可能将人找回来。

孟森情绪稳定之后，他的孙子孙女便将他扶进酒肆去了，苏清烟和商离也跟着走了进去。

“孟爷爷，迷云之海的事情，跟我们说一说吧。”在酒肆之中坐下后，苏清烟才开口问道。

孟森点点头，缓缓开口，开始讲述迷云之海的事情。

“迷云之海位于东南边。说来也奇怪，那里终年云雾环绕，经过的船只都要绕道而行，若是不小心误入那云雾之中，便再也出不来了。据说，这密云之海存在了千百年了，但是没有人知道里边是什么。”

东南边？云雾缭绕？有去无回？

听到这样的词，苏清烟微微皱起了眉头，沉思片刻，喜上眉梢。转向商离道：“商离，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轩辕黄帝陵并不是在荆州之内的东南边，而是在荆州以外的东南边，甚至是在海上？”

“你的意思是……”商离看了一眼苏清烟，眉目微敛，仿佛在思考苏清烟所说的事情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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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第421章 草木有毒

“我觉得清烟说的，很有可能。”

百灵和顾策白从后院走进来，显然听到了苏清烟等人的对话，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

海上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经久不散的云雾的，除非是人为的。既然轩辕黄帝陵就在附近，却又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么他们便有理由怀疑这轩辕黄帝陵便藏在这迷云之海之中。而这迷云之海，应当就是使用奇门遁甲布下的阵法。

“陛下觉得呢？”百灵看商离，开口问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说来，这东南边的迷云之海，是势在必行了？”顾策白挑眉问道。

“是。”商离点点头，“烟儿的猜想，至少我们要去了，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不是么？”

苏清烟认同地点点头。

“如此说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发，捕鱼去。”百灵乐呵呵地道。

……

次日，四人果然随着孟森上了船，出海而去。为了以防万一，苏清烟和商离商量过后，决定让另一艘船只跟在他们身后，也好有个照应。

太阳从东边升起，映红了一整片的海水。一路上风平浪静的，并没有什么任何的异常。

船只在大海之中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孟森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而紧张起来了。

“孟爷爷，可是那迷云之海要到了？”百灵在一旁看着孟森，开口问道。

孟森握紧拳头，手臂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仿佛在擦汗：“是的，就要到了。”

船只在海面上再走了不到一刻钟，一片奇怪雾霭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前边便是迷云之海了。”孟森看着前边，缓缓道。

苏清烟目光看向那云雾，只见那云雾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映出了橙红色。云雾之中，依稀有一个黑影。茫茫的雾霭，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远处是什么东西。

“迷云之海到了，我们要怎么做？”百灵看向商离，开口问道。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显然我们在外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商离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一片云雾，坚定地道，“我们进去。”

苏清烟闻言，赞同地点点头。随后转向孟森，道：“孟爷爷，恐怕要劳你一起进去，我们几人都没有会开船的。”

孟森虽然脸色不好，显然有点害怕。但是手却紧紧握住把手，显得格外的坚定。

“苏姑娘，若不是为了救老朽的儿子，你们也不至于如此冒险，老朽对你们感激不尽，自然会跟着你们进去的。”

苏清烟一笑：“孟爷爷，你无须如此。我们知道有怎么一个地方，无论如何，也总是会来一趟的。”

“不管怎么样，老朽很感激你们。”

孟森明白苏清烟等人怀疑这里藏着轩辕黄帝陵，不管他儿子有没有遇险，他们都会来这里一趟。但是他们来了，给了他儿子希望，这也是事实。他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苏清烟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随后想了许久，才问道：“孟爷爷，你们在海上，有没有什么传达信号的工具？”

孟森闻言，想了片刻，指了指船帆上的一个小小红旗，道：“红旗。”

“若是看不到呢？”

“看不到？你是指晚上么？那样的话，就是灯塔、火把。”

苏清烟侧头不语，孟森说的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用肉眼看到的，难道他们没有用声音来传达信号的物品么？

“那么有没有用声音来传达信号的？就比如世人用的笛子、琵琶、琴箫之类的。”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这样一说，孟森倒是明白了，一时间喜上眉梢：“这个倒是有的。”

说着，孟森从工具盒子之中拿出一个海螺的壳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嘹亮遥远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划破了迷雾，传到远方去了。孟森的海螺声音才止住，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船上，也传来了相似的声音，仿佛是在回应孟森的呼唤。

“这一个，叫海螺，我们每一艘船上，都有。在海上，有时候也会用这样的方式交流。不需要任何的技巧，很方便。”孟森扬了扬手中的海螺，解释道。

“果然是好东西，好听又大声。看着简单，比那些笛子玉箫的要实在多了。”百灵拿过孟森手中的海螺，惊叹道。

对于海螺传音的方式，苏清烟十分满意：“这方式很好。孟爷爷，你让后面一条船留在迷雾之海之外，久不久吹响海螺，也好帮我们辨别方向。”

孟森听了苏清烟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没有直接提出抗议，只是含蓄地道：“姑娘，其实我们有司南的，不还需要依靠声音来辨别方向吧？”

苏清烟摇摇头：“昨天听孟爷爷说，这里有来无回。若是司南在迷雾阵中还可以辨认方向，那么进去的人又怎么会出不来？”

奇门遁甲的秘术之中，自然有专门干扰司南工作的方式方法，但是苏清烟不想将话说得太难懂。

孟森闻言，知道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当即抱歉一笑：“是老朽想得太简单了，老朽立即去告诉他们。”

苏清烟点点头：“告诉他们。若是三天等不到我们，便不要等了。”

孟森点点头，走到船尾和紧紧跟在后面的那一只船上的人对话商量。

安排好一切之后，孟森便开船进入了迷云之海。

进入云雾之后，四周都是云雾缭绕，几乎没法看清前边的路，甚至没法看到太阳和天空。

随着船只越来越深入，苏清烟只觉得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寒意。下意识地出抓住了商离的手，仿佛在害怕商离会消失不见似的。

商离也握紧苏清烟的手，侧头给了她一个温暖安慰的目光，示意她不用紧张。

苏清烟收到商离安慰的眼神，抿抿嘴，笑了笑，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沉默不语。苏清烟只觉得，只要伸手可以握住商离的手，她便没有任何害怕的。

“这雾霭当着是厉害，三丈外的东西都几乎看不到。”百灵看着周边，开口道。

孟森和顾策白的注意力却都不在雾霭之上，而是在司南之上。两个人都在紧紧盯着那船只上的司南，只见司南上指示方向的针在猛然地抖动，最终整个司南竟然裂掉了。

“这这这……”孟森见状，惊得说不出话来。惊讶之余却又暗暗庆幸，所幸方才他们商量好了传递信息的方法，利用声音辨别方向，不然的话，在这雾霭之中，他们真的很难辨别方向。

倒是苏姑娘有先见之明，他一开始见到这些人便觉得他们绝非凡品，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附只怕近藏着什么东西，竟然直接将整个司南都毁了。”顾策白毕竟和苏清烟等人看过奇门遁甲的秘术，因此对于这样的情况，并不太惊讶，而是十分理智地开口道，“按照书上所说，奇门遁甲是使用一种可以吸附铁的东西来干扰这司南的。这是在海上，哪里会有这样的石头？”

“这便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迷云之海不是自然形成的，多半是认为的。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商离看了一眼四周，只觉得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他心情却好了起来，只要确定这里是人为的，那么就有可能跟那轩辕黄帝陵扯上关系。如此一来，他们找到克制那一支军队的方法，便多了一线的希望。

孟森驾驶着船只缓缓向前，仿佛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而且越往前，这雾霭越小，渐渐的，已经可以看到阳光了。

“快开，前面有一座小岛。”孟森十分兴奋，指着不远处道，“那一座小岛我没有见过，难道我们已经通过了密云之海了？”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孟森的好心情却没有传递给他们，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穿过了小岛，远处也是一片白茫茫的，很显然，哪里也是一片雾霭。

所以，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座小岛便是这一座迷阵的中心。

往往，迷宫的可怕并不是进入时的困难，而是出去的困难。所以，高级的迷阵往往是进入的时候十分简单，而等你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路了。

百灵和顾策白也沉默不语，他们都看过关于那奇门遁甲的书，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也高兴不起来。

船只渐渐靠近了小岛，几人果然看到了小岛旁停靠着一艘船。

“是的，那一艘船，正是我家的。阿阐肯定就在这里。”孟森指着那一艘船开口道。

船只停稳之后，百灵首先跳下了去。然而，在脚着地的那一瞬间，百灵却皱起了眉头。

“大家小心，这小岛之上，只怕是一草一木，都带着毒。”百灵摆摆手，示意苏清烟等人先不要下来。

她可以感受到，这小岛之上，草木不但有毒，还是剧毒，只要沾上，就会中毒身亡。

百灵从身上拿出了一颗药丸，自己吃了，随后又将几颗递给丢给顾策白示意他分给众人。

“把药丸吃了吧，那是避毒丸，可以让你们免受毒药的侵害，可以保护好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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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第422章 迷魂阵法

听了百灵的话，苏清烟和商离都接过顾策白手中的药，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孟森却有些犹豫，拿着那药丸看了又看，仿佛在怀疑那药丸是不是真的和百灵所说的那般神奇。虽然他对这几个人一直都是高看的，但是他依然没法想象一个小姑娘，随手便可以拿出这么多可以避百毒的药丸来。

看到苏清烟等人将药丸吃了就下了船，尽管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孟森也不敢耽误，将药丸塞到自己嘴巴之中吃，将船停好。连忙跑向另外一条船，去找孟阐。

小岛之上，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并不高大，却显得外的鲜艳。花是格外鲜红的花，不少树木上长得果子，也是格外鲜艳的果子，有鲜红的、有亮黄的、还有大紫色的……

只有百灵知道，这些鲜艳的植物，都是带毒的。百灵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双蚕丝手套套在手上，随后顺手将附近的植物折了一支过来。

“这些草木，都是带有剧毒的，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同时长出这么多带有剧毒的草木。很显然是有人故意将这些植物移植到这里来的。”百灵将手中的植物靠近鼻子，嗅了嗅，眼光忽然亮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之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顾策白瞪了百灵一眼：“这里的树木都有毒，你很开心？”

“你是不知道这些带有剧毒的植物有多么罕见才会这样说，”百灵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将手中的植物递到顾策白面前，“这一个，叫玄冥草，我在一本古书之上见到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真真正正的玄冥草，这还是第一次。”

百灵说着话的时候，眉眼微微弯起，笑靥如花，就仿佛是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似的。

百灵平常虽然一副万事都不在乎、嘻嘻哈哈的模样，却很少这般开心地笑过。顾策白看到百灵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侧过身去，压低声音道：“你应该高兴的。”

“你说什么？”百灵没有听清楚顾策白的话，靠近了些许，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顾策白随口回答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百灵看着顾策白的模样，挠了挠脑袋，不明白顾策白这是什么意思。正要问，只听到顾策白已经开口了：“这便好像有一些船只的残骸。”

商离和苏清烟本就在查看一周围的情况，听到顾策白的话，也走了过去。

果然，在海边，他们看到了一艘早已经解体了的船。用来造船的木头已经腐朽了，显然已有百年之久了。船只的附近甚至还有一些残留的白骨，显然是葬身于这里的人的遗骸。

“这……这里当真有人进来就出不去了。要是我们出不去了，会不会也想他们这样子？”百灵看到眼前的情形，缩了缩脑袋，有些情绪不明地道。

苏清烟不语，其实他们这次进来，确实也是冲动了。若是真的找不到路出去，那该怎么办呢？

商离扫了一眼整个小岛，笑了起来：“若是找不到出去的路，我们便在这里开垦一块田地，过一过种田织布的生活，不也很好么？”

“……”苏清烟三人闻言，嘴角都抽了抽。一国之君，躲在这里耕田织布，真的好么？

然而，三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注意力便被一阵叫喊吸引过去了。

“苏姑娘，商公子，阿阐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他。整个船都没有了，怎么办？”孟森匆匆忙忙从船上跳下来，跑向苏清烟等人，开口道。

“不见了？”苏清烟微微挑眉，“孟爷爷不紧张，兴许他是上岸了，我们赶紧找到他便好了。”

百灵点点头，随后道：“若是他上岸了，只怕此时已经中毒了，还需要尽快找到他，帮助他解毒才行。不然的话，只怕不用等到太阳落山，他便会因中毒而死了。”

小岛之上的植物全是有毒的，这并不是百灵危言耸听。孟森听了，十分紧张，连连央求：“那么几位恩公，我们快些去找到阿阐吧。”

苏清烟知道孟森担心他儿子，于是答应立即前去寻找。最后，苏清烟四人分头行动，各向一方去寻找，一路上做好记号，以免走失。而孟森，因为他并不会武功，因此被苏清烟强行留在了原地守着船只。

苏清烟等人约定一个时辰之后，无论是不是找到人，都要返回这里集合。等商离从岛上走回到船只身旁时，只见顾策白也出现了，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已经昏迷过去的，穿着粗布短衣的男子。

“孟爷爷，孟爷爷，你看一眼，这是不是你的儿子孟阐。”顾策白将在商离的帮助下，将孟阐带上了船，放在甲板之上，随后朝着船舱喊了两声。

孟森闻言，连忙从船舱之中跑了出来，看清楚躺在甲板上的人，连忙扑过去，摇着他道：“阿阐，你怎么啦？你醒醒呀！”

“孟爷爷，你稍安无照，他是中毒晕过去了，但那时他还有呼吸的。孟爷爷你不要摇动他，等百灵回来了，再做处置。

孟森闻言，果然止住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顾策白愣了片刻，才道：“百灵姑娘和苏姑娘呢？她们两个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商离剑眉一蹙，只觉得心中有一丝的担忧缓缓淌过，最后却只能坚定地摇摇头道：“不会的，她们都不会有事的。”

很快，百灵便回来了。百灵在看到孟阐之后，也十分高兴，连忙帮孟阐检查了身体，发现他果然是触碰了有毒的植物才中毒的。

于是她开始用银针替他护住心脉，随后又到小岛之上找了不少以毒攻毒的草药，让孟森熬了药给孟阐服下。直到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百灵才发现商离和苏清烟都不在。

方才她明明看到商离了，如今去哪里了？百灵只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两个呢？”百灵看向顾策白，开口问道。

“他们……方才我们都回来之后，清烟一直没有回来。后来陛下等久了，便出去寻找了。若不是陛下说让我留在这里帮你们，只怕我也前去寻找了。毒解好了么？若是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我们跟孟爷爷说一声，也出去找一找吧，我怕清烟出事。”顾策白将事情大概告诉了百灵。

“好的，我去跟孟爷爷说一声，我们马上去找。”

……

商离本来在船上等苏清烟，没想到等了许久，苏清烟依然没有出现。

正如顾策白所说的，他等不下去了，所以跟顾策白交待了两句，便走出了船舱，重新来到小岛之上。

一路上，商离朝着苏清烟前行的方向，依靠苏清烟留下的记号前行，渐渐的，来到了峭壁边。

“烟儿，烟儿……”商离心中微惊，开口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峭壁底下便是海边了，商离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决定要走到山崖之下，去寻找苏清烟。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却被一个人拉住了。

“商离，小心。”

苏清烟的声音传来，让商离一喜。猛然回头，果然见苏清烟素手拉着他的胳膊。

“烟儿，你方才去哪里了？”见到苏清烟，商离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商离，这里有些奇怪，你闭上眼，静下心来，收起心神，不要多想。”苏清烟秀眉紧蹙，低声提醒道。

商离依言敛起心神，待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悬崖的方向竟然改变了。而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只要在往前迈一步，便会掉到山崖下去了。

“这……是阵法，”商离面色凝重，“迷魂阵。”

迷魂阵，利用人心中的所思所系，让人对周围的感知产生错觉。而商离方才，正是因为心中担心苏清烟，心有所虑，才会被阵法迷惑。

“正是。”苏清烟点点头。

商离回过头来，心中有些后怕，若是他再往前踏一步，岂不是再也见不到烟儿了。下意识地从头到脚将苏清烟检查了一遍，随后将她拥入怀中：“烟儿，你没事就好了，方才你去哪里了？”

苏清烟可以感受到商离是真心地担心自己，心中微微一暖，低声道：“就在这阵法之中，走不出去。”

方才她从海边走过来，一时没注意，便进入了迷魂阵之中。随后便仿佛迷路了一般，一直在原地打转。

商离放开苏清烟，看了一眼四周：“这小岛，果然处处透露着诡异。”

“嗯，”苏清烟点点头，“商离，我感觉，这个迷魂阵背后，肯定还隐藏着什么。”

整座岛屿，本来就是一个阵法的一部分，竟然还在这里设了一个迷魂阵，显然是为了隐藏什么。

苏清烟能想到这一点，商离肯定也想到了。

“只要我们将这迷魂阵破解了，便可以知道它想要隐藏的是什么了。”商离淡笑着道，“只不过，破除迷魂阵关键在于找到阵眼。怎么样才能找到阵眼呢？”

“我们找不到，但是它们可以找到。”苏清烟温婉一笑，张开自己的手掌，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商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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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第423章 通向地狱

商离侧头一看，只见苏清烟素手之上，正静静躺着一只小小的蛊虫。

“烟儿，你又用这种东西。”商离脸色沉了些许，有些不悦地道。

“嗯？”苏清烟有些不明白地看向商离，这些蛊虫都是她在古墓取来的，她从来没有在商离面前用过。难道她没有去长白山之前，也会操纵这些么？

“以前你也会以鲜血为引，使用这些蛊虫。但是每一次，你的身体都会变得虚弱，你说过用鲜血控制这些蛊虫，甚至可能折寿。当初你答应过我不再使用这些蛊虫的。”商离知道苏清烟的疑惑，开口道。

原来如此，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将手中的蛊虫收了起来。从袖子中摸出一个笛子，轻声道：“商离，你不用担心的，我如今并不是使用鲜血为引控制这些蛊虫的，而是使用笛子，就像是控制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一样。这样控制蛊虫，并不会给我的身体造成损伤。”

说完，将笛子放在嘴边，开始吹奏。

“小骗子，还说不会有损伤，”一曲毕，商离感受到苏清烟的气息有些絮乱，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苏清烟，你越来越会骗人了。若是不会有伤损，那么为何每次操纵完那一支军队，你都会内力尽失好几天？”

苏清烟闻言，脸色微微红了起来。确实，无论使用什么方法控制那一些蛊虫，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只是使用笛子，那一种伤害会小一些。她不想商离为她而担心，所以才没有说事实，没想到商离竟然知道了。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么？这些蛊虫，以后尽量少用，能不用就不用，好不好？”苏清烟将商离敲她额头的手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道。

“嗯。”商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挑眉道，“还有呢？”

苏清烟想了想，继续道：“还有，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欺骗商公子了，若是我再欺骗商公子，就让我进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苏清烟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说你，平白的，起什么誓？”

“那我誓言已经起了，还能怎么办？”苏清烟巧笑嫣然，她倒是想看看商离会怎么回答。

商离伸手揉了揉苏清烟身后的如绸缎一般的发丝，低声道：“你誓言都起了，还能怎么办？不过你一定要记得不要骗我，我可不想去十八层地狱待着。”

苏清烟闻言，面带疑惑，誓言是她起的，就算真的不遵守，那也是她下十八层地狱，跟商离有什么关系。

正要问，却听到商离平缓温和的声音响起：“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你在十八层地狱，虽然不愿意但是我还是会在哪里的。所以，苏姑娘，你长点心吧。”

苏清烟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甜蜜在心中缓缓晕开，脸上也是笑靥如花。

上前两步，苏清烟微微踮起脚尖，在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眼前的这一个男子，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男子，他的每一句话，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暖意。

苏清烟想，即便是没有曾经的回忆，或者就算这三年里，古墓之中的密室里没有那个雕像和那些壁画，她也会爱上他的。

商离可以感受到苏清烟炙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也可以感受到苏清烟的香唇印在自己的脸颊上，甚至她的丁香舌微微摆动在他的脸颊上滑动，让他全身为之一僵。

这是三年分离重新相遇之后，苏清烟第一次主动吻他。商离愣了片刻，猛然伸手去扣住苏清烟的纤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苏清烟，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动作很危险的么？”商离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时隔三年，他的情绪和感官依然会轻易被苏清烟挑动。就方才那一个细微的吻，便轻易地挑起了他沉寂三年的欲望。

“危险？在哪里？”苏清烟离开商离的脸颊，微微侧头，巧笑着问道。

笨女人！商离看着苏清烟的樱唇，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嘴唇贴向了她的朱唇，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长驱直入，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

“唔……”苏清烟还想说什么，却觉得瞬间脑袋缺氧，忘记了所有的话语。

商离修长的手指下滑，沿着苏清烟光洁的脖子下滑，细细抚着她的锁骨。苏清烟身子一颤，想要退缩却发现商离的另一只手正紧紧地扣住她，将她完全困在怀中，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嗯……”锁骨之处传来的温热触碰，让苏清烟眼神有些迷离。

商离仿佛还不满意她的反应，修长的手指将她的白色衣衫的衽领扯开。润美白皙的香肩立即暴露在空气之中。商离的嘴唇也离开了她的唇瓣，吻向了那香肩与锁骨。

酥麻的感觉险些将她淹没，苏清烟只觉得自己力气被抽空了，只能柔柔地依偎着商离。

直到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苏清烟才找回了一丝的理智猛然将商离推开了。

商离冷不防苏清烟会来这么一下，后退了两步，低低地笑道：“倒是蛮快便反应过来了。”

苏清烟瞪了他一眼，脸色绯红：“你还说，竟然……这光天化日的……若是，若是……”

苏清烟说到最后，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商离笑了笑，拉过苏清烟，开口道：“你呀，想什么呢？这里怎么鸟都不多一只，又怎么会有人呢？方才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音，可是你的蛊虫回来了？”

经商离的提醒，苏清烟才想起了她的蛊虫。蹲下来，看着地上，果然看到那些蛊虫排着队回来了。

“果然是它们回来了。不过你打算让它们怎么将阵眼在哪里告诉你？难道你还听得懂它们说话？”商离也在苏清烟身旁蹲下，打趣道。

苏清烟嗤笑一声，道：“商公子，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还有脑子不好使的时候？真是难得。既然他们能找到阵眼，我们只要跟着他们过去，不就可以找到阵眼的所在地了么？”

苏清烟说着，便不再理会商离，一个人跟着那蛊虫，离开了。商离摸摸鼻子，最后也跟上去了。

两人跟着蛊虫前进，很快便来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块旁。石块像是一头卧在地上的狮子，虽说已经是风吹日晒，侵蚀严重，但是保存得比较好的部分，还是可以看到细致如狮子毛的雕刻处理。

显然，这一块石头，是经过人工雕琢的。

“这里便是阵眼的地方了，我们需要将这一块石头移开。”苏清烟开口道。

每一种奇门遁甲的阵法都是由各种各样的东西，按照五行八卦、无极图、六十四卦象等方式排列而成。而阵眼则是阵法最重要的地方，若是将阵法比作一个军队，那么阵眼便是军队的将军、指挥者。

只要杀害一个军队的将军、指挥者，便可以扰乱一个军队。同理，只要将一个阵法的阵眼移动，就可以破坏一个阵法。

“我来试一试吧。”商离示意苏清烟让开，自己则运起功来了，想要将那一块石头推开。

石头并不是特别重，但是因为它长期放在这个地方，已经和地板完全磨合了，仿佛生根了似的，很难推动。即便商离用了八分的力，却发现它依然纹风不动。

苏清烟见状，也运功去帮助商离。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石头移开了。

石块移开之后，苏清烟和商离没有来得急去验证阵法是不是已经被解开，便已经被惊呆在原地了。

石块被移开之后，原本被石块遮挡在下边的东西便暴露了出来。苏清烟和商离惊讶地发现，被石块遮挡的，竟然是一个石碑。石块下的地板被挖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凹地，凹地之上平放着一块石碑，上面赫然写着：“轩辕黄帝之墓。”

苏清烟看到石碑，又惊又喜，回过神来之后，朝着商离道：“商离，我们找到了，这里就是轩辕黄帝陵，这里就是的。”

苏清烟在说话的时候，言语之中带着激动，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嗯。”商离认真地点了点头，“通过这通过这一块石碑，我们确实可以肯定轩辕黄帝陵在这里，但是这陵墓的入口在哪里还不得而知。”

商离的问题让苏清烟情绪平复了下来，开始仔细地检查这一块所谓的墓碑。石碑使用的是扑通的大理石，但是字体却刻得十分的精致。上面用的字，并不是当今辰国的字，而是一些上古的字。然，这并没有难倒苏清烟和商离，因为两人对于古籍都有研究。

苏清烟在墓碑旁检查、研究了许久，才发现了“之”字上的一点竟然十分奇怪，比其他的笔画都要突出一些。

苏清烟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按了一下那一点，没想到那一点竟然凹下去了。

“轰隆隆——”一阵响声传来，墓碑竟然渐渐打开。最后，原本放墓碑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那一条通道直直伸入地下，尽头是一片漆黑。

苏清烟不知道这一条小小的通道尽头会有什么，下意识地问道：“这通道会不会是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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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第424章 先送回去

“地狱？”商离哑然失笑，随后有些好笑地道，“你在想什么呢？”

苏清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也笑了起来。她自然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地狱，不过她方才的话，是脱口而出的，甚至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

“笨。”商离伸手摩挲了一下苏清烟的额头道，打趣道，“我知道你是不信佛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相信这世上有地狱，真是让人惊讶呀。”

苏清烟扶额无语，没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竟然就这样被毁了，当真是一失言，成千古恨呀。

“嗯？烟儿，你怎么不说话？”商离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

“我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苏清烟撇撇嘴，“这条小密道到底是通往哪里的，没有人知道。在我们进去之前，任何的猜测都是有可能的，难道不是么？”

“嗯。烟儿说得有道理。”商离看着苏清烟如今的嘴角微翘，目光狡黠，强词狡辩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么，我们要进去看一看么？”苏清烟开口问道。

商离点点头：“自然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最好是明天早上吧。百灵和顾策白应该很快便过来了，我们便在这里等一等他们吧。”

苏清烟明白商离的意思，他们并不知道这底下的是不是黄帝陵，也不知道黄帝陵的大小，要进去，也好好准备准备。

果然，很快顾策白和商离就找到了他们。

“你们竟然在这里，让我们好找呀。”百灵远远看到苏清烟和商离，便开口道。

顾策白走近了两人，看了一眼苏清烟，用平淡的声音问道：“没事吧？”

“没，方才不过是遇到了迷魂阵，一下子没能破阵出去，让你们担心了。”苏清烟摇摇头，如实地道。

“谁会担心你？要我说，你就算是被困死在阵法之中，那也是技不如人，怨不得任何人的。”顾策白侧过头去，开口道。

“呵呵……”苏清烟笑了笑，却并没有回嘴。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虽然她想起的和顾策白的记忆并不多，但是也知道他是一个毒舌之人，更多的时候是口硬心软。

虽然苏清烟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百灵却没打算放过他：“哎呀呀，方才是谁急急匆匆的要过来找人？方才是谁说若不是为了帮我早就出来找了？顾策白，难道你身体里边住的是两个人，现在出现的，和方才出现的不一样？”

苏清烟闻言，掩嘴笑了起来。

“哼。”顾策白微微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之时，发现了那一个通向地下的密道，有些好奇，弯下腰去查看。

百灵看到顾策白的动作，也发现了那个密道，看了片刻，有些奇怪地道：“咦，密道是通往哪里的？”

“这底下，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轩辕黄帝陵了。”商离缓缓开口，将方才他们所见所闻，一一说了。

百灵十分惊讶，同时也很高兴：“看来我们的猜想并没有错，轩辕黄帝陵果然在这里。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看看了？”

“自然是要进去看一看的，不过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进去吧，今晚也好做个准备。”商离看了一眼天空，开口道。

百灵点点头，十分认同商离的说法：“那么我们便回去吧，免得孟爷爷担心了。”

四人回到船上，只见孟阐已经醒过来了。百灵过去给他把了脉，满意地点点头道：“嗯，体内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再喝两天药，休息休息便好了。”

孟森闻言，连连道谢。随后又拉着孟阐跪下，给苏清烟等人磕头，将百灵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孟爷爷，不用如此多礼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百灵连忙将两人扶起来，开口道。

孟森看了一眼眼前的四人，在心中对着四人的感激甚至将自己淹没。在城中，他们救了他，在这里，他们救了他的儿子。如此大恩，他真是万死不能报万一呀。

孟阐眼眸之中则是带着一丝的担忧和愧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孟大哥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苏清烟留意到孟阐的表情，低声开口问道。

孟阐犹豫了片刻，才道：“是我连累了诸位。爹，你不应该将几位恩公带过来的。一旦进入了这个小岛，就再也没有办法出去了。若是几位恩公也被困在这里，我即便死，也不安心的。”

孟森垂头不语，方才苏清烟等人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便听孟阐说过昨天他进入这里之后尝试着离开的事情。知道这里真的很诡异，没法离开。所以也有些愧疚，他应该劝他们不要进来的。

苏清烟闻言，和商离对望一眼，随后问道：“按照孟大哥的意思，你是尝试过离开这里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过程。”

孟阐见问，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昨天，我发现自己闯入了这里之后，便尝试着驾船离开。因为司南坏了，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感觉，一直往北走，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小岛旁。第一次我以为是一个相似的岛屿，并不在意，继续往北走。但是当我第二次回到这个岛屿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于是我在这岛上做了一个记号，不出所料，一连离开了五次，最终都回到了这里。我感觉我是中了邪了，遇到了鬼打墙，于是我放弃了，在船上睡了一宿。今早想上山找些果子吃，没想到便中毒晕过去了。”

孟阐在叙述的过程之中，还带着一丝的恐惧。无论是谁，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兜圈子的时候，都会恐惧的。

苏清烟点点头，能用云雾作为布阵的道具，肯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阵法。孟阐会这样也并不奇怪。

“不知道孟爷爷有没有听过奇门遁甲之术？”苏清烟转向孟森，开口问道。

孟森闻言，点点头：“听说过。据说那是源自轩辕黄帝的东西，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说这一类东西的书。这奇门遁甲，只是贵族和帝王之家才会的东西。你们来寻找轩辕黄帝陵，难道就是为了奇门遁甲？”

苏清烟微微点点头，开口解释道：“正是。而且，像孟大哥的遭遇，并不是因为见了鬼打墙。而是因为，这一片海面被人利用奇门遁甲，设下了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就是为了困住所有进入这里的人。”

“原来是这样。”孟森和孟阐听了苏清烟的话，都了然地点点头。

“如此说来，这小岛，果真和轩辕黄帝陵有关？”随后，孟森忽然接口问道。

苏清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商离，因为有些事，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孟森说。

商离淡淡一笑，轻微地点了点头，示意苏清烟随意。

苏清烟这才道：“我们的确已经找到了黄帝陵的所在地，并且我们也已经决定。明天进入那黄帝陵之中，寻找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跟你们去，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打头阵。”孟阐闻言，一脸急切地开口道。

孟阐将这几位都看做自己的恩人，因此想要帮他的恩人们做一些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盗墓的故事，知道墓穴之中危险重重，所以想着可以跟着苏清烟等人进入墓穴，帮他们打头阵，报答他们的恩情。

“对，你们就让阿阐跟你们去吧。”一旁的孟森也开口道。他也知道墓穴之中是危险的，他也害怕自己的儿子受伤。但是，恩人们的事，自然就是他们的事，他没法拒绝孟阐的话。

“不必。”苏清烟开口拒绝道，“我们讨论过了，趁着天色没有黑下来，我们先尝试着将你们送出阵外。等你们安全了，我们再驾船回来进入墓穴。这样一来，我们便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苏清烟等人在回来的路上商量出来的结果，黄帝陵之中凶险难测，若是他们有些什么不测，岂不是也害了孟森父子？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这两人送出去，他们再回来。

“几位恩公，我们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呢？我们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但是我们也知道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们不能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来。”孟阐连忙反对道。

“反对无效。”百灵笑嘻嘻地开口道，“我们已经决定了，你们没法反对的。大不了我将你们药晕，送出去交给你们小镇上的人便好了。所以呢，我们只是告诉你们这个决定，并不是询问你们的意见，乖乖地接受吧，哈哈！”

“……”孟阐闻言，嘴角抽了抽。他忽然觉得这几个人很无赖，谁能告诉他这只是他的错觉？

孟森也有些无语，他知道这几个人的本事，也知道百灵说到肯定会做到的。

想了许久，有些担心地道：“苏姑娘，我记得你方才在迷云之海外说过，你们之中，是没有人会开船的。若是我们走了，即便你们能从轩辕黄帝陵之中拿到你们需要的东西，但是这茫茫大海的，你们如何回到岸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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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第425章 坠入黑洞

“开船的事情，便不劳孟爷爷担心了。方才一路前来，我在一旁看着您开船，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虽然不敢说开船的技术可以比得上孟爷爷，但是将船开回镇上，那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顾策白听了孟森的话，悠闲地开口道。

孟森闻言，面露惊讶，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的惊叹：“顾公子，你说你会开船了？今天早上看了一阵子便会了？”

顾策白得意地点点头：“那是，我是谁？无论学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孟森点点头：“顾公子果然是不是凡人。”

“好了，别吹牛了，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出发。”百灵站起来，开口道。

接下来，顾策白果然开着船往北前进，孟阐则在一旁指导他。而孟森，则拿着那一个海螺，吹了起来。

孟森将海螺吹响后不久，云雾之外也响起了海螺的声音。

“听到了，听到他们在迷云之海外的海螺声了。”百灵喜上眉梢，开口道，“顾策白，朝着声音的方向前进。”

“我知道了，啰嗦。”顾策白没好气地道了一声，继续开船前进。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云雾之中。在云雾之中，却依然可以听到海螺的声音。

“很快，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吧？”孟森握紧海螺，有些激动地道。

苏清烟和商离脸色平静，却没有回答。奇门遁甲的阵法千变万化，没有彻底离开这里，他们都不敢下定论。

船只前行了很久，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脸色都有些凝重了起来。百灵凑近两人，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表情，问道：“怎么？看你们表情为何都这么凝重？难道出了什么问题了么？”

“我们离开那小岛，大约有半个时辰了吧？”苏清烟眼眸微敛，开口道。

“嗯。”百灵点点头，“有什么不对么？”

说完，百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跳了：“今天我们从进入迷云之海到抵达小岛，应该是两刻多钟。”

百灵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进入迷阵的时候，他们只用了两刻多钟，而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四刻钟了，依然没有见到任何要出迷阵的迹象。很显然，他们失败了。

“没道理的，我一直按照海螺声传来的方向走的。”顾策白指了指前面道，“你们听，海螺的声音就在前面。”

众人细细倾听，果然听到正前方的隐约传来一阵海螺的声音。

“看来，用海螺声音指引方向，也是不对的。”苏清烟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地道，“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这海螺的声音，从一开始便是这样的大小，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闻言，表情都渐渐僵住了。是呀，这声音，按道理是越近听到的声音就越大的。可这海螺声，没什么会一直都没有变化呢？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顾策白看着远方喃喃地道。

“怎么啦？”百灵走到顾策白身边，问道。

“前面云雾稀薄了一些了，我依稀看到了那一座海岛的影子。”顾策白握紧手中的把手，有些郁闷地道。

船只冲出了迷雾，那一座他们方才离开的小岛果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又回来了，跟昨天一模一样。”孟阐有些惊恐地道。

顾策白苦笑了起来，看向了苏清烟和商离，问道：“我们还要尝试么？”

苏清烟和商离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们和孟阐相比，唯一的优势便是外围有人给他们海螺的声音作为提示。这一次绕回来，证明海螺的声音是没有用的。那么他们再尝试，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都是我连累了你们，都是我。”孟阐见商离和苏清烟摇头，以为他们放弃了，瘫坐在地上，十分自责地开口道。

百灵见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孟大哥，你看你，都三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说坐地板便坐地板呢？什么你连累了我们？我们又不是出不去了，你着急什么？”

看到百灵淡定从容，笑意嫣然的模样，孟阐情绪倒是平复了不少，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从这里离开么？”

“我也不知道呀。”百灵耸耸肩，一脸无辜地道。

“……”孟阐垂下头来，暗暗想，现在的姑娘真是不能相信的，方才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她有什么方法呢，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答案。

苏清烟在一旁微微一笑，接过百灵的话道：“孟大哥，我们确实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办法。不过肯定是有办法的，不过需要等我们从那黄帝陵之中出来才能知道。就劳孟爷爷和孟大哥多等两日了。”

……

当天晚上，苏清烟等人都宿在船上。本来船并不大，但是因为有了之前孟阐开进来的那条船，因此足够六人睡个安稳觉了。

次日，苏清烟等人带足了干粮和水，进入了那一个密道。

本来孟阐说什么都要跟着，后来苏清烟告诉他守住这两艘船，也是重要的事情，他才放弃了，专心留在了船上，帮他们守住了两艘船。

密道很窄，很暗。顾策白走在前面，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握着一个夜明珠，弯着腰缓缓前进。百灵走在第二，之后便是苏清烟，商离则走在最后。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一颗夜明珠。

四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周边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是这一条长长的小密道一路向下。他们能感受到唯一的变化，便是从地下吹来的风越来越阴寒。

“该不会这里就只有这一条道一路往下，直通地狱吧？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我们是不是想错了，这里会不会根本就不是那一个黄帝陵？”百灵猫着身子，一步一步跨着阶梯，无奈地开口道。

顾策白认真地看了看手中的那一幅牛皮卷地图，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但是这地图上确实有显示，外围需要经过很长的一条路才能到达迷宫。然后经过迷宫，才可以到达真正的墓室。”

“呜呜……早些走完这一段路吧，太郁闷了。”百灵无奈，揉了揉自己的小腿，有些郁闷地道。

顾策白不说话，只是弯着腰，慢慢的前进。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四人才来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与方才那一个小小的甬道相比，这里十分空旷，点着不少的长明灯，宛若一个小小的宫殿。

“哎呀，终于到这里了，一直弯着腰走路，真是累死我了。”百灵伸了伸懒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道。

顾策白将手中的地图递到商离和苏清烟面前，指着其中一点道：“看来我们来到这里了。”

苏清烟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地图显示，黄帝陵周边的迷宫呈现一个圆形。迷宫之中，有二十八个圆点，每一个圆点代表着一个大殿，分别以二十八星宿命名。最外围是一个圆形的甬道连着十二个圆形的大殿。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大殿，名为翼宿。

“这地图上显示，左右两边是有密道的，可是为何这边是光滑的墙壁？”苏清烟捧着手中的夜明珠，缓缓走向了左边。本来以为可以找到地图上显示的连接两个宫殿的弧形密道，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堵光滑的墙壁。

百灵闻言，往右边走去，敲了敲那里的墙壁，随后回头道：“这一边也没有任何的密道存在，就一堵墙。”

顾策白也觉得很奇怪，走近百灵，仔细看了看道：“还真是奇怪，地图上分明就是显示是有密道的，怎么到了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墙壁也是光滑的，没有丝毫的缝隙。”

百灵不说话，手在光滑的墙壁之上抚摸着，最后在墙壁上找出了一个异样的记号。

“这里，好像有一个异样的记号。”百灵将夜明珠凑近墙壁，开口道。”

此时，苏清烟的声音响起了：“我这边倒是什么都没有。”

百灵想了想，伸手在墙壁上那异样的记号上一按。

“烟儿小心！”商离发觉苏清烟脚下有了动静，连忙开口提醒。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苏清烟脚下的地板忽然陷了下去，苏清烟冷不防，整个人掉进了黑漆漆的洞中去了。

遭遇同样遭遇的，还有百灵和顾策白。

“啊——”尖叫声传来，商离眼睁睁地看着苏清烟掉了进去了，待他回头，顾策白和百灵也消失了。在长明灯的照耀下，商离依稀可以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两个黑漆漆的洞。

商离皱着眉头走近苏清烟掉进去的洞，只见下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底部，因此也不知道这洞到底有多深。

扫了一眼宫殿之中的长明灯，商离飞身跃起，将好几盏长明灯的灯芯挑起。灯芯虽然离开了灯油，但是依靠原本残留的灯油，依然在可以燃烧。商离运功一送，将灯芯送入了洞中去。

灯芯飞入黑洞之中，有的掉落了下去，有的粘在了墙壁上。商离纵身一跳，借着光，落入了洞穴之中，踏着一旁的墙壁，迅速往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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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第426章 左手骨折

商离在墙壁上踏了几步，只觉脚下一滑，自己也往下摔去。在着地之前，商离有些郁闷地想，这墙壁，也太滑了吧？

所幸下落的高度并不高，而商离早有准备，所以在着地的那一瞬间，翻身跃起，缓解了下坠的压力，并没有受伤。

静静地站了片刻，让自己熟悉了周边的黑暗，商离才看向了一旁，开始寻找苏清烟。

“烟儿，你没事吧？”

商离看到不远处一颗夜明珠落在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在夜明珠旁边躺着的，正是苏清烟。

来不及多想，商离连忙走了过去，蹲下去看苏清烟。

此时的苏清烟已经昏过去了，不知是因为夜明珠的光芒的原因，还是因为摔疼了的原因，她的脸色格外苍白。

商离心中一阵刺痛，坐了下来，将女子拥在怀里，紧紧抱住。因为不确定她那里受伤了，商离不敢轻易将她移动，只能坐在原地，给她输送内力。

“嗯……咳咳……”没过多久，苏清烟便醒过来了，发觉自己正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渐渐安下心来。

“烟儿，你醒了？怎么样？哪里摔到了么？”商离温和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紧张和担忧。

“嗯。左手和左脚，都很疼。”苏清烟稍稍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发现左手和左脚，都动弹不得，只要一动，剧烈的疼痛便会传来。

“坐好了，我帮你看一看。”商离将苏清烟扶起来坐着，低声道。

苏清烟点点头，果然十分乖巧地坐好了。

商离拉着苏清烟的左手，问道：“哪里疼？”

苏清烟举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臂处：“这里。”

商离小心翼翼地将苏清烟的袖子晚上卷了一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了苏清烟的小臂。

“嘶——”剧烈的疼痛传来，苏清烟倒吸一口冷气，泪珠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

商离不忍去看苏清烟挂着泪珠的脸，托着她的手，有些压抑地道：“只怕是骨折了，你忍着些，我帮你将骨头压正，再帮你包扎起来吧。”

苏清烟闻言，咬着牙，点了点头。

商离不敢去看苏清烟的表情，只能低着头，专心地替苏清烟将骨头按正。苏清烟则一直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只是，任凭她再能忍，却终究止不住泪水簌簌落下来。

商离帮苏清烟将骨折的地方复位之后，给她缠了一层布条，想了想，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了两把匕首，取过匕首的鞘，帮苏清烟压住骨折的地方，随后将匕首的鞘和苏清烟的手一起缠住了。

“这样便不会移动了，也会好得快些一切。”处理好苏清烟手上的骨折，商离道了一句，随后便走向到苏清烟的左脚旁，半跪了下来。

帮苏清烟将鞋袜穿脱掉，商离握住苏清烟的脚踝，道：“可是这里疼？”

“嗯。”苏清烟忍痛应了一声。

“还好，只是脱臼了。”商离详细给苏清烟检查了脚踝附近，有些庆幸地道。方才他还担心苏清烟的脚也和手一样骨折了呢。若脚当真骨折了，只怕一两个月都没法走路了。所幸的是，脚只是脱臼。

苏清烟闻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是骨折，只怕她想走出去都做不到，那样的话，只会拖累商离的。

“忍着些，我帮你将它复位。”商离一手握住苏清烟的小腿，一手握住她的金莲，开口道。

苏清烟咬着唇，点点头。

商离犹豫了片刻，微微加大了握住苏清烟的力气，随后狠下心一拉一扭一推，帮苏清烟将脱臼的脚踝扭正了。

“唔——”苏清烟闷哼一声，下唇咬得几乎要溢出血来。

商离看向苏清烟，眼中带着疼惜：“好了，别咬着嘴唇了，要咬破了。还疼不疼？”

苏清烟松开自己咬着下唇的贝齿，轻轻动了动左脚，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点了点头，有些委屈地道：“好了。我没有事了。休息一下，应该可以走路了。”

商离点点头，仔细地帮她将鞋袜穿好，才回到她身边坐下。看到苏清烟脸颊上依然挂着泪珠，商离忍不住附身下去，替她吻去了那些泪珠。随后那个吻渐渐蔓延，来到苏清烟的香唇上。

然而商离只是用舌头勾勒了一下她的唇形，并没有深入这个吻。

“嘴唇，疼不疼？”离开佳人的香唇，商离在苏清烟耳边问道。

苏清烟因为脸颊和嘴唇上传来的酥麻，愣住了。听到商离的问话，猛然回过神来，回答道：“现在不疼了。”苏清烟有些赧然地道，抬头看了看自己掉下来的洞口，问道，“我们能上去么？”

商离摇摇头：“只怕是上不去了，方才我本想踩着旁边的墙壁下来，没想到旁边的墙壁光滑无比，直接摔下来了。这里到上边，有七八丈，若是没有任何的助力，怕是上不去了。”

苏清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倒不是知道他们没法上去，而是听到商离方才也摔了下来。

“你方才直接跳下来的？有没有受伤？”苏清烟伸出右手，有些紧张地拉着商离的衣衫，问道。

“我没事。你会受伤因为没有任何的防备。我是借着灯芯的光芒下来的，不碍事的。”商离微微一笑，摇摇头道。

苏清烟悬起的心放了下来，想了想，猛然扑到商离怀中，一只手紧紧抱住商离，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商离一怔，缓缓伸手环住苏清烟，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可以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害怕，她那样子，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疼了起来。

“怎么啦？”商离轻轻拍着苏清烟的背，良久之后才问道。

“你竟然跳下来了，商离，若这底下是百丈深渊，那岂不是……岂不是……”苏清烟声音有些哽咽。为了她，商离竟然就这样跳下来了，她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又感动又心疼。

商离低低一笑，宠溺地道：“傻瓜。我说了，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百丈深渊又如何，即便这里地狱，我也会跳下来的。”

“你……”苏清烟抬头看着商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在她心中，若是自己活不成了，她还是希望商离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商离仿佛明白苏清烟心中所想，压低声音道：“烟儿，或许你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了，我如今再和你说一遍。大辰的皇位，百姓的安宁，天下的一统，都不是我想要的，那都只不过是大哥没有完成的愿望罢了。我想要握紧的，从来都只有你而已。对于我来说，这个天下，有你才有意义。若是失去了你，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了。”

苏清烟闻言，恍惚之间，想起商离曾经仿佛跟她说过，他如今过的，都是他大哥想要的生活。而他想要的生活，一直都只是她而已。微微咬了咬唇，重新靠进商离的怀中，将他搂紧。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这个男子了。

商离不再说话，收紧了圈住苏清烟的手。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许久，苏清烟忽然想起顾策白和百灵，开口问道：“他们两个呢？”

“他们掉进了另一个洞中了。”商离缓缓道，“既然我们没事，他们也肯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看一看这便有没有路过去和他们会合。”

商离说着，便放开了苏清烟，向右边走去，那是顾策白和百灵坠落的方向。

苏清烟也连忙挣扎着站起来，前去拉着商离的手。

“你刚刚受伤，坐在那边休息一下吧。”商离回头，朝着苏清烟道。

苏清烟摇摇头，抓住商离的手加重了几分，她害怕商离也会忽然掉下去。

商离知道苏清烟的担心，于是牵住她的手，道：“那你跟着我，小心些。”

两人往右走了几步，便已经是尽头了。商离仔细在墙壁上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百灵所说的特殊记号。

“看来此路不通。”商离回头，微微一笑道。

“那我们往那边走吧。”苏清烟看向左边，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两人缓缓往左边走去。

左边倒是一条畅通的道路，苏清烟和商离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前进，他们可以感受到他们正在通过一段弧形的甬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再次来到一个大殿之中。大殿的地上，赫然写着一个“轸”字。显然是二十八星宿之中的“轸宿”了。

大殿之中依然有不少的长明灯，在长明灯的光芒下，苏清烟看到一条伸向远方的甬道。那是一条笔直的甬道。

“早知道会走散，我们就应该临摹一块地图的。”苏清烟无不叹息地道。

商离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块黄绸，递给苏清烟，温和地道：“你看着是什么？”

苏清烟接过一看，喜上眉梢：“地图？你真的临了另一块地图？”她只是随后抱怨了一下，没想到商离竟然真的拿出了一块地图来，真是太令她惊讶了。

“我怕出什么状况，从拿到那一块地图之后，便临摹了一张。”商离微微一笑，开口道。对于有可能出现的状况，他从来都是有所防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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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第427章 鬼宿何在

“果然不愧是商公子。”苏清烟一笑，将那地图还给商离，指着地图道，“轸宿殿正是方才我们刚刚进来的翼宿殿左边的第一个大殿，按照地图，这个殿往中心位置走，是可以到达墓室的。”

“往中心位置的通道，应该就是那一条了。”苏清烟手指转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那一条通道。

商离点点头：“我们就往那一条通道走吧。”

那一条通道里交错复杂，苏清烟和商离仿佛进入了一个迷宫，所幸的是，他们有地图。

两人按照地图一路前进，绕过了好几个点，最终来到了一条比较笔直的通道之中。

“通过这一条通道，就是应该到达墓室了。”商离看了一眼地图，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嗯，看着地图是这样的。”

两人都以为走过了这一段通道之后，便应该是地图的中心的那一个墓室了。然而，当他们到达终点的时候，两人都惊呆了。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此路不通，原路返回。”

“这……”苏清烟看着挡住去路的墙壁和石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商离不语，看着那石碑沉默了起来。明明这地图上显示这里是连接着墓室大殿的到底，哪里出错了。

“商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苏清烟回头看着商离，开口问道。

“原路返回吧。”商离将周围检查了一下，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于是开口道。

苏清烟没有意见，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轸宿殿之中。

“我们四处找一找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关。”商离想起百灵在掉才来的之前说过的又什么特殊记号，于是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捧着手中的夜明珠，走向了旁边。

“商离，这个是不是就是百灵所说的特别记号？”苏清烟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宛如小狐狸一般的黑色记号，开口道。

商离几步来到苏清烟身边，稳稳地拽住她，才看向那记号。

“看来是的。烟儿，后退。”商离低声道了一句，拉着苏清烟后退了几步。随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仿佛在找什么。

苏清烟知道商离要干什么，抽回自己的右手将自己发间的簪子取了下来，递给商离，道：“用这个吧。”

商离点点头，接过苏清烟的簪子，先是紧紧扣在手中，随后猛然发出，簪子飞向了苏清烟所说的那一个记号的方向。

“啪。”簪子打在了记号之上，记号猛然陷了进去。

“轰隆——”角落的地板开始陷下去，左边角落的地方，果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和苏清烟和百灵、顾策白在翼宿掉下来的洞穴是一样的。

商离将两根长明灯的灯芯丢了下了去，发现这一个黑漆漆的洞穴要比方才苏清烟坠落的要浅很多，只有大约三丈深。

“我们要下去么？”苏清烟看向商离，开口问道。

商离点点头，随后道：“我先下去看一看，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吧。”

“不。”苏清烟伸手拉着商离，看着他的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坚定。他们已经跟百灵和顾策白走散了，她不想再跟商离走散。

“烟儿……”商离本来还想劝说，但是看到苏清烟略带害怕的眼神，将想要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之中了。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商离低声道：“好吧，那么我带你下去吧，你不要动。”苏清烟点点头，一手搂住商离，十分乖巧站着，并不说话。

说罢，商离带着苏清烟往下一跃，便落到了黑洞之中。在坠落的过程之中，商离微微抬头，竟然看到了洞口之处还有一个特别的记号，只是坠落太快，他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样的记号。

两人都落地之后，商离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洞口，道：“这一次的洞比较浅，带着你我也能上去。”

苏清烟看了看洞口，估算了一下高度，点了点头。

在这一层之中，商离和苏清烟依然只能找到一个通往左边的路。

“沿着这里走过去，很快便会到达张宿殿了。”商离看着手中的地图，开口道。

苏清烟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商离手中的地图，了然地点点头。地图上，连着轸宿的，却确实是张宿殿。张宿殿再过去，就是鬼宿殿了。

很快，苏清烟和商离便来到了张宿殿之中。大殿之中依然有很多的长明灯，也有一条通往中心的路。

“我们还要走这条路么？”苏清烟看着那一条通往远方的路，开口问道。

“嗯，走。”经过了这么久，整座陵墓的构造早已经在商离脑海之中渐渐呈现了，他想他已经知道为什么他们找不到那中心墓室了。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测，他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两人依照地图的指示，往中心墓室的方向走去，最后来到了尽头，看到的依然只有那八个字：“此路不通，原路返回。”

“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这地图上这些道路都是连着中心墓穴的，为什么会又是一条死巷？”苏清烟将商离手中的地图夺了过去，看了一眼，有些郁闷地道。

商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烟儿，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座陵墓，其实包含了很多层的。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那个翼宿是一层，随后的轸宿，现在的张宿，都是不同的一层。”

苏清烟闻言，想了想，发现果然是如商离所说。

“我明白了，”苏清烟眼睛发亮，开口道，“这一张地图，只是将路画出来，并不能说明它们是哪一层的。也就是说，地图周围的十二个殿，都在不同一层的。至于中心墓室在哪一层，我们也不知道。而周围大殿通向中心的十二条路之中，只有一条是可以到达中心墓室的。对不对？”

商离点点头：“我猜是这样的。”

本来这地图显示的，只是一张平面的图，那没有什么难度。但是这陵墓却将这一张地图之中画的东西变成了十二个不用层面的立体的东西，这样就麻烦多了，他们不知道这中央墓穴到底在哪一层。

“十二条路，只有一条路是通往中心的。那是哪一条呀？”苏清烟看着地图，有些无奈地道。如今的状况是，即便地图在他们的手上，却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别无他法，我们只能一条路一条路地尝试了。”商离将地图重新拿在手中，一手拉着苏清烟，“走吧。”

苏清烟无话可说，只能随着商离离开了。

两人原路返回了张宿殿之中，在张宿殿之中找到了机关。通过黑漆漆的洞，苏清烟和商离又下来一层，往左边继续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苏清烟停了下来。

商离见状，也驻足了：“烟儿，怎么啦？”

“商离，我感觉这一次走了特别久，为什么那鬼宿殿还没有到？”苏清烟皱着眉头道。

商离看了看四周，只见他们依然处在通道之中，而前头依然没有任何要接近大殿的意思。

“是有些奇怪。”商离认可地点点头。

两人又往前走了很久，才看到了远处传来的微弱的灯光。

“前面应当是鬼宿殿了吧？”苏清烟开口道。

“嗯，”商离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

然而，当苏清烟和商离进入了大殿之中的时候，他们都发现他们的猜想错了，这一个大殿并不是鬼宿殿，而是叫井宿殿。

“井宿？这是怎么一回事？”苏清烟看清楚了大殿地板上的地，有些惊讶地道。

商离看了看地图，只见井宿殿是在鬼宿殿左边的，也是就是说，他们应该是先经过鬼宿殿，然后才来到井宿殿的。但是此时，他们直接来到了井宿殿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他们会直接越过鬼宿殿？鬼宿殿又到哪里去了呢？

苏清烟和商离在井宿殿之中寻找了良久，都没有找到任何的机关标记，倒像是这里是真的尽头似的。

“我们还是需要往中心墓穴走一趟，万一那中心墓穴正是在这一层呢。”最后，确定这里找不到通向下一层的洞穴，商离牵起苏清烟的手，走向了通往中心的墓穴的通道。

没有任何的万一，在尽头他们看到的，仍然是“此道不通，原路返回”这八个大字。

两人见状，眼中同时上闪过了一丝的失望。直至此时，他们已经看到了这八个字三次了，每一次都是那么的令人失望。

“我们还有一个大殿没有找到，那就是鬼宿殿，或许这鬼宿殿就是跟中心墓室在同一层。不急，我们还有机会的，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吃些东西吧。”商离暖暖一笑，看向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好的。”

两人相互依偎着，就在这通道的尽头坐下了。商离从包袱之中拿出了很多一些吃的，递给了苏清烟，随后又拿出了水袋，递给了苏清烟。两人背靠着背吃过东西之后，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困扰着两人的问题，正是这鬼宿殿。它到底去哪里了？他们一路走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才使得他们错过了鬼宿殿？他们应该怎做才能找到那鬼宿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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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第428章 另外有人

商离沉默了良久，忽然想起方才他带着苏清烟从轸宿殿跳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个记号。

会不会轸宿殿之中还藏着另外一个密道？会不会那里就有一条密道是直接抵达鬼宿殿的？商离想着，脸色也渐渐郑重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苏清烟看向商离，开口问道。

“嗯，”商离点点头，“我感觉，我们应该返回轸宿殿，或许那里有另外一条密道是通往鬼宿殿的。”

苏清烟闻言，点头答应：“好的。”她虽然没有看到那一个记号，但是她相信商离，若是他没有把握，肯定不会这样说的。

两人休息了片刻，很快便动身往回走了。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轸宿殿之中。

“哪里是怎么回事？方才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的。”苏清烟指着墙壁惊讶地问道。

他们在经过轸宿殿的时候，这墙壁都是完整的，此时却出现了一个洞口，显然那里还有一条密道。

商离看了看他方才要跳下去的时候见到的那一个记号，只见那记号显然已经被人动过了，凹进去了些许。于是朝着苏清烟道：“你看到了那一个记号了么？那里本来并不凹进去的。”

苏清烟点点头：“看到了，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离开轸宿殿之后，还有人来到过这里么？会是顾策白和百灵么？”

商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若是百灵和顾策白能够从他们掉下去的地方上来，那么他们早就应该来找他们了，为什么会不来呢？若是不能上来，那么这墓穴之中难道还有其他人？

“我们要进去么？”看着那一条距离地面约两丈的密道，苏清烟问道。

商离点点头，他们没法直接回到翼宿殿，就只差这条通道可以走了。若是这密道不走，难道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么？更何况，他们还需要去找那鬼宿殿呢。

商离伸手搂住了苏清烟的纤腰，道：“我带你上去吧。”

苏清烟不语，任由着商离施展轻功，将她带到了墙上的密道洞口处。

进入那条密道，苏清烟和商离发现，那是和他们走过的密道是一样的。然是向前走了十余丈，两人就发现了这一条密道的不一样。

“这里……好像是触发了机关。”苏清烟看着地上散落着很多断箭，有些惊讶地道。

“小心，那箭上可能有毒。”商离见苏清烟要伸手去捡那断箭，连忙开口阻止道。

苏清烟闻言，手上的动作僵住了，随后收回了自己的手，笑道：“百灵不在这里，也不知道她给我们吃的避毒丸是不是还有效。算了，我还是不要去冒险好了。”

商离也笑了笑，将苏清烟拉到自己身后，笑道：“乖了，跟在我身后吧。”

苏清烟点点头，想了想，将藏在自己腰间的软剑取了下来，递给了商离。

“用这个吧，免得你手忙脚乱的。”

“嗯。”商离点点头，将软剑握在手中，慢慢地前行。

忽然，两旁的机关被触动了，“咣咣咣”地运转着，随后“嗖嗖嗖”地放出了无数的冷箭来。

商离一惊，伸手搂住苏清烟的腰，一个旋身，将急速而来的冷箭砍断。“咣当——”不少箭都掉在了地上。商离一手圈住苏清烟，一手握着软剑，飞身跃起，点了一下墙壁，将苏清烟带出了那箭阵之中。

“还真有机关呀。”苏清烟被商离带到了箭阵之外，拍了拍胸口，有些惊魂甫定地道。

“我们之前走的通道都没有机关，这一条却有。看来这一条道路就是通往中心墓室的，应该不会有错了。”商离将苏清烟放开，开口道。

苏清烟十分认同商离的话，此时让她最好奇的是，比他们先进来的，到底是谁？会不会是百灵他们？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看到箭阵旁边有一块帕子，显然是谁拉下的。苏清烟将那一块帕子捡了起来，发现那竟然是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

“这个帕子……”苏清烟仔细端详了一阵子，十分肯定地道，“既不是百灵的，也不是顾策白的，他们身上不会有这种帕子的。更加不可能是孟爷爷和孟大哥的。”

通过这么久的相处，苏清烟知道，要让百灵和顾策白用这种鸳鸯戏水的帕子，还不如杀了他们爽快一些。至于孟家父子，姑且不说其他，就是这面料，也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可以用得起的。

“所以，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在这个陵墓之中。只是，这大海茫茫的，又有谁也来到了这陵墓之中呢？”苏清烟继续道。

商离皱起了眉头，如今看来，确实有其他人在这陵墓之中。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有谁会在这陵墓之中呢？

“我们继续前进吧，无论是谁，只要小心些，应当没有事的。”商离牵起苏清烟的右手，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好的。”

两人继续缓缓前行，一路之上，再次遇到了不少的机关，不过都被两人一一破解了。

因为一路上机关重重，所以两人前进得很慢。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两个时辰之后，商离确定周围没有任何机关之时，开口提议道。

“嗯。”苏清烟点头答应了。他们一路上，不单只是前进的，还要应对重重的危险，所以必须保持充足的精力。此时她和商离都有些累了，应该休息了。

两人在原地坐下，靠着通道的墙壁，开始睡觉。大概三个多时辰，两人继续前行。最后来终于来到了鬼宿殿之中。

在鬼宿殿之中，苏清烟竟然发现了一滩血液。那些血一片鲜红，还未凝干，显然是刚流不久的。

“这……是他们之前的人留下来的么？”苏清烟有些震惊，“为何有人会流血？是因为机关暗器受伤了？还是他们窝内反了？”

“看着并不像是被墓穴的机关所伤。”商离看着那鲜血一滴一滴，渐渐向远处那一条通往中心墓穴方向的通道延伸，开口道。

很显然，这个人是在这鬼殿之中受伤的，而他受伤之后，并没有立即处理伤口，而是继续向中心墓穴的位置走去了。

这人是谁呢？为什么不先处理伤口，然后再前进呢？

“他受伤了，速度肯定没有我们快的，所以我们应该可以跟上他的。”苏清烟开口道。

按照地图，两人携手往中心墓穴的位置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苏清烟忽然站住了。

“怎么啦？”商离朝着苏清烟问道。

“你听到了一个很微弱的声音了么？”苏清烟闭上眼睛，做出一个凝重的倾听的表情。

“有么？”商离有些疑惑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眼睛依然紧紧闭着，脑袋微微侧了侧：“他说，救我——救我——你听到了么？”

商离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苏清烟，随后也开始仔细地聆听了起来。

“救我——救我——”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地下从来，若有似无，若是不认真听，还真是听不到的。

“还真有。”商离有些惊讶地道。随后蹲了下来，将耳朵贴近地面，仔细地听了起来。

“救我——救我——”商离将耳朵贴在地板上之后，那微弱的声音也变得强烈了些许。

那声音，好像离这里很近，却又感觉很远。商离下意识地往前了两步，继续倾听。

苏清烟见状，看着商离，不敢出声去打扰他，只是跟着他渐渐往前走。

“这里竟然有一个陷阱。”不知道往前了多少步，商离忽然发现前面是一个陷阱。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只见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这……”苏清烟看到那一个陷阱，长吁一口气，“幸好我们走得不快，不然只怕要掉下去。”

商离点点头：“是呀。”

两人正说着，再次听到了那微弱的声音传来。

“救我——救我——”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了一眼，两人惊讶地发现，那微弱的声音，正是从那陷阱之中传来的。

商离将手中的夜明珠贴近了地板上，果然看到了那里血迹斑斑。

商离伸手摸了摸那些血迹，开口道：“显然，那一个受伤的人来到这里，然后掉下去了。”

“他会是谁？”苏清烟表情有些严肃。

“或许，我们将他救上来，就知道了。”商离说着，从包袱之中拿出一块纱巾，包住了手中的夜明珠，随后将它贴着陷阱的墙壁放了下去。

“啪——”

声响传来，苏清烟知道那是夜明珠着地的声音。显然那夜明珠已经碎了，但是那些光芒依然可以透过纱巾照耀出来，让陷阱底部，亮了不少。

“商公子，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夜明珠，你还真舍得。”苏清烟朝着陷阱里看了一眼，笑着打趣道。

“烟儿，你是不记得了。你手中的沈家商号，那可是天下首富。有烟儿养着我，我还不至于将这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放在眼里。”商离淡笑着道。

“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让我养你？那你等着挨饿受冻吧。”苏清烟笑了一句，蹲了下来，仔细地看着陷阱内的情形。

陷阱大约七八丈深，四周光滑不已。陷阱底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趴着躺的人，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白色的衣衫染着不少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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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第429章 竟是浅浅

“那并不是百灵和策白其中一个。”商离看着陷阱之中的人，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同意。她记得，百灵身上穿的是一件黑的的襦裙。而顾策白身上的，则是一件藏青的长袍，无论如何，都不会显得像白色的。

“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我们是救还是不救？”苏清烟看着在陷阱底部，仿佛已经晕过去的人，低声问道。

“你说呢？”商离看着苏清烟，淡笑着道，“烟儿说救便救，说不救便不救。”

苏清烟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陷阱底部的人，眼中有一丝不忍划过，开口道：“商离，我们救他吧。”

商离点点头，他已经料到苏清烟会这样说。在包袱之中找了找，商离找到了一条绳索。这是昨天他们在准备东西的时候，问孟氏父子要来的。

“烟儿，你在上面拉住这一头，我下去看一看。”商离将绳子坠落下去，将其中的一头递给苏清烟，吩咐道。

“嗯。”苏清烟接过绳索，点点头，将绳索在自己的手上绕了几圈。

“小心些，你一只手，若是拉不住便松开，不用硬撑。我们肯定还有其他方法上来的。知道么？”商离不放心地交待了一句。

“嗯。”苏清烟虽然满口答应，但是心中却暗暗下决心，一定不松手，无论发生什么事。

“那我下去了。”商离道了一句，轻拉着绳索，飞身下去，很快便来到了陷阱底部。

商离将陷阱之中的人反转过来，渐渐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不由得在原地怔住了，心中惊讶不已。

“商离，怎么样了？他还好么？”苏清烟在上边问道。

“嗯，没事。”商离回过神来，替那人把过脉之后道。

“那你上来吧。”

“嗯。”商离应了一句，弯腰捡起一旁的纱巾包着的夜明珠，随后将那人抱了起来，放在背上背着。

一手扶着背上的人，一手轻轻拉了拉绳索示意，商离仰头道：“烟儿，我上来了哦。”

苏清烟闻言，如临大敌，暗暗运功，将所有的内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脚一前一后地站着，尽量让自己稳固一些。

“商离，上来吧，我准备好了。”苏清烟咬咬唇，开口道。

商离听到了苏清烟的话，才施展轻功，沿着绳索一路而上，只在轻功到达极限的时候，利用绳索作为支点继续发功，因此到没有让苏清烟太过吃力。

很快，商离便带着那个受伤的人出了陷阱。

苏清烟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绳索收了回来，帮着商离将他背上的人扶过来躺下。

“啊！浅浅！”看清楚那人的脸庞之后，苏清烟十分惊讶，因为那白衣染血的人，正是范浅浅。

“嗯，是浅浅。”商离倒是比较平静，因为在陷阱底部的时候，他已经惊讶过了。

“竟然会是浅浅。”苏清烟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她胸口受伤了。”

苏清烟说着，连忙伸手去帮范浅浅把脉。

“还有，没有伤到心肺。”苏清烟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地道。

商离点点头，在自己的包袱之中找了找，最后拿出了一瓶金创药和两颗小还丹。

将两颗小还丹喂给范浅浅之后，商离将那一瓶金创药递给苏清烟，道：“你帮她处理一下伤口，上一些药止血。”说完，便转过去了。

范浅浅伤在胸口，那本就不是随便可以让人看的地方。苏清烟知道商离这样做是在回避，于是认命地将范浅浅的衣衫解开，替她上了药，然后又用一只手艰难地替她包扎好。最后将她的衣衫重新穿好。

“好了。”苏清烟看向商离道，“你拿那些披风裳出来给她盖上吧，别着凉了。”

“嗯。”商离答应着，从包袱之中拿出了两件披风给范浅浅盖上。这些披风，是他们进入陵墓之前，害怕陵墓寒意会太重，所以用船帆的布随意做的，没想到此时倒是排派上了用场。

“你说，她为什么会来到陵墓之中？”苏清烟看着范浅浅苍白的脸庞，开口问道。

看着现在紧紧闭着眼睛的范浅浅，苏清烟是真心的心疼。虽然她依然想不起太多的以前的事情，但是这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女孩每次见到她，都会叫她姐姐。上次为了让她离开滁国，她甚至主动留在了凌逸痕身边。虽然想起太多关于她的记忆，但是她早已经将她当做自己真正的妹妹了。

当初她以为凌逸痕是喜欢范浅浅的，不会让范浅浅受伤的，所以她才会放心让范浅浅留在了滁国军营之中。只是没想到，范浅浅还是受伤了，还伤的不轻。

她伤成这样，那凌逸痕呢？那个人去哪里了？

“只怕不单单是浅浅，”商离缓缓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凌逸痕和他的人，只怕也在这陵墓之中了。”

他们都知道，范浅浅是在滁国军营，凌逸痕身边的。他们也都知道，凌逸痕是带着范浅浅等人东来的。范浅浅出现在这里，只怕正是凌逸痕将她带进来的。

只是凌逸痕能找到这里来，看来是早就让人监视着他们了。只是，范浅浅为什么会受伤，还伤得这般重？

苏清烟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范浅浅，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她胸口的伤，像是匕首所伤。会是什么人做的呢？”苏清烟侧头看了一眼范浅浅，问道。

商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不用担心，她应当没事的，只要不发烧，一两个时辰之后，便会醒过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清烟一直关注着范浅浅。久不久便替她把脉，同时用手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所幸的是，范浅浅并没有出现发烧的状况。

一个多时辰之后，当商离到前面探路的时候，范浅浅终于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的迷茫。

“浅浅，你醒了？”苏清烟凑近范浅浅，开口问道。

“姐姐，是你？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范浅浅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迷糊。

她睁开眼睛之后，看到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一个小小的夜明珠发着光芒，有些发懵，完全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地方，也不知道苏清烟为什么会在她身旁。

“你不记得了？这里是一个小岛，这里是在一个陵墓之中。”苏清烟开口解释道。

范浅浅微微怔住了，脑袋也渐渐变得清明了，想起了他和凌逸痕等人来到海岛上，进入了这个陵墓的过程……

苏清烟见范浅浅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去打断她，低头在包袱里找了找，将水袋找了出来，递到范浅浅面前，道：“能起来么？起来喝口水吧。”

范浅浅机械地点点头，刚要撑着坐起来，去牵扯到了伤口。

“嘶——”范浅浅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疼得呲牙。

“你小心些，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还受着伤呢。”苏清烟说着，将水放下，一只手去将范浅浅扶了起来。

范浅浅这才发现苏清烟的左手被绑着，显然受了很重的伤。

“姐姐，你的手怎么啦？”范浅浅伸手去抚着苏清烟的左手，问道。

“你肯定又饿又渴了吧？先喝水，吃些东西，待会再说。”苏清烟将水递过去之后，又拿了不少的干粮递过去。

经过苏清烟这么一说，范浅浅倒是真的饿了，拿起了干粮，慢慢地吃了起来。

“姐姐，你的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范浅浅吃完，朝着苏清烟问道。

“无妨，只不过从高处摔了下来，骨折了罢了。对了，你方才也从这里摔到陷阱里去了，有没有摔伤？”苏清烟伸手去摸了摸范浅浅的手脚，关切地问道。

范浅浅摇摇头：“没有，除了胸口的伤有一些疼，其他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苏清烟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问道：“你是和谁一起来的？为什么搞得这么狼狈？”

“嗯……”范浅浅嗫嚅了很久，才到，“凌逸痕、范沉汐和唐心兰都来了。”

“那么，你的伤是谁刺的？”苏清烟语气之中带着不悦，她的只觉告诉她，范浅浅的伤，肯定是这三人其中一人所为。

范浅浅低头，她不想说。

“范浅浅！”苏清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之中的不悦更加浓了。

范浅浅无奈，只能低声道：“是唐心兰。”

“她刺伤了你？那凌逸痕呢？他不就不管么？”苏清烟本来相信凌逸痕是不会伤害范浅浅的，但是事实却是，范浅浅受了重伤，而凌逸痕却带着另外两个女人离开了。这让她很生气。

范浅浅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苏清烟，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哀求与伤感：“姐姐，我们能不能不要说他了。反正我以后只当没有认识过他。”

苏清烟看到范浅浅眼中的那一丝哀伤，心莫名软了下来，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让范浅浅难过的事情，却也不忍心逼她去诉说，于是点点头道：“好，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你放心，他们伤了你的，我会加倍还给他们的。”

范浅浅闻言，鼻子微微一酸，心中很是感动，泪水险些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了。

“姐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陛下姐夫他们呢？”范浅浅揉了揉眼睛，转移话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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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第430章 青铜大树

范浅浅话声刚落，便看到远处的一丝闪烁着的光芒缓缓靠近，原来是商离回来了。

“浅浅醒了？感觉如何？”商离看到范浅浅坐了起来，开口问道。

“谢陛下姐夫关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范浅浅见问，连忙道，

商离点点头：“如此便好。”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便不再说话了。苏清烟将凌逸痕、范沉汐和唐心兰也来到了这陵墓之中的事情告诉了商离，又将范浅浅受伤的原因大约说了一下，最后问道：“你方才到前面去，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最近一段路上，很多机关都被触发了。但是到达一个岔道之后，便再也没有机关被触发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凌逸痕他们可能走错路了。”

苏清烟飞快地看了一眼范浅浅，随后冷哼一声道：“走错了更好，最好将他们完全困死在这里边。”

商离一笑，看向范浅浅，问道：“浅浅，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凌逸痕一开始便派人跟着你们了。昨天我们赶到海边的小镇上的时候，你们已经出海了。凌逸痕猜想你们出海定然是为了寻找对付那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方法，所以他便跟那小镇上的人说是你们的朋友，很担心你们，让他们带我们来见你们。”

“小镇上的人本就单纯又热情，没有多想，自然就以为凌逸痕当真是你们的朋友，所以就自发开了船，带我们来到迷雾之外。听说你们进入了迷雾之中，凌逸痕也命人将船开了进来。”

“在小岛之上，我们遇到了孟氏父子，凌逸痕照例说是你们的朋友，来帮你们的。所以他们便告诉了我们，你们在这里。甚至还给我们分了避毒丹，于是我们就进来了。”

“进入了陵墓之后，在轸宿殿之中，凌逸痕不想走你们走过的道路，所以找到了这么一条道路，后来的事情，你们也大概知道了。”

范浅浅缓缓开口，将他们前来这里的事情大约说了一遍。商离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凌逸痕为了阻止他们得到那一个对付不死不灭的军队的方法，倒是很拼命呀。

“姐姐、陛下姐夫，这陵墓之中，真的有对付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方法么？”范浅浅想了想，有些怀疑地开口道。

“这个……”苏清烟迟疑了片刻道，“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只是来看一看是不是有那样的东西。但是即便是找到了，那也未必可以对付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

“不知道？”范浅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清烟。她不知道苏清烟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确定有没有这么一件东西，便到这里来了？

这里机关重重，还有各种各样的阵法，稍不留神便会丧命于此。这几人并不明确他们的目的，却义无反顾地到这里来了，真是让她无语。

“那么，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范浅浅见苏清烟的回答如此无语，继续问道。

“是一本册子，叫天篆文册。里面记载着一些阵法，和一些兵器制造、调兵遣将的东西。”商离也不隐瞒，开口解释道。

范浅浅闻言，脸上惊讶之色不减反增：“天篆文册？那不是传说之中的东西么？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么？”

“或许，有的。”苏清烟毫无底气地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了。因为她也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一本天篆文册。

“……”范浅浅算是明白了，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那样的东西。只是他们都来到这里了，又能怎么样呢？

挣扎这爬起来，范浅浅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最后道：“我没有事了，我们如今要去哪里？现在出发吧，迟则生变。”

苏清烟点点头，她知道范浅浅说的是对的。只是她有些担心范浅浅的身体。

“这里也不是养伤的地方，还不如早些找到东西，回到岸上去养伤呢。”范浅浅感受到苏清烟略带担心的眼神，缓缓道。

“如此，我们便前进吧。若是浅浅累了，便出声，我们休息休息再走就是了。”商离也认为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所以赞成范浅浅的话，希望尽早离开。

“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出来。”苏清烟叮嘱了范浅浅一句，才扶着范浅浅前进。

三人飞跃过陷进，缓缓往前走去。

在商离的保护下，纵然两人都受伤了，但是依然安全地通过了各种各样机关的袭击。

在地图的指引下，最后三人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哪里不再有“此路不通，原路返回”的石碑，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石门。

“总算是一道门，而不是那八个大字了。看来我们次算是走对了。这石门背后，是那中心墓室无疑了。”苏清烟有些感慨地开口道，他们在陵墓中找了很久，总算找到了这里了。

“八个大字？什么字？”范浅浅眼中带着一丝的迷茫，开口问道。

苏清烟淡淡一笑，将他们一路上的经过大约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范浅浅这才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也叹了一口气，“当真是不容易呀。”

三人在门旁找了一阵子，没有找到任何的机关。

“我试一试用内力是不是可以将这石门推开。”商离说罢看，便开始运功，一手推向那石门，却发现那石门岿然不动。

商离皱了皱眉，双手抵向那石门，运功发力，那石门有了一丝的松动，却依然没有被打开。

正当商离准备放弃的时候，却感觉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抵上了自己的背。

“我帮你。”苏清烟温和清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商离点点头，感觉苏清烟的内力进入他的身体，两人合力推着那石门。

范浅浅见状，手也抵上了商离的背。

“轰隆——”一声闷响，石门被齐心协力的三人推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三人收回内力，微微调息了片刻，才一个一个地从那缝隙钻了过去。

穿过了石门，映入三人眼帘的事物跟他们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以为，石门的那一边，会是中心墓穴，会放着石棺、陪葬品之类的。但是如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东西。有的只是个巨大的圆坑，圆坑的最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树，树上装饰和长明灯。在长明灯的照耀下，三人依稀看清楚了树木的外观。树木直达墓穴的顶部，树木的最顶上，仿佛有一个出口，那里透着一丝的光芒。

“这……真的是树么？在墓穴之中，竟然会长了这么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木？太神奇了。”范浅浅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确实让人有些惊讶。”苏清烟点点头，“你看那里，是绿色的，难道真的是活生生的树木？”

商离摇摇头：“不，那不是真的，是假的。”

“可是那绿色……”范浅浅也看到了苏清烟所说的绿色，有些疑惑地道。

“是铜绿。”商离闻了闻空气之中味道，缓缓道。

“哦。”范浅浅恍然大悟，“这一棵树，竟然青铜所制造么？”

“看来是的。”苏清烟也闻到了空气之中细微的铜绿的味道，点头道。

“上面有一个口是亮的，那可能是出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呢？”范浅浅抬头看着“树木”顶部那一个透着光芒的地方，开口道。

商离沉默不语，按照苏清烟和范浅浅现在的状况，若是他们原路返回，肯定也没法用轻功回到翼宿殿上了，没法回到翼宿殿，那就没法出去了。与其困死在这里，还不如沿着树爬上去，拼一拼。

若上面是出口，那至少他们可以平安离开这里。若上面是其他地方，他们也该去看一看，找一找，兴许可以找到他们想要的册子也不一定。

“我们从这里爬上去吧。”苏清烟看到商离沉默，缓缓开口道，“好像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商离无奈地点点头：“你们能行么？”

“我可以，只是姐姐只有一只手可以动。”范浅浅看向苏清烟受伤的手，开口道。

“应该没有事的，大不了我慢些就好了。”苏清烟满不在意地道。

三人商量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决定通过这一棵巨大的青铜树爬上去。

“你们两人都受伤了，不好使用轻功，我带你们过去吧。”商离看了一眼两人，道。

“我还好，就是姐姐，她一只手骨折了，会很难保持平衡。你带姐姐过去便好。”范浅浅道了一句，便施展轻功，飞向了那一棵树的树干。

范浅浅却没有想到，就在她将要踏上青铜树枝的时候，自己胸前的伤口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范浅浅脚下一滑，虽然踩到了青铜树枝之上，但是不可避免地往下滑去。情急之下，她只能抓住了一支青铜树枝。

“嘶——”紧紧抓住青铜树枝的手牵动了胸前的伤口，范浅浅倒吸一口冷气，痛得低吟了一声。

“浅浅——”苏清烟见范浅浅险些坠落下去，失声道。商离来不及多想，飞身过去，迅速将范浅浅拉上了上去。

让范浅浅在树干旁站好，商离才问道：“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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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第431章 冤家路窄

范浅浅抿嘴，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片刻之后才道：“姐夫，我没事，谢谢姐夫。”

“无事便好，扶稳了，我过去带你姐姐。”

“嗯。”

“还有这个，给自己的伤口重新上药吧，别恶化了。”商离放开范浅浅之后，从怀中拿出了一瓶金创药，递给了过去。待到范浅浅将药接过，才施展轻功，回到了苏清烟身边。

苏清烟看到范浅浅被商离救了上来，高悬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但是因为紧张而握紧的双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商离伸手去握住苏清烟的手，低声道：“别担心了，没事了。我带你过去吧。”

苏清烟点点头：“嗯。”

商离听到苏清烟答应，伸手揽住苏清烟的纤腰，随后身形一展，运用轻功飞向了青铜大树。

来到树干之上，商离一手搂着苏清烟的腰一手扶住树干，看向范浅浅，道：“可以上去么？”

“嗯。”范浅浅已经镇定了许多，同时也已经给自己胸前的伤口重新上药了。

“那么走吧。”商离朝上看了看，示意范浅浅先上去。

范浅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商离则跟在后边，一方面带着苏清烟往上飞跃，一方面时刻主意着范浅浅的一举一动，以防她出现往下坠的状况。

范浅浅慢慢向上，伸手去抚着一根树枝，却发现那树枝竟然是会转动的，将自己吓了一跳。

“还好。”范浅浅有些庆幸地摸着自己的胸口，低声道了一句。她在庆幸，这树枝并不是会断的。

然而，商离却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浅浅，小心。”商离话声刚落，大树周边的墙壁立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随后便有一阵一阵的箭雨对准三人射了过来，苏清烟和商离大惊失色，范浅浅更是吓得愣住了。

“浅浅，接着。”苏清烟来不及多想，将自己腰间的软剑拿了出来，抛给了范浅浅。

范浅浅被苏清烟的叫声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将苏清烟抛来的剑接住，挥动着剑打落迎面而来的箭雨。

苏清烟则拿着自己的包袱，迎向那一阵一阵的箭雨。

短箭被苏清烟和范浅浅击落，坠落倒了大树坐在的圆坑之中，发出了细微的“扑通——”的落水声，仿佛这树木之下是水潭。

随后树木底下传出了“嗞嗞——”的响声，仿佛是有东西被腐蚀的声音。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渐渐升起的烟雾气体，证明确实有东西被腐蚀了。

飞射而来的箭都被苏清烟和范浅浅挡住了，渐渐地，那些周边也不再射出短箭。

待到最后射出的短箭也被打落，苏清烟和范浅浅才松了一口气，也渐渐注意到树木底部发生的事情，两人看了看树木底下，面面相觑。

“是……是那些短箭被腐蚀了。”范浅浅有些惊讶地道。

“看来是这样子的。”苏清烟点点头，肯定地道。

范浅浅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握紧了青铜树，背后微微发凉，一丝后怕涌上了心头。这树木下边竟然放着会腐蚀东西的液体，若是她刚才掉下去了，那岂不是……岂不是尸骨无存？

苏清烟看到范浅浅这个样子，知道她是后怕了，于是笑道：“知道怕了？知道怕就小心一些，你手中的软剑拿好，继续上去吧。”

范浅浅身子抖了抖，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因为有了方才那个教训，范浅浅走的格外小心，但凡是那些长得奇怪的树枝，范浅浅都不去碰它们，所以一路上，倒是没有再触发机关了。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到达树顶那一个出口之时，却忽然听到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

“陛下，你快些过来看，这里有一个小洞，不知道底下有些什么。”

范浅浅听到这一个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苏清烟和商离。

苏清烟一听便知道这人是谁，脸色也变了变，靠在商离耳边，低声道：“是唐心兰。”

唐心兰在上面，岂不是表明凌逸痕和范沉汐也在上面？若是其他时间遇到这三人，他们倒是不用怕。但是现在的状况是这些人在上，而他们却在下边。若是被凌逸痕知道他们在下边，只怕肯定不会放过如此好一个除掉商离的机会的。

到时候凌逸痕等人居高临下，想要除掉他们三个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不能让凌逸痕等人知道他们在底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商离目光微凝，手掌一闪，掌风扫过一旁的长明灯，将他们周围的长明灯都打灭了，三人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范浅浅和苏清烟都明白商离的意思，将这周边的长明灯灭了，从上边看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看到他们了。于是，范浅浅也用同样的手法将自己身边的长明灯灭了。

看到商离带着苏清烟往青铜大树外边靠了靠，范浅浅也往外边靠了靠，将自己置于上边的人的视线盲区之中。

“这下边黑漆漆的，但是深处倒好像是有不少的长明灯。”

唐心兰的声音传来，苏清烟三人知道她就在洞口处。

“那下面，倒像是一棵树。”另外一个女声传来，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内敛和隐忍，商离听了都知道那正是范沉汐，虽然范沉汐变得内敛隐忍了不少，但是音色却是始终都没有变。

苏清烟虽然不记得范沉汐的声音，但是因为范浅浅的描述，她也大概能猜到这是范沉汐。

“仔细些，别在触发机关了。”最后传来的，是凌逸痕的声音。

范浅浅闻言，微微敛起了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的难过。

“陛下，既然我们不知道辰国皇帝要来这里找什么，不如将这墓室一把火烧了吧。”唐心兰朝着周围看了看，开口提议道。

“不可。”凌逸痕开口否定了唐心兰的建议，“这里是黄帝的陵墓，我们进来已是冒犯，若是再纵火将它烧毁，那便万死不可恕了。”

“不能烧，那我们能做什么？难道就只是来看一看么？”唐心兰看着凌逸痕问道。

“嗯，看到有册子、书籍，地图之类的，带走便是了。”凌逸痕吩咐道。

“好的。”唐心兰闻言，连忙点点头，并和范沉汐开始四处搜寻。

凌逸痕见唐心兰也没有什么意见了，于是微微蹲下，从洞口往下看去。果然如唐心兰所说，近处是黑漆漆的一片，倒是远处有几盏闪烁的长明灯，宛若天上的星星。

“将那边的长明灯取一盏过来，朕看一看这下边有什么。”凌逸痕回头朝着范沉汐道了一句，范沉汐没有回答，直接给凌逸痕端来了一盏长明灯。

苏清烟三人闻言，都紧张了起来，手紧紧握成拳头，不约而同地戒备了起来。

凌逸痕挑起长明灯的灯芯，丢了下来，恰好丢在了范浅浅所在的那一杆青铜树枝上，燃烧的灯芯将范浅浅照亮了。

凌逸痕看到了站在距离灯芯不远处的范浅浅，微微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范浅浅竟然会在这里。

范浅浅咬着唇，微微抬头，迎上了凌逸痕的目光，眼光之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倒是带着浓浓的怨和恨。

凌逸痕感觉到了范浅浅的目光，只觉得心中泛过一丝令人窒息的疼痛。范浅浅以前巧笑嫣然、嗔怒欢笑的表情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这些天范浅浅作为他的侍女，各种各样的回忆在脑海之中一幕幕呈现，他从来没有想过范浅浅有一天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冷漠、无情和怨恨。她恨上他了，这并不怪她。

他知道他的选择狠狠伤了她，但是他不后悔。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放弃她的。

凌逸痕的沉默引起了范沉汐和唐心兰的注意，在一旁寻找东西的唐心兰随口问道：“陛下，你看到了什么？竟然都出神了。”

范沉汐也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凌逸痕。

“没有，不过是在想，我们一定要赶在商离等人出去之前离开这里。”凌逸痕随口找了一个借口道。

“对，我们先出去，可以将他们的船只砸沉，将他们困死在这个岛上。若是我们出去迟了，只怕我们的船也会被砸，然后被困死在这岛上的，只怕会是我们。”唐心兰答话道。

凌逸痕目光微微一凝，深深地看了范浅浅一眼，收回了视线，站了起来，朝着唐心兰和范沉汐道：“这里找过了么？若是找过了，便离开吧，别耽搁了。”

“找过了，凡是册子、纸张、布块，我都拿走了。”范沉汐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么走吧。”凌逸痕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率先离开了。

范浅浅见状，绷紧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

范沉汐跟着凌逸痕也有四五年了，对于凌逸痕的性子也了解了十足了。方才凌逸痕让她拿长明灯过去，说要查看洞口下有什么，后来发愣了一会，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岔开了话题。她知道，凌逸痕显然是看到了什么，但是不想让她和唐心兰知道。

凌逸痕发现的会是什么呢？范沉汐脑海在飞快地旋转，在凌逸痕远离了几步之后，转到凌逸痕方才蹲的位置，弯腰下去看了看。

“妹妹！”范沉汐内敛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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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第432章 折返下手

范浅浅抬头看着范沉汐，原本放松的身体在次绷紧。她一个人被看到倒是没有什么，她只怕会连累苏清烟和商离。

她暗暗下决定，若是他们逼急了，她就跳下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苏清烟听到范沉汐的声音，知道范沉汐肯定是看到了范浅浅了。这可怎么办？

商离轻轻握了握苏清烟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你说什么？”唐心兰看不到范浅浅，听到范沉汐的声音，有些奇怪地问道。

凌逸痕则看范沉汐，眼中忽明忽暗，不知道是喜是怒。

范沉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逸痕，最后，缓缓垂下了眼眸，做出了一个认错的表情，仿佛刚才的那一声，是她无意识的话。

唐心兰见范沉汐不说话，走了过去，蹲下去查看一番。

“范浅浅，还真是你。”唐心兰见到范浅浅，心中有些复杂，“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命大，被刺了一刀还没有死。没有死，你就应该理本天女远远的，你竟然还来送死，那就不要怪本天女手下无情了。”

范浅浅抿抿嘴，并不说话。

唐心兰见状，手中扣住了一把匕首，准备发向范浅浅。

“算了，我们走。”此时，凌逸痕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的不悦。

唐心兰看向凌逸痕，皱了皱眉道：“陛下，为何？为何要放过范浅浅？难道你还是不相信范浅浅是辰国的奸细么？难道你还是不相信范浅浅她想要将臣妾杀死么？她杀了臣妾，就是为了将唯一可以控制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人杀死，让陛下失去必胜的筹码，陛下不相信臣妾说的话么？”

范浅浅微微垂眸，一言不发，就算凌逸痕还没有说话，她也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他早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么？

“不，朕自然是相信你的，朕怎么会为了一个外来的女人为怀疑你呢。”果然，犹豫了片刻之后，凌逸痕微笑着朝唐心兰道。

明知道凌逸痕会这样说，明知道这是他的选择，再次听到这样的话，范浅浅的心还是微微疼了一下。

唐心兰闻言，喜上眉梢，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得意，耀武扬威一般看向了范浅浅。只可惜范浅浅一直垂着头，唐心兰看不到她失落悲伤的表情。

“既然陛下相信臣妾，那么臣妾杀了范浅浅，有什么不对么？”范沉汐开口道。

凌逸痕表情微微一顿，随后点头道：“自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她终究是朕的救命恩人。朕不忍心看着她死在朕面前，所以真希望你能放过她一次。下次若是在见到她，你要如何做朕一定不拦你，如何？”

凌逸痕说得合情合理，唐心兰没法反驳，看了一眼范浅浅，冷哼道：“哼，今天就先放过你吧，下次不要让本姑娘见到你，不然本姑娘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范浅浅始终不说话，她不想惹恼唐心兰，毕竟如今在这里的不单单是她一个人，还有商离和苏清烟。

“阿兰，走吧。”凌逸痕向前走了几步，再次看了范浅浅一眼，随后，看向伸手拉起唐心兰的手离开了。

唐心兰脸色微微一红，看向凌逸痕，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羞涩。

很快，三人便离开了，范浅浅却始终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随后看向范浅浅，小声地问道：“浅浅，你没事吧？”

范浅浅回过神来，牵强一笑道：“没事，我们上去吧。”范浅浅说完，向上一跃，便出了那一个洞口。

商离收紧搂在苏清烟腰间的手，施展轻功，向上一跃，也出了洞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墓室，那里墙壁和屋顶镶嵌了夜明珠，宛如白天一般明亮。

然而，苏清烟和商离都没有心思去欣赏周边的东西，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范浅浅身上。

“浅浅，之前是唐心兰诬陷你是大辰派过去的奸细，要杀她。最后凌逸痕选择了相信唐心兰，对不对？”苏清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嗯。”范浅浅垂着头，有些郁闷地应了一句。之前正是唐心兰诬陷了她，还有范沉汐为唐心兰作证。

“你别太难过了……”苏清烟也不懂如何安慰范浅浅，于是有些蹩脚地说这么一句。

范浅浅点点头，随后道：“姐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清烟回望商离一眼，最终道：“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喝点水，吃点干粮，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我们四处看一看，你不要乱走，我们待会回来找你。”

“嗯，我知道了。”

苏清烟和商离见范浅浅答应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范浅浅，最后走向了周边。

这一个墓室之中，存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一些陶碗。

“这些，”苏清烟俯身看着一个水罐子良久，有些惊讶地道，“是上古的东西。”

商离宠溺一笑：“笨蛋，上古的墓穴出现上古的东西，很奇怪么？”

苏清烟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的也是，这上古的墓穴，有的东西自然就是上古留下来的。

“方才听范沉汐说，他们已经将册子之类的东西带走了，会不会我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已经拿走了？”苏清烟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牛皮卷、布块之类的东西。

“有可能，但是我们也是要找一找的，不是么？”商离一边在周周找着，一边开口道，“你注意找一找有没有通向其他地方的开关。方才凌逸痕等人走得急，是原路返回的，没有找到其他石室的开关。按照地图上中心墓穴肯定不止这么小的，想来应该有五个这般大小的墓穴。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看到一个特别精致的罐子，用帕子包着边上之后，便想将罐子提起来。却发现那罐子是和地板连在一起的。

“好奇怪的罐子。”苏清烟道了一句，将那罐子转动了一下。

“轰隆——”一旁的墙壁出现了一条缝隙，随后缓缓打开，变成了一个门。

苏清烟看着门那一边的墓室，啧舌道：“还真有其他的墓室呀。”

商离转过来，看到了那一个墓室，并不多说，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一个墓室之中。苏清烟也跟着商离的步伐，走进了墓室之中。

那个墓室空荡荡的，几盏长明灯点在周围。墙上后不少的神龛，神龛之上供奉着的，无一例外都是一块块如扇状的巨大骨头。

“这……是什么？”苏清烟有些惊讶，她见过有人供奉观世音，有人供奉钟馗，有人供奉财神爷。但是，第一次见看到有人供奉骨头，还是这么多。

商离也有些诧异，他也没听说过有供奉骨头的：“这些，兴许是牛羊的骨头。”

“嗯。”苏清烟的点点头，这些骨头无例外都是扇形的，而且这大小，显然不会是人的。

专门建了一个墓室供奉这些牛羊的骨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在苏清烟和商离对着这些骨头沉思的时候，范浅浅一个人端在墙边，拿着水袋，喝了一口，便呆呆地坐着，就连苏清烟和商离进了隔壁的墓室也没有发现。

“范浅浅，我看这次你还不死。”

忽然一个娇媚恶毒的声音从范浅浅身后传来，让范浅浅身子为之一僵。

范浅浅回过头来，只见唐心兰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意。范浅浅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这唐心兰怎么又回来了？

“是不是很奇怪本天女为什么又折回来了？”唐心兰看着范浅浅道。

范浅浅不是笨人，自然知道唐心兰折回来，不过是为了避开凌逸痕将她杀了。

“唐天女想要杀我？你认为就凭你能将我杀死？”范浅浅眼中带着一丝冷意，冷冷地道。唐心兰因为之前控制过那一支军队，她已经恢复的功力，也不过是八成而已，并不是范浅浅的对手。之前范浅浅之所以会伤在唐心兰手中，完全是因为但是范沉汐帮助了唐心兰，两人夹攻之下，范浅浅手足无措，所以受伤了。

“呵呵……”唐心兰娇笑一声，随后道，“范浅浅，其实你很聪明，也很厉害。但是，本天女也不是愚蠢的人。是，即便你身上有伤，本天女对上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只不过，若是加上你亲爱的姐姐呢？”

范浅浅脸色微微一变，侧头一看，只见范沉汐从唐心兰身后缓缓走了出来。显然，这两人是一起前来，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

她这个所谓的姐姐从小就想要她死，没想到后来她跟着凌逸痕去了滁国，分别了三年，又改了性子，这一个初衷却始终没有变，真是难为她了。

“范浅浅，你活得真实失败，就连你的亲生姐姐，也都想让你死。你说，你都这样了，还活着做什么？”唐心兰得意地看着范浅浅，笑道。

范浅浅看了一眼范沉汐，冷冷一笑：“她不是我姐姐，我只有清烟一个姐姐。”

范沉汐眼眸深沉：“别废话了，待会陛下追过来，我们就没机会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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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第433章 双倍奉还

“范姑娘说的是，我们应该速战速决的，是我糊涂了。”范沉汐微微一笑，随后道，“那么我们动手吧。”

说着，范沉汐拔出佩剑，唐心兰拿出了长鞭，都暗暗运功，准备向范浅浅出手。范浅浅也紧张了起来，手微微握住方才苏清烟抛给她的软剑。

范沉汐和唐心兰对望一眼，随后齐齐出手攻向范浅浅。范浅浅跃起，迎上了两人。范沉汐眼眸微凝，一剑刺向范浅浅。范浅浅咬着唇，将软剑横在自己的胸口之处，挡住了范沉汐的来袭。而此时，唐心兰长鞭一挥，直直打向范浅浅的中门。

范浅浅大惊，连忙用力一推，将范沉汐的剑推开，随后迎上了唐心兰的长鞭。不想却扯动了自己胸前的伤口。

一阵剧痛传来，范浅浅闷哼一声，被唐心兰的一个长鞭打得后退了数步，一个趔趄摔在了地板上。

“哈哈，受伤了的你，当真是弱了不少。”唐心兰握紧长鞭，得意地笑了起来。

范浅浅抿嘴不语，她此时胸前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想要对付这两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怎么？以前不是挺嚣张的么？如今怎么啦？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装可怜呀？”唐心兰见范浅浅不说话，继续冷嘲热讽地道，“你放心，陛下已经看清楚了你的虚伪模样了，即便你这贱人再怎么装可怜，他也不会对你有半分的同情了，你省省吧。”

唐心兰说完，看向范浅浅，发现她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有些不悦地道：“你不说话也好，就让我将你这小贱人送去地狱吧。”说完，唐心兰便举起长鞭，要打向范浅浅。

让唐心兰没有想到的是，她的长鞭还没打到范浅浅，自己的手便被飞来的一块银子打中了。

“啊——好疼——”唐心兰只觉得手背一疼，手中的长鞭不由自主地一松，掉在了地板上。

“是谁？谁暗中打本天女？有本事出来光明正大和本天女过招。”唐心兰见没打成范浅浅，恼羞成怒，重新捡回自己的长鞭，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两人，要打杀我的妹妹难道不需要问我一声么？”

一个清雅空灵，却又温和婉转的声音从唐心兰和范沉汐背后传来，让两人皆一惊。

“苏清烟，没想到竟然是你。”唐心兰看到苏清烟，皱了皱眉眉头，随后看到苏清烟的手绑着，分明就是骨折的模样，于是笑了起来，“你手怎么样了？是不是骨折了？哈哈，当真是老天有眼，本天女今天可以将你们两个都送上黄泉路，这样一来你们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若是眼前的苏清烟没有骨折，她还会有些忌惮。但是如今苏清烟左手显然已经骨折了，而她们有两个人，所以完全不需要将苏清烟放在眼中了，唐心兰倨傲地想。

“去而复返，难道就是为了和浅浅为难么？”

正当唐心兰以为她和范沉汐胜券在握的时候，另外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唐心兰侧头一看，只见商离从信步闲庭地从隔壁的墓室走了过来。

看到商离，唐心兰怔住了，她一直以为，凌逸痕是这世界上容貌气质最好的男子。而眼前这一个男子，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在凌逸痕之上。

“这位公子是……”唐心兰脸色微微一红，有些羞涩地开口道。

范沉汐回望商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自然知道这是商离，也知道商离出现，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向范浅浅出手了。

商离没有去理会唐心兰，只是朝着范浅浅走去，苏清烟早已将范浅浅扶了起来了。

“没事吧？”商离来到范浅浅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范浅浅摇摇头：“姐夫，我没有事。”

“这位公子……”唐心兰看向商离，想说什么却被范沉汐伸手拉住了。

“天女，我们走。”范沉汐拉着唐心兰，想要将她拉走。

唐心兰看着商离，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范沉汐皱了皱眉头，靠近唐心兰，低声道：“天女，我们快走吧。他是辰国的皇帝，若是他们三人联手，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也是陛下？”唐心兰看向商离，眼睛微微发亮，并不想随着范沉汐离开。但是想起他们如今是对立面，方才她们又伤了范浅浅，确实不应当在此处逗留。

“辰国陛下，后会有期。”唐心兰微微作揖，便准备和范沉汐离开。

“两位这样就想走了么？”商离身形一闪，从容地站在唐心兰和范沉汐面前，表情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然呢？”范沉汐直直看着商离，开口道。

“浅浅是你们伤的吧？”商离依然一脸淡然，就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是我们，难道辰国陛下想要为范浅浅出头么？”唐心兰开口问道。

商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敢说帮她出头，但是她身上的伤，必须双倍还给两位。还请两位见谅。”

“虽然我不知道辰国陛下的武功如何，但是辰国陛下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我和天女，只怕最后会一败涂地吧。所以，辰国陛下，你不如便知难而退，让我们离开吧。”范沉汐面容凝重，却十分淡定地开口道。

苏清烟知道范沉汐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正是堵住商离的退路，逼商离一人单打她们俩。要知道她已经这样说了，若是商离还让她和范浅浅帮忙的话，岂不是证明了商离打不过她们。

苏清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不允许她和范浅浅出手帮商离。但是，兵器方面，她还是可以帮商离一下的吧。

苏清烟淡笑着伸手取过范浅浅手中的软剑，朝着商离丢过去，道：“商离，接剑。”

商离微微侧身，将苏清烟丢过去的软剑接住，握在手里，随后朝着苏清烟宠溺一笑，眼中是几乎可以溺死人的柔和。

唐心兰看到这样的商离，彻底痴了。她不止一次幻想凌逸痕会用满是柔情和宠溺的目光看她，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带着那样目光的凌逸痕。如今，她渴望的目光在另一个比凌逸痕更优秀的男子眼中出现，她便开始想象，这目光若是对她，那该多好呀？

范沉汐看到唐心兰痴痴地看着商离，不悦地皱了皱眉，这女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关键时候犯花痴？又见商离握着软剑，已经开始运功了，心下一惊，连忙道：“辰国陛下真的要一个挑我们两个？当真不怕输？”

“不劳范姑娘担心了，请出手吧。”商离收回看向苏清烟的视线，敛起眼中的温和与宠溺，平静地开口道。

范沉汐握紧手中的剑，随后出剑刺向了商离。两人一去二来打了五招，唐心兰才回过神来，挥着长鞭打向了商离。

两人夹攻，商离却依然没有处于下风。很快，唐心兰的鞭子便缠上商离的软剑。商离一个发力转动，软剑挽出一个剑花，将唐心兰的长鞭绞成了几段。随后身形一跃，软剑向前一推，剑尖没入了唐心兰肩膀约莫三寸。

“啊——”唐心兰只觉得身子一痛，肩膀上已经多了一个窟窿了，眼中也满是氤氲。商离却丝毫怜惜也没有，将软剑拔了出来，再次在靠近胸口的地方给了她一剑。

范浅浅被她刺了一剑，双倍奉还，自然就是两剑了。

“——”唐心兰疼得泪眼汪汪，扑到在地上，伸手捂着自己的伤口。而商离已经不去理会她了，开始出手迎上了范沉汐刺过来的剑。

她想不通过，为何眼前的这个男子对苏清烟可以满眼宠溺和温和，对她却毫无怜惜，为什么？

在注意到苏清烟和范浅浅都在看向这边，而且脸上带着一丝的笑意的时候。唐心兰有些恼羞成怒，眼中流露出恨意。苏清烟、范浅浅，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我不会受伤，若不是你们，如此的绝世男子不会对我这般冷漠，都是你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苏清烟此时不知道唐心兰的想法，若是知道唐心兰的想法，她肯定会喊冤的。她和范浅浅看的，都不是唐心兰，而是商离。她们所担心的，也是商离。至于唐心兰和范沉汐，她们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她们之所以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笑意，那也是因为知道商离对付范沉汐，那是绰绰有余的。知道商离不会有事，才会笑起来。

范沉汐觉得自己渐渐处于下风了，有些着急，出招也变得凌冽了，不再注意防守，而是开始疯狂地、猛烈地进攻。

商离见状，暗暗集中所有的内力在手上，全力迎向范沉汐刺过来的长剑。

“咔嚓——”两剑相交，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随后范沉汐手中的长剑便断了，断剑旋转着，最终插在了地板上。

“……”范沉汐握住剑柄的半截，心中燃起一丝的恐惧。

商离一言不发，飞跃着刺向了范沉汐。很快，范沉汐肩膀上便中了一剑。

范沉汐咬着牙关看向商离，即便是长剑刺进了她的身体，她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商离要刺出第二剑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慕离非，请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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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第434章 被困墓室

声音传来，随后便闪过一个锦衣男子。只见他用手中的剑挡住了商离刺向范沉汐的第二剑。

苏清烟定眼一看，来者一身黄色锦衣，面容俊朗，气质高贵，不是凌逸痕还有谁？

商离的剑被凌逸痕手中的剑挡开之后，便手腕一转，和凌逸痕对打了起来。

两人武功相当，你来我往，缠斗了许久，都没有分出胜负。在场的其他四人都紧张地在观战。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打断了商离和凌逸痕的打斗。

巨响之后，周边的墙壁开始转动，往墓穴中心的墙壁缓缓打开，出现了一道门。而苏清烟等人上来的那一个洞口却渐渐地被封上了。

“怎么回事？是谁触动了哪里的机关么？为何会忽然出现动静？”范浅浅看着那渐渐被关上的洞，有些紧张地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看了看被封上的洞口，又看了看对面墙壁之上渐渐打开的石门，摇了摇头：“不知道。”

商离和凌逸痕双剑相抵，也被这样的情形吸引住了。

“商离，那边可能就是真正的中心墓穴了，我们过去看一看吧。”苏清烟看着对面那道墙忽然出现的门口，开口道。

“嗯。”商离温和地应了一声，格开了凌逸痕的长剑，和苏清烟、范浅浅走向了那一个忽然出现的门口，最后走进了门中。

凌逸痕见状，吩咐了范沉汐和唐心兰原地疗伤休息，随后便跟上了苏清烟三人。

进入那一道门之后，果然来到了一个墓室。那个墓室呈现天圆地方的设计，两个门口在相对的两堵墙上相对地开着。墓室之中放着一副石棺，石棺周边嵌满了夜明珠，倒是将石室照亮了，这里果然是中心墓穴。

然而，最令苏清烟和商离惊讶的，不是其他，而是百灵和顾策白正在墓室之中低头找东西。

当然，看到百灵和顾策白之后，也有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人，那就是凌逸痕。范沉汐和唐心兰已经被商离刺伤了，这时候他们一方实力薄弱，而商离一方又增加了两个，让他怎么能高兴得出来？

“顾策白、百灵，你们没有事真是太好了。”苏清烟惊喜地道。

“策白哥哥，百灵姐姐……”范浅浅也有些惊喜。

顾策白和百灵听到了苏清烟和范浅浅的叫唤，齐齐抬起了头来。

“我们终于找到你们了，太好了。”百灵一见到苏清烟等人，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顾策白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将百灵扶着，不悦地道：“你赶着去投胎么？也不考虑考虑自己的脚可不可以撑住。”

看到苏清烟等人，百灵心中高兴，因此也不在意顾策白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由他扶着，慢慢走近了苏清烟等人。

“浅浅也在？”朝着商离行礼之后，百灵拉着范浅浅的手，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范浅浅苦涩一笑，头朝着凌逸痕的方向动了动，“被人挟持来的。”

百灵和顾策白因为范浅浅的动作，都齐齐看向了凌逸痕，随后齐声冷哼着道：“竟是他。”

两人都不是笨人，都知道凌逸痕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他们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凌逸痕明显感受道自己的不受欢迎，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笑了笑。

“百灵你的脚怎么啦？”苏清烟原本看到百灵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便知道百灵的脚肯定是受伤了。此时见没人说话，便关心地问道。

然而，百灵还没有回答，顾策白却率先开口了。

“她的脚不过是扭伤了罢了，并没有大碍的。倒是你，这手怎么啦？难道是骨折了？”

听了顾策白的话，苏清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住的手，无奈地笑了笑：“还真是骨折了。”

“我就知道，从小到大，都是笨手笨脚的。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一个奇迹。”

“……咳咳”苏清烟尴尬地咳了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商离笑了笑，看向顾策白问道：“方才是你们触动了什么开关，所以这里的门开了？”

顾策白点点头，指着右边的角落道：“方才那里是有一个洞口的。我们正是从那里爬上来的。后来百灵触动了石棺旁边的麒麟，这两个门便打开了，而那一个洞口却被封上了。”

苏清烟商离对望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的担心。商离更是快步走向顾策白指的方向，发现那里的地板变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没法打开。

顾策白虽然不明白商离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帮着商离尝试着打开那个洞。然而，合两人之力，地面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个洞口显然已经没法打开了，他们在干什么？”百灵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沉吟了片刻，道：“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方才你动的，应该就是将我们困死在这里的机关。因为方才我们看到我们爬上来的洞，也被封住了。”

“哈？”百灵惊住了，看向顾策白，“不会真的开不了了吧？”

“真的开不了了，看来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了。”顾策白苦笑着道。

百灵不敢相信，走过去重新将那麒麟扭回了原来的位置，却发现墓室之中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机关还真是厉害。”百灵撇撇嘴，便不再说话。

众人经过商议之后，分头寻找了出口，发现所有通往外界的洞口都被封住了，包括凌逸痕等人钻上来的那一个洞穴，而且无论如何让都打不开了。他们只能在这五个墓室之间来回穿梭，却没有道路离开这里。

“好像我们真的被困住了。”最终，众人都集中在中心墓室，百灵垂着头宣布道。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起来。范浅浅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旁的麒麟。她忽然发现，那麒麟的角很特别，伸手去摸了摸，却发现是可以转动的。

“轰隆——”范浅浅转动了麒麟角之后，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将靠近石棺的墙壁竟然出现了一个棋盘，棋盘上的交接点都是凹进去的，可以将棋子按进去，而一旁则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棋子。

“这是什么？”百灵四处查看了一下，开口问道。

苏清烟微微抬头，只见棋盘旁写着一句话：“欲解此阵，细悟天篆。”

“欲解此阵，细悟天篆。”百灵将那一行字念了一遍，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这一个棋盘是一个阵法？可是这棋盘之上并没有子，那它是用什么东西构成阵法的呢？”

所有的阵法都是需要媒介的，如石头、烟雾、云朵、树木等。如果说这阵法是依靠棋子来布阵的，那可信度就高一些，可偏偏这棋盘上都没有子。

仔细看了棋盘良久，苏清烟缓缓道：“也许这布阵的东西并不是其他，正是棋盘上的斜线。”

斜线？百灵闻言，紧紧盯着棋盘，果然看到棋盘之上除了横竖的线条，还有不少斜角的线条。而这一些斜角的线条也不是整个棋盘都有的，只是有的地方有的，较为凌乱。

斜线在棋盘上并不是必要的，所以是布阵的依靠它们倒是可能的。

“姑且不论棋盘上的阵法是怎么布的，这里提到，要解开这个阵法，需要天篆文册。这也是我们要找的，不过我们没有拿到，你们可有找到？”商离收回视线，看向顾策白，也不避讳凌逸痕还在，直接开口问道。

顾策白摇摇头：“没有找到。”

凌逸痕眼睛微凝，原来商离等人要找的，就是传说之中黄帝留下的天篆文册呀。

百灵见凌逸痕沉思不语，看着他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册子？”

凌逸痕摇摇头：“不曾见过。”虽然凌逸痕不知道天篆文册长什么样，但是他也知道天篆文册是说排兵布阵、兵法战争和奇门遁甲的。他们拿到的东西，他都粗略看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有相关内容的东西。

“你不会藏着不愿意拿出来吧？”百灵不信任地看了一眼凌逸痕，丝毫不客气地道。

“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若是我见到了，却不拿出来，那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若我拿出来，还可以出去。之后的事情，谁胜谁负，还是可以一搏的。若是你，你的选择是什么？”凌逸痕不以为忤，只是淡笑着反问道。

百灵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随后，几人又开始在墓室之中寻找，希望可以找到天篆文册。然而，几人将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却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找不到天篆文册，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我还年轻，真不想跟着千年老头子黄帝大人葬在一起。”几人重新集中到了苏清烟等人进入的第一个墓室之中，围在一起坐着，百灵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反正都是死的，还管你年轻还是老么？”顾策白一脸淡定地开口道。

百灵嘴角抽了抽，无奈地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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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第435章 忽略骨头

苏清烟扫了一眼众人，只见范浅浅坐在自己身边，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而凌逸痕则是坐在对面，目光落在范浅浅身上，在发现她在看他的时候，迅速地移开了。

范沉汐和唐心兰坐在凌逸痕旁边，她们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范沉汐面无表情，唐心兰则是眼中带着愤恨。百灵则坐在唐心兰身边和顾策白说个不停。

如此怪异搭配的八个人，却可以大略保持这和平相处的状态。

苏清烟收回视线，低声笑了起来。

商离挑眉看向苏清烟，宠溺地开口道：“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没有想到这对立的人，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苏清烟看向商离，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商离伸手揉了揉苏清烟的头发，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看了一眼凌逸痕，缓缓地道：“烟儿，很多事你都还没有记起来，所以不知道。其实当初我们和滁国陛下，那可是合作的关系。”

“是呀，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初你还去了滁国，帮着某位陛下夺取了滁国军队的控制权，让他成为了滁国名副其实的第一人。要说某位陛下之前在你记不得以前的事情的情况下将你抓起来，其实算是恩将仇报了。滁国陛下，你说是不是？”顾策白冷笑着开口道，显然是很不满意当初凌逸痕将苏清烟关押起来。

“咳咳……嗯，顾公子说得很对。”凌逸痕微微咳了咳道，“那一次将苏姑娘关押，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姑娘道歉。”

苏清烟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她虽然对凌逸痕没有任何的恨意，但是对他也丝毫没有喜欢的感觉，甚至有些讨厌。毕竟范浅浅是她的妹妹，而凌逸痕对于范浅浅所做的事情，令她不齿。

对于苏清烟的冷待，凌逸痕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只是一笑而过。只是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静悄悄的。

“其实我们都要死，说不说对不起，真的没有太大的意义。你说对不对，唐心兰大美女？”百灵巧笑嫣然地开口，还忘伸手去拍了拍唐心兰的肩膀。

“滚，不要碰我。”唐心兰满眼恨意，嫌弃地拍开了百灵的手，恶狠狠地道。

百灵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之色，站了起来踱了两步，依然是满脸笑意地拍了拍范沉汐的肩膀：“这唐大姑娘真是不好说话，还不如我们范沉汐范大姑娘好说话。范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范沉汐正眼也没有看百灵一眼，眼中的冷意更重了。

“啧啧啧……这范大姑娘被滁国陛下调教过后，倒是和以前的张扬热情一点都不同。冷冰冰的，真不好玩。”百灵无聊地挥挥手，缓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看向商离，开口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死么？”

“我想，这天篆文册肯定就在这墓室之中，一定有哪里是我们忽略了的。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商离想了想，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百灵皱了皱眉：“这也是我的想法，但是这墓穴之中各处我们都找过了，凡是有文字的地方，我们都拿出来看过了，凡是有可能和那天篆文册产生关系的，我们都找过了，几乎没有什么是我们漏掉的。难道这文策还能写在那屋子里的骨头上么？真是……”

百灵说到这里，猛然顿住了，整个人的表情也僵在了原地。苏清烟、商离和顾策白的动作也明显地顿了顿。

“骨头……”四人目光交流了一番，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是的，他们都忘记了，上古时期，这骨头存在的意义，不正是写字么？就拿占卜来说，很多占卜的结果就是写在龟甲或骨头之上的。所以才有甲骨文的说法。

凌逸痕听了四人的话，显然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目光移向了那一个供奉牛羊骨头的墓室。

商离和苏清烟身形一闪，已经施展轻功进入了那一个墓室。百灵和顾策白对望一眼，也施展轻功，却只是迅速来到了墓室的门口，并没有要进去。

凌逸痕站了起来，看到在门口守着的百灵和顾策白，知道他们是要阻挡着他进去。

“两位要守着，不让朕踏进这一个石室？”凌逸痕站在百灵和顾策白身前，面色如霜，冷冷地道。

百灵呵呵一笑，微微点头道：“滁国陛下，你答对了。”

“如果朕一定要进去呢？”凌逸痕不悦地道。

百灵依然是笑嘻嘻地开口：“滁国陛下，你也看到了，你们如今，两个重伤。我虽说扭伤了脚，但是丝毫不妨碍我施展轻功。而且……”

百灵话没有说完，便被唐心兰打断了。

“即便我们重伤，你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唐心兰冷冷说完，便和范沉汐站了起来，一起走到凌逸痕身后，手中握着各自的武器。

范浅浅见状，也站了起来，走到百灵和顾策白身边。于是三对三的阵势形成，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有些紧张。

“我劝你们还是让开吧。百灵，你脚是扭伤的，偶尔施展轻功，是没有问题的，但若是跟我们打，时间一久，你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至于范浅浅，你身上的伤比我和天女的都要重，占不到任何好处。总的来说，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范沉汐冷静地开口道。

范浅浅微微皱眉，她的伤确实比范沉汐和唐心兰的都要重。因为她不但是被刺了一剑，还掉落了陷阱，还爬了树，无一例外都扯到了伤口，让自己伤越来越重。她无论对上谁，都没有胜算。

顾策白知道范沉汐说的是事实，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范浅浅和百灵。

“不自量力，”唐心兰冷哼一声，“若是你们不让开，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两个贱人加一个臭男人，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顾策白闻言，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看向唐心兰的眼神之中带着冻人的寒意。

“几位还是让开吧，不然我们只能动手了。”凌逸痕看了范浅浅一眼，转向顾策白，缓缓地道。

“陛下，不用跟他们客气，让臣妾先却杀了这两个小贱人之中的一个吧。”唐心兰看着范浅浅，狠戾地道。

范浅浅也不示弱，握紧手中的软剑，不屈服地看向唐心兰。

“呵呵……”百灵呵呵地笑了起来，“两位不用如此心急嘛，我话儿还没有说完呢。”

“你还有什么话说？不如去跟阎王说吧。”唐心兰一心想要百灵等人死，也不想和他们啰嗦了。

“心兰。”凌逸痕扫了一眼唐心兰，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朝着百灵道，“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

百灵一笑：“还是滁国陛下好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刚才我闲着无聊，给滁国陛下身边的两位姑娘下了一点小小的毒，所以两位现在应该是没有丝毫内力的。”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没有接触过你，更何况，我们吃过避毒丸了。”唐心兰微微惊讶，不相信地道。

百灵一笑：“姑且不说两位吃的避毒丸药效已经过了，就说那避毒丸本就是小女子的东西，小女子会不知道怎么让它失效么？若是不信，两位可以运功试一试。”

唐心兰和范沉汐闻言，都暗暗运功，果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聚集内力。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唐心兰难以置信地握紧拳头，后退了一步。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中毒的，百灵哪里来的机会给她们下毒？

范沉汐则是脸色变了变，因为她想起刚才百灵仿佛不经意地拍过他们的肩膀：“刚才你假意跟我们说话，拍我们的肩膀，就是给我们下毒？”

百灵看向范沉汐，赞许地笑了起来：“范大姑娘果然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范沉汐咬着唇，一言不发。唐心兰则是指着百灵道：“你给我们下毒，算什么英雄好汉？”

百灵一瘸一拐地走近唐心兰，将她的手压下，满脸笑意地道：“唐姑娘，小女子还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小女子一家子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们家教的，就是怎么给敌人下毒，如何给朋友解毒。很不幸，唐姑娘正是小女子的敌人。”

“你！”唐心兰气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百灵放开唐心兰的手，不再理会唐心兰，看向凌逸痕，淡笑着道：“滁国陛下，如今看来，胜负如何？”

凌逸痕看着百灵，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小看了眼前的这一个女子了。也是，能够跟在商离和苏清烟身边的人，又怎么会是无能之人呢？

“百灵姑娘果然好计谋。”凌逸痕道。

“小女子倒是不敢居功，是方才我们皇后娘娘告诉我，这两位伤了我们浅浅妹妹，让我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两位，为浅浅妹妹出气，所以我才会不小心给两位下毒的。”百灵十分谦虚地道，“其实我不过是想问，这墓室，滁国陛下还要硬闯么？”

凌逸痕眯了眯眼睛，最后转身返回放在自己坐的位置，坐下来不说话。他对上顾策白或许还有赢面，但是同时对上三人，确实没有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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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第436章 找到文策

苏清烟和商离进入了那一个墓室，从神龛之上拿下了一块骨头，细细查看，果然看到骨头的背后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

“还真的有文字呀。”苏清烟有些惊讶，伸手抚着那牛羊骨头上的文字，轻声道。

“果然如此，这显然就是传说之中的天篆文册了。”商离仔细辨认第一行字，果然写着天篆文册四个小字。

“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将这其中文字记熟？”

商离伸手将另外一块牛羊骨头拿在手中，低声道，“是的。烟儿，你从这里往左边，我从这里往右边，我们需要尽快将这牛羊骨头上刻的文字看完，并且记下来。”

苏清烟郑重地点点头，道：“好的，我明白。”

两人商量好之后，便开始行动，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开始仔细看那牛羊骨头之上刻着的文字。

两人都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而且这牛羊骨头上的文字十分简练，字数并不多。并且只要看过的，两人都可以记得差不多，因此两人看得很快。当然也他们也会遇到一些认不出来的字，对于这样的字，他们也只能靠自己大概猜测一番而已。

两人再次相遇的时候，证明他们已经将所有的骨头上的文字都看过了。

“都记住了么？”商离看向苏清烟，问了一句，“范爷爷提到的龙甲阵你可有看到？”

“记得差不多了。龙甲阵，应该是这一块。”苏清烟说着，回头从已经看过的那些骨头之中，抽出了一块，递给商离。

商离接过那一块骨头，果然在骨头之上看到了龙甲的字样。

将苏清烟递给他的骨头上的文字都记在心上，又沉思了片刻之后，商离便让苏清烟帮忙将那些骨头集中在一起。

“若是没有哪里是不清楚的，我就将这些骨头打碎了。”商离侧头看向苏清烟，缓缓道。

“嗯，可以打碎了。”

商离得到了苏清烟肯定的回答，开始运功，一掌打向了那些骨头。

“啪——”一整堆的骨头，瞬间碎成了灰烬。最后，商离找来了一个水罐，将那些骨头灰烬全部装了进去，将水罐放回最大的神龛之中。

“额……这是要继续将它们供奉起来的意思么？”苏清烟挑眉道。

商离微微一笑：“将打碎它们，不过是为了防止凌逸痕进来知道我们将来会怎么做，并不是为了破坏这个墓穴，因此自然要将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上的。”

苏清烟但笑不语，等商离将那水罐摆好，便和商离并肩走出了那一个墓室。

“如何？那些牛羊骨头之上有没有天篆文册？”百灵看到苏清烟和商离走出来，连忙开口问道。

“确实是有的。”苏清烟点点头，回答道。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百灵十分高兴地道。

其他人闻言，脸上也带着喜色。就连凌逸痕、范沉汐和唐心兰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凌逸痕站起来，走到商离面前道：“慕离非，你既然已经看过了，这个墓室，我可以进去了么？”

商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从容温和地开口：“凌公子进去看了也没有用了，因为我已经将所有的骨头都打碎，装到水罐子中去了。”

“……”凌逸痕嘴角抽了抽，拨开顾策白等人，走近了那墓穴，果然看到里边什么都没有，就只在神龛上放着一个水罐子。

凌逸痕脸色变了变，看向商离，咬咬牙道：“算你狠。”

商离微微颔首：“承让。”

“……”凌逸痕不知道该说什么，袖子一甩，便想着中心墓室走去了。

顾策白探进头在那墓室之中看了一圈，朝着商离竖起拇指：“高，果然高，而且狠！”

苏清烟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真有这么狠？”

“这算什么狠？”商离不甚在意地道了一句，牵起苏清烟的手，“烟儿，我们过去看一看那个棋盘上的阵法吧。”

“嗯。”苏清烟十分温顺地点点头，随后便跟着商离前往中心墓室了。

因为两人将天篆文册看过了，因此对着那棋盘看了片刻，便明白了上面的阵法是什么意思。

商离缓缓拿起了那一个白色棋子，放到了天元的位置，随后将黑色棋子放到了左上角的星位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棋盘下陷，棋盘之后缓缓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这里就是通往外边的通道么？”百灵看了看那通道，开口问道。

“不知道。”顾策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随后提步走近了那通道之中，“我先探探路。”

“我陪你去吧。”百灵说着，向前几步，跟上了顾策白。

“一瘸一拐的，还跟我去！留下吧，别拖累我。”顾策白瞪了百灵一眼，没好气地道。

百灵却不理会他说什么，伸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服：“我就是要拖累你，怎么着？”

顾策白无奈，只能将向前的脚步放慢了些许。

苏清烟见状，笑了笑，范浅浅脸上也带着笑意。

“浅浅，先坐下休息会儿吧，很快他们就回来了。”苏清烟拍拍浅浅的肩膀，开口道。

范浅浅开口答应，依言坐了下来。

很快，顾策白和百灵便返回来了。

“如何？前面是什么状况？”商离见到两人，开口问道。

“一直往前，可以回到翼宿殿。”顾策白回答道。

百灵则是高兴地道：“说来也怪，我们绕了一圈，竟然还能回到一进来的地方。”

翼宿殿是他们进来的第一个大殿，也是百灵和苏清烟跌入黑洞的地方。只要到达那里，就可以找到出去的路了。

“如此正好，我们可以出去了。”苏清烟有些欣喜地道。

一行人一路往回走，通过了那一条进来的时候走过的又长又窄的密道之后，终于回到了小岛之上。

“白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顾策白刚刚出了那个小小的密道，孟氏父子便迎了上来，激动地道。

顾策白点点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几位恩公进去都已经两天两夜了，我们担心，所以在这里守着。”孟森说着，看到凌逸痕等人也从那通道之中钻了出来，继续道，“几位恩公的朋友也平安无事，这我就放心了。”

百灵笑了起来，看向孟森：“孟爷爷你说对了一半。他们确实平安无事，可他们却不是我们的朋友。恰恰相反，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啊？”孟氏父子大惊失色，“敌敌敌……敌人，怎么会？”

孟氏父子都以为，这样不畏路途的遥远和艰辛，紧随而来的，只有朋友才能做到，却没有想到敌人一样可以做到。

“正确，他们正是我们的敌人。来了就是为了跟我们抢这墓穴里的东西的。”百灵玩味地看了一眼凌逸痕，嬉笑着开口道。

“这……”孟氏父子闻言，都戒备地看着凌逸痕，随后又十分紧张地扫了一眼商离等人。

“苏姑娘，你受伤了？”孟阐看到苏清烟的手，开口问道。

苏清烟微微点头：“是呢，摔了一跤。”

孟阐还想说什么，却被孟森打断了：“既然都回来了，而且苏姑娘手上了，需要休息，不如我们先回船上再说吧。”

“也好。”商离等人点头答应，各自从袖袋之中拿出了避毒丸，吃了下去。百灵又取了一颗避毒丸递给范浅浅，才准备离开。

“百灵姑娘请留步。”凌逸痕见苏清烟等人都要离开了，忽然唤了一声。

百灵驻足，微微侧身，正眼也不看凌逸痕他们，漫不经心地道：“凌公子，有何贵干？”

“还请百灵姑娘赐三颗避毒丸。”凌逸痕开口道。他在来的时候，经过孟氏父子的讲解，已经知道这小岛之上的植物都是有毒的，也知道了若是没有避毒丸，只怕他们都没法安全抵达海边，因此才会厚颜问百灵。

百灵想了想，看向商离，问道：“商公子，这避毒丸，给还是不给？”

商离还没有说话，唐心兰就在一旁叫嚣了起来：“你们不是已经找到你们要的东西了么？怎么？不敢将避毒丸给我们？不敢和我们光明正大地对决么？若是你们不给我们避毒丸，算什么英雄好汉？只能是懦夫！是小人！”

百灵扫了一眼唐心兰，嗤之以鼻：“看来唐姑娘依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说过，我不是英雄好汉，我只是小女子罢了。若是你们死在这里，我们会不会被说成懦夫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一定可以把你们说成懦夫，唐姑娘觉得呢？”

“……”唐心兰一时语塞，她虽然冲动，却不蠢。她也知道，他们死在这里，商离等人便是胜利者。身为胜利者，自然可以将他们说成懦夫。

“心兰越距了，我在这里给百灵姑娘赔罪了，还望百灵姑娘不要见怪。”凌逸痕抿嘴淡笑，朝着百灵作揖道。

百灵撇撇嘴，带着询问的目光重新转向商离。

商离一笑：“我无妨。让浅浅做决定吧。”

百灵点点头，看向范浅浅：“浅浅，你说。你让我给他们，我就给。你让我不给，那我就让他们中毒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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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第437章 一无所有

范浅浅显然没有想到商离会让百灵问自己，微微怔住了。

苏清烟却觉得这件事理应由范浅浅来决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神也带着一丝的鼓励。

范浅浅感受到苏清烟的手传来的温暖，只觉得格外地安心。目光扫过凌逸痕和唐心兰等人，却并不开口。

“范浅浅，你若是敢让百灵不给将那避毒丸给我们，你一定会……”唐心兰看向范浅浅，本想用语言威胁范浅浅，但是话没有说完，便被百灵打断了。

“你给我闭嘴，不然即便是浅浅让我将避毒丸给你们，我也会扣下一颗，你就等着死在这岛上吧。”百灵睨了一眼唐心兰一眼，凉凉地开口道。

听了百灵的话，唐心兰虽然满腔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再放肆，只是哼了哼，便转过身去，噤声了。

百灵见唐心兰不说话了，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着范浅浅的决定。

范浅浅看着凌逸痕，只见他依然一脸坦荡，脸上丝毫没有要求她或者想要她怎么做的意思。就仿佛，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可以接受一般。

一步一步走近凌逸痕，范浅浅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絮乱了。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凌逸痕，便有些喜欢他了，也许当时清烟姐姐已经看出来了，所以她才会编出滁国很多不好的谎话来骗她，说滁国很冷，还说滁国人茹毛饮血。

后来，她去到滁国重新遇到了他，在长白山上同生共死，在滁国军营朝夕相处。她受伤的时候，他很细心地照顾她；她成为他的侍女的时候，尽管他总爱欺负她，但是却从来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也宠着她去整唐心兰。不得不说，她已经渐渐爱上他了。

前几天，在顺流而下的船上，他说他想学会怎样去爱一个人，想要知道什么是爱，问她愿不愿去教会他怎么爱。她当时没有说话，心却在一点一点地沦陷。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轩辕黄帝陵中，在她和唐心兰、范沉汐之间，他竟十分坦然地选择了唐心兰和范沉汐，甚至不管她被刺中胸口，将她抛下。

当时，她心中的痛比伤口上的痛要更甚。因为她知道，他选择唐心兰，是因为唐心兰有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而那一支军队可以帮他取得天下。

是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是看皇位、看天下比一切都要重的人。范浅浅知道，为了天下和皇位，他可以放弃一切。

“如果我说，我不想让百灵姐姐给你避毒丸，是因为之前你在陵墓之中选择的是唐心兰，你会不会有一丝的后悔？”范浅浅看着凌逸痕，缓缓开口道。

“无论此时此刻我是不是后悔，在当时，我都会是那一个选择，你是知道的。”凌逸痕想了想，如实地开口道。

“呵呵……”范浅浅自嘲地笑了笑，“对呀，我忘记了，无论如何，你都会选择她的。因为在你眼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这皇位，这个天下重要的。即便只是一个增加胜算的筹码，你也可以用一切去交换，对不对？”

凌逸痕垂眸不语，微微垂着头，显然是默认了范浅浅的说辞。

范浅浅看着凌逸痕如今这个样子，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有些恨，既然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为何要跟她说那些话，给她一些不切实际地幻想？

低低喘息了两声，范浅浅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离开，在经过百灵身旁的时候，略带冷意地开口道：“百灵姐姐，你把避毒丸给他们吧。我不希望他就这样死去……”

说着，咬着唇，顿了顿，片刻之后，才接道：“我想看着他一点一点失去现在拥有的，然后一无所有地死去。”

范浅浅说完，大步地离开了。

几人听了这范浅浅的话，都微微怔了怔。

“哎……”百灵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范浅浅。

苏清烟给百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避毒丸给凌逸痕等人，随后转向商离，柔声道：“我去看看浅浅。”

商离点点头：“去吧，小心些。”

苏清烟抿嘴笑了笑，追着范浅浅离开了。

百灵这才从自己袖袋之中拿出了三颗药丸，猛然往凌逸痕身上甩去。凌逸痕冷不防，只接住了两颗，其中一颗掉在了地上了。

“你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子给人东西的么？”唐心兰连忙弯腰捡起那一颗药，瞪着百灵，骄横地道。

百灵眼眸微微眯了眯，似笑非笑地道：“谁告诉你我这是给人东西？这几颗药，我并不是要给人的，我本就是要给狗的也未可知。”

“你……”唐心兰气急，“你竟然敢骂我们是狗，你个贱人……”

百灵看了看天空：“我可没有点名骂谁，只是某些人太有自知之明了而已。”

“你你你……”唐心兰伸手指着百灵，气得微微发抖。

“心兰，不得无礼。”凌逸痕低声道了一句，示意唐心兰不要在多事，随后朝着百灵道，“多谢百灵姑娘。”

百灵冷哼一声：“不用谢我。如果不是浅浅，我才不会给你们避毒丸呢。孟爷爷，孟大哥，我们走吧。”

孟森和孟阐本被双方针锋相对的谈话吓得完全愣住了，如今经过百灵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连忙和百灵离开了。

商离朝着凌逸痕抱拳，微微一笑，徐徐道：“其实我也想看到凌公子一点一点失去现在拥有的东西，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模样。凌公子好自为之，告辞。”

商离说完，便和顾策白离开了。

凌逸痕看着渐渐走远的一行人，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的异样。

在陵墓之中，他自然知道范浅浅是被唐心兰和范沉汐冤枉的，他也知道正是范浅浅和范沉汐联手，范浅浅才会受伤。

最后他选择了放弃范浅浅，并不是因为真相如何，也不是因为他相信唐心兰和范沉汐，而是因为唐心兰和范沉汐都是他的助力。特别是拥有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唐心兰，他需要她。

他一直坚信，真相不重要，任何人包括他的感情和想法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选择，才是对于他的皇位，他的天下最有利的。他愿意去学习怎么去爱，前提是在与天下、皇位不冲突的时候。

只是如今，听了范浅浅方才说的话，他竟然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

范浅浅回到海边，找了一块石头坐着，开始看着广阔的大海发呆。就连苏清烟来到她身边坐下，也依然是一动不动。

“怎么啦？真的呆住了？”苏清烟看着身旁的范浅浅，开口问道。

“没有，姐姐，你知道么？其实我们南疆也很靠近海边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去过海边，这一次还是第一次。”范浅浅依然没有动，只是缓缓地回答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海边。”苏清烟应了一声。

两人又同时沉默了很久，苏清烟才继续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凌逸痕的？”

苏清烟没有问范浅浅是不是，而是问什么时候，因为她十分肯定，范浅浅是喜欢上那个人了。

“什么时候？”范浅浅侧头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说到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吧。”

一见钟情？苏清烟微微挑眉，正要问范浅浅他们初见之时是什么时候，却听到范浅浅用平淡的声音继续叙述了起来。

“姐姐，也许你不记得了。四年多前，我才十二岁，在宫宴上，我见到了他。当时会心跳加速，会脸红，却不知道为什么。”

“姐姐，你记得么？当时你欺骗我说，滁国很冷，写字要用很厚很厚的纸张，以防冬天冻破了。你还说滁国冬日里寒风刺骨，没法生火，只能吃生食。我当时被你吓得连连说一辈子都不会去滁国。”

听了范浅浅的话，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当真说过这样的话？”苏清烟在想，她需要多么睁眼瞎、昧着良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范浅浅一时也笑了：“可不是嘛，姐姐你是不知道，在你说完那些话以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滁国真的是这样的，丝毫不敢有前往滁国的想法。”

“我为什么要编排滁国这些话来？”苏清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竟然会这样欺骗范浅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之前我也不知道。”范浅浅微微敛起笑容，脸色也变得郑重了不少，“现在想来，兴许姐姐当时就看出来，我是有些喜欢凌逸痕的，生怕我深陷其中，才拿话吓我的吧。”

苏清烟微微点头，这倒是说得通。如此说来，范浅浅当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便遇上了凌逸痕了，埋得这么深的爱恋，只怕有些棘手。

“那如今呢？你能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么？”苏清烟看着范浅浅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可以确定的是，我有些恨他。姐姐，我希望你和姐夫可以赢，把他的国家吞并了，让他一无所有。”

范浅浅说罢，紧紧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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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第438章 直呼名讳

苏清烟看了一眼范浅浅，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她倒是始终相信凌逸痕是对范浅浅是不一样的，但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多说了。两人走到了这样的地步，兴许已经注定没法再进一步了。

要说凌逸痕选择唐心兰，是因为唐心兰手中有为他取得天下的筹码，那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将自己丢下。

别说范浅浅恨凌逸痕，就是她也是有些生气的。

“浅浅，我们一定会赢的。天篆文策一定可以帮我们打败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你放心好了。好了，我们到船上去吧，吃些东西，休息一下，然后破阵回到岸边去吧。”苏清烟站起来，拉着范浅浅，淡笑道。

范浅浅点点头，便和苏清烟回到船上去了。

回到船上，经过商量，众人决定先休息一晚，明日再破解迷云之海的阵法，返回岸边。

是夜，苏清烟用过膳，让百灵重新帮她包扎了骨折的手之后，便一个人坐在船头，望向远处，无言沉默。

商离来到苏清烟身边坐下，低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苏清烟侧头，道了一句。

“嗯？”商离微微挑眉，温和上扬的尾音，轻易拨动了听者的心弦。

苏清烟侧头看向商离，只见月下的他一袭白色衣衫，如刀刻的五官精致完美。嘴角含笑，宛如春风一般和煦。如此容颜，纵然是天天相见，细看之下，也让苏清烟为之一怔。

“烟儿？”商离发觉苏清烟在出神，眼中笑意更浓，声音之中也带着愉悦，“又看呆了？还是和以前一般？”

苏清烟回过神来，撇撇嘴道：“长得好看了不起呀。”

商离垂眸低笑，并不说话。

“商离，我问你个问题，天下、皇位，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苏清烟看着商离，敛起心神，郑重地问道。

商离知道凌逸痕在唐心兰和范浅浅之间选择的事情，也明白凌逸痕这样选择的意义，所以知道苏清烟想问的是什么，于是淡笑着道：“烟儿，我以为你知道，天下和皇位在我心里虽重，却重不过你。”

见商离说的坦荡，毫不犹豫，苏清烟不由得微微一怔，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么，你可有遇到过不得不在我和天下、皇位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

商离摇摇头，这倒是从来没有过。

“就是嘛，你们男人不就是这样的么？就会说。保不准当你真的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就会选择天下和皇位了，哪里还记得今天说过的话？”苏清烟没好气地开口道。

商离愣了愣，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苏清烟肯定是因为范浅浅的事情心中有气，所以才这般说。

伸手将苏清烟圈在怀中，商离无奈地道：“笨蛋，我是我，凌逸痕是凌逸痕。谁告诉你我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忽然被商离圈在怀中，苏清烟不习惯地动了动，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得已只能任凭自己靠着他。

感受道怀中的人儿并不安分，商离加重了圈住她的力道，在她的耳旁低声道：“苏清烟，我告诉你，对你，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即便我会一无所有，即便我要失去生命，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明白么？”

苏清烟倾听着商离的心跳，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也知道自己因为凌逸痕和范浅浅的事情，这样来质问商离，是不对的。

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商离，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你就不会一无所有。与滁国的战争，无论胜败，你都还有我。”

商离嘴角微微勾起，微微闭上眼，脸靠近怀中人儿，只觉得沁人心脾的幽香散入自己的鼻子，让他心情舒畅。

“烟儿，有你这句话，便够了。浅浅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若是凌逸痕心中真的有浅浅，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什么选择才是正确的。若是他心中没有浅浅，那就没有办法了。”

苏清烟乖巧地点点头：“嗯。”

……

次日，因为有了天篆文册，苏清烟等人很快便走出了迷云之海。本来百灵主张将迷云之海上的阵法除去，让那一座小岛和轩辕黄帝陵重新现世，但是最终被苏清烟否定了。

苏清烟认为，若是这里的阵法被解除，很定会有很多人到海岛之上寻宝，轩辕黄帝陵就会便被破坏，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在一定程度上，轩辕黄帝陵有恩于他们，他们自然不能任凭它遭到破坏。因此苏清烟等人离开之后，密云之海依然存在，那里依然是出海打渔的人的禁地，也依然没有人知道那里边到底有什么。

离开迷云之海，苏清烟等人很快便回到了小渔镇上。渔镇上的人见苏清烟等人平安回来，都万分高兴。夜里甚至点起了篝火、烟火，唱起歌谣，跳起舞来庆祝。

然而苏清烟和商离等人都没有在小渔镇逗留，第二天早上便告别了孟氏父子，离开了那个渔镇。

回到延州的时候，发现延州显然加重了守城的把兵力，出入城检查十分严格。这紧张的气氛与苏清烟和商离刚来到延州的时候感受到的平静祥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进城？身份名牒何在？”苏清烟和商离并肩走向城门，却被守城的将士拦住了。

商离淡淡一笑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从海边回来的，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守卫如此的森严？”

“滁国大军压境，谁敢轻敌？如今谢大将军亲自镇守延州，亲自下令，要严查进入延州城的任何人。几位若是想要进城，就请配合我们，将身份文牒拿出来。”那将士道。

商离微微点头：“谢大将军？原来谢云起已经到延州来了。”

“大胆，谢大将军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想要进城便快些将身份文牒拿出来，不然就到一边去，别妨碍了后边的人进城。”那将士听到商离的话，忍不住开口喝斥。

商离一笑，倒是没有生气。苏清烟有些好笑地看着商离，只怕他这辈子还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对待吧？看不出来，这些将士竟然这般维护谢云起。

那将士见商离和苏清烟都只是笑，并不说话，有些奇怪：“身份文牒快些拿来呀？”

跟在商离和苏清烟身后的顾策白见状，上前两步，将自己的官凭递给那将士，随后道：“让你们谢将军出来吧。”

那将士狐疑地看了一眼顾策白，将他的官凭打开一看，连忙行礼道：“不知顾将军到来，是末将的错。顾将军请稍等，末将马上去通报。”

那将士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很快谢云起便带着人过来了。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谢云起一见到商离和苏清烟便下跪行礼道。

“起来吧。”商离微微抬手，示意谢云起站起来。

谢云起倒是立即站起来了，但是跟着谢云起跪下的那一个将士却不敢站起来，身子也在微微发抖。眼前的竟然是陛下？他刚才是对着陛下呵斥，对着陛下说不能直呼谢大将军的名讳？

想到这里，那将士就恨不得自己此时此刻是一个死人。

苏清烟看到那将士还跪着，身子还微微发抖，便知道他是害怕了，于是笑了起来：“这一位将士大哥也站起来吧，所谓不知者无罪，再说方才那也是你的该做的。陛下到不至于为了方才的事情惩罚你。”

那将士闻言，这才谢恩站了起来。谢云起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顾策白接话，促狭地道，“就是我们谢大将军的名讳被人唤了罢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刚刚站起来的将士闻言，额头满都是冷汗，下意识地伸手擦汗。

谢云起听了，更是云里雾里的，顾策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听他乱说，他就是慎得慌，胡说八道。”百灵看到了那将士的小动作，瞪了一眼顾策白，朝着谢云起道。

谢云起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是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的，所以放弃了。

“对了，这几天你们跑哪里去了？我听延州州牧说你们是要去寻找轩辕黄帝陵，可找到了么？”

商离颔首：“倒是找到了，具体的情况，进城之后我再和你细说吧。倒是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凌逸痕指挥大部分的军队一路东来，目的地显然是这里。我又听说你们也来了这里了，自然便带兵过来守城了。没想到来到这里，你们竟然一直失踪不出现。所幸滁国军队也没有任何的动作。”谢云起如实地道。

商离一脸了然，凌逸痕和唐心兰都跟着他们去了那一座小岛，滁国军队会没有任何动作，那也是正常的。等凌逸痕等人回到军营之中，只怕便没有这么平静了。

“最近要加大戒备力度，还有，派人密切监视着凌逸痕的动作。若是她们有转移，我们也要跟着。特别是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商离吩咐道。

“是。”顾策白答应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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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第439章 要求精准

几人进城之后，自然是入住了州牧府。州牧带来他的妻儿在州牧府门外迎接苏清烟等人。再次见到苏清烟和商离，知道了两人的身份之后，李环、李玉和州牧夫人都是满脸惧色，战战兢兢地跪。，即便商离已经让众人平身了，他们也不敢站起来。

百灵微微弯腰，看着跪在地上、面带惧色的三人，笑嘻嘻地道：“怎么啦，怎么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我记得上次见到你们不是这个样子的呀。我记得你们上次可是活蹦乱跳，很是活力的呢？还和我们动手，不过，所幸你们打不过我们。”

三人闻言，都全身微微发抖，头也不敢抬，也不敢出声。如百灵所说的，在心中暗暗庆幸他们打不过苏清烟等人，不然伤及陛下的罪名，杀头十次也不为过。

州牧李智见状，也不敢开口，因为他也不知道商离和苏清烟想要如何处置他的妻儿，毕竟上次的事情，欺君犯上已成事实。

“李夫人、李姑娘和李公子为何还不站起来？陛下已经让你们平身了。”谢云起并不知道双方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于是开口问道。

“臣妇三人欺君犯上，罪无可恕，不敢起来，请陛下降罪！”李夫人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开口道。

商离静静看了那李夫人一眼，淡淡地道：“李夫人可读过女戒、女则？”

“臣妇自幼家境贫寒，不曾读过女戒和女则。”李夫人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商离微微点点头：“那么便让李大人请一位先生来教一教李夫人吧，将这女则女戒学完，李夫人应当知道该如何辅佐夫君、教养儿女了。李夫人应当知道李大人为官不易，为清官好官更不易，若是因为李夫人的一己之私，毁去了李大人当一个好官、清官的机会，落个株连九族的下场，李夫人便是你们李家的大罪人了。”

“臣……臣妇明白，臣妇一定好好读女戒女则，痛改前非。”李夫人在听到“株连九族”这四个字的时候，手剧烈地发抖了起来。

“既然明白，那便请起吧。”看在李智的面子上，商离也不想为难李夫人，于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李夫人见状，连忙谢恩，随后带着自己的儿女站了起来。

苏清烟扫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李玉和李环，淡淡一笑，道：“我们也该进去了。”

谢云起等人点点头：“请吧。”

商离和苏清烟等人进入了州牧府之后，很快便来到了议事大厅之中。

“你们还没有说你们前去找黄帝陵是要做什么的？”刚刚进入了议事厅，谢云起便开口问道。

商离见问，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谢云起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们已经找到了消除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方法了？”

“准确地说，我们是找到了龙甲阵的阵法，但是不是能成功，还需要尝试过之后才有结论。”苏清烟接话道。

“哦。”谢云起点点头，“那我们需要怎么试？”

“按兵不动，悄悄布好阵法，设法将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引入阵中。”苏清烟开口道。

“这个简单，我们找个滁国进攻我国的必经之路，将阵法布好。只要他们出兵，就不愁我们没法将他们引入阵中了。”谢云起开口道。

“这也是一个办法。”商离开口道。

很快李智便进来了，向商离禀告住处已经安排妥当。

“当务之急是掌握好滁国军队的动向，还有就是尽快熟悉那一个阵法。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吧，我和烟儿会将那一个龙甲阵默写出来，并且将它翻译好再拿给你们看一下，我们需要尽快熟悉它，做好布阵准备。”商离听了李智的话，转向众人道。

其他人闻言，都没有任何的意见。很快众人便散了，各自回去休息了。

苏清烟和商离则是并肩而行，在李智的引导下，来到了州牧府的书房之中。

“陛下，笔墨纸砚这里都有了，屏风后是休息的雅间，这里一切物品都是新换上的，陛下和娘娘请放心使用。陛下若是有事，便知会一声门外的侍女，遣他们来找微臣便可以了。”李智让侍女将点心茶水等都端进来之后，开口道。

商离颔首：“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李智深深地朝着商离和苏清烟行礼之后，便离开了。商离则是牵着苏清烟的手，坐到了那书桌后边的椅子上。

“烟儿，马不停蹄地从海边回来，你累不累？”商离拉着苏清烟坐下，修长的手指按上了她的香肩，替她细心地揉了揉肩膀。

“我没事。”苏清烟摇摇头，将商离的手拉了下来，低声道，“我们还是快些将那阵法写下来吧，若是我们不能尽快熟悉那一个阵法，恐怕很难战胜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

商离一笑道：“烟儿，你放心吧。凌逸痕回去之后，肯定会想我们到底有没有拿到对付那一支不死不灭军队的方法？若是我们拿到了对付那一支军队的方法，他又该如何破解？因为有了这一个顾忌，所以最近几次对我国用兵，就不会使用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或者他索性就不会对我们用兵。所以我们还是有时间的。”

苏清烟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只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商离要这么急着让她来这里写东西呢？

“你明明知道我们还有时间，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来书房？你该回去休息的，不是么？”苏清烟白了商离一眼，有些不悦地道。

商离一笑：“我不是害怕太久了你会忘记了么？”

苏清烟瞪大眼睛，看着商离，有些疑惑地道：“害怕我记不住？那你呢？你不是也看到了那些字了么？你的那道你对于自己的记忆也不自信么？”

商离闻言，笑了笑：“好吧，我承认，我想和烟儿多待一会儿。谁让李智安排我和烟儿一人住一个院子呢？”

商离说完，伸手紧紧扣住苏清烟的腰，头靠在苏清烟的肩膀之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无奈地道：“那你不会跟他说我们住一起么？你是陛下，他敢不答应？”

“为了不让他笑话，我还是不说了吧。”商离一动不动，有些含糊地开口道。

苏清烟哑然失笑，原来还有这样的顾忌？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苏清烟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柔和温暖起来。

兴许是她还没有想起来，反正她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烟儿，你怎么不说话了？”商离察觉到苏清烟的安静，开口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其实这样也不错。我来写那些东西吧，你就小憩一会儿吧。”苏清烟说着，伸出了右手，握起了桌上放着的毛笔，沾了墨汁，开始在桌上的一张纸上写了起来。

一笔一划，俊逸飘扬的字渐渐出现在纸上，那都是苏清烟前两日在陵墓之中的骨头上强行记下来的字。虽然有些字，苏清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句子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将那些字强行记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离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只见苏清烟依然还在写字，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动作十分轻柔，仿佛是害怕吵醒了他。

商离伸手去握住苏清烟握笔的手，随后将毛笔从她的手中抽走，道：“烟儿，我来吧，你也累了，睡会儿吧。”

苏清烟侧头看了商离一眼，微微一笑：“你醒啦？”

“嗯，”商离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伸手将苏清烟的头压向自己的肩膀，微笑道，“烟儿睡吧，等你睡醒的时候，我一定已经将这龙甲阵翻译完毕了。”

骨头上记载的文字毕竟是上古的文字，虽然苏清烟和商离都可以大概读懂，但是还是需要认真仔细地翻译成当世的文法，才能更直观、更明白地说明问题。

苏清烟倒是没有推辞，笑了笑，靠着商离，任凭他单手搂着自己，微微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跌入了梦香之中。

等苏清烟再次睁开眼睛，只见商离正对着他们所写的那一张纸张在发怔，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样的难题似的。

“怎么啦？可是有什么晦涩的地方么？”苏清烟开口问道。

商离摇摇头：“倒不是看不懂，只是上面说，要使用这一个阵法，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苏清烟闻言，将他手中的纸夺了过来，仔细了起来，只见上面说：这一种阵法，需要懂得阵法的两个人作为龙甲阵的阵眼，守住阵法。而阵眼十分危险，死伤不定。

“这……”苏清烟微微吃惊，以活人为阵眼，这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若是当真如此，就要求这阵法精准无比，我们该怎么般？”苏清烟有些压抑地开口道。

首先，他们需要保证这个阵法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其次，他们需要保证凌逸痕会派出那一支军队，还要保证他们会入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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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第440章 谁当阵眼

苏清烟手中把玩着那一张写满字的纸张，眉头微微的皱着，在心中想着对策。

“笃笃笃——”门外响起敲门声，苏清烟站起来，离开了商离的怀抱，才朝着门外道：“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百灵。从她走进来的模样看，她的扭伤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百灵来到桌子前，微微福身行礼，随后问道：“那龙甲阵如何？”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两人都不说话。苏清烟则是将手中的纸张递向百灵。

“难道有什么始料未及的事情么？”感觉两人表情不对，百灵疑惑地接过苏清烟手中的纸张道。

将接过来的纸张看过之后，百灵也微微惊讶：“这龙甲阵是正确的？竟然这般危险么？”

需要两个人当阵眼，而且这阵眼必须懂阵法。另外，身为阵眼的两人，死伤不定。这不是要用他们之中的两人的安危去换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灭亡么？他们要如何选择？

“是真的。”苏清烟肯定地回答道。

“什么是真的？”苏清烟话声刚落，谢云起便带着顾策白、范浅浅推门而入，开口问道。

百灵见问，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

谢云起三人了解情况之后，脸色都有一些凝重。身为阵眼这般危险，他们都不希望他们之间的任何人去当这一个阵眼，但是没有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我们没有尝试的机会，必须一次成功，所以这阵法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也太难了。”百灵咬咬唇，开口道。

因为阵法要求两个人当阵眼，并且阵眼十分危险，所以他们只能摆一次这样的阵法。

苏清烟微微摇了摇头：“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我们必须确保凌逸痕会派出的是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而且必须是倾巢而出。方才我们俩也想过了，凌逸痕和我们一起从那一座小岛之中回来，肯定怀疑我们已经拿道了消灭那一支军队的方法，所以很有可能他最近不会使用那一支军队，或者会分批使用。我们需要让他倾巢出动那一支军队，不容易。若是我们的龙甲阵只对付了滁国的普通军队，只怕就……”

只怕就平白让当阵眼的人受伤或者丧命了，没有价值了。最后一句，苏清烟没有说出来，但是她相信，大家都明白的。

众人闻言，再次沉默了起来。

“你们说的这一些，仔细筹划，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这阵眼……”谢云起扫了一眼书房之中的众人，缓缓开口道。阵眼很危险，他其实不愿意眼前的这些人之中的任何人去冒险，可是现在又不得不出两人。若是他懂得奇门遁甲，他定当义不容辞，可偏偏他又不懂。

“我去。”一直沉默的范浅浅忽然开口道，声音坚定之中带着一丝的决绝。

“浅浅……”众人看向范浅浅，脸上或多或有，都带着一丝的惊讶之色。

“我说，我去当这一个阵眼。”范浅浅抿抿嘴，坚定地开口道。

“可是浅浅你……”苏清烟见状，想要开口劝说道。

范浅浅紧紧看着苏清烟，微微一笑道：“姐姐，其实我也学习过奇门遁甲的，我会的。还有，我说过希望看到凌逸痕一无所有的模样的。而如今，他最重要的筹码就是那一直不死不灭的军队了，我希望可以亲手将他最大的筹码砸碎。还有，姐姐，你不要忘了，他就是为了这个筹码而将我丢在陵墓之中的，我想要让他后悔。”

苏清烟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明白了范浅浅的用意，还是赞成了她的决定。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好，那么我陪你！”

“烟儿。”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眉头紧锁。他知道苏清烟这是要陪着范浅浅去当阵眼的意思，但是他又怎么可能让苏清烟去做冒险呢？

“商离，”苏清烟深深地看向商离，“我想，由我和浅浅去当这一个阵眼，是最好不过的。”

商离伸手去紧紧地拽着苏清烟的手：“不行！”

他永远不能忘记，上次因为他放开了她的手，让她去了长白山，以至于她离开了他整整三年之久。他不能让她再去冒险了，他不能忍受再次失去她了。

苏清烟看了一眼脸色冰冷的商离，又看了一眼谢云起等人，笑了笑：“这时辰，我都饿了，是不是可以用膳了？”

“正是呢，我们方才进来，也是想叫你们出去用膳来着。”百灵十分识趣地答话道。

谢云起小心观察了一下商离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于是也小心翼翼地提议道：“那这件事容后再议吧，我们先用膳，如何？”

“你们先出去，我们稍后到。”商离冷着脸开口道。

“是，臣等先行告辞。”谢云起等人闻言，连忙行礼，随后风一般地刮出了书房，就连范浅浅也被百灵拽着离开了。出去之后，百灵还不忘帮两人关上门。

“喂，我方才看到陛下的脸瞬间变得冰冷不已，好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出手打人了似的。陛下他会不会出手打姑娘？”百灵拉着范浅浅慢慢离开，还不忘朝着谢云起和顾策白低声问道。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发亮，更多的是好奇，没有丝毫的担心。

“他敢，别以为他是皇帝我就怕他。要是敢打苏清烟，我第一个揍他。”顾策白冷哼道。

谢云起翻了一个白眼：“你见过陛下什么时候舍得跟皇后说一句重话？上次生气还是一个人跑出宫去呢！”

范浅浅在一旁沉默，她倒是不担心百灵的问题，因为她相信，不管是什么矛盾，书房里的两人都可以化解的。

……

两人在书房之中，并没有到百灵所说的剑拔弩张的地步。两人不过是大眼瞪小眼罢了。

“商离……”不多时，苏清烟便败下阵来，小心翼翼地叫了商离一声。

商离忽然伸手将苏清烟按入怀中，薄唇狠狠吻向她的朱唇。辗转，入侵，追逐，商离动作有些粗暴，不给苏清烟任何反抗的机会。

“唔……”苏清烟握住商离的手臂，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推开了些许。

朱唇重新获得自由，微微喘息着开口：“商离，你听我说……”

“不听……”商离将苏清烟紧紧抱在怀中，冷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冒险的。烟儿，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不能！”

苏清烟闻言，心中微微一暖，倒也不急着去说话了，手搂着商离，柔荑在他的背后轻拍着，小心安抚他的情绪。

良久之后，才缓缓地道：“商离，我……”

然而，她才吐出了三个字，便被商离打断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当阵眼的。”商离固执地开口道。

“商离！”苏清烟语气之中带着愠色，“现在在你面前的，也就两条路，一是消灭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和凌逸痕公平地较量一番，二是放弃你大哥的梦想，将天下让给凌逸痕，不是么？你不让我去当阵眼，那么你就放弃你大哥的梦想呀！放弃这个天下呀！”

苏清烟的记忆恢复得不多，但是足够她明白商离的大哥在他的心中的重要性。因此她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我当然不会放弃哥哥的梦想，那一支军队自然要消灭。但是阵眼不是你还可以是其他人，就算是我也行。”商离沉声道。

“不是我那还能是谁？是百灵还是顾策白？还是真的让你去？”苏清烟微抿嘴唇，“你不能否认，只有我和浅浅去，才是最适合的。我方才想过了，你和百灵、顾策白最好还要去一趟黄帝陵。而我和浅浅可以因为‘伤太重’留在延州。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迷惑凌逸痕，彻底地消灭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很快便明白了苏清烟的计策。因为方才他所想到的，也是这一个计策。的确，若是要开展这一个计策，苏清烟和范浅浅是最适合的阵眼之选。

“我和浅浅的伤，用最好的药，其实只需要五天便无大碍了。若是我们两人同时‘伤口恶化’，甚至是昏迷，拖个五天也是可以的。等我们‘伤势平稳’之后，你们三人再次出海，那也是可以的。”苏清烟抬头看着商离，低声将她的计划道了出来。

商离闻言，并不言语，只是将苏清烟搂得更紧，几乎将她嵌入体内。

“商离，你还犹豫什么？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之前肯定也想到了，对不对？”苏清烟一脸肯定地道。

“我保证，我和浅浅都不会出事的，最多受一点皮肉之伤，好不好？”苏清烟见商离始终没有松口，再次低声劝道。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商离不悦地开口，这样的事情，谁能给出保证？

苏清烟讪讪一笑，确实，所谓的保证，不过是口头说说罢了。入阵之后，谁又能保证什么？

“可是，商离，你想想看，若是我们不将那一支军队灭了，我们有获胜的可能么？若是不能获胜，我们的辰国会如何？我们的百姓会如何？我们的宁儿和安儿会如何？还有你我会如何？”

“我爱你，爱宁儿和安儿，我有权利为你们去搏一搏，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有危险而阻止我！这件事我必须去，我相信我一定没有事的，因为我还有牵挂。你、宁儿、安儿，都是我的牵挂。安儿甚至还没有见过我呢，我怎么能出事？”

最后，苏清烟离开商离的怀抱，看着商离，坚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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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第441章 决定进攻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既然你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依你吧。但是，苏清烟你给我记住了，若是你有什么不测，碧落黄泉，我一定会追去的，到时候我可不会去管安儿和宁儿！等他们受苦了，你可别心疼！”

苏清烟闻言，静静地看着商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明白商离的意思是，若是她有什么不测，就算是抛下两个孩子，他也会追随她而去。

一个男人，一个皇者，对你说出这样的话，说不感动那也是假的。

也罢，和眼前的这一个男子死生与共，她想她是愿意的。不过她希望他们都活下来，因为他们还有儿女。

“商离，我不许你胡说八道，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你也要平平安安的。”苏清烟伸手抱紧商离，将头靠在他胸膛之上，柔声道。

商离伸手轻搂着苏清烟，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苏清烟，记住你说的话，不然我们到了地下，你就替我去跟大哥道歉。是你让我没有完成他的遗愿的……”

苏清烟皱了皱眉，伸手捂住了商离的嘴，嗔了他一眼，不悦地开口：“还说！”

“好了，我不说了。”商离低低一笑，开口道。

……

次日，延州城便传出了苏清烟和范浅浅伤势恶化的消息。苏清烟和范浅浅被集中到了一个院子之中，由百灵亲自照看，商离和顾策白也衣不解带地照顾两人。

五天之后，两人的伤势才有了好转，终于由侍女扶着，出了那院子的门口，在州牧府中转了一圈。然而，没走多久，两人便被百灵要求回到院子之中吃药了。

当天夜里，商离、顾策白和百灵秘密离开了延州城，来到了那个小渔镇之上，连夜出海了。

这些消息，都通过了滁国的细作，连夜送入了凌逸痕的军帐之中。

“苏清烟和范浅浅伤势刚刚好转，商离等人便连夜出海。恩师，你怎么看？”凌逸痕看向他的军师，开口问道。

“难道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对付天女这一支军队的方法？不死心，所以再次出海？”

那军师尚未开口，坐在一旁将军装扮的花都便开口道。

凌逸痕微微点头，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想不到有第二个让商离等人悄悄离开延州出海的原因。

“若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为何这些天他们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并且辰国的皇帝虽然很紧张他的皇后，却依然抽时间在往延州必经之路函谷之中摆放石头，仿佛是在布阵。”另外一个将军开口道。

“这可能本就是为了迷惑我们的，让我们不敢轻易出兵。我们这几天为何都不敢出兵，不就是忌惮他是在布阵么？”花都一脸自信地开口道。

“你们说的，都有可能。恩师，你意下如何？”凌逸痕目光依然放在沉思的军师身上。

那军师见凌逸痕再次开口问，微微一笑，道：“难道陛下心中当真没有决断么？”

“自然是有的。”凌逸痕微微点头，“慕离非等人出海，是我们的一大机会。若是我们将延州拿下，再在海边将布下重兵，来个守株待兔，那么慕离非便插翅难飞了。只要让慕离非死在海边，这天下便如朕的囊中之物了。上次刚刚抵达延州，我们之所以没有直接出兵，是因为天女但是的内力全失，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天女的内力都恢复了，出兵条件成熟了。”

“既然如此，陛下还犹豫什么？”那军师淡笑着道。

“朕只是害怕前些天慕离非等人在函谷摆下的，当真是对付天女这一支军队的阵法。若是失去天女手中的军队，朕夺取天下的成功率只怕要大打折扣。”凌逸痕开口道。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就算那真的是阵法，但阵是慕离非布下的，而他如今出海了，没法守阵。到时候我可以入阵破阵，没有人守的阵是死的，我还不至于放在眼中。”那军师十分自信地道。

“可是，万一苏清烟和范浅浅守阵，又当如何？”凌逸痕想起温婉清雅的苏清烟和明媚秀丽的范浅浅，脸色凝重了些许。苏清烟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他可不敢小瞧。

然而，那军师并没有见识过苏清烟除了操控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之外的能力，因而在听到凌逸痕的话之时，只觉得有些好笑：“我会怕两个小丫头片子？浅浅那小丫头片子武功和巫术倒是真的不错，但是还不够格做我的对手。至于苏清烟，此时天女的军队不在她的手中，她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凌逸痕知道自己的恩师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苏清烟和范浅浅。正是因为如此，他怕他会吃亏，决定将有些事情告诉他。

“恩师有所不知，范浅浅其实是苏清烟的堂妹。若说范浅浅的本事是苏清烟教的，也不为过。还有，恩师是否记得四五年前，正是因为皇叔忽然被杀，朕才开始掌握大滁的军权。从那开始，大滁才真真正正掌握在朕手中。”凌逸痕往事重提，开口道。

“我自然记得，陛下的皇叔不是死在尉国军队的手中么？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经过凌逸痕的提醒，军师也渐渐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来。当初掌握滁国军队大权的王爷忽然被杀，凌逸痕独揽大权，很快便出兵尉国了。

“恩师所料得没有错，那件事确实另有隐情。那其实是苏清烟和朕的一个交易，她替朕杀死皇叔，而朕立即出兵攻协助辰国打尉国。”凌逸痕回想道当时苏清烟的表现，还忍不住赞叹，她做得当真是天衣无缝。

“如此说来，这个苏清烟还是一个厉害的角色。”那军师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的惊叹，在听到范浅浅的本事是苏清烟教的之后，那军师已经对苏清烟有多改观了，此时听到凌逸痕的这一段诉说，在心中已经对苏清烟有些赞许了，只不过最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她到底是一个女子，再怎么厉害，那也是有限的。还有，听说她骨折了，前些天还恶化了。如此的她，完全不足畏惧。陛下，出兵吧。”

“既然恩师这样说，那么明日便出兵了。花都，你下去命将士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时刻备战。沉汐，你去将天女请过来。”凌逸痕脸色渐渐变得刚毅坚定，若是商离、顾策白和百灵真的是再次去黄帝陵之中寻找对付这一支不死不灭军队的方法，那么他们必须将商离堵在海上。

“是！”花都和范沉汐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

次日早上，一支军队出现在了函谷周边的山上。为首骑马的三人，一人一身戎装，刚毅俊朗。另外两人身穿黑色纱衣，带着黑色轻纱斗笠，长至腰下的长发告诉众人，这两人是女子。

“函谷到了。”戎装男子勒紧马缰，回头朝着两个黑衣女子道。

“函谷，很好。”其中一女子点点头，将头上的斗笠揭开，露出了绝世的容颜，她赫然就是苏清烟。不用说，为首的男子和另外一个黑衣女子，自然便是谢云起和范浅浅了。

函谷是攻入延州城的必经谷地，可以说，函谷一破，延州城便岌岌可危了。那日商离确实是在这函谷之中布下了龙甲阵。今日她们到这里来，自然是来当阵眼，来守阵的。

“你们的伤，当真已经没事了么？”谢云起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两人，有些担心地问道。

范浅浅摘下了自己的斗笠：“我倒是没事了，姐姐呢？你的手怎么样？”

苏清烟淡淡一笑，弯起左手，微微握成拳，扭动了几下：“我也没有大碍了，岐黄谷薛神医的药，千金难求，到底不是浪得虚名的。”

五天的专心养伤，让她们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苏清烟骨折的手依然有些发软，没法发力，但是已经不妨碍她自由活动了，范浅浅的伤则是完全好了，此时两人都显得精神奕奕的。

谢云起看到苏清烟的动作，也放心了不少，指了指山下的谷地：“陛下便是将阵法布在下边的谷地之中，就是那里，你们看。”

苏清烟和范浅浅同时策马上前两步，向山下望去。

山下的谷地之中，不少石头错综复杂地摆放着，看似凌乱无章。然而，因为这几天都在研究龙甲阵，苏清烟和范浅浅都知道，这谷地之中所摆的，正是龙甲阵。而这龙甲阵的阵眼位置，她们也一眼便发现了。

“云起，我和浅浅待会入阵，待到滁国军队来到一里外，你便摇动红色旗帜告诉我们。”苏清烟侧头看向谢云起，低声吩咐道。

谢云起点点头：“好。”

苏清烟笑了笑，转向范浅浅：“浅浅，待会入阵，你在东边我在西边，看到云起摇动红色旗帜的时候，我们便同时开始启动阵法。”

范浅浅郑重地点点头：“好的，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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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第442章 必死无疑

苏清烟吩咐完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等待着斥候的报告。

很快，斥候便策马而来了。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元帅。”

“起来，滁国军队如今在哪？”谢云起回望那斥候，开口问道。

“回元帅，滁国军队已经渡江了，来的确实是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元帅，我们现在要怎做？”那斥候开口问道。

“再探，滁国军队到十里外时回报。”谢云起吩咐道。

“是。”那斥候听了，朗声答应，随后便退了下去了。

苏清烟等人又等了许久，终于有斥候再次来报。

“报！滁国军队已经在十里之外了。”

“知道了，下去吧。”谢云起挥挥手，示意那斥候退下，随后看向苏清烟，并不说话。

“浅浅，我们该下去了。”苏清烟看向范浅浅，浅笑道。

范浅浅点点头：“好的，姐姐。”

说着，两人便调转了马头，准备下山。

谢云起翻身下马，朝着苏清烟单膝跪下行了一个礼，开口道：“为了大辰的未来，为了大辰的黎民百姓，为了太子殿下和长宁公主，请皇后娘娘一定要保重，平安回来。”

闻言，苏清烟微微一怔，随后低下头，她惊讶于谢云起会这样说。转念一想，商离在离开的时候跟她说的那一句话，并没有避讳众人，兴许谢云起从商离的话之中，明白了什么吧。

“苏清烟，我说过碧落黄泉都会随你去，一定做到，你最好给我完好无缺地回来。”当时商离留下这句话，才连夜出了州牧府。

苏清烟低头片刻，微微点头：“我晓得。”

谢云起这才站起来，看向范浅浅：“也请浅浅妹妹一定平安回来。”

范浅浅嘴角微微弯起，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会的，云起哥哥，稍后见。”

说完，范浅浅和苏清烟对望一眼，两人策马下山，衣衫飞扬，纵使是黑色纱裙，也宛若仙子。

“稍后见。”谢云起看着两个飞奔下山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

来到谷地之中的阵前，两人驻马看向阵中的。

良久，苏清烟转向范浅浅：“小心些，活着出来，你说过要看着凌逸痕一无所有的。”

“我知道。姐姐，你也小心。安儿很乖，很懂事，还是个俊美的小男孩，他很想你。他还没有见过你。”范浅浅眼神凝重，深深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目光转向南方，心中莫名柔软了起来，那个叫慕安的小男孩，她也想见一见他。

“嗯，入阵吧。”片刻之后，苏清烟收回视线，开口道。

两人分开，各自入阵，很快便来到了自己要待的位置旁，密切地注意着山崖上的谢云起。

谢云起一手举着红色旗帜，一手抓住马缰，驻马远眺。远处，滁国的军队由远而近，飞奔而来。悠远的笛声也渐渐穿过千军万马，传入谢云起的耳中。他知道，这是唐心兰用于操控那一支不死不灭军队的笛声。

苏清烟看着悬崖顶上那一抹红色，又听着千军万马的脚步声贴着地面传来，心弦也绷紧了起来。

待到看见谢云起将手中的红色旗帜摇晃了起来，苏清烟便知道，那一支军队已经在一里之外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苏清烟站上了阵眼的位置，她知道范浅浅也会这样做的。

阵法启动，周边山上的烟雾渐渐向谷地聚集。阵法的乾位、坤位、兑位和坎位之上，忽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在山上看到这样场景的谢云起，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嘴巴，满心震惊。看到远处滚滚而来的军队涌入了阵法之中，谢云起屏住呼吸，想要看清楚那些将士进去之后会如何，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再也看不到谷地中的任何东西。原来是那些烟雾渐渐在龙甲阵之中聚集，整个谷地变成了烟雾缭绕的地方，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还能看到的只是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正源源不断地进入龙甲阵之中，至于龙甲阵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不得而知了。

待到那一支军队全部进入了阵中，函谷周围竟然莫名地安静了起来，静得可怕。

烟雾会在谷地聚集，早在苏清烟和范浅浅的预料之中。

不过，即便阵中已经烟雾缭绕了，身为阵眼的她们依然可以通过那些军队的脚步声轻易地判断出他们所处的方位。

龙甲阵的特点在于，每个进入龙甲阵的人都不能轻易逃离，而当他们在阵中行走，很容易就会被烈火包围。因此，进入龙甲阵的将士很容易被烈火所吞噬，最后被烧得尸骨无存。

苏清烟甚至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烈火燃烧那些将士的声音。他们只是由蛊虫组成的，并不会叫喊。因此，就算是被焚烧，也只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

“报。陛下，函谷云雾缭绕，天女的军队进入了云雾之中后，便在也没能出来了。云雾之中倒是发出了不小的大火燃烧的声音。据前方传来的消息，辰国的皇后和南疆的大祭司曾在天女的军队之前进入了函谷之中。”

滁国派出的斥候很快便将函谷的情况回报了凌逸痕。

此时，凌逸痕正和滁国的军师在距离函谷十里之外的战车之上。而吹奏笛子操控那一支不死不灭军队的唐心兰，正在另一辆战车之上。

凌逸痕了解了函谷关之中的情况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来那真的是阵法。更让他惊讶的是，苏清烟和范浅浅竟然真的前去守阵了。她们竟然带伤进去么？范浅浅她的伤没有事么……

“恩师，现在应该怎么办？”愣神了片刻，凌逸痕侧头问滁国军师。

那军师冷冷一笑，道：“陛下不用担心，我说过，若那当真是阵法，我会亲自进去破阵的，至于两个小女娃，我还放在眼里。”

那军师说完，便朝着站在另外一辆战车上的唐心兰道：“天女，你可以先让你的军队停下来了。”

唐心兰不知其中玄机，虽然有些奇怪，却依言停止了吹奏笛子。

“季老先生，不知道您为何让我停下来。”唐心兰朝着滁国的军师恭敬地问道。滁国军师不但是凌逸痕的师父、滁国的帝师，还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季凡老人，唐心兰自然不敢无礼。

要说天下受众人推崇敬仰的世外高人，大约有三个，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季凡老人。另外的，一个是薛满薛神医，一个是太极宫前掌门无欢道长。

三人都是学识渊博、名满天下的人，而其中又以季凡老人为右。只不过季凡就是滁国帝师、凌逸痕之师的事情，很少人知道。比他更神秘的是无欢道长，这一位道长自从卸任掌门之后，便销声匿迹十余年了，世人都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世。

季凡见唐心兰发问，倒是耐心地将函谷之中的情况说了一遍，并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在陷入阵中，若是乱闯，便会受到伤害。”

唐心兰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有些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伤害那些将士的么？”

“应该是火攻。”季凡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猜便中了。

唐心兰脸色微微变了变，是的，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什么都不怕，唯独怕火。虽然有话说，真金不怕火炼，但是唐心兰却知道，没有什么是不怕火的。

“这可怎么办？难道小女子的军队就这样被毁了么？”唐心兰脸色变得有些惨白，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害怕。

她是冲动，是骄纵，但是她不笨，她也知道凌逸痕之所以对她好，甚至很多事情都依她，主要是因为她手中有那一支军队。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了那一支军队，凌逸痕会怎么对对她，特别之前在陵墓之中，她还冤枉了范浅浅，让他不得不和范浅浅决裂！

虽然不愿意但却不得不承认的是，凌逸痕对范浅浅，一直都是特别的。

“天女放心吧，老夫会亲自进去破阵。天女的军队只要暂时不动，不会有大碍的。”季凡平静地开口道。

“太好了，有季老先生亲自前去，小女子想，那阵法肯定很快便破了。小女子还相信，就连苏清烟和范浅浅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也逃不掉了。”

唐心兰微微一笑，温和地道。心中却是满腔欢喜、心花怒放！苏清烟和范浅浅都是她的仇人，此次季凡出手，苏清烟和范浅浅必死无疑，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哈……若不是季凡等人还在面前，只怕她就要哈哈地笑出声来了。

“老夫自然不会让那两个丫头片子逃跑的。”季凡倨傲地道了一声，随后朝着凌逸痕开口，“陛下，如此我先过去了，你们稍后。”

说着，便下了那一辆战车，上了另一辆空战车，让一个将士驾车带他前往。

“恩师……”凌逸痕脸上带着担忧之色，下意识地开口叫了一声季凡。

季凡回头：“何事？”

凌逸痕脸上的表情顿住了，他本想让季凡不要伤害范浅浅，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恩师一切小心。”最后，凌逸痕缓缓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会的。”季凡点点头，示意那将士赶车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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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第443章 做我徒弟

笛声停止之后，苏清烟也可以感受到那一群不死不灭的将士们停止了行动，也不会被烧死了。

苏清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马上按照她和范浅浅约定好的线路移动。

龙甲阵之中，阵眼若是同时移动，便可以改变阵法的方位，这样一来阵中的火便可以移动了。

即便是那一支不低不灭的军队不动了，但是她们依然可以通过让阵法动起来，去消灭那一支军队。所以在前来这里之前，苏清烟和范浅浅已经商量好了一个统一的移动的方案。。

先往前，然后往左，再后退，最后往右。移动速度和步伐大小两人都约定过的，这样的移动可以让阵法的方位慢慢旋转起来，将阵中的所有不死不灭的将士全部烧毁。

苏清烟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去，每走一步，她都可以感受到阵法方位产生了微微的移动，阵法方位的移动，确实可以带动阵法之中火的移动，而那些火，将遇到的将士全部焚毁。

苏清烟以为，一切都会如她们商量好的一般顺利进行，没想到她刚要左移的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边。

“苏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苏清烟微微一愣，转身一看，只见来者正是季凡。

苏清烟知道季凡是凌逸痕的师父，也知道季凡是滁国的军师。虽然因为失忆，她并不知道季凡名满天下，但是她也不敢小瞧季凡，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一国帝师的。

“季老先生，许久不见。”苏清烟看向季凡，微微一笑，淡淡地道。

“苏姑娘应当知道老夫来这里所谓何事的，对不对？老夫劝苏姑娘还是识相一些，让开一条道路，以免老夫伤到苏姑娘。”季凡看到苏清烟不动声色、临危不惧的模样，心底燃起一丝的赞许，但是他还是有些冷漠地开口了。

苏清烟嘴角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季老先生的来意，小女子自然可以猜到一二，但是小女子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不敢轻易答应季老先生的话。”

不需要问，她自然知道季凡是来破阵的。但是就算是死，在将那一支不敌不灭的军队全部消灭阵中之前，她都不会让他轻易破阵的。

“年轻人，太过固执，总会吃亏的，到时候可不要追悔莫及！须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季凡冷哼一声，倨傲地开口道。

苏清烟微微垂眸，敛起锋芒：“多谢老先生教诲，不过小女子的爷爷也常常教导小女子做人要言而有信，做事要有始有终，只有不负亲人朋友，不负道义承诺才可无悔。季老先生意下如何？”

“好个不负亲人朋友，不负道义承诺！今天老夫就教一教你这小女娃什么叫不自量力，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季凡说着，一掌打向了苏清烟。

虽然他很欣赏苏清烟，但是苏清烟的软钉子也让他十分生气，没有人敢给他钉子碰，即便是软钉子也不行。

苏清烟见状，身子一闪，从自己的腰间拉出了腰带，随后一抖，腰带变成了锋利的软剑。

季凡并没有将苏清烟的软剑放在手中，继续出手攻向她。

苏清烟眼眸微凝，软剑迎上了季凡的掌风。虽然她已经使出了八成的力气了，但还是被季凡凛冽的掌风逼退了几步。

季凡冷冷一笑，乘胜追击，继续出手攻向苏清烟。

苏清烟咬咬牙，用上了十成的内力，运剑刺向了季凡。

季凡并不将苏清烟放在眼里，因此也不将她这一刺放在心上，竟然双手交叠，徒手将苏清烟的这一剑接住了。

苏清烟见状，脚一蹬，身子一转，手中的剑也翻动，要刺向季凡。

季凡只觉虎口一阵疼痛，原来自己的手已经被苏清烟的剑一剑割破了。血珠也在不断地涌出来，滴落在地上。

此外，苏清烟手中的那柄软剑依然继续刺向了他。

季凡飞跃远离，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上，微微皱起眉头，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苏清烟的内力和那一柄剑的锋利程度。

他可以感受到苏清烟体内有正常人需要练四五十年才能拥有的内力。

“你体内有四五十年的内力，倒是老夫小瞧了你了。你一个不过十九、二十的小丫头片子，即便是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的，你的内力是哪里来的？”季凡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无可奉告。”苏清烟微微握紧了手中的剑，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道。

“不说便罢了，不过是四五十年的内力，老夫还不放在眼里。”季凡倒也不再追问，只是表情变得认真了许多，先是从袖袋之中拿出了一条布块，将他受伤的手包上，然后又拿出了一把匕首，握在右手之上。

显然，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苏清烟之后，已经决定要认真对付苏清烟了。

苏清烟面不改色，只是紧紧盯着季凡的一举一动。然而，微微舔唇的动作，却将她的紧张暴露无遗。

对方是凌逸痕的师父，武功深不可测，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练习上古武术遗留下来的习惯让苏清烟没有先发制人，而是等着季凡出手。

季凡并不谦让，握紧匕首之后，便一个海底捞月，刺向了苏清烟。

苏清烟自下而上引剑，将季凡的匕首格挡开之后，一个制动，顺势下翻，自下而上刺向季凡。

季凡飞身后退，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苏清烟的招式有些奇怪。

两人一连过了数招之后，季凡退到较远的位置，挑眉道：“上古武术，小女娃还真是不简单！”

季凡也曾看过介绍上古武术的书卷，因而对于上古武术也略知一二。方才苏清烟刚刚出手的时候，他没有看出来，但是经过数招的观察，却也明白过来了。

“季老先生果然见多识广!”苏清烟微微抿嘴，开口道。

“上古武术不见得比当今的武术优秀在哪里，小女娃，你平常使用这上古武术会占一些优势，那是因为世人都不知道这上古武术会如何出招，一时不察而已。今日你很不幸，遇上了老夫，老夫早年也看过一些记载上古武术的书卷，知道上古武术最擅长的，便是招式的承接转换。而要破除上古武术，也是很容易，只要将你的招式逼向绝地、逼向极致，让你没法承接转换就好了，老夫说得对不对？”

苏清烟脸色微微一变，季凡所说的，丝毫没错。她没想到季凡对于上古武术也这般了解，如此看来，只怕她没有多大的胜算了。

在接下来的过招之中，季凡果然如他所说的，将他的招式做到了极致，极致的快，极致的大幅度，极致的狠戾。

苏清烟在防御之时，也不得不用尽全力，再也没法变幻招式进攻了，只能节节败退。

随后，苏清烟的软剑被季凡的匕首架住，随后被季凡一掌打飞，狠狠摔在一旁的地板之上。

苏清烟咬咬牙，想爬起来，双腿却被季凡发出的针刺中，一时间两腿发麻，摔在地上。

苏清烟知道季凡的针上肯定喂了毒，因此连忙出手封住自己脚上的穴道，防止毒素蔓延。

季凡慢慢走近苏清烟，开口道：“小丫头，你输了，老夫也没有时间陪你玩了。你若是答应老夫一件事，老夫可以放过你，然后替你解毒。若是你不答应，老夫只能杀了你了。”

苏清烟缓缓将手中的软剑别回腰间，缓缓问道：“不知道老先生要晚辈答应的，是什么事？”

虽然已经惨败，不得不坐在地上，但是苏清烟依然是一身从容淡然，仿佛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似的。

季凡见状，赞赏地点点头，道：“老夫从未收过女娃儿当徒弟，但是早就动了这个心思了，因为女孩儿细心又可爱。今天若是你答应给老夫当徒弟，老夫便放过你。若是你不答应，我便只能杀了你了。当然，给老夫当徒弟，你一定要离开辰国，去帮滁国。你也知道，凌逸痕是你师兄，老夫是最不愿意看到徒弟自相残杀的。”

苏清烟闻言，低头沉默，不知道是在想季凡的要求还是想其他的什么。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我能不能先求老先生答应一件事？”

季凡只当苏清烟已经答应当他的徒弟了，微微点头道：“说来听听。”

“请季老先生答应，不要伤害范浅浅。”苏清烟淡笑着道。

季凡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答应你。”

“季老先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要忘了您说过的话。”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柔声道。

“老夫自然是说到做到的，你放心好了。这事情我也答应你了，现在可以叫师父了么？”季凡看着苏清烟，眼睛之中也带着一丝的期待，“今日你只需先叫一声师父，为师便立即帮你解毒。至于拜师礼，那以后在补上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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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第444章 送入黄泉

苏清烟笑了笑，看着季凡开口道：“季老先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答应要当你的徒弟。”

“什么？”季凡瞪大眼睛，“你方才……”

“我方才只不过是求季老先生一件事罢了，我并没有说过答应老先生了，不是么？”苏清烟抿抿嘴，淡淡地开口道。

季凡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清烟确实没有答应他要给他当徒弟，反倒是他答应了苏清烟不会伤害范浅浅。

“季老先生是大人物，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的，对不对？”苏清烟淡笑着道。

季凡心中有气，但是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答应的事情。

“老夫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那范浅浅的小命老夫还不屑于要，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小命还在老夫手里。今天，你要么成为我的徒弟，要么死，你自己决定吧。”季凡眼中带着恨意，看着苏清烟，冷冷地道。

“多谢老先生看重，但是小女子确实不能成为老先生的徒弟了。”苏清烟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

“宁愿死也不愿意给老夫当徒弟？”季凡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烟，想不通她为何会这样选择。

“宁死也不。”苏清烟语气十分地坚定。她倒是不在意给谁当徒弟，她在乎的是，季凡说过，若是给他当徒弟，就必须离开辰国，离开商离，去帮助凌逸痕。

虽说她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是在她的内心之中，即便是死，她也不愿意和商离站在对立面的。她不愿意背叛商离！

“好，你死不足惜。那么范浅浅呢？老夫虽然答应了你不为难范浅浅，但是你可别忘了。滁国可不止老夫一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现在唐心兰和范沉汐也已经入阵，若是由她们两人对付范浅浅，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如果你答应给我当徒弟，我可以保证她们伤害不了范浅浅，如何？”季凡道。

“多谢季老先生提醒，但是我相信浅浅一定可以对付唐心兰和范沉汐的，我对浅浅有信心。”苏清烟依然表情淡淡，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说的也是实话，她认为，只要范浅浅专心对付两人，一定不会吃亏的。怕只怕她心有牵挂……

季凡微愠，微微举起了手掌，开始暗暗运功：“既然如此，老夫只能送你去阎罗殿了，黄泉路上若是太过孤独，可你可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

谢云起一直站在山崖之上，看着烟雾缭绕的谷地，内心深处的担忧渐渐泛起。

“报！”一个士卒急匆匆地来到谢云起身后，朝着他行礼之后，紧张地道，“元帅，滁国帝师季凡老先生方才入阵了，不久之后，滁国的天女唐心兰和滁国陛下身边的女侍卫范沉汐也入阵了。”

谢云起闻言，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季凡的大名他是如雷贯耳，季凡竟然来了，那么苏清烟和范浅浅岂不是凶多吉少？

他应该怎么办呢？即便他入阵，只怕也不是季凡的对手，再者，他身为大辰的元帅，又怎么能轻易丢下大辰几十万军队不管呢？

谢云起脸色越来越凝重，不安地在悬崖顶上走来走去。

“去看一下陛下和顾将军回到那里了。”谢云起朝着那士卒吩咐道。

“是。”那士卒闻言，连忙策马离去。

片刻之后，那士卒便重新回来了。

“报告元帅，据后方传来的消息，陛下已经在十里之外了。”

谢云起点点头：“快马加鞭禀告陛下，范沉汐和唐心兰入阵企图破坏阵法，本帅已经进入阵中助皇后娘娘和大祭司一臂之力了，请陛下速速回来主持大局。记住，季凡老先生进入阵中的事情，无需禀告陛下了。明白？”

谢云起就怕商离知道季凡来了之后，会义无反顾地进入阵法，将他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才特别叮嘱不要将季凡入阵的事情告诉商离。

“属下明白。”那士卒连忙答应道。

“去吧。”谢云起点点头，示意那士卒离开。随后朝着一旁的其他将军吩咐了两句，便策马下山去了，他已经决定要进阵去了。

……

唐心兰和范沉汐进阵之后，很快便找到了范浅浅。

“上次有苏清烟和慕离非在，我们杀不了你，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唐心兰见到范浅浅，得意地道。

范浅浅本在按照和苏清烟约定的路线行走，见到这两人，微微吃惊了起来。

“我清烟姐姐也在这阵中，你们不想死的，还是早早离开吧。”

“哈哈哈……”唐心兰听了，放肆地笑了起来，“我知道苏清烟在这里，但是苏清烟现在只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保得住你？”

范浅浅秀眉微蹙，咬咬唇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季凡季老先生？他就是陛下的恩师，他亲自来找苏清烟了，你觉得苏清烟还有活命的机会么？”唐心兰得意洋洋地道。

范浅浅一惊，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她在凌逸痕身边也待了好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凌逸痕的师父正是季凡。

这一个季凡，她常常听她爷爷范别源提起，那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若是他真的亲自来对付苏清烟，后果会怎么样，她不敢想象。

一开始，她按照约定的路线移动的时候，她可以明显感受到阵法在转动。可是后来，虽然她还在移动，但是阵法已经显然没有任何变化了，难道苏清烟真的遭到毒手了？

范浅浅心中染上一丝的恐惧，她害怕苏清烟真的出什么意外。

“在担心苏清烟？”唐心兰看着范浅浅，冷笑着道，“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反正她已经死了，你担心也没有任何意思了。而你很快也会死，你们会一起下地狱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孤单的，你放心好了。”

“住嘴！”范浅浅握紧拳头，瞪着唐心兰，开口道，“清烟姐姐不会有事的，就算你死了，清烟姐姐也可以长命百岁的！”

“你不信？那本天女就送你去黄泉路上见她。范沉汐，上！”唐心兰恨恨地开口道。

范沉汐闻言，没有多说，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刺向了范浅浅。唐心兰也挥动着长鞭，打向范浅浅。

范浅浅因为心系苏清烟，没有心思和她们打，只是将两人的武器格挡开，便飞身一跃，便要离开了。

看到她要离开，范沉汐手一挥，发出了无数的暗器。范浅浅飞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躲过了范沉汐的暗器。让她没有料到的是，正当她落在地上，想要往前冲的时候，唐心兰的暗器也来了。

“唔——”长长的银针没入范浅浅的背后，使她闷哼一声，便往地上摔去了。

“哈哈！”唐心兰偷袭成功，十分开心，走近范浅浅，伸脚踢了踢范浅浅的背，得意地道，“看你还跑，你倒是跑呀！”

范浅浅艰难地转过身来，咬着唇看向唐心兰，并不说话。

范沉汐看到唐心兰的动作，脸色沉了沉，冷冷地道：“啰嗦什么，速战速决吧，不然你那支军队要毁了。”

唐心兰靠近范沉汐，看了看，冷笑一声道：“怎么？你心疼她了？你将她当你妹妹，但是她只怕没有将你当姐姐。人家心里只有苏清烟一个姐姐！”

“哼！”范沉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转过头去。

唐心兰目光重新落在范浅浅身上，冷冷一笑道：“好，既然沉汐开口了，我就给你个痛快。”说着，一甩手中的长鞭，鞭子如灵蛇一般，圈住了范浅浅的脖子。

“……”范浅浅只觉得呼吸困难，脸色也渐渐涨红了起来。

唐心兰得意一笑，正要发力将范浅浅的脖子扯断，却听到飞镖破空而来的声音，随后便是手腕一疼，再也握不住鞭子了。

“咣当——”唐心兰的鞭子重重落在了地板之上，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尖叫。

“啊！我的手，好疼。断了！是谁？是谁暗算我？”

纵然唐心兰大喊大叫，周围依然是静悄悄的。范沉汐淡淡地扫了一眼唐心兰，并不说话，只是小心地戒备了起来。

范浅浅觉得勒紧自己脖子的鞭子一松，下意识地将捆在脖子上的鞭子扯开，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忽然，一个戎装身影闪到范浅浅身边，一把她抱起，带着她远离了唐心兰等人。

“云起哥哥，你怎么来了？”范浅浅看着清楚救自己的人，有些虚弱地问道。

“听说滁国有人入阵了，我担心你们。”谢云起解释了一句，看到范浅浅脸色有些苍白，仿佛是中毒了，于是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没有事吧？”

范浅浅摇摇头：“我没有事，快去救姐姐！快！季凡要害姐姐！”

“好。我找机会带你去救她。”谢云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虽然他点头了，但是谢云起却知道，即便是找到苏清烟和季凡，他们也未必能将苏清烟救下来。他本来是想以他们三人之力，还可以斗一斗那季凡。但是现在范浅浅受伤，甚至是中毒了，他们还要分心去照顾她，如何是季凡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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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第445章 实力非凡

两国对战，唐心兰自然远远见过谢云起，因此也知道这正是辰国的元帅谢云起。

“原来是你，是你伤了我的手，我不会放过你的。”唐心兰左手紧紧握住她右手的手腕，瞪着谢云起，恶狠狠地道。

“姑娘手筋已断，我倒是想看一看姑娘如何不放过我。”谢云起发出的暗器，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自然知道。那样的力度，虽然不大，但是恰好可以切断唐心兰的筋脉。

谢云起之所以会将唐心兰手上的筋脉切断，是希望她再也不能吹笛子了。若是真能如此，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在她的手中就没有用处了。

“什么？不可能，我的手筋怎么会断掉，不可能！”唐心兰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她不要断掉手筋，若是真的断掉手筋，那岂不是再也不能握长鞭了？那她岂不是成了废人，要受人欺负一辈子了？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唐心兰尝试着握了握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完全没有力气，甚至根本没法合拢，而且手腕还传来阵阵的刺痛。

“不！”唐心兰手微微发抖有些恐惧地喊了出声，“谢云起，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若是她成为废人，凌逸痕肯定不会留她的，不能这样，不能！

谢云起看着唐心兰，冷冷一笑，对于她歇斯底里的叫喊置若罔闻。

“范沉汐，你帮我杀了他，你帮我杀了他，快呀，快点！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唐心兰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法对付谢云起，只能朝着范沉汐叫嚣道。

范沉汐听到唐心兰对她呼喝叫嚣，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

然而，唐心兰却没有看到范沉汐眼中的厌恶，继续叫喝道：“范沉汐，你还不动手么？难道你要造反么？”

在唐心兰的心中，她是滁国的天女，以后会是凌逸痕的妃子，甚至是皇后，自然就是范沉汐的主子，范沉汐理应听从她的吩咐！

谢云起看向范沉汐，冷冷地道：“范沉汐姑娘，你真要替唐心兰出头么？若是真的，我随时奉陪到底！”

范沉汐微微抿了抿嘴，眼眸微凝，莫说她根本不是谢云起的对手，即便她可以对付得了谢云起，此时她也不愿意听唐心兰的指使。

唐心兰何德何能？竟敢对她大呼小叫！

“你们走吧，我不是你的对手，今天我不会出手的。”范沉汐冷静地开口道。

谢云起微微点头，抱着范浅浅缓缓后退，离开了。

“你……你们……你们不许走！”唐心兰用只能靠另一只手扶着的软弱无力的右手先是指了指范沉汐，随后又指着谢云起大喊，奈何谢云起并不理会她，带着范浅浅离开了。

“范沉汐，你竟然让她们离开了。你等着，回去之后，我一定让陛下杀了你！你给我等着！”没法杀谢云起泄愤，唐心兰只能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在范沉汐身上。

范沉汐冷冷地看了一眼唐心兰，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

“你……范沉汐，你竟然敢无视我……你大逆不道！”唐心兰看着离开的范沉汐，高声骂道，只是并没有得到范沉汐的回应。

“范沉汐，你给我站住！”见范沉汐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唐心兰再次喊了一句，随后匆匆追了上去了。

……

谢云起带着范浅浅远离了范沉汐和唐心兰之后，开口道：“浅浅，我先送你出去，稍后再回来救皇后娘娘吧？”

范浅浅脸色苍白异常，气若游丝：“不！云起哥哥，这阵法你进来容易，但是出去谈何容易？阵法未曾破除，等你将我送出去之后，再回来，只怕姐姐已经遭毒手了。你将我放在这里，赶紧去找姐姐吧。我们不能让姐姐出事。”

被范浅浅这么一提醒，谢云起记起了这阵法的存在就是为了困住敌人的，知道即便是有范浅浅在，只怕要出阵，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苏清烟那边的事情，只怕当真耽搁不得。

只是，若将范浅浅放在这里，万一她再次遇到范沉汐和唐心兰，岂不是性命不保？

“罢了，我带着你去吧。若是找到了季凡，你躲在一旁不出声便是了。”谢云起没有将范浅浅放下，而是抱着她拐弯往前走去。

在范浅浅的指引下，谢云起很快便来到了苏清烟的守的阵眼位置，正好看到苏清烟闭着眼，而季凡扬起手，要打向苏清烟。

“不要！”范浅浅见状，虚弱地喊道。谢云起则是一脚踢起了一块石子，袭击季凡。

季凡广袖一扫，便将谢云起踢来的石子挡住了，回望谢云起和范浅浅，冷冷地道：“又来了两个送死的小娃娃！”

苏清烟闻言，眼皮微微跳了跳，张开眼睛，看到的竟然是范浅浅和谢云起。

“谢将军、浅浅，你们怎么来了？浅浅，你没事吧？”苏清烟连忙朝着两人问道。

范浅浅虚弱地摇摇头：“姐姐，我没事，不过是被唐心兰伤到了罢了。所幸云起哥哥赶到了，我并没有什么大碍。姐姐，你呢？你没有事吧？”

苏清烟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是被点了穴道罢了。”

苏清烟不想范浅浅和谢云起担心，没有将她双腿中剧毒的事情如实告知。

季凡听了两人的对话，冷冷一笑，道：“你们也不必在老夫面前多说废话了，既然来了，话就都留着你们到黄泉路上再说吧。”

范浅浅闻言，脸色变了变，朝着谢云起道：“云起哥哥，你将我放下吧，帮助清烟姐姐对付这个老头子。”

谢云起点点头，微微弯腰，想要将范浅浅放在地板上坐着。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弯下腰，季凡便如闪电一般地闪到了他的面前，随后他的穴道便被封住了。

谢云起身子僵住，腰依然弯着，在心中惊叹道：“好快的速度。”

他没有想到，想季凡这样的老人，竟然还能如此身手敏捷、速度惊人。

范浅浅发现谢云起一动不动，也知道了这是被季凡封住了穴道了。

“季老先生，枉费天下人对你推崇有加，而你却趁着我云起哥哥不备，偷施暗算，你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也不怕传出去，让天下人笑掉大牙！”范浅浅看向季凡，咬着唇道。

季凡冷冷一笑：“传出去？你们都会死在这里，这里的事情又怎么会传出去？老夫没空你们纠缠了，你们俩先等着，老夫将苏清烟送上路之后，便轮到你们两人了。”

季凡说完，重新走回苏清烟身旁，翻手运功。

“季老先生，你答应过小女子不会伤害浅浅的，不会言而无信吧？”苏清烟此时脸色不好看，朝着季凡道。

季凡微微提起手掌，冷冷地道：“你放心好了，范浅浅不但受伤了，还中毒了，即便老夫不杀她，她也活不了。”

苏清烟闻言，难以置信地看向范浅浅。细看之下，范浅浅脸色苍白，眼睛周围泛黑，当真是中毒之兆。

苏清烟见状，心中虽然着急，却也别无他法，只能无奈一笑：“看来今日，我们只能丧身此地了。”

苏清烟再次闭上眼睛，商离的容颜在脑海之中浮现。商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活着，我也想见一见安儿，我还想再抱一抱你，抱一抱安儿和宁儿，可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只希望，下辈子我还能记得你？

“老夫将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也该瞑目了。”季凡脸色一冷，运足内力的手掌打向苏清烟。

“不——”范浅浅失声叫了出来，谢云起不忍地闭上了眼。

忽然，一把长剑飞了过来，直逼季凡。

季凡大惊，不得不收回了打向苏清烟的手掌，全力击向那一把剑。

那一把剑被季凡用真气打了回去，消失在烟雾之中，而季凡也被那一把剑震得后退了数步，险些摔倒。

季凡稳了稳自己的气息，脸色阴沉了些许，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从这一招看来，来者的实力和他不相上下，只怕比他还要高出些许，他自来孤傲，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实力这般强大的人。

“是谁，给老夫滚出来，别躲躲藏藏的。”季凡看着长剑消失的地方，那里只有烟雾缭绕，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于是开口喊了一声。

范浅浅见苏清烟没事，松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晕过去了。

苏清烟和谢云起看向长剑消失的地方，心中很是惊讶。他们都知道季凡的实力，也知道能用长剑将季凡逼退的，肯定是实力非凡的人。只是他们都猜不出来，有谁竟然有这般的实力，还愿意帮他们。

季凡见远处一点动静都没有，缓缓走近了苏清烟，还想向苏清烟出手。

“你到底是谁？再不出来，老夫可要杀了这小女娃了！”季凡再次提起手掌运气，却不敢立即出手，朝着远处直直看去。

季凡话声刚落，一个青蓝色的身影缓缓从烟雾之中走了出来。

苏清烟抬头，在烟雾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身穿长袍。手握长剑，缓缓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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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第446章 全军覆没

“季凡，你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和一个小女娃为难，还真不知羞。”

那人走近，淡淡看了一眼苏清烟，转向季凡开口道。

苏清烟凝眸一看，只见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他一身青蓝道袍，随风飘逸，一头银发用骨簪整齐地束了起来，身上带着仙风道骨的气质，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季凡看向那老人，眼睛微微瞪大，难以置信地道：“是你？无欢道长！上次一别，许久未见，无欢道长别来无恙呀？”

无欢道长？谢云起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嘴角上扬，露出了喜色。若说这天底下还有谁可以和季凡一较高下，非这一个无欢道长不可。看样子，这无欢道长是打算救他们的，那么他们有救了。

“贫道自然无恙，不过季先生却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和几个小娃娃一般见识。只是不知道季先生为何非杀这几个小娃娃不可呢？”无欢道长缓缓开口道。

“这是老夫的事情，难不成无欢道长要多管闲事不成？老夫和无欢道长无冤无仇，老夫劝道长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小心引火烧身。”季凡知道，若是无欢道长要管这些闲事，他今天是不可能将苏清烟等人怎么样的，于是有些不悦地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习武者应该做的事情，又怎么能算是多管闲事呢？季先生如此欺负这几个小辈，贫道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无欢道长脸上露出了亲和的笑意，淡淡地道。

“既然无欢道长执意如此，那么就不要能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季凡说完，猛然出手攻向无欢道长。

无欢道长并不言语，引剑接住了季凡的攻势。双方一去二来，打斗了十余会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季凡知道有无欢道长在，今天是不可能将苏清烟等人杀死了的，在此逗留缠斗也无济于事，他应该尽快脱身回去。

想到这里，季凡步履微踱，不动声色地靠近苏清烟。就在无欢道长再次出招的时候，猛然将苏清烟拉起来，一掌打在她的背心，使她急速扑向无欢道长。

无欢道长一惊，硬生生地收回了剑招，伸手扶住苏清烟。

“小女娃，你没事吧？”无欢道长见苏清烟猛然吐出了一口血，紧张地开口问道。

苏清烟扯动惨白的嘴唇，笑了笑，道：“我……没……”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头一载，晕过去了。无欢道长抬头看了看，季凡已经不见踪影了，于是放松了心情，将苏清烟扶起，开始替她运功疗伤。

正在此时，龙甲阵中各处忽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谢云起发觉云雾之中火光漫天，心中紧张，朝着无欢道长道：“道长，火烧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离这里？”

无欢闭着眼，一边替苏清烟疗伤，一边轻声道：“无妨，这是龙甲阵阵法被破除引起的大火。它不会烧到这里的，因为这里是阵眼的方位，你放心好了。”

“被破解了？”谢云起闻言，满心疑惑，为什么龙甲阵忽然被破解了呢？

无欢道长知道谢云起不明白，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龙甲阵的破解方法是将两个阵眼同时杀死。当然，让两个阵眼同时晕厥也能达到同样的作用。此时这两位小姑娘都不省人事，所以龙甲阵被破解了。”

“那我们布阵岂不是白费心思了？”谢云起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道。

“非也非也！”无欢摇摇头，“龙甲阵破阵之时，阵中除了阵眼的位置，都会燃起熊熊的烈火。经过大火的肆虐才能带走这些烟雾，所以，你们想要消除的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也会在这一场大火之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还有这样的效果？”谢云起微微挑眉，有些惊喜地道。

“嗯。”无欢道长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随后便专心给苏清烟输送真气，护住她的心脉，替她疗伤。

谢云起则看向大火肆虐的地方，只见那里的大火越来越烈，而烟雾也越来越稀薄，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大火，再烧厉害一些吧。”谢云起在心底暗暗地道。

……

范沉汐和唐心兰原本在寻找出路，忽然四处起火，她们十分紧张，一路窜逃躲藏，后来回到范浅浅原本镇守的阵眼位置，那里没有燃起大火，她们才躲过了一劫。

后来，季凡也窜逃至此处。待到大火灭掉，烟雾散去，三人才出了阵。

站在阵法前，三人都不明白为何莫名燃起这么一场大火，将所有的东西都烧毁了。

“啊！我的军队！”满脸灰烬，衣服脏乱，宛如大花猫一般的唐心兰站在阵前，看到周围被烧得一干二净，痛苦地叫了起来。她的军队，终究还是没有了。

“苏清烟、范浅浅，你们不死，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唐心兰咬牙切齿，心中将苏清烟和范浅浅恨死了，同时心中然泛起了一丝恐惧。

她恨，恨苏清烟和范浅浅将她的军队毁灭了，恨她们让她再也帮不到凌逸痕了，恨她们让凌逸痕再也不需要她了。

她怕，她怕凌逸痕会将她赶走，她怕自己当初梦想的荣华富贵会成为永远都不能实现的梦。

季凡扫了一眼那被大火肆虐过的谷地，没有多说，转身道：“走吧，该回去了。”

范沉汐没有说话，转身跟着他回去了。唐心兰怔了很久，也离开了。

见到凌逸痕的时候，范沉汐没有多说，直接跪在了地上，唐心兰则是咬咬唇，随后也缓缓跪下。

凌逸痕见状，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心中反复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五味杂陈。

“怎么样？”纵然已经明白结果如何了，但是凌逸痕还是不死心地开口问了一句。

季凡长袍一掀，单脚跪下：“天女的军队全军覆没，臣等有辱皇命，请陛下降罪！”

“请陛下降罪！”范沉汐和唐心兰也开口道。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凌逸痕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满是苦涩。

这一支军队，是他手中的王牌，若是失去了这一支军队，他夺取天下的几率不知下降多少倍。

为了这支军队，他派出人马抢夺前朝君家和南疆的东西；为了这支军队，他恩将仇报，囚禁过苏清烟；为了这支军队，他辜负了范浅浅。机关算尽，没想到最终还是被灭了。

凌逸痕捂住自己的脸庞，将难受的表情藏在双手之下。

这一支军队被灭，应该怪谁？怪慕离非等人么？怪自己眼前的这三人么？还是应该怪他自己？

他想大发雷霆，想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眼前的两个女子，甚至是他的师父身上，但是他不能。

“师父、沉汐、心兰，你们快快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朕又怎么会怪你们呢？你们也该累了，今天便先收兵休息吧。”凌逸痕伸手将季凡扶起来，郑重地道。

“谢陛下不罚之恩！”三人见状，连忙开口道。

凌逸痕脸上带着笑意，朝着一旁的将士吩咐鸣金收兵，便不再多说。只是袖子下的拳头紧紧握住，青筋毕现。

……

苏清烟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了。大床周边闪着烛光，窗外是一片漆黑，很显然此时是在夜里。

这床铺虽然有些陌生，但是她依稀记得这正是延州城中、州牧府上，她原本住的房间。

苏清烟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顶，脑海之中的回忆幕幕回放。从上辈子沈家的欢乐到后来沈家全家被灭，从慕沧舟的欺骗到后来的逆天重生，再到复仇、和商离的相遇相知相爱，每一幕都清清楚楚。

苏清烟明白，她的记忆算是彻底恢复了。认真吸收自己的记忆，苏清烟也被自己惊讶到了。前些日子失去记忆，她没想到自己的经历竟然如此复杂。

整理好思绪，苏清烟微微侧头，竟然看到商离正伏在床边，显然已经睡着了。

苏清烟伸出了柔荑，抚上了商离的如绸缎般的头发，眼底尽是柔软。在她看来，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醒来之后便见到自己心爱之人更加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或许是感受道苏清烟的抚摸，商离睫羽微闪，缓缓张开了眼睛。

“烟儿，你醒了？”商离坐直了身子，朝着看向苏清烟，看到她正睁大眼睛看着他，心中一喜。

“嗯。”苏清烟淡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商离连忙从一旁倒了一杯水过来，将苏清烟扶起来，递到她嘴旁：“你睡了两天两夜了，肯定渴了，喝吧。”

被商离这样一说，苏清烟当真觉得口干舌燥了。于是就着商离递来的杯子，咕噜咕噜将那杯水喝了个精光。

“可还要？”

苏清烟见问，点点头。随后一连喝了两杯，才叫停。

“浅浅怎么样了？”苏清烟想起在龙甲阵里的事情，记得范浅浅也晕厥过去了，于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浅浅她……”商离有些犹豫，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她中毒较深，伤及五脏六腑，还为没有醒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此时百灵在照看她，相信很快便会醒来的。”

苏清烟闻言，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下床：“我去看她。”然而，她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没法动弹。

“我……我的腿……怎么啦？”苏清烟手微微颤抖，朝着商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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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第447章 不愿醒来

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扶着，眼神有些闪烁：“你的腿在阵中中毒了，百灵已经帮你解毒了，但是因为那毒对于筋骨有侵害，所以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可以复原。”

苏清烟敏感地察觉到了商离眼神之中的闪烁，双眸紧紧盯着他，问道：“当真只是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商离表情顿了顿，眼睛不敢看向苏清烟，点了点头：“当真。”

苏清烟眼眸微动，她知道商离肯定有什么事情瞒住她，想来是她的腿上的问题没有这么简单，但是此时她并不关心这一个，此时她最担心的，是范浅浅的伤势。

“如此便好，商离，你带我过去看一看浅浅吧，我不放心她。”苏清烟敛起心绪，开口道。

商离伸手压住苏清烟肩膀，不让她动弹，嘴角含笑意：“烟儿，如今还未天亮，你再躺一会，等天亮了我再带你过去看浅浅好不好？我保证，浅浅不会有事的，好不好？”

苏清烟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烟儿乖。”商离凑近苏清烟，薄唇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让竹归给你温着粥呢，你肯定也饿了，我出去给你端。你先躺一会。”

商离说着，取了灯笼，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了。

看着那个修长俊逸的身影缓缓离开，苏清烟眼神也变得温和迷离起来了。

很快，商离便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来，我扶你起来喝粥。”商离将粥放在一旁的几案上，伸手去将苏清烟扶了起来，随后又拿了一个软靠给她靠着。

重新端起青花瓷碗，商离勺起一勺热粥，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苏清烟嘴边。

苏清烟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垂眸吹粥，认真而温和的模样，一时间竟然痴了。

“烟儿。”商离见苏清烟没有任何的动作，低声唤了一声。

苏清烟回过神来，笑了笑，将商离递来的一勺热粥含入嘴里，只觉得一缕温暖在味蕾处扩散，最后填满整个胸腔。

“是莲子粥？”将粥吞下，苏清烟只觉得一缕清香还在齿间萦绕，那是莲子特有的香味，悠远清澈。

“嗯。”商离点点头，“这两日，你睡得并不安稳，仿佛一直在梦魇之中，躁动不安，而莲子粥是可以安神。”

苏清烟闻言，心中了然，她这几日，确实一直都在梦境里，那是一些真实而又久远的梦，是她曾经失去过的记忆。

她的梦中，出现最多的便是眼前的这一个俊美的脸庞，如今总算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苏清烟伸出手，抚上了这一张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庞，只觉往事历历在目，却又恍如隔世。

“怎么啦？”商离不躲不闪，任由苏清烟抚摸着他的脸庞，低声问道。

“商离，我记得了，记得了我们的以前，记得了所有的事情。”苏清烟低声呢喃，声音似有若无。

商离先是怔了怔，随后柔和一笑：“记得便好了。”

“等战争结束，我们去南疆，将安儿接回来，好不好？我想见他。”苏清烟如今最想见的，就是慕宁和慕安。两个孩子从娘胎里出来，身上便带着剧毒，受尽折磨，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商离闻言，笑了笑，道：“烟儿要见安儿，也不必去南疆了，前几日皇祖母已经带着安儿回京。一直跟在安儿和宁儿身边照顾的颜止颜公子听说你和浅浅受伤了，也快马加鞭往这里赶来了。”

颜止？苏清烟想了想，想起了当初她前去寻找沈家店铺的地契时认识的那一个男子。几年前跟着慕宁和慕安前去南疆解毒的那一个男子。

“如此说来，安儿身上的毒也完全解除了？”苏清烟知道，慕安身上的毒如果没有完全解除，是不会离开南疆的，即便离开南疆，颜止也不会离开他的身边的。

“嗯，”商离点点头，“已经完全解除了，他们都好好的了。”

苏清烟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显然这个消息，让她很是高兴。

“好了，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可以喝粥了么？”

“嗯。”对于这个消息，苏清烟很是满意，于是心满意足地喝起粥来。

很快，一碗粥便喝完了。

“你先坐会儿再躺着吧，免得存了食，回头不好受。”商离将碗放下，细心地吩咐道。

苏清烟依言靠着软靠沉思，想起了那天龙甲阵之中的事情，脸色渐渐郑重了起来。记忆恢复之后，她也明白了无欢道长和季凡在这天下是什么人物。

“我记得那日是无欢道长救了我们，只是不知道无欢道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清烟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初你决定要和浅浅去当阵眼的时候，我害怕你们出事，所以修书一封，去给无欢道长，请他来帮你们的。”商离倒是没有丝毫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

“你认识无欢道长？以前没听见你提过。”无欢道长消失了数年，没想到商离不但认识他，还知道他住在哪里，甚至还可以将他请出山，想来二者关系不浅。

“无欢道长是大哥的师父，我自然是认识的。大哥离世之后，只怕也只有我知道无欢道长的住处了。”

“无欢道长竟然是大哥的师父？”苏清烟知道商离口中的大哥就是前太子慕坎非，她没想到慕坎非和无欢道长竟然还有这等关系，当真令人惊讶不已。

“此次多亏了无欢道长，不然……”商离声音戛然而止，手紧紧握住了苏清烟的手，微微发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心中的后怕。

是的，他怕，若是无欢道长没有及时赶到，他不敢想象后果会怎么样。

“我现在不是没有事么？”苏清烟明白商离心中的悸动，白皙的柔荑覆盖着他的大手，低声安慰道。

商离一把将苏清烟拥入怀中，低喃着道：“幸好你没事！”

……

接下来的数天里，苏清烟一直在养伤。商离和谢云起、顾策白等人则开始忙于对滁国过的战争。

三天之后，竹归给苏清烟带来了一把轮子椅，说是商离请了能工巧匠帮她做的。

“姑娘，我扶你坐上去试一试吧。”竹归微笑着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任由竹归扶着，慢慢坐到轮椅上去了。都已经三天了，她的双脚还是不能弹动。

“姑娘，你可以摇着这木轮子，然后前进的……”竹归弯下腰，给苏清烟一一讲解了这轮子椅的用法。

苏清烟点头答应，尝试这操控这一个轮子椅。依照苏清烟的聪明，不过片刻，便明白了。

“竹归，你是何时来到延州的？”苏清烟忽然想起之前竹归并没有跟她们一起来延州，只是没想到她醒来她便到了。

“是陛下让奴婢来的，他说龙甲阵危险，而姑娘又执意去当阵眼，让我先过来，免得姑娘受伤了，身边也没有一个可心的人照顾。”竹归腼腆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商离总是这样子，什么事都想得如此周全。无欢道长如是，竹归亦如是。

“姑娘，我推你出去逛一逛吧。”竹归见苏清烟不说话，便开口尝试着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你推我去看一看浅浅吧。”

她刚刚醒来的那一个早上，商离确实带着她去看过了范浅浅，当时浅浅还没有醒来。这几天也没有传来范浅浅醒来的消息，她十分担心。

竹归点点头，推着苏清烟出了门，往范浅浅的屋子走去。

范浅浅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只是空气之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此时百灵正在替范浅浅号脉，苏清烟在侧边可以看到百灵凝重的脸色。

“她怎么样了？”苏清烟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百灵抬头看着苏清烟，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换上了如花笑靥。

“我来看看她，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苏清烟看了一眼床榻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的范浅浅，开口问道。

“她中的毒比较霸道，伤到了心脉，要醒来本就不容易。更何况，她好像并不想醒来。”百灵垂头片刻，叹了一口气道。

“不想醒来？”苏清烟看着床榻上的范浅浅，眉头微微皱起，她记得范浅浅说过，她要亲自毁掉凌逸痕最大的筹码，她要亲眼看到凌逸痕一无所有，她为什么会不愿意醒来？

“浅浅，你说过你要亲眼看到凌逸痕一无所有的，如今他还好好的，你为什么不醒过来呢？这几天两国对战，凌逸痕节节败退，只要你醒过来，你很快便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事情了。你醒过来好不好？”苏清烟摇着轮子椅来到范浅浅床前，低声道。

百灵闻言，连声附和道：“是呀，浅浅妹妹呀，你倒是快些醒过来呀，你在岛上说过的，要亲眼看到凌逸痕一无所有的。你不醒过来，怎么看得到？”

看着床榻上没有任何动静的范浅浅，苏清烟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怕要看到凌逸痕一无所有，只是她口中说说罢了。

或许她心中也很矛盾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凌逸痕一无所有。又或许她已经心灰意冷了，所以才不愿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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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第448章 你的双腿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可以帮助她？”百灵看向苏清烟，开口问道。她觉得，他们需要想一个办法去唤醒范浅浅才行，免得她一直这样子长睡不醒。

苏清烟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竹归，你推着皇后娘娘出去走走吧，或许走一走，心情舒畅了，便可以想到怎样就可以帮到浅浅了。”百灵知道苏清烟心中也很是忧虑，不想她郁结于心，于是朝着竹归开口道。

“好的。”竹归答应之后，便看向苏清烟，低声道，“姑娘，奴婢推着你到院子里逛一逛吧。”

苏清烟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刚刚进入院子，便有一阵轻风拂面而来，风中还带着浓郁的桂花香。

“这院子中种着桂花么？”苏清烟有些惊讶，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眼，朝着竹归问道。

“正是呢，东南角上有一棵很大的桂树呢，今年这桂花开得早，如今已然开满的桂花，风吹过来，可香了。”竹归嬉笑着道。

“推我过去看一看吧。”苏清烟回头看了一眼竹归，开口吩咐道。

“好的。”竹归答应着，推动苏清烟坐着的轮子椅将她往东南角推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那桂花树下了。苏清烟微微抬头，只见满树碧绿，叶子如绿蜡一般，晶莹可爱，而在绿叶之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黄的小花，宛如小家碧玉的深闺女子，恬静美好。

“八月桂花，十里飘香，当真是不错的。或许我们回去之后也应该种上一棵。”苏清烟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桂花的香味涌入自己的鼻腔，有些沉醉地道。

“可不是，家里若是种上一棵，花儿一开，连熏香都省了。”竹归满脸笑意，十分认同，“过些日子，还可以将桂花摇下来做桂花糕。”

想起桂花糕的甜腻美味，竹归口水都几乎流下来了。

“你呀，就知道吃。当心吃成了一个胖姑娘，以后嫁不出去。”苏清烟哑然失笑，看着竹归打趣道。

竹归脸色微微一红，有些扭捏地道：“嫁不出去，那就……不嫁了呗！”

“不嫁？那岂不成了老姑娘？”苏清烟看着竹归笑道，“话说，这几年我都在长白上，并不知道你身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你早过了该议亲的年龄了，有没有对上眼的人？说出来，我也好给你指婚。”

竹归闻言，脸色更加红了起来，羞涩地垂着头道：“不告诉你。”

苏清烟见状，知道定然有情况，挑眉道：“不说？你若是不说，等我回京，可要给你随便指一个人了啰？”

竹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姑娘，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苏清烟有些好笑地看着竹归：“你说呢？”

竹归下意识地抿抿嘴：“姑娘，如果你给奴婢指的不是他，奴婢可是不会嫁的，所以，姑娘还是不要操着份心了吧。”

“他？他是谁？”苏清烟淡笑着看向竹归，逼问道。

竹归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重新低下头，“他就是他呗。”

“你不想说也成，反正他迟早要跟我求娶你的，到时候我还是一样会知道的。但是我可不保证到时候不会刁难他哦。”苏清烟用略带威胁的眼神看向竹归道。

竹归吐了吐舌头：“反正刁难的是他不是我，我怕什么？”

苏清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吧，原来你并不怕我刁难他呀？”

竹归闻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笑笑道：“我才不怕呢，我有什么好怕的？嘿嘿。”

“不怕就好，那么到时候我刁难了他，让你嫁不出去，回头你可不要来怨我哦。”苏清烟开玩笑道。

“才不会呢。”竹归微低着头，轻轻说出了四个字，也不知道是说自己不会嫁不出去，还是说不会怪苏清烟。

苏清烟看着竹归，在她的行为和表情之上读出了甜腻和幸福的味道。虽然她还不知道竹归心中的那一个人是谁，但是她知道，此时的她是幸福的。

苏清烟目光移向天边，那里天空蔚蓝无云，宛如一方净土，安宁悠远。

此时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也是幸福的，苏清烟心中也宛如这一片天空一般，十分宁静安详，还带着一丝的喜悦。

“姑娘，你在想什么？”竹归再次抬起头，看向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被竹归唤了一声，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想起了一件事，便看向竹归，郑重地问道：“竹归，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知道么？”

竹归感受到苏清烟表现出来的凝重，十分郑重地点点头：“姑娘只要不问他是谁，其他的，我都会如实回答的。”

“不是问他。”苏清烟笑了笑，随后敛起笑容，顿了顿才继续，“我是想问，我的双腿，到底怎么样了？”

苏清烟轻抚这自己的膝盖，她总觉得自己的双腿上的伤，并不是那么简单，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双腿是不是已经废了？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这……”竹归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清烟的双腿，随后又很快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一旁，不敢和苏清烟对视。

“竹归，你说过会如实告诉我的。如果你拿话骗我，哄我，以后我知道真相之后，你也不用再在我身边服侍下去了。”苏清烟看到竹归脸色变了变，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她不想说的，于是开口威胁道。

竹归咬咬唇，看了苏清烟片刻，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姑娘，我实话实说还不行么？不过你听完之后不要激动，也不要难过，好不好？”

“嗯。”苏清烟望向竹归，心中只盼她快些将她知道的说出来。

“姑娘的腿因为中了剧毒，伤及筋脉，需要一种罕见的药引子才可以治愈。陛下和顾策白公子已经命人在天下各处寻找了。只是百灵姑娘说，那药引子实在是太罕见了……甚至于，是不是真的存在于世上。所以……所以……那药引子一直都没有任何的线索。”得到苏清烟的保证之后，竹归便开始娓娓道来，将事情真相告知苏清烟。

“药引子？很罕见？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苏清烟眨了眨眼睛，心中泛起一丝的苦涩，“如果……如果永远也找不到这一个药引子呢？”

“如果……如果永远找不到，就会……就会……”竹归咬着唇看向苏清烟，最后始终开不了口，只能低着头，不再说话。

“就会怎么样？你说呀！”苏清烟语气坚定，不想让竹归退缩。

“就会……如果永远也找不到药引子，姑娘就会永远也站不起来了。”竹归咬咬牙，开口之后，说得飞快，仿佛害怕自己只要稍微说慢一些，就会不敢将这一句话说完似的。

“永远也站不起来了？要一辈子和这个轮子椅相依为命么？”苏清烟听了竹归告诉她的坏消息，先是愣了片刻，随后有些苦笑地呢喃道。

若是真的失去了双腿，那么她该怎么办？她应该如何站在商离身边？如何去当大辰的皇后？如何去将她的宁儿和安儿抱起？

若当真失去了双腿，她该怎么办呢？

“姑娘，你没事吧？”竹归知道这一个坏消息对苏清烟的打击，于是十分担心地看着苏清烟细声问道。

“我没事，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苏清烟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开口道。

竹归闻言，也不敢多说，只能微微福身，道：“那奴婢去给姑娘熬药吧。”说完，便慢慢退离了。

苏清烟不语，手微微地握成拳头，放在轮子椅的木轮子上，心中满是涩意和苦闷。太阳渐渐西斜，苏清烟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夕阳西下。期间竹归来叫了她几次，她也没有去理会。

“坐在这里想什么呢？竹归说你都坐了一大下午了。”太阳下山了，天色却没有完全暗下去，商离温润清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苏清烟深思。

苏清烟知道是商离来了，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是一动不动，痴痴地看着远方，也不曾看向商离。

商离见状，弯下腰，从轮子椅背后伸手去圈着苏清烟，在她耳旁低声道：“竹归将你双腿的事情告诉你了，所以你不好受？”

苏清烟低下头，没有回答，却也是默认了。

“你的双腿，我一定会让他们竭力寻找到药引子的，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么？”商离收紧搂住苏清烟的手，呢喃道。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要是找不到呢？要是世上根本没有那一个药引子存在呢？”苏清烟语气微微抬高了些许，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躁动。想到自己的双脚有可能永远好不了了，苏清烟便觉得很难受，说话也带了一丝的恼意。

商离微微一怔，他可以理解苏清烟的心情，也明白她的感受。

“若是当真没有那一个药引子，若是你的双腿当真好不了了，还有我呀！我可以是你的双腿，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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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第449章 不要皇位

苏清烟闻言，心中微动，侧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耳畔低喃的男子，随后又垂下了头。商离头靠着佳人的螓首，继续低声喃语道：“你若是想临海看浪，我便推着你去；你若是想攀山远眺，我便背着你去；若是你若是想登楼望月，我便抱着你去。我会替你走所有的路，当你的双腿，带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若你的双腿好不了了，我便是你的双腿，好不好？”

苏清烟心中微动，一个君临天下的男子，告诉你会当你的双腿，替你走所有的路，任谁都会心生感动的。

“好。”苏清烟下意识地点头，随后顿了许久，才低声道，“可是，商离，若我不良于行，又如何能站在你身旁？”

一个身体残缺的人，如何能够母仪天下？群臣百姓又怎么会接受一个残缺的人当他们的国母呢？

商离原本搂住苏清烟的手松开，折向她的脸颊，轻抚着她如凝脂般的白皙小脸，在她的耳畔低低一笑：“傻瓜，这么久了，你还是和原来一样，爱胡思乱想。”

商离记得，两人尚未成亲的时候，苏清烟便担忧地和他说，担心世人说她配不上他，如今又担心不良于行的问题。

“烟儿，你记住，你先是我的妻，唯一的妻。有了这个前提，才有其他。若是你不愿意当这个皇后，或者百姓众臣不想你当这个皇后，那也无妨，这皇位我不要了便是了。”商离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说要丢掉什么累赘的东西似的。

苏清烟回头，认真地看着商离俊美的脸庞，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再告诉她，若是她不为后，那么他也不为皇；若是她站不起来，他便会陪她一起蹲着。

细细思量，苏清烟只觉心中一阵莫名触动，今日商离所说的话，句句让她感动。

“你又胡说八道了，这皇位岂是你说不要便不要的？若是不要，让谁坐去？”很快，苏清烟转过脸去，掩饰住心中的异动，抿嘴笑道。

“那不是还有许阳和安儿么？无论什么时候，我传位给安儿，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么？”商离想了想，接着道，“烟儿，要不我现在就下旨传位给安儿，然后我们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好不好？也省得你因为双腿的问题忧思不解。”

苏清烟见商离越说越离谱，白了他一眼，道：“商离，你疯了。安儿才几岁？你让他怎么应对这征战天下的局面？上次我便觉得安儿碰上你这么一个爹，要自求多福了，果然如此。”

商离不以为意，挑眉低笑，轻揽着苏清烟，低声道：“你知道便好，所以呢，为了安儿，你便不要想太多了，其他人还不曾说什么呢，这腿也还没到已成定局的地步，你就先为了他们是不是接受你而胡思乱想不开心了，岂不是亏了？”

苏清烟抿抿嘴，玩笑道：“以后断不会这样了，若是他们真的不愿意我当他们的皇后，那还要看他们的本事。大不了我就来个杀鸡儆猴，又或者彻底变成祸国殃民的妖后，将他们都杀死，你说好不好？”

“自然好，烟儿说的，都是好的。”商离嘴角扬起一抹微微的笑意，点头称是。言语之间轻松随意，仿佛打心底里认同苏清烟的话。

若是谢云起和顾策白听到此时两人的对话，又该瞠目结舌了：“这人真的是明君么？我看应该是昏君吧？只要是那女人说的，他没有说不好的。”

苏清烟也忍不住笑了，方才心中的郁闷也消失不见了：“好了，不和你胡说八道了，今天和凌逸痕的军队对战了么？结果如何？”

“我们已经成功渡江了。至于凌逸痕，已经和他的军队退到江北岸十余里之外了。云起手下的那一群儿郎们次次不战而退，心中早已经憋得慌了。好不容易可以上阵杀敌，自然是将满肚的憋屈和压抑都释放出来了，都十分勇敢，甚至是奋不顾身。”商离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凌逸痕，他也算是作茧自缚了，以前过于依赖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先是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全军覆没，严重打击了他手下的将士，使他的将士们都士气低落，而后是我和谢云起买通了滁国的某些将士，故意散布出谣言，说我大辰的军队连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都能全部消灭，区区的其他军队，又岂在话下。一时间滁国军队心有怯意，军心不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自然势如破竹。”

苏清烟了然地微微点头，她很赞成商离说的话，凌逸痕当真算是作茧自缚。如果他一开始便不用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只怕还有五成的胜算，如今只怕这五成也丢了一半有余，只怕也只剩下两成了。

“若按照如今的形势，你觉得这一场战争，还会持续多久？”苏清烟回头看向商离。

“多则三月，少则一月。”商离下巴搁在苏清烟的肩膀上，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低语道，“烟儿，等过完这个秋天，我便可以给你一个一统的天下了。”

苏清烟眼中透着一丝的柔软：“我相信你。”说完，低下了头，仿佛在思考什么。

“你在想什么？”

“明日，我想去见一见凌逸痕。”苏清烟将自己的手从商离的大手之中抽出来，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开口道。

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有些奇怪：“你要见他做什么？”

苏清烟顿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道：“百灵说，浅浅之所以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是因为她根本不愿意醒来，我仔细想过了，能让浅浅醒过来的人，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凌逸痕了。”

商离不语，在小岛之上，凌逸痕和范浅浅的表现已经告诉他两人之间肯定有着不一般的情愫。虽然范浅浅口口声声说想要看到凌逸痕一无所有的模样，但是终究还是因为不愿意他死在岛上。既然是这样子，不排除她是口硬心软。这一次，也有可能是心灰意冷，不愿再醒过来。

若当真如此，能唤醒范浅浅的，当真只有凌逸痕一个人了。

“你是打算将浅浅再次送到凌逸痕身边去？”商离可以隐约猜到苏清烟想要怎么做，却也不甚确定。

苏清烟点头承认：“我是这样打算的，不过还需要看一看凌逸痕是什么反应。而且还要听一听他能给我什么样的保证。”

商离没有反对，他相信苏清烟的选择会是正确的。

“明天我军便可拿下凌逸痕的第一座城池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凌逸痕会在午后撤退。今晚你先写一封信给我吧，我让人在明日凌逸痕撤退之前交给他。若是他答应见你，我便带你去见他，可好？”既然选择支持苏清烟的选择，商离便提出了一个最可行的方案。

苏清烟也觉得这样可行，脸上带着赞同的表情：“好的，就这么办吧。”

“那么，皇后娘娘，我们现在可以去用膳了么？”商离伸手捏了捏苏清烟的脸颊，笑着道，“我今天可是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本还想从江北回来便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没想到竹归又说你在这里。”

苏清烟知道自己的小性子让商离饿肚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先吃了再过来？”

商离暖暖一笑，指尖在她的脸颊之上划了划：“傻瓜，本来就是回来陪你用膳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大老远从江北跑回来？难道你真当军营之中没饭吃么？”

苏清烟闻言，只觉得一股甜暖之意在心中慢慢扩散：“好吧，那么我们回去用膳吧。”

“嗯。”商离站了起来，推着苏清烟坐着的轮子椅，转了方向，随后缓缓往苏清烟的房子方向走去。

“对了，我想问都忘了，无欢道长可还在？我还未曾当面谢谢他呢。”苏清烟忽然想起无欢道长救了他和浅浅的事情，便随意问了一句。

“无欢道长自来便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就在当天晚上已经走了。他从阵中将你们救出来之后，给你们给你们把过脉，跟百灵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商离一边推着苏清烟前进，一边随口回答道。

“竟然走了。”苏清烟低声道了一句，不再多说，任由商离推着前进。

“你若是想道谢，等下次再见之时便是了。”

“下次？那是何时？”

“那****一直在问宁儿和安儿的事情，想来也是想见一见宁儿和安儿的。因而他迟早也会去一趟京城的，总会有见着的时候。”商离想起那日，那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道士像个孩子一样缠着他问两个孩子的事情，就觉得好笑，“对了，他当时给你留了一份见面礼，说若你问起他便给你，若是没问起，就不许给。如今你问起他了，用过膳之后，我取来给你吧。”

苏清烟闻言，只觉得满头黑线：“问起才给？若是我不问你，那礼物是不是留下次他来取回去呀？”

商离朗声一笑：“我看着有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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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第450章 送去滁国

当晚，苏清烟果然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商离。

商离当晚并没有留在延州城内，而是在哄苏清烟睡着之后，便连夜回到了军营之中。

“延州城内没有床榻么？还谁说我们这里大军营之中有陛下日思夜想的人儿？”顾策白和谢云起在军营之前等着商离回来。两人齐齐行过礼之后，顾策白便发挥了他的毒舌，调戏了商离一番。

“那二位呢？不在帐中休息，出来赏月？难道就不怕将士们看到了误解么？”商离看着顾策白，挑眉道。他可不记得他有让这两人在此地等他，而今天晚上，应当也不会有什么紧急军情，不然他们早就遣人去叫他回来了。这两人在这里等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他说陛下今晚子时前会回来，我觉得不可能，便和他打赌了。”顾策白拍拍谢云起的肩膀道，“可惜，我还是输了。”

谢云起笑了笑，朝着顾策白伸出了手掌：“愿赌服输，拿来吧。”

“不就两千两银子嘛，我会不给你？”顾策白撇撇嘴，“先欠着，回头保管按数量奉上。”

“那你可要记得了，我方才已经让两个士兵在那边帮我作见证了，若是你忘了，那么他们在军中传言你耍赖，那可不关我的事。”谢云起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士兵，开口道。

顾策白看了看那两个士兵，只见他们对着他笑得“如花似玉”的。

顾策白扶额，嘴角抽了抽，他刚才还想谢云起叫来这两个士兵要干什么呢，原来是来作见证的。

“呵呵。”顾策白走向商离，十分狗腿地道，“陛下，你看我这也是因为才输，你看能不能……”

“想都别想。”商离自然知道顾策白打的什么主意，他可没有替人家还赌债的习惯，“我没有追究你们拿我当赌局、欺君罔上，你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吧？”

“陛下英明。”谢云起哈哈一笑，道。

“我自来英明，赌债收回来之后，记得送一半过来。”商离笑得十分温和无害，看着谢云起道。

谢云起表情一僵，脸上的笑意立即凋零：“陛下，要不要这样子？连一千两都坑我的？”

“要的。一千两不多，却也够给将士们加餐了。若是不送，那么便是以我为赌局，欺君罔上！”商离依然是满脸笑意，春风和煦。

“……”谢云起在心底咆哮，他要收回方才的话，这陛下哪里英明了？哪里英明了？

“哈！哈！哈！哈哈！”顾策白见谢云起吃瘪，十分开心，得意地笑了起来了。

谢云起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反正是你的钱，我是不明白你高兴些什么。”

一语中的，顾策白立即泄了气。

“陛下，我最近手头紧，你的那一千，可不可以……”

“不可以！”商离再次打断顾策白装可怜的话，顺手将一封信塞到了他手上，“让人将这封信送给凌逸痕。”

“送给凌逸痕？”顾策白和谢云起的注意力都被商离口中的凌逸痕吸引住了，暂且将赌注的事情放一边去了。

顾策白看到信封之上那几个簪花小楷之后，更加好奇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是苏清烟平常写的字中的一种。

“这是姑娘的字，是她要送信给凌逸痕干什么？”

“皇后娘娘写的信？”谢云起挑眉，也有些奇怪。

“记得送去。”商离却没打算回答他们的问题，留下这四个字，便提步离开了。

“哎……”顾策白还想问，却发现商离已经走远了。

“你说，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他娘子给另一个男人写信，他竟然无动于衷，还让我帮送去，你说正常么？”顾策白侧头看了一眼谢云起，问道。

“不正常。”谢云起摇摇头道。

“那么你说，我们要不要拆开了看一看？”

“要看你自己看，出了什么事，可别拖我下水。”谢云起退了两步，他知道顾策白不过是好奇苏清烟为何要写信给凌逸痕，才会说出这么一段话，“其实，从那两人认识开始，陛下就没有什么时候不奇怪的，换句话来说，我已经习惯了。你好奇归好奇，别拖上我。”

“胆小鬼。”顾策白嗤之以鼻，随后拎着信往军营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谢云起叫了一声，开口问道。

“去送信呀。”顾策白一边离开，一边扬了扬手中的信，随后将信放到胸前，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谢云起摇了摇头，转身返回军营之中。

……

次日早上，苏清烟醒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商离的踪迹，只看到了竹归捧着洗漱用水走了进来。

竹归察觉到苏清烟的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笑着道：“姑娘可是在找陛下？其实陛下昨天夜里已经返回军营之中了，此时应该在和滁国作战了。”

昨夜连夜便回去了？苏清烟微微垂头，心中微动，当真如他所说的，他之所以会回来，只是为了陪她用膳，哄她睡觉而已。如此情意，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不知道此事战事如何，希望他不要受伤才好。

“姑娘在想什么呢？”竹归放下手中的木脸盆，笑着问道。

“我在想，希望我们可以连战连捷。”苏清烟双手支着自己坐了起来，竹归见状，连忙上前去，扶着苏清烟坐起来，并让她坐到轮子椅上去。

“我自己来吧。”见竹归想要推动自己，苏清烟开口拒绝了，自己摇着轮椅来到木脸盆前。

竹归点点头，转身过去替苏清烟整理床榻。

“姑娘，颜止颜公子今天也到了，此时正在客房之中休息呢。”竹归一边将帷幕挂起，一边开口道。

“到了？”苏清烟洁面的动作稍稍顿了顿，道了一句。

竹归点点头：“是呢。他进城的时候，城门才刚刚打开呢。他来到州牧府之后，立即让奴婢带他去看了浅浅姑娘。奴婢问他是不是要用早膳，他也说等你和百灵醒来一起。后来奴婢见他太累了，便擅作主张，让他前往客房休息了。”

“嗯。”苏清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深深看了竹归一眼道，“从你去南疆到前一阵子，我们不见三年有余，你倒是变了不少了。以前在我面前，你更多的是自称我，如今倒是一口一个奴婢了。”

“奴婢……”竹归正要开口解释，随后自己也笑了，“……我是在太皇太后跟前侍奉，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姑娘别见怪。”

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竹归跟着慕宁和慕安前去南疆，自然少不得在太皇太后跟前侍奉。

“这些年，难为你了。”苏清烟微微叹息，开口道。

竹归腼腆一笑：“没有。奴婢……我能照顾小太子和小公主，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姑娘不知道，小太子和小公主都好可爱，他们也很想姑娘。”

苏清烟笑了笑：“我知道的，很快便可以回去看他们了。”

竹归听了，也柔柔地笑了起来，在她心中，也想快些回去，回去照顾那两个小孩儿。

……

洗漱梳妆完毕之后，竹归便推着苏清烟往膳厅走去。

膳厅之中，桌上已经摆着一翁粥和各种各样的点心了，百灵和颜止已经坐在桌子旁了，而李智的妻子、儿女则都在站在一旁，并没有入座。

看到苏清烟，众人都想要行礼，却被苏清烟挥挥手打断了：“不用多礼了。”

被竹归推着来到桌子旁，苏清烟看了一眼李智的夫人和李环、李玉，道：“三位坐下用膳吧。”

三人闻言，脸上都出现了惶恐的表情，连忙弯腰行礼：“臣（臣妇、臣女）不敢！”

百灵嘿嘿一笑，朝着苏清烟道：“这几个人看到我们就想起当时他们做的事情，估计都吓破胆了，哪里还敢坐下？你让他们离开吧，也省的他们在这里不自在。”

苏清烟一笑，挥挥手道：“如此，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服侍了。”“谢皇后娘娘。”三人如逢大赦，连忙谢恩，随后退出去了。

三人离开之后，苏清烟才看向颜止：“颜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颜止朝着苏清烟抱了抱拳：“托娘娘的福，在下一切安好。前些日子，听说娘娘失去了以往的记忆，如今可是记得了？”

苏清烟微微点头：“确实，不久前重新记起了那些记忆。”

“恭喜娘娘！”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歇一歇吧，你们不累，我都累了。”百灵一翻白眼，打断了两人的话，她就是受不了这文绉绉的对话，捡了一块点心丢进自己口里，有些含糊地道，“颜止，你也去看过浅浅的伤了，她的形势如何想来你也了解了，你怎么看？”

颜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浅浅……姑娘的形势不容乐观。即便是神医，也没法医治一个心如死灰的人。”

百灵微微点头：“你也是这么想的，我如今已经是束手无策了。”

颜止表情顿了顿，继而道：“浅浅……姑娘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儿，只是不知道如今，为何会有解不开的心结呢？”

“此事说来话长。”苏清烟叹了一口气，将最近的事情，大概说了一边，在言语之中，只是暗示般地点到了范浅浅和凌逸痕之间的感情纠葛。

“原来如此。”凌逸痕眼神闪过一丝的惊讶，还有一丝的难过、一丝的失落，最后选择了了然的口气道了这么一句。

“其实，我昨天已经写了一封信，让陛下帮我带给凌逸痕了。”苏清烟知道这件事还是需要告诉两人的，所以并不隐瞒，如实说了出来。

“你写信给他干什么？难道你还想请他来帮忙不成？他一个皇帝，又不会医术，他能干什么？”百灵不屑地道。

颜止则是眼眸微微垂下，表情凝重，沉思不语。

苏清烟没有回答百灵的问题，而是看着颜止：“颜公子意下如何？”

颜止顿了许久，渐渐整理好自己失落的心绪，才缓缓开口：“解铃还须系铃人，浅浅……姑娘的心结，或许真的只有请凌公子来解了。”

苏清烟这才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百灵瞪大眼睛：“他真能救浅浅？”

苏清烟摇摇头：“这个谁说得准呢？若是凌逸痕答应见我，我会带着浅浅过去，或许就将浅浅交给凌逸痕了。”

“交给他？你放心么？为什么不让他来这里？”百灵闻言，立即反对道。

“不放心也别无他法了，如今两军交战，凌逸痕没办法到这里来。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希望浅浅可以醒来。”苏清烟叹息着道。

颜止微微握住拳头，点头道：“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娘娘，不如让在下跟着浅浅……姑娘到滁国军营去吧。”

苏清烟微微一惊，没想到颜止会这样提议。百灵则是觉得这一个提议十分好，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让一个人跟着去照顾浅浅，那是最好不过的，我去也成。”

颜止闻言，摇了摇头：“百灵姑娘去终究不妥，方才皇后娘娘也说了，你们在小岛之上有冲突，而我没有在两军将士面前出现过，和滁国的任何人都没有冲突，是去照顾浅浅……姑娘的最合适人选。娘娘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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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第451章 山头约见

颜止闻言，摇了摇头：“百灵姑娘去终究不妥，方才皇后娘娘也说了，你们在小岛之上有冲突，而我没有在两军将士面前出现过，和滁国的任何人都没有冲突，是去照顾浅浅……姑娘的最合适人选。娘娘以为呢？”

苏清烟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于是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颜公子了。”

“娘娘言重了，”颜止站了起来，朝着苏清烟微微行礼，“在下方才吃过些许了，如今也饱了便先行去看望浅浅……姑娘了。”

苏清烟微微点头：“颜公子请便。”百灵见颜止要离开，不以为意，自己拿过碗，先是给苏清烟盛了一碗粥，随后又给自己盛一碗，勺子也不取，直接喝了起来，还一边喝一边道：“这颜止，吃了一点点就饱了，难怪如此消瘦。”

竹归取了两个勺子过来，给苏清烟碗里放了一个，又递给百灵一个，笑着道：“百灵姑娘，你这是百步笑五十步，你可比颜公子消瘦多了。”

百灵放下碗，在自己的腰、胳膊、两腿上摸了一番，开口道：“我哪里消瘦了？你看，这腰是腰，胳膊是胳膊的，身材多好！”

竹归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苏清烟也忍不住笑了：“妖孽，打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出来祸害人间。”

“我祸害人间怎么啦？我祸害人间我开心，你有意见么？”百灵撇撇嘴，开口道。

“自然有意见。”苏清烟随口应了一声，随后转向竹归欲言又止，“颜公子他……”

竹归有些奇怪地看向苏清烟：“姑娘，你想问什么？”

“额……”苏清烟沉吟了片刻，“我是想问，颜公子和浅浅以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不对劲的地方？”竹归皱着眉头，被苏清烟这一个问题搞得是云里雾里的。

虽然竹归不明白，但是习惯于八卦的百灵却是立即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回想方才颜止和苏清烟的对话，百灵眼睛忽然发亮了起来，仿佛是看到金子一般。

方才，颜止每每在提到范浅浅的时候，都会说“浅浅……姑娘”，每一次中间都有一丝的停顿，显然，他叫的其实是“浅浅”，后来加上“姑娘”，其实是为了掩饰些什么。

奸情！按照经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奸情！

百灵兴奋地看向竹归，解释道：“你家姑娘是想问你，颜止是不是喜欢浅浅妹子？”她知道范浅浅是喜欢凌逸痕的，因此，其中奸情，也只能是颜止单恋范浅浅了。

“颜公子是不是喜欢浅浅姑娘？”竹归见问，下意识地重复了百灵的这个问题。

“嗯，有没有？”百灵激动地看着竹归，迫不及待地问道。

竹归想了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应当是有的吧，有一次，浅浅姑娘问我‘若是有一个人说喜欢你，你却只是将那个人当做哥哥，你该怎么做？’我当时没有多想，如今想来，浅浅姑娘说的这一个人，应当就是颜公子了。”

“原来颜止真的喜欢浅浅呀！难怪会愿意陪着浅浅前去敌营。”百灵微微遮着嘴巴，一脸欣喜。

苏清烟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颜止能喜欢上苏浅浅，她也是喜闻乐见的，只是偏偏浅浅不喜欢她，这又能如何呢？

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颜止陪范浅浅去滁国军营了。看着喜欢的人和另一个男人相处，肯定不好受吧？

只是如今，她已经答应了这件事了，而且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姑娘，还是不要再想了吧，这些膳食都凉了。”竹归见苏清烟只是在想问题，一口东西都没吃过，于是开口劝道。

“是是是，我们先吃饱再说吧。”百灵也笑嘻嘻地道，得到了这么一个大八卦，她也满意了。

苏清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好，那么我们便先吃饭吧。竹归也坐下一起吃吧。”说完，苏清烟便伸手拿起了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了。

……

吃过早膳之后，苏清烟前去看了范浅浅一回，又回到自己的房中，对着一桌子的书发呆。

她已经从百灵出知道，要治愈她的双腿，必须找到的药引子，叫龙筋子。她以前也在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是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一直在想，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真的有寻找的必要么？如此费时费力，若是将来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岂不是白费心思？

“姑娘，姑娘……”

忽然，苏清烟的思绪被竹归的打断了。苏清烟看向门口，只见竹归正匆匆而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什么事如此慌张？”苏清烟开口问道。

“姑娘，外边来了一队将士，说是陛下让他们来接你去江北的。”百灵喘息着道，同时将手中的信地给苏清烟。

苏清烟闻言，心中已了然。接过信，果然是商离写来的，上边说凌逸痕已经答应要见她了。

“你让李夫人帮我们准备好马车。然后告知颜公子，让他好好收拾收拾，再去找百灵，让她带着浅浅，我们马上出发。”

“是。”竹归答应着，匆匆离开了。

从州牧府出发，出了延州城，很快便来到了河边了。苏清烟等人弃车登舟，渡江之后，商离早派了战车来接他们了。

进入军营之时，苏清烟没有看到商离和顾策白等人，问了一旁的将士才知道，商离和一众将军正在帅帐之中议事。

“娘娘，您是这就去见陛下，还是如何？”被商离派去接苏清烟的那一个队长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淡笑这道：“我们就在原地等一等吧，等他们议事完毕之后再去通报就成了。”

“末将明白。”那小队长听了，连忙答应道。苏清烟不过等了片刻，商离便从军帐之中匆匆出来了。

“烟儿，你来了。”商离走到苏清烟身边，柔声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如何，今天的对战如何？”

“自然是凌逸痕兵败如山倒，你没见他带着他的那一群小士兵逃了么？就跟火烧屁股一般。”商离没有回答，跟着商离出来的顾策白在一旁开口道。

此言一出，附近的将士们都笑了起来。

“胜了也是陛下和谢元帅，还有众位将士的本事，可关你什么事？你高兴个什么劲？”百灵朝着商离微微行了一个礼，见不得顾策白嚣张，转向他，撇撇嘴，满不在意地道。

顾策白扫了一眼百灵，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心中一喜，随后听到她的挑衅，愉悦地笑了起来：“谁说与我无关？难道我不是众将士的一员么？儿郎们，你们告诉这位姑娘，我是不是大辰将士的一员？我是不是和你们一起冲锋陷阵、同生共死的兄弟？”

“是！”一旁的将士闻言，都举着手中的长枪、长矛，洪亮地喊道。

苏清烟见状，笑了起来，看来顾策白倒是很能融入这军营之中的生活呀。也知道如何收买军心。

“怎么样？”顾策白挑衅地看向百灵，开口问道。

“哼。”百灵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商离笑了笑，不理会众人的闹腾，朝着苏清烟问道：“浅浅呢？”

苏清烟指了指不远处：“还在车上呢，竹归和颜公子在照顾她。”

商离挑了挑眉，“颜止？”

“嗯。”苏清烟点点头，“颜公子说，他会跟着浅浅到滁国军营中去，照顾浅浅。”

商离闻言，点点头：“这样也好，凌逸痕和我约了二十里外的山头，我先带你过去，让颜止带浅浅稍后跟上吧。”

苏清烟点头，朝着百灵道：“你告诉赶车的将士一声吧。”

百灵点点头。

苏清烟看向商离：“我们走吧。”

商离闻言，将食指弯曲放在嘴边，叫来了自己的马，随后抱着弯腰抱起苏清烟，放到马上，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

“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吧。”商离朝着谢云起和顾策白吩咐了一句，便策马离开了。

谢云起和顾策白没有所说，方才在帅帐之中，他们已经知道苏清烟要见范浅浅的目的了，也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行动了，因此并没有什么疑问。

……

一路上，苏清烟安静地靠在商离的怀中，享受着策马飞奔的快感。

虽然并不是她自己在操控马匹，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开心。因为这种感觉，很好。

商离可以感受到苏清烟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笑着问道：“怎么啦？如此欢喜？”

苏清烟眉眼之间带着笑意，“我以为我双腿没有好之前，便再也不能享受到这种策马奔腾的感觉了，可是现在，我正在享受这种感觉。感觉很不错呢！”

“我说过，我会成为你的双腿。”商离将马的速度放慢了些许，低声道。

“我相信。”苏清烟抿嘴笑道。

商离不语，抓起苏清烟的手，让她握住马缰，而他的手则包裹着苏清烟的小手。

“抓好了，我们走了。”商离在苏清烟耳边低声道。

“好。”苏清烟一笑，一纵马缰，喊道，“驾——”

马急速向前飞奔，商离看着跟前的女子，眼中尽是宠溺，苏清烟脸上也带着了浓浓的笑意，眼中是直达心底的欢喜。

二十里路，很快便走完了。驻马在山脚下，苏清烟清楚地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凌逸痕，他也正驻马等他们。

“我们上去吧。”苏清烟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男子，开口道。

“嗯。”商离答应着，策马款款向上，往凌逸痕的方向走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凌逸痕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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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第452章 路不一样

“慕公子，苏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凌逸痕看到苏清烟和商离缓缓来到他身边，低声开口问道。

“托凌公子的福，我们都安好。”商离见凌逸痕开口，也淡淡地回答道。

既然凌逸痕如此称呼他们，苏清烟和商离自然也对他采用了一样的称呼，反正今日，他们也并不是以两国国主的身份会面的。

“小女子腿脚受伤未愈，不便下马问安，只能在马上和凌公子说话，还望凌公子不要见怪。”苏清烟接过商离的话。

凌逸痕闻言，倒是不慎在意，淡笑着道：“既然苏姑娘没法下马，那么在下上马与两位交谈，也是一样的。”说罢，翻身上马，才开始了和苏清烟两人的对话。

“昨夜收到苏姑娘的来信，说希望一见，说实话，在下也是惊讶不已。敢问苏姑娘要见在下，所谓何事？”

苏清烟见问，微微垂眸，也并不打算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地道：“那日，在龙甲阵之中，浅浅中了唐心兰的毒针，如今她身上的毒虽然已经全部解除，但是却伤及了心脉，至今尚未醒来。”

凌逸痕闻言，表情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唐心兰等人回来之后，并没有说起伤到范浅浅的事情，只说起了唐心兰被谢云起割断了手筋的事情，他以为范浅浅并没有什么事情，没想到……

虽说两人已经闹僵了，或许再相见，也只是仇人，但是他心中还是有她的，也希望她可以安好。

按理说，既然可以解毒，即便是伤及心脉，经过修养医治，还是可以醒过来的，更何况据他了解，商离和苏清烟身边，远远不止一两个医术高明的人。可范浅浅为何会长期昏迷不醒呢？

苏清烟来找他，一见面便跟他提着件事，是不是因为她觉得他可以做些什么？

“她……为何会这样？怎么样才能让她醒过来？我可以做些什么？”凌逸痕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苏清烟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她就喜欢跟聪明的人说话，只需要一句话，他就能明白你的用意了，丝毫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如此说来，凌公子是愿意帮浅浅醒过来的。只是不知道凌公子的这一个愿意的程度到底有多大呢？我想知道若是如今，再让凌公子在范浅浅和唐心兰、范沉汐之间选择，凌公子会如何选择？”苏清烟旧话重提，将当初在陵墓之中凌逸痕选择题重新提出来，朝他问道。

凌逸痕微微呼出了一口气：“那天的选择，若有丝毫的回旋余地，我也不会放弃浅浅。我只能说，唐心兰和范沉汐，什么都不是，而那一支军队，正是我的选择。至于浅浅，她只是浅浅，在我心中，她即便在那一支军队之后，也在所有人之前。不知道我这样子的回答，苏姑娘满不满意？”

“我满不满意，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我要知道的是，你愿不愿意帮助浅浅重新醒过来，又有多大的决心去做这件事，若是浅浅的醒来和其他人产生冲突，你会偏向浅浅还是偏向其他人。”苏清烟听了凌逸痕的话，淡淡地开口道。

凌逸痕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此时此刻，若是让我在浅浅和唐心兰、范沉汐之间选择一个，那么那个人肯定是浅浅。我保证，只要浅浅需要到我帮忙的，我都会鼎力相助，死而后已。这样子能告诉我该如何救浅浅了么？”

苏清烟得到了凌逸痕的保证之后，才缓缓地道：“浅浅之所以沉睡不醒，其实是心病。她已经心灰意冷，根本不想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才会一直不愿意醒来。这原因，想来不必我说，你也该明白了。在小岛之上，她说想要亲眼看着你变得一无所有，那或许只是气话，又或者只是为了帮你们要到避毒丸所说的口硬心软的话。”

凌逸痕闻言，手微微一抖，他明白苏清烟的意思。是他，都是他在陵墓之中选择放弃范浅浅，选择不要她了，她才会心如死灰，不愿意醒来。

凌逸痕手捂着脸，盖住了自己略显痛苦的表情。

若是范浅浅当真就此出事，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就如当初在陵墓之中，若是范浅浅走不出来，他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凌逸痕看着苏清烟，坚定地道：“不知道苏姑娘想要在下干什么，只要能够救醒浅浅，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在这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将浅浅唤醒，我想就是你了。小女子和夫君商量过了，想将浅浅交给凌公子照顾，不知道凌公子是不是愿意？”苏清烟顿了许久，缓缓开口道。

凌逸痕闻言，惊讶地看着苏清烟，他不敢相信苏清烟会愿意将范浅浅交给他照顾，他们难道还愿意相信他么？

“你们……还愿意相信我？还愿意将浅浅交给我照顾？”凌逸痕久久才发出了声音，开口问道。

苏清烟抿抿嘴：“我们只是希望浅浅能够醒来，至于凌公子，你是不是值得我们相信，有又什么关系呢？”

凌逸痕一时语塞，倒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凌公子应当知道，这天下，是你的便是你的，若不是你的，即便你想要用所有去换，也终究不是你的。事到如今，在下不怕告诉凌公子，这个天下，在下是会紧紧抓在手中，凌公子即便放弃所有如今拥有的东西，在下也不会将它让给你的。所以，凌公子不如珍惜如今拥有的吧。”一直没有说话的商离看着凌逸痕，缓缓开口道，“若有下一次需要做出选择，凌公子不妨想想在下的这句话。”

凌逸痕闻言，看向商离，依然无话可说。如今他节节败退，商离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能算托大。他听了虽然很不舒服，但是却没能说什么。

他也明白商离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告诫他要珍惜范浅浅。下次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不要再试图用范浅浅去交换一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了，以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清烟淡笑着看向沉思的凌逸痕，开口问道：“如何，照顾浅浅的事情，凌公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在下愿意照顾浅浅，而且以性命担保，她一定安然无忧！”凌逸痕知道苏清烟想要的是一个保证，所以坚定地开口道，眼中的坚定不亚于语气之中的。

苏清烟回头和商离对望一眼，两人都微微笑了起来。为了浅浅，他们不得不这样做，也只能做这些了。接下来的只能看范浅浅的造化了，只希望她真的可以醒过。

“如此甚好。稍后百灵便会将浅浅送到这里来，颜止颜公子会一直跟在浅浅身边给她疗伤，接下来的一切就劳烦凌公子了。”苏清烟看着凌逸痕道。

“颜止颜公子是？”凌逸痕听到颜止这个名字，立即开口问道。

“颜止公子也是一位医者，医术虽说不如官逐浪公子，但是也不会逊色太多，有他在跟着，我们才能放心。”苏清烟随口解释道。

凌逸痕点点头表示明白。

“请凌公子稍等，我们先行告辞了。”苏清烟抱了抱拳，朝着凌逸痕道。她知道百灵和顾策白、谢云起等人一定会将范浅浅安全送到这里的，所以并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

“告辞！”凌逸痕也朝着两人抱拳。

商离则是一笑，将苏清烟拥在怀中，手握住了马缰。

“后会有期。”留下这四个字，商离便调转马头，带着苏清烟策马奔下山去。

“商离，你说，凌逸痕真的会好好照顾浅浅么？你说浅浅真的能醒过来么？”靠在商离的怀中，苏清烟任由商离带着她飞奔，有些担心地问了起来。虽然在凌逸痕面前她可以表现得从容淡定，不多言其他，但是在商离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忧。

“前一个问题，我不能代替凌逸痕回答你。后一个问题，我也不能确定。”商离一笑，“你让我如何回答你？”

苏清烟想了想，也笑了起来：“也是，这样的问题，又有谁能知道？我问你，岂不是强人所难？”

商离一笑，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道：“你知道便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颜止在，唐心兰和范沉汐害不了浅浅。若是浅浅能醒来固然是好的，若是醒不来，还可以做其他的打算。”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认为商离所说的很有道理。原本悬起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了。

然而，当她把一颗原本悬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此时走的路段，很是陌生，苏清烟可以肯定，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走过这一段路。而且，方向好像也不一样。

“商离，这不是我们来的那一条路。”苏清烟猛然开口道。

“我知道。”身后传来了商离淡雅的声音，显然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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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第453章 湖边生活

“到了你便知道了，难道你还害怕我会迷路么？”听到苏清烟的问话之后，商离淡淡地笑着开口道。

苏清烟商离这般说，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商离的怀中看，悠然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很快，一片湖水便出现在了苏清烟和商离面前。

“这里是？”苏清烟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一片清澈的湖水，惊讶地问道。

“原本属于尉国的仙女湖。”商离目光放远，看着那一片湖水，开口道。

“这里便是仙女湖？”苏清烟有些吃惊地道。她自然也在书上看到过关于这一个湖的介绍，据说那是之前尉国境内最清澈、最大、最美的湖水。而仙女湖最美的，要数秋日黄昏时分，那个时候太阳西下，漫天晚霞，而仙女湖在晚霞的映衬之下，会变得光彩夺目，让人宛若置身于画卷之中，这就是仙女湖的魅力所在。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苏清烟怔了片刻，开口问道。

商离一笑，伸手放开马缰，拥住苏清烟，笑道：“自然是来看湖的。”

苏清烟闻言，微微抿嘴，不再说话。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也变得平静了起来。

“商离，我喜欢这里的感觉，很平静。”苏清烟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只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随着空气进入自己的鼻子，让人不自觉地心情大好起来。

“我也喜欢，”商离在苏清烟而耳旁低声道，“这里的湖水，比之庭院园林之中的湖水，更让人心旷神怡。你若是喜欢，等以后我将皇位传给安儿之后，我们便可以找一个这样的湖，建一座小竹楼，一座面朝湖水背靠青山的小竹楼。我们可以在屋舍之后中上一些芍药、菊花、牡丹；在竹楼之前种一片莲花。再养几只鹅。闲来，我们可以在湖边垂钓，你说好不好？”

苏清烟听着商离的叙述，只觉得那样的情形就在眼前，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恬静自然、怡然自得！

“还要种上一棵桂花，我喜欢桂花开的时候，十里飘香的感觉。”苏清烟淡淡一笑，想起了昨天那一棵桂花，开口道。

商离眼睛之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嗯，烟儿说要种桂花，那便种上一棵桂花。我们还可以学着做桂花糕。”

苏清烟满意地点点头，然而想起现在的情形，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了起来。如今正是两国对战的时候，这天下安定，慕安能够撑起整个天下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到。

商离感受到苏清烟情绪的变化，低声问道：“怎么啦？怎么又不高兴了？”方才正是看到告别凌逸痕之后的苏清烟不甚开心，在担心范浅浅，所以商离才决定带苏清烟来这里看湖，希望她暂时可以忘记心中的事情，希望她可以开心一些。只是没想到，本来说得好好的，为何又敛起了笑意了呢？

“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你方才说的生活，什么时候可以来到。”苏清烟开口道。

“等安儿长大，等他可以独当一面。他是我们的孩子，你要相信他，他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我觉得，最多十年。”商离想了想，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她自然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但是她不想她的孩子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可是，商离，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安儿不想要皇位，那又当如何？”

商离见问，朗声一笑：“若是安儿不想要，那就更好了。等我完成了大哥所希望的事情，我就将皇位给许阳。”

商离说得十分轻松，仿佛他说的并不是这天下最位高权重的东西，而是一根没有任何用处的鸡肋似的。又仿佛这让天下人为之狂热，为之角逐，为之不惜流血死亡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甚重要似的。

其实，商离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的东西比和苏清烟过他们想要的生活更加重要。

苏清烟闻言，不再说话。商离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即便是抛下整个江山，他也愿意陪她过她愿意的生活。有他这样的心意，有他这么一句话，即便让她等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

商离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拥抱着苏清烟，目光放远，感受着湖水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才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商离和苏清烟回过神来，调转马头，竟然看到顾策白、谢云起和百灵正骑着马过来。

“我说吧，他们肯定到这里来了。”谢云起看到两人，朝着顾策白和百灵道。

百灵摸了摸鼻子：“还真让你蒙对了，不错哟。”

顾策白则是斜斜看了谢云起一眼：“运气果然是不错，一猜便对，可以去月老庙摆个摊给人家算姻缘了。或许还可以赚一些碎银喝酒。”

谢云起嘴角抽了抽，白了两人一眼：“那我先给你们两算一算吧。你们两个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拖了这么久都没有拜堂成亲，真是对不起月老。”

苏清烟在不远处听到三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商离也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了一抹笑意。

“谁要跟他拜堂成亲呀？我可以是有未婚夫君的人，谢云起，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跟你没完！”百灵听到谢云起的话，连忙开口反驳道。

顾策白听到百灵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缓缓开口道：“你紧张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屑于跟你成亲？你想太多了！你以为就你有未婚夫君么？难道我就没有未过门的妻子么？梧玥可比你温柔漂亮多了。”

“她温柔不温柔，漂亮不漂亮，关我什么事？同样的，我温柔不温柔，漂亮不漂亮，关你什么事？哼！”百灵瞪着顾策白说话，最后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看顾策白。

顾策白也不甘示弱：“是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屑于去理会。哼！”说完，也扭过了头去。

谢云起听到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争执，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心中又泛起一丝的懊恼，若不是自己说错话，只怕也不会让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想到这里，顾策白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向着苏清烟和商离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苏清烟面带笑意，没有说话。商离则是并不理会谢云起的求救，冲着谢云起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活该啊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云起有些泄气，耷拉着脑袋，朝着身前两个闹别扭的人哀求般道：“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但是我们是来找人的，可不是来吵架的，你们俩就请互相、稍稍忍耐一下对方，好不好？”

百灵和顾策白闻言，缓缓回头，对上彼此的眼神之后，顿了片刻，又别开了头。

“哼！谁能忍耐这样的人！”这次倒是异口同声了。

谢云起见状，挫败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苏清烟则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们倒是有默契。怎么样？浅浅交给凌逸痕带走了？”

“嗯，已经交到凌逸痕手上了，颜止公子也跟着去了滁国了。”百灵听到苏清烟的问话，才转头看向苏清烟，回答道，“我看凌逸痕确实对浅浅妹子有心的，应该会照顾好浅浅妹子的。”

苏清烟点点头，既然交给凌逸痕带走了，她多担心也无益。

“策白，”苏清烟忽然想起什么，朝着顾策白开口道，“从弑衣阁派出十名暗卫，暗中照顾好颜止公子和浅浅，并每日将浅浅的情况汇报回来。我想知道浅浅的状态。”

“是。”顾策白闻言，连忙点点头答应道。

经过苏清烟的这一问和一吩咐，两人总算暂时休战了，也不再对对方表现出厌恶的表情了。谢云起见状，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苏清烟：皇后娘娘，还是你最好！

苏清烟自然看懂了谢云起谢意，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离非，如今滁国军队撤退了，我们继续要不要趁胜追击？”谢云起转向商离，开口问道。

“嗯。你回去之后便传令下去，今晚全军休整，明日继续前进。这一场战争我们不能拖太久，一旦入冬，不但将士们的身体吃不消北方的寒冷，而且这粮草运输也会变得格外的艰难，到时候我们会失去所有的优势，被滁国所牵制。所以，最好在寒露到来之前，结束这一场战争。”商离将形势在脑海里分析了一遍，开口道。

“如今到寒露，虽然不足两个月，但是拿下滁国都城，应当不是问题。”顾策白听到商离的话，满怀信心地道。

谢云起也附和地点了点头了，他比较赞成顾策白的说法。寒露到来之前拿下滁国都城，应该可以做到。

“能够做到就好。”商离淡淡地道，随后看了一眼天边，“今日一战，你们也该累了，回去吧。”

商离说完，策马前行，带着苏清烟先行离开了。顾策白等人见状，便策马跟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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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第454章 威胁后退

几人从仙女湖畔回到军营之中之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次日，继续拔营前进，乘胜追击，将滁国军队逼得连战连退。

商离本想先让人将苏清烟送回京城，但是苏清烟一来想跟商离待在一起，二来担心范浅浅的情况，想在近处一直听到关于范浅浅情况的回报，所以才拒绝回京。商离知道苏清烟有她的执着，最终也没有执意让她回去。

战争方面捷报频传，关于范浅浅的好消息也频频传来。一开始，顾策白派出的暗卫回报说，凌逸痕十分担心范浅浅，常常守在范浅浅床前，陪范浅浅说话。几天之后，范浅浅便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又过了两天，范浅浅终于醒了。消息传来，苏清烟听到了之后，喜悦之意溢满心头，脸上绽放出了最真实的笑意。

随后几天传来的消息，都是说范浅浅渐渐康复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内力也未曾恢复，但是只要调养十天半个月，便无大碍了。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范浅浅的心结，到底还是需要凌逸痕来解除。知道范浅浅渐渐康复了，苏清烟十分高兴，同时很庆幸他们将范浅浅送到了凌逸痕身边，不然后果是怎么样的，他们根本没法预知。

一个月之后，大辰的军队渐渐逼近滁国京城盛京。距离寒露还有十四天的时候，商离和谢云起带着军队来到了定河河畔的四方城外。

四方城是滁国京城盛京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四方城沦陷，盛京便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了，估计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

四方城，将军府。

凌逸痕坐在书房中的灯光下，痛苦地抱着头。自从他失去了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之后，他在和辰国的对战之中，就再也没有胜利过。

最大的原因还是滁国的军队都认为，辰国的军队连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都可以消灭，跟何况他们呢？

再好的指挥，再优秀的作战计划，也不能让一支完全没有士气的军队取得胜利。士气低落，对战失败。对战失败，又让士气更加低落。就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一般，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军队日益军心涣散！

而商离从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从来都是步步紧逼。

虽然不愿放弃，依然还想着顽强抗争，但是凌逸痕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输了，输给了商离了。

兵败如山倒，可能很快，这天下就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辰国了。

凌逸痕有些后悔使用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了，若是一开始他就不用那一支军队，此时他是不是正在和商离势均力敌地对抗着呢？

他不甘心，多年的准备，机关算尽，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让他如何甘心呢？

“笃笃笃”忽然，书房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吧。”凌逸痕有气无力地朝着门外道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从门外渐渐走来了四个人，他们正是季凡、唐心兰、花都和范沉汐。其他人手中都没有拿任何的东西，只有范浅浅手中捧着一杯茶。

“参见陛下。”四人来到凌逸痕面前，恭敬地行礼道。

凌逸痕扫了一眼四人，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四人平身，最后缓缓道：“你们来了？花都，情况如何？”

“回陛下，辰国的军队已经在四方城十里外集结了，只怕明天就要攻城了。而我们的军队……”花都开口，话说了一半，却噤声了。有些事情虽然是事实，大家也都知道，但是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

季凡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道：“依照现在我们的军队来看，若是明天辰国来犯，肯定是必败无疑。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得到过一点点喘息，整顿的时间。陛下，滁国军队需要一点休整的时间，不然这滁国的江山就要拱手让人了，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

凌逸痕不语，季凡所说的事情他自然也明白。若是有一次的胜利，有几天的休整，滁国军队的状态也是可以调整过来的，但是这两样的东西都没有。

季凡看到凌逸痕不说话，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也不再唤他陛下，而是直接唤他的名字：“凌逸痕，你身为我的徒弟，你不应该就这样失败的！若是早知道你会这样，一开始我就不会收你这样的徒弟！”

凌逸痕知道自己的沉默惹恼了季凡，淡淡地道：“恩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慕离非步步紧逼，我军士气低落，我也不能扭转这败局呀。”

“你能！”季凡看着凌逸痕斩钉截铁地道，“逸痕，你到底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凌逸痕闻言，微微握紧了拳头，随后缓缓道：“恩师，我不会那样做的，不会的。”

凌逸痕知道季凡想劝他做什么，因为之前他们已经商量过了，只是他不同意，季凡别无他法，最后才选择放弃了。不过如今已经到了滁国存亡的关键了，季凡会再次提出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当真不愿意那样做么？即便国家灭亡？”季凡看着凌逸痕问道。

凌逸痕郑重地点点头：“即便国家灭亡也不会！”

“糊涂！”季凡大骂一声，怒瞪着凌逸痕，有些恨铁不成钢。

唐心兰听到这里，看着凌逸痕，幽怨地问道：“陛下，范浅浅在你的心中，当真已经占有这么重要的地位了么？就连整个滁国，也没有她那么重要了么？”

凌逸痕闻言，低头不语，并没有回答。是的，季凡的意思就是让他用范浅浅的生命威胁商离退兵，休战十天，以便给滁国的军队取得休整的时间，以便东山再起。

他并不愿意这样做，所以唐心兰才会误会在他心中，范浅浅的分量已经比滁国重了。其实不然，在他心里，到底是滁国重还是范浅浅重，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一直记得商离说的话，用自己拥有的，去换那些注定不是他的东西，最后有可能一无所有。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渐渐修复了和范浅浅的关系，他不想再次将两人的关系打碎。

“陛下！”唐心兰再次娇嗔了凌逸痕一眼。

“咳咳。”凌逸痕下意识地咳了咳，道，“不管范浅浅在我的心中居于什么样的地位，我都不会去利用她，伤害她的。若是我大滁的军队需要靠着一个弱女子来庇佑，那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什么英雄好汉？我们要什么英雄好汉？”季凡一掌拍在桌子上朝着凌逸痕吼道，“凌逸痕，你脑子被狗吃了是么？跟这江山相比，那些名声和道义值多少钱？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恩师，对不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用范浅浅去威胁慕离非的。我明天会带领将士们殊死抵抗，以身殉城的！”凌逸痕十分坚定地道。

“啪！”季凡再次一掌拍在凌逸痕面前的桌面上，气呼呼地道，“气死我了，凌逸痕，我看你现在就去死好了，免得明天早上连累这些将士们。”

季凡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显然已经是气急了。一直端着茶水在一旁不说话的范沉汐忽然开口道：“季老先生，你不要生气，一切有话好说嘛。陛下，你也不要将老先生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是太着急了。来喝口茶，消消气，再好好商量。”

范沉汐上前两步，给凌逸痕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开口道：“陛下，请喝茶。”

凌逸痕也觉得口渴了，点了点头，端起了茶，缓缓喝了起来。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端起那一杯茶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杯子上，脸上有一丝的紧张一闪而过，仿佛是在担心些什么。

……

次日早上，谢云起和顾策白早早便带着军队来到了四方城城外，准备攻城。商离和苏清烟则乘着战车跟在后边。

四方城城门紧闭，城墙之上有着不少的守城将士，他们带着弓箭和投石机。

“这一次，只怕会是一场鏖战，你小心些。”谢云起朝着身旁的顾策白道。

“你也一样。”顾策白百无聊赖地开口道。

谢云起一笑，正要举起战旗让他们身后的军队冲锋陷阵，然而城墙世上却出现了一丝的异样。

那是一队人登上了城楼，为首的正是季凡。那满头的白发，谢云起记得。

随后的便是花都、唐心兰和范沉汐。最后的，是一行黑衣侍卫，他们押着范浅浅和颜止，长刀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

这……这是要在用范浅浅和颜止来威胁他们么？谢云起皱起了眉头。

“下面辰国的将帅听着，你们辰国的人，范浅浅和颜止在我们手中！你们若是想救他们，就立即后退一百里，并且十天之内，不能前来进攻，不然的话，你们的人就要死了！我们将他们杀死之后，会丢下城楼，到时候这两人尸骨无存，你们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季凡双眼看着谢云起的方向，朗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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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第455章 刺进肩膀

谢云起皱起了眉头，定定地看着城楼上的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滁国还是用范浅浅和颜止来威胁他们。他们当真是信错凌逸痕了。

“那个老头子是谁？”顾策白尚未见过季凡，眼睛看着那城楼上的白发老者，开口问道。

“那就是季凡了。”谢云起开口道。

“原来是季凡那老头子。”顾策白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愤然地道，“那凌逸痕还真是不要脸，竟然当真用浅浅和颜止威胁我们，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开始，他们也想过凌逸痕会用范浅浅和颜止的生命威胁他们退兵，但当时凌逸痕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他们都以为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谢云起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于是朝着一旁的将士吩咐道：“去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就说滁国用南疆大祭司和颜止公子的性命相威胁，要求我们后退一百里，并要我们承诺十天之内不前来攻城。请陛下指示应该如何应对。”

“是。”那将士抱拳答应，随后便策马离开了。

苏清烟和商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有些震惊，当初说得好好的，没想到凌逸痕竟然会拿范浅浅来威胁他们。

“我们上前去看一看吧？”商离知道苏清烟肯定不放心，所以朝着她道了一句。在她点头应允之后，便抱起她，下了车，翻身上了一旁的马背，策马向前而去。

两人来到军队前，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城墙上，颜止和范浅浅已经被绑了起来了，几个黑衣侍卫正用刀架着他们的脖子。而季凡和唐心兰等人都站在城墙上，紧紧看着城墙下的辰国军队。

苏清烟微微握紧拳头，是她亲自将范浅浅送到凌逸痕身边的，她没有想到最终却是将她推进了火坑，她觉得很对不起她。

商离拥着苏清烟，在她耳畔低声道：“烟儿，你无须自责。你将浅浅送过去，是为了将她救醒，当时凌逸痕那般言语恳切，谁也没有料到如今会是这样子。”

苏清烟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城墙上的范浅浅。

忽然，唐心兰抢过黑衣侍卫的刀，架在范浅浅的脖子上，朝着苏清烟和商离的放声喊道：“苏清烟、慕离非，快让你们的军队后退，退到一百里外，不然我就杀了她！”

苏清烟和商离都还未回答，范浅浅便从容地开口道：“凌逸痕呢？让他出来见我。”范浅浅不相信昨天还对她深情款款地说以后再也不会辜负她的凌逸痕竟然会拿她来威胁她的姐姐和姐夫，她不相信，她希望可以亲耳听凌逸痕说这不是真的。

“闭嘴！”唐心兰恶狠狠地朝着范浅浅喝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陛下还会见你么？你做梦吧！”

“凌逸痕见不见我，那是他的事，跟你无关。你们去告诉凌逸痕，我要见他！”范浅浅听了唐心兰的话，并不死心，朝着一旁的侍卫开口道。然而，那些侍卫却是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地站着。

此时，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范沉汐开口了：“浅浅，你不用叫他们去了，没用的，陛下不会来见你的。陛下虽然可以将你抛弃，但是他心中终究会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才对你避而不见。”

范浅浅闻言，顿了许久，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了下来。是呀，她又被放弃了。第一次是因为那一支军队，这一次是因为他的国家。上一次仅仅是抛弃，这这一次是利用，利用她和颜止的性命却威胁苏清烟和商离。可笑前两天，她竟然还想要原谅他，想要和他重新开始。

凌逸痕，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苏清烟、慕离非，你们到底退兵还是不退兵？”唐心兰见范浅浅安静下来之后，继续朝着苏清烟等人叫嚣道。

苏清烟回望商离一眼，没有开口。商离和谢云起、顾策白都在心中思量着对策。

此时，唐心兰却提起刀，一刀刺向范浅浅的肩膀。

“唔……”一直刺痛传来，范浅浅忍不住低吟一声。

“你们退还是不退？若是不退，我稍稍用力，她就要死了。”唐心兰继续叫嚣道。

“看来你们是不想要这两个人了。”季凡扫了一眼唐心兰，也看向苏清烟等人，朗声道。

谢云起眼中闪过一丝的担忧，朝着商离问道：“陛下，我们怎么做？”

苏清烟听到谢云起问商离，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她害怕商离会下令进攻。

马背之上，商离圈住苏清烟的手微微增加了些许力道，缓缓开口：“鸣金收兵，凌逸痕想要十天，那我便给他十天，我倒要看一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谢云起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意思，毕竟范浅浅已经受伤了。很快，他便让人传令下去，鸣金收兵了。

号角响起，辰国的军队渐渐离开，站在城墙上的季凡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范浅浅看着渐渐远去的苏清烟和商离，心中暖暖的，很是感动。她从来没有想过商离和苏清烟愿意为了她放弃进攻四方城，可是现在，这样的事情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她感觉自己正被人珍惜着，而珍惜她的人，正是她的姐姐和姐夫。她很开心。

“将他们关进牢房，听候发落吧。”唐心兰猛然将刺进范浅浅肩膀的刀拔了出来，开口道。

“啊——”范浅浅直觉肩膀上再次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尖叫了起来。随后便被黑衣侍卫带着，往牢房方向而去了。

……

谢云起带着军队退到了四方城一百里外，命将士在原地扎营休息了。

帅帐之中，气氛比较凝重。他们都知道，当今形势必须将范浅浅和颜止救出来。只是如今四方城集中了滁国大部分的军队和侍卫，不容小觑。若是正面进攻，他们不害怕四方城，但是想要潜进去救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几人正沉默，忽然闪进来一个黑色身影。那黑色身影来到苏清烟面前，单脚下跪，朝着苏清烟道：“主上，我们任务失败，请主上责罚。”

苏清烟定眼一看，只见跪在面前的，正是顾策白派去暗中保护颜止和范浅浅的暗卫之一。

“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苏清烟看着那暗卫，淡淡地道。

那暗卫闻言，站直了身子，开口道：“昨天晚上，滁国的季凡、花都、唐心兰等人进入四方城将军府书房，和凌逸痕聊了许久。等他们出来之后，花都便命人加强了防卫，而且带人四处搜查，并包围了浅浅姑娘的院子。我们也被发现了，我们和他们激战了许久，才终于脱身回来，但是浅浅姑娘和颜止公子却被他们擒住了。我们没有完成任务，也没能及时将消息带回来，请主上责罚。”

苏清烟听了，点点头：“大概情况我知道了，这一次便下记着，若是下一次再不能圆满完成任务，再一并处罚。好了，你退下休息吧，若是有受伤的兄弟，记得照看着些。”

“是。”那暗卫见苏清烟这样说，知道苏清烟还愿意给他们机会，心中感激，暗暗下决心，下次一定不能再出错了，下次一定要完成任务。

其实他不知道，苏清烟并不认为这件事错在他们。之所以说留着下一次一并处罚，也只是她激励人心的一种手段而已。

那暗卫离开之后，苏清烟看向商离，开口道：“他们在浅浅和颜止公子身边待了好些天都没有被发现，昨晚却被发现了。可见如今四方城的守卫不是一般的严。我们怎么样才能救出浅浅和颜止公子呢？”

“四方城的情况我们都还不是很了解，等今晚我和云起先去探一探情况，回来之后再做打算吧。”商离想了想，开口道。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四方城外的地形他们倒是了解得很清楚，但是四方城里边，却不甚了解。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认为他们需要先了解四方城内的情况才能制定出将范浅浅和颜止救出来的计划。

“如此说来，你们今晚要夜探四方城么？算上我一份呗。”百灵忽然开口道。

“我们只是去刺探情况罢了，人多反倒不便，你不用去了吧？”谢云起开口道。

商离也点点头：“嗯，就我和云起去便好了。”

“好吧。”百灵撇撇嘴，开口道。

……

范浅浅和颜止很快便被那些黑衣侍卫送进了牢房了。牢房之中十分阴暗，两人被推进了同一间牢房之后，牢房便被落锁了。

“浅浅，你没事吧？”颜止看到范浅浅肩膀上渗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身前的衣服，有些紧张地问道。

范浅浅脸色因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见颜止问话，摇了摇头：“颜止哥哥，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疼，有点头晕而已。”

颜止看到这样的范浅浅，心口微微发疼，道：“你先别说话了，我帮你处理伤口吧。”说着，便扶着将她走到一旁坐下，从怀中摸出了一瓶药来，开始帮她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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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第456章 营救计划

范浅浅看着颜止细心地为自己处理伤口，心中微动：“颜止哥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从龙甲阵出来之后，她便一直昏迷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她在滁国军营之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并不是凌逸痕，也不是任何的其他人，而是颜止。她知道颜止这些天都在照顾她，她很是感激。

“说的什么傻话？”颜止微微一笑，低声道。帮范浅浅处理好伤口之后，颜止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范浅浅的身上，开口道：“深秋了，夜里凉，你刚刚受伤，可不能染上风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呢？”范浅浅看向颜止，眼中带着一丝的担忧，她也害怕颜止会着凉。

颜止笑了笑，道：“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我怕什么？你好好披着吧。”

范浅浅倒也不拒绝，将颜止的外袍披好了，她觉得就算是为了不让颜止担心，她也应该披着这一件外袍。

“颜止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边的？你不是在南疆么？”范浅浅这才想起问颜止一些事情。

“是听说你和皇后娘娘受伤了，我才快马加鞭赶来的。”颜止开口解释道。

范浅浅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颜止哥哥，既然你来了，那么安儿呢？他怎么办？”范浅浅记得以前都是由颜止照看身带毒素的慕安和慕宁的，如今颜止到这里来了，她担心慕安会出事。

“你放心好了，小太子身上的毒素已经完全解除，如今小太子已经回到京城去了。”颜止也不想范浅浅担心，如实道。

“好了？安儿，好了？”范浅浅喜出望外，她也一直盼望着慕安可以早些解除身上的毒素，没想到如今真的实现了，真是太好了，“姐姐和陛下姐夫知道了么？若是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范浅浅想，若是苏清烟和商离知道，只怕也会很欢喜的。

颜止一笑，看着有些孩子气的范浅浅，道：“陛下和皇后娘娘自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正是我将小太子好了这件事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而陛下将你们受伤的事情告知了我，所以我才会北上的。”

范浅浅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颜止哥哥，以前你说，等安儿和宁儿大好了，你就回离开南疆。如今我们被关在这里，也不能出去，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出去了，你最想要去哪里？”范浅浅想起以前和颜止在一起聊天说过的话，便旧话重提。她觉得，找些话来聊一聊，或许可以使这牢房的生活没有那么难捱。

“我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游历名山大川，到名山大川看一看，看看是不是有一些珍贵的药材。或许我还可以采一些药材，遇到需要帮助的病人，我可以帮他们看病，不需要诊金，只需要他们给我道一声谢谢就好了。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范浅浅微微点点头：“真好，若是有机会，我想要去看一看天下的名山大川。”

范浅浅微微抬头看着那牢房墙壁上小小的窗户，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在前几天，她醒了之后，凌逸痕几乎天天过来看她，陪她说话，不停地向她认错，在遇到刺客的时候，也竭力去保护她。她的心本已经渐渐回暖了，已经萌生了原谅他的念头了。

只是没有想到，她心中的冰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融化，整个人又被凌逸痕推进了冰窖之中。这一次，她彻底失望了。她想，她再也不会原谅凌逸痕了，也再也不会靠近凌逸痕了。

“等我们出去之后，你我结伴而行，去看一看天下的名山大川，你说好不好，颜止哥哥？”范浅浅想了好一会儿，朝着颜止开口道。

颜止闻言，喜上眉梢：“浅浅，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和我结伴而行，去看一看那些名山大川？”

范浅浅见问，笑了笑：“怎么？颜止哥哥，难道我说的话，这么不可相信么？”

颜止有些窘迫地笑了笑，道：“不是这样的，而是我有些不敢相信。嗯……若有浅浅跟着我去，那么我们可以帮助更多的需要帮助的人。”

范浅浅点点头，坚定地道：“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一起游历名山大川，一起帮助我们遇到的，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嗯。”颜止眼里的笑意直达眼底，显然范浅浅的话让他心中高兴不已。

范浅浅说完那句话，微微垂着头，看向一旁的墙壁，脑海之中一幕幕浮现她和凌逸痕的过往。

“凌逸痕，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既然从一开始便是错的，那么就让我亲手将我们的孽缘结束吧。”范浅浅在心中暗暗道。

范浅浅这样想着，也从袖袋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在墙壁上开始刻字。

“碧落黄泉，两不相见！”

八个字渐渐出现在墙壁之上，一笔一划不带丝毫的犹豫和停顿，显示出了范浅浅巨大的决心。

凌逸痕，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再相见了。

……

是夜，商离和谢云起果然悄悄来到了四方城外。

潜入四方城之后，两人渐渐来到了四方城将军府之中。

将军府戒备森严，每个地方都有人在守护。两人立在树荫之中，十分小心地观察着四方城将军府的地形和侍卫换班的习惯。很快便将四方城将军府熟悉了一遍。

摸索着前进，两人最后还是来到了关押颜止和范浅浅的牢房之中。谢云起本提议打晕狱卒进去看一看的，但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商离拒绝了他的提议，只是从侧面确认了两人被关在里边，并没有进去。

在牢房门外守到了午夜时分，商离和谢云起才离开，至此，他们已经将四方城大概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次日早上，天色刚刚大亮，苏清烟、商离、谢云起、百灵和顾策白便集中在了帅帐之中，商议如何救范浅浅和颜止。

谢云起首先将他们前去四方城刺探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边，随后拿出一张他连夜画的四方城地图，铺在桌面上，指着将军府西北角牢房道：“想要救出浅浅和颜止，我们首先要抵达这里这一个牢房。这个牢房位于将军府的西北角，而将军府位于四方城的西北角，也就是说，从这里，越过两堵墙，便是四方城城外了。我提议是绕到四方城西北角再设法进去营救，然后原路撤退。”

苏清烟点点头：“我也觉得绕到西北角更容易将浅浅和颜止救出来，只是四方城西北边是群山，只有一条往南的路，我们从西北角离开，很容易被滁国军队和侍卫拦截。而且四方城的西北边山地地形复杂，一旦遇到外力冲击，容易走散。一旦走散，在那大山之中要走出来不容易。”

“这确实是个问题。”商离接过苏清烟的话头，点头道。

“放心好了，我有办法。”百灵眼睛微微弯起，从袖袋之中拿出了一瓶药，“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有了这个东西，即便走散了，我也能将他们找回来，你们放心好了。”

“这是什么东西？真的能行么？可别到时候连你自己都丢了。”顾策白伸手转了转那一瓶药，有些不相信地开口问道。

“你才丢了！”百灵瞪了顾策白，随后看向商离道，“陛下，这是凝香丸，只要他们吃下一颗，三天之内，身上都会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其他人或许闻不到，但是我肯定可以闻得到，所以，即便他们走丢了，那也没有关系，我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的。因此，陛下，救浅浅的行动，请安排我来接应吧。”

商离点点头：“好。既然如此，你便和策白负责接应吧，不得有误。”

“是。”

和顾策白一起？百灵虽然点头称是了，却不忘嫌弃地看了一眼顾策白，哼了一声道：“陛下开口了，我才和你一起行动的，你可不要帮倒忙了，到时候我可饶不了你。”

顾策白也不服气地回瞪了一眼百灵：“哼，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一起行动么？也不过是因为陛下吩咐了罢了。你若是给我拖后腿了，我也饶不了你。”

苏清烟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谢云起也受不了两人了，无奈地开口道。

“你才幼稚！”百灵和顾策白再次异口同声地朝着谢云起道。

苏清烟掩着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你说你们两个不是幼稚么？给你俩安排一个任务，还互相放狠话，我真受不了你们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就是二位吧？”谢云起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开口道。

“谁跟他（她）是冤家？谢云起，我看你是皮痒！”再一次异口同声。

谢云起闻言，立即噤声了，他可不敢再惹这两人了。

“哈哈……”苏清烟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百灵和顾策白两人齐齐看向苏清烟，都微微挑眉！

“咳咳……我们再商量一下营救的计划吧。”苏清烟假意咳了咳，别开眼，不去看那百灵和顾策白，眼中的笑意只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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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第457章 进入密林

当天晚上，商离等人的营救计划便开始实施了。

夜色朦胧，商离和谢云起带着一行侍卫绕过了四方城，向四方城西北方向进发。

按照他们的计划，谢云起带领一部分人前去四方城南门闹出一丝动静来，调虎离山。而商离则带领另外一队人马潜入牢房，将范浅浅和颜止两人救出来。

至于百灵和顾策白，此时则在距离四方城较远处的山崖上，等待着商离等人的信号。苏清烟也在山崖之上，她正坐在马背上，由一个侍卫帮她牵着马。

远处一片漆黑，只有四方城之中灯火辉煌。苏清烟望着那一片辉煌的灯火，在心中为商离和谢云起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地将范浅浅和颜止带回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到一颗火光划过天际，在无星无月的天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烟火。

“是陛下他们传来的信号，他们成功了。”百灵看着烟火，有些兴奋地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天空的眼睛也微微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是的，这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既然商离等人将这一个信号放到天上去，证明他们已经得手了。知道商离已经将范浅浅和颜止安全带离了四方城，苏清烟很是高兴。

“那么，你们前去接应吧。”苏清烟看向百灵和鬼策白，淡淡地道。

“好的。”顾策白和百灵连忙答应，随后连忙带领他们的人马离开了，直奔四方城西北方向去了。

看着百灵和顾策白离开的背影，苏清烟微微抿着嘴，她希望一切都没有什么意外，希望大家都能够平安回来。

……

谢云起在四方城南门放了一把火，果然将大部分的将士和侍卫吸引到了那边去了。很快，商离便带人潜入了牢房，并且轻易找到了关押范浅浅和颜止的牢房。

“陛下姐夫，你真的来救我们了？”在牢房之中，范浅浅看到商离，十分高兴。

商离点点头，随后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一人一颗，把这个吃了就跟我走吧。”

商离说着，将两颗药丸递给了范浅浅。那正是百灵所说的凝香丸。

范浅浅点点头，接过商离手上的两颗药丸，自己吃了一颗，将剩下的一颗递给了颜止。

颜止接过那一刻晶莹的药丸，放在鼻子旁嗅了嗅便知道那是凝香丸。他知道这药丸没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一些闺阁女子为了让身上带着一股清香而时常服用的药丸，因此很奇怪商离为何要让他们吃这样的药丸。

商离看出了颜止眼中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我们会从西北离开，哪里地形复杂，若是遇到了滁国军队的堵截，你们就往密林之中跑，兴许能躲过他们的追杀。而这药丸的作用，就是让百灵能够轻易找到你们。”

颜止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将药丸丢进了口中。

两人都将药丸吃了之后，便跟着商离等人离开了。

一路上，一行人尽量避开那些巡逻的人，若是极端避开不了，商离和他带来的侍卫便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将士和侍卫处理掉，以防止范浅浅和颜止被救的消息走漏。只是没有想到，即便如此，还是刚刚出了城墙，便迎来了一批追兵。

“想走，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带领追兵的是花都和范沉汐，花都见商离带着范浅浅等人要上马了，领着军队冲了过去，开口道。

商离见状，知道他们一起逃离肯定是没法脱身了的，于是朝着范浅浅道：“浅浅，你和颜止先走，我会让一半的侍卫护送你们两人先行回去。而我和剩下的侍卫会留下来断后。”

“可是姐夫……”范浅浅有些不放心，还想说什么却被颜止拉住了。

“浅浅，你身上有伤，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先离开吧。若我们不在这里，陛下反倒是更加容易脱身回去的。”颜止看着范浅浅，开口劝道。

范浅浅想了想，最后决定先离开，于是朝着商离道：“陛下姐夫，请你一定保重，姐姐还等着你回去呢。”

商离点点头：“你们去吧。”说着，朝着那侍卫首领吩咐了两句，便握着剑，迎上来和花都、范沉汐带来的人马，开始了战斗。

那侍卫首领听了商离的话，迅速将侍卫分成了两队，一队保护范浅浅和颜止离开，一队跟着商离断后。

商离并没有恋战，在范浅浅和颜止离开之后不久，便带着侍卫们且战且退了。

滁国的将士还想追，却被花都拦住了。

“好了，不用追了，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将他们分开而已。至于拖延时间，还有其他人去做的。”花都看着商离和一众侍卫离开的背影，开口道。

季凡知道商离将范浅浅和颜止救走之后，便立即吩咐他们来阻截，并且吩咐，他们的目标就是将商离和范浅浅等人打散。因此商离让范浅浅和颜止先离开，正中他们下怀。

而接下来，范浅浅和颜止一路向前，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直到季凡亲自带人去抓他们。至于商离，每隔几里便会受到阻碍，为的就是阻止他前去救范浅浅和颜止。这都是季凡计划好的。

果然，商离带着侍卫一直往回，不过几里，便遇到了一支人马，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而范浅浅和颜止则是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跑出了数十里，他们才遇到了拦着他们的人马。

“是季凡和唐心兰。”远远的，范浅浅便看出了带队之人正是季凡和唐心兰。

护送范浅浅和颜止的侍卫们都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勒紧马缰，都开始暗暗戒备着。

范浅浅也停了下来，看了看不远处季凡等人。只见季凡和唐心兰驻马立在最前面，而他们身后的士兵手中都拿着弓箭，已经拉满弓在等他们了。

他们的左边一片空地，远处便是城墙了，右边是重重大山，山上森林密布。

“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找机会往密林之中退去。”范浅浅知道季凡的厉害，也知道对方带着一队弓箭手，情况对他们可以说是相当不利，她不想护送他们的侍卫受伤，压低声音吩咐道。

领队的侍卫闻言，点了点头，朝着身后的侍卫道：“大家小心一些，往密林方向退去。”

那些侍卫都明白，小心翼翼地赶着马慢慢向右边退去。

季凡仿佛知道他们的意图，朝着他身后的弓箭手道：“放箭！”

一声令下，弓箭手手中的长箭纷纷飞出，嗖嗖地向范浅浅等人飞了过去。

范浅浅身旁的一众侍卫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刀剑抵挡着长箭的来袭，一边保护着范浅浅缓缓后退。一行人渐渐接近了密林。

季凡见范浅浅和颜止等人就快退入了密林之后，朝着一旁的弓箭手道：“弓箭给我。”

一旁的弓箭手闻言，连忙将手中的弓和箭递给了季凡。

季凡接过弓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紧紧盯着范浅浅，拉弓如满月。

“嗖——”瞄准范浅浅之后，季凡猛然放手，长箭便飞了出去，向着范浅浅的方向破空而去。

此时，范浅浅并没有注意到季凡的动作，眼睛只关切地看着身旁的侍卫。颜止却看到了季凡的动作，他一直担心范浅浅会受伤，所以一直紧密关注着她的情况。

看到这样的情形，颜止心中大惊，眼睛瞪大。

“浅浅小心。”颜止口中喊着，自己也立即跃了起来，用身体去帮范浅浅去挡住了飞疾而来的箭。

“嘶——”长剑从颜止的背后插|入了他的身体，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后腾空的身体没了支撑，扑通地摔倒了地上，往一旁滚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了，待范浅浅反应过来之后，颜止已经滚到了一旁去了。那一支箭也因为他的翻滚而刺得更加深了。

“颜止哥哥……”范浅浅叫了一声，连忙翻身下马，迅速来到颜止身旁，将他抱了起来。

“我没事。”颜止咬咬牙，他知道他此时不能倒下，不然范浅浅也离不开这里了。

“可是你……”范浅浅看着颜止身上直冒出来的鲜血，手在微微地颤抖，声音也有些哽咽。

“没事，”颜止艰难开口道，“浅浅，你快些将我扶起来，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范浅浅咬了咬嘴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因此只能按照颜止的吩咐，将颜止扶了起来并且扶上了马。

“浅浅……你……你坐在我身前，然后调转马头，策马往密林之中跑去……不要回头……只有跑入密林，我才有救。”颜止将这句话说完，仿佛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了。

范浅浅闻言，眼中含着泪水，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坐在颜止身前，按照颜止的说法，策马跑出密林之中，不再理会身后的事情，即便是身边射来了长箭，她也不去管。

很快，范浅浅便带着颜止进入了密林，远离了打斗的声音。

“好了，停下来吧，这里安全了。”颜止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范浅浅闻言，连忙勒紧马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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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第458章 颜止之死

马匹刚刚停下，颜止便扑通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范浅浅听到颜止摔下马的声音，大惊失色，也连忙跳下马，来到颜止身边，将他扶起来：“颜止哥哥，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

颜止脸上带着苍白的笑意，淡淡地道：“没事，浅浅，我没有事的。”

“你还说你没有事……呜呜……颜止哥哥……你……”范浅浅目光落在颜止的背上，发现他中的不止一根箭，而是三根箭，显然是方才她骑马跑的时候，又中了两箭。范浅浅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哇啦啦地流了出来。

“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出声？颜止哥哥，你快些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救你？”范浅浅将颜止抱在怀里，哽咽着道。

颜止惨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意，没有血色的手抚上了范浅浅的脸颊：“浅浅，不要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浅浅，你可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一开始或许是因为从你身上可以看到清烟的影子，但是后来则完全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浅浅……你知道么？”

范浅浅闻言，只觉得心中难受，仿佛被千斤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的，颜止哥哥……你不要多说其他了好不好……你只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救你好不好？”范浅浅抽泣着开口道。

颜止艰难地挤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浅浅，我是大夫，我知道……我这一次……是撑不过去了……你不用难过……我死的时候，有你在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颜止虽然精神有些恍惚，却知道这些长箭已经伤及了自己的心脉了，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不……”范浅浅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不要你死，颜止哥哥，我们说好要一起去名山大川游历的，我们还没有去呢，颜止哥哥，我不要你死。我们都好好活着好不好？”

颜止艰难地替范浅浅抹着眼泪，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是呀……我们……我们还没有一起去游历名山大川呢。真是不甘心呢……只是，浅浅，我真的要走了。浅浅，下辈子……下辈子陪我走遍名山大川，好不好？”

“不……颜止哥哥，我不要下辈子……我要你活着！”范浅浅满脸泪水，不停地摇头道。

颜止却仿佛没有听到范浅浅的话一般，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尽了剩下的力气，有些哀求地道：“浅浅，答应我……答应我！”

看到颜止这样子，范浅浅的心如锥刺一般地痛了起来，连忙点点头，声音沙哑地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颜止哥哥，下辈子我陪你走遍天下名山大川，只陪你走，好不好？”

颜止终于笑了起来，那是真挚的，直达眼底的笑意。原本紧紧抓住范浅浅的手也渐渐松开了，最终垂在了地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缓缓闭上，一动不动地歪在了范浅浅的怀中。

范浅浅大惊，她可以感受到颜止的身体在渐渐地变凉。

“不，颜止哥哥，不要！”范浅浅摇动着颜止的身体，惨烈地叫到。声音惊动了树上的小鸟，几只小鸟展翅飞离了。

季凡听到范浅浅的惨叫，留下来一部分人马跟护送范浅浅的侍卫缠斗，他则带着一部分人马沿着声音而来，很快便找到了范浅浅。

当季凡带领人马将范浅浅包围的时候，范浅浅正抱着颜止的尸身饮泣，她依然不愿意相信颜止已经死了。即便怀中的人已经渐渐僵硬、没有了呼吸。

“死了？”唐心兰看着范浅浅怀中的颜止，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真真是极好的，竟然这样子就死了！”

虽然她和颜止并无冤仇，但是在她的心中，只要是范浅浅和苏清烟的朋友，只要是她们两个珍惜的人，都该死，能看到苏清烟和范浅浅难过她很高兴。

季凡看到颜止死了，倒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朝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将范浅浅手脚筋挑断，随后带回去，记得留活口。”

“季老先生，这件事让我来吧。”唐心兰听到季凡的吩咐，自动请缨道。她的右手也是因为范浅浅才被谢云起挑断了手筋，如今完全使不上力气来。她发誓，这一个仇，她一定要双倍报在范浅浅身上去，她一定要做到。

季凡扫了一眼唐心兰，淡淡地开口道：“你可以么？”

虽然季凡只是淡淡的一句，但是听在唐心兰的耳中，却是带着满满的不相信和嘲笑，唐心兰气得手微微发抖，却不能发作。

“我可以的。”咬咬牙，唐心兰左手握紧匕首，开口道。

“那么请吧。”季凡无所谓地笑了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心兰不语，咬咬牙，缓缓向前而去。走近范浅浅，见她始终抱着颜止的尸身，连头都没有抬，唐心兰冷笑一声，恶狠狠地道：“既然你这么伤心，我送你去见他好了！”

范浅浅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唐心兰，泛红的眼睛之中带着恨意：“是你们，是你们将害死了颜止哥哥，我一定要你们偿命！”

范浅浅说完，将颜止放下，从自己的袖袋之中拿出了一把长匕首，拔出剑刃，猛然刺向唐心兰。

唐心兰大惊，连忙用自己手中的匕首去挡。然而，范浅浅心中带着怒气，那一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咣当——”唐心兰手中的匕首被范浅浅震落，整个人也被范浅浅震退了几步，气息也被震乱了。唐心兰大惊，她没有想到范浅浅竟然力气这么大，连忙凝神调息。

然而，范浅浅因为颜止的死，满腔愤怒和恨意，爆发出了自己强大的潜力，她没有给唐心兰喘气的机会，握着匕首，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为颜止哥哥报仇雪恨！去死吧！”

范浅浅扑过去之后，手中的匕首，刺向了唐心兰，唐心兰大惊失色，连忙赤手空拳去格挡住范浅浅的手腕。

范浅浅眼睛瞪大，手腕一转，匕首割向了唐心兰的手。

“啊——”唐心兰一声惨叫，左手上的手筋也被范浅浅割断了。

季凡见状，骂了一句废物，随后朝着身旁的侍卫道：“给我上，抓活的。”

“是。”那些侍卫得到吩咐之后，都连忙上前去，纷纷出手想擒住范浅浅。然而，范浅浅却像是疯了一般，一边握紧手中的匕首疯狂地刺向靠近她的侍卫，一边高声喊着：“是你们害死了颜止哥哥，我要杀死你们为颜止哥哥报仇。”

范浅浅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片刻之后便让想上来擒她的侍卫都挂彩了。那些侍卫看着这样的范浅浅，心中生出了一丝惧意，只敢将范浅浅围住却不敢再靠近她了。

“废物，你们给我上呀！”季凡开口喝道。

即便季凡这样呵斥，但依然没有人敢上前去，他们再厉害，那也害怕不要命的。此时范浅浅的状态就是不要命的，他们又怎么敢上去送死呢。

“报！”很快，便有人来报告季凡，“报告军师，辰国的顾策白将军带领大部队已经靠近了，想来是来接应了范浅浅等人的，如今已经朝着这里飞奔而来了。”

季凡闻言，仔细听了听，已经可以听到马蹄声贴着地面传来了。季凡知道，顾策白带领的大部队，马上就要来了。而此时，他们想要制服范浅浅，只怕不容易，一旦顾策白来到，而他们又没能制服范浅浅，他们只怕会全军覆没。为今之计，只能避其锋芒了。

深深看了一眼范浅浅，季凡眼中微冷，朝着身旁的侍卫道：“撤。”

那些侍卫本就不想对上发狂的范浅浅，巴不得一句，连忙随着季凡撤退了。唐心兰左手的手筋也被范浅浅割断了，心中更加恨得发狂，虽然不满季凡就这样放过范浅浅，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随后便跟着季凡离开了。

范浅浅见一众人等都离开了，手中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恍惚地走向了颜止的尸身，跪了下来，喃喃地道：“颜止哥哥，我杀不了他们，我帮不了你报仇！颜止哥哥，我……”

范浅浅说着，肩膀、胸口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一黑缓缓倒下。

……

百灵和顾策白找到范浅浅和颜止的时候，只见两人都躺在地上。

“浅浅，颜止！”百灵大惊，连忙跑到两人身旁。

触碰到范浅浅的手腕时，虽然脉搏很是微弱，但是她知道她还活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她触碰道颜止的时候，整个人的僵住了，手也微微发抖了起来。颜止手很凉，没有脉搏，心跳和呼吸都已经停止了，显然已经离开人世了。

顾策白看到百灵的模样，连忙问道：“怎么啦？没事吧。”

“颜公子他，走了”百灵虽然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什么？”顾策白瞪大眼睛，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怎么办？顾策白，是真的！怎么会这样？”百灵有些失控地道。

顾策白知道百灵肯定不会弄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道：“先带他们回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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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第459章 醒来之后

百灵和顾策白将范浅浅和颜止带回军营之时，迎接他们的是苏清烟。

苏清烟见两人回来了，心中高兴。但是当她听到百灵说起颜止和范浅浅的情况之后，便再也高兴不出来了。范浅浅还好，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颜止，她没有想到颜止就这样子离开了。

这几年里，一直都是颜止帮她照顾着她的两个孩子，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谢他，他就离开了。

苏清烟微微握住自己的心口，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堵塞得言重，她是在为颜止难受。

“颜止公子的尸身应该怎么处理？”百灵也为颜止难受，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想了想，道：“先让将士们将他移入军帐之中好好保存吧，等浅浅醒来问过她之后再做打算。”

苏清烟想，颜止离世的时候，只有范浅浅一个人在身边。她是最有资格说如何处理颜止身后事的人，要知道，颜止临终前的遗言，肯定只有范浅浅一个人知道。

百灵对此并没有意见，只命人将颜止的尸身安放到了一个独立的军帐之中，随后让另外的人将范浅浅带进了另一个军帐之中，给范浅浅开了药让人去帮她煎煮。

没过多久，商离和谢云起便回来了，苏清烟将这样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也震惊不已。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他们两人先离开的。”商离有些难受地揉按着自己的脑袋，十分自责地开口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谁能料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情况呢？”苏清烟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商离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人能够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若是可以提前知道，他一定会好好保护颜止的。对于颜止，他也有很多的亏欠，是他一直陪伴这慕宁和慕安，是他帮他们清除了体内的余毒。

“希望颜公子可以一路走好。”谢云起也有些感慨地开口道。

……

四方城。

季凡和唐心兰刚刚回到将军府，便听到有侍女前来报告。

“军师、圣女，陛下醒了，正在书房之中大发雷霆呢。”那侍女见到季凡和唐心兰，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扑通地跪下，开口道。

“醒了？”唐心兰有些奇怪地道，随后朝着季凡问道，“季老先生，不是说陛下会昏迷三天三夜么？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醒过来？”

是的，那天他们进入书房，劝凌逸痕用范浅浅来威胁辰国，在被拒绝之后，他们只能将凌逸痕药晕，最后利用他的名义，假传圣旨，用范浅浅来威胁辰国。

而那一天，范沉汐手中的茶，就是放了迷药的。根据季凡所说，这种迷药可以让凌逸痕睡上三天三夜，只是没有想到，这才两天两夜，他便醒过来了。

“依照陛下的体质，会提前醒过来，也属正常。”季凡沉吟片刻道，“天女，你随我一起去见陛下吧。”

“可以么？陛下不会一生气，下令将我们斩首示众？”唐心兰脸上带着恐惧，她害怕凌逸痕秋后算账，会将他们都拖出去砍了。

季凡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竟有说不出的慈祥感觉：“天女丫头，你想太多了。虽然陛下会生气，但是也不至于降罪我们。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滁国，难道不是么？”

唐心兰听了，心中也有了底气，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呀，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滁国，或许这也是凌逸痕内心想要做的也未可知，若是那样的话，估计他还会奖励他们呢！

这样一想，唐心兰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喜悦。

季凡看着唐心兰表情的忽然转换，勾起嘴角冷冷一笑。他自然知道凌逸痕会生气，也知道凌逸痕生起气来非同小可，因此若有唐心兰抵挡他的怒火，他这个当师父的，也可以好过一些。

“我们走吧。”季凡换了一声，便提步先行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季老先生，等等我。”唐心兰并不知道在季凡眼里，她只是抵挡凌逸痕怒火的人，高高兴兴地跟着季凡前去了。

两人来到书房，果然看到书房之中东西丢得乱七八糟的，不少陶器瓷器都被丢在地板上，碎了一地。

凌逸痕此时正坐在书桌后，手紧紧握成拳头，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走进书房的季凡和唐心兰。

“陛下。”季凡从容地走到凌逸痕面前，淡淡地开口道。

凌逸痕脸色阴沉：“季先生，难得你还知道朕的身份！”凌逸痕言语之中满是疏离，他醒来之后，通过其他将士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便不再将季凡当作师父看待了。

季凡也知道经过这件事，他们师徒关系肯定面临破灭的危险，没有一个皇者能够忍受另外一个人，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他的师父也一样。

更何况，他还知道范浅浅是凌逸痕心中的人，也知道这些天，凌逸痕一直在努力修复和范浅浅的关系。经过了这件事，凌逸痕和范浅浅算是彻底玩完了。身为师父的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普通的徒弟都会怪他，更何况凌逸痕是一国之君，是一位皇者。

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始终认为，他这是在帮凌逸痕守住滁国，他没错。

“老臣并不认为自己错在哪里，老臣所做，不过是帮助陛下守住滁国罢了。难道陛下不知道自己有责任守住滁国疆土，守护滁国的百姓么？”季凡朗声道。

凌逸痕闻言，虽然心中大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陛下……”唐心兰怯怯地朝着凌逸痕微微行礼，随后道：“陛下，军师说的是，我们都是为了滁国才会这样做的，我们不想陛下成为亡国之君，不想陛下成为滁国的千古罪人。”

季凡到底是凌逸痕的师父，凌逸痕在面对他的时候，并不敢肆意发火。但是此时他心中愤恨不平，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显然唐心兰就正好撞在了刀口之上。

“啪……”凌逸痕一掌拍在书桌上，看着唐心兰，冷冷地道：“如今，朕的臣子说将朕毒晕便毒晕，做什么事情也不用经过朕的同意。朕现在过得跟亡国之君有什么分别？滁国皇权沦落到现在得地步，朕已经是滁国的罪人了，又何须怕再多一条？你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在你们心中，早就不把朕当做你们的陛下了吧？”

唐心兰大惊，连忙道：“陛下，息怒，我们不敢不将你当做陛下。”

“既然你还将朕当做是你们的陛下，那很好。”凌逸痕冷笑一声，朝着外边道，“来人呀，唐心兰欺君犯上。给朕将她抓起来，听候发落。”

唐心兰闻言，心中大惊，没想到凌逸痕会拿她开刀，连忙求饶道：“求陛下饶了我吧，我从来没有做过欺君犯上的事情来，请陛下明察呀。”

“没有么？”凌逸痕眉目之间带着寒意，“你说你没有，那么朕问你，在朕的茶里下毒，让朕昏迷了两天两夜，自作主张，利用范浅浅和颜止威胁辰国退兵，这些事情，你知情还是不知情？你是否有参与？”

“这……”唐心兰一时语塞，她知道因为这样的事情，将她杀了也不算冤枉，只是她不甘，这分明是好几人一起策划开展的，为何之后只有她一人受罚？她不甘心。

“臣妾不服，参与这些事情的，并不单单只是臣妾。陛下为什么要单单处罚臣妾呢？”唐心兰开口道。

凌逸痕冷冷一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承认你参与了这样的事情咯？来人，将唐心兰拿下，关进牢房，听候发落！”

凌逸痕一声令下，不少侍卫蜂拥而入，很快便将唐心兰擒住了。

“陛下……”唐心兰尝试着想挣脱侍卫们的禁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做到，于是看着凌逸痕想要为自己求情。

但是凌逸痕却开口阻止了她的求情。

“你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就一个人受罚的，凡是参与了这件事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凌逸痕朝着唐心兰说完之后，看向将唐心兰擒住的侍卫道，“堵上嘴巴，拖下去。”

“是陛下！”那些侍卫闻言，连忙点点头，很快便一把将唐心兰嘴巴堵上了，随后带着唐心兰离开了。

“唔……唔唔……”

唐心兰呻吟叫喊的声音渐渐远处，直到声音完全听不到，凌逸痕才转向季凡，道：“季老先生，有些事情，朕可以不追究，但是，以后朕的事情，也请你不要管！”

季凡闻言，知道凌逸痕肯定不会放过唐心兰、花都和范沉汐三人的，也知道即便是他，只怕也是看在当初的师徒情分才没有追究。

“陛下的事情，臣自然管不了。”季凡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此时的凌逸痕，已经将他当作是陌路人了，这些事，即便他想管，只怕也管不来了。他也只能在心中为唐心兰、花都和范沉汐祈祷了，只能希望他们能够顶住凌逸痕的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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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第460章 浅浅醒来

在下令将唐心兰关进牢房之中后，凌逸痕又相继下令将范沉汐和花都关进了牢房之中。

最后，凌逸痕也来到了天牢之中。

“陛下，臣妾求你再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也只是一时糊涂，受奸人蒙蔽。以后臣妾只听陛下的话，再也不受人蛊惑了。求陛下放过臣妾。”被关在牢房之中的唐心兰看到凌逸痕走进来，连忙朝着他哀求道。

凌逸痕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唐心兰，没有任何的回到，目光却转向了花都和范沉汐。

花都和范沉汐在凌逸痕面前都只是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么？”凌逸痕挑眉，朝着那两人问道。

“臣等辜负陛下的信任和重用，对陛下用药，违背陛下的意愿，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花都和范沉汐倒是达成了协议一般，打定主意不为自己求情，齐声请罪道。

“不错！不错！”凌逸痕冷冷一笑，在说出这两个不错的同时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花都和范沉汐都不明白凌逸痕这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在说话，只是微微垂眸，轻抿着嘴。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能不能说明白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唐心兰却忍不住，朝着凌逸痕问道。

“你要朕说明白，对么？”凌逸痕目光转向唐心兰，眼中的冷意有增无减，“既然你要朕说明白，那么朕就给你个明白。这个牢房，将会是你们后半生度日的地方。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里，除非死。朕说得够不够明白呀？”

“不要！”唐心兰闻言，惨叫一声，道，“陛下你不能这样子对臣妾，你不能！”

“不能？”凌逸痕冷笑一声，道，“唐心兰，你以为朕真的很糊涂么？在黄帝陵之中，正是你先动手，正是你和范沉汐联手伤了浅浅，后来还污蔑是浅浅先出手，要杀你，还说浅浅是慕离非派来的细作。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就是为了除掉浅浅，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么？”

“这……”唐心兰没有想到凌逸痕会旧事重提，嗫嚅了半响，才开口道，“可是，陛下，当时你是选择相信我的呀，你已经选择相信我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朕为什么选择相信你，难道你不知道么？唐心兰，你已经没有那一支军队了，你若是愿意安分守己，朕不介意让你一直当滁国的天女，但是你没有！这一次，你之所以那么积极地参与给朕下蒙汗药，拿浅浅去当人质，是也因为你想要除掉浅浅吧？你还真当朕是傻的，相信你说的只是为了滁国么？”凌逸痕冷笑地看着唐心兰，开口道。

唐心兰闻言，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确实，其他人这样做或许还是为了滁国，但是她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范浅浅不得好死。就在树林之中，范浅浅抱着颜止哭的时候，她还动了将范浅浅杀死的念头。只是那时范浅浅太过厉害了，反倒将她左手的手筋也挑断了。

“对，我是想让范浅浅死。”唐心兰沉默了许久，明白了无论自己怎么做，凌逸痕都不会心软的道理，惨笑一下，朝着凌逸痕道，“可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陛下你。陛下，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她的，不，应该说你爱上范浅浅了，对不对？我不甘心你会爱上她，所以我才想要她死，我这样做，有错么？”

凌逸痕闻言，眼眸微冷，也不说话。

“即便你爱她，也没有用了。哈哈……”唐心兰忽然大笑了起来，“陛下，你还不知道吧，颜止已经死了。你知道范浅浅管颜止叫什么么？是叫颜止哥哥！你不知道范浅浅口中喊出哥哥的称呼的时候是多么柔和，多么亲密。她一直以为是你授意让我们将她当做人质的，所以这颜止的死，自然也要算在你的身上。陛下，即便你喜欢她，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你以为隔着这么一个血海深仇，范浅浅还会理会你么？还会原谅你么？哈哈……”

“你闭嘴！”凌逸痕听到唐心兰的话，脸上更加阴沉了，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的害怕，忍不住开口呵斥了一声。这些天，他也认真想过了，商离说的是对的，不要拿自己拥有的东西去换一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也已经决定一定要好好珍惜范浅浅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来。

想到范浅浅在再不会原谅他了，他就觉得心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一般，就连呼吸也是困难的。

“哈哈……陛下，你在害怕，你怕了，你竟然在害怕……”唐心兰更加疯狂地笑了起来，最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声也随之渐渐变低了，“你竟然会为一个女人不理你而害怕，你竟然会这样子。范浅浅他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说到最后，唐心兰捂住了自己的脸，抽泣了起来。

凌逸痕表情微微一变，很快却又恢复了冷漠，转过身去，朝着身后的狱卒道：“带朕去关押南疆大祭司和颜止公子的地方。”

那狱卒不敢怠慢，连忙请凌逸痕过去。

很快，狱卒便带着凌逸痕来到了原本关押范浅浅和颜止的地方。那里东西摆放整齐，打扫得还算干净。

凌逸痕在牢房之中站了许久，想要感受范浅浅留下来的气息，却发现四周都没有熟悉的味道。

扫了牢房一眼，凌逸痕看到了被范浅浅刻在墙上的八个大字。

凌逸痕愣了很久，缓缓走近那些字，伸手去抚着那八个字，整个人都有些愣神和恍惚。

他知道这些字正是范浅浅写下的，这些字迹他记忆很深。

“碧落黄泉，永不相见，浅浅，这就是你留给我的字么？你竟然已经这么恨我了么？”凌逸痕低声喃语，心口有些微微发疼。

……

范浅浅被百灵和顾策白带回了军营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每天都由百灵和竹归照顾着。白天，苏清烟也一直都待在范浅浅身边。

“这都三天了，浅浅姑娘还不醒来。该不会是又像上次那样子了吧？”竹归小心翼翼地帮范浅浅擦过身子之后，朝着百灵问道。

她害怕的是，范浅浅又像上次那样已经是心如死灰了，所以一直沉睡不醒。

“不会。”百灵摇摇头，“这次浅浅妹子的求生欲望还是很强的，之所以还没有醒过来，是她的身体确实受伤、亏损严重，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但是你放心，我已经用药替她调养了，差不多也快醒来了。”百灵开口解释道，在说话的过程之中，目光却看向苏清烟，仿佛是在劝她安心。

“这样便好，我去煎药了。”竹归将木桶提起，开口道。

“去吧。”苏清烟点点头，开口道。

竹归离开之后，百灵也说了一句要去准备药材，便离开了。屋子中只剩下坐在轮子椅上的苏清烟和躺在床榻之上的范浅浅了。

“浅浅，颜止公子的身后事还要等你醒来去办呢。你不醒来，他便不能尽快入土为安。你不要让颜止公子等太久了。”苏清烟摇着轮子椅来到范浅浅的床榻前，开口道。

范浅浅像是听到了苏清烟的话似的，眉毛微微地皱了皱眉。

苏清烟又在范浅浅的床榻旁坐了许久，忽然见到范浅浅的手动了动，眼睛也渐渐睁开了。

“浅浅，你醒了？”苏清烟大喜过望，朝着范浅浅问道。

“姐姐……是你，这里是哪里？”范浅浅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刚刚醒来，脑袋有些迷糊，所以在问话的时候，眼中带着浓厚的迷茫之意。

“这里是大辰的军营呀。你和颜止公子原本被滁国作为人质威胁我们，后来商离带人去将你们救回来了，你不记得了？”苏清烟缓缓开口，将事情解释了一下。

经过苏清烟的提醒，范浅浅果然立即想起了那些事情来，也想起了颜止的死。

“颜止哥哥在哪里？我要去见颜止哥哥。”范浅浅说着，立即翻身坐了起来，想要下床。

“浅浅，你冷静一些，颜止公子已经过世了。”苏清烟拉着范浅浅的手，开口道。

“不会的，颜止哥哥怎么会死呢？不会的，你骗我！”范浅浅不相信地摇着头，情绪十分激动，也不管苏清烟是不是正在拖着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边走去。

“浅浅，你冷静一些……”

苏清烟紧紧拽住范浅浅不放，范浅浅却执意往外走。扑通一声，苏清烟从被范浅浅拽得从轮子椅上摔了下来。整个人倒在地板上，却依然没有松开扯住范浅浅的手。

“姐姐，你没事吧？”范浅浅这才冷静了下来，连忙去查看苏清烟是不是受伤了，“你有没有受伤？”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范浅浅心中彻底冷静了下来，将苏清烟扶了起来，有些内疚地道，“我是太……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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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第461章 选择远行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范浅浅心中彻底冷静了下来，将苏清烟扶了起来，有些内疚地道，“我是太……太难受了……”

“我知道，颜止公子对你好，你会难过也是正常的，但是颜止公子确实已经过世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才行。”苏清烟在范浅浅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回了轮子椅上，看着范浅浅，开口道。

范浅浅沉默了许久，才认真地点了点头，最后坐回床上，低着头道：“嗯，姐姐，我明白了。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接受这一个事实的。”

苏清烟嘴角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开口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但是你不要让颜止公子等太久了，他的身后事，还需要你来操办呢。”

范浅浅闻言，郑重地点点头，随后抬头看向苏清烟，这才看到了她所坐的竟然是一个带着轮子的椅子，于是有些惊讶地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椅子？你为什么要坐在这一个椅子上？”

范浅浅是在昏迷之中被送去滁国中的，因此她并不知道苏清烟腿上的问题。但是她看到了这个轮椅，也大概明白了，所以才会急切地问了起来。

“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受伤了罢了。”苏清烟拿起茶杯，给范浅浅倒了一杯水，递给范浅浅，满不在乎地道，“你喝水吧，我的腿你不用担心，反正迟早都会好的，不过是在轮椅上坐上几天罢了。”

“受伤？难怪你方会摔倒，可为什么会受伤？什么时候能好？”范浅浅的直觉告诉她，苏清烟的腿并没有苏清烟所说的那么简单，于是有些紧张地问道。

“就是那一次在龙甲阵之中受伤的。”苏清烟也知道即便自己说得这般轻松，范浅浅也不一定会相信的，但是她实在不想范浅浅为她担心，于是继续解释道，“百灵已经替我看过了，说需要一味药引子才可以治愈，只是那个药引子非常罕见。不过商离和沈家商号都在寻找了。难道你还不相信他们的能力么？”

范浅浅闻言，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沈家商号和陛下姐夫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清烟一笑，道：“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了，颜止公子在离世之前，可有留下什么样的言语么？他的身后事，你打算如何办？”

提起颜止，范浅浅心中总是会生起一丝丝的难受，或者说她始终都不敢相信颜止已经离开了。

低头想了很久，范浅浅才抬头看着苏清烟道：“姐姐，颜止哥哥是被季凡和唐心兰害死的，当然还有凌逸痕，我想要找他们报仇，你会帮我么？”

苏清烟淡淡笑着，伸手捻着范浅浅垂在胸前的头发，开口道：“傻瓜，你放心吧，这件事其实你不用管，商离也会做的。颜止公子这些年一直都替我们照看宁儿和安儿，我们亏欠他太多了。伤害他的人，我们都不会放过的。”

范浅浅点点头，眼眸微冷地开口道：“有姐姐这句话，我便安心了，我相信凌逸痕肯定不是陛下姐夫的对手的。他一定会一败涂地的。”

“会的，你放心好了。”苏清烟声音温和，“这件事你也不用多想，答应我，开心点，好不好？”

“有姐姐和陛下姐夫帮忙，我自然是不用多想的。我先替颜止哥哥谢过姐姐和陛下姐夫了。”范浅浅真挚地开口道。确实，有了苏清烟这句话，她也不用多想什么了，她相信颜止的仇，苏清烟和商离一定会替他报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苏清烟重新提起颜止身后事。

范浅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姐姐，颜止哥哥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游遍天下名山大川。在滁国牢房之中的时候，我已经答应要和他一起去游历名山大川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去了。颜止哥哥的虽然已经去了，但是我还是想要帮他达成他的心愿，所以，我想要将颜止哥哥火葬了，之后带着颜止哥哥前去游历名山大川去。”

火葬了？带着颜止的骨灰去游历名山大川？范浅浅的说法，让苏清烟想起了商离的父皇。他正是带着商离母后的骨灰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你想要去游历名山大川？那要走多久？”苏清烟看着范浅浅，有些不舍得地开口道。

“多久？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三年，又或许是五年吧。”范浅浅开口道，“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或许等我心情好些了，或许等我带着颜止哥哥看遍了名山大川之后。”

苏清烟知道范浅浅心中对凌逸痕有怨恨，同时对颜止有歉疚，此时出去散散心，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于是也不想阻拦她。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自然不会阻拦，但是我有两点要求，希望你能够答我。”苏清烟道。

范浅浅不知道苏清烟想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于是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苏清烟。

“第一，要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走。第二，走之前先回京看一看范爷爷吧，若是外出远游，只怕许久都难以见到了，爷爷会想你的。”苏清烟恢复记忆之后，知道范别源是她的爷爷的兄弟，在心里也将范别源当作是爷爷了。

范浅浅怔了怔，她发现自己也很想自己的爷爷。在她的母亲去世之后，她在这个时间就只有三个亲人了，她父亲和她并不亲近，她的姐姐范沉汐又视她为眼中钉，因此和她最亲近的人，还是她的爷爷范别源。即便后来她又多了苏清烟这个姐姐，爷爷也还是她最亲的人。

“嗯，我答应你，我是需要回去一趟的，一方面是要跟爷爷道别，一方面是要交待南疆的事情。”范浅浅开口答应了苏清烟的两个要求。

“嗯。”

……

凌逸痕从牢房回来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不吃不喝也不露面。滁国的众位将军士兵都师范担心，却又不能强行闯入书房之中。

几天之后，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陛下，您终于出来了？”一直等在外边的滁国将军杨诀看到凌逸痕之后，立即下跪行礼，并且惊喜地开口道。

凌逸痕点点头：“嗯。朕桌面上放着两份圣旨，你取来看一看吧。”

“圣旨？”杨诀有些疑惑，不知道凌逸痕会写下什么样的圣旨来。

“对，去吧。”凌逸痕淡淡地开口道。

杨诀眼睛之中满是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走进了书房拿出了两份圣旨。看到圣旨之中的内容之后，杨诀惊得目瞪口呆。

第一份圣旨是说，凌逸痕决定退位，向辰国请降，以后滁国归入辰国版图，天下再没有滁国了。

第二份圣旨是让杨诀率领滁国军队向辰国投诚，接受辰国的管理编排，唯辰国陛下慕离非的命是从。违者，斩立决！

“陛下，你为何要这样子做？”杨诀握着两份圣旨，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敢相信凌逸痕会这样子做，也不愿意凌逸痕会这样子做。

“不为什么。辰国陛下也是一个明君，或许他比我更适合做这天下之主。”凌逸痕已然不再自称朕了，而是直接称了我。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他知道商离如今占了绝对的优势，他败局已定，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即便是强行抵抗，那也只是徒增将士们的伤亡罢了。

另外一个，他决定要珍惜范浅浅，他这样做，也只是想告诉范浅浅，之前的事情并不是他做的。她若是喜欢，他也可以为了她，放弃去争夺天下。

“陛下……”杨诀心中难受，看着凌逸痕，还想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了，把圣旨发下去吧。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陛下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只有一位陛下了，那就是慕离非，辰国——或许以后要叫大辰了——的陛下，明白么？”凌逸痕看着杨诀，开口道。

杨诀咬咬牙，不说话。在他的心中，永远只有一个陛下，那就是凌逸痕。要他认其他人为陛下，他做不到。

只是如今凌逸痕已经下令将滁国降辰国了，即便他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遵从了。但是他的心中，是永远都不会认辰国陛下为主的。

凌逸痕知道杨诀心中的想法，却也不去点破，也不去多说，因为他相信，以商离的能力，收服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以后他们也会知道，商离才是他们真正的主。

只是，这样一想，又让他很是失落。习惯了拥有一切了，忽然间变得一无所有了，总觉得有些不甘，又有些难受。

“你去吧。将你的圣旨拿好，明天一早再宣旨吧。”凌逸痕挥挥手，朝着杨诀道。

杨诀怔了许久，才提步缓缓离开。

看着杨诀消失，凌逸痕挥挥手，招出了一个他身边的暗卫。

“主上。”那暗卫在凌逸痕身边跪下，开口道。

“去准备好车马行装，我们连夜离开。”凌逸痕目光看向远方，低声吩咐道。

“是。”那暗卫没有丝毫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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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第462章 亲口解释

将颜止尸身火化，处理完他的身后之事，埋下一个衣冠冢，所花费不过是一天的时间。

很快，范浅浅便带着颜止的骨灰要离开了，要去游历名山大川，去兑现她对于颜止的承诺了。

苏清烟看着范浅浅远离的背影，坐在轮椅上微微发怔，一言不发。

“放心吧。只要浅浅心情好了，就会回来了。”商离手放在苏清烟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开口安慰道。

“嗯。”苏清烟点点头道。

就在范浅浅的身影消失在苏清烟等人的视线之中的时候，忽然有斥候来报。

“报。”那斥候一路策马而来，来到苏清烟等人面前之后，才翻身下马，扑通在商离面前跪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商离看了一眼那斥候，开口道。

斥候闻言，连忙站了起来，朝着商离道：“禀告陛下，有滁国使者来求见。”

滁国使者？是凌逸痕派来的么？他想要做什么？苏清烟等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心中都泛起了浓浓的疑惑，想不通凌逸痕为什么会这样做。

“陛下，这使者是见还是不见？”那斥候将事情告诉了商离之后，见他没有回答，便开口问道。

“见，将他请到这里来吧。”商离开口吩咐道。

“是，陛下。”那斥候连忙答应，随后便离开了。

很快，杨诀便来到了商离和苏清烟面前了。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是商离和苏清烟，心中暗暗对商离有了评价。

辰国的陛下与他们滁国的陛下一样，都是人中龙凤，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这一位辰国陛下更甚，温润如玉、俊美无俦。

“不过是样貌比我们陛下好一些罢了。”杨诀看到商离，撇撇嘴道了一句。

商离和苏清烟都没有听到杨诀的话。商离看向杨诀，淡淡地问道：“这位将军可是滁国的杨将军？不知道杨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我正是杨诀。”杨诀微微惊讶，因为他没有想到商离会知道他，也记得他这么一个人。回过神之后，点了点头，开口道，“今天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陛下决定放弃争夺天下主位，将滁国拱手相让于你们。陛下也说了，这天下以后便不再有滁国了，有的只是大辰。”

商离和苏清烟闻言，脸上都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他们都没想到凌逸痕会这样说。

“求和圣旨在这里，请辰国陛下过目。”杨诀说完之后，从怀中拿出一块黄色的绸段，递给商离。

“臣摔滁国众将士在四方城等待辰国陛下的到来，希望辰国陛下早日前来收编我大滁军队。”待到商离接过了那一张圣旨之后，杨诀道了一句，便不再多说半个字，策马离开了。

“凌逸痕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呀？”百灵看着商离手中的黄绸，挑眉道。她想不通，前几天还用范浅浅和颜止威胁他们的凌逸痕会宣布投降，这不合理。

“这会不会陷阱。或许凌逸痕想要约你进入四方城，再将你擒获？”谢云起开口道。

商离仔细看了手中黄绸子片刻，开口道：“看着不像是诱敌之计，这黄绸之上真的有滁国的玉玺，也有凌逸痕的私印和签名。”

“既然不像是凌逸痕的诱敌之计，那么凌逸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投降呢？”百灵百思不得其解，开口问道。

苏清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想了很久，最后朝着商离问道：“你打算怎么做？方才那一位滁国杨诀留下的那一句话，显然是想要告诉你若要接手滁国，就要单枪匹马进入四方城。”

商离淡淡一笑道：“自然是要先确认凌逸痕投降的这一个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即便四方城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苏清烟点点头，只要查明杨诀带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便一切好办了。

很快，商离便派出了人马前去查证这消息的真伪了。

……

是夜，苏清烟坐军帐之中，正看着遥远的夜色。忽然，有一个身影闪进了军帐之中。苏清烟定眼一看，竟然是凌逸痕。

“凌逸痕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苏清烟看清楚来者之后，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凌逸痕看着从容淡定，笑盈盈的苏清烟，只觉得这样的苏清烟和熟悉，眼前的面孔和几年前的记忆之中的那一个苏清烟渐渐重合，而不久前，在他军营之中作为天女存在的苏清烟变得更加陌生了。

凌逸痕想，现在的这一个才是苏清烟，和记忆之中一模一样。而之前在他军中当天女的那一个人，并不是完完整整的苏清烟。

想了想，凌逸痕忽然开口道：“苏姑娘，你恢复记忆了？”

苏清烟点点头，简单明了地道：“是的，渐渐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当真是可喜可贺。”凌逸痕由衷地开口道。

苏清烟表情上却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化，也不想再和凌逸痕兜兜转转了：“不知道凌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凌逸痕见问，目光微微垂着，在军帐之中转了一圈，随后仿佛鼓起勇气地开口道：“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浅浅，但是我将贵国的军帐都找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浅浅，不知道浅浅如今在哪里？苏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呢？”

苏清烟已经隐约可以猜到凌逸痕来这里是为了找范浅浅了，只是她并不认为他来找范浅浅还有任何的意义。

凌逸痕发觉苏清烟的沉默，继续开口道：“看来，苏姑娘并不愿意告诉我浅浅在哪里。”

凌逸痕微微垂着头，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的颓然的意味。

“其实倒不是什么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觉得凌公子如今再来找浅浅，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了吧？我私心以为几天前凌公子做出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如今，在浅浅心中，凌公子只不过是害死颜止的一个凶手而已，即便你来找浅浅，又能改变什么东西年呢？”苏清烟看着凌逸痕，丝毫不讳忌地开口道。

凌逸痕闻言，沉默了许久，他也知道如今无论是在范浅浅还是苏清烟等人心中，他都只是仇人。这并不能怪他们，要怪也只能怪他没法掌控自己的手下。

“如果我说，那日拿浅浅比你们退兵并不是我，你会相信么？”凌逸痕看向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看了凌逸痕一眼，只见他眼神没有任何的闪烁，眼底也是坦荡荡的，倒像是用浅浅威胁他们退兵确实不关他的事情一般。

“那么凌公子将这前因后果说说看吧，我倒要听一听如何不关凌公子的事情。”苏清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也愿意给凌逸痕解释的机会。

凌逸痕见苏清烟这样说，连忙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将季凡等人如何将他迷晕，又如何假传圣旨以范浅浅和颜止为人质威胁辰国的事情如实地说了一遍。

苏清烟听了，半信半疑。这倒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只不过她没想到季凡等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如今，范沉汐、花都和唐心兰三人已经被我关进了牢房之中了。我如今已经离开了滁国，也留下圣旨命滁国听从你们调遣，希望苏姑娘告知慕离非，千万不可放过他们。”凌逸痕继续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眉毛微挑听凌逸痕这样说，倒像是真的是这样的似的。

“凌公子既然说起放弃皇位的事情，小女子当真要问一问凌公子了，不知道凌公子为何要放弃这皇位，放弃抵抗大辰的进攻呢？”

“我放弃自然有我的原因。”凌逸痕沉吟片刻，继续道，“这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我知道，这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情，既然已经是必败之局了，我又何必还让两军交战，伤及将士？”

苏清烟微微挑眉，按照凌逸痕为了那一个皇位不顾一切的习性，她可不认为凌逸痕会因为害怕伤及百姓而放弃抵抗。

凌逸痕看出了苏清烟表情之中的不相信，想了想，继续道：“自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想告诉浅浅，其实前几天，用她来威胁你们的，真的不是我。我也想告诉她，在我心里，与她相比，争夺天下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苏清烟了然，原来凌逸痕放弃抵抗，多半是为了范浅浅呀，原来如此。

“苏姑娘，现在可以将浅浅在哪里告知我了么？”凌逸痕紧紧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此时倒是愿意将范浅浅的去处告知凌逸痕了，因为凌逸痕所说的话，她已经相信了七八成了。只是……

“凌公子，我倒是愿意告诉你浅浅在哪，但是如今，连我也不知道浅浅在哪，我如何告知于你呢？”苏清烟顿了顿，继续道，“颜止去世之后，浅浅决定将他火葬，然后带着他的骨灰去游历名山大川，完成颜止生前尚未完成的心愿。而今天，浅浅已经离开了。在游历名山大川之前，浅浅大抵还会回一趟南疆，去一趟大辰京城。但是她会先去南疆还是先去京城，会在什么时候抵达两个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苏姑娘告知。在下告辞了。”凌逸痕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凌公子准备去哪里？”苏清烟看着凌逸痕的背影，问道。

“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浅浅。有些事我必须亲口跟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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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第463章 擂台比武

凌逸痕离开之后，商离和谢云起便出现在了苏清烟的帐篷之外。

“他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谢云起看着凌逸痕消失的方向，开口问道。

他们正是得到暗卫汇报说凌逸痕潜入了军营才会前来，不过看到凌逸痕和苏清烟在帐中说话也没有打扰。

商离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你派人去跟着他，看他往哪里走。”商离想了想，回头朝着谢云起吩咐了一句。

“好的，我这就去。”谢云起答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商离见他离开之后，提步进入了苏清烟的军帐之中。

“商离，你来了？”苏清烟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商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嗯，”商离点点头，走到苏清烟身边，蹲下来从背后将她抱住，低声解释道，“方才听暗卫回报说凌逸痕进了军营，所以出来看了看。”

“嗯。他想来找浅浅。他说那一天拿浅浅当人质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季凡等人将他迷晕之后，假传圣旨。他想找浅浅解释清楚。我告诉他，浅浅已经离开，接下来不知道会去哪。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离开了。看样子是要去找浅浅。”苏清烟知道商离定然有些疑惑，因而没等他发问，便将事情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商离听了苏清烟的话，恍然大悟，“不知道关于投降之事，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一来因为他觉得事实如此，没法改变，无力回天了。二来是为了告诉浅浅，想要为滁国争取十天的，真的不是他。”苏清烟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没有撒谎，或许他真的是放弃抵抗了。”

商离点点头，他相信苏清烟的感觉。

“我相信烟儿的感觉。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去一趟四方城。”商离将下巴搁在苏清烟的肩膀上，目光放空，缓缓地道。

若凌逸痕当真愿意停战投降，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至于四方城的那些将士们，他不介意亲自去一趟哪里，将他们收服。

“我陪你去。”苏清烟伸手抚着在自己耳朵旁的脸颊，坚定地道。

“可是……”四方城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他并不知道，因此他不想苏清烟前去冒险。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被苏清烟堵回去了。

“商离，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知道，即便你不带着我，我也可以在你离开之后跟着去的。我想要陪着你，带我去，好么？”

“我呀，总是拗不过你，好吧，带你去。”商离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苏清烟浅浅地笑了起来，不再说话。

……

当天晚上，谢云起派出去的暗卫汇报，说凌逸痕连夜往南边而去了。商离收到这样的消息，知道凌逸痕果然是去找范浅浅了，于是更加坚定了第二天前去四方城的想法。

次日，商离带着苏清烟、谢云起、顾策白和百灵往四方城而去。除了苏清烟在坐马车，其他人都骑马。

来到四方城城门前，商离等人弃了马，苏清烟坐回轮子椅之上，由百灵帮推着，五人缓缓向城门走去。

经过长达数月的作战，守城的将士大都认识商离和谢云起，他们也收到了凌逸痕投降的圣旨，因此对商离等人并没有阻拦，而是城门大开，迎接他们进去了。

杨诀听说商离进城之后，并没有亲自前去迎接，而是让身旁的将士，前去将商离等人迎往将军府校场之中。

那将士答应着，很快便来到了商离等人跟前。

“参见大辰陛下，杨将军请诸位前往将军府校场。”那将士在商离跟前行过礼之后，开口道。

“前面带路吧。”商离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然而，顾策白却不想放过这一位将士。

“你们杨将军好大的架子。凌逸痕已经下旨投降了，如今这样天下只有一个帝王了，那就是我们大辰的陛下。陛下前来，你们杨将军胆大包天，不前来迎接也就罢了，竟然敢命陛下往校场去，我看你们将军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顾策白紧紧盯着那一个将士，冷哼一声道。

“这……”那将士被顾策白几句话吓得大汗淋漓，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了。

“好了，你在这里为难他也没有用，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谢云起扫了一眼顾策白道。

“就是嘛。即便是故意给我们下马威，那也是杨诀做的，和这小兄弟又什么关系呢？你何须难为他呢？”百灵一边推着苏清烟的轮子椅，一边开口道。

“好吧，就看在他们两人的份上，我暂时不为难你。前面带路吧。”顾策白眼睛看着那将士，开口道。

“谢将军。”那将士闻言，连忙朝着顾策白叩拜一番，随后又不忘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百灵和谢云起，显然是感激他们为他说话。

顾策白睨了一眼百灵和谢云起，随后又扫了一眼那将士，在心中撇了撇嘴，这将士怎么回事，明明放过他的是他，他竟然满怀感激地看着谢云起和百灵，真是不知所谓。

那将士发现顾策白的不对劲，心中害怕，看着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苏清烟见状，笑了起来：“这位小兄弟，前边带路吧。”

那将士巴不得苏清烟一句，连忙点点头，带着几人往将军府校场走去。

……

在那将士的带领之下，商离等人很快便进入了将军府，来到了将军府的校场之上。

在校场之上，杨诀已经将大部分的将士集中在一起了，其中还有好几个人的出现让苏清烟惊讶不已。他们就是凌逸痕声称已经被关押起来的花都、范沉汐和唐心兰。当然还有滁国的帝师季凡。

苏清烟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唐心兰等人，心中微微一紧。明明凌逸痕说他们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将他们放出来的？

苏清烟满脸疑问，伸手拉住了一直走在她身旁的商离的手。商离微微低头，看着坐在轮子椅上的苏清烟，宽慰地笑了笑，道：“你别担心，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我们也不能退缩了。顶多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都不会得逞的。”

苏清烟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商离握住，他暖和的体温从手中渐渐传递过来，心中也渐渐变得平静了不少。

“陛下。”杨诀看到了商离等人，向前走了几步，朝着商离微微行礼淡淡地道，既不算是太热情，也不算是太过失礼。

“杨将军免礼。。”商离微微抬手，说完看向扫了一眼季凡等人，不明意味地开口道：“杨将军，这大白天的，他们是要做些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陛下说了，这几个人都应该关在牢房之中，而不是在这里。”

“回陛下，这件事是季凡老人决定的，您应该也知道，季凡老人是我们之前陛下的老师，在政事上有决定的权利。”杨诀开口道。

商离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向不远处的季凡。

季凡发觉的商离看向他，于是也缓缓走向了商离。

“辰国陛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季凡来到商离身前，开口道。

“朕对于季凡老先生也是仰慕已久，如今能见到，当真是三生有幸。”商离也不示弱，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季凡微微一笑，倒也不再多说客套话，而是直接道：“我知道我们陛下留下了一道圣旨，让滁国的军队都听命于你。但是陛下也应该知道，要让我们愿意承认你是我们的主子，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商离微微挑眉：“季凡老先生想要怎么做？”

季凡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仿佛料定商离会这样子问他一般：“老夫经过长时间的思考，觉得大辰陛下若是想要成为我们名副其实的主子，只需要在擂台之上战胜我们在这里的几个人便可以了。”

“战胜你们几个人？都有谁？”商离看着季凡开口道。

“自然是包括老夫、花都将军、杨诀将军、唐心兰天女和范沉汐侍卫。”季凡的手指一一扫过这几个人，开口道，“我们的陛下是必须是文成武德的，自然要能一一将我们战胜的。擂台老夫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大辰陛下的一句话了。只是不知道大辰陛下敢不敢而已。若是陛下能以一人之力胜过我们，那么我们便认你为主，滁国的所有军队和百姓也认你为主。若是辰国陛下不愿意接受这一擂台比试，那么就表示辰国陛下放弃了成为滁国将士之主，请辰国陛下离开四方城，永远不要来了。不知道大辰陛下意下如何？”

季凡言下之意便是让商离一个一个单挑他们。苏清烟知道，季凡的目的就是经过车轮之战，消耗商离的体力，最后将商离杀死在擂台之上。若是商离答应他的这一个比试的，无疑是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而季凡又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若是不接受他的挑衅，只怕要收服滁国的军队就更难了。

季凡果然不简单，一上来便丢给他们一个进退两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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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第464章 双重憎恨

商离听了季凡的话，思考了片刻，正待说话，手却被苏清烟伸手拉住了。

苏清烟看向商离，摇了摇头，她并不希望商离答应季凡上去比武。按照季凡的意思，商离需要轮流战胜六人，即便商离武功再高，他的体力也难以支撑他做到这样的一件事情，更何况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季凡，所以苏清烟并不愿意商离去答应这样的一件有危险的事情。

“怎么样？大辰陛下，你莫不是怕了么？若是你怕死，不妨尽快离开四方城，以后永远不要踏足四方城了。”唐心兰看到苏清烟拉着商离，知道她不想商离出事。正因为如此，她更加想商离出事，于是开口刺激商离道。

百灵也知道这件事对于商离来说有一定的危险性，看着唐心兰笑嘻嘻地道：“据我所知，滁国天女双手手筋都被挑断了，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来和我们陛下比武？到时候可不要连脚筋也被挑断了才好。”

百灵的话直刺唐心兰的痛脚，让她心中懊恼，险些跳脚。然而，就在她将要发飙的时候，却看到季凡朝她使的一个眼色。

唐心兰知道季凡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乱来。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唐心兰还是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看向百灵道：“虽然我已经双手手筋俱断，但为了能为我滁国千千万万的将士选出一个文成武德、睿智开明的陛下，我义不容辞，即便是让我死，我也是愿意的。”唐心兰说着，还不忘看向一众将士，斩钉截铁地道：“为了你们，小女子义不容辞！”

这些，都是季凡教给她的话，唐心兰之前就练习了好多遍，如今说起来倒是丝毫不显得生硬。

众将士听到唐心兰的话之后，都欢呼起来了：“天女、天女、天女……”

百灵撇撇嘴，这唐心兰还真是会顺竿爬呀，典型就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

“只是不知道大辰陛下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考验？怕就怕大辰陛下本就不是文成武德、睿智开明的陛下，并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考验。”唐心兰继续将季凡教给她的话搬出来，开口道。

唐心兰这句话说出之后，众将士都看向商离，等待着他的答案。

商离脸上带着一抹苦笑，垂眸看向苏清烟，低声道：“烟儿，你也看到了，这根本由不得我不答应。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如今，季凡和唐心兰都只给他设定了两个选项，一是比武，二是放弃吞并滁国。重点是，在场的将士们都很赞成这两个说法，也很期待商离在这两个之中选一个。

在没有第三个选择的情况之下，商离只能选择应战了。

苏清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抓住商离的手渐渐放开了。

待到苏清烟的手彻底将商离放开，商离才看向季凡等人，开口道：“擂台比武，我答应你们。”

“陛下！”谢云起闻言，目光跟随着商离，眼中泛过一丝的担心，语气之中也尽是担心。

“放心吧。”商离回眸看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谢云起，风轻云淡地道了一句。

谢云起闻言，也知道自己是没法劝阻了，于是不再多言。季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哈哈地笑了起来，道：“果然不愧是大辰陛下。”

说完，季凡跃上了舞台，朝着众将士道：“由于大辰陛下已经决定接受我们的挑战了。老夫宣布，我们和大辰陛下的比武，从现在开始。若是大辰陛下能赢得过我们所有人，那么我们就认大辰陛下为主。本场比赛，原则上是点到为止的。但是刀剑拳头无眼，若是大辰陛下不小心伤到了我们，那也不是故意的，众将士不能怪他。当然，我们若是误伤大辰陛下，也不会有人怪罪我们的，大辰陛下，你说是不是？”

商离点点头：“刀剑无眼，自然应该如此。”

“大辰陛下既然答应了，那再好不过了。”季凡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开口道，“我们这边最先派出的是杨诀将军，请辰国陛下准备应战。”

季凡说着，退下了擂台，而杨诀则提着他的枪跃上了擂台。

苏清烟手重新握上了商离的手，低声道：“小心些，不要逞强。这个不成，我们还可以强攻，即便那些将士们心中不服，又能拿我们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害怕他们？”

商离仔细听着苏清烟的话，只觉她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赌气和恼怒的意思，仿佛是对那些将士，又仿佛是对季凡，只觉得气鼓鼓的她很可爱，于是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商离伸手抚了抚苏清烟的肩膀，随后转过身去，抽回苏清烟手中的手，跃上了舞台。

杨诀握着枪朝商离抱了抱拳：“陛下，臣失敬了，请陛下恕罪。不知道陛下用什么兵器？”杨诀虽然心中不服商离，但是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唤他为辰国陛下，而是直接唤他为陛下。因为他很尊重凌逸痕的决定，已经将商离当做是滁国陛下了。

“杨将军言重了，不过是比试罢了，何言失敬？”商离嘴角含笑，随后转向一众将士，“谁能借朕一把长枪？”

“用我的吧。”

很快便有一个将士将手中的长枪抛上了擂台。

商离一个漂亮的旋身，将迎面飞来的长枪接住，随后挥舞着长枪，在手上、身上转了一圈，才重新握在手上，最终朝着那将士道：“多谢。”

杨诀见商离选择了和他一样的武器，心中微动，他知道，商离这是表现出对于他这一个对手的尊重。

“好！”众将士则不由得为商离这漂亮的接枪动作喝彩。

苏清烟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的将士们，只见他们都紧紧盯着商离，眼中发出亮光。

“咳咳……”百灵咳嗽了两声，忍住笑道，“其实让陛下收服这些将士们的心，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看如今，陛下就往那里一站，很多人已经是眼睛发亮，脸上充满认可了。”

“这一次，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顾策白难得的没有跟百灵斗嘴，十分赞同地开口道。

谢云起却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擂台，低声道：“如今已经不是将士们认同或者不认同的事情了，而是陛下能不能全身而退的事情了。”

苏清烟收回看向那些将士的目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当真有这么危险么？”百灵深知商离的厉害，在她眼中，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商离的。

“你没有见识过季凡的武功和手段，自然不知道形势的严峻。”谢云起微微叹气道。

苏清烟点点头：“若是当真这样比下去，前边的杨诀、花都都不是问题，但是对上季凡，陛下必输无疑。”

苏清烟凝重的脸色也渐渐感染了百灵和顾策白，两人不得不正视他们说的问题。

“那么，现在我们能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陛下赢么？”百灵看着苏清烟，开口问道。

苏清烟目光放远，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想到。”

……

几人正在说话，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开始长枪相交了。

前面的十回合，商离以防御为主，没有发动进攻。每每杨诀的攻势被商离化解之后，将士之中便发出了喝彩之声。

十回合过后，商离才开始进攻。杨诀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在商离发动进攻之后，便更认真地应对了。两人你来我往，一直打了八十会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在这过程之中，精彩的过招却让将士们大饱眼福，喝彩连连。

在将士们的讨论声之中，杨诀一个翻身，向上刺去。商离见状，一个转身，背对杨诀，往前两步，躲过了杨诀的一刺。杨诀见状，顿了片刻，正待继续向前刺去，却发现商离已经一个回马枪，枪头已经指上了他的脖子了。

杨诀往前的动作顿住了，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杨将军，承让。”商离淡淡一笑，朝着杨诀开口道。

杨诀舔了舔嘴唇，正待收起长枪认输，却发现自己背上一疼，显然是被硬物击中。杨诀想，发出硬物打他的人，定然拥有深厚的内力，因为他被硬物打中之后，整个人无法控制地扑向了商离手中的枪。能有这样能力的，杨诀只想到了季凡一人。可他不愿意相信是季凡，他很敬重凌逸痕，而季凡是凌逸痕的师父，他自然也很敬重季凡。

苏清烟时刻注意着季凡的动作，自然知道正是季凡出手向杨诀发出了石子。出现了这样的突发情况，苏清烟大惊，紧紧看着擂台，心中满是担心。

若是杨诀当着这样扑向了商离的长枪，只怕他会必死无疑。若是杨诀死了，不知季凡会如何中伤商离。想来肯定会说杨诀已经败了，商离却依然还要痛下杀手，视将士的生命若无物，不配为君。到时候即便商离赢了，只怕也会落下一个残暴的骂名。到时候，众将士只怕会在心中怨恨商离。

苏清烟紧紧握住拳头，心中对季凡生出了双重的憎恨。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好，如此陷商离于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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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第465章

商离发觉杨诀的动作之后，迅速一斜身，将自己手中的枪移开，以免伤到杨诀。然而，因为他只顾着不要伤害到杨诀，却没有发现杨诀的枪已经刺向了他的手臂了。

待到他察觉时候急忙躲闪，杨诀的枪已经将他手臂上的衣服刺破，在他手臂刺出了一个血口子。

血从伤口冒出来，一下子变染红了商离的白色衣服。

“商离。”苏清烟眼中带着惊慌，忍不住出口呼唤道。

百灵等人，包括在擂台上的杨诀，都呆住了。

商离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自己的伤口，回头看向苏清烟，嘴角微微弯起，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并没有事情。

苏清烟咬咬牙，侧头看向百灵：“百灵，你带了金创药了么？”

百灵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很快便从袖口之中掏出了一瓶金创药，递给了苏清烟。苏清烟接过金创药，取了自己的一根发带，绑在上面，随后丢向商离。

商离看到苏清烟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接过了金创药，打开往自己的伤口上倒了一些，随后便用苏清烟的发带将自己伤口大概包扎了一下，最好动了动那个手，朝苏清烟示意，表示他没事。

苏清烟见商离的伤并无大碍，微微松了一口气。

唐心兰见商离受伤，开心不已，朗声道：“大辰的陛下竟然受伤了，反倒是我们的杨将军毫发无损，这一场比试应该是辰国的陛下胜呢还是应该是我们的杨将军胜？”

“我看这场比赛，确实难以分出胜负。”一直没有说话的花都忽然开口道。

季凡朗声笑道：“若是分不出胜负，自然便再比一次。辰国陛下受的不过是皮肉之伤，定然是没有大碍的。”

“无赖！卑鄙！”百灵听到三人的对话，开口骂道。明眼的人都知道，这比试明明是商离获胜了，但若是这三人一口咬定这场比赛是暂时分不出胜负，最后也只能按照他们说的不作数，重新比试。显然，这三人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想最大程度地耗损商离的体力。

苏清烟看向对话的三人，眼中带着恨意。

唐心兰发觉苏清烟的注视，得意地笑了起来，她就是要苏清烟紧张、难受。就在唐心兰以为他们十拿九稳，肯定让商离重新比试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当事人开口了。

“这一场比试是陛下赢了，臣输得心服口服。方才大家也都看到了，陛下已经用枪头指着我了，然而因为我脚下一滑，险些扑向了陛下的长枪。然而此时，陛下却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让我受伤。杨诀这条命，也算是陛下的了。无论其他人如何，从今以后，陛下就是杨诀的主子了。”杨诀看了一眼季凡，坚定地开口道。

商离宁愿伤到自己也，也没有伤到他，让他很感动。而他一直佩服的帝师季凡却在他身后出手，险些害他丧命。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傻子也该知道选择谁了。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杨诀说完，在擂台下单脚跪下，开口道。

一众将士看到了这样的情形，都微微点头低语。好像是在赞同和支持杨诀的做法。

商离一笑，微微抬手道：“平身吧。”

苏清烟和百灵见状，相视而笑，这个杨诀还是蛮上道的，至少还分得清好坏。季凡等人却是瞪着杨诀，心中气得不行，却也不能说什么。

“既然第一场算是陛下赢了，那么我们继续比试吧。接下来我们派出的就是花都将军了，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了。”季凡知道事已成定局，只能放弃离杨诀，让商离尽快开始比试。

商离闻言，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来吧。”

花都闻言，带着自己的佩剑跃上了擂台之上。

“滁国花都，前来挑战辰国陛下，希望辰国陛下海涵。”花都抱拳朝着商离道。

商离看了一眼花都，并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长枪还给了借枪之人，又问其他人借了一把剑。随后便和花都开始比剑了。

苏清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擂台，却也时刻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季凡的一举一动。花都和商离开始比试之后，季凡便退到了远处的看台上坐下了，苏清烟又看到他朝着那身旁几个侍女吩咐了几句，那几个侍女便离开了。

仔细想了想，苏清烟侧头看向百灵道：“百灵，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百灵收回了落在擂台上的目光，向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微微抿嘴：“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百灵依言将耳朵凑近苏清烟的嘴巴，只见苏清烟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最后百灵了然地点了点头，趁着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擂台上的时候，悄然抽身离开了。

“你让她去做什么了？不需要我和策白帮忙么？”其他人没有注意百灵的离开，谢云起却是看到了，低声朝着苏清烟问道。

苏清烟眼睛直直地看向擂台，目不转睛地看着商离和花都的比剑，若无其事地低声道：“不必，这件事不宜太多人去办。人多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反倒是不好成事。”

谢云起闻言，不再说话。他相信苏清烟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也没有问苏清烟让百灵去干什么了。

虽然花都也算是一个剑术好手，但是和商离相比，还是有较大的差距的。在经过一百多回合的战斗之后，商离最终将花都一脚踢下了擂台。

“好好好！”众将士见状，纷纷喝彩了起来。方才杨诀认了商离为主，众将士在心中也接受了商离，此时见他胜利，自然为他喝彩，为他高兴。

然而，苏清烟却丝毫也高兴不出来，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可以看出，商离确实累了。他的额头之上已然是微微出汗，呼吸也比刚开始的时候急促了些许，若是这样的商离对上季凡，最后也只能败在，甚至是死在季凡的手上。她只希望百灵能做成那一件事，或许还可以为商离赢得一点的时间。

“辰国陛下果然厉害，既然辰国陛下已经赢了花都将军了，那么范沉汐侍卫，接下来你上去吧。”季凡朝着范沉汐道。

范沉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朝着季凡抱了抱拳：“遵命。”随后跃上了舞台。范沉汐依然是用剑，商离自然没有换武器。当两人开始比剑的时候，百灵回到了苏清烟的身边。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苏清烟目光没有离开擂台，嘴唇微微动了动，大小恰好合适的声音传入了百灵的耳朵之中。

“一切办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百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十分开心地道。

苏清烟不再说话，百灵办事，她自然放心。只是希望她做的事情可以起到效果才好。苏清烟眼角余光看向季凡，果然看到方才离开的几个侍女回来了，手中捧着茶水、水果和点心。

“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知道季凡派那些侍女前去拿吃食的？”百灵看到那些侍女上来之后，低头在苏清烟耳旁问道。

苏清烟微微垂眸，随后又抬头看向擂台，才缓缓道：“猜的。通过季凡的嘴型，大概猜一猜他说的话。不过是一个赌博，又恰好赌对了罢了。”

百灵点点头：“希望能有用，不要辜负了我的努力。”

苏清烟抿着嘴，她也不确定这样的方式能不能有效。

那些茶水、水果和点心放在桌上之后，季凡取了一段银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毒，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擂台之上，范沉汐和商离依然在比剑。虽然范沉汐的剑术远不如商离，但是商离已经连战两人，有些疲惫了，因此范沉汐倒也勉强可以抵得住商离的攻势。

商离知道如今也不能速战速决了，只能一边努力恢复自己，一边退居防御的位置，花最少的力气抵御范沉汐的进攻。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沉汐也出现了疲惫的状态，商离才开始了进攻。很快，范沉汐便败了。

苏清烟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败了，应该轮到我商场了。”唐心兰跃上了擂台，开口道。

季凡此时却站了起来，朝着唐心兰道：“天女，你手筋已断，根本不是辰国陛下的对手，你就不要上去打了，下来吧。让老夫与辰国陛下过过招！”

唐心兰闻言，一脸不服：“季老先生，即便我这样子，我也能够对付他的。”她心中很是不高兴，他们明明商量好了，她就是要出手累一累商离而已，没想到如今季凡觉反对她出手了，当真是狗眼看人低。

“这季老头怎么啦？难道他想通了？不再对陛下开展车轮战了？”百灵也很奇怪季凡会叫唐心兰下来。

“季凡不让唐心兰比，对于商离来说，情况更加糟糕了。若是我们的设计没有很好的效果，只怕商离凶多吉少。”苏清烟脸色微微泛白，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一脸郑重地开口道。

“为何？”百灵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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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第466章

“季凡不让唐心兰比，对于商离来说，更加糟糕了。若是我们的设计没有很好的效果，只怕商离凶多吉少。”苏清烟脸色微微泛白，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一脸郑重地开口道。

“为何？”百灵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方才，商离利用和范沉汐对战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体力，显然这件事被季凡看出来了。和唐心兰比试，对于商离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若是唐心兰和商离比试，商离就能够更好地恢复体力了。季凡显然已经看出了这一点，才阻止唐心兰出战。”

“原来如此。”百灵点点头，随后郑重地道，“这样的情况，陛下真的没法赢季凡么？”

苏清烟看着季凡一步一步地走上擂台，摇摇头：“没有。”

百灵知道苏清烟所说的话肯定有她的依据，心中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下去。”季凡走上了擂台，唐心兰还站在擂台之上看着他。

“我……”唐心兰跺了跺脚，正要拒绝，却被季凡打断了。

“下去。”季凡脸若冰霜，声音升高了不少，语气也十分冰冷。

唐心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不敢多说，灰溜溜地走下了擂台去。

百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心兰。唐心兰感受到她的目光之后，在她的目光之中读出了嘲讽的意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扭过身去。

“让她就这样下来了，真是便宜她了。应该让陛下帮她将脚筋也挑断的。”百灵笑嘻嘻地开口道。

苏清烟勾了勾嘴角，眼眸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擂台上剑拔弩张的情形让她没法做到真心的开心。

“来吧，辰国陛下。我们可以开始过招了。”季凡空手微微抬起，两脚放宽，扎着马步，朝商离道，“今天辰国陛下打了好几个了人了，想来已经热身了，此时和老夫打，恰好合适。”

“……”百灵闻言，翻了翻白眼，知道季凡不要脸，却不知道他竟然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他派出这几个人都在挑战商离，此时却说是给商离热身的。都说人至贱而无敌，当真是这样子的。

苏清烟对于季凡的不要脸，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请指教。”商离将手中的剑还发给了擂台下的将士，朝着季凡抱拳道。

两人客气完之后，便开始打起来了。季凡一开始便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打得原本就疲惫的商离节节败退。

“你的药，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呀？”苏清烟看着季凡朝商离出手，有些不悦地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是用了最烈最烈的药的，按道理是不会没有作用的。就下在那一壶茶之中，你方才也看到了，他已经将茶喝下去了。”百灵摇摇头，有些无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季凡的药性为何还没有发落出来。

“这样下去，陛下或许真的会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百灵看到商离节节败退之后，有些担忧地道。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了，我们只能等了，希望能够有奇迹出现。”苏清烟此时倒是镇定了下来了。一来她已经决定，若是商离真的被季凡打败的话，她就出手救人。二来，她看到季凡的额头竟然冒出了几滴虚汗，或者是药开始见效了。

果然，又过了十余会合。季凡站在擂台之上，握紧拳头，不再出手。他的额头之上，冷汗直冒。

“来了！”百灵拍了拍手，十分兴奋地道，“看他的样子，很显然是那药的效果发出来了。刚好合适，只是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理他而已。”

苏清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百灵给季凡下的药药性终于出来了，看来商离可以躲过一劫了。

“原来……原来辰国陛下经过……经过方才的比试，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是我不好，还来找辰国陛下你比试，这并不公平。不如我们来日再比，等陛下不再劳累，我们再重新比过。”季凡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问题之后，艰难地开口道。

商离不知道季凡为什么忽然间就停止比试了，但他也乐得轻松，于是答应了。

“既然季先生说等来日，那便等来日吧。季先生何时想要比较一翻，在下自然随时奉陪。”商离收回攻势，开口道。

“很好，那么老夫便先行告退了。”季凡说完，匆匆先行离开了。

谢云起和顾策白对于这样的情形十分惊讶，两人都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模样。

“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他竟然落荒而逃了。”谢云起指着季凡离开的背影，难以置信地道。

顾策白也看向百灵，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我不告诉你们。”百灵挑挑眉，开口道。

百灵正说着，商离已经回到苏清烟身边了，朝着几人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季凡之所以落荒而逃，是娘娘和百灵动了手脚，但是她们并不打算告诉我们。”谢云起脸上有些无奈，开口解释道。

商离一笑，看到杨诀朝着他们走过来，而那边的一众将士也看着他们，道：“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不说也罢。”

百灵点点头：“还是陛下明事理。”百灵刚说完，杨诀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了。

“参见陛下。”杨诀朝着商离行礼之后，开口道，“臣谢陛下方才救命之恩。”

“杨将军不用客气。”商离颔首道。

“臣手下的军队，已经全部都愿意听陛下的号令。只是花都等其他将军手下的将士，只怕还需要等陛下和季凡老先生比试过之后，才愿意听从陛下的调遣。”杨诀缓缓开口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内疚。他最终也只能让他的将士对商离心服口服，却始终没能让其他的士兵也听从商离的命令。

“朕知道，有劳杨将军。或许明天，又或许是过几天。朕还要和季老先生比试，因此便暂不离开了。还需要劳烦杨将军替我们安排住所。”

商离并不将军队之事放在心上的态度，让杨诀好受了不少，也让他更加敬重商离。

“臣遵旨。陛下、皇后娘娘，三位，请随我来。”杨诀朝着几人道了一句，随后便领着几人往将军府后院走去。

很快，杨诀便将五人带到了一个小院子中。进入院子的小厅子之后，他又赶紧让侍女给商离等人泡茶。

“这个小院子比较简陋，却也是将军府最好的院子了。之前也是陛……先帝住过的，还望陛下、娘娘不要嫌弃。”杨诀朝着商离道。

“总比流落街头要强太多了。有得住都算不错了，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商离和苏清烟没有回话，反倒是百灵笑着道。

杨诀微微一惊，没想到百灵在苏清烟和商离面前，还敢这样说话。

苏清烟看出杨诀的惊讶，一笑道：“百灵说的是，杨将军若是有事，便去忙吧。我们自己照顾自己便好了。”

杨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踱步离开了，连告退都忘了。他还沉浸在百灵说的那句话之中，他没想到在商离和苏清烟面前，百灵竟然敢说出那样的一句话来，而且商离和苏清烟都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商离和苏清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杨诀在心中问自己。

很快，几个侍女便将茶送上来随后又离开了。

众人喝了一轮茶，顾策白才看着苏清烟和百灵，问道：“你们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如今还不能告诉我们么？那季凡到底怎么啦？”

“姑娘让我去给季凡下药了，怎么样？厉害吧？”百灵得意洋洋地道。

“下毒？”谢云起有些奇怪地道，“我倒是看到季凡吃东西了，但是他在吃之前，用银针将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根本不可能在那里下毒吧？”

百灵竖起食指，在面前晃了晃：“我说的是药，不是毒。你不要自动把它变成毒字！”

谢云起更加疑惑了：“不是毒？那是什么？”他不知道竟然有一种药可以不被银针检查出来，又能达成那样的效果。

“是媚药。”苏清烟看了一眼商离，直接解开了谜底。

“……”谢云起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媚药？媚药竟然用银针检查不出来的么？”顾策白有些惊讶地问道。

“如你所见，就是检查不出来的。”百灵耸耸肩，开口道，“不得不说，我们应该庆幸我们伟大的皇后娘娘也知道媚药的这个特征，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虽然这一个特征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一招。”

顾策白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忽然紧紧盯着苏清烟开口问道：“苏清烟，这一特征你是怎么知道的？”

百灵是擅长用毒的，会知道倒是不奇怪，但是苏清烟并不擅长用毒。而且她应该也很少接触到这样的药，她是怎么知道媚药的这一个特征的呢？

谢云起听到顾策白这样问，有些好奇地看向苏清烟，他也很想知道苏清烟是怎么知道媚药有这样的特性的。百灵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苏清烟。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却想起了什么，忽然毫无形象地弯下腰，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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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第467章

谢云起听到顾策白这样问，有些好奇地看向苏清烟，也很想知道苏清烟是怎么知道媚药有这样的特性的。百灵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苏清烟。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什么，忽然毫无形象地弯下腰，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清烟见状，瞪了百灵一眼，她自然知道百灵笑的是什么。她第一次去大长公主慕瑶逢的府上时，当时苏央柳和苏杏剪给她下了媚药，她用银筷子检查过，却没有检查出来有毒性，但是后来还是中了那种毒。也正是因为经过了那一件事情，她才知道了媚药的这一个特性。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快些说一说。”顾策白斜眼看着百灵问道。

苏清烟翻了翻白眼，接过话道：“有什么好说的？好奇害死猫，听说过么？你只要知道，我没有不知道的事情便好了。”

百灵敛起了笑意，认真地看这顾策白道：“对，好奇害死猫。有什么好说的？”

顾策白撇撇嘴，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商离，促狭地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然知道这种媚药的事情。媚药的这样子的特质，连我都不知道。”

“嗯，”商离表情淡淡，随意应了一声，“那又如何呢？”

“难道你不担心？不好奇？你不害怕她误入歧途？”顾策白循循善诱地道。

“嗯，确实是……”

商离刚刚说完，顾策白以为商离是担心的，心中高兴，正要说话，却发现商离正有条不紊地将自己要说的话补充完整了：“确实是……不担心、不好奇，也不害怕。”

“……”顾策白撇撇嘴，你听听，听听，这是一个丈夫应该说出来的话么？

“为什么？如果你问她，她一定会告诉你的。”顾策白不死心地道。他觉得，只要商离开口问，苏清烟肯定会将为什么这般了解媚药告诉商离了。

本来他也不是非知道不可的，但是百灵不顾形象的大笑，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让他一颗心痒痒的。只要商离一开口，他的好奇之心便能得到满足了，奈何这人一直不愿意开口，真不知道为什么。

商离眼眸微微弯起，看向苏清烟宠溺一笑，缓缓道：“不为了什么，只因为我本就知道她为何对媚药这么了解，没有什么好问的。”

“……”不但顾策白很是无语，就连谢云起也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闹了半天，原来人家一早就知道了。

“陛下自然是知道的，难为某人还在那里挑拨离间，里外不是人了吧？”百灵睨了一眼顾策白，似笑非笑地道。

顾策白嘴角抽了抽，他这次当真是栽得不小呀。

“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在纠结了。”苏清烟挥挥手道，“媚药只能让季凡暂时放弃对付商离罢了，终究不能彻底解决事情。我们还是需要好好商量一下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有季凡在，想要让滁国将士彻底臣服于他们，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也不知道等下一次比试，季凡还会想出什么样的诡计出来。他们还是需要尽快想好对付季凡的办法才好。

说起季凡，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谢云起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同意苏清烟的说法。随后看向商离，开口问道：“陛下，以你的武功，对上季凡会如何？”

商离摇了摇头：“季凡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这并不是浪得虚名的，只怕我竭尽全身的功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当真这么厉害么？”顾策白捏着下巴开口道。

“确实如此。”商离肯定地回答道。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我也感觉，季凡不会轻易放弃的，甚至，他有可能会变本加厉。”百灵看着商离道。

“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他毕竟是凌逸痕的师父，在滁国有较高的声望，既然已经应下了比武的事情了，也只能是光明正大地赢他了。”商离想了想道。虽然对上季凡，他根本没有赢的把握，但是也只能如此了。

苏清烟想起方才在擂台上商离的危险，又想起季凡诡计多端。就像方才，竟然打算牺牲杨诀来陷害商离。苏清烟想到这里，眼中的满是冷意。

“烟儿，你想什么呢？”商离看着苏清烟眼眸越来越冷，有些担心他，开口问道。

苏清烟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想要季凡死。只要他死了，这局势才能够扭转回来。”

谢云起等人先是一惊，最后竟然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商离却有些踌躇了起来。按说，单单是季凡伤了苏清烟的腿，让她至今没能站起来这一条，就已经死不足惜，但是……

“季凡到底是凌逸痕的师父，我们这样子动他，若是被凌逸痕知道了，只怕也不好交待呀。而且，在滁国，还有很多人都很喜欢、爱戴季凡的。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只怕我们要被滁国百姓骂。”商离开口道。

苏清烟却没有想这么多，在她心中，没有任何的东西比商离的安全更重要，这些她都不在乎。

“这件事，你不用过问了，由我来处理便好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帮我们拖几天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做出好安排。”苏清烟也知道由商离出手，确实是不合适的。而她就不一样了，即便这件事不小心泄露的风声，让天下百姓都骂她，又有什么呢？

“这……”商离大约明白苏清烟的意思，她让他不要插手，而她却已经决定要刺杀季凡了，“烟儿，或许你应该想一想，我们根本没有人能够将季凡杀死。”

季凡功力深不可测，即便他们可以向他派出杀手，但是试问又有谁能够将季凡杀死呢？他们都不能。

“这件事你便等着瞧吧。”苏清烟没有直接说自己想要怎么做，却也十分有信心地道。

商离微微点头，倒也不再说话了，只是放宽心，等待看戏。

他知道苏清烟决定了的事情，有她的分寸，同时只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此时劝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们帮我。”苏清烟扫了一眼百灵三人，坚定地道。

“那是自然。”谢云起点点头，开口道。

“我就想知道，不可一世的季凡死去之时，是什么样的。”百灵笑着道。

“嗯。”顾策白笑了笑，“正巧，我也想知道这一点。”

苏清烟自信一笑：“很快你们就能知道了。”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百灵知道在苏清烟心中，肯定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了，只是不知道苏清烟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现在我们吃了饭，各自休息吧。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应该做些什么的。”苏清烟看了看窗外，只见夕阳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很快就要天黑了，所以开口道。

……

次日清晨，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光透过窗户射进了季凡的房中。

季凡从睡梦之中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的房中有些凌乱，床上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那女子全身一丝不挂，身上很多地方都受了伤，红肿异常。她身上的伤，有些像是被掐出来的，有些又像是被抓出来的，总之看起来触目惊心。

床榻旁，衣裳和肚兜丢得满地都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季凡眼中泛红，心中满是怒火，满是皱纹的手扼上了躺在他身边的那一个女子的脖子。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事情了，昨晚竟然被人下了药，他竟然还有了反应，还强行占有了一个侍女，这一切都让他心中恼怒不已。

“呜呜……”那女子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脖子被季凡掐着，大惊失色，双手想掰开季凡的手，却发现季凡力气很大，完全没法掰开，只能低声呜咽了起来。

她是服侍季凡起居的侍女，没想到昨晚却被季凡强占了清白，她心中本就难受。没想到醒来之后，季凡还要杀她！

那女子想着，眼泪便哇哇地流了下来了。她本是有心上人的，如今没了清白，她还真不如去死！

季凡感受到那女子的泪水沾湿了他的手，皱了皱眉头，心中烦躁，手一挥，将那女子摔了出去。

“扑通——”那女子头磕在柜子上，磕出了血来。

“呜呜……”身子上宛如被撕裂的疼痛，再加上头上的伤口，让那女子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滚！”季凡吼了一声道，“在老夫还不想杀了你之前，消失在老夫面前，再惹恼老夫，后果自负！”

那女子闻言，一边哽咽着一边在床榻下捡起了自己的衣裳胡乱披上，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季凡见那女子离开，握紧拳头，狠狠地打在了床榻上。

“咯吱——”床榻竟然硬生生地断了一块板。

季凡知道自己中媚药这件事，肯定跟商离等人脱不了干系。可是他明明很小心了，为什么还会中这种药呢？他很不理解。甩甩脑袋，季凡下了床榻，随后拿了一件衣服穿上，随后才让外边的侍女进来收拾东西。进来的侍女都一脸战战兢兢的，生怕季凡会将她们怎么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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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第468章 请人助阵

季凡知道自己中媚药这件事，肯定跟商离等人脱不了干系。可是他明明很小心了，为什么还会中这种药呢？他很不理解。甩甩脑袋，季凡下了床榻，随后拿了一件衣服穿上，随后才让外边的侍女进来收拾东西。进来的侍女都一脸战战兢兢的，生怕季凡会将她们怎么样似的。

季凡察觉那些侍女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条狼，像是生怕他将她们吃掉似的，心中大怒，将桌上的茶杯一掀。

“咣当——”杯子碎了一地。

“大人请饶命。”那一群侍女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连忙跪下，朝着季凡求饶道。

季凡眼睛微微眯起，指着其中一个侍女道：“去叫花都和范沉汐立即来见老夫，告诉他们，一刻钟之内老夫若是见不到他们，你们都不用在活在这个世上了。”

“是，帝师大人。”那侍女强忍着心中的害怕，连连答应道。

直到那侍女领命去了，季凡才提步要离开他的房间。在离开之前，还不忘留一句话给那几个依然跪在地板上的侍女们。

“老夫回来的时候若是没有看到老夫的房间恢复原来的模样，你们也不用在活在这个世界之上了。”

“是。”一众侍女都不敢多说，只能连连答应道。

季凡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

花都和范沉汐等人来到季凡住的小院子之中的时候，被侍女告知季凡正在小厅子里喝茶吃点心。

花都和范沉汐对望一眼，便匆匆往小厅子里走去了。

“见过军师，不知道军师如此紧急让我们过来，所谓何事？”花都和范沉汐朝着季凡微微行礼，开口道。

季凡闻言，脸色始终不悦：“你们来了？昨天老夫中了媚药，所以才会暂时饶过了商离。如今商离他们几人去哪里了？”

“杨诀做主张将之前陛下住的院子腾给了商离等人住下了，就等军师再次约战商离了。”花都回答道。

“很好。”季凡点点头，“你帮老夫查一下，老夫为何会中媚药，老夫吃东西和茶，已然是很小心了。昨天我吃的每一样东西都用银针检验过的，没想到到底还是防不胜防！”

季凡一边说着，一边渐渐地将拳头握紧。他恨！若是知道是谁这样子玩他，给他下媚药，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是，军师，属下会派出人马好好查一查的。只是，属下认为，这肯定和辰国的那几个人脱离不了关系。”

季凡眼中的冷意更甚，冷冷地道：“对，肯定和他们脱离不了关系，就从他们开始查起吧。”

虽然季凡很肯定事情肯定是苏清烟等人做的，但是他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中毒。要知道他吃的每一样东西都用银针检验过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下毒。

“给属下两天的时间，属下一定会将事情查清楚的。”花都十分肯定地道。

季凡点点头，随后想了想，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老夫待会写几封信，你帮老夫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花都满口答应，却也很好奇季凡写的是什么信？要交给谁？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他终究不敢问出口。

“是不是很好奇老夫要写信给谁？”季凡冷眼看了一眼花都，开口问道。

“属下知罪，军师做的事情，自然有军师的道理。”

“告诉你也无妨，信是给几个老夫的故人的。不为什么就为了让他们来助老夫一臂之力，商离等人，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四方城！”季凡眼光凛冽，冷冷地道。

花都总算明白了，原来季凡是要叫来帮手，将商离等人杀死在这里。

“那么，军师，这一次的比试，还要继续么？”花都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要比的，不让慕离非死在擂台之上，也要让他伤在擂台之上，这样滁国的众人才能认可老夫的能力。”季凡目光放远，这个滁国，本来是他徒弟的。可是他的徒弟离开了，不要这个国家了。他不介意接手这个国家，代替他的徒弟君临天下。

花都连连点头：“军师果然深谋远虑，让属下佩服！”

世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季凡自然也例外，听到花都这样说，原本十分不好的心情忽然间好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

东苑，苏清烟等人用过早膳之后，都聚集在小厅子里闲聊，不过顾策白并不在。

“顾策白那家伙去哪里了？该不会是尚未起身吧。”百灵环视了四周一圈道。用早膳的时候，她没有见到顾策白就想问了，不过见众人都不甚在意，所以才忍住了。

苏清烟坐在轮子椅上，慵懒地靠着靠背，微微闭着眼睛。听到百灵这样问，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轻声道：“我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做，所以昨天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去哪儿了？”百灵很好奇苏清烟到底让顾策白去干什么了。

苏清烟却不打算告诉百灵，头一歪，依然闭目养神：“你会知道的，但是不是现在。”

百灵闻言，撇撇嘴，看向商离问道：“陛下，顾策白去哪里了。”

商离看了一眼苏清烟，苦笑了一声道：“烟儿这一次要干什么，也没有告诉我。她的意思是，若是季凡找我比武，我就装病。这就是我的任务，而我所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百灵有些无语，还想说些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之声。

“进来吧。”苏清烟听到了敲门的声音，立即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她可以听得出，这三重两轻一轻微的敲门方式，正是弑衣阁约定的敲门方式，来者肯定是弑衣阁的人。

果然，门被推开了，一个弑衣阁的黑衣侍卫走了进来。

“主上。”那侍卫走到苏清烟面前，朝着苏清烟行礼道。

“免礼，是顾策白让你来的？”苏清烟微微抬了抬手，开口道。昨夜顾策白离开的时候，苏清烟曾经吩咐顾策白让几个弑衣阁的侍卫过来，好替她盯着季凡等人。

“是。”那侍卫恭敬地道，“属下昨天子时便到了，总共有六个兄弟一起前来。阁主说，让属下等前去滁国帝师的院子里盯着，所以昨夜属下六人都没有过来拜见主上。”

苏清烟点点头：“季凡有什么动静？”

“昨夜都没有什么动静，今天早上，有一个侍女哭着从季凡的房中跑出来，衣服头发都十分凌乱，身上一处红一处紫的，可谓是体无完肤。”

苏清烟闻言，低头不语。商离和百灵也垂眸不语，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说，这件事我们是始作俑者。百灵，你待会出去找一找那一个姑娘吧，给她送些药，别让她想不开了。”良久，苏清烟才缓缓开口吩咐道。

“好。我现在就去。”百灵心中也内疚不已，若不是她给季凡下药，也不会害那女子失去了身为女子最宝贵的东西。

“去吧。”苏清烟挥挥手，示意百灵离开。

百灵不多说，朝着那黑衣侍卫问明白了那侍女离开的方向，便闪身出了厅子。

“继续说吧，还有什么事？”苏清烟看了一眼那一个黑衣侍卫，开口问道。

“回主上，季凡发了一顿脾气之后，便让人将花都、范沉汐等人叫过去了。后来花都带着几封信离开了，想来是要去交给什么人。属下还听到花都和范沉汐在讨论，说不知道季凡是要请什么人来助阵。”

苏清烟闻言，眼睛微微瞪大，看来季凡的想法倒是和她的一样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商离不用装病躲避季凡的约战。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苏清烟明白了季凡的心思，便让那侍卫离开了。

请人来助阵，那就看一下谁请的人更厉害吧。苏清烟看着远方，淡笑着道。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苏清烟和商离等人一直都待在院子之中，很少出门。

季凡也从来都没有提过和商离的比试，双方倒也相安无事。一转眼，七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天，商离和谢云起要跟着杨诀前去查看滁国军营，而百灵非闹着要前去看热闹，也跟着一起去了。因而，整个院子就只剩下苏清烟一人了。

苏清烟一早上都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云朵，及至午时，她便摇着轮椅出了院子。

“娘娘，你要去哪里？不需要奴婢跟着么？”苏清烟刚刚出了院子门，陈思思便快步跟了上来，来到苏清烟跟前，朝着她问道。

陈思思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天被季凡玷污的侍女，百灵将她救回来之后，便留在了这里。

那天陈思思离开季凡的房间之后，在湖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对不住她的心上人，因而跳进了那湖中。所幸的是，百灵及时找到了她，将她从湖中救了上来。经过百灵的开释，陈思思才放下了心结，最终进了东苑来服侍。季凡不愿意见到她，自然也懒得关注她去哪里了。因此她便一直在东苑服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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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第469章 谁的忌日

那天陈思思离开季凡的房间之后，在湖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对不住她的心上人，因而跳进了那湖中。所幸的是，百灵及时找到了她，将她从湖中救了上来。经过百灵的开释，陈思思才放下了心结，最终进了东苑来服侍。季凡不愿意见到她，自然也懒得关注她去哪里了，因此她便一直在东苑服侍至今。

苏清烟听到陈思思的话，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轮子椅也随之停了下来。

“并不需要你跟着，不如这样吧，你去找这将军府上的管家，让他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一个人出城去。”苏清烟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开口道。

“娘娘要一个人出城？”陈思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嗯。”苏清烟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等陛下他们检查完军队，就会去接应我的。你快去吧，帮我准备一辆马车！”

“是。”陈思思迟疑了半响，最终还是听从苏清烟的吩咐，前去找管家准备马车去了。

苏清烟换了马车，却不忘让人将她的轮子椅抬到马车里去，她自己则坐在车外边，驾车往城外奔去。

苏清烟出城之后，在官道上一直奔驰，直到跑出了将近二十里，才下了官道，将马车停在了一个小树林中间的一块小平地之中，仿佛在等人。

“苏清烟，你来这里是等谁呢？该不会是在等你的老相好吧？慕离非只怕是被戴了绿帽子也不知道吧？”

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苏清烟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两匹马哒哒的马蹄声。

苏清烟脸色淡淡的，无喜无悲，也没有其他的表情。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唐心兰。

两匹马一同而来，她猜想，一个是唐心兰，另一个应该就是季凡了。

唐心兰见苏清烟没有回答她的话，心中不悦。来到苏清烟面前之后，冷笑道：“苏清烟，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你不敢回答了？”

苏清烟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淡淡地开口道：“你说对了还是没有说对，与我何干？而我要干什么，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唐心兰语塞，咬了咬牙道：“怎么与我没有关系？你就要死了，你将你想要干什么告诉我，我或许还可以帮你达成你的未了心愿，让你也可以死得瞑目。”

苏清烟敛起眉眼，低笑起来，恍若自语地道：“死得瞑目是么？好极了。”

“好极了？哈哈哈……你竟然说好极了？”唐心兰听到了苏清烟低声自语的话，大笑了起来，“我看你一定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害怕疯了吧？哈哈……”

唐心兰很高兴，她认为苏清烟这一次肯定是死定了，因为她和季凡两人来到这里，而他们很确定，商离等人此时正在军营之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苏清烟抬眸看了一眼大笑的唐心兰，不置可否，看向她身边的季凡，微微点头示意：“季老先生有礼。”

季凡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花都已经帮他查清楚媚药的事情了。他中的媚药正是苏清烟让百灵下在他的茶水之中的，而且这媚药是银针检查不出来的。

面对苏清烟，他就想起自己被设计的事情，根本不愿意给苏清烟好脸色看。

苏清烟掩嘴一笑：“季老先生如此生气，莫不是因为那天身中媚药的事情？若是因为这件事，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当初小女子也是救夫心切，才会出此下策，还望你海涵。”

“海涵？！”季凡吹胡子瞪眼道，“若是换做是你，你会海涵么？什么都不用说了，反正今天你会死在这里的。而你想要保护的慕离非，还有其他人，都会死在四方城中！”

“对！”唐心兰也指着苏清烟，冷笑着道，“苏清烟，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我会在你的坟前给你上一炷香的。苏清烟，我想你死想了多久了你可知道？如今你终于要死了，我真高兴！”

从几年前，苏清烟出现在长白山上之后，唐心兰就想置苏清烟于死地了。如今终于快要实现了，让她怎么能不高兴？

苏清烟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说话。

季凡手掌上翻，看了一眼苏清烟，道：“想不到你这小女娃还挺从容镇定的，即便是死到临头了，依然如此不动声色，当真不错。只可惜当初你不愿意给老夫当徒弟，不然你会成为老夫的传人的。但是如今……”季凡了看一眼苏清烟的双腿，才继续道，“如今即便是你愿意给老夫当徒弟，老夫也不收了。老夫并不需要一个残疾的徒弟。”

苏清烟嘴角含笑：“小女子不才，历来如此从容淡定。至于季老先生的传人，小女子自然是没这个福分的。”

“那你便受死吧。”季凡冷声道，就要一掌劈向苏清烟。

苏清烟看着季凡将要劈过来的手，道：“季老先生不想知道小女子一个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么？”

季凡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表情冰冷地道：“老夫不必知道。”

苏清烟一笑：“可是我想告诉季老先生，季老先生这几天是不是派了暗卫在我们院子外盯着？方才是听那些暗卫回报说我要一个人出城，才暗中跟来的，对不对？”

季凡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不自在的感觉：“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我故意让老先生的暗卫听到我要出城的消息的。”苏清烟微微靠着那马车，似笑非笑地道。

季凡眼皮微微跳了跳：“你是故意的？你想做什么？”

苏清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笑着道：“季老先生应该知道的，不是么？”

“你是故意将老夫引来这里的？”季凡瞪大眼睛，开口道。

苏清烟娇媚一笑：“季老先生果然聪明。”

“你想做什么？”季凡知道苏清烟肯定不会骗他，她肯定是故意将他引来的，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一个阵法，需要请季凡老先生好好欣赏欣赏。”苏清烟握紧马缰，笑道。

季凡大惊，看向周围，却发现周围的植物都已经变化了。想来苏清烟当真是在这里布下了阵法，可她是怎么做到的呢？这几天他派出的暗卫都回报说，苏清烟等人都没有出过门。没有出过门的苏清烟，是怎么布阵的。

“季凡先生是不是很好奇，这阵法我哪里有时间布下？”苏清烟看着季凡问道。

季凡不语，只是看着苏清烟。

“其实也不妨告诉季老先生，虽然想要要阁下之命的人正是我，这个阵法，却并不是我布下的。”苏清烟淡笑着道。

唐心兰闻言，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看着苏清烟，十分鄙视地道：“就你？就凭这么一个脚断了的你也想要季老先生的性命？苏清烟，不得不说，你还真很懂什么叫异想天开！我看你还是回归现实，放弃抵抗，好好受死吧。”

苏清烟闻言，但笑不语。

“小七丫头自然不是你们两人的对手，但，若是加上我们呢？”忽然一个洪厚响亮的声音在树林之中响起，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是中气很足，精神抖擞，让人听了为之一震。

季凡脸色微微变了变，苏清烟果然叫了帮手前来，只是不知道她叫的帮手是些什么人。

“是谁？躲着不露面，算什么英雄好汉？”季凡朝着树林之中喊道。

季凡话声刚落，便有三个人缓缓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

“季兄，我们又见面了。”为首者一身青衣道袍，仙风道骨的模样，正是无欢道长。

“季凡季老先生，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走在第二位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范浅浅的爷爷范别源。

而走在最后边的，正是神医薛满：“季老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季凡脸色变了变，看着三个人，微微握紧拳头，道：“是你们？你们竟然帮着这小女娃来欺辱我么?”

无欢将拂尘抱在臂弯之中，悠闲地道：“我们本没有跟季兄作对的想法，恰恰相反，我们还很欣赏季兄。其实事实很简单，凌逸痕那小子都放弃了，季兄却不愿意放过离非小子，我们也只能帮他除掉季兄了。”

季凡看了看无欢，又看了看苏清烟，冷声道：“是你写信让他们来的？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将我引来这里，将我杀死在这里？”

苏清烟点点头：“季老先生不愿意放过我们，我们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请季老先生见谅。”

“好，很好。”季凡冷声到了一句，朝着无欢道长道，“上次也是你救了这个小女娃，我倒是想知道，这小女娃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会一再帮她？”

无欢道长一笑，道：“其实，我和这小女娃，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于上次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也是救了她之后，才知道她是谁。”

“那么你就是和辰国那皇帝小子有什么关系？”季凡瞪着无欢道长道。

“严格来说，我和离非小子，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无欢道长笑了笑，缓缓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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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第470章 不要出现

“那么你就是和辰国那皇帝小子有什么关系？”季凡瞪着无欢道长道。

“严格来说，我和离非小子，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无欢道长笑了笑，缓缓开口道。

季凡闻言，皱着眉头道：“既然都没有关系，我是不是和那小子为难又与你何干？”

“非也非也！”无欢道长摇摇头道，“我虽然和离非小子没有什么干系，但是他哥哥却是我的徒弟。我那徒儿离世之前，曾经拜托我帮他好好照顾他的弟弟，你说我能袖手旁观么？”

季凡闻言，无话可说，看向薛满，问道：“那么你呢？你又和这小女娃或者慕离非那个小子有什么关系？我们虽然不算是朋友，但也不至于刀剑相向！”薛满也是一个名人，季凡自然见过他的。

薛满耸耸肩：“我也和他们两个没有关系。但是那小子的妹妹，是我徒弟媳妇。我呢，无儿无女，以后还要靠着那徒弟和他媳妇送终呢。所以我也是不得不到这里来的。”

季凡闻言，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眼周围，在心中暗暗忖度自己怎么样才能离开。此时，这三人对他一个人，他即便是再怎么自负，也不敢留下来。要知道，单单是无欢道长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薛满和一个不认识的老者，他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若是真的打起来，只怕他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季老先生是在想，怎么能逃脱么？”苏清烟声音平淡，却一语中的，直接道出了季凡心中的想法。

季凡脸色变了变，有些恼羞成怒，却没有开口。

“季老先生，若是你打算逃出去，那么我还是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吧。”苏清烟温和地解释道，“这阵法本就是一个不容易破解的阵法，而且阵法之中，还隐藏着各种各样的蛊虫，只要稍不留神，就回被阵法之中的蛊虫伤到，死无葬身之地。若是季老先生今天身边带的是范沉汐，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但是可惜了，季老先生身边带的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人。”

季凡闻言，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范沉汐若是在这里，或许还能帮他驱赶蛊虫，让他安全离开。但是范沉汐并不在这里。

想到这里，季凡瞪了一眼唐心兰，十分嫌弃地道：“废物。”

唐心兰闻言，咬着牙，泪水在眼中打转，没想到季凡也开始嫌弃她了。

季凡骂完一句之后，看向无欢道长，开口道：“你们也是名满天下的人，难道你们丝毫不顾江湖道义，要以三对一么？若是传出去了，你们脸面往哪里搁？”

无欢道长闻言，并不说话。范别源则是微微点了点头，有些认同地道：“他说得也有道理，小七呀，你觉得呢？”

苏清烟挑眉：“我请你们来，就没打算讲什么江湖道义。你以为这个阵法真的只是阻止他们两人逃走么？其实不然，还有阻止别人进来的作用。为的就是不然别人看到你们怎么做，没有人传出去，天下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好像也是，可是……”范别源点点头道。

“若是你们还有顾虑，我还有一个办法。”苏清烟见范别源依然迟疑，笑着开口道。

“什么办法？”范别源连忙问道。

“你们三人负责一个一个单挑他，拖垮他。等他累倒之后，我再将他杀了。这样一来，他的死就与你们丝毫关系也没有了，那样的话，也就没有百姓能怪罪到你们身上了。”苏清烟凉凉地看了一眼季凡，冷言道。

季凡闻言，一脸讪讪的，一时间也哑口无言。这一个是他想来对付商离的办法，没想到此时此刻却被苏清烟拿过去对付他用了。

“即便是这样子，也有一些胜之不武吧？”范别源开口道。

苏清烟摇摇头：“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方法，本就是季老先生用来对付离非的方法。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并没有什么不对的。”苏清烟说着，还大概将那天季凡让众人跟商离比试的情况大约说了一下。

几人闻言，脸色都微微变了变，看向季凡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先生，这样你也不能说我们不顾江湖道义了吧。”

说完，无欢道长率先拔出了剑，刺向了季凡：“便先由我来领到季先生的高招吧。”

一句话说完，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了。

无欢道长和季凡武功不分伯仲，两人缠斗了很久，都没有分出胜负来，直至太阳渐渐西斜。

“这时间太长了。我们也别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了，不如便一起出手吧。”范别源看向薛满，开口道。

薛满点点头：“好。”说完，两人也加入了缠斗之中。三对一，形势瞬间改变了，季凡节节败退，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

“啊——”忽然，季凡被三人联手一掌打飞，跌到了唐心兰身边去了，一口血吐了口出来，险些就晕过去了。

“军师，你没事吧？”唐心兰见季凡摔倒自己身边，连忙蹲下去查看他是不是还好。唐心兰并不想季凡被打败或者被打死，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若是季凡败了，她只怕也活不成了。

“你们当真不愿意放过我？”季凡没有去理会唐心兰，看着缓缓靠近无欢道长三人，开口问道。

“季先生，对不住了。”无欢道长提起手掌，运足内力，开口道。

季凡也凝眸，手上也运足了内力。在看到无欢全力打向他的时候，拼尽全省力气霍然站起来，一把拉住身边的唐心兰，将她用力推向了无双道长。

无双道长没想到季凡会玩这么一招，想要收回自己的内力，却已经来不及了，一掌重重地打在了唐心兰胸口之上，将唐心兰打飞了数丈。

唐心兰摔在地上，一时心脉俱断，难以置信地瞪向季凡。

“你……你……”唐心兰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便倒在地上，十分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变故，让苏清烟和无欢道长等人都惊呆了。季凡却趁着他们惊住的那一瞬间，捂着自己的伤口，翻了一个跟斗，进入了一旁的树林之中，消失在苏清烟等人眼前。

“不能让他跑了，追！”无欢道长最早回过神来，道了一句，便追着季凡离开了。薛满和范别源闻言，也连忙追着离开了。

一时间，树林的空地上，只剩下坐在马车上的苏清烟和命不久矣的唐心兰了。

苏清烟看着唐心兰，一言不发，她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唐心兰却紧紧盯着苏清烟，断断续续地道：“苏……苏……清烟……我恨你……恨你。”

苏清烟垂眸片刻：“我不恨你，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恨我。”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师父应该把武功……传给我的。古墓的一切……师父都应该给我的……我的……”唐心兰痛苦地开口道。

苏清烟抿抿嘴，重新抬头看了一眼唐心兰，是了，算来她们两人还算是同门，算是师姐妹的。

“你知道的，我那不是我的本意。而且，后来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了——那一支军队。可你没有满足。”苏清烟朱唇轻启，低声道。

唐心兰闻言，顿了许久，才喃喃自语道：“对，我没有满足，我还想要很多。我想要陛下的宠爱，我想要范浅浅死，我想要你死。可是，最后你们都没有死，我却要死了……”

“我要死了……”唐心兰放开自己捂着胸口的手，平躺在地板上，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了起来。

回想她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唐心兰很后悔，她这一直都在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若是可以从头再来，她想她肯定不会想着让苏清烟死，让范浅浅死，她们死不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者说，即便她们死了，凌逸痕也不是她的。

若是时间可以从头再来，她愿意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即便是浪迹天涯，也是好的。

可她没有，她迷失在了那些她以为是仇恨的东西之中。其实那不是仇恨，只不过是她羡慕妒忌苏清烟和范浅浅罢了。苏清烟有师父的疼爱，有师父的武功，此外她还是皇后，有一个俊美出众的郎君。而范浅浅，单单是拥有凌逸痕的特别对待，已然是让她妒忌的发狂。这不是仇恨，只是妒忌而已！

如今她终于想明白了，但是却来不及了。她要死了。

“若是有下一辈子，请你……请你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也不会在为你去迷失自己了。”最后，唐心兰看着苏清烟，一字一句地道了出来。

说完，头一歪，便没有气了。

苏清烟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苏清烟认真地看着躺在地上，已然没有任何生气的唐心兰，缓缓地开口道：“好的，下辈子，我不会在出现在你的生命之中了。只希望你一路走好，黄泉路上，若是见到了师父，替我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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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第471章 流言蜚语

苏清烟呆呆地坐在马车上，看着唐心兰的尸身沉默了良久，无欢道长等人才回来了。

“小七丫头，你怎么啦？”范别源见苏清烟失神落魄的样子，开口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没有什么。”

薛满在一旁笑道：“这些小女娃的心思，你还不懂么？虽然那唐心兰和她针锋相对，但是看到那唐心兰死了，她也不好受的，这个我都懂的呢。”

苏清烟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季凡呢？莫不是被他逃了？”

“季凡确实不简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清楚了阵法的阵眼，破阵而逃了。”无欢道长听到苏清烟的问话开口答道。

“逃了？”苏清烟微微皱起眉头，“今天他逃了，只怕会后患无穷呀。”

“是呀。”薛满也点点头，十分认可地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苏清烟想了想，道：“不如三位前辈就进四方城吧，一来可以休息休息，二来可以等一等季凡。”

“小七丫头说的不错，不如我们便进城替他们镇守两天吧。”范别源开口道。

无欢道长也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

回到四方城之后，无欢道长三人执意在城楼上等待季凡回来，并不愿意跟着苏清烟前去将军府。苏清烟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随他们而去，自己一人返回将军府。

此时，商离等人已经在将军府前焦急地等在着了。

今早，他们商量好，假装前去检查军队，最终造成苏清烟一个人出府的假象。虽然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只为了引季凡上钩，但是商离却不能不担心苏清烟的安危。

听到了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传来，商离猛然抬头，在看到了马车之上的是苏清烟之后，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了。

“烟儿，你没事就好了。”待到苏清烟将马车停下，商离迫不及待地跳上了马车，一把将苏清烟拥入怀中，激动地道。

“我没事……”苏清烟看到百灵和谢云起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脸色微微红了红，低声道，“商离，还有人在呢。”

苏清烟话语虽然小声，但是百灵却是听清楚了，于是她笑嘻嘻地开口道：“姑娘请放心，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云起、杨诀将军，你说是不是？”

谢云起也笑了，道：“是，百灵说的是。”杨诀则只是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并不回答。

苏清烟翻了一个白眼，瞪了那两人一眼：“你们是想说，所谓的睁眼瞎，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

“咳咳……”百灵闻言，猛然咳了起来，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她说的，却是有那么一点睁眼瞎的意味。

商离笑了笑，这才松开了苏清烟，伸手替她整理了一番头发，柔声问道：“如何？那季凡怎么样了？”

“季凡受了重伤，但依然被他逃了。不过无双道长等人已经前来四方城了，想来季凡是不敢在回四方城了。你应当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将军队和百姓都收服了，以后这事情便好办了。”苏清烟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我自然知道。”商离淡笑着道。

“娘娘，你有所不知，方才陛下已经下令将花都和范沉汐抓起来，投进监狱去了。又有了很多的将士前来投靠陛下了。相信等军师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大部分的将士都会认陛下为主的。”杨诀总算开口说话了，却是在帮商离解释现在的状况。

苏清烟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杨诀，只觉得商离倒是将眼前的这个杨诀降得服服帖帖的。果然，商离还是那一个魅力无限的商离。

百灵听苏清烟说无欢道长三人有进城，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他们三人的身影，于是好奇地道：“姑娘，你不是说那三个老头儿有进城么？怎么没有看到呢？”

苏清烟听到百灵这样问，直接回答道：“三位老前辈进城之后，为了防止季凡进城，已经在城楼上守着了。”

百灵捏捏下巴，道：“这三个老头儿还真是敬业，也不枉你写了信让顾策白千里迢迢前去请他们来。”

无欢道长、薛满和范别源都是苏清烟写了信，让顾策白不远千里送去请来的。如今这般的结果，倒是也值得了。

苏清烟不置可否，看向杨诀道：“对了，杨将军，有一件事我需要请你帮忙。”

杨诀听到苏清烟的话，受宠若惊，连连道：“娘娘有什么吩咐，臣万死不辞。”

苏清烟也不和杨诀客套，直入主题，开口道：“季凡虽然逃了。但是唐心兰却死了，在无欢道长攻向季凡的时候，唐心兰被季凡拖来挡住了无欢道长的进攻，唐心兰就这样死在了无欢道长的手下了。”

众人闻言，都微微吃惊。百灵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唐心兰真的死了？”

苏清烟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百灵想了想，笑道：“其实也蛮好的，唐心兰满肚子坏水，死了也是她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苏清烟沉默了片刻，并不说话。唐心兰确实死不足惜，但是她在死之前说的话，却依然在她耳旁响起，让她不由自主地出神了起来。

商离仿佛看出了些什么，伸手紧紧握住苏清烟的手，低声道：“你想要让杨将军做什么？”

苏清烟回过神来，看向杨诀，低声吩咐道：“请杨将军派出几人去将唐心兰的遗体收回来，好好安葬吧。”

“是。”杨诀没有任何异议，答应了。百灵和谢云起却有些奇怪，为什么苏清烟会让人去安葬唐心兰。

苏清烟看出了两人的疑惑，解释道：“死者为大，既然唐心兰死了，那么往事便一切随风了。认真算来，她还算是我师姐呢，我找人将她葬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是么？”

谢云起和百灵听了，倒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欢道长等人都留在了四方城，一直想等季凡出现，却发现季凡就如人间蒸发了一遍，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也没有在出现过了。

在这几天时间里，商离也开始收服滁国的军队。很快，滁国的军队便几乎都臣服于商离了。而商离正式拥有了完整的江山。

只不过，在这过程之中，城中渐渐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发起的，在百姓之中口耳相传着一件事情在流传着。众人都在传言，苏清烟设计害死了季凡。

季凡在滁国百姓之中还算深得人心，因此这一个消息在四方城弥漫开来之后，很多人都在说苏清烟的不是，还有甚者觉得应该杀苏清烟为季凡报仇。

舆论愈演愈烈，最后很多人都集中到四方城的将军府门外，要求严惩苏清烟。

……

将军府，书房。

“这流言到底从哪里传出来的，竟然越来越无法控制了，真是的。”百灵了解到这一个事情之后，撇撇嘴开口道。

“不必问，肯定是季凡尚未死，躲在角落里，将这些是添油加醋地讲给了百姓们知道，百姓自然就信以为真了。”无欢道长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下之后，缓缓开口道。

“这流言蜚语，对小七的名声影响很大。理应尽早解决才好。”范别源开口道。

商离点点头，随后想了许久，道：“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如今，百姓们已经都相信了这些流言蜚语，都一心想着为季凡讨回公道。他们怎么做才能扭转这些百姓们的想法呢？

众人见问，都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笃笃笃。”众人正不语，门外响起了敲门之声，随后走进来的，正是杨诀。

“陛下，不好了，门外的百姓都闹起来了，一直在喊着要娘娘偿命，有些将士的情绪也不甚稳定，臣怕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杨诀进来之后，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商离闻言，脸色凝重，片刻之后，站了起来。“烟儿，你留在这里，我先出去看一下。”商离弯腰对坐在轮椅上的苏清烟道。

苏清烟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宜却见那些群众，但是又必须有人出去安慰他们的情绪。此时商离出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好，那你小心些。”苏清烟微微抿抿嘴，低声道。

“我会的。”商离点点头，随后便和杨诀离开了。

“你们等等我，我也要去看。”百灵见状，连忙小跑着跟他们出去了。

无欢道长等人也站了起来，离开了。

“小七丫头，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们先出去看一看，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也好给离非小子搭把手。”范别源道了一句，正要离开。

“等一等。”苏清烟忽然开口叫住了范别源，“范爷爷，浅浅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么？”苏清烟本来早就想和范别源谈起范浅浅的事情了，但是这些天一直都被其他的事情冲突了，没来得及说起。

范别源顿住了脚步，站了一会儿，笑道：“我知道了，在来这里的路上，我遇到了那丫头。那丫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注意了，我这个爷爷和你这个姐姐也没法劝了。既然那是她的选择，就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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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第472章 收服滁国

范别源顿住了脚步，站了一会儿，笑道：“我知道了，在来这里的路上，我遇到了那丫头。那丫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注意了，我这个爷爷和你这个姐姐也没法劝了。既然那是她的选择，就随她去吧。”

“范爷爷能这样想便好了，我想，这样子，至少浅浅是开心的。”苏清烟淡淡地道。

“嗯。”范别源点点头，随后继续道，“那我出去了。”

苏清烟没有再挽留，看着范别源离开，才摇着轮子椅，往门口走去。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陈思思竟然站在门口，头紧紧靠着门柱，正静静地看向她。

苏清烟见陈思思的表现有些奇怪，朝着她笑了笑，道：“思思，你这是怎么啦？”

陈思思不语，咬着下唇，缓缓地走近苏清烟。

“到底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去。”苏清烟柔声道。

陈思思猛然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欺负奴婢？”

“那你到底怎么了嘛？”苏清烟十分有耐心地问道。

陈思思走到苏清烟面前，跪了下来，低声道：“皇后娘娘，你是好人。奴婢伺候人很久了，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和善的主子。你不知道，奴婢已经好多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可是现在，我有了新衣服，住的是最好的房子，用的是最好的膳食，就连空哥也都已经升了伍长了。”

陈思思口中的空哥，正是她的心上人，叫习空。

苏清烟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摇摇头道：“我和百灵都说过，你的遭遇，我们也有责任。而我们只想进我们的能力，却给你一些补偿罢了。至于习空，他能够升为伍长，是因为杨将军觉得他有能力。”

苏清烟确实跟杨诀提过习空的事情，但是却只是让杨诀看下习空能力、人品如何。她记得，杨诀给她的结果是习空是个不错的，稍加磨练，虽不能为将军，但是一个守将却也绰绰有余。

“虽然皇后娘娘这样说，但是奴婢还是深感娘娘大恩大德。如今外边那些人说要杀了娘娘，说要娘娘给季凡偿命，奴婢听着便恼怒。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乱说呢？”陈思思忿忿不平地道。

苏清烟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道：“嘴巴长在人家脸上，他们怎么说，我们又怎么能管得着呢？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想法，他们坚信的是什么，我们也没法控制。无所谓了，反正被他们说一说，也不会瘦上一圈。”

陈思思想了想，点点头：“虽然娘娘说得也有道理，但是奴婢不愿意他们这样说娘娘。奴婢打算……奴婢打算将季凡的罪行昭告天下，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季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清烟有些吃惊地看向陈思思，很难相信她会这样说。

“娘娘，若是奴婢这样做，会不会给你造成不良的影响呢？”陈思思看着苏清烟，郑重地问道。

苏清烟摇摇头：“并不会，只是你……”苏清烟知道陈思思说的罪行自然包括季凡强行要了她清白之身的事情，苏清烟担心她，并不愿意她将这样的事情当众讲出来。

陈思思看到苏清烟眼底的担忧，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心中感动，表情愈加坚定了：“娘娘，你不用担心奴婢的，奴婢没有事的。空哥也说，会赞成我揭露季凡的罪行，他说他还会陪着我的。还有，一起伺候过季凡的那些姐妹，都愿意一起揭露季凡的罪行。娘娘你恐怕不知道，季凡暴躁得很，稍不顺意就对我们姐妹拳打脚踢。不少姐妹身上，都带着伤呢。”

苏清烟有些惊讶，没想到季凡还会这样子。

陈思思说完，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苏清烟些许，看这苏清烟，继续道：“娘娘，奴婢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空哥和其他的姐妹们都在等着奴婢呢，奴婢先出去了。”

陈思思说完，转过身小跑着离开了。

“思思。”苏清烟叫了一声，却看到陈思思已经跑远了，最终也放弃了，只是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那天，她让百灵去救陈思思，不过是出于内疚。而后来，她和百灵极力对陈思思好，也是为了弥补她们的无心之过。只是没想到，如今陈思思却成了他们的贵人了。

若是陈思思真的将季凡的事情都揭露出来，确实能成功解救她，同时也让商离能更快一统江山。

只是，当众说起那样的事，陈思思心里肯定会很难受的吧？

……

苏清烟始终都没有出门，一直待在书房之中，将军府门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只不过那喧闹声倒是不时传入她的耳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离回来了。

“外边怎么样了？”苏清烟一看到商离，便开口问道。

“没事了。”商离笑了笑道，“陈思思和她的姐妹们揭露了季凡的虐待侍女和玷污侍女的罪行，如今百姓们都对季凡的做法十分不齿，暂时忘记要找你算账了。”

苏清烟微微点头，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后果了。

商离见苏清烟并不高兴，走过去，坐在轮子椅的扶手上，伸手将苏清烟圈入怀中，低声问道：“你不高兴么？”

苏清烟点点头：“高兴。这不过这都是思思她们的功劳，你可不要忘了赏她们。”

商离伸手刮了刮苏清烟的鼻子，笑道：“还需要你说么？早赏过了。”

苏清烟笑了笑，螓首在商离怀中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手搂着他，闭上了美目。

“商离，你做到了，天下归一。以后你便是这天下的主人了。”苏清烟轻声道。

“嗯。”商离点点头，随后道：“但，这并不是我最开心、最自豪的事情。”

“那什么才是？”苏清烟闭着眼，呼吸这男子身上令人着迷的清雅香味，下意识的问道。

“我开心的、最自豪的，是你还在我的怀中。”商离轻抚着苏清烟如绸缎般的乌黑秀发，十分认真地道。

苏清烟怔了怔，随后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心情也随之好起来。

“商离，我们回京吧。我想宁儿和安儿了。”许久之后，苏清烟低声喃语道。

“嗯。”商离点点头，“再给我五天的时间，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便回去，好不好？”

“好。”苏清烟点点头。

……

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商离利用这五天的时间，彻底收服了滁国的军队和将军。同时重新划分了州县，只等新的州官上任了。

果然，五天之后，商离便带着苏清烟回京了。而为防生变，谢云起和杨诀则留了下来，需要等新的州官到任才能离开。至于百灵，自然跟着他们回京的。

“无欢道长呢？范爷爷呢？”城门外，准备离开四方城回京的苏清烟找不到无欢道长和范别源，朝着商离问道。这三人本来说好跟他们一起回京的，如今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商离没有回答，百灵却接话道：“薛老头儿也不见了。”

“兴许他们早就离开了，以他们的能耐，我们都不必担心。”商离道。

苏清烟想了想，觉得商离说的很有道理，倒是不去理会这三个人了。

“娘娘，保重。”陈思思看着不远处的苏清烟，有些哽咽地道。

苏清烟嫣然一笑：“思思也保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本来苏清烟想带着陈思思前去京城的，但是因为思思坚持要留在这里陪习空，因此苏清烟也不勉强她了。

陈思思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道别之后，苏清烟一行人便往南出发，往大辰京城的方向赶回去了。

……

已然入冬，天气渐渐变冷。苏清烟一行人一直往南走，一路上走走停停，回到京城的事情，竟然已经开始下雪了。

大辰京城，虽然天上下着微微的小雪，但是周围却是张灯挂彩的，十分喜庆。而城门外，整整齐齐地站了和多人，除了朝廷的官员，还有不少的百姓，显然都是在迎接他们回城的。

远远的，苏清烟掀开车帘子，看到这样的情形，笑了起来，侧头朝着商离道：“陛下，你看，大家知道你大胜仗了，都欢欢喜喜地等着你回家呢。是不是很感动呢？”

商离不语，只是笑笑，只是拿起一旁的披风，替苏清烟披上，低声道：“待会出去会冷，披上可以挡挡风雪。”

苏清烟不语，低头看着那白色绣着红梅的披风，只觉得心中微暖。

很快，两人的马车便来到了城门外了。

马车之中，商离伸手抱起苏清烟，低声道：“烟儿，我们到家了，我抱你下去吧。”

“这怎么成？他们都在外边看着呢！还是将我的轮子椅拿过来开吧。”苏清烟脸色微微红了红道，同时微微挣扎了起来。

商离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并不安分，收紧抱住她的力量，地笑道：“你害羞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会害羞。”

“我才没有。”苏清烟脸色更红了，口里却不服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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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第473章

最终，商离还是抱着苏清烟下了马车。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下（草民）恭祝陛下和皇后娘娘胜利而归，君临天下。”

众人见到商离和苏清烟，连忙下跪行礼，高声道。

苏清烟靠在商离怀中，静静地看着跪拜的众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商离，嫣然一笑，压得声音道：“是了，我也忘记了，恭祝陛下君临天下！”

商离挑眉，抱着苏清烟的力道加重了不少，扣住她的手在她的腰际捏了捏，脸上却始终面不改色。

苏清烟感觉一阵酥麻传来，身子颤了颤，连忙道：“别闹，难受。”

“知道错了？”商离低低笑了笑，胸腔震动，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商离说着，在她腰间的手依然不安分地动着。

“好好好，我错了。”苏清烟微微咬着唇，忍住酥麻的感觉，讨饶道，“如今这些人都跪着呢。”

商离这才放过了苏清烟，目光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百姓和官员，开口道：“平身吧，不用多礼。”

众人听了商离的话，连忙谢恩站了起来。

苏清烟看了一眼人群之中，诸如苏茫、苏梧玥、慕许阳等熟悉的脸庞，一时间有些恍惚了，心中感慨万千。

她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们了，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当初和苏茫关系渐渐僵冷的事情，苏清烟脸色变得有些灰暗了下来了。

“别想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商离看着苏清烟的目光的方向，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多少猜到是为了什么，于是低声劝说道。

苏清烟抿抿嘴，并不说话。

慕许阳和赵攸已此时则上前几步，来到商离面前，面露喜色地道：“陛下，你可算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商离看了一眼两人，由衷地道：“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慕许阳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待在商离怀中的苏清烟，疑惑地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她腿受伤了，没法行走。”

商离正说着，百灵已经推着轮子椅走上来了。苏清烟看到那轮子椅，看着商离道：“放我下去吧。”

商离这次倒是没有反对，将苏清烟放在轮子椅上坐着。众人看到这样的情形，又听到了商离和慕许阳的对话，都有些担忧地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目光看向苏梧玥，发觉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笑了笑，示意她自己没有事。

苏梧玥不语，眼中的担忧却有增无减。

苏清烟移开了目光，在人群之中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慕宁和慕安，于是看着慕许阳问道：“宁儿和安儿呢？他们怎么没有出来？”

“宁儿和安儿随皇祖母住在清颐园之中，因为皇祖母最近身体不适，你们回朝之事，臣弟未敢惊动皇祖母。”慕许阳见问，开口解释道。

苏清烟闻言，点点头。太皇太后身子不适，不告诉她他们回来了，也是对的，也免得她来回劳累。如今又下雪了，若是她赶回来，只怕对她的身体并不好。

“商离，我们去清颐园看宁儿和安儿吧。”苏清烟侧头看着商离道。

商离一笑，柔和地道：“明日再去也不迟，今日这么多人来接，难不成我们连城都不进，就离开了么？”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自嘲地笑了笑。她知道商离说的是对的，是她糊涂了，才会这样提议。

“那么便等明日吧，倒是我糊涂了。”苏清烟笑道。

商离伸手搭着苏清烟的肩膀，没有多说，正待下令回宫，却被一个高亢的女声打断了。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云起哥哥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苏清烟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飞奔而来。只见她一身紫衣襦裙，正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一看便知道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子。

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是从哪里来的？

苏清烟侧头看向商离，也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的疑惑。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可算回来了。云起哥哥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他？他没有回来么？”那女子来到苏清烟和商离面前，兴奋地问道。苏清烟嘴角抽了抽，这女子还真是会自来熟，看她的说话方式，仿佛跟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似的。

商离也目光微凝，并不回话。

“柔儿，不得无礼！”慕许阳看到商离和苏清烟的脸色，以为他们生气了，连忙朝着那女子呵斥了一声，“还不快些拜见陛下和娘娘。”

“哦。”那女子被慕许阳呵斥了一句，嘟着嘴看了一眼慕许阳，垂下头，朝着商离和苏清烟福了福身，又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离见状，微微抬了抬手，道：“免礼吧。”

那紫衣女子这才十分看着商离，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低声道：“陛下，臣女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云起还在四方城，有很多善后的事情需要他去做，短时间内还不能回来。”商离明白她想要问什么，没等她问起，便开口解释道。

那女子闻言，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商离想了想，道：“兴许过年的时候吧。”

那女子低头不语，片刻之后，猛然抬起头来，朝着慕许阳大声道：“慕许阳，你骗我！你说只要陛下回来，云起哥哥就会回来的，现在呢？”

“……”慕许阳有些无语，正待开口解释，却那女子却如放炮竹般，啪啦啪啦一阵控诉，将慕许阳的话逼回去了。

“你不用解释，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以后你若是再管我的事，我就跟你急。这次我一定要离开京城去找云起哥哥了，若是你再敢拦着我，我跟你没完。”

那女子一阵抢白，随后便蹬蹬蹬地跑开了，往城里跑去了。

慕许阳脸色阴沉，看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百灵眼睛发出兴奋明亮的光芒，从苏清烟身边踱步来到慕许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八卦地道：“喂，那个紫衣姑娘是谁呀？我怎么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慕许阳见问，耷拉着脑袋，垂下了肩膀，表示很无语，很受伤。

苏清烟挑眉道：“我也很好奇。”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女子应该是许阳母妃的侄女，他的表妹。小时候倒是见过几次，不过女大十八变，我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商离看着小跑离开的那女子，开口道。方才商离确实没有认出那个女子是慕许阳的表妹，后来慕许阳唤她“柔儿”，倒让他想起来了。慕许阳的表妹的闺名正有一个柔字。

“正是臣弟的表妹。”慕许阳有些无奈地道。

他这个表妹，十分骄纵，让他很是头疼。

“你的表妹？那么她和谢云起，又是什么关系？”百灵眼中带着笑意，开口问道。

“我表妹和谢云起，以前是单相思的关系。而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关系。”慕许阳开口道。

“……”苏清烟有些疑惑，看着商离，难道谢云起在她不在的这几年里订下婚约了么？她怎么不知道？

商离看到苏清烟眼中的疑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随后看向慕许阳，问道：“云起何时顶下婚约的？”

“前些时间。臣弟的表妹本来一直随舅父在州县生活，几个月前，母妃生了一个急病，心中想念亲人，便命人将表妹接了回京。回京之后，谢家的人见到了我表妹，便和我母妃议了亲，本想等陛下回京在赐婚的，但是谢家的人怕谢云起不从，便请求母妃先将事情定下，等陛下回来在禀告。”慕许阳开口解释道。

苏清烟闻言，心中了然，却也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如此说来，是谢云起的父母没有经过谢云起的同意，便给他定了亲？”

“确实如此！”慕许阳有些无奈地道。

“那么，方才你表妹说要去找谢云起，又是怎么一回事？”苏清烟继续问道。

“之前我表妹便闹着要去找谢云起，但是被臣弟劝住了，臣弟告诉她，你们很快就回来了，谢云起也会一起回来的，让她等一等就等到了。她当时倒是信了，只是这次看来我是拦不住她了，她肯定无论如何都要到四方城去了的。”慕许阳叹了一口气道，无奈地道。

“哈哈，太好了。真好奇谢云起知道他有了未过门的妻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太期待了。”百灵十分开心，拍着手道。

百灵正说完，便看到慕许阳的表妹骑着马，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从城中奔出来。这姑娘说走就走？看来是早有准备，想来是打定主意若是见不到谢云起就跑路的吧？还真是一个风一般的女子！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都在心中默默为谢云起祈祷：谢云起，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我们帮不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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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第474章 近乡情怯

正说完，便看到慕许阳的表妹骑着马，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从城中奔出来。显然是要去找谢云起了。这姑娘说走就走？看来是早有准备，想来是打定主意若是见不到谢云起就跑路的吧？还真是一个风一般的女子！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都在心中默默为谢云起祈祷：谢云起，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我们帮不了，你保重！

紫衣女子骑着马来到商离和苏清烟面前，朝着商离和苏清烟抱拳道：“陛下、娘娘，臣女要前去找云起哥哥了，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虽然眼前的紫衣女子有些冲动，又有些说风就是雨的，但是苏清烟还是很欣赏她为爱努力的勇气和决心。

“姑娘请自便。”苏清烟淡淡一笑道。

“多谢娘娘。”女子说了一声，便车马准备离开。

“柔儿！”慕许阳大惊，看向那紫衣女子喊道。

紫衣女子瞪了他一眼，一脸坚定地道：“表哥，你不用再劝我了，你的话，我一句都不想要听了。这一次我是非得要去找云起哥哥不可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休想将我拦住，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慕许阳嘴角抽了抽，最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驾——”紫衣女子见慕许阳没话可说了，便呦喝一声，策马奔去了。

“柔儿！”慕许阳见状，大声道。

商离伸手拉住慕许阳，淡淡地道：“由她去吧，派几个暗卫好好跟着，别然她出事便好了。”

百灵也连连点头：“对对对，让她去。不让她去谢云起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呢？他不知道这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我又怎么能得知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是怎么样的效果呢？”

慕许阳皱了皱眉头，最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别无他法。

苏清烟听了百灵的话之后，却回头看向百灵，问道：“听你的意思，你也要走了？”

她知道百灵喜欢凑热闹，喜欢八卦。但也不至于为了去看谢云起的反应而立即离开吧？

百灵却是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道：“正是呢，我进京而来，不过是为了见一见你家的那两个小鬼。我还要去给你找药引子呢，怎么能在这里多做逗留呢？”

苏清烟不语，如今顾策白没有回京，也没有去四方城，给无欢道长等人送去信件之后，也去帮她找药引子了。

为了她一个人的事情，让他们劳累，她很是过意不去。

“其实我的双腿能不能好，真的无所谓的。即便是现在这样子，我拥有的也不会少分毫。我的腿……”

“你的腿肯定能好的，那药引子虽然罕见，但是我不相信它不存在。”

苏清烟本想说，她的腿治不治都可以，不想话还没有说出，便被百灵反驳了。

“无论多久，我们都会帮你找到它的！”百灵坚定地开口道。

苏清烟心中感动，喃喃地道：“谢谢。”

百灵一笑：“谢谢？你我之间，还需要么？好了，我懒得跟你说了。我就不进城了，我要直接去清颐园。我先去见见你们家的那两个小兔崽子，明日便离开了。

“明日便走？”苏清烟有些惊讶，没戏那个到百灵会走的这么快，更加没想到她一路奔波，竟然连好好安顿下来吃一顿饭的心情都没有，却又要开始新的路程了。

“正是，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去清颐园了。”百灵说着，施展轻功，迅速离开了，看样子是往清颐园的方向走了。

苏清烟看着百灵离开的背影，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好了，我们进城吧。”商离不想苏清烟多想，推着她坐着的轮子椅，开口道。

……

再次回到坤宁宫，苏清烟觉得个地方还是原来的模样，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苏清烟由竹归服侍着，先是喝了两碗热粥，又小睡了片刻了才起来，坐在窗旁看着缓缓飘下来的雪花。

及致傍晚，苏清烟依然坐在窗旁，手中抱着一本书，时不时地看一眼那一本书。

她其实在等商离，但是她也知道商离刚刚回来，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办。

太阳即将落山，苏清烟没有等到商离回来，反倒是等到了一个人，她就是云揽月。

“娘娘，听说你回来？”云揽月还未走进苏清烟的寝殿，声音便传来了。

苏清烟放下书本，淡笑着回头。果然看到云揽月一声绯红衣裳，飘然走了进来。

苏清烟扭动自己的轮子椅，让自己面对着云揽月，笑道：“你可算出现了？我还当需要我去拜见我们云妃娘娘呢。”

云揽月朗声一笑：“我可不敢当，刚从清颐园那便赶回来，便马不停蹄地来拜见皇后娘娘了。”

今天，她是带人前去清颐园，照顾太皇太后和慕宁、慕安，所以才没有去接苏清烟和商离。

“有劳你了。”苏清烟自然知道云揽月今日是去照顾太皇太后和慕宁、慕安，所以心存感激。

“娘娘何必谢我，你当初也说了，我们自己算是交易关系，互利互惠的关系。我从娘娘这里得到好处，自然也要付出一些东西。而照顾长安太子和长宁公主，自然也是我的责任。”云揽月满脸喜悦地开口道。

苏清烟笑着点点头，随后打趣道：“这几年都辛苦你了，等陆容望回来之后，你便离开皇宫吧，也是时候让你们长相厮守了，免得你以后说我冷酷无情，不知道体恤你们。”

云揽月闻言，眼睛微微发亮：“等容望回来，我真的可以出宫了么？”

事到如今，云揽月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出宫。从尚未进宫开始，便有人给她灌输这样的一种思想：“一入宫门深似海，那是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的地方。而身为秀女，命运理应如此，所以她们都不能反抗。

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边，她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皇宫的，更加不可能再和其他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的。

她没有想到，她会遇到苏清烟，是苏清烟让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变得有可能了。正是因为苏清烟，她才有了活下来的勇气。

此时听到苏清烟说起她可以离开了，心中的难以置信再次浮现起来。

“自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么？”苏清烟有些好笑地看着云揽月，开口道。

“我知道娘娘自然是不会欺骗我的。”云揽月也是一笑，随后解释道，“我只是太过开心了，才会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苏清烟自然知道云揽月高兴。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了，有谁不高兴呢？

“不过现在陆容望应该和谢云起一起在四方城镇守呢，或许需要到年前才可以回到京中。”苏清烟解释道。

云揽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随后又笑了笑，满不在乎地道：“我知道的，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我还会在乎这几天么？”

苏清烟笑了笑：“你能这样想便好了。安儿和宁儿都好么？太皇太后又如何？”

云揽月闻言，连忙回答道：“太皇太后不过是偶感风寒，并不碍事。公主和太子则是健康得很，两个小孩子的学问做得真的很好，认得字也很多。天天都在清颐园密室之中看书，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子怎么那么喜欢看书。若是不是调皮的时候那一股古灵精怪的劲让头疼不已，我还真是忘记了他们还只是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呢。”

苏清烟闻言，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自己不再的时候，自己的孩子都已经可以自己看书了。

想到两个人小小的身影，搬着一本厚厚的书在读，苏清烟便觉得心中莫名地柔软了下来，同时像是吃了蜜一般，带上来浓浓的甜意。

“是谁教他们认字的？”苏清烟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开口问道。

“之前是太皇太后和范老爷子亲自教的，范老爷子离开京城之后，太皇太后娘娘便点名了去年的文举状元前去教导的。还有呀，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公主和太子明年开始，就要需要更好的夫子来教了。所以，太皇太后已经准备要广告天下，给太子和公主请最好的先生了。”云揽月解释道。

苏清烟点点头，她知道太皇太后喜欢两个孩子，也很高兴她能够喜欢那两个孩子。

“说来，从安儿去南疆开始，我便没有见过他，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的。”苏清烟嘴角带着轻微的、温和的笑意，慕宁她倒是见过，但是慕安，却是没有见过的。真不知道那她的安儿长成什么样了。

云揽月闻言，笑着道：“要说我们太子殿下，那可是俊得不得了。连我看着，都忍不住失神呢。”

苏清烟不言语，心中却想着若是能尽快见到两个孩子就好了。

看着外边已经晴下来的天色，苏清烟在心中安慰自己道：莫急，明天。明天就可以去清颐园见到那两个孩子了。

只是，想到明天要见到那两个孩子，苏清烟又莫名的紧张起来了。她忍不住想，若是明天慕安不认识她，那她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近乡情更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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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第475章 孩子失踪

第二天，苏清烟和商离果然离开了皇城，前往清颐园，陪他们一起前去的还有慕许阳。

一路上，苏清烟都坐在马车之中，一言不发。更多的时候是在垂头沉默，表情也越来越紧张。

“烟儿，你怎么啦？”

马车来到昆明山下，商离将苏清烟的柔荑包容在自己的手中，低声问道。其实从早晨开始，他便可以感受到苏清烟的不对劲。他本不想说什么，因为相信苏清烟可以自己我调节好的。只不过苏清烟越来越明显的沉默与紧张，让商离不由得问了出来。

“我没事。”苏清烟微微抿着嘴唇道，“我只是在想，若是安儿认不得我，不愿意认我，那该怎么办呢？”

商离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敲敲她的脑袋，笑道：“你呀，在想什么呢？安儿怎么会不愿意认你呢？你是他母亲，是他的母后，他还巴不得见到你呢。以前我一个人去南疆看他们，他们便老是问我他们的母后在哪里。”

“真的么？”苏清烟眼睛微微发亮，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开心。

“自然是真的。之前你不是也见过宁儿了么？她不也是叫你母后了么？”商离开口解释道。

苏清烟想了想，确实慕宁那时候很好相处，相熟得也很快，慕宁叫她母后的时候也很自然。只是……

“可是我到底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照顾过他们，心中有愧疚的。”苏清烟低声道，正是因为心有愧疚，才会胡思乱想。

“那你以后便好好照顾他们不就好了？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现在已经没法改变了。但是将来什么事，没有人可以说准。与其纠结于过去，还不如珍惜现在和将来呢。从今天开始，我们便好好照顾宁儿和安儿，好不好？将这几年里欠他们的一并还给他们，可好？”商离将苏清烟搂在怀中，开口道。

苏清烟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好的，从今天开始，一直珍惜爱护他们，将欠他们的关心和爱护全部还给他们。”

……

马车上山虽然有些不稳，但是走的却并不算慢。很快苏清烟和商离等人便来到了清颐园之外。

下了马车来到清颐园门口，苏清烟看到清颐园还是原来的模样。那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顿住了，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们进去吧。”

苏清烟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商离，点了点头：“好的。”

商离淡笑，推着苏清烟坐着的轮子椅，朝着清颐园门口走去。

此时，清颐园静悄悄的，园子门口是打开的，但是没有任何人在守门。

苏清烟觉地这样的情形并不正常，抬头看着商离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苏清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慕许阳见状，上前两步道：“请陛下和娘娘在此稍等吧，臣弟先上去看一看出了什么事了。”

商离点点头，道：“小心些。”

慕许阳答应着，带着一行侍卫走进了清颐园之中。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慕许阳才重新回到了苏清烟和商离面前，脸色阴沉。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双十年华的侍女。

“是宁儿和安儿不见了，他们出动了园子里所有的人，都找不到。”慕许阳声音低沉，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抬头用眼角余光看着商离和苏清烟，生怕两人会有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你说什么？”苏清烟大惊，虽然她已经听清楚了慕许阳的话了，但是她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慕宁和慕安竟然失踪了么？怎么可能？那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呢？

商离则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握住苏清烟的香肩，并不言语。

“今天早上，服侍宁儿和安儿的人进入他们的寝殿，发现他们并不在寝殿之中，于是连忙告知了宋夜明。宋夜明立即派人四处去找了，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安儿和宁儿。这一位是这几年一直跟在皇祖母身边服侍的大宫女菊月。具体的事情，她知道得比较清楚。”慕许阳指着垂头跟在他身后侍女开口道。

菊月见慕许阳说到了自己，连忙跪下道：“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失踪之事，责任在于奴婢，请陛下和娘娘责罚。”

商离扫了一眼那一个宫女，淡淡地道：“你先起来吧，将事情从头说一遍吧。”

那菊月闻言，连忙谢恩站起来，缓缓开口道。

“昨天晚上，百灵姑娘来到园子之中，太皇太后和公主殿下都认得她，就连宋将军也认得她，所以奴婢并没有太过防备于她。那个百灵姑娘昨天晚上在地下书库之中和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聊了许久，最后在客房之中歇下了。今天早上什么时候离开的，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她一走了，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也不见了。”

“你怀疑是百灵姑娘将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带走了？”慕许阳在一旁开口问道。

菊月有些迟疑地点点头道：“奴婢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所以才会般猜测的。至于这件事是真是假，我也不得而知。不过这清颐园之中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依然没有找到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太皇太后知道这件事之后，已经担心得晕过去了。而最近，园子中只来了百灵姑娘一个陌生人，我觉得这件事和百灵姑娘脱不了干系。”

“不可能是百灵，你想错了。”苏清烟淡淡地看了一眼菊月道。

“奴婢大胆妄言，还请娘娘恕罪。”菊月目光触及苏清烟的表情和眼神，虽然觉得这一个皇后娘娘没有生气，也没有怪她，但是还是让她感觉不怒而威，让她忍不住跪下开口道。

“你没有罪。太皇太后传太医看过了么？有没有什么大事？”苏清烟看了一眼扑通跪下的菊月，没有怪罪她，而是问起了太皇太后的情况。其他人不相信百灵没有关系，只要她却不会怀疑百灵就够了。

菊月摇摇头：“太医已经帮太皇太后看过了，说并无大碍，只是忧虑过度罢了。只要点一些安神香，等醒过来之后，再用一些药便好了。

“宋夜明在哪里？去叫他过来见我们。你不用过来了，回去好好照顾太皇太后，不得有误。”苏清烟点点头，没有让菊月站起来，而是直接遣她前去叫人。

“回娘娘，宋将军正在带人找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奴婢立即前去请他过来。太皇太后奴婢也会好好照顾的，请娘娘放心。”菊月说着，连忙站起来，匆匆而去。

很快，宋夜明便来到了苏清烟和商离面前。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单膝下跪，宋夜明十分恭敬地道。

“不用多礼了。”商离弯腰虚扶了宋夜明一把道，“菊月说现在是你负责找宁儿和安儿，如今怎么样了？”

宋夜明垂下头：“臣罪该万死，这园子里里外外，都没有能够找到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里里外外都没有？”苏清烟皱起眉头，“那么他们有可能到哪里去？”

“是呀，他们也不怎么出门，能到哪里去？”慕许阳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慕宁和慕安虽然不在皇宫，也不在苏清烟和商离身边，但是无论是之前的南疆范府，还是现在的清颐园，都是重重守卫了。两人又只是四五岁的小孩子，自然很收出门的，能到哪里去？

宋夜明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有可能的地方，他都派人找过了，都是一无所获。

“将军，将军，我们在太皇太后的寝宫之中找到一封信。菊月姐姐说这是太子殿下写的，因此让我送过来给你。”

正当苏清烟等人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担心的时候，忽然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女打扮的女子便跑着过来了，将一封信递给了宋夜明。

宋夜明接过拿一封信，急急问道：“怎么会有这么一封信的？”

那侍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放在太皇太后的梳妆台上的，之前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方才菊月姐姐才看到。她说让我送来给你看一看。好了东西我已经送到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走了，将军再见。”

那女子说完，也不等宋夜明说什么，便匆匆地离开了。

“那是什么信？”苏清烟朝着宋夜明问道。

宋夜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将信递给了苏清烟。

苏清烟接过宋夜明手中的信，心中微微一动。信封之上，写着一行字：“皇太奶奶亲启。”那些字迹十分稚嫩，断断续续，并没有给人行云流水的感觉，但是一笔一划，却是整整齐齐的。

苏清烟想起方才那一个侍女说这是太子殿下写的，这显然指的是慕安写的。

“这是安儿的字。”苏清烟细细摩挲着信封，在心中暗暗道。

商离也仔细看了看那一封信，随后低声道：“拆开了看一看吧，或许它能告诉我们宁儿和安儿到哪里去了。”

苏清烟点点头，随后撕开了那一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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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第476章 寻找无果

苏清烟拆开手中的信，认真看了一遍那些带着稚气的字，朝看向商离道：“信是安儿写的，他说，昨天百灵姐姐来看他们，他们猜到可能咱们回来了。所以他们要回京去看咱们。”

“如此说来，他们下山了？已经回京城了么？”商离想了想，却觉得不对，“可是我们一路来，并没有遇到他们。回京城如此宽敞的官道，他们应当不会走错才对。”

苏清烟点点头，她也觉得慕宁和慕安若是返回京城是不会走错路的，并且会在路上和他们相遇才对。可是一路来，他们都没有看到慕安和慕宁，莫不是在路上出事了？

“陛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站在一旁的宋夜明听说慕安和慕宁是下山回京了，但是苏清烟等人从京中出来也没有见到他们，心中也很是担心，开口问道。

“派人沿着回京的路找回去，一路上问一问有没有人见到他们。”商离想了想，才开口道。

宋夜明闻言，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苏清烟看着宋夜明离开的背影，心中十分担心慕安和慕宁，恨不得亲自去寻找。

商离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你别担心，肯定可以找到的。”

苏清烟不语，垂头片刻，随后抬起头，看着商离，目光之中带着哀求：“商离，你带我去找。我担心安儿和宁儿，我不能在这里等着。”

明明知道两个孩子走丢了，却只能在这里等着，坐以待毙，她不愿意这样子。

“烟儿，可是你……”商离满心不赞成，苏清烟行动不便，出去寻找难免吃苦头，他不愿意苏清烟受罪，“要不你不要去了，我去好不好？”

苏清烟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你带我去。”

商离别无他法，只能答应苏清烟的要求。

很快，慕许阳便准备好了马匹。苏清烟和商离共乘一骑，缓缓往山下走去，开始了寻找慕宁和慕安的路程。慕许阳也骑马跟在两人身后。

……

从昆明山下到京城，又从京城到昆明山下，苏清烟等人来回找了两次，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一路上周边的人家，宋夜明都让将士们上前询问过，但是没有任何人见过有两个孩子单独经过。

再次回到昆明山下，苏清烟脸上的担忧之色更加明显了，眼睛也有些泛红了，她担心那两个孩子会出意外。

“商离……商离……”苏清烟用带着沙哑的嗓音喊了商离两声，随后低声道，“若是……若是安儿和宁儿遇到了歹人，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

商离手交错着拽住马缰，圈住苏清烟，摇摇头道：“不会的，安儿和宁儿不会有事。他们两个都是机灵的人，肯定不会出事的。”

苏清烟抿嘴不语，虽然商离这样说，但是她的一颗心，却始终高高悬着，没法放下来。

正当苏清烟想让商离吩咐众人兵分三路，扩散寻找的时候，忽然一阵马蹄声和车轱辘声打断了她的思维。

苏清烟抬头一看，远处驶来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夫是一个黑色紧身衣衫的男子。那男子浑身散发一种冷意，面容刚毅，坐在马车之上也是挺拔笔直的模样，并不像是一个车夫，但是倒像是一个杀手或者侍卫。

黑衣男子驾车朝着苏清烟等人奔来，直到来到了苏清烟和商离面前，才停了下来。

“阁下可是清颐园的主人？”那黑衣男子看着商离，开口问道。

商离心有疑惑，不知道这人是要干什么，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慕安和慕宁和阁下是有关系的？”那黑衣人继续问道，

苏清烟闻言，心中激动，连忙问道：“你有他们的消息？他们现在在哪里？”

商离却是紧紧将苏清烟拥住，手捏了捏苏清烟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苏清烟感受到商离的安抚动作，抿着嘴，不再言语，她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了。这也不能怪她，遇到慕宁和慕安的事情，她根本没法做到心如止水，也没有冷静思考。

商离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安静了下来，才看向那一个黑衣人道：“对，我是他们的父亲。阁下可是知道两个孩子在哪里？”

那黑衣人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知道：“孩子在我主上手中，我主上让我来给阁下送一封信过来，并且让我告诉阁下，若想两个孩子平安无事，好好活着，就请阁下一定要带上信上说的物品，在规定的时间，一个人来到信上指定的地方，过期不候。”

苏清烟听着那黑衣人的话，拳头紧紧握住，心中有些怒气。如今看来，慕宁和慕安是被他们绑走了。至于对方是什么人，却尚未知道。

商离知道苏清烟生气，握住她柔荑的力道加重了些许，示意她不要担心。

那黑衣人说完，将一封信递给了商离。

商离接过了信，却没有立即去看。而是看向那黑衣男子和那一辆马车，十分仔细地观察每一个角落，没有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苏清烟则是心忧慕宁和慕安，也暂时没有去关注那信上些的是什么，而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朝着那黑衣人问道：“那两个孩子如今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会害怕？”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苏清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看来这一位夫人便是主上所说的那一个不良于行的夫人了。我们主上说了，若是有一位不良于行的夫人太过担心那两个孩子，可以将夫人带回去见那两个孩子。当然，只能是夫人独自跟在下回去。在下之所以会驾马车前来，就是为了接夫人过去的。只是不知道夫人去不去？”

“我去。”苏清烟想都没有想，开口道。

“烟儿！”听到苏清烟的话，商离眉头紧锁，担心地开口道。

苏清烟回头看了一眼商离，咬咬唇，道：“商离，你一定会将安儿和宁儿救出来的，对不对？”

商离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他们救出来的。”

“安儿和宁儿才四岁，他们会害怕的。我去陪他们，可以让他们不用那么害怕。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将我们救出来的。让我去，好不好？”苏清烟尝试说服商离。

“不行。安儿和宁儿我是一定会救出来的，但是我不想你去冒险。他们将宁儿和安儿掳走，显然是有所图的，你去太危险了。”商离也不多想，十分坚决地拒绝了苏清烟的提议。

“不，商离，我一定要去，无论如何。安儿和宁儿被歹人掳走，他们肯定很害怕。此时此刻，他们肯定希望我们就在他们身边。你也说了，我们要将欠他们的都补偿给他们，不是么？我不想他们在夜里因为害怕而哭泣，不能这样子。”苏清烟摇着头，哽咽着道。

商离闻言，竟然也无法再反驳了，沉默了许久，还是答应了苏清烟。

商离派人从清颐园取来了苏清烟的轮子椅，抱着苏清烟下马，将她放在轮子椅上之后，随后连人带椅，将她背上了那黑衣男子的马车之上。

“软剑可带来？”商离伸手替苏清烟拢了拢发鬓，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苏清烟摸了摸自己的腰际，随后点了点头。

“小心些，保护好自己，等我！”商离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了一句。

苏清烟依然点点头。商离不再说话，掀开马车帘子，下了马车。

“有劳阁下了。”马车外传来了商离的声音。

“举手之劳。”随后便是那一个黑衣男子的声音，“不过有一点，我们主上在一路上安插了不少的暗桩。他说，若是发现有人跟踪我，就会逼着我将马车驶入悬崖下去。为了夫人的安危，还希望阁下不要冒险。”

“那是自然。”

苏清烟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明白了黑衣人口中的主上之所以让她去见慕宁和慕安，并不是好心，而是用她来威胁，不让商离派人跟踪。

他有目的就好，至少知道他所谋划的，不用费时费力去猜测他到底想怎么样。

很快，马车便调转了方向。

“请夫人将眼睛蒙上吧。”在启程之前，那黑衣男子掀开了车帘子，丢给了苏清烟一条黑绸子。

苏清烟不语，在那人的目光下，将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苏清烟将眼睛蒙上之后，听到那黑衣人继续道：“我还需要将夫人的穴道暂时封住，还望夫人见谅。”

苏清烟早就料到会这样，没有反对，只是随意应了一声。很快，只感觉肩膀之上被点了一下，双手便不能动弹了。之后，马车便开始前进。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是苏清烟依然可以感受到马车走的是一条山路，而且还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她坐在马车之中，被颠簸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了，有人将她的轮子椅背起来，连带她一起背下了马车，这一切苏清烟都能感受到。

待到轮子椅被放在地上，她又被一个人推着请进了很久。

终于，轮子椅停下了，而且她的穴道也被解开了，身后传来了方才那一个黑衣男子的声音。

“夫人，到了，你可以解开蒙眼睛的布了。在下先行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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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第477章 母子相认

苏清烟深呼吸一口气，将蒙住自己眼睛的布条摘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睛，定眼一看，只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小小的院子之中。

院子之中有着青石路面，旁边重者几棵梅花，已然含苞待放了。院子虽然很小，但是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周边隐藏的杀气，却让苏清烟脊背一寒。

苏清烟知道，这院子周围肯定无数的高手侍卫在其中守着。

他们说，慕宁和慕安就在这里，只是他们在哪里呢？

苏清烟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只见院子之中静悄悄的，各处的房间也房门紧闭。

苏清烟摇着轮子椅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两个个轻微的、清脆的孩童的对话传来。

“妹妹，你看，来了一个女人。”首先说话的是一个男童，他的声音虽然带着稚气，却给人一种信服感。

“在哪里？”另外一个是女童的声音，苏清烟记得，那是慕宁的声音。

苏清烟身子僵了片刻，才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母后。母后，你来了？宁儿好想你哦。”慕宁一眼便认出了苏清烟，张开了小手，朝着苏清烟飞奔而来。

苏清烟只觉鼻子一酸，待到慕宁扑进了她的怀抱，她的眼中已经布满了泪水。强忍住没有让泪水留下来，咬咬唇，伸手抚着在自己怀中轻轻磨蹭的小脑袋，眼中尽是柔软之色。

而跟在慕宁身后缓缓靠近苏清烟的慕安却没有慕宁的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清烟，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你是谁？为什么抱着妹妹？你是坏人么？”慕安站得离苏清烟比较远的地方，紧紧盯着苏清烟，有些防备地开口道。

慕安的眼神灼伤了苏清烟，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的难受来。正是因为她没有陪伴他们长大，所以慕安甚至不知道她就是他们的母后。

“不，我不是坏人。”苏清烟连忙摇摇头，否认道。

“那你是谁？”慕安依然看着苏清烟，脸上戒备之色没有丝毫的减轻。

“笨哥哥，笨笨！”慕宁靠在苏清烟怀中，在自己脸上笔画圈圈羞慕安，娇笑着道，“这是我们的母后，哥哥连母后都不认识，羞羞！”

慕安闻言，彻底没了声响，看向苏清烟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的疑惑之色。

“笨笨哥哥，快过来呀，不过来叫母后，母后要生气了。”慕宁怡然自得地靠在苏清烟的怀中，小手朝着慕宁招了招手。

慕安不语，照着朝着苏清烟的方向靠近了两步，随后又定定地看着苏清烟，并不说话。

苏清烟心中微微一疼，朝着慕安伸出了一只手，道：“安儿，过来。”

慕安抿抿嘴，十分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我们的母后。”

苏清烟点点头：“是，我是你们的母后。你们从出生以来，身上便带着一种奇毒，所以从小便被送到太爷爷家住，在他家疗毒。在这期间，母后一直在长白山上，没有去看过你们，对不起。”

慕安小小的脑袋点了点头，因为他感觉苏清烟说的是对的。可是他依然不是很相信，看着苏清烟依然有些不敢确定地道：“你真的是母后？”

苏清烟点点头，不厌其烦地道：“我确实是的，你们父皇跟我是昨天回来的。我们去到清颐园，并没有看到你们。我们在京城和昆明山之间来回寻找了两遍，却依然没有找到你们。后来来了一个人，说可以带着我来见你们，所以我才来了。”

慕安这才彻底相信了苏清烟就是他们的母后。冲到了苏清烟面前，同样扑到了苏清烟怀中，开口道：“母后，你真的是母后。安儿好想你。”

苏清烟搂着慕安的小脑袋，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簌簌地落了下来。

幸好，幸好他们都还愿意认她。

“哼哼，笨笨哥哥，你过去一些，我要母后抱抱。”慕宁推了推在自己身旁的慕安，不满地道。

“你才笨哩，笨妹妹。我也要母后抱抱，你往那边一些。”慕安身子动了动，嘴里丝毫不愿意吃亏。

“哼！”慕宁见慕安不动，哼了哼，小脑袋在苏清烟的怀中蹭了蹭，仿佛在争抢地盘一般。苏清烟看着兄妹俩在自己怀中暗暗较劲，伸手抹了抹泪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宁听到苏清烟笑了，微微抬起小脑袋，问道：“母后，你笑什么？”

慕安也抬起了头，看到苏清烟眼睛泛红，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睛周边，稚气地道：“母后眼睛红了，就跟宁儿哭鼻子一般。母后也哭鼻子了么？”

苏清烟摇摇头，道：“没有，母后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母后之所以会笑，是因为宁儿和安儿都长这么大了，都很聪明，很听话。”

“是呢，安儿很听话的。只要母后高兴，以后安儿会更加听话的。”慕安看着苏清烟十分懂事地道。

“是了，母后，每次太爷爷让笨笨哥哥写一篇字，他都会写两篇。太爷爷夸他很乖，很听话。让他吃一块点心，他也会偷偷吃两块。可太爷爷发现之后，又说他不听话。为什么呢？”慕宁侧着小脑袋问道。

“……”苏清烟无语，这个问题倒是将她问倒，她要怎么回答呢？

“这件事母后也搞不清楚，下次我们见到父皇，再问问他好不好？”别无他法，苏清烟只能将这个问题推给商离了。

“嗯。”慕宁倒是乖巧，点点头道。

“那我也要问一问父皇，为什么妹妹那么笨，每次都把‘宁’字写成‘安’字。每次都抢了我的名字。”慕安小脸满是认真的神情，郑重地道。

苏清烟闻言，忍俊不禁：“宁儿，你怎的会认错字么？会将自己的名字写成哥哥的名字？”

慕宁娇小的脸蛋微红，点了点头，随后又为自己辩解道：“谁让太爷爷当初先教哥哥的名字，我记混了。”

苏清烟轻抚着慕宁的小脑袋上柔软的乌发，柔和地道：“无妨，回头让父皇给你理一理就分清楚了。”

慕宁闻言，十分高兴地点点头：“好的。”

说罢，站了起来，拉着苏清烟的手道：“母后，这院子里开着梅花呢，我们去看一看吧？”

慕安抬头看着慕宁，撇撇嘴道：“你还敢看梅花儿？你不害怕了？那些大坏人还在屋顶上躲着呢，你不怕了？”

慕宁小手紧紧抓住苏清烟的手，得意地道：“有母后在，我什么都不怕。”

慕安也拽住苏清烟的另一只手，不甘示弱地道：“我也不怕。”

苏清烟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人儿，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母后走吧。”慕宁说罢，拽着苏清烟向前去。

“等一下。”苏清烟冷不防，险些被慕宁拉得向前摔去。

慕宁回头看了一眼苏清烟，见她还坐在轮子椅上，疑惑地道：“母后，你为什么还不站起来？”

苏清烟无奈地笑了笑，道：“母后腿疼，站不起来了。”

“腿疼？”慕宁有些担心地回头望了苏清烟一眼，“哪里疼？宁儿帮母后呼呼就不疼了。”

慕宁说完，立即在苏清烟的脚旁蹲下，小嘴呶起，朝着苏清烟的双腿呼气。

慕宁的动作让苏清烟感到特别窝心，而她呼气的时候的可爱模样，也让苏清烟心中柔软不已。

弯腰将慕宁拉起来，苏清烟柔声道：“宁儿不用呼呼了，母后不疼了。”

“那太好了。”慕宁高兴地拍着手道。

一旁的慕安伸出小手摸了摸苏清烟的膝盖，却没有慕宁那么乐观：“母后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等春天来的时候，安儿想和母后一起放风筝。”

慕安懂事的模样让苏清烟心疼不已：“母后没事的，过些日子便可以站起来了。下次母后一定陪你们放风筝，好不好？”

“好。”慕安点点头，十分认真地道。

“我们去看梅花吧。”苏清烟摇动轮椅，朝着两个孩子道。

孩子闻言，十分乖巧地跟在苏清烟身边。

“安儿，你们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苏清烟一边看梅花，一边问道。

慕安想了想，嘟囔这嘴巴道：“我们下山之后，遇到了一个老爷爷，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坏人。他说他可以带着我们找到父皇和母后，我们便跟着他们走了，没戏想到他们这样子将我们关了起来了，还不让我们出去。”

苏清烟了然地点点头，随后慕安道：“安儿放心吧，你们父皇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安儿不用担心？”

慕安乖巧地点了点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朝着苏清烟问道：“母后，你认识那个老爷爷么？他将我们抓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一个老爷爷？苏清烟想起那黑衣人说他的主上点名说她是不良于行的夫人，显然是认识她的。或许她也认识那个黑衣人口中的主上，只是并不确定是不是那一个人罢了。

“也许母后是认识那一个老爷爷的，但是母后还未见过他，不知道是不是母后认识的那一个。至于他将我们抓来做什么，母后也不知道，或许明天便知道了。”

慕安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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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第478章 吊在架上

慕宁和慕安两人在院子之中，本是十分害怕的。但是苏清烟来了之后，两人便不再害怕了。不时地在苏清烟身边玩游戏，追逐打闹。

而苏清烟更多的时候只是带着柔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第一次她觉得，就算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孩子的喧闹，也是一种幸福。

天色渐渐暗下来，外边也送来了饭菜，苏清烟带着两个孩子用过膳之后，便哄两人睡觉了。

两个小孩躺在床上，还缠着苏清烟给他们将故事。

苏清烟努力回忆以前看过的一些神话故事，挑了几个轻声讲给两个孩子听。直到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看着表情平静，甜甜入睡的两人，苏清烟微微一笑。只从见到这两个孩子之后，她便觉得自己的心都柔软得要化掉了。无论他们两做什么，都能让她有幸福的感觉。而她，愿意包容和宠溺他们所有的行为。

苏清烟在想，若是这两个孩子一直养在她的身边，是不是会被她宠坏了。

很快，天色便亮了。虽然两个孩子睡得很香甜，但是苏清烟却几乎没有合眼，几乎是在慕宁和慕安身边坐了一宿。当然，苏清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慕安和慕宁。

待到三人洗漱完毕之后，便有人送来了早膳。用过早膳之后，便有人前来要带他们出门。在出门之前，照例蒙上了眼睛。

三人被送上马车，又被从马车之上放了下来，最后，得到命令说可以将蒙住眼睛的布条扯下来了。

苏清烟将蒙住眼睛的布条扯了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身旁的慕宁和慕安两人。

“宁儿、安儿，你们没事吧？”

两人见问，都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道：“母后放心，我们你没事。”

确定两人没事之后，苏清烟才开始关注守卫的环境。扫了一眼周围，苏清烟吓了一跳，他们原来他们已经站在悬崖之上了，而且还十分靠近边缘。

“安儿、宁儿，小心些，我们后退一些，不要距离悬崖太过近了。”

“嗯。”慕安牵着慕宁的手，答应着后退了数步。苏清烟也后退了两步，随后扫了一眼周围，只见不少黑衣弓箭手握着长弓藏在石头后边。

这里便是黑衣人口中所谓的主上和商离约定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埋伏，就是为了置商离于死地？

苏清烟想着，一时间心惊肉跳，开始为商离担心起来了，若是商离真的来了，那么还有什么回去的机会？

“苏清烟，我们又见面了。”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清烟听了，只觉得心惊胆战。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季凡从远处缓缓走过来。

“季老先生，果然是你。”苏清烟开口道。

“看来，你已经猜到是我了。”季凡缓缓开口道。

苏清烟不语，昨天慕安说起绑架他们的是一个老爷爷，她便想到了季凡，只是不敢确定而已。不为什么，只因为知道她不良而行，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只有季凡一人。

“季老先生，你依然不愿意放弃么？这天下大势已定，你苦苦挣扎又是为了哪般？”良久，苏清烟才看向季凡，缓缓开口道。

“是，天下大势已定。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和慕离非称心如意的。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让你们难受，最好是让你们去死！”季凡咬牙切齿地道。

苏清烟不语，既然季凡已经固执到了这种地步了，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季凡这一个阵势，显然是要将商离置之死地，她必须阻止季凡伤害到商离。只是，如今她连人都被季凡控制了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慕宁见苏清烟不说话，又听到季凡说话凶巴巴的，于是扯着苏清烟的衣袖，有些害怕地看着季凡，低声道：“母后，那一个老爷爷为什么这么凶？”

苏清烟伸手搂住慕宁，低声安慰道：“宁儿别怕，不会有事的。”

慕宁闻言，点点头，倒是镇定了不少。

季凡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以为苏清烟的沉默思考，于是朝着苏清烟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像如何帮助慕离非脱困？你不用想了，这一次，老夫肯定让慕离非有来无回。”

“我并不是在想这个，我只是在想，闻名天下的季老先生，竟然会抓两个小孩子来威胁我们，这传出去，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苏清烟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开口道。

“老夫敢做就不会怕被传出去。”季凡扫了一眼慕宁和慕安，满不在乎地道，“你说对了，老夫就是打算用这两个孩子威胁慕离非。”

季凡说着，往悬崖的方向走了几步，来到悬崖边上，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架子，架子直直伸向高处，一条绳子绑在架子上，悬在悬崖外的空中。

季凡伸手去摸了摸那一个架子，冷笑着道：“你可知道这一个架子，这两根绳子，是用来干嘛的？”

苏清烟看着这样的架势，多少可以猜到一些，皱着眉头道：“季凡，我劝你为自己阴德，万事不要做太过了。”

季凡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回头望了一眼苏清烟：“看来你是知道这一个架子个两根绳索是用来干什么的。”

苏清烟看向季凡，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的孩子。

季凡再次笑了起来，道：“对，这个架子和绳索的作用就是将这一位公主殿下和这一位太子殿下吊起来。只要到时候慕离非不上来，我就会用长剑射断绳索。这一个公主殿下和这一个太子殿下便会掉下山崖去。只要慕离非商离，我的手下就会将他射成蜂窝。”

慕宁和慕安虽然小，却也明白季凡说要将他们吊在山崖上，小小的身躯不由得发抖了起来。苏清烟感受到两个孩子的害怕，轻拍着他们的背，道：“宁儿、安儿，你们被怕，母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的。”

“嗯。”两人脸伏在苏清烟的怀中，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苏清烟咬牙看向季凡道：“我愿意代替我的两个孩子自愿被吊在这里，还玩季老先生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

“你？”季凡得意地扫了一眼苏清烟，有些不屑地道，“那你告诉老夫，将你吊在这里，比吊这两个人孩子更好的地方。

苏清烟想了想，道：“更好的地方有很多，一来我确定，我在慕离非心中的地位，比两个孩子还要重。二来，我比较重，将我救过来更加不容易。三来，我不良于行，带我离开这里更加困难。”

季凡听了，点点头：“好像说得有理有据的，好，就让你代替两个孩子。你还有什么要求？”

苏清烟闻言，松了一口气：“谢季老先生。孩子在这里，对于季老先生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请季老先生放他们离开。”

季凡想了想，倒是破天荒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在想，他一大把年纪了，为难两个四五岁的小娃娃确实不像话。

“多谢季老先生。”苏清烟再次道谢道，

“母后。”听到两人的对话，慕宁和慕安齐齐抬起头来，有些担心地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一笑：“宁儿和安儿不用担心，你们母后并不怕高，所以没事的。等宁儿和安儿长大之后，也会变得不怕高的。那时候就可以像母后一般，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好不好？”

“嗯。”慕宁和慕安都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快快长大，好好保护母后。”

苏清烟闻言，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有他们的这一句话，她做再多的事情也是值得的。

很快，季凡便催促着苏清烟慕宁和慕安离开，并且自己将自己绑起来了。

“不，我们不要离开母后，不要！”听到季凡的催促，慕宁和慕安都扯着苏清烟的袖子，不愿意离开。

季凡见状，不悦地皱了皱眉，恶狠狠地道：“若是不愿意离开，那么就一起绑起来，全部吊起来。”

苏清烟闻言，连忙道：“季老先生，请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劝他们离开的。”

季凡冷冷扫了一眼慕宁和慕安，道：“快些儿，我可没有时间等你们。”

苏清烟闻言，点点头：“马上就好。”

苏清烟说完，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道：“宁儿和安儿要乖乖的。你们离开，娘亲才能安心。在你们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要让关心你们的人担心，明白么？”

慕宁和慕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最终还是离开了，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往山下走去。只不过几步一回头，看着苏清烟的时候，眼睛总是有些泛红。而苏清烟则被捆着手，吊在了架子上。

手背紧紧地捆绑着，脚下是没有任何东西的万丈深渊，苏清烟心中毛骨悚然，却也强忍着心中的害怕，静静地看着缓缓下山的慕宁和慕安。季凡竟然当真让慕宁和慕安下山去了，苏清烟第一次对季凡产生感激之情。至少他们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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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第479章 选择坠崖

苏清烟被吊在悬崖之上，看着慕宁和慕安渐渐走到山脚下，整颗心也彻底安了下来了。

她知道，待会商离来到山脚下，慕许阳等人肯定会跟着一起前来。只要慕宁和慕安有慕许阳等人保护着，便不会再有事了。

很快，苏清烟果然看到了一队人马缓缓往这边走来。苏清烟猜想，那肯定就是商离等人了。

果然，那一队人马越来越近，苏清烟依稀可以分辨出来那是以商离为首的众人。而慕宁和慕安见到商离之后，也飞奔着跑向了商离。

商离抱着两个孩子，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清烟只看到那两个孩子不时指着她的方向，不时又拿小手去揉眼睛。

随后，商离也看向她的方向，久久地没有转过头去。

苏清烟见状，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心中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的波澜。

（某笠语：这一章，和记下来的五章，都没有校对，大家可以等再看。我待会校对。）

季凡走到悬崖边上，朝着苏清烟道：“他来了，慕离非。他会为了你上来，会交出老夫想要的东西。你可知道老夫让商离带来了什么东西

？”

“是什么？”苏清烟嘴角含笑，侧头看到商离朝着慕许阳等人交待了几句之后，便开始缓缓往山的这边走来。

“是一张空白的圣旨和传国玉玺。”

季凡说完，只见商离已然来到山脚下了。

“慕离非，你一个人上来吧，记得将我要的东西拿上来，不然这一条绳索就会断掉，然后苏清烟就会坠下山崖，香消玉殒！”季凡手握着匕首，在绑住苏清烟的长绳子之上摩擦了一下，朝着商离喊道。

苏清烟不语，季凡所图的，她多少可以猜到，因此并不觉得惊讶。是的，无论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救慕宁和慕安，商离都会将季凡想要的东西带过来。

果然，山脚下的商离举着包袱朗声道：“东西我已经带来了，我马上上去，你不要轻举妄动。”

“哈哈！”季凡得意地大笑，“在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的。只是……”

苏清烟嘴角的笑意之中染上了一丝的冷意，她自然明白季凡的意思。在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他不会轻举妄动。但是等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只怕商离和她都不要想着离开这里。

只是，季凡想要难道他想要的东西，可没有问过她是不是同意。

她本想开口叫商离不要上来，但是考虑道商离一定不会答应放弃他的，因此也不想多做无谓的劝说。不过，她有办法让商离不会往上走，也有办法不让商离涉险。办法很简单，却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

其实为了自己心中所爱的人，无论什么样的决心和勇气，苏清烟都有的。

握紧拳头，苏清烟开始暗暗运功。众人都知道，她已经没法行走了，同时也忘记了她的内力一直都是存在的。

她的内力并不弱，用尽全身的内力，想要挣断捆住她手腕的绳子并不难。

挣绳子，她就会坠落山崖，这样的后果她一清二楚。她一个人坠崖丧命，也比让季凡得逞，连累商离受伤甚至丧命的好。

打定主意，苏清烟集中发力。

“咔嚓……”随着清脆的一声个响声穿了来，绑住苏清烟手腕的绳子依然裂开了，苏清烟也开始往下坠去。只要能不让商离涉险，只要能让商离平平安安的，她宁愿选择坠崖身亡。

“你——”季凡看到这样的情形，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拽住苏清烟，却发现他只能将苏清烟衣衫扯了一角下来。随后苏清烟已经开始往山崖之下坠落了。

看着往下坠的苏清烟，季凡震惊不已。他忘记了苏清烟内力还在的，也没想到苏清烟会这般决绝。他并不希望苏清烟这样，因为若是苏清烟这样子，商离就不会再上来了，他想要的东西，肯定就得不到了。他想要商离死，也做不到了。

商离在山脚下，看到了苏清烟坠落的情形，知道苏清烟是为了他选择坠崖，失声道：“不要，烟儿……”

“母后……”在慕宁和慕宁处也传来了似有似无的叫喊声。

慕许阳见状，没有丝毫的犹豫，指挥着他们带来的人马朝着商离的方向冲去，而慕宁和慕安也被他一手一个抱了起来，掠向了苏清烟和商离。

在坠落的过程之中，苏清烟的心愈加平静了起来。在看到商离、慕许阳和两个孩子的动作，听到他们的声音之后，苏清烟嘴角微弯，始终保持着那样的一个弧度。

苏清烟觉得，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只要自己落地，就回失去自己的生命。但是在死之前，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已经很是高兴了。

苏清烟却没有料到，自己在坠落的过程之中，忽然看到一条长长的绸子穿梭而来。随迅速地缠上了她的腰间。

绸子的出发点并不在山崖上，也不再山崖之下，而是在山崖的峭壁之上。

绸子缠上了苏清烟的纤腰之后，也开始收紧，将苏清烟带向峭壁之上。

很快，苏清烟便摔在了地板之上。苏清烟定眼一看，发现自己没有坠落道山崖，此时此刻，她正处在峭壁之上的山洞之中。而站在她身边的竟然是范别源和无欢道长等人。

苏清烟有些惊魂甫定地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没想到自己大难不死，还是获救了。

“范爷爷、无欢道长，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清烟有些惊讶地道。

范别源没有回答苏清烟的话，而是指着她道：“你这个糊涂的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呢？既然说坠崖就坠崖。若不是我们看到季凡在这里布置地方，想要给季凡来一个守株待兔，你岂不是要死了？”

苏清烟从范别源言语之中，明白了其中的范别源和无欢道长等人之所以会等在这里，因为他们发现了季凡在这里行动，所以才会等在在这里以找机会。没想到却机缘巧合，却救了她一命。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苏清烟连忙开口道。

商离在山脚下看到苏清烟被一条绸子拉进了峭壁上的山洞，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山洞之中有什么，但是至少他知道现在苏清烟是安全的。

“让他们将山上团团包围起来，再从城北军营调五千将士来。”商离朝着赶到的慕许阳吩咐道。

商离看着悬崖之上的季凡，眼中散发这寒意。正是季凡，让苏清烟双腿不能站立，也正是他多次伤害苏清烟。这一次，不惜一切代价，他都要将季凡的命留在这里！

“是。”慕许阳答应着，将慕宁和慕安放下来，朝着身后的将士吩咐了几句。

季凡看到苏清烟被救了之后，脸色凝重，他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躲在峭壁上的山洞之中。

“下面的是谁？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季凡朝着山崖下喊道。

范别源从山洞之中伸出了一个头出来，朗笑道：“季凡，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被你逃了，如今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下，我看你还怎么逃。”

季凡看到是范别源，便猜想可能无欢道长等人也在，于是脸都绿了。这些人竟然也来了，真是没想到呀。

“太爷爷、太爷爷。”不远处的山下的慕宁和慕安看到悬崖山洞上的范别源，朝着他连连招手欢呼道。

范别源看向远处的两个孩子，满是皱纹的脸上挂满慈祥的笑意，朗声道：“安儿、宁儿乖。等太爷爷解决了这一个坏老头在下去抱抱你们哦。”

“好！”两个孩子都十分开心地道。

季凡闻言，面色阴沉，冷哼一声道：“范别源，你别太嚣张。来人呀，准备弓箭。”

季凡一声令下，原本躲在周边的弓箭手都纷纷出现，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弓箭手，季凡心中有了底，朝着商离道：“慕离非，老夫知道老夫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威胁你了。但是你不要忘了，老夫现在居高临下，只要你的将士敢攻上来，我就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商离不语，此时季凡确实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的地理位置优势。但是，即便是这样子他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他对季凡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了，不能让容忍这么一个人来伤害他身边的人了。

“季凡，错就错在你不应该打宁儿和安儿的注意，你不应该一再伤害烟儿。你不用多做挣扎了，无论如何，无论付出多少的代价，我都会将你留在这里的。”商离表情凝重，开口道。

季凡闻言，知道商离已经打定主意要他的命了，因此也不再多说，朝着朝着弓箭手道：“都给老夫准备着，老夫让你们放箭，你们就放箭。”

一众弓箭手闻言，连忙答应，拉弓如满月。

商离看着这样的阵势，心中暗暗衡量，在想应该怎么做。

“慕离非，我数到三，若是你不后退。那么我就要让他们放箭了。”季凡朝着慕离非道了一声，随后便开始了数数。

“一、二……”

季凡数了两下，商离依然不动于衷。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让众人后退的意思。

一时间，周边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就连众人的呼吸都凝重了不少。

季凡数到二，便停下来了，并没有直接去数三，只是朝着商离道：“慕离非，你真的不顾你的将士们的死活么？你真的无动于衷么？那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季凡说完，举起了手，看向商离方向的目光之中带着狠戾的光芒，朗声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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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第480章 季凡偷袭

季凡尚未数到三，便朝着商离道：“慕离非，你真的不顾你的将士们的死活么？你真的无动于衷么？那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季凡说完，举起了手，朗声道：“放箭！”

苏清烟在悬崖的山洞之中，听到了季凡的声音，知道季凡已经命人朝着商离，于是有些担心地看向远处的商离等人。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依然没有听到长剑破空的声音，苏清烟皱了皱眉眉头，暗暗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看到有长箭飞向商离等人，苏清烟心中的疑惑更加加重了。

就连范别源也好奇地道：“咦，那老头子不是说要放箭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山洞之中的一众人等正在疑惑，忽然听到了悬崖之上传来了季凡的声音：“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子？你们到底怎么啦？”

范别源好奇不已，再次探头出去，看向悬崖顶上。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之间悬崖之上，季凡正蹲着，仿佛在检查什么。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给我站起来！”季凡说着，站了起来，一脚踢在地板上，忽然一个黑衣弓箭手被踢下了悬崖，摔在了山下的石板上。

范别源大惊，缩回来头来，朝着苏清烟道：“看来是季凡的弓箭手们忽然全部晕过去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清烟看着山崖地下那一个脑浆迸发的黑衣弓箭手，心中生出了一丝的难受和后怕。若方才自己被没有被范别源等人救过来，此时此刻的情形就跟这个人是一模一样的吧？

“他的弓箭手都晕过去了？为什么？难道有人在暗中帮我们？还是你们做的？”苏清烟收回思绪，朝着范别源问道。

无欢道长摇摇头：“并不是我们，只是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我们，无量天尊，若是知道是谁在帮助我们，定要好好感谢他们才好。”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不知道这一个在背后帮助他们的人是谁。

此时，商离看到悬崖之上的众人都倒下之后，留下了几人在山下照顾慕宁和慕安，便朝着众人道：“给朕上，必须擒获季凡，生死不论。”

众将士闻言，开始往山上涌去。而就在此时，商离重新调集的五千将士也来到了山下，将整座山重重包围了。

季凡脸色大变，施展轻功飞上了最高的山顶石块之上，看着宛如蚂蚁慢的将士，握紧了拳头。如此多的人围堵他，累也能将他累死，他应该怎么办呢？

商离带着众人来到山崖上之后，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石块出的季凡，名没有命人立即进攻，而是朝着一旁的将士吩咐道：“将这悬崖之上晕厥的众人都待下去，绑在一起。然后去取一条长绳过来，将皇后等人拉上来。”

“不用了。”在峭壁山洞之中的范别源听到了商离的话，开口道，“我们自己带了绳子，你只需让人帮我们固定便好了。”

范别源说完，在山洞之中拿出了一条绳子，从山洞之中伸出了手和头，挥动着绑着铁钩的那一头绳子。最后一松手，铁钩飞了起来，勾住了悬崖上的石块。

商离见状，连忙让人将绳子固定，随后朝着山崖之下喊道：“范前辈，你们上来吧。”

范别源拉了拉那绳子，朝着苏清烟等人道：“我先上去看一看，你们稍后。”说完，便配合轻功和绳子，往上掠去。

很快，范别源、无欢道长和苏清烟都回到了山崖之上了。

从无欢道长手中接过苏清烟，商离紧紧将苏清烟搂在怀中，低声道：“烟儿，你没事吧？”他如今还能清除地记起苏清烟坠下山崖的那一刻的情形，他如今还有些后怕，若不是范别源等人在，那么他如今见到的会是怎么样的苏清烟，他不敢想象。

苏清烟知道商离在担心自己，同样紧紧搂住商离，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商离咬着牙，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怪苏清烟么？是的他怪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可他能一味地怪她么？不能！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他。说到底，他怪他自己，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好苏清烟和两个孩子，才让这样的局面出现。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烟儿，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嗯。”苏清烟点点头，她相信商离，他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范别源在一旁捏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商离和苏清烟，笑道：“所谓小别胜新婚，患难见真情。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能让你们小两口的感情日益金坚！”

苏清烟脸色一红，低声朝着商离轻声道：“放我下来，轮子椅在那边呢。”

商离低低一笑，抱着苏清烟往一旁的轮子椅走去，最终如苏清烟所愿，将苏清烟放了下来。

此时，站在最高处石头上的季凡看着无欢道长，冷冷地道：“无欢，果然是你，你非要跟我作对不成么？”

无欢道长一笑：“贫道并没有想过要跟阁下作对，只是阁下一直为难贫道徒弟的弟弟，贫道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阁下以为呢？”

范别源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提轻功，也飞上了一块石头之上。

“季凡，你别啰嗦了。上次你能逃脱，那是你运气好。你说你逃脱便逃脱呗，竟然还还敢来祸害宁儿和安儿两个小娃娃。这次我们可是不会在放过你了！”范别源盯着季凡道。

季凡冷冷一笑：“就凭你们？上次有薛满在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般，这次你们又能如何？”

“阁下话不要说得太满了，”无欢道长也提起轻功，跃上了另一块山石之上，一时间呈三足鼎立的局势，“就算没有薛兄在，胜阁下想来也不是难事。”

“那便来吧。”季凡知道一场恶战无法避免，因此率先出手，攻向了范别源。

范别源见季凡出手攻向自己，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紧紧看着他的招式，出手迎战了。无欢道长也没有闲着，出手前去帮助范别源了。苏清烟看着在山顶上缠斗的三人，朝着商离问道：“如今该怎么办？”

商离不动声色，低声道：“放心吧，先看看再说。”

苏清烟闻言，也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看着缠斗的三人。

范别源和无欢道长都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好手，在两人的围攻之下，季凡没有意外地节节败退，处于弱势守势。

很快，季凡被无欢道长一掌打中，从山上摔了下来。与此同时，范别源飞身跟上季凡，在他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出手封住了他的穴道。

轻身落地，范别源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笑道：“怎么样？季老头，即便薛满不在，我们也一样可以对付你，是不是？”

季凡不语，扭过了头去。

无欢道长也落在了季凡身边，只道了一句无量天尊，便不再说话了。

范别源也不再理会季凡，转头看向商离道：“离非小子，你说着是谁在帮我们？竟然一下子将季凡的弓箭手都药晕了，真是大手笔呀。”

商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些药看起来倒像是百灵的药。只是百灵已然走了，应该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若是她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按照她爱凑热闹的性子，不可能不露面的。所以应该不是百灵。”

范别源点点头：“我想应该也不是，只是不是百灵又会是谁呢？”

苏清烟摇着轮椅走近那些晕厥的黑衣人，检查了一下，开口道：“这件事确实很奇怪，因为这些药，的确是百灵的。”

“这就奇怪了。”范别源捏着下巴，满心疑惑。

众人正说着，都没有注意季凡正在暗暗运气冲自己的穴道。

季凡将自己的穴道冲破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看着苏清烟，在心中暗暗计划着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成功逃离这里。

或许他可以将苏清烟擒住，然后将用苏清烟来威胁商离放他离开。

打定主意之后，范别源一跃而起，手做成鹰爪之状，直逼向苏清烟的脖子。

“烟儿，小心。”商离首先发现了不对经，朝着苏清烟喊了一声。

苏清烟一惊，来不及多想，运足了内力，迎上了季凡的攻击。

季凡见状，只能化爪为掌，和苏清烟对起掌来。

商离知道虽然苏清烟身上有她师父几十年的功力，但是季凡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所以苏清烟应当依然不是季凡的对手，于是身形一闪，来到苏清烟身后，一掌打在苏清烟背上，将自己的内力输送给苏清烟，用自己的内力去帮她。

无欢道长和范别源见状，担心以苏清烟和商离的功力依然不足以对付季凡，对望一眼之后，同时点了点头，转到商离伸手，出手抵住了商离的后背，用他们的内力支援苏清烟。

四人同时发力，季凡根本不是对手，虽然强行撑着，却不免被四人的内力震伤，最后被四人的内力震得飞了起来。

“啊——”季凡惊叫着飞了起来，朝着悬崖方向坠去，直直坠下了悬崖之下。由于季凡已经被四人的内力所伤，因此他此时不能再运功，也不能阻止自己往山下掉去。苏清烟等人收气调息，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凡从悬崖之上往下坠落，大家都没有说话，眼中都无一例外地带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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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第481章 璞玉可琢

“啊——”季凡惊叫着飞了起来，朝着悬崖方向坠去，直直坠下了悬崖之下。由于季凡已经被四人的内力所伤，因此他此时不能再运功，也不能阻止自己往山下掉去。苏清烟等人收气调息，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凡从悬崖之上往下坠落，大家都没有说话，眼中都无一例外地带着冷意。

季凡落到山崖之下后，重重磕在了方才那一个黑衣弓箭手的身旁，一动不动了，想来已经是一命呜呼了。

商离朝着身旁的几个将士道：“你们下去看一下。”

那几个将士闻言，连忙点点头，朝着山下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季凡身边，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朝着商离道：“回禀陛下，他已经气绝身亡了。”

商离不语，既然季凡已经气绝身亡了，那么一切就一笔勾销了。

“方才他才将那个黑衣弓箭手踢下了山崖，害死了一条性命。这样他也这样死了，其实也好，也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了。”范别源叹息一声道。

无欢道长点点头：“无量天尊，人生不过是一场梦，如今季先生梦醒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苏清烟和商离都不言语，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也应该回去了，下山吧。”良久，商离才开口道。

“是呢是呢，是该下山去了。”范别源道。

苏清烟依然不语，只是在商离的帮忙下，慢慢地摇动这轮子椅的轮子，往山下走去。

“母后、母后，你回来了，太好了。”

苏清烟等人来到山脚下和慕许阳等人会合之后，慕安和慕宁便激动地扑向苏清烟，奶里奶气地道。

苏清烟抱着扑进她怀中的慕宁和慕安，淡笑着道：“母后没事，宁儿和安儿乖了。”

“母后，刚才你从山上摔下来，宁儿好害怕，你怕不怕？”慕宁扬起小脸，看着苏清烟微微嘟着嘴巴问道。

苏清烟闻言，点了点头：“母后其实也很害怕，不过现在没事了，母后还可以抱着宁儿和哥哥，是不是？”

慕宁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乖巧。

范别源看着两个孩子只扑向了苏清烟，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撇撇嘴，有些吃味地道：“喝！有了母后，就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了是不是？也不想想这些年是谁叫你们认字的，是谁给你买好吃的冰糖葫芦的。”

苏清烟一笑，将慕宁和慕安扶起来，道：“还不快去见过太爷爷。”

慕宁和慕安闻言，这才跑向了范别源，一口一个太爷爷叫得十分甜。

“好好好，真乖。”范别源蹲下来，将两个小孩都揽在怀中，乐呵呵地道。

慕宁笑嘻嘻地扯着范别源的胡子，道：“太爷爷的胡子又长，快赶上头发了。好像是好像是笨笨哥哥喜欢吃的面条。”

“是有点像。”慕安也扯了扯范别源的胡子，随后又将手移到了季凡的头发之上，轻轻一扯，“可是太爷爷的头发又少了，还短了一些。太爷爷，你不是教我读过白发三千丈的句子么？那么你的三千丈白发呢？”

慕安说着，还不忘张开小小的双手，比了一个他可以展示的最长距离。

“笨笨哥哥，兴许是有人饿极了，以为太爷爷的头发是面条，所以偷去了。你说是不是？”慕宁伸出小手抹了抹范别源的白发，眨巴着大眼睛道。

“很有可能。或者是太爷爷饿极了，自己当做面条吃了。”慕安点点头道。

苏清烟等人听到两兄妹交谈的话，都笑了起来。无欢道长也捻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

“……”季凡嘴角抽了抽，是的，他教过慕安白发三千丈，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还有一句诗，叫白头搔更短！

商离止住笑意，朝着慕宁和慕安道：“宁儿、安儿，快过来拜见无欢道长。”

慕宁和慕安一早便发现了无欢道长这一个仙风道骨的陌生人了，本来心中就有些好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此时见商离要他们拜见这一个人，倒也十分乖巧地看向了无欢道长。

“去吧。”范别源松开两个孩子，示意他们去拜见无欢道长。

慕安和慕宁乖乖地走近了无欢道长，朝着无欢道长道：“见过道长。”

无欢道长一笑，弯腰看着两个孩子，笑着道：“你们要叫我师祖，明白么？”

慕宁侧着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叫师祖？”

“师祖就是师父、父亲或者母亲的师父，明白么？”无欢道长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哎哎哎，无欢老弟，宁儿和安儿的父母可都不是你的徒弟，而且宁儿和安儿都没有师父，他们怎么算也不应该叫你师祖吧？”范别源看见无欢看着两个孩子的目光发亮，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孩子要被抢走的错觉，因此听到他让两个孩子喊他为师祖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发对。

“我是离非小子哥哥的师父，怎么就当不起他们一声师祖了？你若觉得我当不起，那就请你问一声离非小子吧。”无欢道长从容地道。

范别源闻言，看向商离，问道：“你觉得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商离。就连慕宁和慕安都紧紧看着商离。

商离一笑，朝着慕宁和慕安道：“宁儿，安儿，快叫师祖。”

“师祖！”慕宁和慕安闻言，甜甜一笑，朝着无欢道长叫了起来。

“呵呵……真乖。”季凡说着，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范别源，仿佛在说“看吧，他们叫我师祖了。”

范别源见状，撇撇嘴，不再说话。

一直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两个孩子的苏清烟此时忽然看到了慕安衣袖之中露出的半角锦囊，很像是百灵的。

“安儿，你过来。”苏清烟朝着慕安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他走近自己。

慕安不知道苏清烟想要干嘛，却也十分乖巧地来到了苏清烟身边，看着苏清烟问道：“母后，怎么啦？”

苏清烟伸手将慕安拉到自己身边，伸手从他的袖口处将那一个锦囊取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问道：“这一个锦囊，是谁给你呢？”

慕安看着那锦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慕宁便跑了过来，急急道：“母后母后，我知道我知道。”

苏清烟看着慕宁，笑了起来：“好，那你说。”

“是百灵姐姐给哥哥的。百灵姐姐说，里边的药粉可以让人暂时晕厥，让哥哥以后可以用来对付坏人，好好保护我。”慕宁认真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原来是百灵给慕安防身用的，百灵倒是有心了。苏清烟想着，将那锦囊打开，却发现里边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这里边的药粉呢？”苏清烟看向慕安问道。

慕安抿抿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道：“昨天他们带着我们进入那个院子，要把我们关起来。路上经过了一口井，我将那些药粉全部都倒进井里去了。”

慕安说着，还不忘悄悄地看向苏清烟，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

“……”

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两人都有些惊讶。他们一直在想，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他们，没想到将季凡的手下药晕的，不是其他人，而正正是慕安。

慕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商离，又看向苏清烟，有些忐忑地问道：“母后，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清烟摇摇头，将慕安搂入怀中：“没有，安儿做得没有错。相反的，安儿作对了，保护了妹妹和母后，甚至还有父皇。安儿是最棒的！”

苏清烟低声说着，心中却一阵难受。慕安才四五岁，却不得不学习如何去对付人，如何去保护自己和亲人，这或许就是身在皇家的悲哀了吧？

“真的吗？”慕安期待的眼睛看着苏清烟，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苏清烟认真地点点头：“是的，安儿是最棒的。但是安儿要明白，母后觉得安儿是最棒的，并不是因为安儿会用这些药将人药晕，而是因为安儿保护了妹妹、母后和父皇。安儿要记得，只有保护了自己和自己爱的人，才是最棒的，好不好？”

“嗯！”慕安站直了身子，十分郑重地点点头。

无欢道长和范别源知道药晕那群弓箭手是慕安的手笔，也惊讶不已。

“好小子，”范别源将慕安抱了起来，高高举起，满是皱纹的脸蹭了蹭慕安的脸，“今天也保护了太爷爷，果然是好样的。”

“果然是一块璞玉，应当是帝王之才，不过还需多加雕琢。”无欢道长看着慕安，连连点头道。

慕宁靠在苏清烟的怀中，看着被高高举起的慕安，知道慕安被表扬了，也觉得很开心，小脸之上带着笑意。随后又听到无欢道长说什么璞玉，什么雕琢的，侧过头头，疑惑地朝着苏清烟问道：“娘亲，师祖说什么璞玉，什么雕琢的，那是说什么的东西呀？”

苏清烟一笑：“师祖说的是你哥哥。”

慕宁闻言，眼中的不解之色更加浓了。

“说的是哥哥？难道哥哥是玉佩变成的么？哥哥，你是什么玉佩？”

众人闻言，再次还笑了起来。苏清烟忍俊不禁，却也耐心地朝着，慕宁解释了一番，最后慕宁才勉强算是弄明白了。

“哦，原来师祖说哥哥像是璞玉呀，那么要怎么雕琢呢？”慕宁侧着头，继续问道。

“要多学习。”范别源开口道，“就像是太爷爷告诉你们的，要多看书，多写字。明白么？还要多听太爷爷的话！”

慕宁点点头，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无欢看了一眼慕宁，有看了看慕安，发自内心地喜爱这两个孩子，于是笑着道：“两个孩子住在哪里？我最近闲来无事，便留在京城之中陪陪两个孩子吧。”

苏清烟和商离闻言，都喜上眉梢。他们明白无欢道长的意思，竟然他要留下来，必然是要充当两个孩子的老师了。有这样的一个老师，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都有好处。

“安儿和宁儿住在以前沈家的清颐园之中，欢迎无欢道长在清颐园常住。”苏清烟开口道。

“如此我便叨扰了。”无欢道长一笑，开口道。

范别源此次倒是没有表现出吃味的模样，反倒是一笑。因为无欢道长的能耐，他也了解，若是慕宁和慕安有他教授，那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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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第482章 见外祖父

范别源此次倒是没有表现出吃味的模样，反倒是一笑。因为无欢道长的能耐，他也了解，若是慕宁和慕安有他教授，那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昨天皇祖母生病了，我急着找宁儿和安儿，也没有前去探望，如今倒是应该去看一看皇祖母了。我们如今便返回清颐园吧。”商离开口道。

“太皇太后生病了？”苏清烟还未表态，范别源便急急问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吧。”范别源眼中闪过一丝的着急，也没等商离确认，便开口道了一句。

苏清烟点点头：“那么回去吧，安儿和宁儿出来也太久了，若是再不回去，皇祖母该担心了。”

很快苏清烟和商离便送慕宁和慕安返回清颐园了。

之所以决定让慕宁和慕安依然住在清颐园，一来，范别源和无欢道长都不适合住进皇宫之中。二来，太皇太后还在清颐园之中病着呢，他们也需要时刻探望。三来，皇宫之中的藏书还不如清颐园的地下多。

探望过太皇太后之后，商离和苏清烟便别过了众人，返回宫中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清烟也会常常前往清颐园和慕宁、慕安小住几日。至于慕宁和慕安，每每苏清烟来的时候，都十分高兴。也总会将他们跟范别源、无欢道长认得字，学的新东西告诉苏清烟，还会拿了他们些的字给苏清烟看。

这一次苏清烟来到清颐园，慕宁和慕安照旧将苏清烟推进了他们做学问的书房之中，吧他们学到的新东西告诉苏清烟。苏清烟也照旧微笑地听着，不时候指点他们一两句。

“母后，前几日，太爷爷教我们认外祖父两个字，说外祖父是母后的父亲，太爷爷还说，我和笨笨哥哥是有外祖父的，那么我们的外祖父是谁？”慕宁半伏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看着苏清烟问道。

外祖父？苏清烟听了慕宁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重生之前，她有一个好父亲，只可惜，父亲已经不在了。重生之后，她也曾遇到了一个好父亲。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是呀，她回来之后，还没有去看过苏茫吧？他到底是表妹的父亲，是她的姑父。

“母后。”慕宁看到苏清烟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然而，慕宁这小小的声音，却没有能够将苏清烟从沉思之中拉回来。

正襟危坐，正在写字的慕安看了一眼歪歪伏在桌上的慕宁，撇撇嘴道：“妹妹，你这样子坐就不怕被嬷嬷看到么？那嬷嬷太讨厌了，每次说的我头都大了。”

慕宁双手捧着小脸，看着慕安笑道：“笨笨哥哥，母后在这里，那啰嗦嬷嬷才不敢随便进来呢。她要死敢进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就把她吃了？我看你吃得很多。”慕安一脸认真地问道。

“那倒不会。”慕宁小脑袋摇摇头，随后肉嘟嘟的小手掌一掌打在几案之上，道，“她若是赶紧来，我就拍她一掌，跟拍蚊子一样。”

慕安不以为然，学着平常范别源的样子在砚台上舔笔，随后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口里嘀咕道：“你拍蚊子，没有一次能拍中的。”

“你说什么？”慕宁小手插着腰，挺直了身子，瞪着慕安，提着小嗓子辩解道，“我那是不忍心，知道么？是不忍心。”

沉默的苏清烟此时在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慕宁道：“怎么啦？”

“笨笨哥哥说我拍蚊子没有一次拍中的。”慕宁指着慕安，不满地道。

苏清烟疑惑地看了一眼两人一眼：“如今是冬天，会有蚊子么？”她不明白，两个孩子为什么会聊到蚊子的事情。

“对呀，根本没有蚊子。”慕宁得意地看了一眼慕安，随后想起之前她问苏清烟的事情，又将这件事抛开了，抱着苏清烟的手臂，道：“母后，你还没有告诉我呢，外祖父是谁？”

“是呢，母后回来也已经很久了，也没有去看过外祖父。不如母后带宁儿和安儿去看望外祖父，好不好？”苏清烟问道。

“好呀好呀。”慕宁闻言，十分高兴，拍着手答应了。慕安也放下了毛笔，连连点头。

说走就走，苏清烟立即便派人前去苏府递了话，说下午会带慕宁和慕安回苏府。

下午，苏清烟果然带着慕宁和慕安去了苏府。

当他们来到了苏府的时候，苏府众人已经在苏茫的带领下，站在门口迎接苏清烟了。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众人见到苏清烟三人，都纷纷下跪行礼。

“免礼。”苏清烟道了一声，将慕安拉了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安儿，那便是你外祖父了，你去提母后将外祖父扶起来。”

慕安闻言，点点头，上前两步，按照嬷嬷教的，虚扶了苏茫一把。

苏茫站起来之后，道：“谢皇后娘娘，谢太子殿下。”

说完，看向苏清烟，有些激动地道：“小七，你回来了，以前的事情是为父错了，还请小七能够原谅为父。”

以前是他错了，为了家族的利益，不惜将苏家其他的女儿送进宫去，真真地寒了女儿的心。如今老了，时局也变了，他也渐渐想开了，更加觉得当时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一直想跟女儿道个歉。奈何一直都没有机会。

苏清烟听了苏茫的道歉，又看到苏茫两鬓已经有了不少斑白的头发了，一时间有些心酸，笑了笑道：“父女哪里会有隔夜仇，我早不怪父亲了。今天宁儿和安儿说要来见一见外祖父，我也回来看一看父亲。父亲最近可还好？”

“好，很好。”苏茫点点头，连连称好，眼睛却也红了起来。

苏清烟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拉过慕宁和慕安道：“宁儿、安儿，快见过外祖父。”

慕宁和慕安十分乖巧地走到苏茫面前，行礼道：“见过外祖父。”

苏茫连连点头，手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眼泪，道：“乖孩子，真是乖孩子！”

“那是姨母。”苏清烟看向苏梧玥，微微一笑，随后将苏梧玥也介绍给两个孩子。

慕宁和慕安也来到苏梧玥身边，按照规矩行了个半礼道：“姨母。”

苏梧玥一笑，恭恭敬敬地给两个小孩回了一个全礼，才笑道：“上次远远看到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也没有上前说说话，就那样转过去了。如今倒好了，就在跟前了。”

苏清烟笑了起来，道：“你是我姐姐。你叫他们安儿和宁儿便好了，叫什么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没得将关系拉得那么陌生。”

苏梧玥一笑，倒也点了点头。

慕宁大眼睛盯着苏梧玥看，看向苏清烟有些疑惑地道：“姨母是母后的姐姐？”

苏清烟点点头：“是呢。”

“母后有姐姐，是姨母。我也有姐姐哟，母亲你知道是谁么？”慕宁拍着小手道。

苏清烟哑然失笑：“你的事情，母后会不知道？语姐姐最近没有找你玩，你是不是想语姐姐了？”

苏清烟自然知道慕宁口中的姐姐正是慕嫣语。在她回京之后，没有见过慕嫣语，但是她知道慕嫣语是前往南边游历去了。

“是想语姐姐了。”慕宁应了一句，随后又有些不服气地道，“原来母后都知道呀，真是讨厌。”

想了一会，有些不服输地道：“那么我有哥哥，母后有么？”

苏清烟忍不住笑了，慕宁倒是想跟她攀比起来了。

“母后自然有哥哥，母后不但有哥哥，还有弟弟。”苏清烟忍不住逗慕宁，指了指苏洛长道，“喏，那个便是母后的弟弟了。你没有弟弟吧？”

慕宁嘟着嘴，看了一眼苏洛长，挠了挠脑袋：“母后欺负我！”

“是你认为你哥哥才想要欺负母后好不好？还不快叫舅舅。”苏清烟叫屈道。

“不要不要。”慕宁扑会苏清烟的怀中，抗议道，“母后欺负我，我不要叫。”

苏清烟宠溺地拍了拍慕宁的小脑袋瓜子，并不说话。

慕安却是十分听话地向前两步，朝着苏洛长行了个半礼，道：“舅舅！”

苏洛长郑重地给慕安回了一个全力，恭敬地道：“参见太子殿下。”

待到慕安行过礼之后，苏清烟才朝着慕宁道：“你看，哥哥多乖！你若是不懂事，没有礼貌，那么就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慕宁闻言，这才来到苏洛长面前行了礼，叫了一声舅舅。而苏洛长依然恭敬地朝着慕宁回礼。

苏清烟看着十五六岁，已然一表人才的苏洛长，有些感慨道：“洛长也长大成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苏梧玥点点头，十分认同地道：“谁说不是呢？想想以前的事情，就像是在昨天一般。妹妹，你的腿是怎么啦？”

其实，自从苏清烟被人抬下马车之后，苏梧玥便想问她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好机会。如今问起，倒也是顺理成章。

苏茫闻言，也望向苏清烟，这个问题，也是他想问的，所以他也想知道苏清烟会怎么回答。

“之前在阵法之中受伤了，需要找到一种珍稀的药引子才能治愈。如今百灵和顾策白都在帮我找药引子，想来很快便能够找到了。

苏梧玥点点头：“希望他们能够快些儿找到药引子，治好妹妹的腿才好呢。”

“会的！”苏清烟点点头，十分肯定地道。

“嗯。”苏梧玥也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她同样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商离和苏清烟找不到的东西。

“好了，孩子们都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想来也累了，渴了，进屋再说吧。”苏茫听说苏清烟的脚还能治好，暗暗动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慕宁和慕安，生怕他们渴着累着，连忙开口道。

“也是，进去再说吧。”苏梧玥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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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第483章 发现暧昧

“也是，进去再说吧。”苏梧玥也笑道。

苏清烟点点头，众人便很快便进入了苏府，来到了正厅之中坐下说话。

苏清烟等人刚刚坐下，便有一个侍女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叩见皇后娘娘，叩见太子殿下，叩见公主殿下……”那侍女一一叩见了众人，才朝着苏梧玥道：“五姑娘，湘王遣人送来了一盒点心，如今要用么？”

苏梧玥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清烟，脸色微微一红。

苏清烟听到这样的对话，立即便嗅到了慕许阳和苏梧玥之间的暧昧关系。

慕许阳派人送来一点心，这一个侍女竟然直接提了进来，也不问怎么处理，只是问是不是现在吃。显然慕许阳肯定经常往苏府送东西，这些侍女都已经习惯了。

看来，在他们不在京城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哟。苏清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梧玥，也不说话。

果不其然，很快苏清烟便看到苏梧玥脸色绯红，显然是害羞了。

苏清烟意味深长地笑了，却始终没有说话。

苏梧玥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朝着那侍女道：“既然是湘王殿下送来的，那就放在这里吧，想来宁儿和安儿都爱吃的。”

慕宁侧着头看向苏清烟，问道：“母后，湘王殿下是谁？”

慕安肉呼呼的小手捏了捏慕宁的小脸，代替苏清烟回答道：“笨妹妹，还说我笨哩。连九皇叔就是湘王也不知道。”

慕宁闻言，也不在意慕安说她笨，拍着手道：“九皇叔送来的点心？我要吃，我要吃。”

那侍女闻言，苏梧玥闻言，笑了笑，接过了那食盒，打开递到慕宁面前。

慕宁挑了一块好吃的，咬了一口，连连道：“好吃，真好吃。”

一块点心吃完之后，慕宁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来，侧着头继续问苏清烟：“母后，为什么九皇叔给姨母送点心，不给宁儿送点心？”

苏梧玥闻言，心中一阵膈应，嘴角也抽离出，这大公主，真会问问题！

苏清烟看到苏梧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朝着慕宁道：“这就要问你们姨母了，母后也不知道哟。”

慕宁闻言，看向苏梧玥，眨巴着大眼睛道：“姨母，为什么呢？”

“额……可能是因为还没有送到吧。”苏梧玥满头黑线，开口道。

苏清烟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没送到，这么蹩脚的理由，亏苏梧玥能说出口来。

“哦，也是哦，或许是我们出来太早了。”慕宁倒是相信了，一脸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苏清烟一笑，不置可否，随后看向苏茫道：“父亲，我想会暖烟苑看一看。”

苏茫连连点头：“让玥儿和洛长陪你去吧，我去让他们准备饭菜，今晚便留在这里用膳吧。”

苏清烟点点头：“也好。”

“七姐姐，我推你过去吧。”听说苏清烟要回暖烟苑看看，苏洛长便站了出来，开口道。

“也好。”

很快，苏洛长便推着苏清烟，而苏梧玥则牵着慕宁和慕安，走进了以前苏清烟在苏家的时候住的院子中。其他侍女，则都没有跟在他们身后。

苏清烟扫了一眼那一个熟悉的院子，只见院子之中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她尚未离开的模样。

“还是原来的模样，很亲切。”苏清烟淡笑着道。

“是呀，父亲一直都让专人打扫这里，而且不让任何人动这里的东西。所以它一直都是原来的模样。”苏梧玥开口解释道。

苏清烟点点头，表示明白：“父亲有心了。”

“这里是哪里？”慕宁看了一下院子周围道，“好漂亮哦。”

苏清烟看着慕宁满眼亮光的眼神，笑道：“这里是母后以前住的地方。”苏清烟说着，指了指她的房间继续道，“那里便是以前母后睡觉的地方。那里，那一个楼阁是母后放书本，写字下棋的地方。后来你们父皇闯入了母后的院子，霸占了母后的楼阁，住在了那里。”

“那么这里是母后和父皇住过的地方咯？”慕安领悟力十分强，开口道。

苏清烟点点头：“是呀。”

慕宁闻言，十分高兴地拍了拍手，小手指了指那楼阁之上，道：“我明白了。我要去上面。”

苏清烟点点头，温和一笑，道：“让舅舅带你们上去看看吧。”

“好！舅舅，我们走吧。”一去二来，慕宁倒是对苏洛长十分熟络了，拉着苏洛长的手便往楼阁里走去。慕安则跟在两人身后，缓缓走近了楼阁。

待到院子之中只剩下苏清烟和苏梧玥两人的时候，苏清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梧玥，悠悠地道：“你没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么？”

苏梧玥眼角抽了抽，她算是明白了，难怪苏清烟特别提起这楼阁，原来就是打算支开那三人呀。

“你让我说什么？”苏梧玥眼睛转了一圈，知道没法逃避，只能假装糊涂，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说五姐姐，你装糊涂的本事太差了。快点说吧，你和慕许阳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有。宁儿都知道问我，为什么她九皇叔不给她送点心，偏偏给你送？”苏清烟嫣然一笑道。

“你将他们三个支开，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么？”苏梧玥没好气地道。

“不然呢？”苏清烟挑眉道，“不然我应该问你什么？”

苏梧玥翻了翻白眼，道：“你一定是和百灵待太久了，已经被百灵传染了。”

苏清烟掩嘴一笑：“答对了。”

苏梧玥无奈，只能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有几次洛长在街上被人欺负了，都是许阳让侍卫救了他。后来洛长想要让许阳帮他看一看他的文章，我才去找了许阳，希望他能在学问上边指点洛长一二。”

“许阳许阳地叫，好亲切呀，还说没有什么哩。”苏清烟听了苏梧玥的叙述，笑嘻嘻地打趣她道。

“你……”苏梧玥脸一红，笑骂道，“你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苏清烟知道苏梧玥脸皮薄，也不再打趣她正色道：“你当初说，要等洛长长大了，才考虑终身大事。如今洛长也长大了，你也该为自己想一想了。若是真的有那个心思，为什么不说开来？”

“你胡说什么？”苏梧玥嗔了苏清烟一眼，不悦地道。

苏清烟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一脸真诚地道：“你的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么？听我一句劝，若是喜欢，就不要拖着了。你看，竹归都敢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你为什么不敢呢？”

“竹归？”苏梧玥看着苏清烟，好奇地问道。

“竹归的事情以后再跟你说，现在先说你的事。”苏清烟开口道。

苏梧玥见苏清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低下头，想了许久才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在别人眼里，是顾策白未过门的妻子。我若是和谁有什么稍微不一样的关系，只怕都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吧？至于许阳，我并不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苏清烟点点头，原来关键在这里呀。顾策白未过门的妻子，她想起来了当初百灵比武招亲，而顾策白则是和苏梧玥定下婚约。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事情都过了，父亲也不会让你进宫了，这假意定下的婚约，又怎么能作数呢？不如便解除了吧？”

苏梧玥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我也想解除，但是仿佛由谁提出来都不好。若是我提出来，京中肯定有人质疑我在京中另结新欢。若是由策白提出，只怕又会让众人觉得他喜新厌旧，是负心汉。”

苏清烟闻言，朗声笑了起来：“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吧。我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放心吧，你们谁的名声都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只要你愿意解除婚约便好。”

苏梧玥闻言，看着苏清烟，见她满脸自信，倒是相信了她的话，于是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那么这件事便抱在我身上好了。至于慕许阳，你也尽快跟他明说吧。我相信他对你也有意思，不然怎么会常常给你送点心、送东西呢？”苏清烟淡淡地道。

“你……”苏梧玥震惊地看着苏清烟，“你怎么知道他……常常……”

苏清烟微微挑眉：“那是因为苏府的侍女对于湘王殿下送来的东西已经到了习以为常，你当我瞎子么？”

“……”苏梧玥脸色微红，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苏清烟和慕宁、慕安在苏府出过饭才离开。因为天色已晚，苏清烟并没有带着慕安和慕宁出城，而是带着两个孩子进宫了。

回到坤宁宫之后，两个孩子洗过澡便睡下了，显然是今天太过累了。

苏清烟哄两个孩子睡着，替两人掖好了被，刚摇着轮子椅出了孩子的寝殿，便看到竹归迎面走来：“姑娘，陛下来了，正在你寝殿之中等着呢。”

苏清烟点点头：“推我过去吧。”

百灵点点头，推着苏清烟往她的寝殿走去了。进入寝殿之后，苏清烟果然看到商离一个人坐在桌案旁，仿佛在想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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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第484章 你说谁呢

苏清烟点点头：“推我过去吧。”竹归点点头，推着苏清烟往她的寝殿走去了。进入寝殿之后，苏清烟果然看到商离一个人坐在桌案旁，仿佛在想什么事情。

苏清烟吩咐竹归离开，然后自己摇着轮子椅来到商离身边。

“你在想什么呢？”苏清烟见商离依然没有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商离摇摇头，道，“听说你今天回苏府了。”

“嗯，”苏清烟点点头，“宁儿和安儿问我，说谁是外祖父，所以我便带他们前去看了。”

“如何，是个这么久再次回到苏府，有什么感想？”商离淡笑着道。

“没有任何感想，父亲老了不少，两鬓头发也有些斑白了。他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今天还跟我道歉了。”苏清烟抿嘴道。

商离站起来，做到苏清烟身旁，将她拥入怀中：“所以你原谅他了？”

“自然。他是表妹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苏清烟螓首在商离怀中蹭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才开口道。

商离闻言，点点头。他也不希望苏清烟和苏茫老死不相往来，因为那样子，苏清烟肯定是不会高兴的。他不希望看到苏清烟不高兴的样子。

如今苏茫知道自己的错处，朝苏清烟道歉了，而苏清烟原谅他了。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苏清烟见商离不说话，想了想，淡淡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朝中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

苏清烟自认为自己还算了解商离，方才商离想事情想得出神，而她问他，他又不说。显然就是政事上的事情，他不说是不想她跟着心烦。

商离见问，点点头：“确实如此。”

“你说说看吧，或许我能帮你参详参详呢？以前你也说过了，为了不让我们越来越疏远，你要让我参与你所有的生活，不是么？”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本不想告诉苏清烟，以免她也跟着心烦，但是听了苏清烟的话之后，又决定说了。他以前正是说过这样的话，如今也不应该怕苏清烟心烦而疏远两人的距离。

“是关于滁国那一块疆土的问题。最北边需要一个将军前去驻守，但是那里距离京城太远，恐怕几年也没法回来一次，朝中的人都不愿意前去。我如今也不知道应该派谁去了。”商离道。

最北边？几年不能回来一次？不知道应该派谁前往？

苏清烟低头沉默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笑了起来。

商离看着在自己怀中吃吃发笑的苏清烟，有些摸不着头脑：“烟儿，你笑什么？”

“呵呵呵……”苏清烟止住了笑意道，“商离，你不用想了，就派顾策白去吧。”

商离闻言，挑眉道：“为何？”

“不为什么，只因为今天我去苏府的时候，发现我那五姐姐和我们的越王殿下有暧昧。”苏清烟开口道。

商离闻言，更加糊涂了：“你姐姐和许阳有暧昧，与派顾策白前去边疆驻守有什么关系么？”

苏清烟笑道：“你别玩了，我苏梧玥跟顾策白是有婚约的。”

“所以，你想帮他们解除婚约？”商离渐渐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却有些不赞同，“真的需要这么曲折么？”

“非也非也。”苏清烟摇摇食指道，“若是将顾策白派往北边驻守边疆，他对苏梧玥悔婚的时候就可以说是不忍苏梧玥独自留在京城独守空闺，所以才解除婚约，一面耽误了我那五姐姐的一生。看多完美的借口，是也不是？”

商离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很完美。只是，你确定你这样不是挖坑给顾策白跳么？本来他和百灵就是因为不能在一处才闹到现在的样子的，你还要将他们隔得更加远么？”

苏清烟摇摇头：“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滁国北边，有一个小镇，叫万草镇，对不对？”

商离点点头，滁国北边，确实有一个叫万草镇的地方，那里集齐了天下的药材，几乎是别处有的，那里有。别处没有的，那里也有。所以那里才会叫万草镇，成为当初滁国生产药材最多的地方。

“那不就结了？特别完美。”苏清烟笑着道。商离点点头，也总算明白了苏清烟的意思了。连连点头道：“很好，就这么办吧。”

……

次日，商离便发出了两份圣旨。

一份是封顾策白为千户侯，进一品大将军，命镇守滁国北边清河州。

另一份是，慕容山庄庄主慕容冰，屡次救驾有功，特将清河州清河县万草镇赐予慕容家。望慕容家利用万草镇的药材，造福大辰百姓。

一份圣旨下来，众人哗然，都很羡慕受到封赐的这两人。于是一时间，顾策白和慕容冰都成了大辰百姓之中热议的人物。顾策白跟随商离南征北战的事情、慕容冰多次酒驾的事情，却都被编成了各种各样的话本，在各大酒楼茶馆之中演说。一时间众人都想一睹两人的风采。

倒是当事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难道脑子被门夹了？”一个茶馆之中，听完说书人有声有色的演说之后，一个女子放下一个酒杯，有些无奈地道了一句。

她这句话虽然小声，但是周边的人还是听到了。众人都以为她在说顾策白和慕容冰，于是都瞪着她。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这样说顾大将军和慕容女侠么？”

“你的脑袋才被门夹了呢，竟然敢这样说顾大将军和慕容女侠，真是不知所谓！”

“简直是太过分了，真的什么人都有……”

……

因为一句话而被众人谴责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百灵。

百灵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嘴角抽了抽，道：“你们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他们。我说的另有其人……”

“那你说，你说的是谁？”

“对，你说的是谁？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的是……”百灵正要为自己辩白，然而，正说到一般，却噤声了。

“你说的是谁？你倒是说呀？怎么不说啦？”百姓之中，还有人怒视百灵道。

一直坐在百灵对面看着这出闹剧，还悠闲地喝茶的顾策白此时开口道：“对呀，你说的是谁，我也想知道。”

百灵瞪了一眼顾策白，她不想他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看他的表情，分明就知道她说的是商离和苏清烟。

可是就算这一群百姓误会她了，她说的是商离和苏清烟，那她能说出来么？若是说出来了，这些百姓又岂能放过她？

百灵抱着头，心中道：“皇后娘娘，皇帝陛下，你们这次可把我害惨了。”

一众百姓见状，却没有打算放过百灵，继续道：“你倒是说呀，你说的是谁？”

百灵耷拉下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指着顾策白，大声道：“我说的就是我和他了，我发誓，我真的是说我和他。我们俩的脑袋，真的是被门夹了！”百灵说着，还不忘将脑袋神了过去，“真的被夹过的，不信你看。”

一众百姓闻言，怒道：“她在耍我们呢！打死她！”

百灵闻言，嘴角抽了抽，再心里道：“这都被你们发现了，真是太厉害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再见！”百灵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施展轻功，一溜烟地跑了。

周边的百姓见百灵忽然间消失了，都有些奇怪地道：“哪里去了？方才还在这里的，如今去哪里了？”

顾策白见苏清烟落荒而逃，哈哈大笑了起来。

旁边的那些百姓看到顾策白在大笑，疑惑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顾策白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的行为太可笑了。”

那一群百姓闻言，大怒道：“我们的哪里可笑了？”

顾策白嘴角含着笑意：“你们哪里不可笑了？你们可知道方才那一个女子是谁么？”

“她是谁？不就是一个辱骂顾大将军和慕容女侠的人么？”一众百姓疑惑地问道。“很不巧，你们口中辱骂顾大将军和慕容女侠的人，恰好姓慕容，单名一个冰字，而我，会喊她百灵。”顾策白笑着道。

“原来她是和慕容女侠同名的人呀，难怪会辱骂慕容女侠，肯定是不服气呗。好好叫她的百灵就好了，何必跟慕容女侠抢名字，哼！”有一个百姓开口，将他以为的事实说了一遍。

“就是就是。”很快便有其他人附和道。

然而，最终提出疑问的是那一个说书先生：“不对不对，我听人说，陛下和皇后娘娘见到慕容女侠的时候，也会唤慕容女侠的小名。”

“小名？慕容女侠的小名是什么？”一众百姓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慕容女侠的小名正是这位公子所说的百灵。意为百灵鸟，婉转美好的意思。”那说书人开口道。

“……”一众百姓听到这里，都噤声了。良久之后，才有一个百姓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你的意思是，方才那一个就是慕容女侠。”

顾策白点点头：“如假包换，她就是慕容家的家主，你们口中的女侠，慕容冰。”

一众百姓闻言，一片寂静，他们好不容易遇到他们心中的慕容女侠，却没来得及认识，就被他们自己赶走了。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们，如今才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忽然有一个人指着顾策白，指责道。

顾策白嘴角抽了抽，还能这样红口白牙地指责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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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第485章 目的为何

“对！你方才为什么不说，现在才告诉我们，你是存心让我们将慕容女侠气走的，对不对？”越来越多的百姓站出来指责顾策白。

顾策白翻了翻白眼，很是无语。这些人这样子推卸责任，真的好么？

“你说呀？你到底是何居心？方才我们将慕容女侠气走的时候，你竟然还在笑！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策白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忽然间明白了百灵方才的心情，因此也十分理解百灵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了。

“好好好，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婶，是我错了，好不好？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们，是我错了，好不好？”顾策白看着咄咄逼人的一众百姓开口道。

“道歉便可以挽回一切了么？正是你一开始没有告诉我们事实，所以才让慕容女侠受委屈，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事了么？我告诉你，我们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大家说是不是？”又有百姓开口道。

顾策白无语，他现在中知道百灵为什么要逃跑了，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感受。他错了，真的错了。

顾策白想了想，觉得这些人是听不进解释的，于是也只能学着百灵那样了——逃跑！

顾策白做出决定之后，立即施展轻功，追随百灵的脚步，一溜烟地逃跑了。

“你不能跑，你不能跑……”一种百姓叫喊着要追出去。

“别追了……”那一个说书人连忙开口叫一众人等。

“为什么不能追？我们一定要将他找回来让他告诉我们慕容女侠到哪里去了，我们要向慕容女侠道歉的，不是么？”其中又百姓听到了说书先生的话，开口问道。

“你们追不上他的，他的轻功那么快，估计现在已经出城了。”那说书先生说着，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而且，我看他，好像一个人。”

“谁？你说他像谁？”那百姓听到说书先生这样说，继续问道。

“方才那一位公子，倒像是顾策白顾大将军。我当初见过顾大将军一面，只是并没有看得真切，不知道是不是他，不过感觉真的很像。”

一众百姓听了说书先生的话，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止住了要前去追赶顾策白的脚步，沉默了下来。

“如果说那一个姑娘真的是慕容女侠，那么那一位公子真的有可能是顾大将军，因为我听说，顾将军和慕容女侠会一起进京向陛下和皇后娘娘谢恩。”坐在说书先生不远处的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开口道。

一众百姓听了这一个人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们心中都有一些后悔和自责，若是那两个真的是他们心中的英雄，那么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让他们自己错过了向他们心中的英雄献殷勤的机会。当真是该死！

……

顾策白出城之后，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之中看到了百灵。此时的她正坐在树上，一口一口地啃着手上的馒头，双腿自然地垂下来，在空中悠闲的晃着。

“你还挺悠闲的，长得跟猪一样，还是只知道吃。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来追你么？”顾策白靠在一棵树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百灵百无聊赖地看了顾策白一眼，满不在乎地道：“追便让他们来呗，来了我再跑就是了。”

说完，也不再理会顾策白，低着头悠闲地将自己手中的馒头吃完。

慢悠悠地将自己手中的馒头吃完，百灵才从树上的一跃而下，来到顾策白身边，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将他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才继续开口道：“怎么？我们的顾大将军不是正在小茶馆之中悠闲地听着故事喝着茶么？怎么有空出现在这里？”

顾策白嫌弃地看了一眼百灵，开口道：“还不都是你惹的祸，人长得丑，还喜欢惹事，真是麻烦。”

百灵听到顾策白的话，只听到了顾策白抱怨她惹祸的那一句，而自动忽略了其他的内容。想了片刻便明白了顾策白的话，哈哈地笑了起来，甚至是笑得弯下了腰。

“是不是……那些人也将你赶出来，真是……太好了，太痛快了。”百灵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顾策白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百灵见状，这才敛起了笑意，耸耸肩，跳上了旁边的树木，斜靠着树干，继续晃着自己的双脚，慢悠悠地道：“你说，陛下和姑娘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为什么竟然下这样的圣旨？”

“是你的脑袋被门挤了。”顾策白扭头白了百灵一眼，冷言道。

百灵已经习惯了顾策白的冷言冷语了，于是挑眉道：“那么你一点都不好奇他们是为什么下这么一个圣旨么？”

百灵接到这一个圣旨之后，连夜赶路进京，想要当面问一问苏清烟抽的什么疯，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圣旨，搞得她是一头雾水的。

在回京的路上，她碰见了顾策白，以为他也是进京问清楚那道圣旨的意思的，于是才会和他一同进京。

“我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姑娘已经将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圣旨告诉我了，我还有什么好奇怪的？”顾策白开口道。

“她告诉你了？”百灵挑眉道，“那是为了什么？”

“给我下圣旨，是为了让我有理由跟苏五姑娘提出解除婚约。因为我常年不回京，会耽误苏五姑娘，所以提出解除婚约，这样一来，对大家的声誉都不会有丝毫的影响。至于你，则是为了让你到北边药材之都帮姑娘找一找药引子。”

百灵听到顾策白的话，皱了皱眉头，让她去北边的理由还说得过去，只是让顾策白前去北边的理由，让她十分疑惑。其实，让她疑惑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顾策白要和苏梧玥解除婚约的事情。

“你要个苏五姑娘解除婚约？为什么？”百灵奇怪地开口问道。

顾策白静静地看着百灵，没有说话。

百灵被顾策白盯着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东西么？”

顾策白这才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望着天边，悠悠地开口道：“其实，我和她的婚约，一直都是假的。之前苏侯爷想要将苏五姑娘送进宫去，五姑娘不愿意进宫，也不愿意对不起清烟，所以才想到了这么一个不是特别好的办法。我和她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不过是为了假装给苏侯爷看罢了。”

百灵听了顾策白的话，心中泛起一丝高兴。

这几年来，顾策白和苏梧玥的婚约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心结。这些年，他们相见和对话的时候越来越针锋相对，她也几乎没有跟他好好说过话，也都是因为彼此婚约的事情。如今知道那两人之间都是假的，让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只是，顾策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百灵噤声了，让她彻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了。

“我和苏五姑娘的婚约是假的，可是你的婚约却是真实的。”顾策白看向百灵，接着道。

百灵闻言，愣了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顾策白见百灵不说话，也不再说话，施展轻功，一个人离开了。

“喂，你等等。”百灵见顾策白忽然离开了，连忙开口喊道。

然而，顾策白却仿佛没有听到百灵的话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什么人嘛。”百灵跺了跺脚，不悦地道。她本来想说，比武招亲，一直都是为了他才准备的，可是他没有来。

既然他没有来比武招亲，她总不能将进行道一半的比武招亲取消吧？她可以坦荡面对天下人的耻笑，但是慕容山庄却丢不起这么这个人。

她本来想解释的，但是他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百灵鼓了鼓两腮，最终哼了哼，道：“哼，不让我解释便不解释，谁稀罕呀。”

……

京城，坤宁宫。

苏清烟正在花园之中，用一只精致的雕木勺子舀水浇花。

回到宫中之后，苏清烟一直不能站立行走，因此能做的事也有限。于是乎，她渐渐喜欢上了种花养花。

“你这个罪魁祸首倒是悠闲。”百灵坐在屋顶之上，看着庭院之中那一个悠闲浇花的女子撇撇嘴道。

此时的苏清烟纵然是不良于行，但是一举一动悠然清雅，让人忍不住心生倾慕。

苏清烟听到百灵的声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你来了？”

百灵不语，一跃来到苏清烟身边对着她一阵猛瞧，目光放肆。

苏清烟嘴角含笑，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将一勺水缓缓浇乳花盆之中才悠闲地道：“看来我坤宁宫的侍卫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你都发现不了，放任你进来对着我猛看。你说你倒是看些什么呀？”

“你的侍卫倒是发现了我，但是他们却并没有拦我。”百灵捏着自己下巴，目光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苏清烟，“一举一动，丝毫不能挑剔。再加上那世应稀的容颜，还好是被关在深宫之中，不然岂不要祸害天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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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第486章 要去哪里

“祸害天下男子？听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苏清烟依然慢悠悠地浇着花，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百灵闻言，撇了撇嘴角，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着苏清烟道：“你说吧，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为什么让陛下下令将北边那破地方赐给慕容山庄？”

苏清烟将雕木勺子放回木桶之中，拿过一旁的小花剪，开始替那些花草修剪枝桠。

百灵见苏清烟不说话，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开口道：“伟大高尚的皇后娘娘，你倒是说话呀！”

苏清烟抬头看着百灵依嫣然一笑：“首先，北边那可不是破地方，那是天下出产药材最多的地方。其次，你怎么知道是我让商离下的圣旨？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想到的？”

“有顾策白的地方，即便是天堂，那也是破地方。”百灵垂眸低声道了一句，随后看向苏清烟，音量提高了不少，“不为什么，我就知道是你。当初陛下也问过我需要什么样的赏赐，但是我让他不用管我，他也答应了，既然他已经答应，又怎么会出尔反尔，又将那破地方赐给我呢？”

“原来如此，”苏清烟将一棵花儿修剪完成之后，点点头，“确实，那是我的主意。你就当我是为了让你去北边更好地为我寻找药引子呗，又何苦纠结其他？”

之前听顾策白说起下这道圣旨是为了让她找药引子，百灵就有所怀疑，如今听了苏清烟的话，更加确定了苏清烟的目的不单单是让她去那边找药引子了。

“你知道我的性子，一件事不搞得清楚明白，那我还能算是我么？”百灵瞪了苏清烟一眼开口道，对于别人的事情她都非搞清楚不可，更别说自己的事情了。

苏清烟一边继续修剪花朵，一边点点头道：“好像也是。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其实让你和顾策白一起去北边，还不是为了撮合你们，你们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呀。”

“……果然如此。”百灵想了想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有未婚夫婿的人么？那可是一个愿意入赘慕容家的女婿，有什么人能比他好？”

苏清烟并不反驳，反倒是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那未婚夫婿我也见过，容貌才华都不错，这样的人愿意入赘，也是难得。只是，这几年里，你和他在一起，开心么？你们一起笑过多少次？吵过多少次架？你可曾牵着他的手坦然地走在众人面前？在最难受和最开心的时候，你首先想到的是不是他？”

百灵闻言，沉默不语。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自己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婿面前，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完全不像是真实的她，反倒像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她。

正如苏清烟所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和他吵过架，也没有和他一起笑过。她没有和他牵过手，更何况坦然地走在众人面前。更可怕的是，她最高兴、最害怕的时候，会想到的人，可能是苏清烟，可能是顾策白，但是从来都不会是她那一个未婚夫君。

“你的未婚夫婿也很优秀，甚至没有人能比。可你对他却也只有如此，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子？”苏清烟继续看着百灵道。

百灵不语，她自然知道这不是为了其他，正是因为她心中已经住了那一个叫顾策白的人了。

“你始终没法给你那未婚夫婿什么，放弃这一个婚约吧，既放过你的未婚夫婿，也放过你自己。”苏清烟看着百灵，郑重地开口道。

百灵不语，只是低着头。苏清烟也没有去催促她，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继续手中修剪花草的工作。

这样的事情，她没法替百灵做决定，也不想影响百灵的决定，一切需要等着百灵想通之后做决定。

“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思考思考。”最后，百灵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烟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了笑，便继续开始修剪自己的花了。

……

最后百灵是怎能决定的苏清烟并不知道，因为从那次交谈过之后，百灵便没有再来见她了。过了几天，百灵和顾策白离开京城，苏清烟也由竹归推着去送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说这一个话题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慕容山庄举家北迁。后来，顾策白跟苏梧玥提出了取消婚约的要求，并且提出希望苏梧玥尽快找一个人嫁了，幸幸福福地过日子。苏梧玥自然答应了顾策白的要求，也遵从顾策白的意思，鼓起勇气慕许阳表达了爱意。这一次慕许阳倒是没有扭捏，直接将聘礼送进了苏府。

众百姓听到了这样的事情，都夸赞顾策白大义，同时也都祝福苏梧玥和慕许阳能够幸福，都说只有这样不负顾策白的牺牲。对此，苏清烟倒是喜闻乐见的。

虽然有了这样的一个消息，但是苏清烟心中还是一直牵挂着百灵和顾策白的事情。

坐在寝殿之中的书案前，苏清烟看着手中关于百灵的奏报，微微叹息道：“真是遗憾呀，始终没有听到关于她婚约上的事情。”

她希望能在暗卫发回来的消息之中看到百灵解除婚约的消息，若是这样，表示她和顾策白的关系又可以进一步了。只是始终没有这样的消息传来。

商离走进苏清烟的寝殿恰好听到了苏清烟的叹息，勾起嘴角笑了笑，走近苏清烟，伸手从后边将她揽住，淡笑着道：“烟儿，你呀，就是喜欢瞎操心，就不嫌累么？你放心好了无论是顾策白还是百灵，他们都会好好的。你要相信，迟早他们会明白他们如今僵着，是多么大的错误。”

苏清烟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我也懒得管他们了。”

商离闻言，点点头道：“这才对嘛。”

……

在接下来的日子，苏清烟过来不再关注百灵和顾策白的消息了。除非是两人主动写信将近况告诉他，不然她就不会去过问两人的事情。

新年越来越近，无欢道长因为不习惯过年的喜庆热闹，所以将慕安和慕宁送回了宫中，自己则离开了。

太皇太后则表示自己身子尚未利索，想留在清颐园再养养，所以没有返回宫中。

这样一来，苏清烟便开始亲自照顾两个孩子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起关注其他的事情了。

这一天，天色刚刚大亮，苏清烟刚刚起床梳洗完毕，坤宁宫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一位不速之客不是其他人，正是云揽月。

苏清烟见她匆匆走进来，笑着问道：“你这是干嘛？火急火燎的。”

云揽月来到苏清烟面前，恭敬地行过礼之后，低声问道：“小太子和小公主呢？”

苏清烟指了指里间，轻声道：“还在里边睡呢，怎么啦？”

云揽月听苏清烟说两个孩子正在里边睡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容望回来了。他是和谢将军一起来回京的。”

苏清烟闻言，点点头：“是了，今天是谢云起等人回京的日子，我都几乎忘记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云揽月微红着脸，她本来想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宫去见陆容望，但是害怕苏清烟会笑话她，所以没能问出口来。

苏清烟淡淡的一笑，朝着云揽月道：“看来某人是相思难耐了。”

云揽月脸色更加红了，却依然不说话。苏清烟也不再逗她，笑着道：“只要你喜欢，随时都可以出宫。只要陆容望一回来，你就能见到他，和他互诉衷肠了。只是，你出宫之后，可就再也不能进宫了。这宫中可是什么都有的，你可舍得？”

云揽月目光坚定，朝着苏清烟道：“这宫中的一切本就不是属于我的，我并没有什么好眷恋的。只是，我出宫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只怕并不好听。我最害怕百姓会笑话陛下，会骂我。”

苏清烟想了想，也觉得这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他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像顾策白和苏梧玥解除婚约一般，让百姓都能接受和原谅。

“母后，你们在说什么？”

苏清烟在正想着，忽然一旁小门口处传来一个含糊的童声。苏清烟闻言，扭头一看，只见慕安正呆呆地站在那里。

慕安眼神有些迷糊，不时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在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安儿，你怎么出来了？醒了？醒了就不要去揉眼睛，那样眼睛会受伤的。”苏清烟摇着轮子椅靠近慕安低声道。

慕安懂事地点点头，便不再揉弄自己的眼睛了，却依然闭着眼睛，朝着苏清烟问道：“母后，你们方才说什么？云母妃要去哪里？”

“我们……”云揽月看着慕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知道慕安聪明，此时只怕早就将她们的对话听去了，因此她倒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圆这个谎了。

苏清烟微微一笑，递给云揽月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替慕安整理了一眼衣裳和头发，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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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第487章 这样地步

“母后今天就将云母妃的秘密告诉安儿，安儿答应母后，听了之后，不要将事情告诉任何人，好不好？”苏清烟侧头看着慕安，十分温和地开口道。她衡量过了，与其去欺骗慕安，还不如直接将事情告诉他。

慕安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清烟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抚着慕安的小脑袋，轻声道：“其实你云母妃并不能算是你父皇的妃子。因为你父皇并不喜欢你云母妃，而你云母妃也并不喜欢你父皇。你云母妃之所以会进宫，只是因为母后我不在，宫中没有人管事。”

“所以，云母妃是进宫帮母后管事的？”慕安看着苏清烟，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苏清烟点点头：“对的，安儿真是聪明。云母妃有她喜欢的人，那就是陆容望陆将军。如今陆将军回来了，你云母妃想出宫和陆将军在一起，你能明白么？”

慕安见问，点了点头：“母后，安儿明白的。云母妃和陆将军，就像是父皇和母后一样，要在一起，相亲相爱，对不对？”

云揽月见慕安一本正经地这样说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苏清烟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慕安有些不解地看着两个人，天真地问道：“安儿说得不对么？”

苏清烟闻言，连忙笑着摇摇头：“不是，安儿说得很对，很正确。云母妃正是要出宫和陆将军相亲相爱。但是，在天下人眼里，你云母妃是你父皇的妃子，若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就是大逆不道，那是要诛九族的，你明白么？”

“嗯，师公说过，天地纲常，是不可违逆的。可是，云母妃并不是父皇真正的妃子。”慕安人小鬼大，开口道。

“不，在天下人心中，你云母妃是的。没有人在乎真相是什么。人们都只在乎他们看到的听到的，和他们认为的。就像这些不符合礼教，那是会被唾弃的。”苏清烟一本正经地看着慕安，解释道。

慕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后继续好奇地问道：“师公也说过，为君者，要让百姓从心中赞同，就不要做出百姓认为不对的事情。云母妃的事情，就是百姓认为不对的事情，对不对？所以方才母后才会说这件事不好处理，对不对？”

“对。”苏清烟认可地赢了一句继而，解释道，“所以，我们要寻找一个百姓可以接受的方法去做做这件事，所以母后才会说这件事并不好做。”

慕安侧着小脑袋，思考了起来，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想问题。

“你在想什么？”云揽月有些好奇地看着慕安，笑着问道。

“我在想，之前师公说过，宫中有人八字跟我和宁儿都不合的，若是她一直留在宫中，就会克我和宁儿的。那个人是不是云母妃？”慕宁小脑袋歪着，小声地道。

“怎么可能？”云揽月下意识地开口反驳，说完这一句，还想继续说什么，张开嘴之后，却发现苏清烟惊讶地盯着慕安，便不再说话了。

苏清烟此时的心情却是不是一个惊讶便可以概括的，身为母亲，她明白慕安的意思。慕安是说，若是云揽月八字和他们兄妹两相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皇宫了。

这也是云揽月名正言顺离开皇宫的最好办法了。

苏清烟惊讶是因为慕安竟然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然而，除了惊讶，她的心情更多的是复杂。慕安小小年纪，便这般聪慧，她很为他高兴。却也为他心疼，心生怜惜。如此年纪，别人都还是窝在父母怀中撒娇哭闹的时候，慕宁却不得不这般老成，学着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慕安听了云揽月的话，知道她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只拿眼睛看着苏清烟，等待她的回答。

苏清烟接受到慕安的眼神，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肯定，于是伸手将他搂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小脑袋，笑道：“安儿真聪明，帮母后和云母妃找到了解决的方法，真是好样的。”

“真的？”慕安得到了苏清烟的称赞，喜上眉梢的地道。

“自然是真的。”苏清烟认真地点点头，开口道。

“能帮到母后，安儿很高兴。”慕安小脑袋在苏清烟的怀中蹭了蹭，开口道。

苏清烟宠溺地笑了笑，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加紧了。

……

很快，苏清烟便去找了商离，将慕安的方法告诉了他。

商离沉吟了片刻，点点头，很赞成地道：“安儿的方法，确实可行。”

苏清烟沉默片刻，才有些感慨地接话道：“安儿小小年纪，真是难为他了。商离，你知道我的，其实我更希望安儿像平常的孩子一样，在现在的年纪之中，快快乐乐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要好好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商离不语，良久之后看着苏清烟，认真地道：“烟儿，安儿出生在皇家，一出生便是万众瞩目，受万人敬仰。他甚至承载着万众的期盼和希望。这样的条件下，并不允许他像一般的孩子那样。每个人都是这样子的，你得到了一些东西，便要付出一些东西。安儿和宁儿，也不例外。他们的出身给了他们很多的东西，但是也注定了他们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简单快乐，你明白么？”

苏清烟点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懂。正是因为都懂，心中才更加怜惜和不舍。他们两个一出生，便失去了做普通人的资格，她并不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了，别想了。至少还有我们和安儿、宁儿在一起，至少我们还可以一起创造很多快乐，不是么？”商离伸手抱着苏清烟，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回过脸看了一眼商离，点了点头。

……

很快，商离便下了一道圣旨。圣旨之中指出，经过无双道长的推算，宫中嫔妃云揽月和太子慕安、公主慕宁八字相克，不宜同住在皇宫之中。因此特赐云揽月万金，收回品阶称号，放出宫去。此后，云揽月不再是皇家妃子，也不能再以皇家嫔妃自居。因云揽月年纪尚轻，特允其嫁娶自便。

赐圣旨一出，众人哗然。有的百姓在替云揽月惋惜，有的在关心慕安和慕宁是不是会有事，还有人感慨商离的胸襟辽阔。

“那云妃好不容易当上了妃子，如今却说放出宫去便放出宫去，果真伴君如伴虎呢！”

“你懂什么？如今陛下可是赐万金放还，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想呀，在宫中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如今出宫了，不知道多么逍遥自在呢。更何况还有花不完的钱，我要是那云妃，我肯定高兴坏了。”

“说的是，长安太子和长宁公主不但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心头肉，也是我们的心头宝。云妃娘娘八字和太子和公主相克，出宫也是应该的。没有什么比太子和公主健健康康的来的更重要！”

“说的是！说的是！”

“要我说，当今陛下还真是宽宏大量。给云妃娘娘赐金万两不说，竟然还愿意允许她嫁娶自便。当真是了不起呀。”

……

百姓的种种言论都通过暗卫的口传递给了苏清烟和商离。两人听了这些话，都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其他。

圣旨下的第二天，云揽月便在内侍和宫女的帮助下，搬出来皇宫。搬进了苏清烟在宫外为她准备的院落之中。

那是一个沈家商号名下的院落，是苏清烟特意吩咐下去腾出来给云揽月住的。

按照暗卫回报来的消息，陆容望和谢云起回京之后，知道了这件事，第一时间便去了那一个院落，在那里待了整整一晚上。

苏清烟笑了笑，这些事情，也只是听听便过了。让她更加好奇的，其实还是谢云起和慕许阳的表妹柔儿的事情。

谢云起回到京中之后，便进宫见了商离。但是他刚刚将北边的事情全部跟商离汇报完成，便有内侍前来告知说慕许阳带着他的表妹柔儿过来了。

谢云起听到了这样的事情，宛如尾巴被火烧了一般，跳了起来一下是便窜出了御书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当时苏清烟错愕了半响，随后哈哈笑了起来，朝着商离问道：“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谢云起这么害怕？”

当时商离摇了摇头，笑着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谢云起的反应来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时苏清烟便笑着想，若是有机会，一定要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堂堂的一品大将军对一个小女子闻风而逃。

只是，苏清烟一直没有机会问谢云起这一个问题。因为谢云起再也不敢进宫，也不敢出现了。即便是上早朝，也是一下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商离有事情要吩咐他，也只能让暗卫去传话。

知道这样的情况之后，苏清烟只觉得更加好笑了。她没想到慕许阳的那一个表妹竟然能将谢云起逼到这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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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第488章 初一拜年

直到除夕之夜，在宫宴之上，苏清烟才再次见到了顾策白。只不过那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了。

宫宴之上，苏清烟和商离坐在高位之上，慕安和慕宁依偎着苏清烟坐着，文武百官和他们的家属则坐在阶下，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苏清烟目光扫过阶下的众人，最终将目光定在谢云起的方向。

此时谢云起正襟危坐，而他身边坐的正是慕许阳的表妹柔儿。女子笑靥如花，正十分殷勤地替谢云起端茶倒酒，甚至还毫不避嫌地将酒杯送到谢云起的嘴边，轻笑低语。

而谢云起则是一脸僵硬，嘴角不时抽动，一副上刑场的颓废样。

苏清烟奖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安本在低头吃东西，听到苏清烟在笑，仰起小脑袋，看着苏清烟，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问道：“母后你笑什么？”

苏清烟轻轻摇摇头，笑道：“不过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商离顺着苏清烟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谢云起的模样，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

慕安更加疑惑，认真顶着苏清烟和商离看向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朝着苏清烟问道：“母后，那是谁？”

苏清烟尚未回答，一个娇娇柔柔的稚嫩声音便想起了：“笨蛋哥哥，那是谢叔叔。谢叔叔穿上战袍可好看了，我是见过的。”

说话的正是慕宁，她说着，还不忘十分鄙视地看了一眼慕安。末了，将一个紫玉葡萄塞进小嘴里，咀嚼了起来。

慕安听到慕宁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谢云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清烟看了一眼慕安，见他如此，也不去打扰他，只是伸手去捏了捏慕宁小巧的鼻子，促狭地笑道：“宁儿见过谢叔叔穿戎装的样子？很好看么？比起父皇怎么样？”

“和父皇相比？”慕宁歪着小脑袋看向商离，眼珠子转了转，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道，“自然还是父皇好看，谁也比不上父皇！”

苏清烟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慕宁的后背，道：“小马屁精。”

慕宁闻言，丢下原本抱在怀中的果盘，扑进了商离的怀里，佯装告状道：“父皇，母后打我。”

“被母后打就对了。”

“父皇好坏，都不帮宁儿！”

“父皇也怕母后，自然要站在母后一边的。”

苏清烟闻言，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两父女，道：“说得就跟我是母夜叉似的！”

“本来就是。”慕宁捏着脸，朝着苏清烟扮了一个鬼脸。

苏清烟见状，伸手佯装要打慕宁。慕宁见状，咯咯地笑了起来，扑进商离怀中躲起来了。

商离笑了笑，抱着慕宁坐在他的腿上，随后看向慕安，轻声道：“安儿在想什么呢？”

慕安收回看向谢云起的目光，侧着小脑道：“父皇，他是谢云起大将军是不是？他是父皇的伴读，对不对？”

苏清烟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慕安，她没想到慕安竟然知道。

商离却没有任何地惊讶，点点头道：“对，他是就是父皇的伴读，是父皇的可以相信的人。你明白么？”

“嗯，安儿明白。”慕安微低着头，轻声回答，表示他知道。

“额，不是……”苏清烟被父子两人的对话搞得有点无语，看着慕安问道，“安儿怎么知道谢大将军？”

“安儿在御书房之中看到的。”慕安如实地回到道。

苏清烟了然地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商离，眼中带着一丝的询问。

“这些天，我处理政事的时候，安儿一直在御书房待着。我看他对各位大人很好奇，就命人将大臣们的档案都找出来，给他看了。”商离耸耸肩道。

苏清烟嘴角抽了抽，看向慕安，问道：“各位大人的档案，好看么？”

“嗯嗯嗯。”慕安连连点头，“档案上说，赵丞相擅长对弈、李尚书精通墨宝、谢叔叔擅长带兵打仗，安儿都想见识见识。”

苏清烟微微点头：“会有机会的。”

苏清烟心中感慨万千，她惊讶于小小年纪的慕安会看这样的东西，也惊讶于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却又不得不认可慕安的天赋。

一国之君，天下之主，最难得的就是有识人之明。而慕安却是自小便有了解每个人长出的想法，倒也难得。

“要不这样吧，安儿就在各位大臣之中找出对弈最好的、学问最好的、武功最好的等等各方面最好的，父皇让他们进宫教导安儿，那让安儿便可以见识到他们的绝活了，安儿觉得如何？”商离忽然开口提议道。

“好。”想到可以见到那些离开的人厉害的本事，慕安便连连答应了。

苏清烟见父子二人达成了协议，看着慕安，嘴角带着一丝的微笑，没有说话。

慕宁却撇撇嘴，连忙道：“笨蛋哥哥要学这些东西便自己学去，我可不学。”

商离伸手捏了捏怀中人儿的小脸蛋：“怎么？我们小公主不愿意学？那么小公主要去干什么呢？”

“吃东西呀。”慕宁理所当然地道，还不忘记伸出小手去捏起一块点心放进嘴巴之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看着慕宁这个样子，笑了笑，目光转向苏清烟：“看着你女儿，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商离自然知道苏清烟说的正是言青萝，淡笑着道：“我们小公主可没有青萝姑娘吃得那么多。”

苏清烟倒是认同商离的话，虽然慕宁爱吃东西，但是远远比不上言青萝那种食物不离口的人。

慕宁知道商离和苏清烟在说她，吃完点心之后，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商离，细声问道：“父皇，你说的青萝姑娘是谁？”

“她是我和你们母后的一个朋友，是一个特别爱吃东西的姑娘。除了睡觉，都在吃东西。”商离见问，笑着解释道。

慕宁闻言，惊讶得一动不动，随后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一直都在吃东西么？好厉害！肚子肯定圆溜溜的。”

苏清烟听到慕宁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言青萝的肚子是不是圆溜溜的她不知道，但是现在可能还真是圆溜溜的。因为如今言青萝已经嫁给了苏意重了，而就在不久之前，有消息传来说言青萝已经怀了孩子了。

苏清烟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很为他们高兴。当时她还将这件事告诉了苏茫，本来她以为苏茫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没想到苏茫咧着嘴傻笑了很久。那时她才知道苏茫心中是认可苏意重的，是希望苏意重过得好的。

“母后，你在想什么？”慕安发现苏清烟在出神，好奇地问道。

苏清烟伸手摸了摸慕安的小脑袋，笑道：“母后在想，宁儿说得真是对，青萝姑娘肚子应该是圆溜溜的，因为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小表弟了。”

“小表弟？”慕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清烟，眼中带着一丝的疑惑。

“嗯。”苏清烟给了慕安一个肯定的眼神，解释道，“青萝姑娘是你们的舅母，你们没有见过。不过没关系，以后会见着的。”

慕安听了，小脸庞上的表情由疑惑变成了了然。

慕宁则是拍着小手道：“太好了，以后宁儿就有小表弟了。母后，你有么？”

“……”苏清烟看着慕宁，说不出话来，这表弟，她还真没有！

……

除夕宫宴在一片祥和之中结束了，后来商离便让众人都散了，各自回府守岁了。

苏清烟和商离也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了坤宁宫守岁。

虽然守岁到深夜，但是次日苏清烟和商离还是早早便起来了。

慕宁和慕安也没有贪睡，太阳刚刚出来，便在乳母的带领下，来给苏清烟和商离拜年了。

“参见父皇母后，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望父皇母后在新的一年里吉祥如意，身体安康！”慕安和慕宁身穿红色的锦袍，在苏清烟和商离跟前下跪，言语之中带着稚气，却格外地认真。

苏清烟看着两个的孩子，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弯腰将两人扶起，柔和地道：“愿安儿和宁儿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快快长大。”

“谢父皇母后。”两人道谢之后，才站了起来。

苏清烟这才看了一眼身侧的竹归，示意她将东西拿上来。

竹归了然，轻轻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两个宫女捧着小托盘上来了，托盘之中铺着一块红布，红布之上，放着两块精致的白玉玉佩。

“美玉有九德，是以为君子之物。”苏清烟伸手抚着小托盘上的玉佩，开口道，“这两块玉佩是母后为安儿和宁儿挑选的，希望安儿和宁儿也能如玉一般，拥有九德之美。”

苏清烟说罢，拿起托盘上的玉，仔细地替两个孩子配上。

慕宁看到苏清烟将玉带在自己腰间，伸出小手握住那玉佩，看了看，咯咯地笑道：“母后，这玉佩好好看，宁儿好喜欢。”

苏清烟伸手抚着慕宁的小脑袋，笑道：“喜欢便好。”

商离站在一旁看着小脸兴奋的慕宁，也笑了笑，随后牵起两个孩子的手，道：“走吧，我们到清颐园去，去给太奶奶请安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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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第489章 请缨南疆

商离口中的太奶奶自然就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在苏清烟和商离回到京城之后，便一直住在清颐园之中。就连除夕宫宴苏清烟和商离想请她和范别源回宫参加，也没能请动他们。

“好呀好呀。”慕宁高兴得一蹦一跳的，“又可以见到太爷爷和太奶奶了。”

然而，苏清烟等人出了坤宁宫，便有宫女捧着一封信，匆匆来报：“陛下、娘娘，大吉大利。清颐园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和范老爷子留下书信，出门远游去了。”

苏清烟和商离闻言，对望一眼，彼此眼底，都带着惊讶之色。

“信给本宫。”苏清烟道了一句，伸手拿过宫女手中的信，看了起来。

“信上怎么说？”商离看着苏清烟手中的信，开口问道。

苏清烟将信收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商离，并不说话。

“怎么啦？”商离觉得苏清烟这一个反应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苏清烟只是笑，并不回答。商离心中更加奇怪，挥了挥手，让一旁的宫女都离开了，才继续追问。

“到底什么事？笑得这般诡异。”商离见四下无人，才继续问道。

“你的皇祖母和我叔公私奔了。”苏清烟美目睁大，巧笑道。

“……”商离闻言，惊讶不已，嘴角僵住了，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从苏清烟手中拿过那一封信来看了一遍，更加无语了。

信正是太皇太后写的，她说她要和范别源去浪迹天涯了，让商离等人不要派人去找她，就当她已经过世了便好了。

看到这样的消息，商离还是有些惊讶。难怪即便慕安和慕宁回了皇宫，太后也不曾回来，原来是要和范别源一起。

虽然这几年太皇太后和范别源朝夕相处，但是商离还是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发生出这样的感情来。当真是让人意外不已。

“其实这样也不错。”苏清烟见商离那这信沉沉默不语，伸手抽回了那一掌信纸，挑眉道。

商离不语，他心中对苏清烟的话却是赞同的。只要两个老人高兴便好，他们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母后，你们在说什呢？”慕宁在一旁听得有些糊涂，于是走过去抱着苏清烟的腿，用稚气的声音问道。

“呃……”苏清烟沉思了片刻，随后道，“是你们太奶奶和太爷爷，他们离开清颐园，离开京城去游山玩水了。”

慕宁闻言，扁着嘴巴道：“太奶奶和太爷爷走了？他们走了？那么宁儿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们了？”

苏清烟看着泫然若泣的慕宁，笑了笑，伸手抚着她的小脑袋道：“小傻瓜，谁说你再也见不到太爷爷和太奶奶了？太奶奶和太爷爷不过是想宁儿一般贪玩罢了，将来还是会回来的，不是吗么？”

“可是，太奶奶以前说，让宁儿懂事一些，让宁儿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自己做，因为她终有一天会永远离开，到时候宁儿就永远见不到她了。”慕宁微微红着眼睛，开口道。

苏清烟闻言，怔了怔，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慕宁。

商离伸手拉起慕宁的手，低声安慰道：“宁儿别想太多，太奶奶以前是和宁儿开玩笑的。太奶奶那么喜欢宁儿，怎么舍得离开宁儿呢？”

苏清烟听到商离这样讲，连忙点头附和：“对，宁儿不要多心，太奶奶是不舍得永远离开宁儿的。不多久，太奶奶便会回来了，到时候宁儿又可以见到太奶奶了。”

“真的？”慕宁听了，侧着小脸，似信非信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苏清烟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并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尽量真诚一些。

慕宁这才完全相信了苏清烟的话，十分兴奋地拍了拍手，开口道：“太好了，太奶奶不会永远离开宁儿的。”

苏清烟不语，只是伸手去抚着慕宁的小脑袋，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慕安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两个人，也并不说话。、

苏清烟柔和地看了慕安一眼，很庆幸慕安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若是换作慕安，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被骗过去的。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门外的宫女进来通报，说谢云起求见。商离和苏清烟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疑惑。这大年初一的，也不知道谢云起有什么急事前来求见他们。

“好了，安儿，带妹妹去玩吧。父皇和母后去一趟御书房。”商离将慕宁的手交道慕安的手上，开口道。

慕安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么，我们不去清颐园了？”

“嗯，如今不用去给太奶奶请安了，便等来日再去吧。”商离回答道。

慕安不再说话，拉着慕宁离开了。

商离看着慕宁和慕安走远，才推着苏清烟，慢慢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御书房之中，谢云起已经在等着苏清烟和商离了。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见到苏清烟和商离，谢云起先是恭敬地下跪行礼，随后并不等苏清烟和商离唤他起来，便站了起来。

商离不以为忤，推着苏清烟来到龙椅旁，便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谢云起，挑眉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年假的第一天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清烟掩嘴笑道：“对呀，本宫认为，谢大将军应该出现在京城之中最繁华的酒楼或者是烟花之地才对。”

谢云起冷冷一哼，仿佛自言自语地道：“还酒楼，还烟花之地？我现在恨不得将自己关在箱子里，一个人都不见。”

苏清烟和商离听到他的话，相视一笑。两人都知道，你能让谢云起这样子，肯定是慕许阳的柔儿的功劳。

“听谢将军的口气，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而烦恼。本宫听说谢将军的家人给谢将军谋了一份好姻缘，不知道谢将军还有什么好烦恼的？”苏清烟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谢云起闻言，狠狠瞪了一眼苏清烟，没好气地道：“好姻缘？本将军可是无福消受！我说，我这些天都被那个叫什么柔的烦的想一刀了结自己了，你还在哪里幸灾乐祸的。皇后娘娘，你还真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呀！”

苏清烟从一旁端起一本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幸灾乐祸的，可不止我一个。”

谢云起闻言，恨恨地咬咬牙，道：“对，还有百灵！顾策白！这两人最过分，当初就千里迢迢跟着那个什么柔的去看我的热闹。”

“所以说，相对于他们，我作为一个朋友，简直是合格太多了。”苏清烟将一杯茶喝完，笑着道。

“……我决定，要远离你们！”谢云起无语，作为损友，他们都是合格的。

商离这才笑了笑，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你今天进宫，想说什么？”

谢云起见问，单膝下跪，道：“臣得知陛下派人驻守南疆，特来请缨前往！”

“你要去南疆？”商离挑挑眉，问道。

不错，前些天在范别源和南疆王室彻底将南疆交给了商离，并且希望商离能派人前往南疆驻守统治。商离决定在南疆设南疆州，等年后选择一位将军派往南疆任州牧兼南疆大将军，统领南疆军队和政权。本来他还犹豫这一个人选，没想到谢云起却来请缨了。

“是的，请陛下成全。”谢云起听到商离的问话，十分坚定地回答道。

苏清烟支着下巴，看向谢云起，略略思索，便明白了谢云起的意思。看来谢云起要前往南疆，是为了逃避和柔儿的婚约呀。

“有些事，你逃不开的。”苏清烟敲着轮子椅，淡淡地道，“老老实实地接受，这是最明智的选择。你想想，当初你不也是在遥远的北边么？人家慕许阳的表妹还不是说去边去了。你以为去南边就能躲得过么？”

“逃不开也要逃。”谢云起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坚定，“可能这一次不一样，那个什么柔最害怕虫子了。在她的意识里，南疆就是一个布满蛊虫的地方，她不一定敢去。”

“这都想到了，看来你是打定主意避开她了。”商离笑道，“许阳他表妹有这么可怕么？我记得小时候她还蛮可爱的，你不是最喜欢去逗她的么？”

“开什么玩笑？再可爱也要逃，即便不理智也要逃。我喜欢的是自由自在，怎么能被一个女人套牢呢？你们只说让不让我去南疆吧，其他的都别啰嗦了。”谢云起闻言，脸都黑了，他能说他现在很后悔小时候去逗那姑娘么？正是小时候的债，才有现在的局面！而且，那个女人每次逮到他，都会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听得他悔恨不已，恨不得时间可以倒着淌，这样他就可以管住他的贱手，不去招惹那个女人了。

商离哈哈一笑，随后道：“你要去南疆便去。这天下有你的一份，你想去哪都可以！”

“那给我一份圣旨吧，我马上出发。”谢云起站起来，朝着商离道。

“马上出发？”苏清烟有些震惊，“这么急？”

谢云起微微侧头：“是呀，今天是大年初一，难得的好日子。古书上说，万事皆宜，大吉大利。我前往南疆，新官上任，自然要挑一个最好的日子啦。”

苏清烟闻言，只是笑，并没有揭穿谢云起的小心思。随后看到商离的砚台上已经没有墨汁了，于是拿起一旁的墨条，缓缓研磨了起来。

“你直接承认是为了去躲许阳他表妹也不算很丢脸吧？”商离则看着谢云起，似笑非笑地道。

“会很丢脸。”谢云起低声道了这么一句，便将手伸向商离，开口道，“圣旨给我。”

商离不语，拿起了一支笔，沾了沾苏清烟磨好的墨，便在一旁开始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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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第490章 刮掉胡子

数年后。

乍暖还寒的春日里，太阳挂在空中，显得格外的温柔。阳光洒在人身上，既不会太热，甚至还可以带给无限的暖意。

苏清烟坐在御花园之中的的桃花林旁，为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春日阳光给她的温暖。微风拂过，一时落英缤纷，花瓣落在苏清烟的脚下，沾上她的衣裙和发梢，宛如墨水晕开，朱砂轻点，渲染出一副唯美梦幻的画来。

“母后，母后，原来你在这里呀，让我们好找。”忽然，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周边的宁静，给这唯美的画面添上了一抹灵动活泼的意味。

苏清烟缓缓睁开眼睛，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肯定是慕宁和慕安。

果然，不过片刻，一个粉色衣衫的女孩便闯入了她的视线。十岁的女孩，一身粉色纱裙，翩然而至，宛如一只灵动美丽的蝴蝶。笑靥如花，小小的脸蛋白里透红，皮肤吹弹可破，正是慕宁。

“母后。”慕宁来到苏清烟面前，靠着她的膝盖撒娇道。

苏清烟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伸手去慕宁理了理她那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下学了？可是又调皮了？这头发衣裳都有些凌乱了。”

“没有，宁儿今天可乖了，母后若是不信，便问哥哥。”慕宁拿小脑袋蹭进苏清烟的怀中，笑着道。还不忘悄悄地，略带警告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缓缓而来的慕安，仿佛再说：哥哥，你若是敢将今天我在书阁上的事情告诉母后，你就死定了。

苏清烟看到慕宁这一个小眼神，哑然失笑，开口道：“有些事情，我不用问哥哥，也知道。想让宁儿不调皮，还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吧。”

缓缓走到苏清烟身侧的慕安一身白色泼墨锦衣，纵然也只有十岁，但是一举一动清贵优雅，一身贵气浑然天成，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只见他给苏清烟行过礼之后，才看向慕宁，笑道：“皇妹，你在宫中已经是臭名昭著了。不是我不帮你瞒着，而是根本没必要，因为母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性子了，会猜不到你调皮么？就算母后猜不到，这些年里，一众先生只怕也没有少跟父皇母后告状吧？你以为可以瞒过去？”

慕宁闻言，脑袋耷拉了下来，没好气地道：“好吧，我知道瞒不过的。”

苏清烟见状，只觉得有些好笑。慕安说的确实是对的。自从多年前，慕宁和慕安回到皇宫之中，商离为两人建了书阁，并请了朝中的最好的老师来教这两个孩子，他们就没少收到先生们的告状和抱怨。多半都是慕宁不听话呀，调皮呀。今天将他们的戒尺藏起来，留下线索让他去找；明天在他们的讲义上留下各种这个样子的心得感慨，让他们都忘记自己要讲什么了。

对于慕宁的调皮和恶作剧，苏清烟和商离倒也不生气，也不会因此而指责她，只是一直告诫他，可以顽皮，可以恶作剧，但是要掌握好分寸，绝对不能给其他人带来伤害，若是给其他人带来了困扰或者不便，事后一定要道歉并且做出补偿。

“今天宁儿在书阁可是又做了什么坏事？”苏清烟望向慕安，开口问道。

“她在赵先生的杯子中下了迷药，然后趁着赵先生昏迷之际，将赵先生的胡子全部刮掉了。”慕安说着，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了，“母后，你是没有看到，赵先生醒来发现自己的胡子都没了，可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握笔的手都是发抖的。”

“哪有吹胡子瞪眼？赵先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胡子了好么？”慕宁不服气地看着慕安反驳道。

“……”苏清烟听了这两人的对话，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两人口中的赵先生自然就是赵攸已。在苏清烟印象之中，赵攸已一直留着一撮胡子，纵然已经官居一国之相，但是时常穿着一身藏青长衫，显得格外儒雅。

虽然他没有说过，但是苏清烟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胡子肯定是很珍视的，这次本慕宁剃掉了，只怕真的会生气的。

“宁儿，你应该知道赵先生是很珍视他的胡子的。你也应该知道你将赵先生的胡子刮掉，他会很生气的。那么，你为什要这么做呢？”苏清烟伸手圈住慕宁，柔声问道。

苏清烟并没有要责怪慕宁的意思，因为她相信慕宁不会毫无理由做这样的事情的，也相信若是慕宁毫无理由做这样的事情，慕安会出言阻止的。如今慕安没有阻止，只能证明慕宁做这件事，肯定是有充足的理由的。

慕宁却以为苏清烟在怪她，只是低着头，并不敢说话。

苏清烟微微挑眉，笑道：“宁儿，你不说话么？你应该记得做错事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的，不是么？”

“记得……关禁闭……抄弟子规。”慕宁依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苏清烟一笑：“你记得便好，那么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将赵先生的胡子刮掉？”

“嗯……”慕宁眼珠子转了一圈，嗫嚅了半响，还不忘给慕安递去求救的眼神，但是慕安都没有去回应她，只当没有看见。

最后，慕宁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开口道：“母后，你不知道赵先生常常去高山流水乐器坊，一待就是一整天，甚至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愿意回家。母后，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那是因为赵先生喜欢上了一个那里的一个掌柜姐姐。那一个掌柜姐姐三十岁上下，知书达理，琴棋书房样样精通，长得还很好看。当然，没有母后好看，连母后一半都比不上。”

苏清烟听了慕宁的话，笑了笑，继续道：“然后呢？这跟你剃掉赵先生的胡子，有什么关系么？”

“据我观察，那一个掌柜姐姐不喜欢留胡子的人，而且刮掉胡子之后的赵先生看起来也十分年轻，我确定，若是那掌柜姐姐遇到没有胡子的赵先生，肯定会怦然心动，喜欢上赵先生的。”慕宁面容狡黠，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发亮，仿佛是看到了事情的成果似的。

苏清烟闻言，沉默了起来。慕宁见状心中再次忐忑了起来，生怕苏清烟还会惩罚她。

“母后，我……”

“好了，母后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没完，还要看将来发展的情况再决定是不是惩罚你。若是你的方法没有成效，便关禁闭一天，抄弟子规三遍。若是你的法子有效，那母后自然奖赏于你。可以么？”苏清烟抚着慕宁的小脑袋开口道。

“可以！”慕宁自信满满地扬起了小脸，“宁儿早知道母后会这样说的，这件事宁儿可是想好了才做的，肯定会有成果的。”

“母后相信你。”苏清烟揉了揉慕宁的头发，“桃花开得很好，去玩吧。”

“好啊好啊，哥哥，我们去玩吧。”慕宁说着，离开苏清烟的怀抱，拉着慕安，冲进了桃花林之中。

苏清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其实，这一次苏清烟和赞成慕宁的做法。

一晃数年变过去了，虽然给她医治双腿的药引子还是没有找到，但是很多事情都在改变着。

云揽月和陆容望成亲了，竹归出宫之后和相情相悦的宋夜明成亲了，慕许阳和苏梧玥成亲了，谢云起即便逃到南疆，却也被那个柔儿追到了南疆，最终也接受了柔儿，走进了洞房花烛。虽然百灵和顾策白依然僵着，但是百灵也和她的未婚夫婿解除了婚约，并且结拜成了兄妹。

要说唯一没有变化的，还是赵攸已。多年前便是丞相，如今也还是丞相。这么多年里，依然身边依然没有任何人。这次慕宁的恶作剧，若是能让赵攸已身边多一个红颜知己，那她肯定会奖赏慕宁的。

“想什么呢？”

苏清烟正想着，忽然被一双温暖的手从伸手揽住。苏清烟没有回头，便知道那肯定是商离。

“你的赵先生马上便可以拥有一个红颜知己了。”伸手抓住那一双手，苏清烟笑了笑，低声将慕宁做的事情和说的话，告诉了商离。

商离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妮子，才十岁便知道当红娘了么？”

“她是你女儿，自然比一般小孩都要聪明的。”苏清烟有些好笑地道。

商离笑而不语，若是慕宁的这一招真的能帮赵攸已赢得一段姻缘，他也是喜闻乐见的。

苏清烟自然明白商离心中所想，因此也不再说话，伸手去帮商离理了理头发，问道：“今天朝堂之上的有什么事情么？”

商离闻言，眼底浮现一丝阴沉，不过很快便散开了，摇摇头道：“什么事情也没有。”

苏清烟没有错过商离眼底一纵即逝的阴沉，她知道商离肯定有事，不愿意说而已。而朝堂之上的事情，商离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左右不过那一件事。近两年来，一众大臣也没有少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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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第491章 谁是江山（正文完）

“他们又让你选妃了吧？又说什么伤残之人不适合母仪天下了吧？”苏清烟挑挑眉，看着商离道。

“总是瞒不过你。”商离微微叹息一声，开口道。

苏清烟笑笑，这几年里，每次商离有不愿意和她说的朝堂之上的事情，都是和这一个有关。当他再有这样的神情和言语，她即便再笨，也能轻易猜到了吧？更何况她从来不认为自己笨。

以前，她以为如今没有什么大家族之争了，这满朝官员也不会着急送女儿进宫了，但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错的离谱。

天下刚刚一统的时候，一众大臣因为她的功劳，对于她腿脚不便的事情闭口不提，也没有让商离选妃。然而，日子渐渐过去，时间冲淡了很多的东西，也改变了很多的东西，包括人心。于是，一众大臣开始上奏折请商离选妃，甚至还请商离废后，说伤残之人，不配母仪天下。

“烟儿，你别想太多，你应该知道，那只是他们的意愿，我是不会同意的。”商离加重了拥着苏清烟的力道，柔声道。

苏清烟微微点头：“我知道，只是，他们肯定会越逼越紧的，难道你能一直不表态么？”

商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并没有不表态，今天我就和他们签下了一个协议，并且加盖了玉玺。”

“协议？什么协议？”苏清烟好奇地问道。

商离见问，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色绸缎，递给了苏清烟。苏清烟狐疑地回望商离一眼，拿过了那一掌黄色绸缎，看了起来。

“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你已经遭到医治我双腿的药引子了？”苏清烟将绸子还给商离，有些不解地问道。

绸子上写的，正是商离和一众大臣的协议。商离在协议中要求众臣给他一年的时间，而一年之后，若是苏清烟的双腿还是不能痊愈，那么他就让苏清烟让出皇后之位。而且，不论苏清烟的双腿是不是痊愈，他都会考虑选妃一事。不过，若是苏清烟双腿痊愈了，今天他们提的事情，以后便再也不能提了，谁若是再提，便以欺君之罪论处。

“药引子还未找到，不过这样的协议难道不好么？若是这一年里，你的双腿能治愈，那么他们就不能再提选妃之事了。”商离下巴搁在苏清烟的香肩之上，低语道。

苏清烟沉默片刻，缓缓道：“好是好，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那药引子。这区区的一年之中，又怎么能找到呢？你就没想过会失败么？失败之后你又该如何？”

“放心吧，我早已经想好若是失败该怎么做了，到时候你便知道了。你不用多想，只要知道我不会负你便好了。”

苏清烟笑了笑，不再说话，她自然是相信商离的。

……

一年之后，谷雨。

距离京城千里外的一条河边迎来了三辆华贵的马车。马车沿河而上，最后进入了一座典雅精致的园林之中。

那园林依山傍水，引江水为湖，取山石为路，水秀山清，花香鸟语，带着浓浓的江南韵味，倒是一个别致的院子。可以想象，它的主人定然是一个极有涵养，而且清贵优雅的人。

三辆华贵的马车从园林的偏门进入，最后在后院之中停了下来。

“主上，到了。”马车停下来之后，走在前边的车夫便朝着车内道了一句。

“嗯。”马车之中传来一个慵懒清贵的男声，随后便没有了响声了。而后边两辆马车则纷纷有人下来了，是几个宫女装扮的妙龄少女和两个抬着轮子椅的小厮。

那轮子椅，正是苏清烟的轮子椅。而第一辆马车之中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商离和苏清烟。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清烟掀开马车之上的小窗帘，看了看周边的坏境，朝着商离问道。

商离伸手将苏清烟拥入怀中，淡笑着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记得了？”

苏清烟闻言，有些疑惑。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马车外的园林，发现那是一座崭新的园林，而自己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出现过这一座园林。于是继续道：“对于这一座园林，我应该有印象么？”

“不。”商离摇了摇头，“这座园林是去年春天才开始建的，你并没有来过。但是园林外的景色，难道你没有一丝丝的熟悉感么？”

苏清烟想了想，记得马车没有进院子之前，她也曾掀开帘子看过。他们经过的是一条清澈的河，河边还有一座竹楼，那倒是真的给了她很熟悉的感觉。只是，这什么地方，为什么会给她熟悉的感觉呢？她什么时候到过呢？

“依然记不得么？”商离头埋在苏清烟的肩窝处，低声道，“那么我应该给你一些提示，对不对？你还记得当初你失忆了，帮助凌逸痕攻打我们的时候么？那时候我们去找你，百灵和浅浅被凌逸痕抓住，用来威胁我。是你让我劫持了你，才逃出了滁国的军营。后来，我受了伤，我们在一条河边的屋子中住了三天。”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内心深处的记忆渐渐苏醒，她记得那件事。后来她和商离开之后，回到滁国的军营之中，便遇到唐心兰冒充她的事情。

“我记得了，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建了一座园子。”苏清烟道。

“不是你说喜欢这里，想要找一个一样的地方住么？”

苏清烟闻言，心中微动。她记得，当初商离说过，若是她喜欢这里，以后他们可以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建一座房子，常常到哪里去住。她以为商离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建了一座园林。

“所以，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么？”苏清烟放下帘子，看向商离问道。

“嗯，怎么样？高不高兴？”商离坐直了身子，看着苏清烟，满脸宠溺地道。

苏清烟脸上绽放出如花朵般的笑意，香唇凑近商离，飞快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随后伏在他怀中道：“高兴。”

软玉在怀，商离的目光更加柔软：“烟儿开心便好。”

“只是，商离，我们这样做，真的好么？”苏清烟敛起笑意，正色道。

这一次，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也不是为了体察民情，而是想要在这里长住下去。

他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决定，原因不是其他，正是一年前商离和众人的那一个协议。一年过去了，治疗她双腿的药引子依然没有找到，她的腿依然没有好，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商离所说的放弃皇后之位，竟然是他宣布退位，并且将皇位传给慕安。既然他不是皇帝了，她自然也就不是皇后了。

当她知道商离这一个决定的时候，她也是震惊不已的。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所以这一次，商离是丢下了一张传位圣旨和一张命慕许阳为摄政王的圣旨，便带着她悄然离开京城的。

相信那两张圣旨，肯定会在大臣之中激起千重浪的。

“你是在担心安儿么？”见苏清烟脸色凝重，却依然紧紧将她搂住，开口问道。

“是。我怕安儿很多事情处理不来。”苏清烟点点头道。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和安儿谈过的，一年之前，他就是同意的，我还让云起从南疆回到京城帮安儿了。如今有云起、许阳和赵先生帮着安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清烟想了想，觉得商离所说也不无道理，因此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

“对了，过几天便是赵先生和那个乐器坊的掌柜大婚的日子了吧？你可为他准备了礼物？”苏清烟忽然想起了赵攸已要成亲的事情，开口问道。去年春天，慕宁刮掉赵攸已的胡子，没想到当真有效果，后来赵攸已便和那一个乐器坊的掌柜两情相悦了。今年年初，便定下了嫁娶的日期了。

商离轻笑着点点头：“准备好了，到时候自然有人送到赵先生府上的。”

“如此便好了。”

既然商离都安排好了，她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商离抚着苏清烟乌黑柔顺如绸缎般的秀发，笑道。

苏清烟挑眉，她想不到商离会有什么样的好消息：“是什么消息？”

“就在今天早上，你还在睡觉的时候。京中的暗卫将浅浅的信送到了我的手上，浅浅说要回来看你。我已经让暗卫将这里的地址告知她了，多则一两个月，少则十天半月，你便可以见到浅浅了。”商离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苏清烟。

苏清烟急急将纸张拿过去，看了一眼，十分高兴道：“这个确实是浅浅的字，看来浅浅是真的要回来了。”

“还有两件会令你震惊的事情，”商离嘴角淡笑，故作神秘地道，“你想不想知道呀？”

苏清烟未曾来得及去看那封信，连连点头：“是什么事情？”

“第一，浅浅可能会带着凌逸痕一起回来。第二，治疗你双腿的药引子，浅浅找到了，在西域找到的。”

苏清烟听了商离的话，果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首先是范浅浅竟然和凌逸痕和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是开心的还是不高兴的，但是可以肯定，她是震惊的。还有的就是那药引子，竟然找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感慨造化弄人。这么多年，沈家商号和商离没少派出人去寻找，都寻没能找到，他们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如今却找到了。另外，它不早不晚，偏偏在商离已经传位给慕安之后才找到。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浅浅会接受凌逸痕，证明她已经将以前的事情放下了，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至于你的双腿可以治好，也是好事一桩，你耷拉着脑袋做什么？来，笑一个吧。”商离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在苏清烟脸上刮了刮，笑道。

苏清烟十分听话地咧嘴笑了笑，随后道：“我也是为此高兴的，只是，你立下传位诏书，到底匆忙了一些。”

商离摇摇头，笑道：“你就是我的江山、我的天下。我不奢求我能拥有什么其他，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里，可以陪着你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如今国泰民安、天下太平、朝政清明，没有贪官污吏，即便没有我们，安儿也能把这江山坐稳，你放心好了，”

苏清烟不语，心中升起一丝丝的暖意。无论是谁听到自己心爱的人说只想陪她做她想做的事情，都会心生感动的吧。

“我们先在这里住下，等烟儿双腿好了，烟儿想去哪里，我便陪烟儿去哪里，烟儿想做什么，我便陪烟儿做什么。可好？”商离紧紧将苏清烟拥在怀中，问道。

“那我要爬最高的山。”

“好！”

“我要游最美的湖。”

“好！”

……

“我要常常回去看宁儿和安儿。”

“好！”

“我要常常回清颐园住一段时间。”

“好！”

……

“我还要你永远永远陪着我，不许离开我。”

“好！烟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完—

（某笠语：正文到此结束了，之后会写番外。这个月去云南花十天，在新工作适应之中煎熬了十多天，同时还因为快完了，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写，所以几乎没有更新。羞愧万分，不多说了，总之我对自己都失望了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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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第492章 百灵番外（一）

慕容山庄。

后院湖边，一个十岁左右的粉衣小女孩正在趾高气扬地呵斥一个犯错的下人。

“大胆刁奴，竟然敢忤逆本姑娘的意思，信不信本姑娘让我爹爹杀了你？”

“姑娘息怒，姑娘息怒，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姑娘饶奴婢一命。”那跪在小女孩面前的奴婢闻言，吓得脸色苍白，面容失色。

“饶过你？好呀，你最好一动不动的让本姑娘打你几巴掌，若是本姑娘解气了，只怕就不追究你的错了。”那粉衣女孩十分霸道地道。

“慕容溪你又在这里作威作福，还吵醒了本姑娘，你信不信我告诉叔叔，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忽然，亭子上传来了另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其他人。一众婢女闻言，都知道说话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她们慕容山庄的大姑娘慕容冰。众人纷纷抬头，果然看到他们的大姑娘半躺在亭子顶上，大眼睛正骨碌碌地转着，仿佛在想什么东西。

众人见状，没有说话，原本紧张的气氛，却莫名地放松了。

同时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相对于骄纵凶狠的二姑娘慕容溪，她们更喜欢大姑娘慕容冰，因为慕容冰虽然喜欢捉弄人，诡计多端，但是从来不会欺负她们，甚至常常帮助她们。因此在看到慕容冰的那一刻，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了。

“慕容冰，是你！我教训我的婢女，又关你什么事？你睡觉不会回房中睡么？在这里睡，丢人现眼。今天即便是你在，我也要打这个贱婢了，我看你能怎么样。”慕容溪仰头看了一眼慕容冰，十分嚣张地开口道。

慕容冰笑了笑，耸耸肩道：“随意呀，你打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知道就好！”慕容溪趾高气扬地道了一句，便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跪在地上的婢女。虽然她年纪小，但是那一巴掌打在婢女的脸上，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依然还是将那婢女的眼泪也扇了出来了。

“哎，堂妹呀，我还没有说完呢，你怎就打了？”慕容冰笑着看向慕容溪，仿佛十分开心地道。

“需要你说什么？我还要打她一次，两次，很多次呢。根本不需要你同意。”慕容溪小小的鼻子冷哼一声，开口道。

慕容冰捧着自己的脸，看着慕容溪，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婢女我也很讨厌她，所以我在她脸上下了毒，想要让她毁容。可是你那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所以她脸上的毒药都沾在你手上了，所以现在会毁的，不单单只是她的容颜了，还有你的手。你看你手，都红肿了，当真是好可怜呀。”

慕容溪闻言，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已经是红肿非常了，于是尖叫了起来：“慕容冰，你下的是什么毒，快点吧解药给我，快点。”

百灵笑了笑，一副天真无邪地道：“堂妹呀，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当真不会解呀。我还没学会。我劝你还是去找叔叔吧，保不准他就懂得怎么解呢。”

“慕容冰，你等着，我会让你哭的。”慕容溪闻言，丢下这么一句，风一般地溜走了，显然是去找慕容冰口中的叔叔慕容耀祖去了。

见慕容溪离开了，一种侍女松了一口气。

“谢谢大姑娘，谢谢大姑娘。”那一个被慕容溪掌掴的侍女连忙朝着慕容冰磕了两下头，开口道。

慕容冰好笑地看着那一个侍女，笑道：“你真是奇怪，你知道你现在脸上是怎么样的么？又红又肿。都是我给你下毒所致的，你还谢我？你没事吧？”

“不，奴婢知道大姑娘给奴婢下毒也是为了救奴婢。奴婢现在脸上虽然红肿，但是没有被打的那么严重。若不是大姑娘给我下毒了，二姑娘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二姑娘会将奴婢打得鼻青脸肿，还会让人打去奴婢的半条命的。”那婢女开口道。

慕容冰闻言，撇了撇嘴，道：“真没意思，过几天便是爷爷生辰了，言小猪今天应当到了，我还是去接她吧。”说着，小小的身影跃下了亭子，小跑着离开了。只留下那一种侍女在哪里满脸愕然。

那毒，确实是慕容冰用手弹到那侍女脸上的，她没有告诉那侍女的是，她下的其实不是特别厉害的毒，只会红肿五六天，便会好了。

……

慕容冰一直觉得，十岁以前，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时她是慕容山庄最金贵的大小姐，拥有很多，有温柔美丽的母亲，有俊朗潇洒的父亲，还有慈祥和蔼的爷爷，还有一个吃货玩伴……而这个玩伴，正是她几天前去接上的那一个言青萝。

她可以在慕容山庄之中学习用毒解毒，可以偶尔戏弄一下众人，可以在父母爷爷怀中撒娇，也可以和玩伴在后山玩耍聊天。

当时，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只是，就在她爷爷五十大寿的这一天，一个陌生女子出现在慕容山庄，这一切就都悄然改变了。最后，她变得一无所有，开始浪迹江湖。

她爷爷五十大寿的这一天，山庄之中宾客往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然而，慕容山庄后山之中却格外的安静，一个十岁左右的黄衣女孩正坐在草坪上，努力吃着食盒之中的果品和点心。还不是地啧啧有声，赞叹这果品和点心很好吃。

“言小猪，原来你在这里呀，让我好找。”远处走来一个蓝衣小女孩，也是十岁左右，容颜俏皮可爱，提着小篮子，篮子之中放着一束花儿，宛如一个小小的花仙子。

黄衣女孩听到了蓝衣女孩的话，扭过头，看了一眼那她，满嘴食物，有些含糊地开口道：“祸水，你怎么在这里？你竟然不在庄内看热闹，真是难得呀。”

这两个小女孩不是其他人，正是言青萝和百灵。只是当时，百灵还不叫百灵，而是叫慕容冰，她的爷爷、父母、叔父会叫她冰儿，慕容山庄的下人会叫她大姑娘，而言青萝会叫她“祸水”。

“我这是在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你不喜欢么？”慕容冰在言青萝身边坐下，将装着一束花的篮子递来过去，“喏，保管你吃了还想要吃。可好吃了。”

言青萝闻言，有些怀疑地看了慕容冰一眼，缓缓将篮子之中的花束移开，再掀开盖子，看到篮子之中放着的，正是一双漂亮的寿桃。

甜滋香醇的味道扑鼻而来，让言青萝只咽口水：“这是从哪里来的？”

“嘘！”小慕容冰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左右无人之后，眼睛发亮，巧笑道，“这个，是我趁着别人不注意，从正殿上取来的。应该是爷爷做寿祭祀的时候用的。这寿桃是用香香的糯米做的，里边的馅有蜂蜜、花生等，又香又甜，可好吃了。你吃吧。”

言青萝听了慕容冰的话，一时间也眼睛发亮，捧着那寿桃篮子嗅了又嗅，恨不得一口将两个大寿桃吃完。不过，最终还是放下了篮子，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冰，道：“慕容爷爷的贺寿祭祀大典还没有完成，我们这样做，不好吧？”

“放心吧，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寿桃不见了，很快就会让人重做的，耽误不了祭祀大典。你不知道，这寿桃其实是可可姐姐做的，但是那个不要脸的薇薇竟然抢了可可姐姐的功劳，说着寿桃是她做的。这一次寿桃丢失，管家肯定会让那个薇薇做的，那薇薇就露馅了，最后少不得让可可姐姐做，这就可以给可可姐姐正名了。”慕容冰看着天空，十分高兴地开口道。能够帮助其他人，她很高兴，虽然她更看重的不是这个。

“原来是这样子呀。”言青萝听了慕容冰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重新将寿桃紧紧捧在手心之上。

慕容冰站了起来，佯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拍了拍言青萝的肩膀，道：“你吃吧，我回去看看他们发现寿桃失踪之后的模样了，哈哈。一定很不好玩的。”

慕容冰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言青萝捧着寿桃开始吃了起来，还不忘鄙视地朝着慕容冰离开的方向道了一句：“祸水。”

……

果然，众人很快便发现了寿桃失踪的事情，而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成功地取悦了慕容冰，慕容冰自己躲在一旁吃吃地笑着。

很快，管家便命薇薇前去做寿桃，并说若是做不好，做不及时，就要打二十大板，赶出慕容山庄去。这一个军令状将薇薇吓了一跳，连忙承认这最好的寿桃是可可做的，最终受到了惩罚。

慕容冰见可可得到了应该得到的，小脸绽放出一丝的笑意，最后拍去身上的灰尘，便离开了。

慕容冰刚刚踏出了正殿，便听到有小厮喊道：“大爷回来了，大家快些儿到山庄门口迎接大爷。”

慕容冰一听，便知道这“大爷”二字说的，正是她的父亲。于是她一把拉过一旁的小厮，道：“我父亲和母亲回来了？”

那小厮对慕容冰十分恭敬，点了点头，道：“回大姑娘的话，是的。大爷和夫人已经到山庄门口了。”

慕容冰闻言，不再多说，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蹦一跳地往山庄门口跑去了。

“父亲、母亲！”远远的，慕容冰便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于是张开了小手，朝着两人飞奔而去。慕容传宗看到自己的女儿从这自己飞奔而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接住飞奔而来的女儿，抱了起来，在她的脸颊之处亲了亲，笑道：“我的冰儿在家中可还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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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第493章 百灵番外（二）

“父亲、母亲！”远远的，慕容冰便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于是张开了小手，朝着两人飞奔而去。慕容传宗看到自己的女儿从这自己飞奔而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接住飞奔而来的女儿，抱了起来，在她的脸颊之处亲了亲，笑道：“我的冰儿在家中可还乖？”

“那当然，冰儿是最乖的。”慕容冰扬起笑脸，认真地道。

“那就好。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我的冰儿没有生病吧？”慕容冰的母亲站在慕容传宗身边，也伸手去揽着慕容冰，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慕容冰理所当然地道，“我和小猪虽然都是专攻用毒解毒，但是我们也懂治病的。预防生病，我也知道的。”

慕容冰的母亲闻言，笑了起来，随后连连点头：“嗯，我的慕容冰是最厉害的。”

慕容冰眯着眼睛笑了笑：“那当然。”

三人正说说笑笑，忽然看到小厮从另外一辆马车之中搬下来一个完全晕厥的年轻女子。慕容传宗看到之后，还提醒那几名小厮小心些，不要撞到其他地方。

慕容冰好奇地看着那一名女子，眨了眨眼睛，朝着慕容传宗问道：“父亲，这是谁？你和娘亲为什么要将她带回来？”

慕容传宗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我和你娘亲商量着，我们总不能贱死不救吧，于是将她救了回来。至于她能不能听过难关，活过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慕容冰闻言，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父亲说得有道理，人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只是，当时的慕容冰怎么也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一个女子的出现，让她接下来的人生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是失去了自己最亲最敬之人。

……

慕容庄主的寿宴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之中结束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慕容冰的生活如以往一般，不时地捉弄人，不时地到各个地方凑热闹。而更多的是学习用毒解毒，和言青萝腻在一起。

每年言青萝都会到慕容山庄来给老庄主祝寿，并且住上几个月。这一段时间也是慕容冰最开心的时间。她在慕容山庄没有什么玩伴，像堂妹慕容溪等人，骄纵又无能，她是不愿意亲近的。倒是言青萝，虽然总是吃个不停，但是和她聊得来，感情自然也是比较好的。

“祸水，今天我看到东边院子里住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是谁？”

今日，言青萝和慕容冰依然待在后山之中玩耍。言青萝想起几天前从东院经过的时候看到的那一个女子，于是一边咬着李子，一边问道。

“她是朱阿姨，是爷爷生日的那一天，我爹爹和娘亲从山下救回来的一个人。据爹爹说，当初那个女人奄奄一息的，好像就要死去一般。他们心有不忍，便将她就回来了。如今倒是活蹦乱跳的了，都好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要离开，我爹爹和娘亲也没有将她撵走，我爷爷也说，一个闲人，慕容山庄还是养得起的。因此便一直住在东院里了。”慕容冰咬着一根草，开口解释道。

“是慕容爷爷生日那天就回来的？当着奇怪，我竟然在几天前才第一次见到她。”言青萝支着小脑袋，有一下每一下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可能是她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待在房中吧。说来也怪，上次我叔叔去找过她之后，劝她多出来走走以免在生病，她倒是十分听话地开始在山庄之中逛来逛去了。”慕容冰捂着嘴巴笑道，“难不成她对我叔叔有意思？不知道婶婶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表情呢？”

“你就胡说八道吧，让慕容二叔和慕容二婶听到你的这些话，看他们不撕烂你的嘴。”言青萝笑嘻嘻地道。

“才不会呢，二叔二婶那么疼我。”慕容冰扬起小脑袋，自鸣得意地道。

言青萝笑了笑，并不说话，只是继续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言小猪，今年你什么时候离开？”慕容冰见言青萝不再说话，凑近她，开口问道。

“三天之后吧。”言青萝仰头看着天空，开口道：“三天之后，我师兄会来接我。”

“那我们又要等到明年再见面了。”慕容冰有些惆怅地道。

“呵呵。”言青萝乐了，“祸水也有惆怅的时候么？”

“嗯。”慕容冰认真地点点头，“你这么能吃，我是害怕你明年会变得很胖很胖，到时候我消瘦的言小猪就再也回不来了。想想都让人感觉到惆怅不已。”

“哈哈，才不会呢。”言青萝十分肯定地道，“我即便吃再多，也不会变胖的，你放心好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慕容冰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母亲身边的张嬷嬷。只见她步履匆匆，脸上满是紧张和着急。

“张嬷嬷，怎么啦？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慕容冰连忙站起来，走向张嬷嬷，伸手扶住她，问道。

“冰姐儿，你快些回去吧。姑娘和姑爷被庄主命人抓起来了。说是要在祠堂之前审问呢。”那张嬷嬷上气不接下气，却丝毫不敢耽误，急急地开口道。慕容冰知道张嬷嬷口中的姑娘和姑爷正是她的父亲和母亲，大惊，来不及问清楚原因，便匆匆往庄内跑去了，留下张嬷嬷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言青萝站起来，将苹果丢到一旁去，伸手去替张嬷嬷顺了顺气，知道她呼吸平缓之后，才朝着张嬷嬷问道：“张嬷嬷这张阿姨和慕容叔叔是怎么回事？”

“青萝姑娘……是……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张嬷嬷见问，又十分激动地开口问道。

言青萝小小的眉头蹙了起来，朝着张嬷嬷道：“张嬷嬷，你慢些，不要激动。慢慢儿说。”

“庄主大寿的那一天，姑娘和姑爷在山下就回来了一名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女子，好饭好菜好药地供着，好不容易将她医治好了，没想到她却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昨儿偷走了慕容山庄的《封喉集》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如今山庄里的一众长老都将责任推到姑娘和姑爷身上，已经将姑娘和姑爷抓起来了。甚至还有的长老认为这是姑娘和姑爷设计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偷走《封喉集》，如今姑娘和姑爷可谓是跳进江中也洗不清了。”张嬷嬷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了。

言青萝听了，怔住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虽然她也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但是到底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呢？

“张嬷嬷，我们先去找冰冰吧，免得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言青萝想了想，也只能提议先去找慕容冰了。张嬷嬷也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连忙点头答应了。

……

言青萝很快便找到了慕容冰，此时慕容冰正在山庄的地牢外，一众守卫对峙。

“你们滚开，让我进去见我父亲和母亲。”慕容冰丝毫不畏惧那些比她高出一倍的守卫，朝着几个守卫大喊大叫道。

“大姑娘，对不起，庄主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望大爷和大夫人，连大姑娘也不可以，大姑娘请回吧。”几个守卫拦着慕容冰，开口解释道。

“滚开，我要去哪儿你们管不着，在拦着我，我一定毒死你们！”慕容冰眼睛泛红，朝着那几个侍卫吼道。

一众守卫闻言，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的害怕。他们知道慕容冰用毒解毒都得到庄主的真传，虽然小小年纪，已经是高深莫测了，若是她真的起了杀心只怕他们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然而，如今是白天，处处都是庄主的眼线，他们又不能不遵从庄主的命令。

正在他们左右为难的时候，言青萝和张嬷嬷来到了。一众守卫十分感激地看向言青萝和张嬷嬷，仿佛她们是救世主一般么。

“冰冰，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言青萝拉住了慕容冰，开口道。

“不，我要见爹爹，我要见娘亲。”慕容冰不停地摇着头，开口道。

言青萝闻言，抿了抿嘴，将藏了香的袖口移到慕容冰面前，摇了摇。很快，慕容冰便软软地倒在了张嬷嬷的怀中了。

“谢谢青萝姑娘。青萝姑娘，你先将大姑娘带回去吧。让大姑娘晚上再来，晚上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大姑娘送进地牢之中和大爷、大夫人相见。”其中一个守卫见慕容冰晕过去了，知道是言青萝动的手脚，于是压低声音，朝着言青萝道。虽然言青萝和慕容冰都只有十多岁，但是这没有一个守卫敢小看她们两人。因而说话也格外的小心尊敬。言青萝听到守卫的话，不留痕迹地点点头，随后便和张嬷嬷一起，将慕容冰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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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第494章 百灵番外（三）

“谢谢青萝姑娘。青萝姑娘，你先将大姑娘带回去吧。让大姑娘晚上再来，晚上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大姑娘送进地牢之中和大爷、大夫人相见。”其中一个守卫见慕容冰晕过去了，知道是言青萝动的手脚，于是压低声音，朝着言青萝道。虽然言青萝和慕容冰都只有十多岁，但是这没有一个守卫敢小看她们两人。因而说话也格外的小心尊敬。言青萝听到守卫的话，不留痕迹地点点头，随后便和张嬷嬷一起，将慕容冰带走了。

很快，言青萝和张嬷嬷便带着慕容冰回到了她的房中。然而，房门刚刚关上，慕容冰便醒过来了。

慕容冰醒来之后，很快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瞪着言青萝道：“言小猪，你什么意思？”

言青萝撇撇嘴，道：“哎，那香还是少了些，我忘记了，你也常常用那些东西，所以会有免疫力。下次一定多加一些。”

“言小猪！”慕容冰大怒，朝着言青萝吼了一句。

“好啦好啦，我能听得到。”言青萝掏掏耳朵道，“刚才那守卫大哥说了，让你晚上再去。现在去，慕容爷爷的人都盯着，他们不敢将你放进去。晚上慕容爷爷的人不在之后，你悄悄去，他们就能将你放进去了。”

“真的？”慕容冰一脸不相信，朝着言青萝问道。

言青萝见百灵在怀疑她，连忙举起双手，道：“如果我骗你，我就一个月没有东西吃。”

慕容冰闻言，这才勉强地点点头，相信了言青萝。毕竟一个吃货用她最爱的东西去发誓，她没有理由不相信的。

得到了言青萝的保证之后，慕容冰便在房中焦急地走来走去，十分焦急，显然是盼着天色变黑，好让她能够快些前去见她的父母。

慕容冰在房中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不知道多少遍之后，言青萝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道：“慕容祸水，你能不能坐下来？你若是再敢走来走去的话，信不信我将你房中的瓶瓶罐罐都一把砸了？”

慕容冰闻言，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言青萝，才走到言青萝身边坐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言青萝撇撇嘴，随后朝着一旁的张嬷嬷道，“嬷嬷，可以吃晚膳了吧？快些端上来吧，我们吃完天色应该也晚了，到时候好去见慕容叔叔和张阿姨。”

“嗯，好，老奴马上去端上来。”张嬷嬷闻言，连忙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张嬷嬷将晚膳端上来的时候，慕容冰本没有什么胃口，但是看到言青萝眼睛发亮的模样，也不多说，拿起了筷子，陪着她吃了起来。

慕容冰和言青萝用完晚膳之后，正准备出门，却发现慕容耀祖出现了。

“叔叔……”慕容冰看向慕容耀祖，开口打招呼同时微微福身行礼，言语动作之中透露出了不可避免的紧张，因为她害怕慕容耀祖会知道她们要去看她的父母。

“冰儿不用多礼。”慕容耀祖将伸手扶了一下慕容冰，开口道，“叔叔知道冰儿想去看你爹爹和娘亲，叔叔已经和守卫们打过招呼了，冰儿直接过去便可以进去看你爹爹和娘亲了。还有，爷爷那边，我也说通了，爷爷也答应了，冰儿可以随时去看你爹娘。”

慕容冰闻言，有些激动，连忙道：“谢谢叔叔。”

“傻孩子，谢什么？你也说了，我是你叔叔不是？”慕容耀祖伸手拍了拍慕容冰的小脑袋，继续道，“你爹爹和娘亲被牵连入狱，那是因为《封喉集》对于慕容山庄实在是太重要了，冰儿不要怪你爷爷，好不好？”

慕容冰闻言，紧紧咬着嘴唇，并不说话。说不怪，是不可能的。

慕容耀祖见状，也明白慕容冰心里所想，倒也不多说，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去吧，快去见你父母亲吧，早去早回。”

慕容冰点点头，又道了一声谢谢，便拉着言青萝小跑着离开了。只是慕容冰离开得太过匆忙，没有看到身后慕容耀祖脸上冷冷的笑意。

……

“父亲、母亲。”在牢房之中，慕容冰终于见到了她的母亲和母亲。两人正端坐在牢房之中，虽然身在牢狱之中，却没有丝毫的落魄之色。

“冰儿，你来了？”慕容传宗看到了慕容冰，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连忙站起来，走到慕容冰面前，隔着栏杆，伸手拉住慕容冰的手。

慕容冰的母亲张茵也站了起来，缓缓来到自己丈夫身旁，慈爱地看着慕容冰。

“冰儿你……”接触到慕容冰手上的脉搏之后，慕容传宗有些惊讶，又有些难以置信地抓住了慕容冰的手，替她把起脉来。

“爹爹，怎么啦？”慕容冰看着慕容传宗，心中满是疑惑，难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了？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显得有些震惊呢？

“冰儿没事的，可能是爹爹有些累了，竟然看错了，以为冰儿生病了。”慕容传宗犹豫了片刻，强颜欢笑地道。

慕容冰不疑有他，笑道：“爹爹多虑了，冰儿没有事的。”

虽然慕容冰没有起疑，但是张茵却没有轻易被慕容传宗骗过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慕容传宗，却也没有说话。

“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爷爷为什么将你们关起来？冰儿能帮你们做什么？”慕容冰见两人都不再说话，看着他们问道。

“那一个朱阿姨将《封喉集》偷走了，山庄之中有人污蔑我们和朱阿姨同流合污，所以你爷爷才将我们关了起来，也让人搜了我们的房间。其实你爷爷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是想帮我们洗脱嫌疑。只是这一次，好像是有人故意要针对我们一样，即便这样做了，却依然没能大笑长老们的疑虑，他们还是认为我们知道朱阿姨的所在。”张茵开口道。

“什么狗屁朱阿姨，忘恩负义的家伙。”一旁吃着东西的言青萝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道。

慕容冰十分赞同言青萝的话，若不是时间不对，她一定举双手表示赞成。而他此时，更多的是担心慕容传宗和张茵的安危。

“爹爹、娘亲，你们会不会有事？”慕容冰十分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你爷爷已经派出了很多的人去寻找被偷走的《封喉集》了，只要找到了封喉集或者是偷走《封喉集》的那个人，我们就会被放出去了。”慕容传宗解释道。

慕容冰点点头：“冰儿知道了，冰儿一定帮爷爷将《封喉集》找回来，还有那个忘恩负义偷走《封喉集》的人，冰儿也一定会帮爷爷找到她的。”

慕容传宗笑了笑，伸手去揉了揉慕容冰的小脑袋，柔声道：“冰儿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将《封喉集》找回来，还要将那个女人带回来，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嗯。冰儿一定做到。”慕容冰点点头道。

张茵听到慕容传宗的话，再次看了一眼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言青萝也看了一眼慕容传宗，总觉得那一不对劲。然而，慕容冰却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好了，冰儿，夜深了，你也应该回去休息了。等明天再来看我们吧。”几人有聊了一会儿，慕容传宗拍了拍慕容冰的肩膀，开口道。

慕容冰闻言，点了点头，最和言青萝终缓缓离开了。

目送两人走远之后，张茵才转向慕容传宗，开口问道：“宗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慕容传宗今晚有两次反应都有些怪异，她都没有忽略，一次是替慕容冰把脉的时候，另一次是让慕容冰记住要找回《封喉集》的时候。

“茵儿，刚才我在给冰儿把脉的时候，发现冰儿身上带着一种奇毒。昨天还不曾有，显然是今天才有的。”慕容传宗平静地开口道。

张茵闻言，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要对冰儿不利？”

慕容传宗摇摇头，压低声音道：“那种毒，连我都不曾见过，很显然是那一本《封喉集》之中的毒。我想，或许朱姑娘来慕容山庄，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为的就是偷取那一本《封喉集》并且加害我们。真正的主谋，肯定就在我们身边，他也许是想要利用冰儿来威胁我们。”

“威胁我们？他想干嘛？我们死么？他是谁？”张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道。

慕容传宗点点头，依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或许是。其实淡淡凭那个女人，根本偷不到《封喉集》，显然她是有内奸的。而这个内奸并不难猜出，我死了，谁受益最大。”

张茵眼睛瞪得更大了：“是他！你……”

张茵一句话尚未说完，嘴巴便被慕容传宗捂住了。

慕容传宗摇摇头，示意张茵不要说出来：“茵儿，他待会肯定会到这里来的。而我们最好装作不知道他是谁。因为我们知道的越少，冰儿才越安全，明白么？”

张茵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明白慕容传宗的意思。若是他们知道得太多了，那人肯定怀疑他们有没有告诉慕容冰，为了以防万一，只怕他就会取慕容冰的性命了。为了这一个她和她夫君唯一的骨血，为了她最爱的女儿，她就算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自然不能害她。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安安静静地等那个人出现了。她相信，如果慕容传宗的猜测是正确的，很快便有人来找他们，向他们提出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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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第495章 百灵番外（四）

张茵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明白慕容传宗的意思。若是他们知道得太多了，那人肯定怀疑他们有没有告诉慕容冰，为了以防万一，只怕他就会取慕容冰的性命了。为了这一个她和她夫君唯一的骨血，为了她最爱的女儿，她就算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自然不能害她。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安安静静地等那个人出现了。她相信，如果慕容传宗的猜测是正确的，很快便有人来找他们，向他们提出要求的。

慕容传宗和张茵等了片刻，果然有一个黑衣然缓缓而来。只见他身穿斗篷，头戴斗笠，遮住了容颜，完全看不出来是谁。

“阁下是谁？”慕容传宗在看到这么一个形象的时候，已经完全确定这个人就是他猜想之中的人了，不过他没有点破，而是佯装不知道，开口问道。

那黑衣人以为慕容传宗不知道他是谁，吊着嗓子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在你女儿身上下了毒。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看出你女儿身上带着奇毒吧？”

慕容传宗默认了，抬头看着那黑衣人，问道：“你想要怎么样？”

“我要你们两个死。”那黑衣人恶狠狠地道，“明天早上，会有一个祠堂审判。若是你们在祠堂之中自裁的话，你的女儿就可以保住了。若是你们不愿意自裁的话，那么就等着帮你女儿收尸吧。”

张茵紧紧咬着嘴唇，粉拳紧握，果然被慕容传宗猜对了，这个人想要用慕容冰威胁他们，让他们自裁。

她恨，恨不得与这个人同归于尽。

慕容传宗伸手握住张茵的粉拳，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稍安勿躁。张茵见状，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若是我自裁了，你却又将我女儿毒死了，我又该跟谁喊冤去？”慕容传宗开口缓缓开口，只想从那人身上找出一些破绽来。

那黑衣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听到这一个问题后，冷哼一声道：“你没有任何的选择，要么选择相信我，要么选择让你的女儿去死。至于你们死还是你女儿去死，你们自己考虑吧。还有，前往不要以为将你女儿中毒的事情公诸于众便可以撇清干系。若是你将女儿中毒的事情公诸于众，只能证明你却是偷了《封喉集》为了自证清白，甚至不惜给女儿下毒。”

那黑衣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慕容传宗看着那黑衣人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是他么？”张茵看着慕容传宗，十分紧张地道。

慕容传宗点点头：“是他，没有错。”

“我们死，真能保冰儿无事么？”张茵得知真相之后，身子颤了颤，继续问道。

慕容传宗点点头：“我们死后，他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们头上来的，到时候我们就是畏罪自杀了。此时他若是再毒死冰儿，就会让父亲和众长老起疑心的。所以，他不但不会害冰儿，还会待冰儿如亲生的一般，已告诉天下人，他与我兄弟情深。”

张茵闻言，点点头，最后有些悲凉地道：“宗哥，我多么想陪着冰儿长大成人，看着她嫁人生孩子。等确定她的丈夫会疼她爱她，等她的孩子长到冰儿现在的岁数的时候，我才能放心离开的。可是现在，我想我是等不到了。宗哥，就算我死，也不能让冰儿受到半丝的伤害。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没有选择了，对么？”

慕容传宗听了张茵的话，只觉得心中难受不已，是的，他们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这是一个圈套，可恨他还是陷入了人家设计好的陷进之中。事到如今，他们只能选择保全女儿了。

“茵儿，你嫁给我之后，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上，如今还要累你陪我一起共赴黄泉，我当真对不起你。”慕容传宗伸手将张茵搂入怀中，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张茵嘴角微微弯起，勾出一抹满足的笑意：“宗哥，能与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我死而无憾了。宗哥，我听说黄泉路上会有一个孟婆，她会给我们一碗孟婆汤。那一碗汤，我们若是喝了，就会忘记了一切，那一碗汤，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喝的，我要记得宗哥。”

慕容传宗道：“嗯，你不喝，我也不喝。”

……

言青萝走在慕容冰身后离开牢房，一路若有所思，甚至忘记了要吃她的东西。

慕容冰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心情颇好，一直在和言青萝说话，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了一眼言青萝，问道：“你怎么啦？”

言青萝这才抬起头来，侧着脑袋道：“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她总觉得，慕容传宗让慕容冰答应找到《封喉集》的话，有什么不对，像是要给一个慕容冰活下去的理由似的。

“哪里不对劲？”慕容冰挑眉问道，她并不觉得哪里奇怪。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言青萝舒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回去沐浴，然后睡觉。明天我陪你去找《封喉集》和那个姓朱的女人。”

慕容冰虽然想搞清楚言青萝到底说的什么不对劲，但是听到言青萝这样说了，也就将其他事情丢下了，两人携手回了房，沐浴睡觉了。

次日早上，两人整装待发，准备到山下找一下关于偷《封喉集》那女人的线索，没想到两人还未走到山庄门口，便听到小厮说庄主要在祠堂审慕容传宗和张茵。

慕容冰闻言，连忙终止了她们要下山的计划，在拉着言青萝往祠堂方向跑去。

祠堂位于慕容山庄的西北角，此时慕容山庄的长老都已经集中到这里来了，慕容山庄里的其他人，也都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着堂审。

很快，慕容冰的爷爷便让人将慕容传宗和张茵带了上来。

“传宗，你和他人密谋，盗取我慕容山庄的至宝《封喉集》，你可知罪？”主审的一个长老朝着慕容传宗开口道。

慕容传宗虽然朝着祖宗牌位跪着，却挺着着腰，坦荡荡地道：“我慕容传宗，上对得住天，下对得起地，即便对着我慕容家祖宗的牌位，也只有一句话，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一旁的张茵也握住慕容传宗的手，眼神坚定。

“爷爷，各位叔公，我父亲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不会的！《封喉集》失窃跟我父亲母亲没有任何的关系。”慕容冰见状，冲向前去，朝着祠堂上的众人吼道。

“没有关系？那个女人，分明就是他带上山的。佯装手上，其实根本是假的，目的就是盗取《封喉集》！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其中一个长老看着慕容冰，冷冷地道。

“你才不懂，你们诬陷我父亲和母亲。”慕容冰指着祠堂之上的一众长老道。

那长老闻言，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庄主，召集长老会，就是为了审慕容传宗的。什么时候一个十一二岁的小辈能在祠堂之中大呼小叫了？”

被称作庄主的慕容自闻言，看了一眼慕容冰，冷冷道：“慕容冰，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便命人将你拖出去。你若是不信，就试试看。”

慕容传宗和张茵看到这样的情形，都有些担忧地看向慕容冰。

言青萝见状，上前两步，将慕容冰拉了回去，低声劝道：“你别着急，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做打算吧。”

慕容冰这才点点头，安静了下来。慕容传宗和张茵见状，倒也放心了不少。

而慕容冰安静下来之后，一众长老又开始逼迫慕容传宗和张茵。

“你们将《封喉集》藏到哪里去了？”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如今藏在哪里？”

“你们还有没有偷山庄中的其他东西，若是有，是什么？在哪里？”

……

声声的责问在慕容传宗和张茵耳旁响起，两人却没有回答半句。

慕容传宗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慕容耀祖，又看了一眼被言青萝拽住，却始终看着他们两的慕容冰。

慕容传宗笑了笑，他的女儿真好看，只是印堂有些发黑。他知道那是她身上带着那种奇毒的原因。他知道，做出选择的时间到了，他希望他的女儿能够平安无事。

“我们的冰儿，我和你娘亲先走了，不过我们会等你的，等你百年之后来和我们想会。”慕容传宗想着，提起了手掌，运足内力，一掌打向自己的天门之处，随即便气绝当场了。

一旁的张茵则是深深看了一眼女儿之后，便拿出怀中藏着的长剑，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不！父亲！母亲！不要！”慕容冰首先发现了两人的动作，挣脱了言青萝的手，奔向了两人。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慕容传宗依然气绝了，而张茵则已经奄奄一息了。

众人看到这样的情形，都惊呆了。

“娘亲……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子做？”慕容冰抱起张茵，只觉心口阵阵发疼，哽咽地问道。

张茵牵着嘴角笑了笑：“冰儿……乖……不哭……记得冰儿答应父亲的事情，好不好？记得找到《封喉集》和那个女人……好不好？”

“好……”慕容冰一边抽泣着，一边点头道。

张茵得到慕容冰的承诺，笑了笑，伸手抹去慕容冰的眼泪，低声道：“冰儿不哭，你听……你听到了么……那是百灵的叫声……我的冰儿应当像百灵一般欢快的……娘亲喜欢欢快的百灵……更喜欢快乐的冰儿……”

张茵说完，手垂落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没了气息。

“不！娘亲，不要！”慕容冰大叫着痛哭了起来，随后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厥过去了。

“冰冰！”言青萝大惊，两忙走近慕容冰，尝试着去将她抱起来。

慕容自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许久，很久之后，才木然地上前两步，巍巍战战地伸手去感受慕容传宗和张茵的气息，发现两人已经死去之后，颤抖的手渐渐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行老泪从指间渗出，沿着纵横的皱纹，湿透了手背。

良久之后，慕容自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哽咽着开口道：“将大姑娘送回房去，将大爷和大夫人的尸身，敛了吧。”

站在一旁的侍女闻言，连忙答应，按照吩咐的去做了。

……

慕容冰被送回房中之后，言青萝便一直守着她。

第二天，慕容冰才醒了过来。醒来之后，慕容冰一直都不说话，只是不时地发呆着。即便言青萝故意找话，跟她说了很多话，她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直到言青萝气馁了，才听到慕容冰开口。

“我父亲母亲的灵堂，设在哪里？”

“你先吃了东西，然后换了孝服，我带你过去。”言青萝将一碗粥和一些点心端到慕容冰面前，开口道。

“我不饿。”慕容冰摇摇头，开口道。

“吃。”言青萝伸手压住慕容冰的肩膀，道，“你不要忘记了你答应过慕容叔叔什么事情，你若是不吃东西，若是累垮了，谁来完成你答应的事情？谁来给叔叔和阿姨洗刷冤屈？难道你觉得靠我可以完成么？我做不来的！我没有你聪明，没有你知道的多，我还好吃懒做。”慕容冰想了想，拿起了放在粥中的那一个勺子，缓缓地吃起了粥来。

一碗燕窝粥和一碟点心，不过片刻，慕容冰便全部吃完了。言青萝见状，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意。她终于明白了那天在牢房之中，慕容传宗让慕容冰答应一定找到《封喉集》的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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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第496章 百灵番外（五）

一碗燕窝粥和一碟点心，不过片刻，慕容冰便全部吃完了。言青萝见状，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意。她终于明白了那天在牢房之中，慕容传宗让慕容冰答应一定找到《封喉集》的用意了。

慕容山庄给慕容传宗和张茵办丧事的时间里，慕容冰几乎每天都跪在两人的棺木旁，一言不发，不哭泣也不理会任何人。言青萝全程都陪伴着她，看到这样的她，心中难受，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能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一有时间便和她说话，希望可以减轻她心中的难受。

直到七天之后，慕容传宗和张茵出殡这一天，慕容冰才抱着两人的灵位哭了起来，哭得十分凄惨，甚至几次险些晕厥过去。这样的慕容冰，让在一旁的言青萝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直到慕容传宗和张茵下葬之后，众人回到慕容山庄，言青萝悬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然而，正当言青萝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人来传话说，庄主让慕容冰去他的书房一趟。

好不容易放松了的言青萝听到这个消息，心咣当一下，整个人又紧张了起来，就像是一条绷紧了的弦。她不知道这庄主对慕容冰是什么态度，但是她知道慕容冰为了她父母的事情，已经恨上慕容庄主了，这一次过去，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只是，她也没有理由阻止两人相见。

看到慕容冰要出门，言青萝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拉着她，道：“还是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了。”慕容冰听了，却是十分平静地拒绝了，有些事，需要她一人面对的，她不想连累言青萝。

言青萝咬咬嘴唇，放开手，道：“那你自己去吧，若是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和慕容爷爷怄气，慕容爷爷也不想这样子的，事情变成这样子，慕容爷爷也很难过的，我看到好几次他都在偷偷地抹眼泪呢。”

“嗯。”慕容冰并没有将言青萝的话放在心上，敷衍地应了一声，便提步离开了。

进入慕容自的书房，慕容冰轻易便找到了慕容自的所在。他比数天之前，更加苍老了，一个孤孤单单的身影之中，甚至透着一丝的荒凉和悲哀。

想起言青萝说看到慕容自悄悄抹泪，慕容冰有些迷茫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么？他有什么好抹泪的。

“你来了？”慕容自抬起头，看着慕容冰，开口道。

慕容冰闻言，并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自。

慕容自见状，叹了一口气，道：“爷爷知道你很难过，爷爷也……”

“你闭嘴！”慕容冰一个冲动，没有忍住，无礼的话脱口而出，“你知道什么？我父亲和母亲都死了，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现在你开心了么？你不是我爷爷，我没有你这样的爷爷！”

慕容自听到慕容冰的话，倒也没有责怪于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道：“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的，我也不打算辩解什么。今天，我叫你来，是想将一样东西给你。”

慕容自说完，站起来，从一旁的柜子中翻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慕容冰。

慕容冰扫了一眼那个小册子，无动于衷地道：“这是什么？”

“这是《封喉集》上边记载的一些毒药，我凭记忆默写出来的。我知道你长大之后，一定会去找《封喉集》的下落的，虽然这只是《封喉集》的一部分毒药，但是我想它肯定能帮到你的。”慕容自开口道。

慕容冰听了慕容自的说明，倒也不再推辞，接过了那册子，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之中，随后便转身要离开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听到慕容自开口道：“我从一开始便知道《封喉集》失窃跟你父母亲无关，因为在它失窃的三天前，我就带你父亲进入经阁，开始将《封喉集》教给他了，若是他想要那《封喉集》，完全不需要这样做。我也知道，肯定是有人谋划了这件事，嫁祸于他。但是我没有证据证明，我也恨我自己。”

慕容冰闻言，在原地怔了许久，最后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说完，便提步离开了。

然而，她没有走到门口，身后便再此响起了慕容自的声音：“你有那一个册子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叔叔。还有，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能自己办到的，就不要假手于人。”

慕容冰再次怔住了，良久之后，才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慕容冰心中满是慕容自的话，竟然也渐渐相信了慕容自的话，决定按照他的话去做。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吩咐，但是她觉得肯定有他的道理的。

只是，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告诉她，这慕容山庄之中，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

慕容冰正想着，不想却忽然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然是慕容溪，当真是冤家路窄呀！

“什么不长眼睛的狗东西，竟然敢撞到本姑娘！”慕容冰尚未开口，慕容溪便大声叫嚣道。

慕容冰眼睛微微眯起，不悦地看了一眼嚣张的慕容溪。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堂姐呀。我说堂姐，你看到我怎么不躲开，还敢挡我的路，是谁给你的狗胆呀？”慕容溪掩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慕容冰眼眸微冷：“慕容溪，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

“滚？你叫我滚？哈哈哈……慕容冰，你太搞笑了。”慕容溪放肆地笑了好一阵子，才盯着慕容冰道，“慕容冰，我看你还不知道形势是吧？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那一个慕容山庄的大姑娘么？错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可怜虫罢了，我才是这慕容山庄正正经经的姑娘。要继承这慕容山庄的是我爹爹，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偷的女儿罢了。”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小偷，你再说一遍！”慕容冰眼中带着怒气，开口道。

“我说了又怎么样？没爹没娘的小杂种，你以为我怕你么？哼哼！我才不怕你呢！”慕容溪一点恐惧之色都没有，朝着慕容冰吐了吐舌头，挑衅道。

慕容冰大怒，举起手就要打慕容溪，没想到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慕容冰侧头，竟然看到慕容耀祖正站在一旁，伸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慕容溪见状，心中大喜，缩了缩脑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受气的小媳妇一般，指着慕容冰，道：“爹爹，堂姐好凶，她要打我。我只是过来和她说两句话而已，没想到她却要打我。”

慕容溪说着，还不忘在慕容耀祖看不到的地方，朝着慕容冰扮鬼脸，气慕容冰。

慕容冰大怒，却只能瞪着慕容溪，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当慕容溪得意的时候，只见慕容耀祖扬起了手掌。众人都以为慕容耀祖会打慕容冰，慕容溪也是。因此她十分得意地看着慕容冰，脸上带着骄傲的笑意。

“啪——”出乎众人的意料，慕容耀祖竟然一掌掴在慕容溪脸上，瞬间将她打得摔倒在地上。

慕容溪被慕容耀祖这用了八分力的一掌打蒙了，捂着脸竟然忘记了要说什么，一旁的侍女全都被惊住了。就连慕容冰，也愣住了。

“你……你……你，父亲……你竟然为了这个小杂种打我，你……哇……我不活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慕容溪，反应过来之后，慕容溪选择当场哭了起来。

“啪——”慕容耀祖非但没有安慰，反倒是反手再次给了她一掌，“你若敢哭，我便打到你不哭为止。”

慕容溪被慕容耀祖的气势和言语吓住了，也不敢再哭了，只是不服气地看着慕容耀祖。

“你不尊伯父，是为不孝，不敬长姐，是为不悌，话不择言，是为不谨。像你这样的人，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你，也免得日后受你连累，弄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慕容耀祖高声喝道。

慕容溪怔住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明白自己的父亲是真的在责怪她了，若是不认错，只怕不能善了了，于是连忙跪了起来，道：“父亲，我知道错了，你饶我一回吧！”

“来人，将二姑娘拉下去，打十大板，在关进书阁之中，抄写十遍《弟子规》。”慕容耀祖朝着一旁的小厮吩咐道。

“是。”一众小厮答应着，便将又哭又喊的慕容溪带了下去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慕容冰心中感动，连忙道：“多谢叔叔维护。”

慕容耀祖一笑，道：“冰儿别说傻话，你父亲过世了，我身为你叔叔，理当好好照顾你的。以后你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告诉我，叔叔一定给你做主，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嗯。”慕容冰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慕容耀祖伸手抚了抚慕容冰的脑袋，亲昵而随意地问道：“冰儿，方才爷爷叫你过去做什么？”

“爷爷他……”慕容冰正待如实告知，忽然想起慕容自的提醒，话锋一转道，“爷爷他……说他相信《封喉集》的失窃跟我父亲母亲无关，还跟我道歉了。”

“嗯。”慕容耀祖点点头，倒也没有起疑，道，“我也相信跟哥哥无关，可惜了哥哥和嫂子，为什么要选择以死明志呢？真是太傻了！”

慕容冰抿抿嘴，并不说话。慕容耀祖闻言，继续道：“还有一件憾事，那便是我慕容山庄的至宝丢失了。”

慕容冰闻言，在心中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封喉集》找回来，既是为了她的父母亲，也是为了慕容耀祖。

显然，因为慕容溪的事情，慕容冰已经彻底相信慕容耀祖了，而且在心中彻底信任和喜欢这一个叔父了。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慕容耀祖便立即去找了慕容溪，给慕容溪道歉了，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戏的，都是为了让慕容冰信任他而已。

接下来的数月里，言青萝依然没有返回岐黄谷，而是留在慕容山庄陪着慕容冰。而在这几个月里，慕容山庄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包括慕容自宣布将庄主之位传给慕容耀祖。直到岐黄谷薛满神医的生辰，言青萝才不离开慕容山庄，返回岐黄谷。她本来相约慕容冰前往岐黄谷散心的，但是慕容冰却婉拒了她的邀约。言青萝见慕容冰最近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开朗了，才放心了下来，选定了日子，安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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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第497章 百灵番外（六）

接下来的数月里，言青萝依然没有返回岐黄谷，而是留在慕容山庄陪着慕容冰。而在这几个月里，慕容山庄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包括慕容自宣布将庄主之位传给慕容耀祖。直到岐黄谷薛满神医的生辰，言青萝才不离开慕容山庄，返回岐黄谷。她本来相约慕容冰前往岐黄谷散心的，但是慕容冰却婉拒了她的邀约。言青萝见慕容冰最近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开朗了，才放下心来，选定了日子，安心离开了。

言青萝和她的师兄官逐浪离开慕容山庄的这一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慕容冰将两人送到了山脚下。

“祸水，你真的不跟我去岐黄谷玩么？哪里很好玩的，而且师父的寿辰，也很热闹的。”言青萝咬着手中的水果，看着慕容冰问道。

慕容冰摇摇头，道：“不了，我想留在慕容山庄，多学习学习用毒和解毒之术，等明年你再来的时候，你便陪我出去找《封喉集》吧。”

“好。”言青萝十分仗义地答应了，虽然她也觉得不爱凑热闹的百灵有点不对劲，但是听说百灵的想法之后，倒觉得这是对的了，于是翻身上马，“那么我们走了，保重。”

“保重。”官逐浪也朝着慕容冰抱拳道。

慕容冰不语，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放心。

言青萝明白慕容冰的意思，也挥了挥手，之后策马离开了。

“等我回来，等我陪你去找那本东西。”

两匹马绝尘而去之时，远处还传来了言青萝嘹亮的嗓音。慕容冰闻言，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这就是言青萝，她最要好的朋友。在原地站了很久，慕容冰才走向一旁的比人还高的草丛之中，找出了一个包裹，同时拉出了一匹马。

这是她今天早上命人准备好的，盘缠和衣服，都十分充足。她不打算去岐黄谷，但是也不打算留在慕容山庄。她叔父当上庄主之后，几次向她说起毒集遗失的遗憾，为了弥补她叔叔的遗憾，为了洗刷她父母的冤屈，她决定从此刻便开始去寻找《封喉集》的下落。

天大地大，这几个月来，慕容山庄派出的人都无功而返。她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找，但是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她一定能找到的。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一本毒集重新回到慕容山庄。

“对不起，言小猪，我骗了你。但是我不想连累你跟我一样漂泊流浪，居无定所。”慕容冰看着言青萝离开的方向，暗暗道了一句，随后策马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

五年后，京城。

京城的夜色，虽然不是那么的安静，但是也褪去了白日的喧哗，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丝丝的宁静。

慕容冰躺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的屋顶之上，看着天边的圆月，享受着这一次的宁静。

五年的孤单漂泊，也只有在对着月亮的时候，才能有内心感觉到宁静，不再那么的孤独。

离开慕容山庄之后，她化名为百灵，如她母亲所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快乐的人，做一只欢快的百灵鸟。

这五年里，她几乎走遍了整个大辰，一路上行医采药，练毒解毒，倒也不缺盘缠；这五年里，她尝遍了人情冷暖，见识过人性之恶的寒冷，也感受到人性之善的温暖；这五年，她始终没有忘记寻找《封喉集》，却始终没有什么线索。

然而，就在不久前，她在京城，终于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条线索。

那天，她在一个药铺之中，无意发现有人买通一个大夫，让他到湘王府之中诊断，并让他告诉众人苏家大姑娘所中的毒是丹鹤。

当时她只是好奇心犯了，随意听听墙角。然而，在听到丹鹤这一个词的时候，她身子便震了震。她爷爷抄写给她的那一本册子上便有丹鹤这一味毒药。得到这一条线索之后，她顺藤摸瓜，便查到了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的主母身上。

苏家主母正是姓朱，而且她的样子，即便是化成灰，百灵也认识。原来那朱姓的女子竟然是苏家的主母，想来是深居简出的，难怪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找到她！

历时五年，终于找到了仇人了，百灵心里高兴，却也感慨，最终不知道怎的，竟然躲在客栈之中哭了整整一晚。

而今晚她可以在这里悠闲地赏月，也正是因为她已经想到了找回《封喉集》的最好方法了。

“朱氏！我要拿回《封喉集》，我要你身败名裂，我要用你的头颅祭我的父母。你等着吧！”百灵站了起来，举起双指，低声起誓道。

……

次日，百灵混在了苏府选侍女的人群之中，轻易地进入了苏府，也见到了朱氏。跟着一个嬷嬷来到了一个叫暖烟苑的院落之中，百灵等了片刻，便见到了一个叫苏清烟的女子。

她听到朱氏叫这一个女子小七，而其他人则叫她七姑娘。百灵知道，这是朱氏的庶女，苏家的七姑娘，她表面柔柔弱弱、巧笑嫣然，但是眼底却透露着睿智。从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之中，百灵可以感受到这朱氏和苏七姑娘不对付，朱氏甚至还将一个眼线送到了苏七姑娘的身边。难得的是，这一位姑娘竟然不动声色地收下了。

可见，这苏七姑娘并不简单。

了解两人的关系之后，百灵并不掩饰自己对朱氏的恨意。最后，这一位苏七姑娘果然将她选为了侍女。

一切都很顺利，进入了苏府之后，她认识了苏清烟，认识了竹归，认识了顾策白，并且渐渐和苏清烟达成了协议。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苏府遇到言青萝，也没有想到会她的叔父慕容耀祖会出现在朱氏身边，甚至帮朱氏救她的女儿。

后来，她渐渐接触到事情的真相，才明白了。五年前，《封喉集》失窃之事，其实不过是她的叔父慕容耀祖和朱氏勾结上演的一场阴谋，为的就是盗取《封喉集》，嫁祸她的父母亲，最终窃取了她父亲的庄主之位。

可笑她还为慕容耀祖维护她而感动，为了他出来寻找《封喉集》。

知道真相的百灵决定返回慕容山庄，后来在苏清烟和商离的帮助下，铲除了慕容耀祖，接管了慕容山庄，甚至成为了慕容山庄的庄主。

是夜，百灵站在慕容家的祠堂之中，一动不动。这里，正是当年她的父母自刎的地方，而如今，害死她父母的凶手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只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即便他们偿命了，那又如何？她的父母依然回不来了。

“想什么呢？”

顾策白的声音从她伸手传来，百灵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别想太多了，”顾策白走到百灵身边，安慰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即便你再怎么不愿意，都不可能让事情重头来过的。伯父伯母泉下有知，知道你为他们做到了这些，肯定很兴慰的。”

百灵抿嘴沉默片刻，展开嘴角笑了起来，伸手去试了试顾策白的额头，道：“顾策白，你没事吧？第一次知道你还会安慰人。我记得你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毒舌的么？今天吃错药了？”

顾策白一掌将百灵的手打开，撇撇嘴道：“我是看你这么蠢，肯定是想不通的，所以才出言提点你几句。”

百灵看着顾策白一笑，随后又敛起了笑意，正色道：“其实，我还应该谢谢我那个叔父，若不是他逼得我离开慕容山庄，我也不会遇到你们。遇到苏清烟、遇到商离，还有你，都是我最最开心的事情。”

“认识你这么麻烦，谁愿意认识你呀？”顾策白哼了哼，道了一句。

百灵笑了笑，只当没有听到：“顾策白，陪我去看看我父母去世之前待过的地方吧。”

百灵说完之后，也不等顾策白回答，便转身离开了，因为她知道，顾策白肯定会跟着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来到了当初关押慕容传宗和张茵的楼房之中。百灵让人将牢房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这里正是当初她和父母说话儿的最后地方，她此时甚至还可以嗅到她父母的气息。

“当初我父母正是被关在这里。我记得那一天，是言小猪陪我过来跟我父母说话的。如果我知道第二天我会失去他们，我一定不会离开的，就算是死赖着，我也会留在这里不离开的。”

百灵缓缓开口，如泣如诉地道。

顾策白静静地看着百灵，并不说话，只是感觉心中生出一丝的难受。眼前女子的经历，每每都能让他感到难受。

上次她告诉他，她从十一二岁便离开了慕容山庄，四处漂泊。他的心也为之一疼。他的心中告诉他，眼前的女子是他想保护，想呵护的女子。只是他从来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是苏清烟的人，是沈家的人。当初若不是沈家家主，他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做人最不能的就是忘恩负义。

为沈家报仇，保护苏清烟才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应该为之付出生命的事情。

百灵还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的事情，顾策白也听得十分认真。最后，顾策白目光在这一座牢房之中流转，发现东墙之上有一块青砖是松弛的，显然是有人将它移动了。

顾策白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一块青砖抽了出来，发现里边竟然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大字：冰儿亲启。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冰儿，无论你什么时候看到这一封信，爹娘都希望你成年之后，有能力自己生活的时候再看，请记得爹娘永远爱你。

“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顾策白将信递给百灵，开口道。

百灵有些疑惑，伸手接过那封信，也看到了信封上的字。她觉得自己如今已经成年了，便拆开了信。

看完信，百灵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子的？”良久，百灵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我什么时候中毒的？又是什么时候解毒的？”

“百灵，怎么啦？”顾策白看到百灵这个样子，连忙问道。

“不要说话，让我静静。”百灵下意识地捂着头，难受地蹲了下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爹娘早就知道事实的真相了，而他们也正是为了救当时中毒的她，才选择在祠堂自刎的。为什么？她当时为什么会中毒？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她中毒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毒是什么时候解除的。是她当时学艺不精，所以才害死了她的父母，对不对？是的，一定是这样的。若是她知道自己中毒了，又能自己解毒，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死了，对不对？或者，当时自己死了，父母便不会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父母，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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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第498章 百灵番外（七）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爹娘早就知道事实的真相了，而他们也正是为了救当时中毒的她，才选择在祠堂自刎的。为什么？她当时为什么会中毒？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她中毒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毒是什么时候解除的。是她当时学艺不精，所以才害死了她的父母，对不对？是的，一定是这样的。若是她知道自己中毒了，又能自己解毒，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死了，对不对？或者，当时自己死了，父母便不会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父母，为什么？为什么？

百灵手在颤抖，只觉得心中传来阵阵刺痛，对自己满是自责。

顾策白在百灵身边蹲了下来，伸手去抱着她：“百灵，你到底怎么啦？这信上说的是什么？”

百灵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悲痛，看向顾策白道：“顾策白，你知道么？是我害死了我的爹爹和娘亲，是我害死了他们。”

“胡说！”顾策白呵斥道，“不是你！是慕容耀祖，你不许多想，知道么？”

“不，是我。当时我叔父给我下毒了，用我来威胁爹爹和娘亲。如果我当时就死了，爹爹和娘亲就不会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百灵泪水从眼眶之中涌出来，手抓着顾策白的手，哽咽地问道。

顾策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伸手去紧紧抱住百灵，任凭她在自己怀中哭泣发泄，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灵才缓过来，离开了顾策白的怀抱，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

“谢谢你，顾策白。”背对着顾策白，百灵平复了心情之后，才开口道。她知道自己今天失态了，也很感谢顾策白只是陪着她，并没有多说其他。

顾策白不语，也站了起来，道：“我送你回去吧，这几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明天醒来，请恢复以往的百灵，好么？”

“嗯。”百灵点点头，随后提起脚步，缓缓离开了。

顾策白跟在她身后，默默陪着她往她的院落之中走去。来到她房前，两人站了一会儿，顾策白才道：“你进去吧。”

百灵点点头，走了两步，随后回头问道：“清烟他们，应该道乌程了吧？”

“兴许吧。”顾策白淡淡地道。

百灵再次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再次驻足片刻，继续回头道：“顾策白，你知道么？慕容家的女子出嫁，都是会比武招亲的，因为慕容家要选出最厉害的女婿出来。”

“嗯。”顾策白点点头，表示略有所闻。

“慕容家的女儿都要比武招亲，我自然也一样的。那么，我比武招亲的时候，你来吧。好不好？”百灵缓缓道。

顾策白闻言，低着头，想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你一定要来，如果不来，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你知道么？”百灵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快步来到房门前，推开房门，走进了房中。

房门外的顾策白嘴角微微上扬，比武招亲，他很想来呢，只是……

……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百灵都跟随着苏清烟东奔西跑，都未曾有开始比武招亲的想法。直到商离君临天下，而苏清烟成为了皇后，百灵想着事情应该告一段落了，顾策白也应该闲下来了，于是才答应了一众长老提议，设擂台，进行比武招亲。

百灵答应了比武招亲之后，慕容山庄上下便开始准备比武招亲事宜，发出了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前来参加。

百灵也亲自写信给顾策白，告知了顾策白比武招亲的日子。虽然如此，但是她还是不敢确定顾策白一定会来参加。因为不确定，所以担忧；因为担忧，所以总喜欢出神。

“冰姐姐，冰姐姐……”

正在自己房中发呆百灵忽然被沈立秋叫喊声拉回神来。看着沈立秋和沈霜降，百灵笑了笑道：“你们来了？”

沈立秋和沈霜降是上次苏清烟从乌程送来这里学艺的，相处下来，百灵倒是很喜欢这两人，也将两人当亲人看待了。

“对呀，我们来了。”沈立秋点点头道，“冰姐姐，你最近老是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霜降到底比沈立秋要年长许多，也更能看到问题的本质：“姑娘可是害怕顾公子不来？”

百灵倒也不隐瞒，点点头道：“我还真是怕他不来，你可能不知道，在顾策白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皇后娘娘了，只怕他总是想着要一辈子待在皇后娘娘身边保护皇后娘娘。”

“我知道，也能理解。”沈霜降缓缓道，“我们是沈家的人，多半都受过沈家巨大恩德。而如今，皇后娘娘可以算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了。我们身为沈家的人，自然是要保护好娘娘的，即便是牺牲我们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的。”

百灵无奈地点点头，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那么，比武招亲是不是真的要进行？”沈霜降开口问道。

百灵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自然，我希望他能来吧。若是不能来，我也不是非他不可。”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策白的，只觉得待在一起久了，便产生了感情。因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对顾策白的爱有多深，会持续多久。

若他不来，那更好，换一个喜欢应该也没有什么的吧？

沈霜降闻言，点点头。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顾策白一定要来。

……

慕容山庄比武招亲的擂台正是搭在山门前，打擂的这一天，山庄格外的热闹，很多英雄好汉都闻讯而来，希望能成为慕容山庄的女婿。

从第一人上台开始，坐在高台上的百灵便一直关注着台下，不过始终没有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人。

沈霜降和沈立秋陪在百灵身边，她们两人都明白百灵的心思，因此也十分担心地关注着台下的情况，他们也希望顾策白能够赶来。然而，最终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擂台一直打到了下午，最后，所有的人都败在了一个年轻公子手下，便再也没有人敢上台挑战了。

“如今擂主为齐南限齐公子，已经没有任何人上台比试了，主持长老遣小的来问庄主，是不是宣布齐公子为慕容山庄的女婿，结束擂台比试。”一个小厮来到百灵跟前，开口问道。

百灵对于小厮的话，置若罔闻，并没有回答。

那小厮见状，继续道：“请庄主示下。”

“再等等吧。”百灵挥挥手，开口道。

那小厮闻言，连忙答应着退下去了。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之中，并没有任何人上台。而百灵想等的人，也依然没有来。半个时辰以后，那小厮再次上来请示。百灵也依然只有一句话：“再等等。”

等到那小厮第三次上来的时候，百灵还未等他开口，便道：“再等等。”

一旁的沈霜降见状，连忙扯了扯百灵的衣裳，道：“这天都黑了，齐公子在擂台上都站了一个多时辰了，不能再等了。”

“天竟然已经黑了么？”百灵望向天边，只见天边已经没有太阳了，只剩下了一片晚霞了。等晚霞暗下来，也该天黑了。

是呀，天黑了，他终究还是没有来！她当初执意设下擂台，便是想看看顾策白会不会为了她放弃待在苏清烟身边，可是她还是输了。既然他放不下苏清烟，而她也放不下慕容山庄，那就这样吧。

“让主持长老宣布结果吧，将南宫公子……对了，那一位公子叫什么了？”百灵到一半，顿住了，问道。

沈霜降无语，嘴角抽了抽道：“齐南限，齐公子。”

“哦，齐公子。”百灵接道，“将齐公子带往客房歇息，别怠慢了。”

一场比武招亲总算完了，但是百灵却一丝丝的高兴都没有。回到房中之后，百灵关上了房门，将自己鞋袜脱了，跳上床榻之上，玉足对着那枕头狠狠地踩了几下，道：“顾策白，我恨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哼！”

接下来的时间里，虽然百灵很迅速地变回了原本欢乐的模样，但是她却一直不愿意见那一个擂台胜出的齐南限。

“你这样是不对的，我看齐公子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进退有度，温文有礼，还武功高强。你应该尝试着去接触他，保不准你会喜欢上他也不一定呢？你这样不见他，不闻不问，对齐公子很不公平的。”沈霜降一逮到机会便跟百灵说这样的事情，大有为齐南限鸣不平的意思。

“好姐姐，你就别说，我见他还不行么？等我用完早膳，立即去见他，好不好？劳烦姐姐去将他带到我书房里去吧。”百灵被沈霜降念叨得不行了，连忙答应去见齐南限。

沈霜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去找齐南限去了。

百灵倒也信守诺言，吃过饭之后，边去见齐南限了。

齐南限原本十分安静地坐在百灵的书房之中，见到百灵之后，连忙站起来，朝着百灵鞠躬道：“见过庄主。”

“叫我慕容冰，或者百灵就好。你就是齐南限？”百灵仔细打量齐南限，发现他果然如沈霜降所说的那样，温文有礼、进退有度。只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男子。

“正是在下。”齐南限发现百灵正在盯着自己看，脸微微红了起来。

百灵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哈哈笑了起来：“哇，你竟然脸红了，这么容易便脸红了，还真好玩。”

齐南限闻言，脸色更加红了。

送茶水进来的沈霜降看到这样的情形，有些哭笑不得，瞪了百灵一眼，道：“瞧你这样子，像什么样。”说着，将一杯茶塞进她手里，“一旁喝你的茶去。”

百灵撇撇嘴，接过了茶，又拉过跟着沈霜降进来的沈立秋，道：“哼哼，你姐姐已经开始维护外人了，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要她了。走，我们到一旁喝茶去。”

沈立秋点点头，和百灵坐到了主位之上去。

沈霜降挑挑眉，将一碗茶端给了齐南限，才缓缓道：“庄主大人，齐公子现在可不是外人了，他可是我们慕容山庄的女婿了。你能说我们慕容山庄的女婿是外人么？”

沈霜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向百灵，所以没有发现齐南限对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百灵闻言，怔了怔，随后笑道：“可是他会脸红，真的很好玩。小立秋，你说是不是？”

沈立秋倒是十分乖巧地点点头，道：“是。”

“喏，童言无忌，小立秋都说是了，你不能否认了。”百灵朝着沈霜降吐了吐舌头，道。

沈霜降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她本来以为两人见面至少会让百灵对齐南限产生一些好感，所以才催促百灵见齐南限。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相见会是这样的情况，看来百灵是不会喜欢上齐南限，她倒觉得有些对不住这齐南限了。于是看向齐南限，道：“齐公子，百灵和立秋就是这样子的，你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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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第499章 百灵番外（八）

沈霜降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她本来以为两人见面至少会让百灵对齐南限产生一些好感，所以才催促百灵见齐南限。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相见会是这样的情况，看来百灵是不会喜欢上齐南限，她倒觉得有些对不住这齐南限了。于是看向齐南限，道：“齐公子，百灵和立秋就是这样子的，你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齐南限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沈霜降心中叹息，顾策白顾公子话较多，而且一针见血，以损人为乐。而这一个齐南限齐公子却是一个内向了，话少又腼腆，还会脸红。一个人需要性格分裂到什么程度，才会同时喜欢这两个人呢？

所以，只怕百灵是不会喜欢上齐南限了。

“齐公子当初是为何会上台打擂的？”沈霜降见百灵和沈立秋在一起玩，不再理会齐南限，便想着找些话题来说说话，免得齐南限尴尬。

“那天擂台上边的那一个人，他欺负过一个老人家，将老人家的腿打折了。我不想看他得意，又想替那老人家出气，所以上台揍了他一顿。”虽然齐南限比较内向，腼腆，但是被人问到的，还是会说的，而且会说的比较详细。

“……”沈霜降闻言，有些无语，竟然是么一个理由，“所以你再和他对垒的时候，下手特别狠，将他打得落花流水，让他受了极重的伤，对不对？”

沈霜降当时便看到了，齐南限上去对付的第一个汉子，至少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同时腿估计也折了。而后来的，齐南限出手还是比较轻的，只是将他们打出擂台，并没有伤到他们。

“正是。”齐南限十分诚实地点头道。

“打得好。”百灵忽然在主位上叫好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做得太好了，简直是太对了。小立秋，你说是不是？”

“对。”小立秋点点头，“这样的人，理应见一次揍一次。齐大哥，下次再打他，记得叫我去看。”

沈霜降无语，她发现她妹妹和百灵在一起太久了，简直是跟百灵越来越像了。

齐南限听到沈立秋这样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若是以后他再不悔改，我一定还会揍他的。到时候一定叫沈姑娘去看。”

“那太好了，太好了。”沈立秋拍手道，“齐大哥，你跟我姐姐一般叫我立秋就好了，跟冰姐姐一样叫我小立秋也行。齐大哥，向你这样武功高强，又有正义感的人，我是最喜欢的了。齐大哥下次若是看到坏人，就应该二话不说，上去揍他们一顿！”

沈霜降扶额望着天花板，她觉得以后她会更加忙的，一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百灵和沈立秋，一边是虽然内向，但是耿直的齐南限。这样的组合，肯定是老天爷见她太闲了，故意派来克她的。

……

后来的事实证明，沈霜降的预感是对的。百灵始终都没有喜欢上齐南限，因此两人的婚约一直都是名存实亡的状态。但是，百灵无论去哪里，都很喜欢带上齐南限，当然还有沈立秋。不过，只要三人凑在一起，就准没好事。

齐南限虽然内向，但是性子却十分耿直，遇到不平的事情，就一定要管。然而他又不善言辞，因此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拳头去解决。再加上沈立秋和百灵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看打架了，所以从来不会劝架的，只会火上浇油！

所以三人凑在一起，常常会出现这样的奇怪画面：齐南限在和一群人打架，百灵和沈立秋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向齐南限请教招式，而耿直的齐南限也常常一边打架，一边给百灵和沈立秋讲解招式。

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沈霜降就哭笑不得，每次都恨不得将三人全部绑起来，丢进小黑屋去反省。

只是每次遇到故作可怜的百灵和沈立秋，以及内向甚至有些茫然的齐南限，沈霜降便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就比如，这一次，齐南限砸了人家整个酒楼，她也说不出半句重话来。

事情是这样子的，不久前慕容山庄接到了一道圣旨，有了封地，所以他们便举家迁往了北边。

而来到北方之后，百灵和沈立秋、齐南限就去了一家酒楼吃饭。目睹了那一家酒楼的掌柜对一对可怜的乞丐母女拳打脚踢，甚至叫来打手打那两人的事情。爱打抱不平的齐南限当即便动了手，将那掌柜打伤了。那掌柜不服气，叫来了一众打手，要打齐南限，打斗过程之中，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整座酒楼的锅碗瓢盆被砸了个稀巴烂。

沈霜降来接人的时候，正好看到百灵和沈立秋坐在梁上嗑着瓜子，而齐南限则在地上对付五个打手。其他还有倒在地板上哀嚎不起的无数人。而那一个掌柜，正躲在一张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好像齐大哥的功夫又精进了。”沈立秋将瓜子壳从梁上吐下来，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百灵赞同地点点头道。

沈霜降见到这样的情形，翻了翻白眼，吼道：“齐南限，你给我住手！沈立秋，慕容冰，你们俩给我滚下来！”

“不好，姐姐来了！”经过沈霜降这么一吼，沈立秋连忙收起瓜子，抹了抹嘴，从梁上跃了下来，乖巧地站在到沈霜降面前。

百灵也悠闲地跃下梁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朝着沈霜降道：“好姐姐，你来了？你不知道，这掌柜的太难缠了，不但打那些穷苦的百姓，还叫一群人来打我们，真是太可怕了。”

“对对对，若不是齐大哥越来越厉害了，我们就要被欺负了。”沈立秋也附和道。

一旁闻言的掌柜险些被气晕过去，如今他的店都被砸的差不多了，还全部是他的错？这还有天理么？

沈霜降嘴角也抽了抽，道：“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百灵和沈立秋巴不得这一句，脚底抹油，立即溜了，也不去管齐南限了。

齐南限此时有些狼狈，脸上染了不少的尘埃，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他站在沈霜降的面前，指着那掌柜，缓缓解释道：“他险些将两个来这里讨一口饭吃的人打死了，我气不过才动手的。”

沈霜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替齐南限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又用手帕替他将脸上的尘埃擦去不少，才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回去之后，洗个澡，休息休息。”

齐南限闻到沈霜降袖口透出的暗香，心中微微一动，一时间乱了气息，脸一红，没有多说，匆匆离开了。

无奈地看着齐南限走远，沈霜降才走向那一个掌柜，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淡淡开口道：“为富不仁，无论落得什么样的后果，都是活该的。这一次你酒楼之中的损失，慕容山庄赔给你，但是以后若是再听到你欺负弱小，那么你也不用在这里待下去了。”

那掌柜听了，这才知道自己得罪的竟然是慕容山庄，连忙跪着磕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慕容山庄，罪该万死，小的以后再也不敢欺凌弱小了！请女侠饶恕！”

沈霜降不说话，丢下一锭银子，便离开了。

……

回到新山庄之后，沈霜降犹豫再三，才来到百灵房门外，敲开了百灵的房门。

百灵看到面色凝重的沈霜降，开口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大事情了么？”

“没有发生什么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和你谈一谈。”沈霜降开口道。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你拿主意就好了。”百灵漫步经心地开口道。这几年，百灵已经将慕容山庄的内务之事，全部交由沈霜降来处理了。可以说，沈霜降现在是慕容山庄的总管了。除了一些大事，由百灵或者长老们拿主意，其他小事几乎都由沈霜降拿主意。而沈霜降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将慕容山庄的大小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的。

“这件事不能马虎，我自然要和你商量好了再着手去做的。”沈霜降坚持自己的决定道。

百灵挑挑眉，很好奇沈霜降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于是道：“那么请进吧。”

沈霜降走近了百灵的房中，苦口婆心地道：“百灵，你也不小了。你和南限的婚约由来已久，如今两人都老大不小了，就快些成亲吧。”沈霜降想想，若是两人早些成亲，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情去管别人的闲事了，她也能太平一些了。

百灵眼珠子在眼中转了一圈，看着沈霜降，笑嘻嘻地道：“好姐姐，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沈霜降闻言，咬咬唇，只觉得心中苦涩，最后点点头道：“是的，我说的自然是真心话。对，为什么不是真心话？”

“姐姐也老大不小了，为何还没有嫁人？”百灵笑着道。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对的人。可是你不一样，你和南限……”

“可惜了，可惜了……”百灵开口打断了沈霜降的辩解，若有所指地道。

沈霜降有些不解，开口问道：“可惜，有什么可惜的？”

“可惜我和南限私底下已经解除婚约了，我已经认他做哥哥了！”百灵笑嘻嘻地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沈霜降有些震惊。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呀，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就四个。我、南限、小立秋和皇后娘娘。”百灵数着手指头，笑道。

“……”沈霜降无语，她没想到他们私底下还有这样的荒唐事，“这是世人都知道的婚约，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

“为什么不能？南限喜欢的又不是我，而我喜欢的又不是他，难道你想让我们两人都痛苦一辈子么？”百灵理所当然地道。

“不对不对，是三个人会痛苦一辈子。还是不对，是四个人。”百灵房中忽然钻出了另外一个人来，朝着百灵和沈霜降开口道，这人正是沈立秋，说完四个之后，沈立秋再次摇摇头，道，“都不对，应该是五个！”

百灵挑眉：“五个？怎么说？”要四个，她还能勉强理解。但是这五个，也太难理解了吧？

“还有我呀！你们都不开心，我自然也会难过的。”沈立秋理所当然地道。

百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随后拍了拍沈霜降的肩膀道：“听到了么？”

然而沈霜降却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一般，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百灵说齐南限不喜欢她，那怎么可能？若是齐南限喜欢的人不是百灵，那么他喜欢的人，又是谁呢？会是谁呢？沈霜降想着，下意识地将疑问说了出来：“你说齐南限喜欢的人不是你，那么他喜欢的人是谁？他怎么能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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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第500章 百灵番外（九）

然而沈霜降却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一般，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百灵说齐南限不喜欢她，那怎么可能？若是齐南限喜欢的人不是百灵，那么他喜欢的人，又是谁呢？会是谁呢？沈霜降想着，下意识地将疑问说了出来：“你说齐南限喜欢的人不是你，那么他喜欢的人是谁？他怎么能这样子？”

百灵见沈霜降这个模样，朝着沈立秋挤眉弄眼一番，随后两人会心地笑了。其实她和沈立秋都心知肚明，沈霜降早已经喜欢上齐南限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不过旁观者清，沈霜降不知道她替齐南限整理衣服头发，擦去脸上的尘埃的画面有多么暧昧；沈霜降不知道她帮齐南限缝衣服的动作有多么温柔；沈霜降不知道她看齐南限的目光有多么的宠溺；但是她们知道。身为旁观者的她们，一清二楚。

只是，让百灵和沈立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这一段感情里，给他们的感觉竟然是沈霜降对齐南限百般宠溺包容。相公宠溺包容任性的小娘子，这样的两口子她们见多了，但是大娘子包容宠溺小相公，还真是只此一家，绝无分号。

不过，这倒是对了齐南限动不动就脸红的性子。

沈霜降发觉百灵十分安静，并不说话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沈立秋，才觉得好像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但是话已经问出口了，还能收回来么？

沈霜降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我们说有什么意思？让本人来说还有意思嘛。”百灵嬉笑着回答了一句，随后朝着里间道，“我说齐大哥，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沈霜降听了大惊，他没有想到齐南限会在这里。

“既然在，怎么不出来？”沈霜降平复了一下心情，朝着里间道。

齐南限这才缓缓走了出来，脸色微红。

百灵见状，打趣道：“我叫就不出来，人家霜降姐姐一叫，便出来了。当甚是区别对待呀。”

百灵的一句话说得齐南限脸色更加红了。沈霜降也嗔了百灵一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百灵闻言，嬉笑着道：“好吧，我不说话，你们说，你们说。齐大哥，霜降姐姐问你喜欢的是谁呢，你还不快点告诉霜降姐姐。”

沈立秋也凑过来，怂恿道：“对呀对呀，齐大哥，你快些说呀。”

齐南限虽然脸色越来越红，却也鼓起了勇气，看向沈霜降：“霜降，我……”

沈霜降看到齐南限，目光也柔软了不少，柔声道：“你想说什么？”

“霜降，我喜欢的，不是百灵，是你！”齐南限闭上眼睛，十分迅速地说道。

沈霜降大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百灵，想都没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齐南限疾口否认，“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我心里的话，我喜欢你，霜降！”

“你……你……我……我……”沈霜降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觉得自己对不住百灵，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齐南限见状，愕然地站在原地，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蠢，你倒是去追呀。”百灵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对呀，对呀，怎么不去追呢？齐大哥，你真是有些笨呢！”沈立秋也十分赞同地道。

齐南限听了两人的话，又愣了片刻，才终于跑了出去。百灵和沈立秋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终于开窍了。”百灵走到桌子旁坐下，开口道。沈立秋一脸贼兮兮的笑意，走到百灵身旁，替百灵倒了一杯茶，才道：“冰姐姐，你说齐大哥能不能搞定我姐姐呢？”

“很难说哟。”百灵将茶一口喝完，也贼兮兮地笑道，“你是不是也很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那当然！”沈立秋兴奋地道。

百灵猛然站起来，一把拉住沈立秋：“那么走吧！”听墙角本来就是她最喜欢的事情了，如今多了一个伴，何乐而不为呢？

百灵很沈立秋偷偷摸摸来到花园之中，果然听到了沈霜降和齐南限的对话。

“霜降，我真的是喜欢你的，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又怎么样？不相信你又怎么样？你是百灵的未婚夫婿！”

“可你知道，百灵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百灵。百灵喜欢的是那一个叫顾策白的将军，他们之前的世界，外人根本没法插足。而且那顾将军比我好上一千倍，百灵又怎么看得上我呢？”

暗中偷听的百灵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凑到沈立秋的耳旁道：“你齐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谈了？竟然说这么多关于我的八卦之事。”

沈立秋也悄悄道：“兴许是紧张了，你不是告诉我人紧张的时候会激发体内巨大的潜能么？”

百灵闻言，点点头：“好像是这样子的。”

最终，两人的听墙角事业在两人的窃窃私语之中被侧地断送了。因为他们的声音被齐南限察觉了，道了一声：“谁在那里？”

两人听到，连忙撤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所以后面的事情，她们就全然不知道了。

但是，即便她们不知道后边的事情，还是常常作为红娘的角色出现，给两人牵线，替齐南限当说客。到后来，沈霜降竟然也接受了齐南限，开始出双入对了。

只是，这齐南限毕竟是慕容搭起擂台，比武招亲招来的女婿，如何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成了令百灵头疼的问题。

最后，百灵经过考虑，并且跟长老们、沈霜降、沈立秋商量过后，决定将沈霜降和沈立秋收为慕容家养女，更名慕容霜降和慕容立秋，这样一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若有人有疑问，只要他们一口咬定几年前比武招亲的是沈霜降，谁又能证明不是呢？

“冰姐姐，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方法很无赖么？”沈立秋知道百灵这个办法之后，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那你还有什么高明的方法么？立秋妹妹？”百灵挑眉问道。

“没有。”沈立秋马上闭上了嘴巴。

“那就好，现在、立刻、马上，去帮我们的霜降姐姐准备嫁妆，装备成亲要用的东西。”

“是。”沈立秋立即答应道。

沈霜降和齐南限成亲之事定下来之后，沉寂已久的慕容山庄开始热闹起来了。

下聘纳彩、准备嫁妆，还有各种各种的事，都有条不紊地开展着。

这一天，百灵从庄外回来，看到了一个小厮拿着一叠喜帖，满脸春风地出门。

“庄主。”那小厮见到百灵，还不忘行礼打招呼。

百灵点点头，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去送喜帖？”

“回庄主，是的。”

百灵沉默片刻，道：“可有给顾策白顾将军的喜帖？若有，拿出来给我吧，我亲自走一趟。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

那小厮见百灵说得合情合理，不疑有他，从中找出了给顾策白的喜帖，递给百灵道：“庄主，这便是给顾将军的喜帖。”

百灵接过喜帖，挥挥手示意小厮离开。

……

顾策白的将军府在清河城中，而从百灵的所在百草镇到清河城，骑马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因此，一个多时辰之后，百灵便出现在了顾策白的将军府门外。看着将军府朱红的大门，百灵怔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自将这喜帖送过来。或许，真的是想某人了，相见上一面了。

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很快门便打开了，应门的是一个门童：“姑娘有礼了，请问姑娘找谁？”

“慕容山庄慕容冰，求见顾将军，请代为通传，谢谢。”百灵回答道。

“请姑娘稍等。”那门童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回去通传了。片刻之后，便有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而来了。

“慕容姑娘请进，我是将军府的管家。我家将军不再府上，不过应该很快便回来了，姑娘进来喝口茶，稍作休息，如何？”那中年男子道。

百灵听说顾策白不再，有些失望，从袖口之中将喜帖取出来，递给管家，摇了摇头道：“既然顾将军不在，我就不叨扰了。劳烦管家转告顾将军，这个月十八是慕容山庄姑娘出嫁的大喜之日，请顾将军赏脸，前往慕容山庄喝一杯喜酒。”

“好，我一定转达。”

听到那管家答应之后，百灵便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

百灵没想到的是，她刚刚离开片刻，顾策白便回来了。顾策白一到门口，管家便迎了出来。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方才一个自称慕容冰的姑娘来找您了。不过听说您不在，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顾策白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若无其事地将马缰交给小厮，边往将军府之中走去，边问道：“她说什么了？”

“她说，这个月十八，是慕容山庄姑娘出嫁的大喜之日，请将军往慕容山庄喝一杯喜酒。”

顾策白闻言，表情一僵，脚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了。她……要出嫁了？

想到这个可能，顾策白便觉得心中阵阵作痛，宛如刀绞，让他险些窒息。

“将军，你没事吧？”那管家不知道顾策白心中所想，见他不对劲，连忙问道。

“新郎叫什么？”顾策白手微微握成拳，没有回答管家的问题，而是径直问道。

那管家见问，打开请帖，开了下，道：“叫齐南限。”

齐南限！顾策白在心中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一个名字他听得不多，但是却刻骨铭心，因为他是百灵的未婚夫婿！

她真的要嫁人了么？嫁给那个叫齐南限的人？顾策白捂着刺痛的心口，弯下腰去，难受地想。

管家大惊，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策白，连忙伸手去扶着他，道：“将军，你怎么啦？没事吧？”

顾策白一把抓住管家的手，如鹰隼一般锐利的双眸盯着他：“她走了多久了？”

“没多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管家从来没有见到过顾策白这样可怕的眼神，连忙回答道，不敢有一分一厘的耽搁。

“阿三，马牵回来。”顾策白大喊一声，随后放开了管家，轻功一展，便出了府去了。

那管家见到自己主上如此失态的顾策白，无奈地摇摇头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只怕慕容姑娘和主上只怕有些过往。”

……

顾策白上马之后，便一路策马往城门奔去，众人见状，都纷纷让开也一条路，同时很好奇他们的将军这是要到哪里去。

顾策白一路策马追到城门十里外，终于将百灵追上了。

“顾策白。”百灵翻身下马，见驻马挡住自己去路的是顾策白，有些震惊。

顾策白翻身下马，三步并成两步，来到百灵面前，毫无预兆地将百灵拉入怀中，紧紧拥住。

百灵有些奇怪，想将顾策白推开，却没法做到，只能低声道：“顾策白，你怎么啦？”

“你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他。好么？”

百灵有些奇怪，不知道顾策白为什么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仔细想了想，渐渐明白了，百灵猜想顾策白肯定是以为要成亲的人是她。

百灵眼眸之中带有喜色，却正色道：“若是不嫁给他，你娶我么？”

“娶。”

“可是你没有来参加比武招亲。”百灵嘟着嘴，带着撒娇的意味道。

“我错了……百灵，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办一次比武招亲让我去参加，好不好？只要你不要嫁给他，你说什么都可以。”顾策白紧紧抱住百灵，生怕稍稍松手她就回消失不见了。

“那我要你说爱我，说沈家、苏清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我是最重要的！”

顾策白闻言，怔了怔，没有说话。

百灵感受道顾策白的犹豫，一时恼怒，挣脱了顾策白的怀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百灵！”看到百灵要离开，顾策白大声喊了一声。

百灵驻足，却没有回头，她在等顾策白的话。

“慕容冰，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爱你，只有你慕容冰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什么沈家，什么苏清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慕容冰，你不要嫁给其他人，只嫁给我，好么？”顾策白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楚明白。

百灵抿嘴，闭上了眼睛，她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终于听到顾策白说她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她终于听到了。

“慕容冰，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百灵转身，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泪水打湿了脸颊。然而，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此刻她只想扑进顾策白的怀中，抱紧他。

“顾策白，我好开心。”

“那你就不要嫁给其他人，只嫁给我，好不好？”

“好！”

—终—

（某笠语：百灵番外完，共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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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第501章 浅浅番外（一）

南疆，范府。

范府的规模和南疆的皇宫差不多，豪华程度也是不想上下。范浅浅自小便生活在范府之中，也就像是生活在南疆皇宫之中一样，过着和公主一般的生活。然而，她却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玩伴儿，因此时常一个人发呆。

她很羡慕她的姐姐范沉汐，因为她姐姐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光芒万丈的，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围着她跟她说话，陪她玩笑，就想众星拱月一般。

她真的很想亲近这一个姐姐，然而，她这个姐姐却好像十分讨厌她一般，从来不会和她说话，就算是遇见了她，也只是冷冷地走开，宛若陌生人一般。

范浅浅也曾不止一次考虑过，为什么她的姐姐那么讨厌她，但是她始终想不到答案是什么？

“浅浅，你在哪里做什么？”

五岁的范浅浅躲在柱子后边，看着范沉汐和她的小伙伴蓝枫、云乐有说有笑的离开，心生羡慕。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被一个浑厚的声音叫住了。

范浅浅微微一惊，连忙站直身子，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她父亲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父亲。”范浅浅缓缓走过去，恭敬地行礼道。

“嗯。”范父点点头，随后缓缓道，“老师说你，拒绝饲养蛊虫，对不对？”

范浅浅低头不语，并不说话，也就相当于默认了。是的，她拒绝了老师教给她的养蛊方法，也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从小便用自己的鲜血来饲养蛊虫。

“你知不知道，在南疆不饲养蛊虫，代表的是什么？”范父有些不悦，又有些苦口婆心地道，“那代表，你比别人弱，也代表别人做到的你做不到，还有证明你任人欺负。你说吧，你为什么不愿意饲养蛊虫？”

范浅浅咬着唇，其实她不愿意饲养蛊虫的真正原因是，范沉汐不喜欢，她怕范沉汐不高兴。

那天，她无意之中听到范沉汐和云乐蓝枫说起，若是她不养蛊虫，那边好了。当时范浅浅没有所想，只是暗暗决定，以后一定不饲养蛊虫，只要范沉汐高兴就好。

“你说呀，怎么不说啦？”范父开口道。

“父亲，饲养蛊虫会让我们折寿的，父亲，这肯定不是蛊虫的正确使用方法。父亲，我想找到正确使用蛊虫的方法的，那样我们南疆的人就不会如此短命了。”范浅浅看着范父，开口道。

范父看着只有五岁的，天真无邪的范浅浅，摇摇头道：“你懂什么？南疆千百年来都是这样传承不息的，难道还有错么？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明天开始，跟老师学习饲养蛊虫吧。”

“不。”范浅浅摇摇头，执意拒绝道。

“你！你是想要气死我你才高兴么？”范父扬起手，就要朝着范浅浅打去。

“好了，她不愿意去做，你逼她做什么？”范别源的声音响起，阻止了范父对范浅浅出手。

“父亲。”范父对于范别源倒是十分恭敬，看到他之后，迅速收回了要打向范浅浅的手。

“爷爷。”范浅浅连忙跑向了范别源，躲在了他身后。

“浅浅别怕，有爷爷在呢。”范别源伸手抚了抚范浅浅的小脑袋安慰了一句，随后朝着范父道，“当初我和你母亲成亲的时候，她才十八岁。而我和她成亲才十几年年，她便撒手人寰了。而你呢，从你成为大祭司的那一天气，便注定了你会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卸任离开，永远都不出现了。我身边，没有一个同龄人，你们一个个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老头子，孤零零地生活着。如今浅浅不愿意饲养蛊虫，你就当将她留下来，给我作伴，这都不行么？”

“父亲……”范父听到范别源这么一句话，心中戚戚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不要再逼她了，由她去吧！就让我这老头子少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行么？”范别源道。

范父有些舍不得范浅浅的天赋，道：“可是，父亲你知道的，浅浅的天赋比之沉汐，不知好上多少倍，若是这样荒废了，岂不可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有天赋不见得就是好事。”

范别源一句话将范父的话堵住了，范父也不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说一切随缘吧，便离开了。

“爷爷，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我饲养蛊虫？”范浅浅见自己的父亲离开之后，便笑声地开口问道。

“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他怕你被别人欺负去了。”范别源解释道。

“那么爷爷为什么不让我养？”范浅浅眨巴着大眼睛，继续问道。

“用自己的鲜血饲养蛊虫是会折寿的，爷爷希望浅浅可以长命百岁，好好地或者。”范别源说着，想起了亡妻，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范浅浅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踮起脚尖去替范别源抹泪：“爷爷不要难过，我一定会找一个办法，让我们南疆的人既不被欺负，也不会折寿的。爷爷，你要相信我！”

范别源闻言，一时间破涕为笑，道：“好，爷爷相信你。”

……

从这以后，范浅浅便开始努力学习关于蛊虫的相关知识，开始查找翻阅古籍，了解巫蛊之术。最后她觉得，蛊虫的正确使用方法应该是利用它来吸取天地日月乃至万物的精华为己用。认为，因为她不养蛊虫，众人都看不起她，所以当她将这个想法告知众人的时候，众人只当作是笑话，没有任何人理会她。这让范浅浅十分气馁。

然而，她却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努力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一天，范浅浅正在自己房中看书，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范浅浅将门打开一看，竟然是爷爷给她的侍卫关山月，他身上竟然都是血。

范浅浅大惊：“关山大哥，你怎么啦？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姑娘，这不是我的血，你别问那么多了，快些随我离开这里吧。”关山月来不及解释，一把拉着范浅浅，就往院子之中跑去。

范浅浅不语，只是跟着关山月离开。

两人翻墙而出，却发现墙外早已经有两个黑衣人在等着他们了。

“小心点，躲好。”关山月朝着范浅浅交待了一句，便拔出了佩剑，迎上了那两个黑衣人。

关山月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两个黑衣人，却发现远处又来了三个黑衣人。

“关山大哥，你没事吧？”范浅浅见又来了三个黑衣人，心中大惊，来到关山月身边，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关山月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姑娘，待会你找机会离开，只有你离开之后，我才能找机会离开，明白么？离开时候，有多远走多远，我和主上不去找你，你便不要回来，知道么？”

范浅浅点点头，确实满心疑惑：“可是，为什么呀？关山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大姑娘要杀你，如今大祭司不再加重，主上闭关了，一时半会，没人来救你，所以她便想趁机将你杀死。明白了么？”

范浅浅闻言，彻底呆住了，虽然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姐姐不喜欢自己，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要杀她。

“二姑娘，你快走。”关山月道了一声，一把将范浅浅推开，随后便迎上了三个黑衣人的长剑。

范浅浅来不及所想，趁着黑衣人不注意，逃跑了。

一路躲躲藏藏，范浅浅倒是躲过了范沉汐派出的人的搜捕，逃出了南疆。出了南疆之后，范浅浅没有地方可去，只能一路北上。

两天后，范浅浅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之中，已经饿得是两眼昏花了。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银两，本来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带了首饰，换点银两用的，后来发现，自己的首饰竟然在逃亡的时候都掉了，包括她爷爷给她的那一块，她平日里最珍贵的玉佩。

站在一个包子店前，范浅浅直勾勾地盯着蒸笼里的包子，咽着口水。

“哪里来的小乞丐，真是晦气。”那老板看到脏兮兮的范浅浅，骂了一句，包了两个包子丢给她，“走开，走远点，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范浅浅捡起包子，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提步离开了那个包子店。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顿饱，范浅浅却不敢耽搁，生怕被范沉汐的人追上了。于是在吃完两个包子之后，又匆匆上路了。她一路北上，一路行乞，有时候还进入神庙之中偷取一些贡品充饥。

幸运的是，在一个庙宇之中，她捡到了一个钱袋，得到了数两银子，这才让她不用在去乞讨了。

这几两银子一直支撑她走到了一个叫乌程的小镇之中。这一路的逃亡之旅，虽然千辛万苦，但是却让范浅浅迅速成长了起来，也让她明白了很多的事情。她决定找一个小酒楼或者小客栈当跑堂的，一来可以藏匿身份，二来可以等她爷爷和关山月来接她。

于是范浅浅在乌程的一家小酒馆找了一个跑堂的工作。让范浅浅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工作的第二天，她便遇到了乌程的一个恶霸，叫沈缺。那一个沈缺到小酒馆喝酒，不但打了老板，还让他的手下打了一种伙计。在发现范浅浅是女的之后，甚至还荒唐地提出要将范浅浅待会家中当小妾。小酒馆的老板不忍心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被沈缺糟蹋了，才拼死保护范浅浅逃离了那一个酒馆，酒馆的一众人都被打成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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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第502章 浅浅番外（二）

于是范浅浅在乌程的一家小酒馆找了一个跑堂的工作。让范浅浅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工作的第二天，她便遇到了乌程的一个恶霸，叫沈缺。那一个沈缺到小酒馆喝酒，不但打了老板，还让他的手下打了一种伙计。在发现范浅浅是女的之后，甚至还荒唐地提出要将范浅浅待会家中当小妾。小酒馆的老板不忍心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被沈缺糟蹋了，才拼死保护范浅浅逃离了那一个酒馆，酒馆的一众人都被打成了重伤。

然而，那沈缺却没有就此放弃，让他的手下满城搜索，想要找到范浅浅。不得已，范浅浅只能再次装扮成乞丐的模样，几天几天不洗澡，搞得自己满身臭味，希望可以逃过沈缺的追捕。

只是，她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当时沈缺下令要将她绑回去，她真的很害怕。她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子死在乌程了。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爷爷和关山大哥了。

然而，就在她害怕的时候，竟然有两个人从天而降，将沈缺和他的手下狠狠打了一顿，并将她救了。

救她那个小哥哥叫十三，他带着她去见了他家姑娘，一个叫苏清烟的姐姐。

范浅浅永远不会忘记和苏清烟、十三相见的那一天。也不会忘记当时苏清烟脸上温柔爱护的表情。她很喜欢他们，也很感激他们。知道十三死的时候，范浅浅甚至还悄悄哭了好几次。后来，她跟着苏清烟回了京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让范浅浅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姐姐范沉汐竟然也来了京城，她甚至还派出杀手将关山月杀死了，从那一刻起，范浅浅就暗暗下定决心，不再认这一个姐姐了。

后来，苏清烟教了她上古武术和上古巫术，她学得很快。再后来，她的爷爷也来了京城。后来，范浅浅从范别源口中得知他原本也姓沈，跟苏清烟的外公是兄弟。那天晚上，范浅浅兴奋得在房中一蹦一跳了一整夜。

“原来我和清烟姐姐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呀，太好了，太好了。”

后来，在皇帝的寿宴之上，范浅浅看到了那一个后来纠缠了一生的人，他叫凌逸痕。

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竟然呆住了，当时她不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个人真好看，跟姐夫一样好看。

当时，苏清烟跟她介绍说这一个是滁国的太子，还描述了滁国的模样，将滁国说的很是吓人。当时范浅浅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心中却是十分失落的。

直到几天之后，范浅浅一个人发呆的时候，都会在想，滁国真的那么恐怖么？

后来凌逸痕返回了滁国，她也返回了南疆，她才不至于继续胡思乱想。回到南疆之后，范浅浅便开始学习大祭司应该做的事情，同时勤奋地练习苏清烟教给她的上古武术和上古巫术，并且小有所成。

后来，苏清烟前往长白山，说要在哪里留三年。这三年时间里，范浅浅尽心尽力地帮助苏清烟照顾慕安和慕宁，同时也不断成长，不但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变成了南疆名副其实的大祭司了。

三年后，范浅浅以为她能等到苏清烟回来，没想到苏清烟没有等回来，却等来了范沉汐。范沉汐不但偷走了范家世代守护的东西，还将慕宁掳走了。

范浅浅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顾不上这许多了，翻身上马边去追，一路追到了滁国境内的清华城中。

范浅浅没有想到在清华城之中，她会再次见到凌逸痕。如今，她已然长大，也明白了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一种异样的感觉并不是其他，而是悸动。

她不知道当时她选择和慕宁留下，是为了保全拂衣楼的杀手多一点，还是为了接近这一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多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两者都有。

……

清华城，将军府。

哄慕宁睡着之后，范浅浅便跳上了屋顶之上，枕着自己的双手，看着空中的一轮皓月。

清烟姐姐，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在看着这一轮皓月呢？

清烟姐姐，我来到了滁国，这里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吧。他们吃的用的，和我们那里无异的。

清烟姐姐，我今天见到了那个滁国太子呢，当初我们见过的。他现在也当皇帝了。

……

对着明月，范浅浅将自己的心事无声地说了一遍。忽然，一个身影也跃上了屋顶，来到范浅浅身旁坐下，看着她问道：“在想什么呢？”

范浅浅被吓了一跳，定眼一开，竟然是凌逸痕，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埋怨道：“你行动能不能发出一些声音来，会吓死人的。”

凌逸痕怕了拍被范浅浅踢到的地方，道：“浅浅姑娘，这就是你对人的礼节么？真是特别呀。”

范浅浅做起来，撇撇嘴：“对你，我还需要讲什么礼节？不满意么？那很好呀，立即、马上让我和宁儿离开。”

凌逸痕低头笑了笑，自语道：“还真是一个野蛮的小丫头。”范浅浅侧目看着凌逸痕，一脸戒备：“你说什么？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朕能打什么坏主意？朕只是在想，白天里有那么一瞬间朕为什么会觉得你这个野蛮的小妮子像苏清烟呢？你呀，和她一点都不像。”凌逸痕开口道。

“谁说不像？我武功是清烟姐姐教的，巫术是清烟姐姐教的，要多像就有多像！”范浅浅冷哼一声，下意识地反驳道。

凌逸痕闻言，笑道：“苏清烟清贵优雅、容颜绝世、风华绝代，同时还聪明绝顶、料事如神。她不说话则已，一语中的。而你呢？野蛮无礼，毛毛躁躁，又笨又傻，哪里像了？”

范浅浅侧头看着凌逸痕：“真的是这样？”

凌逸痕微微点头：“自然是的，如何？”

“看在你把清烟姐姐说得这么好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睡觉去了。”范浅浅说完，跃下了屋顶，一蹦一跳，哼着小曲离开了，只留给凌逸痕一个欢快的背影。

凌逸痕怔了怔，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低语道：“果然是个傻丫头，人家夸了她姐姐就跟夸了她一般。”

……

长白山，密道。

“凌逸痕，你带我来的什么破地方，又黑又闷。”范浅浅跟着凌逸痕进入密道，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这密道有任何变化，于是开口抱怨道。

其实也怪她自己，没事干嘛答应凌逸痕陪他来长白山呢？没事干嘛答应陪他走密道呢？真是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破地方，但是我必须通过它。”凌逸痕郑重地道。

“可我走不动了。”范浅浅拿着火折子，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开口道。

“那你坐在这里休息会，吃些东西，我往前探探路。”凌逸痕知道此次是自己连累了范浅浅，倒是没有催促她，而是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范浅浅撇撇嘴，也不说话，果然拿出了快烙饼，吃了起来。

然而，范浅浅才吃了两口，便不小心摸到了身边的什么东西，当时将烙饼一丢，尖叫了一声，便朝着凌逸痕的方向奔去了。

“啊——”

“怎么啦？”凌逸痕转过身来，伸手去扶住奔过来的范浅浅，开口问道。

“蛇！蛇！那有蛇。”范浅浅手在颤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指着方才她坐的地方道。

凌逸痕笑了笑，看着被吓得花容失色的范浅浅，打趣道：“原来你怕蛇呀！你们南疆的人，连蛊虫都不怕，还怕蛇么？”

“不是……不是呀。你自己看……”范浅浅依然指着方才的位置，失控地道。

凌逸痕见状，慢慢将火光靠近范浅浅方才坐的地方，也不由得都吸一口冷气。那个地方果然有一条蛇，那是一条宛如人的身体一般大的蛇。重点是，此时它已经苏醒了，正立起头，吐着信子，看向看着他们。

凌逸痕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身子挡在范浅浅前面，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待会，若是它扑过来，你就往里跑，我来挡住它。不过，你进去的时候，要记得小心，不要踩到陷阱。”凌逸痕低声冲着范浅浅道了一声，随后便护着她慢慢后退。

那大蟒蛇好像发现了两人想要后退，果然滑了过来。凌逸痕见状，握紧手中的匕首，上前两步，一掌打向那条蛇之后，有一刀割向蛇的皮肤。果然将蛇的皮肤割开了一个口子。

蟒蛇大怒，迅速滑向凌逸痕，在躲过了凌逸痕的攻击时候，迅速从他的脚一路往上，缠住了凌逸痕。

凌逸痕大惊，只能扭头朝着范浅浅道：“快跑。”随后便觉得蟒蛇将他越绞越紧，脑中一片空白，渐渐失去了意识。

待到凌逸痕恢复了意识，看到范浅浅正瘫坐在一旁，而那一条大蟒蛇已经软软落在地上，显然已经死了。

“浅浅，你没事吧？”凌逸痕挣扎着靠近范浅浅，开口问道，“方才叫你走，你怎么不走？”

范浅浅紧紧咬着牙关，看了一眼凌逸痕，又转过头去，不说话。

凌逸痕见状，担忧地道：“浅浅，你到底怎么啦？你倒是说话呀！”说着，伸手去摇了摇浅浅。

“……呕！”范浅浅正待开口，却发现自己真心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呕吐了出来。

“浅浅，你到底怎么啦？”凌逸痕有些手忙脚乱，范浅浅却不在理会他，只是在一旁狂呕不止。

凌逸痕无奈，只能轻轻地替她拍打着背后，帮她顺气。

好不容易，范浅浅才缓过来，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膛顺气。

“你到底怎么啦？”凌逸痕这才再次朝着范浅浅问道。

范浅浅撇撇嘴，将自己的头撇开，看向另一边，随后将她一直别再伸手的手伸到凌逸痕面前。凌逸痕一看，大惊，范浅浅的手竟然血肉模糊，甚至散发出阵阵腥臭，就连他看了，也险些吐了出来，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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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第503章 浅浅番外（三）

范浅浅撇撇嘴，将自己的头撇开，看向另一边，随后将她一直别再伸手的手伸到凌逸痕面前。凌逸痕一看，大惊，范浅浅的手竟然血肉模糊，甚至散发出阵阵腥臭，就连他看了，也险些吐了出来，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干嘛呢？快些帮我将手擦干净，快呀！”范浅浅闭着眼睛指使凌逸痕道。

凌逸痕闻言，拿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范浅浅的手，发现那血肉模糊并不是她的手，只是粘上去而已，于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用了比较长的时间，认真地帮她将手处理干净，才道：“可以了。”

范浅浅闻言，睁开了一只眼睛，确定自己的手已经恢复干净漂亮了，才敢张开另一个眼睛。

“所以，蟒蛇的心掏了出来？”凌逸痕观察了一下蟒蛇的状况，又看了看范浅浅脚边的那一块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大概明白了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除了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爷爷告诉过我，打蛇打七寸。可是当时它又缠着你，我怎么打呀？我只能在它七寸处割了一刀，然后就……就……啊，不说了，你都不知道，我恶心死了。”范浅浅心里发毛，尖声道。

凌逸痕笑了起来，看着范浅浅的目光多了一丝柔和的东西，仿佛有什么触动到他内心深处一般：“我知道你恶心呀，方才你吐那么厉害，我能不知道么？”

范浅浅闻言，瞪了凌逸痕一眼，没好气地伸手去摇了摇凌逸痕道：“还不是你，我不想说话，你硬是来找我说话干什么？你这样……这样摇我，本来可以不吐的，都被你摇吐了。”

凌逸痕闻言，放肆地笑了起来。

范浅浅不悦地撇撇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笑，我走不动了，你快点背我离开这里，这里太恶心了。”

凌逸痕笑意虽然没有敛起，但还是蹲了下来，将后背朝向范浅浅：“上来吧。”

范浅浅满意地笑了笑，爬上了凌逸痕的背。

“你怎么这么重呀，像头猪一样。”凌逸痕背着范浅浅向前走去，忍不住故意打趣她道。

“你才像头猪呢，再乱说，看我不熏死你。”范浅浅说着，拿自己方才掏过蛇心的手在凌逸痕面前晃了一圈。

“嗯，很香，但是凭借这一点香气想要熏死我，估计不行。”凌逸痕淡笑着道。

“香？”范浅浅倒有些糊涂了，将自己的手移近一闻，果然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而之前的腥臭完全没有了，“额，你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你爱干净，刚才我帮你擦了很多遍，还用水袋里的水帮你洗了，还替你抹了香，难道你竟然不知道么？你刚刚不只是闭上眼睛而已么？难道脸触觉也闭上了？”凌逸痕笑着道。

范浅浅无语，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太过恶心，所以没有注意到。“算你还有些良心。”范浅浅满意地将自己的手收起来，低声道了一句，随后伏在凌逸痕的背上，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

两人一路向前，也经过了不少的机关，都被凌逸痕一一破解了。

机关有人破，环境有人勘查，路有人探，范浅浅在后来的路上倒是十分悠闲。

“这里边根本没有什么蛊虫，你被人家骗了。”范浅浅坐在一旁悠闲地看着凌逸痕四处寻找打开出口的机关，笑着道。此时，范浅浅和凌逸痕都不知道长白山是有蛊虫的，只不过都附在那一群将士身上罢了。

“没有不好么？”凌逸痕满不在乎地道了一句，却始终低着头去寻找他的机关。这里已经是密道的尽头了，他感觉，只要找到这里的机关，就可以打开密道的门，出去了。

“如果你知道这里没有蛊虫……”范浅浅想说的是，如果凌逸痕知道这里没有蛊虫，就可以不叫她来，也不用损失那几个承诺了，她也不用来这里被恶心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话，只听到咯吱一声，是凌逸痕找到了机关。而凌逸痕因为弯腰在那里找机关，并没有发现在他拉动机关的那一瞬间，两根冷箭从他身后的石壁上射了出来，朝着的他的后背疾飞而去。

“小心。”范浅浅尖叫一声，连忙扑过去，将凌逸痕推开了，而那一根冷箭则直直射入了范浅浅的背，另一根则直直射在了她的腿上

凌逸痕见状，大惊，连忙伸手去接住摇摇欲坠的范浅浅，将她抱在怀里，道：“浅浅，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呢？”

“好疼。”范浅浅咬咬牙，随后吐出一口血，便晕过去了。

凌逸痕心中一疼，连忙抱紧范浅浅。所幸密道的门也打开了，可以离开了，凌逸痕便抱着范浅浅冲出了密道。

替范浅浅处理好伤口之后，凌逸痕见她睡得安详，也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自己去沐浴了。

沐浴过后，凌逸痕还是不由自主地返回道范浅浅的房中，遣侍女离开，自己守在范浅浅的床边。虽然古墓之中那一个神秘的女子也说会派侍女来照顾，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所以才会回来守着她。

“果然很傻。”凌逸痕伸手抚着范浅浅的脸颊，开口道，“我进去密道，是为了得到一支神秘的军队。而你，什么都得不到，只有我那三个承诺，何苦要这么拼命地保护我？真傻！”

“我若受伤，便让我受伤去，我若死了，也让我死去好了，何苦这样为了挡箭。明明是这么怕脏怕疼的一个人，太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凌逸痕说她傻，范浅浅的眉头竟然渐渐皱了起来。

凌逸痕见状，笑了笑，伸手去替她抹平了那一抹褶皱，表情温柔似水。

……

下山后，范浅浅很快便醒来了，只是伤到了腿，无法自如行动，有些无聊。

所幸凌逸痕给范浅浅派了一男一女两个侍卫，让范浅浅有什么事便交待他们去办。于是范浅浅让两人帮她寻来了市井上各种各样的话本，以便她消磨时间。

而后，凌逸痕开始出兵大辰。范浅浅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想尽快离开滁国，返回大辰。她毕竟是辰国的人，两国大帐还留在敌国，到底有些不好。

于是，等她的腿好了，她就立即返回了告别了凌逸痕，带着慕宁，返回来大辰和商离等人会合。

然而，后来事情越来偏离，他们甚至发现帮助凌逸痕操控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的，竟然正是苏清烟。而来后，凌逸痕将苏清烟擒住了，并将那一支军队交给了唐心兰来操纵。

不得已，范浅浅只能前往滁国，要求凌逸痕将苏清烟放回大辰，而她则留在滁国，充当凌逸痕的侍女。

其实，范浅浅在凌逸痕身边当侍女，还是当得挺开心的，因为她可以不时地欺负唐心兰，替她的清烟姐姐报仇。而凌逸痕，虽然有点贱，但是总体上对她还是不错的。特别在她报复唐心兰的时候，也常常站在她这一边。

后来，得知商离和苏清烟前往延州了，凌逸痕也让军队顺流而下，前往延州。

而在前往延州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让范浅浅渐渐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那天晚上，范浅浅正伏在凌逸痕身旁的桌子上睡觉，而凌逸痕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范浅浅醒来的时候，只见这书房之中的灯是亮着的，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人。

“这家伙去哪里了？”范浅浅嘟哝了一句，便站起来，准备回到自己的房中睡觉。然而，正当她来到甲板上，准备到第一层的房间之中去时，忽然冲出来一队侍卫，不由分说地将她绑了起来。

“喂，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干嘛把我绑起来？”范浅浅挣扎着，连连问道，但是一众侍卫都没有回答。

“喂，说话呀，怎么啦？都哑巴了？”范浅浅冲着那一群没有开口的侍卫吼了再次吼了一句。

那群侍卫依然没有说话，不过这一次，从船舱之中走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唐心兰，另一个是范沉汐。

“范浅浅，你偷了我的笛子，将我的笛子丢进了河中。你说你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我不将你抓起来，还要等什么？难道等你毁了滁国么？”唐心兰踏着自以为妖娆的步子，缓缓走近范浅浅，缓缓开口道。

“我偷了你的笛子？你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诬陷我！”范浅浅眼眸冰冷，开口道。

唐心兰哈哈一笑，道：“范沉汐范侍卫，以及我的侍女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么？人证在此，你有何话讲？”

范浅浅冷哼一声道：“你们串通来诬陷我罢了，还人证，我呸！”

唐心兰挑眉：“就知道你不服，如果不是你，这大半夜的，你来甲板上做什么？来人呀，给我下河去捞。等将我的笛子捞上来之后，看你还如何狡辩。”

唐心兰话声刚落，便有两人扑通跳进了河中，打捞了起来。范浅浅眼眸微冷，看来这一次唐心兰是又备而来呀，什么都准备好了。

只是，大约过了一刻钟，其中一个水手上来了，告诉唐心兰没有找到。瞪大了眼睛，直道不可能。

“呵呵……”范浅浅笑了起来，“是不是玩过火了？若是当真不见了那一个笛子，我看你这天女怎能混下去。”

唐心兰心中升起一丝害怕，手心冷汗直冒，却不愿意示弱。朝着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将陛下请来，这件事既然是奸人所为，想要削弱我们滁国的势力，帮助辰国反攻，就一定要让陛下来裁决。我就不信陛下还会袒护奸人！我相信陛下一定会严肃处理范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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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第504章 浅浅番外（四）

唐心兰心中升起一丝害怕，手心冷汗直冒，却不愿意示弱。朝着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将陛下请来，这件事既然是奸人所为，想要削弱我们滁国的势力，帮助辰国反攻，就一定要让陛下来裁决。我就不信陛下还会袒护奸人！我相信陛下一定会严肃处理范浅浅的！”

然而，那侍女还没有答应，凌逸痕的声音便想起了。

“发生了什么事了？”

众人沿着声音望去，只见凌逸痕一声白色锦衣，缓缓而来。身边带着两个侍卫。

“陛下，你可算来了。刚才，臣妾的侍女小敏和范侍卫发现范浅浅竟然将臣妾用来控制那一支军队的笛子偷了过来，甚至然后丢进了河中，我带着人过来抓人的时候，范浅浅竟然不承认！如今我派人下去找笛子，却依然没有找到，请陛下裁决。”

凌逸痕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点点头道：“是这样子呀，那么便将范浅浅关起来，你呢，派你的人找笛子。等找到了笛子再说吧。”凌逸痕说完，便示意身边的侍卫给范浅浅松绑，随后带着范浅浅一起走进了船舱之中，留下了一脸错愕的众人。

唐心兰见状，咬咬牙，朝着一旁的一众人等道：“快点下去找笛子，找不到你们也不用上来了。”众人闻言，纷纷答应着下水去了。

唐心兰看着远方，狠狠地想，只要他们找到笛子，范浅浅就一定会受到处罚了。

……

范浅浅跟着凌逸痕回到了原来的书房之中，她没有听到凌逸痕说话，因此也拿不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凌逸痕，你不处罚我么？”范浅浅看着凌逸痕，开口问道。

凌逸痕挑挑眉，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处罚你？”

“他们说，我偷了你的天女的笛子。”

凌逸痕眼眸微凝，一把将范浅浅拉了过来，强迫她直视他的双眸，冷然道：“范浅浅，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总是记不得，是不是？”

范浅浅一怔，随后明白凌逸痕的意思，用力地抽回手，道：“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弄疼我手了！”

“不疼你不记得，以后记得了？只有小浅儿是我的，其他人都不是。”凌逸痕似笑非笑地道。

“呸！谁是你的！”范浅浅低头揉着自己的手，不服气地嘟哝了一句，随后想起自己是和凌逸痕说正事的，于是道，“跟你说正经事呢，还顾左右而言他。”

凌逸痕低眉看着低头的范浅浅，宠溺一笑，道：“是，他们说是你偷走了我的……啊呸，你的天女的笛子，那么是不是你？”

“哈哈哈……你自己也想说是你的，不是么？”范浅浅听出凌逸痕的口误，哈哈大笑了起来。

“笨蛋，逗你笑呢，这也听不出来。”凌逸痕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伸手抓住了范浅浅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子，道，“正事正事。”

范浅浅止住了笑意，侧头道：“当然不是我，我有必要偷你们那劳什子笛子么？就算你们有笛子，有那见鬼的军队，我姐姐和姐夫也能把你们打败。”

“你好像很相信你的姐姐和姐夫。”

“那是自然，姐姐和姐夫是无所不能的。”范浅浅扬起小脑袋，开口道。

凌逸痕不语，知道范浅浅在心中如此相信甚至是崇拜苏清烟和商离，他只感觉心里很不舒服，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倒是很希望此时让范浅浅如此相信，甚至是崇拜的人是自己。

凌逸痕收回心绪，道：“姑且不管你姐姐和姐夫是不是那么厉害。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么你为什么还觉得我会处罚你？”

“因为你不相信我。”范浅浅看着凌逸痕，低声道。

凌逸痕微怔，随后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你？还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相信你？”

范浅浅被凌逸痕绕得有些晕乎乎的，理了片刻，才摇摇头道：“没有理由，你没有理由相信我，就像我也没有理由相信你一样。不是么？”

凌逸痕眼睛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看向范浅浅。

范浅浅被凌逸痕看的发毛，别开眼睛，有些心虚地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范浅浅，你说我没有理由相信你？那我今天就告诉你理由。”凌逸痕冷冷地开口道，“在长白山上的密道之中，你两次舍命相救，这算不算理由？我明知道留你在身边，将苏清烟放回去，对我百害而无一利，但是我还是如你所愿了，这算不算理由？军中所有人都让我将你关起来，我却一意孤行将你留在身边，这算不算理由？”

范浅浅听了凌逸痕的话，怔怔地看着凌逸痕，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还有，范浅浅，你听好了。”凌逸痕顿了顿，继续道，“从长白山回来之后，我便想一直将你留在身边，每天都想见到你。当你说你有多么信任苏清烟和慕离非的时候，我心中很不好受。我之前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是因为我喜欢你！范浅浅，我喜欢你，这算不算理由。”

范浅浅听了凌逸痕的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个人，心中有欢喜，有惊讶……

凌逸痕将话说完之后，垂头沉默了片刻，随后道：“算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范浅浅不语，下意识地站起来，听话地走出了门口。然而，正当她出门将门关好之后，便听到了有人跃进凌逸痕书房的声音。随后传来了两人的谈话。

“主上，是那个叫小敏的侍女，受天女指使，将笛子丢进了河中，然后诬陷浅浅姑娘。”

“嗯，笛子你拿回来了？”

“是的，他们并不知道属下在暗中监视着，所以没有留意笛子被属下接住了，以为那笛子真的掉进水里去了。主上，这件事怎么处理？”

“将笛子放进那侍女的房中，带人去将她抓起来，乱棍打死。至于范沉汐，打断一根肋骨，再让她来见我。至于唐心兰，去找军师取些药来，让她卧病十天吧，药可以重点，能吹笛子便好了。”凌逸痕冷冷地开口道。

那侍卫闻言，微微一怔：“主上，浅浅姑娘毕竟只是一个敌国的外人而已，真的需要这样子么？万一被唐姑娘知道了……”

凌逸痕冷眸扫了一眼那侍卫，让那侍卫不寒而栗：“谁跟你说她只是一个敌国的外人。这件事若是让唐心兰知道了，提头来见！”

那侍卫身子颤了颤，不敢多说一句话，答应着离开了。

站在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到了的范浅浅怔住了，她没想到凌逸痕会这样处理这件事。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但是真的很解气。

若说凌逸痕顺着唐心兰是图她身后的那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那么凌逸痕讨好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图的。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讨好她？

想清楚了这一点，范浅浅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你还在？”凌逸痕抬头看了一眼范浅浅，有些惊讶地道。

范浅浅咬着唇点了点头，随后道：“凌逸痕，你刚刚说喜欢我，是真的么？”

凌逸痕见问，本想开口说是逗她玩的，但是看到她一脸认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也喜欢。”范浅浅郑重地道。

凌逸痕闻言，心中一喜，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范浅浅郑重地点点头。

凌逸痕看着范浅浅，嘴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直达心底的笑意。然而，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竟然渐渐敛起来了。

“我喜欢你，你不高兴么？”范浅浅看着凌逸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是。”凌逸痕摇摇头，“可是我是一个将江山看的比一切都重的人，为了得到这万里江山，我愿意用一切去换。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吧，我不想将来会伤害到你。”

“我知道。可是来不及了，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觉得，等你伤害了我，我就立即不喜欢你，这样我就不会受伤伤害了。”范浅浅抿嘴道。

“真是傻瓜。”凌逸痕站起来，走近范浅浅，将她拥入怀中，低语道。

……

前往延州的路上，是范浅浅最开心的时间。她本来以为，她的开心会一直延续下去，只是她没想到，凌逸痕说的伤害竟然来得那么快。

苏清烟和商离去了一座小岛，他们自然也跟着去，那里有黄帝陵。就在黄帝陵之中，凌逸痕为了稳住唐心兰的心，在唐心兰再次诬陷她的时候，竟然站在了唐心兰的那一方。当时范浅浅便知道凌逸痕口中的伤害出现了。范浅浅也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完完全全放下凌逸痕，但是她错了，她没有做到。

她心中还是想着他的，不然她也不会让百灵给他们避毒丸；她心中还是想着他的，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恨他；她还是想着他的，不然她也不会在受重伤之后不愿意醒来。

也许，真正让她彻底对他心灰意冷，不再愿意和他有任何的瓜葛的是颜止的死。

她一直将颜止当做是大哥哥，她来不知道他喜欢她。她也没想到，她会连累颜止客死他乡。如果早知道她会连累颜止客死他乡，她一定早在阵中便死去了。可是，无论她如何后悔，也没办法将颜止救活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带着颜止的骨灰走遍名山大川，完成他尚未完成的心愿罢了。于是她抛下了所有人，抛下了南疆，抛下了爷爷，带着颜止上路了。或许是她任性了，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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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第505章 浅浅番外（五）

她一直将颜止当做是大哥哥，她来不知道他喜欢她。她也没想到，她会连累颜止客死他乡。如果早知道她会连累颜止客死他乡，她一定早在阵中便死去了。可是，无论她如何后悔，也没办法将颜止救活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带着颜止的骨灰走遍名山大川，完成他尚未完成的心愿罢了。于是她抛下了所有人，抛下了南疆，抛下了爷爷，带着颜止上路了。或许是她任性了，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范浅浅在游历的过程中，收到苏清烟的信，说凌逸痕将花都、范沉汐、唐心兰等人关了起来，随后弃江山而去的事情。

听到这样的消息，范浅浅心中微动，却只是将信收了起来，便不再拿出来了。

再后来，便只能在百姓的传闻之中听到关于苏清烟和商离的事情了，因为她已然居无定所，再也收不到苏清烟的来信了。

七年的时间，她几乎走遍了中原的名山大川，却始终没有遇到过一个认识的人。

后来她甚至走到了塞外。

在塞外的小镇驼山，她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这个熟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凌逸痕。

七年未见，再次见到凌逸痕，范浅浅不由得怔住了。七年了，他的容颜还是原来的模样，除了有些苍白，仿佛没有丝毫的变化。虽然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有些凌乱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依然那么的引人注目。过路的百姓甚至对他指指点点。

“我找了你七年！”凌逸痕没有血色的嘴唇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七年里，我跟着你的脚步，走过来多少的路，我也不记得了。每每我抵达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对着你的画像告诉我，你离开了。”凌逸痕看着范浅浅，脸上带着笑意，“这一次我学聪明了，泡在你前面来了。”

“其实也不断学聪明，不过是上次在你住过的客栈之中，捡到了你无意中落下的一掌纸，上面写了这个地方。”凌逸痕自嘲地笑了笑，“当时我便决定来这里等你，我在这里等了十三天五个时辰六刻，终于等到了你。”

范浅浅只觉眼中干涩异常，心在微微抽痛。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范浅浅强韧下心中的撼动，冷声道。

“只有一件事，我要跟你亲口解释的事情。”凌逸痕虽然已经苍白得面无血色了，但是依然带着笑容，“那一次，拿你来威胁你姐姐和姐夫，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被他们迷晕了，他们假传圣旨。”

范浅浅凄惨一笑：“是不是你的本意，很重要么？颜止哥哥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凌逸痕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道：“对不起。”

范浅浅笑着摇摇头，眼睛看向天空，防止自己的泪水落下来：“你的话说完了，我也都听到了。还有其他事情么？若是没有，你可以走了。”

“还有一件事。”凌逸痕缓缓张口了自己的手掌，露出了一棵晶莹的、如美玉一般的小植物，它的叶子锦簇而生，又像是一朵小小的莲花。

将那一颗小植物递到范浅浅面前，凌逸痕道，“这是可以治好清烟的腿的药引子，你带给她吧。”

范浅浅看着凌逸痕手中的那一颗小小的植物，本不想接受的，但是想到苏清烟一直没法站起来，还是将那一颗小植物接过去了：“谢谢你。”

凌逸痕笑了笑：“不用，我想对你，做一些补偿。没事了，你……你走吧……”

范浅浅点点头，转过身去，大步地离开了。然而，当范浅浅走出大约十丈之后，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接药引子的时候，感觉到凌逸痕的手是凉的。而他，脸上一直都是没有任何血色的。

范浅浅猛然回头，果然看到凌逸痕正往地上倒去。

“凌逸痕！”范浅浅失声大叫，不过一切地冲了过去。

在她将凌逸痕抱在怀中的时候，竟然发现他的后背竟然已经血肉模糊了，衣服也破烂不堪了，显然是被猛兽的利爪所伤。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呀，救救他。”范浅浅抽泣着喊道。

……

最终，一众百姓还是帮着范浅浅将凌逸痕送回了他借宿的地方。那里正是一个医馆。

大夫替凌逸痕处理完伤口，上了药之后，连连庆幸地叹息道：“所幸伤得浅一些，若是再深半寸，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范浅浅也有些心惊：“那么大夫，他不会有事吧？”

大夫摇摇头：“没事没事，好好养养就好了。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呀。”

范浅浅听到大夫这样说，才放心了，问道：“大夫，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的？”

“唉，”大夫叹息一声道，“还不是为了那可以续筋接骨、能解百毒的灵药。他来到小镇之上，便是为了寻找那个药当药引子。他住在这里，也是为了问了解那一味药的所在。你说那种灵药岂是那么容易采到的？我们这里是有那种药呀，但是那是悬崖峭壁之上，猛兽毒蛇窝旁才有那么一颗的呀。他根本不听我的劝，昨天早上出去，昨晚未归，我只当他回不来了……所幸今天又回来了……真是上天保佑呀！”

范浅浅闻言，心中如刀割一般难受，她被本以为那药是他无意之中得到的，未想到他为了补偿她，竟然连性命也不顾了。

凌逸痕，你到底想怎么样？

“姑娘就是凌公子要等的人吧？”那大夫看了范浅浅一会儿，开心地问道。

范浅浅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没想到那大夫却异常高兴起来。

“太好了，凌公子总算等到你来了。唉，这凌公子也真是一个痴人，他说你一定会到这里来的，所以天天到小镇口去等，都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总算把你等来了。我也为他高兴呀。”那大夫朗声笑道。

范浅浅闻言，心中很不是滋味，看了凌逸痕良久，道：“大夫，劳烦你给他开些药吧。我还是有些担心，不如熬些药给他喝，好得快些。”

“也是也是。”那大夫连连称是，拿过了一张纸，走了出去，开始开药方。

范浅浅则坐到看凌逸痕的床边，伸手抚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低声道：“你这是何苦呢？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你不也说了，那次拿我当人质的，并不是你么？”

“不是的……我欠了你很多。”凌逸痕缓缓睁开了眼睛，接过了范浅浅的话道，“当初，我告诉你我们相互信任的理由，后来，我又亲手打碎了它。对不起，浅浅。”

范浅浅摇摇头：“我不怪你，真的！若说我当初真的恨过你，那也是因为颜止哥哥的事，但是后来清烟姐姐也给过我一封信，说明了情况，从那以后，我就不恨你了。至于在黄帝陵里边的事情，我又有什么理由怪你呢？你从来都告诉我说，在你心中，帝位和江山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不是么？”

凌逸痕闻言，猛然地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浅浅，你方才不是问我还有没有其他话要说么？其实我还有的，我想说，我知道错了，我可以没有江山，可以没有一切，但是不能没有你。没了你在我身边，我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浅浅，你原谅我好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范浅浅听到凌逸痕这么一句话，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你别说了，养好伤再说吧。”说完，范浅浅站起来，离开了。

凌逸痕见状，只当范浅浅要走了，要离开这里了，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死气沉沉地躺床上，一动不动。

然而，过来约莫半个时辰，范浅浅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凌逸痕看到范浅浅，瞬间变得精神奕奕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范浅浅走近自己，可怜兮兮地道：“浅浅，你没有走么？我以为你走了呢，我以为你再也不和我说话了呢！”

范浅浅看着可怜兮兮的凌逸痕，忍不住笑了：“凌逸痕，我打赌，你以前从来没有过现在的模样。你今年几岁了？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二十九岁。”凌逸痕看着范浅浅，小心翼翼地道。

范浅浅白了他一眼：“谁管你几岁？”

“可你刚刚问了。”

“喝你的药吧！”范浅浅没好气地将手中的药塞进凌逸痕手中，道。

凌逸痕一笑，眨了眨眼睛道：“端不稳。”

“麻烦。”范浅浅道了一声，将拿过药放在桌上，又将凌逸痕扶了起来，才道，“这样可以拿稳了么？”

“手疼！”

范浅浅白了他一眼，拿起碗，没好气地道：“张嘴。”

凌逸痕倒是十分乖巧，立即张开了嘴。待到范浅浅将一碗药喂完之后，凌逸痕才继续问道：“浅浅，刚才我说的事儿，你想好好了么？”

“什么事？我不记得了。”范浅浅侧头道。

“嗯，就是……”

“闭嘴，躺下，闭眼，不许说话了！”

“可是，我的伤在背上。”

“蠢，像刚刚那样，侧着躺！”

“那我可以说话么？”

“不许！”

……

—浅浅番·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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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第506章 云起番外（一）

战争完成之后，留下来善后，其实是一件比较简单的差事。不过是花点时间罢了，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不会出岔子，也不会需要起早贪黑的。

重新整编军队，重新挑选守城将士，只会城墙修复，偶尔看看士兵操练，闲来还可以上烟花之地喝喝花酒。总的来说，谢云起还是很喜欢这一份工作的，相对于打仗，那真是轻松太多太多了。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要有莫名其妙的人物出现。

这一天，谢云起和陆容望将军队整编完成之后，便相约前去怡红楼喝了几杯。当他们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发现将军府门口栓着一匹汗血宝马。

“这汗血宝马看起来倒是不错，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匹马在我们将军府出现，你见过么？”谢云起对着那匹马打量了很久，朝着陆容望问道。

陆容望摇摇头：“没有见过，不过有些眼熟，好像越王殿下有过这么一匹马。难道越王殿下来了？”

“不会。”谢云起摆摆手道，“许阳文文弱弱的，怎么可能骑马飞奔几千里，来到这里呢？”

陆容望闻言，也点点头，十分赞成谢云起的话。

“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正待进门，忽然将军府内冲出一个红衣女子，一见到谢云起，便冲了过去，一把谢云起抱住，娇声道：“云起哥哥，你总算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

谢云起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而陆容望则连忙后退几步，退到了他认为安全的距离意以外去。

谢云起嘴角抽了抽，看着陆容望，嘴巴动了动，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兄弟？

陆容望指指抱住谢云起的红衣女子，耸耸肩，表示这投怀送抱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这这这……这位姑娘，你谁呀！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现在还是光天化日的！”谢云起将那红衣女子从自己身边推开，开口问道。

“云起哥哥，你不记得人家啦？亏得人家天天想着你。你都不知道，我骑马走了几千里，才来到这里，见到你。为了见到你，我的手都起茧了，我的腿都肿了。人家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竟然说不认识人家，你怎么能这样子呢？你个负心汉！”红衣女子低下头，双手捂着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谢云起见状，立即趁机后退，退到了陆容望身后，拿了陆容望当挡箭牌。

陆容望分不清红衣女子是真哭还是假哭，拿胳膊肘撞了一下谢云起，小声问道：“喂，这姑娘是谁呀？是不是被你始乱终弃的可怜人？”

“滚，我根本不认识她好么。”谢云起还给陆容望一击。

“这就怪了，看着模样，并不相识脑子有问题的呀。”陆容望有些奇怪地道。

“鬼知道。”谢云起心中暗叫倒霉，这样的事情怎么就叫自己遇上了呢？

那红衣女子假哭了一阵，见面前的谢云起没有反应，拿开手，张开眼睛一看，发现谢云起已经不见了，又找了一圈才发现谢云起正躲在陆容望身后。

红衣女子来到陆容望面前，不说谢云起躲起来，反倒是指着陆容望道：“你是谁？为什么挡着我云起哥哥？”

“呵呵呵……”陆容望一脸僵硬的假笑，嘴和舌头都不用，用鼻腔挤出了几个只有谢云起才听得到的字，“还、不、出、来！”

“就、不。”谢云起依葫芦画瓢，还给陆容望两个字，并且紧紧扣住陆容望，大有将他当盾使的趋势。

“你谁呀？还不让开！”红衣女子插着腰，朝着陆容望吼道。

“呵呵呵……这位姑娘，你好呀。你的衣服真好看，红色真的很配你哟，你是我见过将红的穿得最好看的女孩子了。”陆容望深呼吸一口气，笑着道。

“真的么？云起哥哥，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这是我为了见你专门挑的衣服，本来有红色和蓝色、粉色的，后来我想，云起哥哥打仗胜利了，应该是值得庆祝的，所以才挑了红色。是不是很好看呀？”红衣女子将双手交握放在胸口，满脸期待地看着陆容望身后的谢云起。

谢云起嘴角抽了抽，将自己完全藏到陆容望身后去了，僵着嘴，用鼻腔跟陆容望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得转移话题了？”

“跟你们久了，自然学会一二的。”陆容望也僵着嘴巴道。

红衣女子看不到谢云起了，杏眼再次瞪向陆容望，蛮不讲理地道：“你怎么还不走开呀？老挡住我云起哥哥，我云起哥哥怎么看得到我？”

“呵呵呵呵……”陆容望继续僵笑，随后一个猛然转身，朝着谢云起打出了一掌。

谢云起见状，也立即出招迎向了陆容望。两人一去二来，打得十分猛烈。

“哎哎哎……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喂喂喂，那谁，你不许打我云起哥哥，你听到了么？”红衣女子见状，也紧张了起来，指着两人大呼小叫道。

谢云起和陆容望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边打一边往将军府门口的方向退去。来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两人朝着对方点点头，同时闪入了将军府之中，并且迅速关上了门。

“哪里来的姑娘，翻脸比翻书还快。”

“哪里来的姑娘，乱认男人！”

两人关上门之后，往里走，惊魂甫定地拍着自己的胸膛。

“哈哈哈……”两人的表现，让一直坐在屋顶之上的百灵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

谢云起抬头，才发现原来顾策白和百灵一直坐在屋顶上。

谢云起撇撇嘴，开口道：“你们俩不是去给娘娘找药引子了？又回来做什么？”

“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别不识好人心。”百灵笑嘻嘻地道。

谢云起翻了个白眼，道：“我看你是来看戏的吧。”

“是有那么个意思，但是你真的不想知道她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找你么？我还以为你想知道呢！早知道你不想，我也不用千里迢迢，我……”百灵挑眉道。

谢云起一时间气馁了，问道：“她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找我？”

“据说她叫柔儿，是慕许阳的表妹。”

谢云起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慕许阳真的有一个表妹，也确实是叫柔儿，只是，她来这里找我干什么？”

“她还有一个你暂时不知道的身份。”一直没有说话的顾策白插嘴道。

“身份？什么身份？”谢云起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滋生。

“也许你已经猜到了，她就是谢家嫡子，也就是谢云起的未过门妻子。谢大将军，你刚才将和你有婚约的女子关在了门外哟。”百灵喜笑颜开地道。

“什么？有婚约？我怎么不知道？谁给定下的！”谢云起倒吸一口冷气，失控地大声问道。

“据说慕许阳的母妃、当今的熙太妃和令尊、灵堂共商定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像没法抵赖的。”顾策白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谢云起道。

“……”谢云起嘴角抽了抽，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云起哥哥，你开门呀，为什么将我关在外面。我不远千里，骑着马，奔波劳碌来看你，你不能这样对我的。”门外又传了了程柔儿的声音。

“见鬼的婚约，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不要。”谢云起说着，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顾策白和百灵对望一眼，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陆容望见状，只觉得一个头两大，瞪了一眼屋顶上的两人，道：“你们还想，事情变成这样子，你们说该怎么办？外边那一个姑奶奶，到底是放进来还是不放进来？”

“你安心吧，回去该吃吃，该睡睡。你还真当她是弱不禁风的人呀？这去去的一扇门还能将她关在外边么？你也不想想，人家一个姑娘家，骑着马几千几万里来到这里，若没有点功夫底子，能做到么？”

陆容望张大嘴巴，惊得拢都拢不上：“你们的意思是，这一位在装柔弱？”

“可能人家觉得人家的云起哥哥喜欢柔柔弱弱的，也不一定呢……你说是不是嘛……”顾策白学着程柔儿说话，还不忘扭着身子撞了撞百灵。

“……我不认识你，有多远滚多远！”百灵身子颤了颤，朝着顾策白嫌弃地道。

陆容望也颤了颤，道：“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不用你滚，我滚就好。”说着，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

“哈哈……”顾策白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谢云起出现在哪里，一盏茶的功夫之内，程柔儿必然出现在他身侧。

每回都是云起哥哥长，云起哥哥短的，每回说不来两句便泫然欲泣的柔柔弱弱的。谢云起几乎崩溃了。

这样的剧情，每天都会上演，久而久之，陆容望竟然习惯了，每每看到谢云起崩溃的模样，都会上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坚持住！”

每每谢云起都会还给他一个僵硬的笑容。

好不容易挨到将全部善后的事情都做完，谢云起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若是再待半刻钟，只怕也会变封了。因此也没有和陆容望或者任何人说，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一个人动身，迅速启程，策马回京了。等陆容望想起请示谢云起何时回京，前去找谢云起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无奈之下，陆容望只能自己做主，带着将士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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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第507章 云起番外（二）

好不容易挨到将全部善后的事情都做完，谢云起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若是再待半刻钟，只怕也会变封了。因此也没有和陆容望或者任何人说，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一个人动身，迅速启程，策马回京了。等陆容望想起请示谢云起何时回京，前去找谢云起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无奈之下，陆容望只能自己做主，带着将士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谢云起以为，回到京城之后，只怕就好些了。但是，回到京城之后，才发现，他一家子全都以逼他和程柔儿待在一起为乐。稍微拒绝，母亲唉声叹气，父亲冷言冷语。

这真的是他亲爹亲娘呀！

不得已，谢云起只能大年初一当前，进宫求了圣旨，前往南疆驻守了。他是想，这南疆历来便是蛊虫繁多之地，想来这娇滴滴的女子，应该不敢到这里来吧？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才刚刚抵达南疆不到三天，他的克星又来了。不过这一次程柔儿穿了一件紫色的衣裳，倒是将她衬得更加出众了。而且，这一次她见到他，也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站的远远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谢云起被程柔儿看得心里发毛，开口问道。其实，刚刚见到程柔儿，谢云起便感觉到她变得不一样了。她看到他没有立即扑上去，也没有叽叽喳喳地说那些有的没的。这样的程柔儿相对于以前的，已经正常太多，好太多了。只是她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她在算计什么。

“云起哥哥，其实你肯定也知道，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逃跑其实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吧？所以，即便你请了圣旨来到南疆，那也是无济于事的。”程柔儿看着谢云起，笑道。

“你……”谢云起震惊不已，今天的程柔儿，不但穿着、说话、动作，甚至是神情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谢云起甚至还怀疑这个是不是假的程柔儿。

“我怎么啦？”程柔儿把玩着自己的垂在前边的小辫子，笑着问道。

“南疆那么多蛊虫之类的东西，你也敢来，你不怕么？”

“谁怕那种小东西？那些丑不拉几的东西，我一脚可以踩死五只。”程柔儿满不在乎地道。

谢云起嘴角抽了抽：“你……你你你……”

程柔儿一笑，道：“你是不是想我变了？其实不是的，这才是我的真是性子。以前那柔柔弱弱，娇娇嗔嗔的，都是我装出来的。”

“那你……”谢云起惊得说不出话来。

“哎哎哎……你可别说我，你以为我就愿意装出那柔柔弱弱，娇娇嗔嗔的模样来么？还不是那些个长辈都吃这一套。还有呀，我听说那些男人也特别吃这一套。什么哎呀~什么讨厌啦……”

“停停停……姑奶奶，您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谢云起脊背发麻，连忙开口阻止了，免得程柔儿继续装下去。

程柔儿见状，哈哈一笑，道：“云起哥哥，你早说你不喜欢这一套不就完了，也不用我装那么辛苦。真是的！”

谢云起扶额，这还怪他了？

“那么你后来是怎么悟出来的？”谢云起觉得程柔儿变正常了比她当初在四方城的模样要好太多了，他也勉强能接受程柔儿现在的模样了。

“我智商低，还真是悟不出来。是皇后娘娘叫我进宫跟我说的！她说，你既不是老头子，也不是老太婆，自然不能用对付老头子老太婆的招数对付的。皇后娘娘还让我长点心！”

谢云起听了程柔儿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多些苏清烟帮他将程柔儿扭正了，还是应该鄙视她八卦。程柔儿怎么对付他都能知道，说苏清烟没有一颗八卦的心有谁信呀？谁都不会信！

“所以你以前对付我的，都是用了对付长辈的方式？”

“对呀。”程柔儿点点头，解释道，“首先是穿衣服，红色的，老人家最喜欢喜庆了。然后是声音，要柔和，经常朝着他撒娇，让他举得你是需要他的。再就是动作了，你要经常去抱抱他们，多亲近他们，让他们知道你是愿意亲近他们的，是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的。这样子老人才能高兴，对不对？”

“……”谢云起表情僵在脸上：“原来如此。”

程柔儿解释完之后，拍拍手，坐下来，道：“这一招对付老人，还是挺有效的，可是对付你嘛，好像不是那么的惯用。还是皇后娘娘说的对，不能一概而论，要区别对待才好的。”

“那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招数来对付我？”

“我打算什么都不用，就用我原本的模样。”程柔儿端起一本茶，咕噜咕噜地喝完了，然后继续道，“皇后娘娘说得对，若是我们成亲了，那就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需要找一种可以装一辈子的招数来对付你才对。我想来想去，也就我这真实面目比较靠谱哦。”

“呵呵……你还真听你家皇后娘娘的话。”谢云起无奈地笑了笑道。

……

从这一次敞开心扉交谈之后，谢云起发现从那以后，每每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程柔儿便是那个大大咧咧，说风就是雨的女子。而在面对他人的时候，程柔儿则可以在各种各样的面具之间自由切换。楚楚可怜的、端庄温婉的、温柔可人的、野蛮凶悍的、冰冷孤傲的、胆小怕事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谢云起才真真实实地认识了这一个女子，这个虽然知根知底，但是不时还会将他吓得一愣一愣的女子。

然而，更可怕的是，久而久之，谢云起并不自知，他已经习惯了这么一个女子的存在了。一天看不到她，已经有些不习惯了。

……

一天，谢云起正在书房之中写奏折，忽然有斥候匆匆来报。

“报告将军，瘴江边上有动静。据说是几个人煽动罪民动乱，请问将军怎么处理？”

“不用管他们，他们爱干嘛干嘛去。”谢云起挥挥手，无所谓地道。

瘴江是朝廷流放钦犯的地方，在南疆的西南边，还有一篇原始森林阻隔，原始森林外有军队把手。通常那些犯人闹事，也就在瘴江之边闹一闹。单凭那几个罪犯，即便再厉害，也闹不到南疆来，所以谢云起不打算理会他们。

“可是，大将军，方才程姑娘听说那边有人闹事，已经跑去看了，属下根本挡不住。”那斥候低着头，有些羞愧地开口道。

“什么？你说程柔儿出城了？”谢云起站起来，有些惊讶地道。难怪今天他都没有看到程柔儿呢。

那斥候点点头，道：“是的，我回来的时候，程姑娘便进了雨林了，说是去看热闹！”

“备马，我去看看。”谢云起信以为然，连忙叫人备马。那斥候闻言，连忙答应着，退了出去。

谢云起骑着马来到了城门口才发觉有点不对劲。于是朝着那斥候道：“我忽然想起需要取一个物件前去，你先行一步，我稍后就到。”

那斥候倒是没有说什么，告辞之后，便离开了。

谢云起这才招手将一直跟在他身旁的暗卫叫了出来，吩咐了几声，随后才策马出城而去。

出城之后，来到原始森林边缘，不过十里之路。因此谢云起很快便再次见到了那一个斥候。

“大将军，你可算来了。程姑娘便是从这里进去，往西南而行的，我们现在要进去找她么？只是这里历来是要塞，从来都是需要重兵把守的，将军是否调集军队再进去寻找？怕就怕程姑娘遇到歹人，等不及了。”

那斥候看到谢云起之后，有的没的说了一堆，不过谢云起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意思道：“不用召集军队了，你我进去找便可以了，其他人原地把守吧。”

“那好，我们走吧，将军。”

谢云起点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跟着那斥候进入了树林之中。

那斥候本一直在前面给谢云起引路，但是在来到一块小空地之上的时候，只见他一闪，便消失了。谢云起早就知道会这样子，因此倒也没有什么惊讶。很快，一队曾经南疆王室的亲兵便从树林之中冲了出来，将谢云起团团围住了，而另外还有几个被刺字流放犯人，也冲了出来，帮忙围住了谢云起。

“谢云起，这驻守南疆的大将军竟然是你，我们果然有缘呀。”几个被刺字流放的犯人之中有管寒衣，他见到谢云起之后，冷笑着道。

“谢云起，我们陛下的好朋友，陛下最信任的人，我看智慧谋略也不过尔尔，这样便被我们骗来了。”顾桥开也在人群之中，冷笑道。

谢云起不语，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已经大约可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显然是商离废止了当初的南疆王室，降南疆王室为无权无势的员外，而这南疆王室不服气，所以调用了他们的亲兵想要还他，只不过这计谋还真不是什么高超的计策。

“苗员外，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出来？”谢云起笑着开口道。

之前的南疆王正是姓苗，商离废止南疆王室之后，也只能称员外了。

“拍拍拍……”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还不忘一下一下地鼓着掌，“谢大将军，果然不错，立即便想到了这件事与我有关，当真是不错。”

谢云起一笑，看着那肥头大脑的苗员外，笑道：“我只想知道，苗员外即便杀了我，又能怎么样？苗员外不会以为自己区区几个亲兵可以对付我大辰数万兵马吧？我大辰在南疆的兵马又岂止数万，那不成苗员外对于飞蛾扑火的这种事情是格外的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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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第508章 云起番外（三）

谢云起一笑，看着那肥头大脑的苗员外，笑道：“我只想知道，苗员外即便杀了我，又能怎么样？苗员外不会以为自己区区几个亲兵可以对付我大辰数万兵马吧？我大辰在南疆的兵马又岂止数万，那不成苗员外对于飞蛾扑火的这种事情是格外的感兴趣？”

“飞蛾扑火？那个本王可不感兴趣。不过呢，有一件事本王是很感兴趣的，那就是将军府上的虎符。只要谢大将军死了之后，那将军府上的虎符还不是归我所有，只要有了虎符，还怕大臣的数万兵马不听本王的？到时候本王便可以重新建一个属于苗家的王国了。不再受朝廷支配，也不再受什么大祭司支配！哈哈哈！”苗光哈哈大笑起来，十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自己构建出来的王国了。

“果然不错，有想法。”谢云起微微点头，十分赞同地道。

苗光以为谢云起的意思是已经放弃抵抗了，于是笑道：“这还要感谢谢大将军，如果不是你这么蠢的话，我们的计划也不会那么顺利。我们只派出了一个小小的斥候，简简单单几句，就让谢大将军相信程姑娘来了这一边，当真是极好的。”

一旁的顾桥开和管寒衣已经等不及了，连连道：“大王，你和他啰嗦什么，直接给他个痛快就是了。”

“也是。”苗光点点头，正要让人动手，忽然听到了谢云起的话，让他顿住了。

“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苗员外了。”谢云起微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道。

“什么事？”苗光看到谢云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的害怕。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柔儿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她的为人，我自然是最清楚的。她胆小怕事，柔柔弱弱的，连一只蚂蚁都怕，是肯定不敢一个人走近这片森林的，所有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会进来。”其实，只是谢云起的一个借口。真正让他起疑的是，即便程柔儿的性子，即便她会走近这一片森林，也一定会避开守卫的将士们的，更加不会直直白白地告诉斥候她进来凑热闹的。

苗光大惊：“既然你知道程姑娘不会走近这一片森林，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没想到真的是你呀，苗员外。”谢云起看着苗光，失望地摇摇头道，“陛下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不知满足。如今我大辰的大军只怕已经将你们包围了，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谢云起说完，果然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将四周包围起来了。显然是谢云起的援兵已经倒了。

苗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从这样的情况看来，谢云起根本就是故意中计的，为的就是引出他，以便一网打尽。

“即便你早看出又怎么样？但是你万万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招吧？”苗光脸色拔出剑架在了谢云起的脖子上。

谢云起见状，暗暗运功，想要将苗光的剑打飞，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运功，显然是内力尽是的现象。

“哈哈，别挣扎了。从你接触到斥候，就注定你会死了。因为你身上已经被下了一种让你内力尽失的毒了。”苗光得意地道。

谢云起暗叫不妙，他此时确实已经呈现出内力尽是的状态了，这该怎么办？

苗光见谢云起不说话，也不多说其他，架着他来到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将士面前，道：“你们的将军在此，若是想要他活命，你们就退兵，让我们离开吧。”

领兵前来的副将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敢退兵，也不敢动手。

“你们不用管我，将反贼拿下！”谢云起朝着一众将士吩咐道。

苗光一惊，没想到谢云起会这样说。听到谢云起这样说之后，苗光连忙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谢云起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据说还是皇帝的陪读、兄弟，若是你们皇帝的兄弟死在这里了，我敢保证，在在座的人，都逃不出被灭九族的命运。若你们不信就动手，咱们试试看！”

听了苗光的这么一句话，众人都不敢出声，也不敢出手了。谢云起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强求他们。

苗光带着谢云起和他的手下以及一众罪犯离开的时候，周边的将士果然没有敢出手阻拦。

苗光带着谢云起这一个通行证，一路往东，来到了玄山脚下。

“兄弟们，事已至此，反正已经无路可逃了，我们不如占山为王吧！这玄山易守难攻，我们在此山上称王，正合适。”苗光朝着众人道。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对，杀谢云起，占山为王！”

“杀谢云起，占山为王！”有一人起头，众人便高喊了起来。

“大家听我说，这谢云起，暂时还不能杀。我留着他还有用。我们初见山寨，没钱没粮，只要有他在，害怕那一群狗官不给我们送钱送粮上来么？”苗光朗声笑道。

“大王英明，大王英明！”众人闻言，纷纷大喊道。

苗光捏着谢云起的肩膀，笑道：“谢云起，你没有想到吧？你还成了我们建立山寨的最大功臣。”

谢云起轻笑一声，满不在意地道：“我既然落在你手上，苗员外你请随意使用。不过我可要提醒苗员外一句，乌合之众，注定不长久的。”

“是不是会长久，我们自己说了算。不过你恐怕是看不到了，只要你没有了使用价值，便是你去见阎王的那一天了。所以你，你还是想想你自己是不是能活得长久吧，别杞人忧天了。”苗光恶狠狠地开口道。

谢云起一笑，不置可否。

……

苗光果然带着这一群乌合之众在玄山之上建立了一个山寨，并且利用谢云起的性命为要挟，要求南疆给他送钱送粮。关系到谢云起的性命，南疆自然是答应的。只是苗光没想到第一次上来送粮送钱的，竟然是谢云起的未过门的妻子程柔儿。

将钱粮交给苗光的手下之后，程柔儿就立即提起裙子，作势要跑，没想到却被苗光拦住了。

“小美人，你是谢云起未过门的媳妇程柔儿？对不对？”苗光色眯眯地看着程柔儿，开口问道。

程柔儿点点头，做出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娇滴滴地朝着苗光道：“大王，你不要杀我，是他们逼我上来送粮的。有什么事都不关我的事，真的。”

苗光见状，哈哈一笑，道：“本打完怎么舍得杀你呢？疼你还来不及呢！”

程柔儿眼中带着一丝的水汽，柔弱地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么？哈哈哈……”苗光笑得格外的****，随后朝着一旁的手下道：“将她关起来，给我当压寨夫人。我要让谢云起亲眼看到我睡他的女人！”

“大王，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的！”程柔儿脸上一副很害怕的模样，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有气无力的。

“小娘子如此柔弱，真让我忍不住抱在怀里好好疼一番。好吧，洞房花烛就定在今晚吧。将谢云起绑在我的新房之中，让他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和他的女人巫山云雨的。还有，将小娘子待下去好生伺候着，可别磕到碰到了。”苗光说着，又哈哈笑了起来，仿佛为自己想到这么一个高明的方法而开心不已。

“是，大王英明。”一旁的人奉承道。

很快便有人将程柔儿带下去关起来了，那是一个比较好的房间，只有一个人看着，也没有什么绳子链条之类的，仿佛笃定程柔儿跑不掉似的。

其实，这正是程柔儿想要的结果，留在山寨之中，设法救谢云起。那日进入森林的副将回来的时候，已经将一切告诉她了，谢云起是中了毒才会被困这里的，所以她要想办法帮他弄到解药。

虽然留在这里是程柔儿所愿，但是想起苗光方才说的话，程柔儿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变态，随后便倒在床上闭目养神了。

傍晚时分，便有人将一件嫁衣送进了程柔儿的房间。程柔儿只是稍稍推脱，等那人离开之后，便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嫁衣换上了。待到有人来接她的时候，她依然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穿上嫁衣的程柔儿将这两句话演绎到了极致，仿佛没有人扶着她，她就会被风吹走一般。

程柔儿被送进新房之后，看到谢云起已然被绑在哪里了。不过谢云起倒也临危不惧，被绑在这里，依然在闭目养神。就连程柔儿频频向他抛媚眼，他也没有看到。

程柔儿也不知道是太过无聊，还是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总之，即便谢云起没有看到，她还是不停的朝着谢云起抛媚眼。

谢云起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不停地向自己抛媚眼，已然七魄吓没了两魄，待发现那是程柔儿的时候，俨然已经剩下两魄了。

“你你你你……姑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谢云起见左右无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然而，程柔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然在朝着他抛媚眼。

谢云起相当无语，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眼角抽筋么？”

程柔儿这才端坐着，妆模作样地拿着手帕捂着嘴巴，轻咳了两下，柔声道：“公子问奴家为何会到这里来？奴家也是身不由己……奴家……”

“程柔儿！”谢云起大怒，心中发恨，暗暗想，若不是自己被绑着，一定过去抽她两耳刮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唱哪一出。

“公子你好凶，奴家好怕怕！”程柔儿大眼睛泛红，楚楚动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云起，眼中颤动的，仿佛是泪水。

谢云起几乎被程柔儿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晕死过去。为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谢云起干脆闭上眼，不再去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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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第509章 云起番外（四）

“公子你好凶，奴家好怕怕！”程柔儿大眼睛泛红，楚楚动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云起，眼中颤动的，仿佛是泪水。

谢云起几乎被程柔儿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晕死过去。为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谢云起干脆闭上眼，不再去理会她。

此时，苗光却进来了。

“哦。我的小美人儿，看你水汪汪的大眼睛，柔弱的表情，是谁欺负你了？”苗光走了过去，紧紧拽住程柔儿的手，开口道。

“大王。”程柔儿略带魅惑地叫了一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苗光捏得更紧了。

“老色鬼！”程柔儿在心中骂了一句，但是表面上还是柔柔弱弱，欲拒还迎的模样。

谢云起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苗光抓住程柔儿的手，心中大怒，眼睛也冒出火来了。

苗光要的就是谢云起的怒气，更加用力的捏住程柔儿的手，拉着她走近谢云起，朝着谢云起道：“谢云起，看到我拉着你女人的小手，是不是很生气？我就喜欢你想杀了我，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哈哈……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一看你的女人在我身下是怎么样叫喊的，哈哈哈……”

苗光说完，拉过程柔儿，道：“小宝贝，来，亲一口。”说着，血盆大口就凑向了程柔儿。

程柔儿一阵反胃，柔软的小手先是挡住了苗光的唇，随后又滑向了他的胸膛，用略带撒娇的声音娇声道：“大王好讨厌，说好的洞房花烛，自然要有交杯酒的嘛。大王，交杯酒在哪？”

“哈哈哈……对，我们要喝交杯酒，要在谢云起面前喝交杯酒。最好让谢云起气死！小美人儿，等我去取交杯酒。”苗光说完，转身过去，在桌子上倒酒。

他却没有料到，就在这一刻，程柔儿会迅速出手，直取他的背后，封住了他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苗光大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小女娃手中。

程柔儿拍拍手上的灰尘，绕到苗光前面，将他手中的酒壶取下来，径自倒了一杯酒，缓缓喝下，点头道：“果然是好酒，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是呢，对着一个又胖又丑的猪头却是喝一杯都多。真是令人反胃，扫兴扫兴！”

苗光瞪着程柔儿，他没有想到方才那个弱柳扶风的女子一瞬间竟然变成了这样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山大王苗光，苗光，不如更名猪光好了，又胖又好色，更符合你的形象。猪光，听好了，我解开你的哑穴，你最好不要出声，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然，你会知道错的。明白的话，点点头。”

“嗯嗯。”苗光连忙点点头，他在想，只要程柔儿解开他的穴道，他就马上喊救命。

“救——”果然，在程柔儿解开他的穴道的时候，他立即喊了救命，但是“救”字还没有出口，穴道又被封住了。

“救命是么？很好。”程柔儿点点头，在屋里装了一圈，随后拿起一个凳子，朝着苗光的脑袋用力一砸。

“扑通——”苗光整个人被砸到地板上去了，血从头发下流出来，染红了脸颊。

门外的人看可能是听到了声音，连忙在门外问道：“大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大王！”

谢云起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妮子，太冲动了，这下子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程柔儿却是一笑，扑到谢云起怀中，抱住他，娇喘微微地道：“夫君，你好坏，撞得人家好疼！”

门外的人听到了这个声音，都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又窃窃私语了片刻，很快便散开了。

谢云起感受到那一具温热柔软的女子身躯压着自己，一时面红耳赤，浑身僵住，不敢动弹：“程柔儿，你干嘛，起来，走开。”

程柔儿则是撇撇嘴：“云起哥哥，不就是抱一下嘛，那么小气做什么。”

谢云起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要他告诉程柔儿因为刚才她的那句话，他身体竟然起了反应么？

“你身体离开一些，帮我松绑。”谢云起无奈地再次道。

程柔儿这才撇撇嘴，替谢云起松绑了。谢云起获得自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拉过程柔儿的手，用手帕替她擦了一遍。

程柔儿有些莫名其妙：“你没病吧？”

谢云起将手帕丢到一旁去，不再说话。

程柔儿有些摸不着头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从袖口之中拿出一把匕首，拔出来之后，二话不说，先一刀插在苗光的肩膀之上。

苗光疼得几乎晕厥过去，却没法尖叫出声来。

“喊救命呀，怎么不喊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乖乖地不喊，那么你不会怎么样。若是喊了，尝试一次，你身上就锁一个窟窿，你想好了。”

苗光看着程柔儿，仿佛是看着魔鬼似得。这个女人太恐怖了，方才他竟然将她当做柔弱的，什么都没法做的女人，简直是有眼无珠。

程柔儿看到苗光这样的目光，笑着将方才他的那句话还给他：“是不是很恨我？我就喜欢看你恨不得杀了我，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记好了，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半个字，后果你应该很清楚的。”程柔儿再次吩咐了一次，才解开了苗光的哑穴。

有了方才那一次教训，又有了肩上的窟窿，苗光再也不敢吧轻举妄动了。

“我云起哥哥中的毒的解药在哪里？”

“衣柜中，第二瓶。”

谢云起闻言，将衣柜之中的第二瓶要拿了出来。

“这解药，多久见效？”

“一盏茶的功夫。”

程柔儿点点头，朝着谢云起道：“云起哥哥，我刚刚看到他们在窗户外养了一只鹦鹉，你就拿它来试药吧。”谢云起点点头，果然拿了那鹦鹉来试药。

谢云起的毒解了之后，本来想要立即带着程柔儿下山的，但是程柔儿却将他拦住了。

“云起哥哥，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让他们差一刻到子时的时候攻上山来，到时候酒里的药力发作了，他们都醉醺醺的，根本不用打，手到擒来就好了。”

“酒里的药力？难道你在酒里下毒了？”谢云起有些惊讶地道。

“不是。”程柔儿摇摇头，“不是毒，是麻沸散！睡过去之后，刀砍都不会醒哟。”

程柔儿说着，想了想，道：“好像我也喝了那个酒呢！”说完，便扑通地倒在谢云起的怀中。

“柔儿，柔儿……”谢云起叫了两声，无奈地摇摇头道，“真是蠢。”

程柔儿这才坐直了身子，笑道：“云起哥哥，我骗你的，我才喝了那么一点酒，哪有那么厉害的麻沸散呀？”

“坏妮子。”谢云起拍了拍她的脑袋，口气之中是不自知的宠溺。

“云起哥哥，你看，他肯定是喝了比较多的酒的，他都昏睡过去了。”程柔儿指着苗光笑道。

谢云起笑了笑，没有说话。

程柔儿看向谢云起，认真地道：“云起哥哥，刚才我已给你松绑，你就给我擦手。我想你一下，你这样做，肯定是因为嫌弃我的手脏，是因为我的手背苗光握过，对不对？”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哦。”程柔儿见谢云起不答，笑道，“那么一定是云起哥哥吃醋了，所以呢，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谢云起依然不说话。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哈哈！我太高兴！皇后娘娘说，其实你和顾策白一样爱别扭，什么都不愿意承认。虽然我不知道顾策白是谁，他是不是爱别扭。但是我现在知道你是的。哈哈，云起哥哥是喜欢我的，我好高兴呀！”程柔儿看着谢云起，兴奋地道。

谢云起见她这般得意，心中一荡，一时没忍住，猛然伸手禁锢住她的脑袋，随后薄唇覆上了她的香唇，放肆地吻了起来，同时一只手下滑，将她紧紧圈在怀中，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唔……”程柔儿没想到谢云起会吻她，瞪大眼睛看着谢云起，有些难以相信。

待到谢云起离开她的唇之后，程柔儿瞪着谢云起，抗议道：“云起哥哥，你占我便宜！”

“嗯。”谢云起笑了笑，“都已经占了，那能怎样？大不了我给你吻回去呗。”说完，闭着眼睛凑近程柔儿，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你来吧，我不会怪你的。”

“哼哼！流氓！我才不要吻你呢，又想占我便宜。”程柔儿哼了哼，站了起来。

子时很快便到了，而南疆的军队也攻上山来了。

……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一众山匪被抓，苗光、顾桥开、管寒衣等人被处死，其他人流放瘴江边。因为程柔儿，一个山寨就章荡平了，一个谋反就这样镇压了。谢云起也越来越正视自己的感情了，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两人成亲的时候，陆容望再次见到程柔儿，再次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跟他记忆之中的程柔儿，差别太多了。顾策白和百灵也被吓得不轻。倒是苏清烟一直很淡定。

—云起番·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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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第510章 嫣语番外（一）

慕嫣语长大之后，每年都会化名为穆语语离开京城，四处游历一段时间。

十五岁之后，她更是在武夷山上的太一道观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太一道观的观主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儿，他很喜欢慕嫣语，甚至将慕嫣语当成自己的孙女一般疼爱。见慕嫣语每天穿着道姑的衣服待在道观之中，也会常常打趣她，说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光彩都被道姑服盖住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觅得如意郎君？

然而，慕嫣语每每都是一笑而过。她比较喜欢道姑服，很随性，很宽松，所以她即便是前往山下的小镇，也都穿着这样的服侍。

她之所以会在太一道观待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原因有二，一是她在学习道家思想，二是因为她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那人正是家住武夷山下那一个小镇的书生，名叫白墨。

慕嫣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穷书生。或许是因为他贫穷，却不认命，拥有鸿鹄之志；又或许是因为他不嫌弃生病的母亲；又或者是那一次有几个小毛贼拦住了她的去路，而他并不会武功，却依然挺身而出；或者在肤浅一些，是因为他长相很俊朗。

闲暇的时候，慕嫣语就回带上一些礼物，去探望他和他的母亲。有几次，慕嫣语问他为什么满腹学问，却不前去参加科举考试。他都回答说，是因为放心不下他的母亲。这一个答案，让慕嫣语很是感动。

这一年冬天，老人家没有熬过来，撒手人寰了。白墨将家中之前的东西都变卖了，才将母亲葬了。

将老人家下葬之后，慕嫣语怕白墨太过伤心难过，便劝他多读书，将心思放在科举之上。

“白大哥，伯母在世的时候，便一直希望你能进京赶考。如今伯母过世了，你更加应该进京赶考的。若是能高中，也可告慰伯母在天之灵。”

然而，每每听到慕嫣语的劝说，白墨都是支支吾吾，说得不清不楚。后来通过观察，慕嫣语知道了是上京盘缠的问题，于是将自己的碎银子挑出来，装在一个比较旧的钱袋之中，送了过去。

“白大哥，你若是没有盘缠上京赶考，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你尽管拿去用吧。”

慕嫣语将钱递给白墨，白墨还再三推让，不愿意接受。

最后，慕嫣语只能将自己心里话说去来了：“白大哥，我们也认识一年多来，我有句心里话，一直藏在心中，没有说出来。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因此也是真心想帮你的。这些盘缠，就当作我的一些心意，你就拿着吧。”

白墨这才接过了银两，看着慕嫣语，郑重地道：“语语，若我高中，定不负你，定然回来三媒六聘娶你为妻。”

慕嫣语笑了笑，道：“好了，不用多说，你赶紧收拾行装，明日便启程吧。以后的话，以后再说，我也该回道观了。”

白墨点点头，将慕嫣语送到了门口。在慕嫣语款款远离的时候，还大声喊道：“穆语语，我若高中，定不负卿。”

慕嫣语回头看着白墨，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路返回道观的路上，慕嫣语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一看便是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怎么啦？下山一趟回来这么高兴，眼角都开花看，莫不是遇到了如意郎君？”观主看到慕嫣语这般开心，打趣道。

“不告诉你。”慕嫣语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返回自己房间了。进房之后，又想起什么，打开门，朝着那观主道：“爷爷，我明天启程回家了哟！”

那观主听了，点点头：“好好好，早该回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老呆在这里可遇不到如意郎君哪。”

“哎，我说爷爷，你怎么这么讨厌呀，一天到晚，如意郎君不离口，你烦不烦？”慕嫣语嗔了一眼那观主道。

那观主闻言，哈哈大笑道：“我烦不烦有设么关系？重要是你呀。哈哈……”

慕嫣语关上门，靠着墙壁，微微仰着脸，看向房顶，笑道：“白墨，你若是高中，本公主自然有办法招你为驸马。你名落孙山了，那么本公主只能跟你私奔了，你敢接受么？”

……

慕嫣语第二天便快马加鞭返回京城了，回到京城之后，她除了进宫见了她的八皇叔、八皇婶和皇弟皇妹，就只呆在长公主府之中陪着慕瑶逢。

有时候师父陆容望过府，也会常常指点她的武功。经过这么多年的勤奋练习，虽然她的武功不是特别厉害，但是一般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只不过，无论怎么练，她都打不过师父陆容望。上次她气馁地跟苏清烟说起这件事，还被苏清烟笑了一通。直到之后才告诉她原因，原来她师父也在一直练习，一直进步。

明白这个道理直到她就再也没想过要打赢师父陆容望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她师父进步快。

……

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京城之中聚集的考生也越来越多，客栈都几乎人满为患了。不过，即便人多，慕嫣语也能轻易找到白墨住在哪里。

“我应该怎么样去见他呢？还是穿我的道姑服么？还是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去见他呢？”决定要去看一看白墨，慕嫣语便在考虑到底应该穿什么样的衣衫，对着一柜子的衣服，真的不知道应该穿哪一件。

“文文，你说我穿哪一件好看？”慕嫣语拉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开口问道。

“公主，你穿哪一件都好看。你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文文笑着道。

“乱讲，最好看的是我八皇婶。”慕嫣语笑着道。

“当然，皇后娘娘是老一辈里最好看的，但是公主是年轻一辈里最好看的。”文文连忙改口道。

“那可不一定，小宁儿是我八皇叔和八皇婶的孩子，将来呢长大了，肯定是倾国倾城的。”

“那小公主不是还没有长大么？”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去帮我拿一套男装来，我决定穿男装出去了。”慕嫣语很好奇，若她穿着男子衣裳，不知道白墨能不能将她认出来。

文文闻言，连忙答应，很快便给慕嫣语找来了一套男装。

慕嫣语换上衣裳，倒也气质高雅，举止清贵，宛若一个浊世翩翩公子。

慕嫣语出了长公主府，不多时便来到了观鹤楼外。她知道观鹤楼名声在外，上京赶考的科举考生都会来这里用膳，而她也听说白墨几乎每天都在这里用餐，所以她今天来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守株待兔。

因为慕嫣语是公主，又何苏清烟比较亲厚，因此观鹤楼的掌柜也认得她。看到她之后，便连连道：“慕公子，你来了，你订的包间我们已经给你留好了，请。”

“谢谢。”慕嫣语微微颔首，随后跟着掌柜上楼去了。其实并不是真的给慕嫣语留了什么包间，而是观鹤楼一直都给苏清烟留着一间最好的包间，而慕嫣语来了，自然也坐这一间。

“公主，您吃些什么？”进入包间之后，掌柜便直言道。

慕嫣语一笑道：“掌柜随便给我两碟菜便好了，我今日不为用餐，只为等人。”慕嫣语只想知道，自己这个模样，白墨能认出来么？

“好的，公主稍等，马上就来。”那掌柜的说完吗，便退下去。

慕嫣语站在包间之中，将观鹤楼大堂尽收眼底。她站了一会，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慕嫣语定眼一看，竟然那一个身影，竟然正是白墨。只是此时的白墨身上穿着一件云锦深衣，显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粗布长衫的白墨了。

与他并肩走进观鹤楼的，是一个粉衣华贵的女子，长得娇美动人。只见她一手挽着白墨，两人谈笑宴宴。

慕嫣语微微皱起眉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哟，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呀？还真是冤家路窄呀！”和白墨一起进入酒楼的粉衣华贵的女子进来之后，看到不远处吃饭的一桌人，便开口嘲讽道。

被粉衣华贵的女子嘲讽的那一桌子上坐着三个人，两个是男子，一个女子。那三人听到女子的嘲讽，只微微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便不再理会她，只是继续吃东西。

“你们都哑巴了么？没听见本姑娘说话么？穷酸相的人，也配在这里吃饭么？”

“我们配不配，关你什么事？我们不配，至少还能坐下来吃，只怕你连凳子都蹭不到一个。”被粉衣华贵的女子那样说，桌上的女子一时忍不住，开口嘲讽了一句。

那粉衣华贵的女子，听了那女子的话，连忙喊道：“掌柜的！掌柜的！给我一个包间。”

“对不起，姑娘，包间现在已经满了。大堂也没有位置了，您看您是不是等一等呢？”那掌柜一脸笑意，十分和气地道。

然而，那粉衣姑娘却不领情，指着三人坐的那一个桌子，开口道：“我要他们的现在坐的桌子，你让他们立即离开。”

那掌柜的依然笑意嫣然：“姑娘您说笑了，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哪里有赶人的说法？”

“我让你赶你就赶，那么啰嗦干什么？你知道我爹爹是谁么？”那粉衣华贵的女子，开口叫嚣道。

那掌柜的笑意不减，只是多了一丝的嘲讽：“姑娘果然是年少不经事，其实也算是什么错处。但是姑娘，你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有谁进了我们观鹤楼的门敢托大的？别说你爹爹不是丞相，即便是丞相，进了观鹤楼的门，也得守观鹤楼的规矩。姑娘若是愿意等呢，我们自然欢迎，姑娘若是不愿意等，那便请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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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第511章 嫣语番外（二）

那掌柜的笑意不减，只是多了一丝的嘲讽：“姑娘果然是年少不经事，其实也算是什么错处。但是姑娘，你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有谁进了我们观鹤楼的门敢托大的？别说你爹爹不是丞相，即便是丞相，进了观鹤楼的门，也得守观鹤楼的规矩。姑娘若是愿意等呢，我们自然欢迎，姑娘若是不愿意等，那便请便了。”

“好！好！”那粉衣华贵的女子指着那掌柜，气得不轻，“你等着！”

说完这一句，便拉着白墨拂袖而去了。

那掌柜见状，朝着被打扰的那一桌三人鞠了一个躬，道：“对不起，打扰三位用膳了。”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桌旁坐着的那一个女子见一个掌柜的，居然跟他们道歉，大为感动，连说了三个没关系。

待到掌柜离开，那女子才看着自己身旁的男子，问道：“那刁蛮姑娘她爹爹不是大官么？为什么这里的掌柜一点都不怕。而且这里的掌柜不怕大官，也不欺负小老百姓，一视同仁，真是难得呀。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店铺？”

“兴许这一家观鹤楼有更大的来头吧。这个我也不知道，南宫兄，你知道么？”被问的男子摇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问道。

对面的男子十八九岁的模样，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桌面，此时见男子问起淡淡一笑道：“这观鹤楼确实大有来头，观鹤楼是沈家商号的店铺。而这沈家，正是当今皇后娘娘的母舅家。多年前，沈家被仇家屠杀满门，只留下外孙女皇后娘娘一人，如今沈家商号，应该算是皇后娘娘手中的产业了。”

“哦，原来如此，难怪不惧怕那些高官大人。”

……

慕嫣语目光停留在那粉衣华贵的女子和白墨消失的地方，始终没有收回来。她没想到自己出来，竟然会遇到这么一个场景。前几天那个说不会负她的人，竟然和另外一个女子手挽手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子？

她等不了了，一定要去白墨问清楚。

慕嫣语小跑着往楼下跑去，来到掌柜身边的时候，开口问道：“掌柜，方才那个粉衣女子是谁？”

“她是礼部尚书之女，叫李婉。”

“是她！”慕嫣语得到答案之后，匆匆跑出去，却没有发现自己的玉佩竟然跌落在柜台旁。

慕嫣语出了酒楼便匆匆往礼部尚书府的方向走去。她一边跑，一边将自己原本束好的头发解开，再用一条发带随意绑着，她害怕白墨不认识她了，所以解开了男装的装束。

来到礼部尚书府门前，刚好看到白墨和李婉准备进入礼部尚书府。

“白墨。”慕嫣语大喊一声，将白墨叫住了。

白墨和李婉齐齐朝着慕嫣语望去，随后，慕嫣语听到李婉问白墨：“这是谁？”

白墨看了一眼慕嫣语，道：“是一个邻居，上京赶考的时候，没有盘缠，曾经借过她一些盘缠。”

慕嫣语闻言，怔住了，没有盘缠，曾经借过一些盘缠。他们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关系。可是……当初他为什么要说出绝不负她那样的话来？

慕嫣语看着白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白墨却走近她，将一包银子塞进她的手里，道：“穆姑娘，当初很感激你将上京赶考的盘缠借给我，不过现在我已经不缺钱了，这是还给你的钱，比你借给我的多了二两，就当是我谢谢你的。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慕嫣语闻言，雾气布满了眼睛，下意识地道：“两清，很好，两清。桥归桥，路归路。很好。”说完，慕嫣语转身离开了。在经过几个乞丐的地方，慕嫣语随后一丢，将白墨塞给她的钱一把丢给了那几个乞丐。那乞丐捡起来分了，还朝着慕嫣语道了一声谢谢。

慕嫣语忽然惨笑了起来：“至少还有一声谢谢。”

慕嫣语回到观鹤楼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慕嫣语咧嘴笑着，道：“给我一壶梨花白，我要喝策白哥哥留在酒楼里的那些。”

“姑娘，那酒虽香，但是到底太烈了，要不我给你温一壶女儿红？”那掌柜问道。

“不，我就要喝策白哥哥留下来的梨花白。”慕嫣语说完，提步上了楼上了，最终进入了包间之中。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姑奶奶到底怎么了，只能命人将酒和饭菜都送入包厢之中去了。

此时酒楼之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但是有一个人，是从中午一直坐到现在的。直到现在，他在缓缓站起来，来到掌柜面前，道：“掌柜，在下想求见方才那一位姑娘，将她的玉佩还给他，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代为通报一下呢？”

掌柜看到眼前这一位公子温润如玉，彬彬有礼，心生欢喜，点点头道：“公子请稍等。”

……

酒送来之后，慕嫣语便倒了一杯，径自喝了起来。

“不错，难怪策白哥哥那么喜欢喝，真好！”慕嫣语又一连喝了好几杯，才听到掌柜敲门。

“进来。”慕嫣语满不在乎地道了一句。

那掌柜闻言，打开门，开口道：“公主，有一位公子，说他捡到了你的玉佩，因而想求见你，将玉佩还给你，你是见还是不见？”

慕嫣语闻言，摸了摸自己自己的全身上下，嘟哝道：“还真的掉了，什么时候的事？”

“请他上来吧。”慕嫣语道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其他，只是一杯一杯地径自喝起酒来。

过了好一会儿，掌柜才带着那一位公子走了进来，随后便离开了。

“请坐。”慕嫣语看了一眼那男子，道一声。

那男子没有回答，安静了一会儿，才一手扶着桌案，坐了下来。

“敢问公子贵姓大名？”慕嫣语淡淡一笑，开口道。

“南宫玦，有缺之玉，正是在下的名字。敢问姑娘芳名？”那男子将慕嫣语的玉佩拿了出来，开口问道。

慕嫣语再次一笑，道：“我的名字，不就在那玉佩之上么？”

南宫玦微微点头，手在玉佩上摸了摸，再次点头道：“语，好名字。”

慕嫣语没有错过南宫玦的小动作，震惊不已。伸手在他的面前轻轻晃了晃。没想到却被南宫玦一把抓住了。

慕嫣语有些疑惑了：“你，你的眼睛……”南宫玦从进来之后，目光便没有移动过。她告诉他她的名字在玉佩上，他需要用手去摸才知道是“语”字的。但是她在他眼睛之前晃动手指，他又能准确地抓住，当真奇怪。

“我的眼睛确实不能视物，但是只要有一点点、一丝一毫的动静，我也能准确判断在哪里。”南宫玦知道慕嫣语心中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你太厉害了。”慕嫣语十分佩服地道。

“没什么，不过是练出来的而已。”南宫玦十分谦虚地道。

“为了你的厉害，我敬你一杯。”慕嫣语倒了一杯酒，递到南宫玦的手里，开口道。

南宫玦微微一笑，将酒杯凑近唇边，缓缓喝了起来。

“果然是好酒，应该三十年以上了。”南宫玦将杯子放下来，开口道，“跟中午在这里喝到的五年梨花白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对，这是我八婶的外公亲手酿的，放在地窖里收着呢，一般人是喝不到的。观鹤楼之中之所以有这东西，完全是因为策白哥哥上次搬不走，留下的。我将他留下的喝完，下次他回京，保不准要跟我拼命呢。”慕嫣语说到最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南宫玦被她的快乐感染了，笑道：“那么你怎么跟他交待呢？”

“没什么好交代的，大不了央八婶给我几坛呗。其实我八婶也不是吝啬的人，但是因为那是她外祖父亲自酿的，到底有些感情。而且我八婶也想尝一尝这一种酒，可是呢，她根本不懂喝酒，只要一碰到酒就醉的不轻。这一个缺憾让她格外珍惜那些酒吧罢了。”慕嫣语在说话的过程之中，又一连喝了好几杯，才再次给南宫玦倒了一杯，继续和南宫玦喝着，随后又说了不少话。

一杯一杯地下肚，最终慕嫣语竟然喝醉了。

“同乡！借盘缠上京考试！呵呵……真好笑……”慕嫣语趴在桌面上，醉熏熏的，胡言乱语道。

“多还二两银子给我，还给我干什么？呵呵……”慕嫣语嘟哝道，“你要是将钱给乞丐……对，给乞丐，他还会说声谢谢。会说谢谢。可有些人，他不会……不会的……”

“呵呵……”

南宫玦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慕嫣语胡言乱语，虽然不明白她说什么，但是却可以感受到她的伤心，难受。

管顾策白顾将军叫策白哥哥，管观鹤楼的主人叫八婶。名字之中带了一个“语”字。眼前的这一个姑娘的身份他多少可以猜出一二。

今天她是看到李婉才冲出去的吧？令她难受的人是李婉？抑或者是李婉身边的那个男子？他是什么人？眼前的女子身份尊贵，又怎么会和那个男子认识呢？她口中的借盘缠，给钱乞丐，又是什么怎么一回事呢？他南宫玦自诩聪明过人，但是遇到这种糊涂账，也只有叹息的份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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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第512章 嫣语番外（三）

今天她是看到李婉才冲出去的吧？令她难受的人是李婉？李婉身边的那个男子？他是什么人？眼前的女子身份尊贵，又怎么会和那个男子认识呢？她口中的借盘缠，给钱乞丐，又是什么怎么一回事呢？他南宫玦自诩聪明过人，但是遇到这种糊涂账，也只有叹息的份了。呵呵……

拿起那个玉佩，南宫玦轻轻碰了碰那慕嫣语的手，随后将那玉佩系在她的手上，便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门口，将们推开，慢慢下楼离开了。

……

慕嫣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长公主府，自己的房中了。自己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新的，但是玉佩却是系在手上的。慕嫣语觉得有些奇怪，将手上的玉佩接下来，重新系在自己的腰间。

“文文。”

慕嫣语喊了一声，果然见文文端着洗漱用水走了进来。

“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慕嫣语径自站起来，走到脸盆旁自己洗漱，同时问道。

“除了观鹤楼的掌柜还能有谁？你都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都把大长公主吓坏了，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文文埋怨道。

“好吧，我错了。下不为例。”慕嫣语连忙道歉道。

正说着，慕瑶逢端着解酒茶和早膳进来了。

“你也真是的，一个姑娘家，喝什么酒？”慕瑶逢看到慕嫣语，不满地戳了戳她的额头，随后将一碗醒酒茶塞进她手里道，“快些喝了，不然该喊头疼了。”

慕嫣语倒是十分乖巧，将醒酒茶喝完之后，才道：“昨晚让姑奶奶担心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昨晚偷了策白哥哥那些酒过来喝，一时不察，就喝醉了。”

“喏，文文可是在这里听着了，下次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家法伺候！”慕瑶逢佯怒道。

“嫣语知道了，一定不敢再犯了。”慕嫣语十分真诚地开口道。

“今天你也别四处闲逛了，进宫去陪陪你婶子也好呀，你婶子自从腿脚不便，天天呆在宫中，只怕是闷得慌了。”慕瑶逢苦口婆心地开口道。

慕嫣语倒是乖巧，点点头，答应进宫，不再去乱逛了。

因为答应了，慕嫣语倒是当真进宫了。来到宫中，她才发现苏清烟爱上了医术，满屋子放的都是医术、药材。

“我的好婶婶，你难道要挑战姑父的神医之名么？看这么多医书？”慕嫣语震惊地道。

“不过是看看打发时间罢了，哪里还能挑战你姑父？你姑父那是神医的徒弟，他自己也是神医，我哪能跟他比？”

“这可不一定，保不准我姑父不会的病到你手上，一下子就好了。”慕嫣语拍手道。

苏清烟一笑，道：“有那么神奇就好了。”

“对对对，我最近还真遇到了一个朋友，他眼睛看不到了。婶婶，你能帮我瞧瞧他么？”慕嫣语想起南宫玦，抱着苏清烟的一条臂膀，道：“好不好嘛？”

“什么朋友？”苏清烟还是第一次听到慕嫣语为了其他人求她呢，于是有些好奇。

“就一个在大街上遇到的朋友，想来也是来考科举的。他捡到了我的玉佩，又专门来还给我了，所以想谢谢他。”

苏清烟挑眉，有些震惊：“你说他是看不见的？但是他知道你掉了东西，知道是你掉的？还有，眼睛看不见，却来考科举？他叫什么名字？”

慕嫣语想了想，道：“应该是叫南宫玦，有缺之玉。嗯，就是这个。”

苏清烟点点头：“南宫玦，看来这个人并不简单。好吧，我答应你，等他考完科举之后，便见他一面，看看他眼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好了。”慕嫣语十分开心地笑道，“那我先替他谢谢婶婶了。”

“有什么好谢的？”苏清烟不甚在意地道。

“还有一件事，”慕嫣语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便道，“我将策白哥哥留在观鹤楼的梨花白全都喝光了。婶婶可不要告诉他。”

“哈哈……”苏清烟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喝酒了？你若是喜欢那酒，等你成亲的时候，我送你二十坛便是了。”

“当真？”慕嫣语眼睛发亮，兴奋地道。

“自然当真，只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苏清烟打趣道。

“快了快了，总归不过这几年了。等哪一天我遇到一个爱酒的，跟他这么一说，保不准为了那二十坛四十年的梨花白他就跟我凑合着过了。”慕嫣语道。

苏清烟闻言，再次忍不住笑了。

……

慕嫣语从皇宫出来，在街上逛了逛，不想又来到了观鹤楼。

“姑奶奶，你还来呀？昨天我可是被大长公主臭骂了一顿呢。”那掌柜见慕嫣语，将她带到那雅间去之后，一脸苦笑地开口道。

“掌柜的，昨天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喝醉了。昨天害你被骂，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慕嫣语笑嘻嘻地道，“我今天是特地带了礼物来道歉的。”

慕嫣语说着，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银镯子，递给掌柜的，道：“还没有来得及恭喜掌柜的喜得公子呢。这银镯子是我送给令公子的礼物，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这上边的字可是我自己刻的，代表了我一点心意。听说掌柜的公子长的是白白胖胖的，定然是有福之人了。”

那掌柜的闻言，一时间喜笑颜开，接过了慕嫣语递过去的镯子道：“谢谢长乐公主殿下。承您吉言，您身份贵重，希望犬子可以沾沾您的贵气。”

慕嫣语笑了笑，道：“一定会的。你去忙吧，我坐会儿就走。”

那掌柜连连答应，十分开心地离开了。

慕嫣语淡淡一笑，在每一个父母心里，孩子都是最宝贵的。这掌柜心里也是一样的。

正想着，忽然看到李婉和白墨又走进了观鹤楼。慕嫣语撇撇嘴，这两人脸皮可真厚，昨天不是拂袖而去了么？今天怎么又来了？

“掌柜的，您好。昨天是小女子猖狂了，还望掌柜您不要放在心上。”只听到李婉朝着那掌柜开口道。

“哟，也是来道歉的，还真是巧呀。”慕嫣语低笑了起来。

那掌柜倒是一点都没有将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连忙道：“姑娘言重了。如今大堂还有一个空桌，两位可要用膳？”

李婉正要说什么，在看到南宫玦等人走进来的时候，仿佛又改变了注意：“饭自然要吃的，有劳掌柜了。”

“这边请。”掌柜引李婉和白墨两人坐下之后，才朝着南宫玦三人道：“对不起，三位客人，恰好没有位置了。你们可要等？”

三人还没有说话，已经坐下来的李婉便趾高气扬地道：“若是你们不想等，可以在我身边学狗叫，谁叫得好，我自然允许他在我们身旁吃些剩饭剩菜！哈哈……”

三人之中的那个小姑娘，听李婉这么说，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能那她怎么样。

掌柜听了李婉的话，也皱了皱眉头，但这是客人之间的矛盾，他们也不便参与。

“啊，叫呀，哈哈哈，没有人要叫么？”李婉还不满意，继续叫嚣道。

而正在此时，二楼的小二走了下来，朝着南宫玦三人道：“这位可是南宫公子？”

“在下正是。”南宫玦微微颔首道。

“楼上雅间的客人想请三位吃顿饭，还望三位赏脸。”那小二继续道。

“有劳小二哥带路。”南宫玦开口道。

“请。”那小二引着南宫玦三人上楼了。

李婉见状，脸色刷地白了，朝着掌柜问道：“掌柜的，凭什么他们可以去雅间吃饭？我们却要在这里？”

“姑娘，这是雅间的客人邀请其他人进去，我们也挡不住呀！”掌柜的好言相劝道。

“那你告诉我雅间里坐的是谁！敢跟我作对的人，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李婉不服气地道。

掌柜嘴角抽了抽，就算告诉你，也不见得你能将她怎么样，人家好歹还是个公主，你呢？

然而，作为掌柜，还是要以劝导为主：“姑娘，我们也不便说出雅间里客人的姓名，这是规矩。”

“哼！不吃了！”李婉再次甩手而去。

……

南宫玦三人在小二的引导下，进入了慕嫣语的雅间之后，只见慕嫣语在那里哈哈大笑。

南宫玦闻声，也笑了笑，道：“不知道姑娘在笑什么？”

“喏，那李婉，再次拂袖而去了。”慕嫣语指了指楼下道。

三人之中的那个女子见状，也哈哈大笑起来：“太解气了。”慕嫣语这才反应过来三人都还站着，于是道：“三位请坐吧，菜我已经点了，三位稍等片刻便好了。”

“你你你……你当真请我们吃饭？”三人之中那女子惊讶地开口问道。

“不然呢？”慕嫣语挑眉，“难道请吃饭还有假？”

“我以为你只是帮我们气一气那个李婉呢。”那女子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慕嫣语一笑，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蓉，这是我哥哥姜坤，这是……”姜蓉十分热情，打算将三人都一并介绍了。

慕嫣语一笑，看向南宫玦道：“我认得他，南宫玦。”

姜蓉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哦。”

“这一位是语姑娘。”南宫玦也充当了介绍之人，将慕嫣语介绍给两人。

“方才之事，多谢语姑娘。”姜坤抱拳朝着慕嫣语道。

慕嫣语摇摇头：“不用客气，我也不喜欢那个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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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第513章 安宁番外（登基）

（乱入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多出这么一章出来，反正嫣语的番外没完，待会接上，这章只是乱入。）

清晨的皇宫，十分安静，宫女内侍们即便来来去去也是小心翼翼的，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慕安醒来之后，坐了起来，呆了很久，才唤人端水进来梳洗。

梳洗过后，身边的宫女上来问要着什么衣裳，慕安想了想，让他们拿出了那一件明黄色的蟒袍。

明黄是最高贵的颜色，而这样的蟒袍，他一般是不会穿的。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穿上这件衣裳，会更具有说服力。

梳洗完毕，又穿好了衣裳，膳食便被端了上来。慕安扫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膳食，朝着一旁的贴身宫女道：“泉姐姐，去看下皇妹来了没。”

“来了来了，不用看了。”

慕安话声刚落，慕宁便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进了膳厅之中。落座之后，发现慕安的穿着与以往不一样，慕宁懒洋洋地支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才道：“哥哥，你穿这一件衣裳，是要将先生吓跑么？”

“不是。”慕安摇摇头，“今天不去上学，我跟先生告假。”

“好呀好呀。”慕宁听说不用上学，倒是很欢喜，但是却有些不明白了，“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昨天晚上，父皇带着母后跑路了。”慕安说话十分平静。

“啊？！”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慕宁却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父皇母后去哪里了？”

“不论去哪里，总归都是会回来的。我们的生辰、姑奶奶的生辰，他们自己的生辰，还有皇奶奶的忌日、太外公的忌日他们都会回来的，所以也不用在意他们住在哪里。”

慕宁闻言，点点头，随后继续问道：“那么，父皇和母后为什么要跑路？”

“去年的时候，那群大臣逼父皇立下协议，若是一年之后，母后的双腿还未治愈，那么母后就要让出皇后的宝座。一年之后，母后的腿依然没有治好，所以父皇带着母后离开了，将皇后宝座让给了他们。”慕安见问，倒是没有隐瞒慕宁，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慕宁。

慕宁一边悠闲地吃着东西，一边道：“这群老头子，管得真多。哥哥，你是要当皇帝么？”

“父皇说，是的。”

“那你可要想一个办法，可别让他们管到你头上来了。千万也别管到我头上来了。”慕宁十分认真地道。

“这个是自然。”慕安点点头，郑重地道，“云起叔叔应该回来了，吃完早膳，你陪我去御书房见一见九叔父、赵先生和云起叔叔吧。”

“嗯。”

……

御书房。

慕许阳进入御书房之中，以为会看到商离，没想到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慕安。

“安儿、宁儿，你们怎么在这里？今日不上学么？”慕许阳有些震惊地问道。

“我跟先生告假了。叔父，这是父皇留下的圣旨，你看一看吧。”慕安将两张圣旨放在桌之上，开口道，

慕许阳微微吃惊：“留下的圣旨？”

“是呀，我父皇和母后走了。这群大臣一直逼着我父皇封妃呀、废后呀，所以父皇不和他们玩了，离开了。”原本一直安静写字的慕宁丢下笔，笑嘻嘻地道。

慕许阳拿起圣旨，看了一遍，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商离真的离开了，陪着苏清烟离开了，将皇位也传给了慕安，甚至还命他为摄政王。

“九皇叔，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慕安看着慕许阳，郑重地问道。

“嗯，这个自然。”慕许阳点点头。

慕安一笑：“只要有九皇叔帮我，我什么都不怕了。”

慕许阳苦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给别人安全感？

接下来，慕安又将见了赵攸已和谢云起。赵攸已看到了这一个圣旨，也震惊不已。而谢云起却是没有太过惊讶，仿佛一早便知道了似的。

“赵先生、云起叔叔，你们都会帮我吧？”慕安看着两人，开口问道。

两人见问，都郑重地点点头，

“那就好，那么，云起叔叔，你拿着禁军的虎符，全权调动禁军，保护皇宫和京城的安全，以免发生不必要的事情，影响朝廷和京城的稳定。赵先生，你先回去稳住群臣。九皇叔，你随我上金銮殿，到时候由你亲自宣旨。”

“是。”三人交换一个眼色，都觉得慕安也是一个不简单的孩子。虽然只有十一岁的年龄，但是应对这样的突发事件，进退有度，调度合理，指挥若定，当真是十分难得。他们都认为，慕安若是登基，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之中成长为最优秀的君皇的。

众人答应着离开之后，慕宁看着慕安问道：“哥哥，我刚刚有将九皇叔、云起皇叔和赵先生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了，你要看么？”

慕安摇摇头道：“他们都是父皇所信任的大臣之中，没有什么好看的。”

上朝之时，慕许阳当众念出了商离留下来的圣旨，众人哗然。而这样的圣旨传到百姓之中的时候，也引起了较大的震动。然而，由于慕安等人早有准备，因此都没有引起不良的动荡。

商离留下的圣旨发出之后，慕许阳便让礼部准备登基大典，以便慕安择日祭天登基。

……

东宫之中，慕宁和慕安在书房之中，一人在一笔一划地练字，一人在坐着思考问题。

慕宁练了一会儿字，觉得手累了，便丢下了毛笔，看着一动不动的慕安。

“哥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皇帝要怎么当。我还没有当过皇帝呢。”慕安若有所思地道。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听到二人的对话，一定会觉得好笑的，但是此时的两人，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笑的话题。

“哥哥，你当了皇帝之后，会不会就跟我生分了，以后我见到哥哥，是不是就要像嬷嬷教那样，朝着哥哥行礼？”慕宁抿着小嘴巴，脸上带着一丝的不开心。

“不会。”慕安十分肯定地摇摇头，“那些礼仪都是给人家看的，我们之间并不必那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也只是我的妹妹。不会是臣子，也不会是其他的。即便我当了皇帝，你也还是我最亲的人。”

“那么我在这皇宫之中，是不是一直可以横着走呀？即便将来有了嫂子，有了很多的嫔妃，都可以么？”慕宁笑着问道。

“你是螃蟹么？要横着走？”慕安哑然失笑，开口道，“不过呢，即便你不是螃蟹，你要横着走，也没有问题。皇宫是你家，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那我在京城横着走，在天下横着走呢？”慕宁看着慕安，打趣道。

慕安郑重地想了想，最后道：“妹妹，在京城，在天下，咱们还是坐马车吧，走路太为难人了。”

“那我马车横着走。”慕宁扬起笑脸，十分傲娇地道。

“那太为难马了。”慕安轻笑着道，“这么说吧，妹妹，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的。至于欺负人的事吧，我们还是不要做了。我怕母后关我紧闭，还要抄《弟子规》。”

“好吧，那么我们就不欺负人。我也不想抄《弟子规》，母后也真是的，从小到大，每次都是《弟子规》，我早可以倒着默写出来了，还抄那个。想到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慕安哈哈笑了起来：“你不知道，这就是母后高明的地方了。我听她跟父皇说过，要等我们抄得恶心了，便知道不应该犯错了。母后还说，若是换一本抄，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慕宁佯装颤了颤，神秘兮兮地道：“我以前便觉得，这世界上唯一配得上红颜祸水这一个词的，就是母后了。第一，母后是最漂亮的。第二，母后是最聪明的。第三，母后是坏点子是最多的。第四，只有母后才能影响父皇的决定。果不其然，父皇为了母后，皇位也不要了。”

慕宁说完，自己吃吃地笑了起来了。

慕安点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好呀，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子编排你们母后的！”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将两人都唬了一跳。

两人抬头，只见百灵正坐在梁上，悠闲地看着他们。

“百灵阿姨，你怎么来了？”慕宁首先站起来，高兴地问道。

“是奉你们母后之命，来盯着你们的，为了不让你们出乱子。”百灵从房梁之上一跃而下，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是什么好消息？”慕宁侧着脑袋问道。

“你小姨不久之后会从塞外回来。她找到了医治你们母后双腿的药引子，所以你们母后很快就可以站起来了。”

百灵说完这一句话，慕宁高兴得跳了起来，慕安也弯起嘴角笑了起来，眼眸之中的笑意直达心底。两人都为他们母后可以站起来而感到高兴不已。

百灵刚说完，门外便响起起了敲门声。

“什么事？若没有事便先退下吧，我们在和百灵阿姨说话呢。”慕宁朝着门外开口道。

百灵见状，连忙拦住慕宁，随后道：“方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应当是送龙袍来了，安儿还是试一下吧。”

慕安点点头，吩咐外边敲门的内侍进来。内侍进来之后，慕安发现他们果然是送龙袍来的。很快，一众内侍便伺候慕安将龙袍换上了。

百灵看着虽然稚气未脱，但是贵气浑然天成、清贵雍容的慕安，点点头，笑道：“果然不愧是慕离非和苏清烟的儿子，我相信安儿一定会成为大辰最好的皇帝的。”

慕安抿抿嘴，随后低声道：“百灵阿姨，其实我很紧张。”

百灵一笑，道：“紧张在所难免的，但是你不用担心，虽然你父皇母后都不在京中，但是我们都回来了。谢云起、顾策白、陆容望、赵先生、连晋将军、你九皇叔，这些都是跟你父皇母后过命交情的人，我们都会看着你成为大臣最好的陛下的。”

“嗯。”慕安郑重地点点头。有百灵的这一番话慕安便安心了，他知道，虽然他的父皇母后都不在京城，但是她们尽他们最大的能力，给他安心了。

……

后世有史书记载：大辰玄宗皇帝，名讳慕安，十一岁登基称帝，年号继元，六十六岁退位，在位五十五年。在位期间，励精图治，政治清明，经济繁荣，军事富强，百姓安居乐业，史称继元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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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第514章 嫣语番外（四）

用过膳之后，四人便一起走出了观鹤楼。然而，他们刚刚走出了观鹤楼，便看到了李婉冲了过来。

“原来是你，我说是谁跟我作对呢，原来是你！你个贱人！”李婉见到慕嫣语，二话不说，便开骂了。

“李婉是吧？”慕嫣语斜了一眼李婉，开口道，“你看见我就骂，莫不是泼妇吧？”

“语姑娘，你是不知道这李婉还真是一个泼妇，我们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她竟然一直咬着我们不放。每次见到我们，不是出言侮辱就是出言讽刺，也不知道是何居心！”姜蓉看着李婉，十分不屑地道。

“李婉，用不用我送你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咄咄逼人，最终被伤害的，只怕也是自己。”慕嫣语淡淡地道了一句。

“我为什么何事咬着你们不放开？你们这些低等人，我都不屑于跟你们站在一起。我看不惯的，正是你们这些低等人，明明很低等，却又要装清高。目中去人，给谁看？那个南宫什么，我说的就是你。”李婉冲着几人吼道。

慕嫣语等人听了，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事呀？你想让一个看不到的人将你放在眼里，这有难度吧？

“难道你不知南宫公子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么？”慕嫣语低声提示道。

“看不见的么……不是故意忽视我……”李婉问了，愣住了，自言自语了一会，又朝着南宫玦放肆地嘲笑道，“哈哈……原来真的是瞎子呀？哈哈……瞎子真好，死瞎子！”

慕嫣语见状，眼中透着怒气：“李婉，你够了！”

“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你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呀？我就说，你能拿我怎么样？”李婉挑衅地看了一眼慕嫣语，随后又看向南宫玦，“南宫瞎子，怎么样，你瞎了是什么感觉的？哈哈……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知道你是瞎子的时候，是很高兴的……”

慕嫣语闻言，再也忍不住了，运足内力，一拳打向李婉。李婉冷不防，扑通摔在地上了。

“哎哟！”李婉疼得嗷嗷直叫，站起来之后，一边捂着被揍的脸，一边指着慕嫣语道，“你敢打我……你……你你……”

“我打你怎么啦？”慕嫣语说完，冷不丁又是一拳，将李婉再次打倒在地上。

“……哇。”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婉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白墨这才挡在李婉面前，道：“穆语语，我以前觉得你是一位温婉的人，如今看来，竟然是一个悍妇，你太令我失望了。”

慕嫣语扫了一眼白墨，冷冷地道：“你谁呀，给我滚一旁去，必然连你一起揍！”

“你……”白墨可能没想到慕嫣语会这么绝情，气得脸都发红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会揍你是吧？那我就揍给你看。”

慕嫣语正要提拳打向白墨，忽然手被一个人抓住了。慕嫣语回头，正见南宫玦正抓住她的手。

“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平白疼了你的手。”南宫玦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低声道。

慕嫣语这才收了手，冷哼道：“看在南宫公子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们俩好了。以后见到我躲远点，不然见一次揍一次。给我滚！”

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李婉在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威胁道：“穆语语，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来给我揍！”慕嫣语吐吐舌头道。

南宫玦听了慕嫣语的话，忍不住失声笑了。原本被慕嫣语的其气势惊呆的姜蓉个和姜坤此时也笑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送一送语姑娘。”南宫玦朝着姜氏兄妹道了一句，便拉着慕嫣语往东边走去。

“唉，你慢些走，你不是看不到路么？小心些。”慕嫣语见南宫玦走这么快，连忙开口劝阻他道。

南宫玦忽然停下来，柔声解释道：“我没事，我不是跟你说么？我能轻易辨别声音在哪里发出，在哪里发生了变化。我所以可以通过风分辨出哪里是坑洼，哪里有东西挡道。”

“哦。”慕嫣语听了很崇拜地道，“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南宫玦笑了笑，不再所说，放开慕嫣语的手，自己一个人慢慢往前走去。

“你怎么啦？”慕嫣语跟上南宫玦，开口问道。

“我在想，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那么厉害，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如果没有那么厉害，我就不会看不到了。”南宫玦有些伤感地道。

“你看不见有多久了？”

“三年。”

慕嫣语抿抿嘴，想了一会儿道：“虽然你看不到，但是你比很多可以看到东西的人更明白，看到的也更多。”

南宫玦点点头，缓缓道：“其实，能不能看见，很多时候对我来说，是没有区别的。但是有时候，却是非常无奈的事情。就比如现在。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

“额……”慕嫣语抿嘴，不知道应该怎么答话。

“认识一个新朋友，却不知道她的模样，你不会觉得难受么？”

“哦……你是这个意思呀。”慕嫣语低声道了一句话，随后道，“确实如此。”

虽然慕嫣语说前面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很沉，但是南宫玦还是听到了，于是他弯腰靠近慕嫣语，问道：“那么，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脸颊么？我想知道你大概是什么模样的。”

“嗯。”慕嫣语怔了怔，最后还是答应了，拉起南宫玦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南宫玦的手在慕嫣语的脸颊之上慢慢蹭过，细细摩挲着。慕嫣语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着。

就这么一瞬间，仿佛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了彼此的触觉。

“你看定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南宫玦收回手，笑着道。

慕嫣语不语，微微低着头。

“你常常打架么？”南宫玦忽然想起方才的事情，开口问道。

慕嫣语摇头：“不会呀，我第一次出手打人。”

“第一次，嗯，第一次，挺好的。”南宫玦自语道。慕嫣语有些疑惑，不知道南宫玦说什么好。

“对了，你是来参加科举的么？”慕嫣语忽然想起来今天和苏清烟谈话的内容，于是开口问道。

“嗯，是的。”

“你看不到，也能将答案写在纸上么？”慕嫣语惊讶地问道。

“可以。”

慕嫣语惊叹地点点头：“好厉害。”慕嫣语发现，越接触他就越能发现这一个人的厉害，简直已经到了超越人的能力的地步了。

南宫玦闻言，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对了，等你参加完科举考试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不好？”慕嫣语忽然想起苏清烟答应要见南宫玦了，于是开口道。

“谁？”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慕嫣语一笑，道，“你只说好，或者不好。”

“好。”南宫玦嘴角的淡笑之中，透着一丝的宠溺。

“那我回去了，你能找到回去的路么？”虽然见识过南宫玦的厉害，但是慕嫣语还是有点担心地道。

“可以的，再见！”

“再见！”

……

慕嫣语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大长公主府。慕瑶逢看到慕嫣语这么高兴，打趣道：“你不是去皇宫了么？怎么这么高兴？难道你叔父给你挑了如意郎君？”

“哎，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如意郎君？为什么一定要有如意郎君才能开心呢？我今天很开心，因为婶婶说了，等我成亲的时候，给我送二十坛清颐园地窖里的梨花白，我想想就开心。”

“你呀，都变成一个小酒鬼了。”慕瑶逢好笑地道。

“小酒鬼不好么？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慕嫣语嬉笑着道，随后又兴奋地道，“还有，姑奶奶，我最近遇到一个人，他可厉害了。即便看不到，但是他可以写字，可以走路不会撞到东西，不会掉进池塘里，他还要参加科举呢，厉害不？”

慕瑶逢没有说话，慕嫣语身后的文文却是惊讶地道：“真的么？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

“那是自然的，不过看不到，还是蛮可惜的，所以我已经和婶婶约好了，等他考完科举，便带他去见一见婶婶，让婶婶帮看一看能不能治，实在不行就让姑父也帮看一看。最好能治好他的眼睛。”慕嫣语真挚地道。

慕瑶逢笑了笑，并不说话。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慕嫣语没事便会去找南宫玦。有时候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天，有时候会一起在京城之中逛逛，有时候会谈谈诗文。慕嫣语觉得，南宫玦就像是一座宝藏，接触他之后，就会发现这个人的才华横溢，满腹经纶，这也让她越来越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了。

她却不知道，在南宫玦眼里，她也是这样子的。

这一天，他们在京中湖边一边走，一边闲聊着。慕嫣语也给南宫玦讲了不少她出门游历途中的见闻。

“你说你常常会外出，到各地游历？还经常大半年都不回家。”南宫玦在听到慕嫣语说她常常会出门游历的时候，有些惊讶。

他大概能猜到眼前的这一个女子就是大辰的长乐公主慕嫣语，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尊贵的女子也会常常离开京城四处游历。他总觉得，这些尊贵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而且，他也总觉得这些尊贵女子的家人对她们都是捧在手心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根本不会让她们一个人出门的。

“很惊讶么？”慕嫣语嬉笑地看着始终温润如玉的南宫玦，俏皮地道，“我不久前刚刚从武夷山的太一道观回来的，当初我在那里住了几乎快到两年的时间。”

“这样子呀。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你的家人还放心你一个小女孩子家四处游历。”南宫玦微微低着头，目光对着湖面，侧着头笑道。

“那有什么的？我叔父很小的时候，边去边疆……游历了，而我婶婶，当初尉国还和我们打仗的时候，她就敢单枪匹马去滁国……游历呢。他们两人虽然偷偷叫人保护我，但是从来不会限制我的行动自由的。我姑奶奶麻烦一些，但是我叔叔婶婶说可以让我出去长长见识，她也就同意了。”

南宫玦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不少，他从慕嫣语的话之中，可以听得出，她的叔叔婶婶，还有姑奶奶，都是很爱她的，但是这一种爱又不是盲目的溺爱，因此也为她高兴：“你的叔叔婶婶，还有姑奶奶，肯定很疼你吧。”

“那是。”慕嫣语十分得意地道。

南宫玦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想象道慕嫣语扬起螓首，得意洋洋的可爱模样，于是宠溺地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姜蓉和姜坤缓缓而来了。

姜蓉见远处的两人有说有笑，南宫玦的笑容之中还带着一丝的宠溺，不觉得心中泛起一丝的失落。她陪她哥哥上京考试，后来遇到了南宫玦，仅仅是第一眼，她便喜欢上了这一个温润的男子了。不过南宫玦对她一直都只是彬彬有礼的模样以及千篇一律的淡笑，她知道她配不上这一个男子，所以只能将爱慕埋在心里。她总想着，至少她还可以和他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并以此来安慰自己，她也是他比较重要的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么快便有另外一个女子出现了。这一个女子出现之后，不然占去了他的大部分时间，甚至还在他的心中占了一部分的位置。

这一切都让她心中很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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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第515章 嫣语番外（五）

“你们来了？”慕嫣语首先看到了姜蓉和姜坤，朝着他们招手打招呼。

姜坤并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小心思，上前几步，朝着慕嫣语和南宫玦抱拳道：“南宫兄、语姑娘。”

“姜兄。”南宫玦亦抱拳回礼。

慕嫣语见状，掩嘴笑了起来：“你们每天都相见，难道每次见面都要相互行礼么？”

“那是自然的，礼不可废。”姜坤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迂腐！”慕嫣语朝着两人吐了吐舌头，随后朝着不远处的姜蓉招手示意，“姜蓉姑娘，你怎么不过来？想什么呢？”

姜蓉这才回过神来，牵强地笑了笑，小跑着走近了三人。

（若是觉得不对劲，那是因为上一章有修改。看不到的找置顶评论看。）

“今天要去哪里玩？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呀。虽然京城我也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但是好歹我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还是很熟悉的，给你们当向导还是绰绰有余的。”慕嫣语见人到齐了，淡笑着问道。

“我早就想四处逛一逛了，如今有语姑娘给我们做向导，真是太好了。”姜蓉听到慕嫣语的话，立即甩开了方才的那一些想法，高兴地道。

“那么你们要去哪里玩？”慕嫣语看向姜蓉，巧笑着问道。

“我听说陛下和皇后娘娘因为科举之事，特别允许建立了一个状元寺，以供科举考生参拜，既然哥哥和南宫大哥都是前来参加科举的，不如我们便去状元寺逛一逛吧？也好上一炷香，拜了一拜菩萨，让那里的菩萨保佑哥哥和南宫大哥可以高中。哥哥你说是不是？”姜蓉侧头想了想，提议道。

姜坤自然没有意见，当即便答应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慕嫣语点点头，深以为然，看向南宫玦，“南宫公子，你觉得呢？”

“也可以。”南宫玦其实并不在意到哪里去，他如今不能视物，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如此，我们便走吧。状元寺距离这里也并不远，我带你们过去吧。”慕嫣语说着，伸手去牵着南宫玦的袖子，开始往状元寺的方向走去。

南宫玦感受到慕嫣语拽着自己的衣袖，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提步跟着慕嫣语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纵然只是牵着衣袖，没有任何的肢体触碰，但是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暧昧、温暖。姜蓉看着这样的两人，眼眸暗了几分，两人郎才女貌让她羡慕，而南宫玦脸上若有似无的宠溺，更让她嫉妒。

“妹妹，你在想什么呢？”姜坤看到自己的妹妹看向慕嫣语两人沉默，于是不解地问道。

姜蓉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什么。我们赶紧跟上南宫大哥和语姑娘吧。”

“好。”姜坤也不多想，点点头便和姜蓉并肩朝着慕嫣语两人的方向而去了。

姜蓉见姜坤没有继续追问，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也暗暗骂自己，这两人本就是最般配的，若是他们两人在一起了，她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可她现在却妒忌羡慕他们，真是不应该！

……

没过多久，四人便来到了状元寺。

状元寺是天下一统之后，渐渐恢复了佛教之后，商离和苏清烟允许重新修建佛寺之后才建的，如今倒是香火鼎盛。再加上最近是科举之期，京城考生众多，因此这寺庙之中人就更多了。

一到寺庙门前，姜蓉便拉着姜坤往大雄宝殿走去，前去烧香拜佛了。南宫玦和慕嫣语却站在门前，并没有进入大雄宝殿。

“我带你进去烧香？”慕嫣语侧头，看到南宫玦表情淡淡的，试探着问道。

“不必。”南宫玦淡淡一笑，“我并不相信鬼神佛祖，因此也不会朝着佛祖祈求什么。”

慕嫣语嫣然一笑：“你倒是和我叔叔婶婶很像，他们也是不信鬼神佛祖的。我想，那是因为，你们都是很自信，而且是很厉害的人。”

“你是这么认为的？”南宫玦脸转向慕嫣语的方向，言语之中带着丝丝的柔情。

“那是自然。”慕嫣语十分认真地道，“我叔叔和婶婶自然是很厉害很自信的人了，至于你是我第五佩服的人，是年龄相仿的人之中最厉害的人了。”

南宫玦听了慕嫣语的话，倒是起了逗她的心思，压低声音道：“在你心里，我只能排第五么？”

“我是说最佩服的人。”慕嫣语听了南宫玦的话，下意识地回答道。然而，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看见南宫玦正微笑地看着她，细细一想，也发觉了不不对劲。

“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还有什么我在你心中是拍在第一位的？是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我是拍在第一位的？”南宫玦难得玩笑道。

慕嫣语脸微微一红，啐了一口，道：“我心中最讨厌的人，你排在第一位！哼哼！”慕嫣语说完，再也不理会南宫玦了，微红着脸，往寺庙后院小跑而去。

南宫玦脸上的微笑不减，侧着头，仔细听着慕嫣语离开的步伐，分辨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脚步声消失，他才提步往慕嫣语消失的方向走去。

……

状元寺的后院是江南园林的风格，景观别致，清静优雅。慕嫣语抛下南宫玦，来到了状元寺的后院，最后在一方寒潭旁边停了下来。

“这里倒是不错。”慕嫣语在寒潭旁的石凳子上坐下，自言自语道。

这状元寺虽然已经建成数年了，但是这后院她也只匆匆来过一次，当时没有看全，就连眼前的这一方寒潭，也是第一次见到。寒潭之中还有着不远处佛塔的倒影，煞是好看！

“不好，”看了一会儿景致，慕嫣语想起了南宫玦，连忙站了起来，“完了完了，我忘记了，他眼睛不好，这里这般陌生，他定然不能跟过来的，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了。”

慕嫣语想着，心中着急，正要去找南宫玦，一回头，却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雪衣风华、翩翩如玉的男子，不是南宫玦还有谁？

猛然看到南宫玦，慕嫣语微微怔住了，连呼吸都忘记了。

“语姑娘？”南宫玦方才还听到慕嫣语的声音，忽然没了响声，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但是他又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特别的幽香，于是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慕嫣语回过神来，深呼吸一口气，笑道：“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却来了。”

南宫玦微微一笑：“你尚未告诉我，为什么你最讨厌我。我自然要跟着过来问清楚的。”

慕嫣语缓缓坐回凳子上，缓缓开口道：“那个，只不过是骗你的，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南宫玦不语，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虽然他知道那是慕嫣语无心之说，但是如今亲耳听到从她口中说出，还是开心不已。

“不过我佩服的人，确实有不少，我叔叔，我婶婶，我师父，甚至是我堂弟……”慕嫣语缓缓道。

“你堂弟？”南宫玦有些奇怪，如果他没有猜错，眼前的女子是慕嫣语无疑，而她口中的堂弟，自然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问题是，太子殿下才几岁，有何来崇拜一说。

“对呀。我堂弟可厉害了，小小年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就连武功也小有成就。我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就只知道玩闹，但是我的堂弟就不一样了。我小堂弟以后肯定要比我叔叔婶婶还要厉害。”

南宫玦闻言，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至于我心中重要的人，那当然也有很多：我姑奶奶、姑姑、叔叔婶婶、弟弟妹妹、师父……”慕嫣语望着寒潭，压低声音，加了一句，“如今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眼前的你了。”

慕嫣语以为自己低声的说话，南宫玦听不到，却没有想到，他听力异于常人，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纵然看不到眼前的景致，但是不远处寒潭水汽缓缓袭来，南宫玦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寒潭边上。然而，看不到慕嫣语的神情却让他心中满是无奈，纵然她的幽香、她的低语、她的细微呼吸，他都能感受到，但是却没法想象眼前的女子是如何的神情模样。

他心底希望自己眼睛能够视物的愿望愈加强烈，只是他不知道这一个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第一次有了烦躁的感觉，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嫌弃的想法。

“你怎么啦？”感觉到南宫玦的异常，慕嫣语站起来，朝着他问道。

“没什么。”南宫玦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既然没事，我们便走吧。姜公子和姜姑娘应该已经从大雄宝殿之中出来了，他们若是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慕嫣语想起他们到这里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生怕姜蓉和姜坤找不到他们，所以开口道。

慕嫣语说完，尚未等南宫玦说话，便伸手牵住了南宫玦的衣袖往外走去。

南宫玦嘴角含笑，修长的手指握上了慕嫣语的柔荑。

“……”慕嫣语因为南宫玦的触碰，身子微微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停下了脚步。

“你拉着我的衣袖，会把我的衣服扯坏的。”南宫玦脸侧着，低声解释道，嘴角却浮现一丝算计的笑意。

慕嫣语满脸通红，抽回了自己的玉手，撇撇嘴道：“一个大男人，竟然害怕衣服被扯坏。”

南宫玦不语，只是淡笑。

慕嫣语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小拇指，牵着他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佳人温暖的柔荑握住自己的小拇指，南宫玦脸上的笑意渐浓，还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意味。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大雄宝殿前，并在殿前看到了姜蓉和姜坤。除了姜蓉和姜坤，他们还看到了另外两个熟人，正是李婉和白墨。不知道双方发生了什么事，此时，李婉正叫嚣着要姜蓉下跪。

“姜蓉，你跪还是不跪？当着众人的面，你若是下跪学两声狗叫，我就放过你，也放过你哥哥。如若不然，我方才说过了，你哥哥今年的科举也不用考了，因为即便考了，也注定会落榜的！”

站在一旁的姜蓉听到李婉这样的话，眼中噙着泪水，满脸委屈和彷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如姜蓉所说的那样下跪求饶。姜坤站在一旁，握住自己妹妹的手，皱着眉头，也有些无可奈何。

众人也都静静地看着她，看姜蓉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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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第516章 嫣语番外（六）

“李婉，几日不见，你还是死性不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大家闺秀呢！我看泼妇还差不多。又来欺负我朋友？上一次打你还打不够吗？”慕嫣语一声冷笑，开口打破了沉默。

姜蓉听到慕嫣语的声音，面露喜色，她知道慕嫣语来了，她有救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慕嫣语的话，都纷纷转向了慕嫣语，在见到一身襦裙，灵动美丽的慕嫣语的时候，眼中都显出一丝惊艳之色，他们都很好奇，这么一个女子，为何敢和礼部尚书的千金叫板。听她的语气，她甚至还打过礼部尚书的千金。

李婉见到慕嫣语，眼中带着一丝的恨意：“穆语语，这几天我都在找你，只是你都像缩头乌龟一般躲了起来，今天没想到你倒是自投罗网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几天前你打了我，我今天一定让你断去两条腿。”说完，李婉招手示意远处的家丁过来。

这几天李婉出门都带着家丁，为的就是找慕嫣语报仇，没想到一直没有找到慕嫣语。如今见到了，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的。

众人闻言，都十分担忧地看着慕嫣语，暗暗地为慕嫣语捏了一把汗。

“你是打算让你的家丁在这里和我动手？你确定么？据我所知，这个寺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特许建立的，这寺中不乏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人，你若是在这里将事情闹大，大家都看到是你让你的家丁先动手的，我倒是想知道依照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性子，是会帮我还是会帮你，我更想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令尊的仕途。”慕嫣语似笑非笑地道。

“这……”李婉闻言，犹豫了。她根本没法证明是穆语语先动手的，若是在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眼皮底下将事情闹大，只怕最后吃亏的是她和她的父亲。

“这什么这！要打么？要打就来呀？”慕嫣语朝着李婉吐了吐舌头，挑衅道。

李婉见状，气得险些咬碎了一口牙。强忍下怒气，冷哼一声道：“好，今天看在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份上，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见识。下次见到你，一定让人将你废了。但是，姜蓉从殿中出来，确实踩到了本姑娘的脚，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情，即便告到陛下和皇后娘娘哪里，也是我占理。今天本姑娘非让她跪下给本姑娘道歉不可！”

“没有，我没有踩到你！”姜蓉听了李婉的话，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没有？你竟然嘴硬不承认，很好很好！我劝你还是乖乖地下跪道歉吧，不然到时候后悔了，可不要怪本姑娘没有提醒过你！”李婉冷冷一笑，朗声道了一句，随后将头凑近姜蓉，压低声音道，“姜蓉，你别不知好歹。我告诉你，我父亲是礼部尚书，专门管理科举的。你若是不愿意跪，那么你哥哥永远都不会及第。你就等着你哥哥考一辈子科举吧。”

姜蓉闻言，脸色变了变，神情也变得犹豫了起来了。

慕嫣语听不清楚李婉低声跟姜蓉说什么，于是侧头问身边的南宫玦：“你听得清楚李婉跟姜姑娘说什么么？”

南宫玦点点头，将李婉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慕嫣语。

慕嫣语撇撇嘴，十分不屑于李婉：“这李婉还真是会狐假虎威。她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还真是无知无脑。你且在这里站一会，我去会一会她。”

南宫玦微微点头，并不多说。慕嫣语的身份，比李婉不知要高出多少，但是她从来不将自己的身份公诸于众，更加不会用身份去欺压人，这一点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慕嫣语来到姜蓉身边的时候，姜蓉经过一番思量，正要跪下给李婉道歉，却被慕嫣语拦住了。

“姜姑娘，对着这种狐假虎威的人，不需要下跪，也不需要道歉，我们离开吧。”慕嫣语扶住姜蓉之后，开口道。

“可是……”姜蓉有些犹豫，为了她哥哥的前途考虑她应该给李婉下跪道歉的，至少可以让她消消气，不会针对他们。

“我保证，你哥哥的前途，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慕嫣语在姜蓉耳旁承诺道。

“真的？”姜蓉看向慕嫣语，开口问道，言语之中带着一丝的怀疑。

“真的！”慕嫣语十分肯定地道。姜蓉看到慕嫣语笃定的眼神，竟然开始相信她了。跟着慕嫣语往外走了。

“穆语语，你敢？你敢将姜蓉带走看看！”李婉见慕嫣语要将姜蓉带走，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我怎么不敢？”慕嫣语巧笑嫣然，丝毫不害怕李婉，“踩到你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为什么要给你道歉呢？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包括绣花鞋上，全部都是干干净净的，哪里有被踩过的痕迹？你若是说你被姜姑娘踩了，那你就给我拿出证据来，哪里伤到了，哪里脏了，如果没有，那就是诬陷。既然是诬陷，我们为什么不能拒绝道歉？”

李婉闻言，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和衣裙，一时间也无话可说，想了想，破罐子破摔道：“虽然本姑娘没有她踩我的证据，但是这是事实。如果你们敢不道歉就离开，本姑娘敢保证今年、明年，甚至是以后的每一年，姜坤都没有机会科举及第。我爹爹是礼部尚书，专门管科举的，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慕嫣语冷冷一笑：“李婉，你吓唬我？你以为我会不知道？科举历年来都是由赵丞相亲自把关的，而且每一份试卷都需要由陛下亲自复阅的，就凭你爹这小小的三品尚书，敢在科举之中动手脚？他不怕你们李家被满门抄斩！”

李婉闻言，看着慕嫣语的眼神之中带着惊讶。听眼前这女子的口气，竟然完全不将她爹爹放在眼中：“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无名小卒，不像你，有一个当官的爹爹，还四处招摇！”慕嫣语促狭一笑，继续道，“我方才说的事情，在我们大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你这么愚蠢自恋的人才会认为没有人知道罢了。”

“你……”李婉指着慕嫣语，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慕嫣语朝她笑了笑，拉起姜蓉的手道：“姜姑娘，我们走吧。”

姜蓉还沉浸于慕嫣语和李婉的辩论之中不能回过神来，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任凭慕嫣语牵着她离开。

然而，她们才走了两三步，就被白墨拦住了。

“语语，你不能走。”白墨看着慕嫣语，开口道。

“滚开！”慕嫣语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白墨，冷冷地道。

白墨丝毫感受不到慕嫣语对他的厌恶，依然自顾自地开口道：“你离开可以，但是她不能走，她必须给婉儿道歉的。我不想婉儿生气，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给婉儿道歉吧。婉儿虽然有些任性，但是她毕竟是女孩子，又是官家千金，比较娇贵，我希望你可以让着她一些！”

慕嫣语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透着危险的气息：“白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令我恶心不已！给我滚一边去，别在我眼前恶心我！”

“语语，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怪你。”白墨仿佛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幽幽地道，“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让开的，语语，你看在我们的情分之上，不要让婉儿生气了。让姜蓉跟婉儿道歉吧！”

慕嫣语粉拳微微握起，她以前从来不知道白墨竟然是这样的人，难道是因为他的孝顺掩盖了他很多的缺点？算她瞎了眼，当时竟然还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白墨见慕嫣语不说话，继续道：“语语，婉儿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你们不应该伤害她的……”

慕嫣语忍无可忍，运足内力，一巴掌打向白墨。

“啊——”白墨冷不防，被慕嫣语打倒在地上，脸上通红，五指手印赫然在脸上。

“你……”白墨有些难以自信地看着慕嫣语，“你……你竟然打我！”

慕嫣语提起脚，一脚踩在白墨的身上，微微弯下腰：“对，我不但打你，我还踩你了，你怎么样？白墨，我告诉你，以后见到我，给我绕着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还有，以你的才华，即便高中，也只能在榜尾，我劝你还是多看书，少出来闲晃。到时候落第了，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别以为你傍上了礼部尚书的千金就能对你的科举有什么帮助，别以为傍上礼部尚书的千金你就可以不用努力看书了！你做梦吧！”

说完，慕嫣语移开了自己的脚，拉着姜蓉离开了。留下了一众错愕的众人和发愣的白墨。

姜坤愣了愣，也领着南宫玦离开了。

四人出了状元寺，走了很远，姜蓉才回过神来，一惊一乍地开口道：“语姑娘，你刚才打了白墨？那可是李婉在这一届考生之中挑的男人！”

“她挑的男人又怎么样？我才不怕她什么尚书千金呢。我担心的是……”慕嫣语刚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又止住了。

“语姑娘是在担心什么？”姜坤在一旁问道。

慕嫣语笑了笑，最终道：“没有什么。”

姜坤知道慕嫣语不愿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并不在说话了。

“语姑娘，方才你和李婉说整个大辰都知道陛下和丞相亲自过问科举，官员没法动手脚，是真的么？”姜蓉看着慕嫣语，有些郁闷地问道，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差点被李婉骗了。

慕嫣语看出了姜蓉的郁闷，摇摇头，道：“我骗她的，其实我也是猜的，并不知道。”

“哦，原来如此。”

“我出来太久了，或许我家里人会担心了，我也该回去了。”慕嫣语看了看太阳的方位，估计了一下时辰，开口道。

姜蓉和姜坤没有多说其他，只是道别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南宫玦却开口道：“我送你吧，正好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好。”慕嫣语看了一眼南宫玦，出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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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第517章 嫣语番外（七）

姜蓉和姜坤离开之后，慕嫣语和南宫玦一前一后，缓缓往大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两人都没有说话。

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慕嫣语才停下了脚步，朝着南宫玦问道：“你方才说有事情要问我？是什么事情？”

南宫玦闻言，想了片刻，才道：“白墨……你和他认识？”

“白墨……之前在太一道观的时候，我确实认识他，而且我还对他有些好感，因为当时他是一个孝顺的人。”慕嫣语缓缓地将自己在太一道观的时候，和白墨的事情，讲给了南宫玦听，最后，有些叹息地道，“我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会说变就变，当我再次在京城之中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南宫玦点点头，随后缓缓地道：“其实，他会选择改变，选择跟李婉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他刚刚来到京城的时候，应该遭了不少的白眼。当初，因为衣着和吃喝用度显示他是一个贫穷的人，所以大部分考生都排斥他，甚至不愿意和他走在一起。或许正是因为遭受了不少白眼和冷眼，他才决定跟李婉在一起的。”

慕嫣语不说话，她没有站在白墨的位置上，没法理解他的选择，她也不想对他的选择去评价什么。但是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已注定他们缘尽至此，从今以后，她也只当他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你怎么不说话？没事吧？”南宫玦听不到慕嫣语的回话，侧头问道。

“我没事。我和他萍水相逢，如今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只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便是了。”慕嫣语满不在乎地开口道，随后歪着头，靠近南宫玦，笑嘻嘻地问道，“南宫玦，我问你哦，如果是你站在白墨的位置之上，你是不是也会选择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身体？”

南宫玦哑然失笑：“出卖灵魂和身体？竟然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么？”

“那是自然，你只说你会不会。”慕嫣语撇撇嘴道。

南宫玦收起了笑意，认真地思考了许久，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毕竟我还没有站到他的立场之上。你应该知道，南宫世家虽然比不上沈家富有，但是也是小有名气的，钱财自然是不缺的。不过，在亲事方面，我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心意相通的女子，而不是想要利用亲事达成什么样的目的，毕竟那是一辈子的事情，是要相携到老的，若是没有感情，那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相携到老……”慕嫣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头道，“你说的真好，我明白了。我这次回去，只怕要好几天都没法出来了，或许要科举之后才能再见了。你保重，小心李婉。”

南宫玦了然地点点头：“方才你在姜公子面前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其实你担心的是你家人知道你今天在状元寺打人的事情，对不对？”

慕嫣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担心也没用了，这件事肯定会有人报告给我姑奶奶的，所以我姑奶奶肯定会知道的，到时候肯定会将我禁足的。”

“如此，你便在家中多陪陪你的家人吧。至于我们，你不用担心。李婉如今怕是恨上你了，想来她会尽力找到你，一时半会也不会分心来对付我们了。”南宫玦淡淡地道。

……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其他，便分开了。刚刚进入大长公主府的门口，便有侍女走了过来：“公主，您总算回来了。大长公主如今在正厅之中等您呢，让您马上过去。”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慕嫣语吐了吐舌头，果然如她所料，慕瑶逢已经知道了她在状元寺打人的事情了。慕瑶逢本是没有探子和暗卫派到京城各处的，但是她强迫商离下令，只要有关慕嫣语的事情，必须先报告她。所以，只要有关慕嫣语的事情，商离和苏清烟的手下，都会先告知慕瑶逢。所以，关于她的消息，慕瑶逢总是第一个知道的。

慕嫣语来到正厅之中，果然看到慕瑶逢正端坐在厅子之中。慕嫣语走进去，行过礼之后，脸上堆满了笑意：“皇姑奶奶，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是不是想小语了？小语帮你捏捏背吧！”

慕瑶逢又怎么会不知道慕嫣语这是想蒙混过关，瞪了她一眼，道：“你好好站着，我不需要你捏背。”

“呵呵……皇姑奶奶，是谁惹你不高兴了？皇姑奶奶别放在心上，这些小兔崽子就是这样，不识好歹，皇姑奶奶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小事生气，为着这群小兔崽子气坏了自己的身体，那不值得。”慕嫣语脸上的笑意不减，十分狗腿地道。

站在慕瑶逢身后的侍女闻言，都拼命忍笑。她们都知道慕瑶逢是为什么要找慕嫣语过来的，而慕嫣语口中的小兔崽子，骂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她自己了。

慕瑶逢看着慕嫣语这个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还真是一个小兔崽子。今天在状元寺出手打人了，对不对？”

慕嫣语不敢否认，十分受教地道：“是的。不过小语已经知道错了，小语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慕瑶逢点点头：“知道错就好，这几天你也不要出去了，在科举之前，这京城之中考生人数众多，你就在府中待着吧，免得再惹出事情来。”

“是的，小语听皇姑奶奶的。”慕嫣语扁扁嘴，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然而，她没有料到，慕瑶逢竟然还有后话。

“另外，你方才也说知道错了，那么这几天在家里，就将弟子规抄上二十遍吧，也算是小惩大诫了。”慕瑶逢悠悠地道。

“什么？”慕嫣语大惊，“皇姑奶奶，这不需要吧？弟子规我会背的！”

“需要！”慕瑶逢十分认真地道，“我前几天才听说，安儿和宁儿这些年，只要犯错，你婶婶就回罚他们抄弟子规，这些年他们抄过的弟子规想来也有数百遍了。如果你再多说，就将这些年你犯错的次数兑换成抄弟子规的次数，全部补上。”

慕嫣语闻言，打了一个冷颤，那她不就要像慕安慕宁一般，抄上几百遍弟子规了么？几百遍，想想都有些胃部不适。原来她婶婶，也那么狠。

“皇姑奶奶，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去追究了，好不好。好，弟子规抄二十遍，我一定认认真真，一字不漏地抄好。”为了防止慕瑶逢真的让她将以前犯的错全部兑换成抄弟子规，慕嫣语连忙答应了将弟子规抄二十遍的惩罚。

“这样就好，你下去吧，今天便可以开始抄了。”慕瑶逢道。

“哦。”慕嫣语耷拉着脑袋，行过礼之后，失落地离开了正厅，往自己的房中走去了。

……

接下来的数天里，慕瑶逢派了自己的贴身嬷嬷来到慕嫣语身边，说得好听那是服侍着她抄写弟子规，说得不好听那是监视她不让她出府。

慕嫣语知道慕瑶逢是担心她出门惹出事端来，为了不让慕瑶逢担心，慕嫣语倒也乖巧，每天除了给慕瑶逢请安，陪她吃饭说话之外，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中，有时候种种花浇浇水，不时抄抄弟子规。

等慕嫣语将二十遍弟子规抄完，已经是很多天之后了。

“呼呼，终于抄完了。”小院子中的石桌上摆着书本和笔墨纸砚，旁边放着一叠叠超满小楷的宣纸。慕嫣语放下笔，如释重负地道。

“公主写的字真好看，就像是画画一般。跟大长公主平日里写的，也差不多。”站在一旁的张嬷嬷看到纸上慕嫣语写的字，惊叹地道。她认的字不多，因此也不知道慕嫣语这写的是什么字。

“这个是写给皇姑奶奶看的，我特别挑了她最喜欢的簪花小楷来写，你不知道这里边的字是什么，所以看起来都差不多。这确实是最好看的一种字了。”慕嫣语随口解释了两句，随后道，“张嬷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这科举可考了？”

张嬷嬷见问，一边帮她收拾桌子，便笑道：“公主您是抄书抄糊涂了，今天已经放榜了。想来明天这个时候，陛下金笔御批的甲第榜单就要发出来了。”

“放榜了么？”慕嫣语低头算了算日子，发现当真已经到了放榜之日了。不过今日所放出来的，一般只是会试成绩的榜单，而真正的，谁是状元，谁是榜眼，谁是探花的榜单还需要明天随着圣旨一起公布。

既然已经到了放榜的时间里，不知道南宫玦和姜坤考得怎么样。慕嫣语此刻恨不得将马上出府，去看一看他们。只是张嬷嬷还在眼前，她只能耐住自己的性子，将想出府的想法藏在心中。

“嬷嬷，你将我抄的都拿去给皇姑奶奶过目吧。今日起得太早了，我有些卷了，先回房中眯一眯，用午膳的时候记得叫我。”慕嫣语佯装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往她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张嬷嬷没有起疑，捧起慕嫣语抄好的宣纸，道：“公主若是累了，就去歇一歇吧。老奴这就将这些弟子规送去给大长公主过目。”

“去吧去吧！”慕嫣语强忍着不去看张嬷嬷，佯装随意地挥挥手道。

直到张嬷嬷转身离开，慕嫣语才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在她背影消失在院子外最后，慕嫣语之前的倦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精神奕奕了起来，偷偷摸摸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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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第518章 嫣语番外（八）

悄悄除出了长公主，慕嫣语迅速往观鹤酒楼的方向走去，她之所以没有前去城门去看榜，是因为她知道观鹤酒楼肯定会派人去将城门外的榜单抄写一份，然后贴在观鹤楼门口，而前去城门看榜的人，最终也会回到这酒楼之中抒发自己的见解，所以选择前往观鹤酒楼是最合适的。

刚刚来到观鹤酒楼，慕嫣语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纵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慕嫣语一眼便认出了临窗而坐的，正是南宫玦。

“公主，你来了？”掌柜的看到慕嫣语，恭敬地道，“需要包厢入座么？”

“嘘！”慕嫣语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掌柜不要声张，随后摆摆手，便悄悄提步走近南宫玦了，她是打算要吓南宫玦一跳。

然而，正当她走到南宫玦身后的时候，南宫玦已经开口了：“你来了？”

慕嫣语撇撇嘴，加重脚步走了几步，在南宫玦身旁坐下，无趣地道：“被你发现了，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南宫玦微微一笑：“你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我还是听到了。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一样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南宫玦没有说，那就是慕嫣语身上特别的幽香。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给他的感受也不一样。而慕嫣语身上的一段幽香，可以让他心灵变得安静，可以让他忘却其他所有烦心的事情。

“原来如此。”慕嫣语知道南宫玦听力异于常人，因此倒也不奇怪他能听到她的脚步声。拿起桌上的壶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慕嫣语悠闲地喝了一口，才道：“姜公子和姜姑娘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

“他们去城门外看榜了。”

“你怎么不去？”慕嫣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说完之后反应过来，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这算不算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而，南宫玦却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笑了笑道：“我现在的情况，即便去了也看不到。还不如等他们回来告诉我呢。”

“呵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去也好，城门外现在肯定是人山人海的，去了费劲。”慕嫣语有些尴尬地道。

“傻瓜！”南宫玦垂眸低笑。

“你说什么？”慕嫣语没有听清楚南宫玦的话，以为他跟她说了什么，所以问道。

“没有什么，只是在想到底有多少天没有见到你了。”

“嗯，这些天我姑奶奶不让我出门。还让我抄了整整二十遍的弟子规。”慕嫣语扁扁嘴，开口道。

“弟子规？”南宫玦挑眉，他以为大家闺秀若是犯错的话，都会抄一些佛经呀，之类的书，没想到抄的竟然最最普通，启蒙时候便读背的弟子规。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这一招是我皇奶奶从我婶婶那里学来的。我听我皇奶奶说，我弟弟妹妹犯错的时候，都是抄这一个的。据说他们抄了不下数百遍，真不知道我弟弟妹妹怎么做到的，我抄完这二十遍之后，看到弟子规我都有些反胃了，以后再也不想看到它了。”慕嫣语抱怨道。

南宫玦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温和地笑了起来：“这便是你婶婶的高明之处了，估计你弟弟妹妹抄完这么多遍之后，也和你是一样的，再也不想见到弟子规了。这样，他们就会提醒自己不要犯错了。”

慕嫣语赞成地点点头：“我以前没发现，我婶婶其实还蛮狠的。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既然你眼睛不好，那么你在考场之上，是怎么知道试题是什么？”

“其实这并不难，有墨汁的地方和没有墨汁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慕嫣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的意思是，你是靠摸来感受纸上的字么？”

南宫玦点头承认，随后岔开话题道：“姜兄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慕嫣语还想说什么，果然听到了不少人走进观鹤酒楼的脚步声。慕嫣语回头一看，只见那些走进来的三三两两，有的满脸笑容，有的愁云满面，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在低声交谈。

没过多久，慕嫣语便看到了姜蓉和姜坤两兄妹。

“姜公子、姜姑娘，这边。”慕嫣语朝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走过来。

姜蓉和姜坤看到慕嫣语，也十分高兴，很快便来到了慕嫣语和南宫玦身边。

拉着姜蓉入座之后，慕嫣语迫不及待地朝着姜蓉问道：“怎么样？南宫公子和姜公子考得怎么样？他们的排名如何？”

姜蓉看了一眼南宫玦，小心翼翼地回答慕嫣语的问题：“南宫公子排名第四，而我哥哥排名第十。”

“第四、第十，很好呀，都是第二甲之中的，最高可授五品京官。”慕嫣语听了，都很为两人高兴。

大辰的科举分为五甲，第一甲三人，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了，最高可以授予四品官职。第二甲七人，最高可授五品官职，而第三甲则是十人，最高可授六品官职，第四甲二十人，最高可授七品官职，最后一甲为三十人，可授予最高八品官职。

姜坤却是脸色凝重，显然对于这次科举考试的排名并不满意。

“怎么啦？姜公子是对于自己的排名不满意？”慕嫣语开口问道。

姜坤摇摇头：“倒不是不满意，而是深感羞愧。我寒窗十年，竟然比不上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

“此话怎讲？”慕嫣语挑眉，她没有特别关注其他的考生，因此并不知道其他科举考生都有哪些，都有什么年龄。

“排在南宫兄后边，第五名的叫上官倾歌的男孩子，只有十岁，我竟然被他抛开这么远，真是惭愧。”姜坤有些羞愧地道。

原来是这样，慕嫣语听了姜坤的话，恍然大悟。看到一脸从容的南宫玦，忍不住打趣地问道：“南宫公子，你呢？你对你的名次满意么？被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追着，感觉如何？”

南宫玦倒是毫不在意这个问题，淡然一笑道：“上官倾歌虽然年纪小，但是谈吐不凡，是个不错的孩子。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他能考第五名。至于我自己，其实都无妨，我听说，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看重的是能力和内在，而并不是这一次科举的排名。所以我无妨。”

“还是南宫公子豁达。”慕嫣语一笑，转向姜坤，“姜公子想来也听到了南宫公子的话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因此姜公子不必太过在意排名了，只要及第了便可以了。”

“语姑娘说的是。”姜坤点头称是。

慕嫣语见姜坤也想开了，便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了，接着问道：“今年的一甲前三名都有谁？”

见问，姜蓉和姜坤相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怪异的光芒。

慕嫣语见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这前三名，肯定会出乎她得意料。

果然——

“第三名是古里、第二名是楚轩呈。”姜坤缓缓道。

南宫玦点点头：“两人都是两人都是著名的才子，楚公子更是有状元之才，这并不奇怪。”

慕嫣语也捏着下巴点点头，这两人的名头，她也听过。

姜蓉看了一眼姜坤，踌躇了片刻，迅速地道：“第一名是白墨！”

此言一出，南宫玦和慕嫣语都大吃一惊。

“当真是白墨？”慕嫣语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满是惊讶。她相信白墨可以高中，但应当在二甲或者三甲之中。白墨无状元之才，又怎么会成为第一名呢？

“当真，白纸黑字，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姜蓉十分肯定地道。

姜蓉说完这句话之后，四人都沉默了。过了许久，慕嫣语才略带嘲弄之色道：“之前倒是小瞧了他了，如今只怕那李婉尾巴都翘上天了吧？”

“可不是么！”姜蓉嘟着嘴巴，不悦地道，“方才遇见了她，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里，嚣张跋扈的样子，真是惹人厌烦。”

慕嫣语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奉承之声。

“今年的新科状元来了！”

慕嫣语回头，果然看到白墨和李婉走进了观鹤酒楼。两人皆是一身火红的绸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他们身后跟着不少点头哈腰的人。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本姑娘的未婚夫婿考了第一名，将会成为陛下金笔御批的新科状元，本姑娘今天高兴，大家用膳的钱，都算在我账上。”李婉微微抬起她那高傲的头颅，得意洋洋地道。

“恭喜白公子双喜临门，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白公子和李姑娘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

“李姑娘如此大方美丽，又是状元夫人，真是我大辰最幸运的姑娘了！”

……

众人闻言，纷纷感谢，又说了不少恭喜奉承的话。

慕嫣语回过头来，看着姜蓉等人，笑盈盈地道：“说曹操，曹操到，白天果然不能讲人是非的。”

姜蓉也噗嗤一声笑了：“他们本就一身是非，还需要人家讲么？”

姜蓉没想到，她的嗤笑会引起李婉的注意。李婉发现了他们，缓缓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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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第519章 言语番外（九）

“哟，这几位也在呀。还有你，穆语语。”李婉本是高傲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然而在说出“穆语语”这三个字的时候，却带着咬牙切齿之感，显然慕嫣语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哟，我当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呢，原来是我们的状——元——夫——人——呀，当真是失敬失敬。”慕嫣语口中说着失敬，脸上却是满脸的嘲弄之意，甚至还侧头看着姜蓉道，“姜姑娘，你看着这状元还没有，这状元夫人，也不知道是太心急，还是太不要脸。”

姜蓉尚未来得及回答，李婉便勃然大怒：“穆语语，你说什么？谁说没有状元？我家白墨考的是第一名，他就是状元。这些年，哪个第一名不是新科状元？哼，我看你是妒忌了吧？那天你不是说白墨会落榜么？现在白墨考了第一名，即便你妒忌，你不服，你也没有办法了，明天陛下就回钦点他为状元了。哈哈！而我，就是状元夫人了！”

李婉说着，心中的气竟然全部消除了，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十分高兴：“而你，就只能看着我们成双成对，自己却在一旁黯然伤神。因为白墨不要你了，哈哈！他要的是我！他喜欢的也是我！”

慕嫣语闻言，手握成拳，白墨不要她？这样的男人，即便送给她都嫌脏，李婉这样说，简直是侮辱她。慕嫣语一时气恼，正要拍案而起，手却被南宫玦拉住了。

看着南宫玦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感受着南宫玦手上传来的微凉感觉，慕嫣语的心倒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李姑娘，第一，陛下金笔御批的金榜尚未下来；第二，你和白公子尚未成亲。李姑娘的状元夫人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李姑娘若是要装出一个状元夫人的模样来，那也应该是优雅从容、宽厚端庄的，而不是现在这般形如泼妇、口无遮拦的！”南宫玦没有转向李婉，微微侧着头开口。声音清泠好听宛如玉石相击，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观鹤酒楼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李婉瞪着南宫玦，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白墨这才伸手拉住了李婉：“婉儿，你不要理会这几个无理取闹的人了吧？他们不过是下等人罢了。和他们说话有失你的身份！”

李婉听了，这才点点头，恶狠狠地道：“今天白墨考了第一名，成为了新科状元，本姑娘高兴，姑且绕过你们。下次在见到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婉说完，便高傲地转身离开了。然而，她眼睛之中却闪过了一丝恶毒的光芒。她决定了，一定让人探知慕嫣语的行踪，然后将她杀死！

……

“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李婉离开之后，南宫玦在慕嫣语身边，低声道。

“自然不会离开她。”慕嫣语笑了笑道。

“还有，别那么冲动，不然又该抄弟子规了。”

慕嫣语笑了起来，是呀，若不是南宫玦方才拉着她，估计她又该回去抄弟子规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姜蓉心中难受，咬了咬唇，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南宫公子、语姑娘，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慕嫣语笑了笑，“点菜吧，我都肚子饿了！”

……

慕嫣语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心情格外的好。之前她说过在科举之后带南宫玦去见苏清烟。而今天她已经和南宫玦约好明日带他去见苏清烟了。反正明天商离和苏清烟会召见科举前十名的，由她带着南宫玦去见苏清烟正好合适。

慕嫣语进了自己的院子，正好看到自己的侍女从不远处走过来来。

“公主。”那侍女朝着她微微福身。

“嗯。皇姑奶奶有没有找我？”

那侍女摇摇头：“大长公主殿下说，公主殿下待在家里这么多天，肯定憋得慌了，必然悄悄出去了，让我们不必理会。另外，刚才宫里有公公来传来皇后娘娘的话，说让公主殿下明日便带着这公主殿下说的人进宫见皇后娘娘吧。”

“我知道了。”慕嫣语闻言，脸上尽是笑意。她刚刚还想着遣人进宫跟苏清烟说一声呢，如今又不用了。

“知我者，皇姑奶奶、皇婶婶也。”慕嫣语说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蹦一跳地进了自己的房中。

……

次日辰时过半，慕嫣语来到约定的地方，已经见南宫玦在原地等候了。晨光潋滟，如玉无双的公子站在河边，两岸的春柳是他的陪衬，这样的画面，让慕嫣语几乎看呆了。

“你还挺准时的嘛。”敛起情绪，慕嫣语走近南宫玦，淡笑着道。

南宫玦微微一笑：“赴美人之约，不敢怠慢。”

慕嫣语吃吃一笑，随后问道：“那你可知道我要带你去见谁么？”

南宫玦摇摇头，他或许能猜到一二，但是并不确定。

慕嫣语一笑：“在你面前，我始终没有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猜得出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南宫玦点点头，随后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公主殿下！”

“你果然是知道的，那么我要带你去见的，正是我婶婶，走吧。”说着，慕嫣语握住南宫玦的小拇指，牵着南宫玦转身准备进宫。

“小心。”两人才走了两步，南宫玦就忽然惊呼了出声。

慕嫣语定眼一看，他们已经被一群黑衣蒙面人。为首的身形纤弱，个子娇小，想来是一个女子。

“哈哈，你们今天死定了。”那黑衣蒙面女子开口道。

慕嫣语正在估量到底是谁要杀她，南宫玦已经在她身畔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是李婉。”

慕嫣语眼眸徒然色变，虽然这女子特意粗着嗓子说话，并不像李婉。但是她相信南宫玦的判断，因为她知道南宫玦是可以分辨出声音的本质区别的。

“李婉，你可想清楚了，这里是京城。一旦你出手，被京城府尹抓到了，那可是死罪。到时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慕嫣语眯着眼睛，冷冷地道。

李婉闻言，愣了片刻，她没想到慕嫣语能识破她的身份，心中恼怒，朝着旁边的黑衣人道：“杀！”

一时间，围着慕嫣语和南宫玦的黑衣人便攻向了两人。

“小心些。”慕嫣语和南宫玦同时对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迎上了黑衣人的长剑。而隐在两人身边的暗卫也闪了出来，与黑衣蒙面人动起手来。

李婉见四周忽然冒出了六七个暗卫，暗暗一惊，她没有想到两人还有随身暗卫。

双方对战了片刻，忽然一对官兵小跑着过来，片刻便举着刀将他们团团围住了。李婉大惊，她知道这是京城府尹来了。她没想到京城府尹会真的出现。

一众黑衣蒙面人见状，纷纷偃旗息鼓，不敢在出手了。

“拿下！”府尹孔印朗声吩咐道。

慕嫣语见京城府尹孔印到了，知道李婉是逃不掉了，便不再去理会，而是转向南宫玦：“你没事吧？”

南宫玦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孔印将想要溜走的李婉抓住之后，才朝着慕嫣语走过去，朝着她抱拳：“公……”

“他叫南宫玦，我叫穆语语。公子高姓大名之类的话就免了，只希望府尹大人能够秉公办理此事。”慕嫣语开口打断孔印的话，开口道。

“这是自然，请公……子姑娘放心。”孔印自然知道慕嫣语就是长乐公主，也知道慕嫣语不愿意在此表明身份，于是也不提及她的公主身份，只是神情异常地恭敬！

“你们凭什么抓本姑娘？你们知道本姑娘的爹爹是谁么？本姑娘的爹爹是礼部尚书！是这下贱的丫头出言不逊，本姑娘只不过是找人教训教训这一个下贱的丫头罢了！”李婉双手被官兵紧紧拽住，不服气地朝着孔印吼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当街行凶，本府不管你爹是谁，照办无误！识相的给本府闭上你的嘴，不然的话本府就让人将你的嘴缝上！”孔印转头看着李婉，心中有些轻蔑，看来这女子还不知道她刺杀的是当朝公主吧！

李婉素来听说孔印的铁血手段，听了他的威胁，倒也不敢开口了，只怕她当真说到做到。

“婉儿，你没事吧？你们为什么抓婉儿，快放了她！”忽然，有一个男子从一旁跑过来，一身青衣，正是白墨。

孔印脸色一冷：“什么人，竟然敢再次干扰本府办案？”

“白墨？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进宫了么？”李婉看着白墨，有些奇怪地问道。今天是商离和苏清烟召见科举前十名的时间，下午金榜就要发出了，白墨此时应该在皇宫门口等着召见才对。

“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白墨说完，转向孔印，“大人，我是今年的科举状元，求你放了婉儿。她虽然冲动调皮了些，但是不会伤人的，即便是伤人，也是无意的。”

“原来是新科状元，失敬失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婉姑娘既然当街行凶，自然有律令制裁她，请新科状元不要阻碍本府办案，不然本府只能如实上报陛下，孔印冷哼一声，他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动不动就将爹爹、官职搬出来！这新科状元的榜单还未发出，倒自称起状元来了。

白墨一怔，知道孔印不好说话，于是走了几步，来到慕嫣语身边，打算跟慕嫣语求情。

“语语，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过我们的情谊，和婉儿好上了。我也知道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这件事你就当过去了，不要再追究了好么？只要你跟府尹大人说不再追究这件事，等我当上状元之后，一定纳你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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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第520章 嫣语番外（十）

“语语，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过我们的情谊，和婉儿好上了。我也知道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这件事你就当过去了，不要再追究了好么？只要你跟府尹大人说不再追究这件事，等我当上状元之后，一定纳你为妾。”

慕嫣语闻言，满脸黑云。不单单慕嫣语生气，一旁的南宫玦和不远处的孔印也脸色大变，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纳一国公主为妾？也不知道他受得起受不起！

慕嫣语气极反笑，看着南宫玦，冷笑到：“如果我不追究这件事，李婉当然会没有事。要我答应不追究，其实也不难！”

“那么说，你答应了？”白墨一脸兴奋，他认为慕嫣语始终是喜欢他的，所以这么轻易答应了。

慕嫣语冷冷一笑道：“对，只要你做到一件事，我一定会答应的。”

“什么事？如果是纳妾的问题，我保证一定会做到的，而且我一定会做到一生一世都宠爱你的！”

慕嫣语冷哼一声：“我让你做的事情可比纳妾容易多了。你只要从这些官兵的裤裆下钻过去，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是不是很容易呀！”

“这……”白墨满脸涨红，眼睛瞪大，没想到慕嫣语会提出这样羞辱他的要求。

“怎么样？要钻就快些，这对于你来说，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呀，只要弯弯腰，便可以英雄救美了。而且这些官兵以后都可以多了一条谈资，那就是新科状元钻过我的裤裆。一举两得，各取所需，多好呀！大家觉得我提出的条件怎么样？”慕嫣语说完，还不忘朝着一众官兵问道。

“本府觉得甚好。本府虽然不是官兵，但是也没有新科状元钻过本府的裤裆，还望姑娘将本府一并算上！”

“这是自然！”

有了孔印的附和，众人都叫好，甚至还吆喝着白墨快些钻。

白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十分好看：“语语，你何苦这样侮辱我……”

“啪！”慕嫣语狠狠甩了白墨一记耳光，冷冷道：“侮辱？从你嘴巴之中说出我的名字，便是对我的侮辱。以后听到你叫一次，我便打你一次！你只说钻还是不钻，本姑娘可没功夫跟你闲耗着！”

白墨脸上五指掌印赫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墨，你快进宫去吧，见到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时候帮我求情就好了。”李婉知道大势已去，白墨是不可能说服这几个人放了她的，于是开口道。

白墨闻言，霍然开朗，看着慕嫣语说：“语语，我这就进宫求陛下和娘娘，我给过你机会当我的侍妾的，是你不珍惜……”

“啪——”白墨尚未说完，便被一记耳光打倒在了地上。众人都以为这时慕嫣语打的，然而定眼一看，却是南宫玦出手打的。

原来慕嫣语正要出手，手却被南宫玦左手握住了。而南宫玦则利用另一只手，反手给了白墨一记耳光。

“出手打他，会疼了你的手，还是让我代劳吧。”南宫玦打完之后，淡淡地道。

“谢谢。”慕嫣语一笑道。

“你……你们……”白墨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一时间没法说出话来。

“我说了，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么？以后听见一次打一次！”慕嫣语冷笑一声道，“还不滚！我等你去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告我！我倒要看看我们的新科状元有多大的能能耐！”

白墨闻言，站起来，拂袖而去！

孔印见闹剧落幕，也朝着慕嫣语抱拳告辞，随后命人押着李婉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孔印回头看了看依然站在原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两人，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了。看来大辰快要办喜事了。

“京城府尹为何会来得这么及时？”看着一切处理清楚了，南宫玦有些不解地问道。

慕嫣语一笑：“那是因为，我的暗卫去请的。你以为我一开始说万一京城府尹逮个正着，是吓李婉的么？”

“鬼灵精！”南宫玦一笑，他算是明白了，慕嫣语是暗示她的暗卫去请京城府尹过来。

……

两人来到宫门前，姜蓉正在在宫门外，不时往宫门之中眺望，不时走来走去。慕嫣语知道姜蓉如此焦急，是在等姜坤。

“姜姑娘，令兄可是进宫了？”慕嫣语看着姜蓉，淡笑着问道。

姜蓉见他们来了，小跑着走了过来道：“你们怎么才来呀？我哥哥都进去好一会了，也不知道见到陛下和娘娘了没有。”

“我们遇到了些事情，所以来玩。至于见陛下，还没这么早呢，陛下估计尚未下早朝，下朝之后还有处理完正事才能召见考生们。你哥哥如今应该还在宫门里，左侧的一个偏殿之中候着。”慕嫣语估量了一下时辰，开口道。

“哦，那岂不是还要许久才出来。”姜蓉有些失落地道。

慕嫣语点点头，随后指了指宫门：“你想进去么？”

“我……那是自然的，只是我……”姜蓉断断续续地道。

“想进去就跟着来吧。”慕嫣语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牵着南宫玦往宫门口走去。

“我……”姜蓉大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上吧。”慕嫣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再次道了一句。

……

姜蓉进入了皇宫，见到了美轮美奂的建筑，看得眼睛都直了。同时，想到慕嫣语的身份，她心中满是震撼。她进宫门的时候，守卫非但没有阻止她，反而朝着她恭敬地行礼，甚至叫她公主！

“语姑娘，你真的是公主？”姜蓉没有想到，自己会认识一个公主。以前都是活在听说之中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千真万确，我的名字叫慕嫣语！”慕嫣语笑着道。

“天呀！拜见，长乐公主殿下！”姜蓉惊呼一声，随后就要下跪行礼。

“好啦，谁要你拜见！”慕嫣语扶住了姜蓉，笑道。

“我居然认识了一个公主！”姜蓉站起来之后，还是忍不住惊叹道。

“这丫头疯了。”慕嫣语指了指姜蓉，朝着南宫玦道。

南宫玦只是一笑，并不开口。

三人进了宫门，往左走了不远，便看到一个偏殿之中坐了将近十人，不少内侍进进出出，正在给他们端茶倒水。

“他们便是在那里等候召见的。”慕嫣语看着偏殿道。

“那我们快些儿过去吧。”姜蓉兴奋地道。

“算了。”慕嫣语摇了摇头，她可不想过去看到那个让她反胃的人，“我让内侍将你哥哥叫过来，我们去御花园逛一逛便是了。”

“好吧。”姜蓉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很快慕嫣语就叫了一个内侍去将姜坤叫了过来了。

姜坤见到慕嫣语和姜蓉，十分惊讶：“妹妹、语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哥哥，你知道么？语姑娘其实是长乐公主！”姜蓉走近姜坤，有些兴奋地道。

“……”姜坤惊住了，片刻之后，才连忙下跪：“参见公主，以前草民有眼不识金镶玉，如有得罪之处，请公主原谅！”

“姜公子请起，我们是朋友，无需多礼。”慕嫣语淡笑着道，并且示意姜蓉将姜坤扶起来，“我要带南宫公子去见一见我皇婶，你们也跟我来吧。我找人带你们逛一逛一花园。你们意下如何？”

“也好，有劳公主了。”姜坤知道慕嫣语是公主之后，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了。

慕嫣语不再说话，走在前面为三人引路。而她始终没有放开南宫玦的手，一直握着他的小拇指，领着他往前走。

慕嫣语等人的举动被偏殿之中的白墨看到了，白墨也想玩殿外跑去，没想到才来到殿门口，便被内侍拦住了。

“白公子，皇宫之中不必外边，稍有差池，便是丢性命的事情，公子在这里等着陛下召见吧。”那内侍恭敬地道。

“那他们为什么可以乱走？”白墨指着慕嫣语等人问道。

内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有些嘲讽地看了一眼白墨，凉凉地道：“白公主说的可是长乐公主？长乐公主虽不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所出，但是深受陛下和娘娘宠爱，地位甚至在长安太子和长宁公主之上，这皇宫也是她的家，她自然可以随意走动。白公子以为自己可以拿什么跟长乐公主比？”

白墨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是公主？她是公主？怎么可能？”白墨下意识地道。

“大胆！”那内侍听了白墨的话，开口呵斥道，“公主其实你可以非议的！你别以为你是科举第一名便可以非议公主，只要公主不高兴，跟陛下和娘娘一说，别说你还没有被点为状元，就是你已经被点为状元了，陛下也能收回成命。”

白墨丝毫没有察觉内侍的话，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了。

“穆语语，慕嫣语！她竟然是长乐公主，我早应该知道才是。如果我早知道了，对她不离不弃，那么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不是就是他而不是那个南宫玦了？”白墨十分懊悔，很生气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么一段机缘，悔得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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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第521章 小语番外（十一）

慕嫣语领着三人缓缓往坤宁宫方向走去，来到坤宁宫门口之后，慕嫣语吩咐一个宫女带着姜蓉和姜坤到一旁的凉亭之中休息之后，才带着南宫玦缓缓往坤宁宫之中走去。却没想到尚未进入坤宁宫，便看到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从坤宁宫之中走出来，正是慕言和慕宁。

“姐姐！”慕宁看到慕嫣语，连忙迎上去，甜甜地叫了一句。慕安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观察这慕嫣语身旁的南宫玦。

“宁儿和安儿是要去读书么？”慕嫣语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慕安和慕宁前去学堂的时间，于是问道。

“正是！”慕宁也看到了南宫玦，脸上挂满了笑意，“姐姐，这一位大哥哥是谁呀？”

“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南宫玦。南宫，这两个便是我跟你提过的安儿和宁儿了。”慕嫣语开口介绍道。

南宫玦自然知道慕嫣语口中的安儿和宁儿正是长安太子和长宁公主，于是抱拳行礼到：“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

慕宁一笑道：“大哥哥不用多礼，大哥哥长得真好看，虽然比不上哥哥和父皇，但是比其他人都要好看。”

慕安翻了一个白眼，暗暗想他这个妹妹肯定是一个小花痴！此时，又听到慕宁问道：“我方才看着姐姐牵着大哥哥的手上阶梯，是因为姐姐和哥哥关系很好么？姐姐，你和大哥哥怎么认识的？”

慕安闻言，忍不住道：“笨妹妹！姐姐牵着大哥哥的手上阶梯，是因为大哥哥的眼睛不好！”

“眼睛不好？怎么可能？哥哥，这次你可猜错了哦。”慕宁看着南宫玦漂亮的大眼睛，朝着慕安笑道。

“你才猜错了呢。”慕安十分肯定自己没有猜错，因为他看到了南宫玦虽然眨眼睛，但是眼珠子几乎不转动，显然是根本不能视物。

南宫玦听到慕安坚定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太子，一眼便发现了他眼睛不能视物。在这之前，众人都看不出他不能视物，即便是发现了，也需要用手来晃一晃，等他承认他们才算是相信。而这一个太子殿下却不一样，当真不错。

“大哥哥，你当真是眼睛不好？”听了自己哥哥如此坚定的话语，慕宁也开始怀疑南宫玦的眼睛了。

“是！”南宫玦没有回答，慕嫣语便先回答了，“大哥哥确实眼睛不好，不能视物。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就可以恢复了。只是你们，若是再不去，只怕要迟到了，到时候要被罚抄弟子规了吧？”

慕宁闻言，身子颤了颤，连忙拉着慕安，朝着慕嫣语道：“那么姐姐，我们先走了。回头见哟。大哥哥，再会哟。”

看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慕嫣语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他们两人都很怕弟子规呢。哈哈。

“对不起，他们俩都没有恶意的。”回头重新拉起南宫玦的手，慕嫣语轻声道。

“你知道我并不在意的。你之前说太子殿下很厉害，如今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南宫玦不甚在意，倒是说起了慕安的厉害来。

“哦？为什么？”慕嫣语不解，见一面便可以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厉害了么？

“因为他一眼便发现我眼睛不好。你还记得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是如何发现我眼睛不能视物的么？”南宫玦道。

慕嫣语自然记得，是那一个酒杯。慕安的观察能力，确实比她的要强很多。

“我说的，总没有错的。”想了一会儿，慕嫣语有些骄傲地道了一句，便牵着南宫玦的手往宫殿之中走去了。

南宫玦微微一笑：“我还没有问你，你要带我来见皇后娘娘做什么？”

“自然是让我皇婶婶帮你看看你的眼睛咯。我皇婶婶近年来潜心研究医药，如今是很厉害的大夫了。”慕嫣语微微挑眉道。

“可是，我……”南宫玦刚想说自己不需要，却被慕嫣语打断了。

“好了，不要多说了，我们进去吧。”

……

最终，慕嫣语和南宫玦在坤宁宫的书房之中见到了苏清烟。

“皇婶婶，你看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南宫玦，他很厉害的，即便眼睛看不到，科举考试也能考第四名。”慕嫣语在苏清烟身边蹲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南宫玦道。

苏清烟转动这轮椅，面对着南宫玦。只见一个身形修长、从容不迫的大男孩正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于是淡笑着到：“南宫玦，南宫世家的四子，自小聪明绝顶，文武双全，是目前南宫家年轻一辈之中，唯一一个龙象神功练到拓感阶段的。”

苏清烟声音清泠，不喜不怒。南宫玦则是微微一惊，没想到苏清烟竟然如此了解他。

“正是草民。草民南宫玦，拜见陛下。”南宫玦恭敬地下跪行礼，开口道。

苏清烟见状，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些许的赞许。

“婶婶，你快让他起来呀！”慕嫣语见苏清烟没有第一时间让南宫玦平身，不满地道。

苏清烟朗声一笑：“起来吧。”说完，伸手捏了捏慕嫣语的脸颊，低声道“不就是行个礼么？瞧你心疼得，还能掉一块肉不成！”

慕嫣语脸微微一红：“婶婶，你说什么呢？真讨厌。人家听见了多不好。”

“你害怕他听见！”苏清烟看了一眼南宫玦，笑了起来，她敢打赌，她和慕嫣语的对话，他肯定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南宫玦自然是听到了的，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右边三小步有椅子。坐吧，在站着某人又该心疼了。”苏清烟看着一旁的椅子，淡笑着道。

“婶婶，你讨厌！”慕嫣语听到苏清烟的打趣，脸色更红了。

苏清烟知道慕嫣语脸皮薄，也就不继续打趣她了，只是道：“你也坐。”

“我不坐。”慕嫣语摇摇头，“皇婶婶，人我带来了，你可是答应我帮他看看眼睛的。”

“他的眼睛不用看。”苏清烟摆摆手道。

“为什么？难道是没有办法医治么？”

苏清烟挑眉，看向南宫玦：“南宫公子，你没跟小语说么？”

南宫玦苦笑，缓缓道：“想说来着，还没有机会，便被她拉着来到这里了。”

慕嫣语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她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婶婶，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问他去，别妨碍我看文章。”苏清烟手中拿着卷纸，打开之后，开始看里边的文章。

慕嫣语见状，只能来到南宫玦身边，问道：“我婶婶是什么意思？”

“龙象神功南宫家内家心法，里边分为很多个阶段，而我如今到达的这一个阶段叫拓感。顾名思义，就是将我的感官无限拓展。耳朵、鼻子、触觉等，在这一阶段之中，我会失去视物能力，不为别的，只为了加快修炼。等我突破这一个阶段，自然可以看到东西了。”南宫玦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根本不用医治呀，害我瞎紧张。”慕嫣语撇撇嘴道，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清烟。

苏清烟一笑，没有抬头，仿佛很随意地道了一句：“放心，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慕嫣语脸色又红了红，朝着苏清烟扮了一个鬼脸，才看向南宫玦：“那么，你什么时候能突破？”

南宫玦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最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三个月，又或许会是十年，又或许是一辈子。”

“为什么会这样子？”慕嫣语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不敢想象若是南宫玦一辈子看不见，那会是怎么样的效果。

苏清烟依然看着手中的卷子，插话打趣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顶多二十年，肯定可以。”

慕嫣语闻言，瞪了苏清烟一眼，走过去，一把将她手中的卷子夺了下来，道：“婶婶，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今天若是说不出个办法来，我就不还给你了。”

“办法当然是有的。还记得那一年你生病，我们给你找来的那一张寒玉冰床么？这一张床，对于修炼龙象神功具有极大的帮助。还有，万兽林。万兽林的训练，可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一高听觉、嗅觉和感觉。还有一个……算了，就这两个吧……”苏清烟淡笑着道。

“当真？寒玉冰床和万兽林可以帮他加快修炼？”慕嫣语惊喜地问道。

苏清烟淡笑着点点头，看向南宫玦：“南宫公子应该是知道的。”

南宫玦略略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确实，南宫山庄之中也有一方寒玉冰床，但是放置在禁地之中，而禁地只有家主才能进入。”

“那么，我带你去清颐园修炼可好？这些年，皇婶婶在清颐园附近建了一座万兽林，而那寒玉冰床也正是安放在清颐园之中的。”慕嫣语来到南宫玦身边，小声问道。她希望南宫玦的武功可以尽快精进，这样他的眼睛就可以尽快看到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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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第522章 嫣语番外（十二）

南宫玦听了慕嫣语的邀请，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答应还是应该拒绝。他确实很想前往清颐园，但是那毕竟是苏清烟地盘，慕嫣语没有问过苏清烟便当着她的面邀请了自己，这样好像不好吧？

苏清烟倒是看出了南宫玦的犹豫，笑道：“清颐园呢，是本宫的，但是也有小语的一份，她自然有权力邀请朋友去那里住下的。”

南宫玦得到了这么一句话，才侧地安心了下来，点头答应了慕嫣语的请求。

苏清烟见状，淡笑着看慕嫣语：“大公主，大公主殿下，如今你是求仁得仁了，可以将那卷子还给我了么？”

慕嫣语扬了扬手中的卷子：“还不行。因为还有方才你欲言又止，说最后一个方法，那到底是什么？”

“是你呀，笨小语。”苏清烟似是而非地道了一句，“快些把卷子拿过来。”

慕嫣语知道苏清烟不想说再怎么问她也不会说的，所以也不再追问了。

“这卷子写的是什么，你这么宝贝？”慕嫣语打开卷子，开口问道。

“那是今年科举第一名的卷子，你皇叔觉得奇怪，所以让我看一看。”苏清烟回答道。

“说来我也觉得奇怪，”慕嫣语将那卷子还给苏清烟，皱着眉头道，“白墨我认识的，他才华是有的，这科举也应该可以中的。但是他绝对没有状元之才，他考上了状元，还真是让我惊讶。皇婶婶，你有什么发现么？”

“无论立意和行文都和龙袛的手法一样，如若平常拿来给我看，我会以为是龙袛写的。”苏清烟将卷子重新卷好，缓缓道。

“难道这是龙袛哥哥写好，然后给白墨拿去抄写的？”慕嫣语有些怀疑地道，随后又激动地道，“这个简单，让龙袛哥哥进宫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么？”

“这还用你说，”苏清烟一笑道，“保不准此刻龙袛已经在宫中了。好了，想来你叔叔也下朝了，我也该去一趟御书房了。你便随意吧。”

苏清烟说着，唤来宫女，让她推着自己玩宫殿外走去。

“公主殿下。”书房之中没有人之后，南宫玦才叫了一声慕嫣语。

“嗯？干嘛叫我公主殿下？”慕嫣语有些不高兴地道。

南宫玦怔了怔，笑道：“那我叫你什么？”

“叫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叫公主殿下！”慕嫣语呲牙，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开口道。

“那叫小语儿！”南宫玦促狭一笑，道。

“随你便。”慕嫣语脸色微微一红道。

南宫玦闻言，笑了一会儿，正色道：“语儿，寒玉冰床和万兽林的事情，谢谢你。”

“额……不用谢，正好我也想到清颐园住上一段时间。”慕嫣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

下朝之后，礼部尚书刚刚出了宫门，便看到了自家一个火急火燎的家丁。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姑娘出事了！”那家丁看到礼部尚书李毅，连忙喊道。

李毅见状，先是瞪了那家丁一眼，随后跟一众同僚道别之后，才走近那家丁，低声呵斥道：“大呼小叫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什么事？”

那家丁被一阵呵斥，虽然满腹委屈，却也不敢顶嘴，只能低声道：“今日姑娘带着一群侍卫出去，说要教训教训昨天出言不逊的女子，没想到竟然被府尹大人带走了，此时正关在牢狱之中。”

“什么？婉儿被关进牢狱之中了？”李毅大惊，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件事情出来。

“正是，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那家丁急急问道。

“走，去找孔印，老夫就不信一个黄口小儿敢拿我女儿怎么样！”李毅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教训另外一个女子有什么不妥，一心认为孔印之所以将他女儿抓起来，是针对他。

“是。”

很快，李毅便带着自己的家丁来到了京城府衙之外。

“孔印小儿！你给我出来！孔印小儿！”刚刚踏进府衙，李毅便大声叫喝了起来。完全不将府衙重地放在心上，对于二十余岁的孔印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李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只是不知道李大人匆匆而来，所谓何事？”孔印倒是丝毫不紧张，悠闲地从内堂出来，淡淡地开口道。他素日最不喜欢的就是像李毅这一种人，只知道说人家的不是，却从来不会自己我反省。将女儿纵容成那样子，却从来不反省反省。如今撞在他手上，他又有长乐公主撑腰，他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所谓何事？孔印小儿，你竟然敢以权谋私，将老夫的女儿收监，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毅道。

“以权谋私？李大人，本府敬你是一部尚书，出出礼敬，而你却将这样的罪名扣在本府头上，不知道李大人是何意？令千金公然在天子脚下行凶，本府身为京城府尹，又岂能置之不理？”孔印义正言辞地道。

“公然行凶？孔印小儿，什么叫公然行凶？只不过是两个女孩子家相互闹矛盾罢了，这能叫公然行凶么？”李毅冷哼道。

“李大人认为不是，可以本府带官兵抵达的时候，只见令千金带着将近二十名黑衣蒙面侍卫，正在进行刺杀行为，这不是行凶，难道还是拜年么？”孔印也没有好气地道。

李毅微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带了这么多去闹事，这还真不好办。

想了一会，李毅计上心头，问道：“那我问你可有人伤亡？”

孔印摇摇头：“本府去得及时，并没有人受伤。”

“那就是了！既然没有人受伤，更加没有人死亡，我女儿怎算是公然行凶？老夫的女儿若是有错，那也是公然教训了一个小女娃罢了。我女儿身份矜贵，教训一个忤逆她的小女娃还不可以么？”李毅决定，只要没有人受伤，就一口咬定自己的女儿没有行凶。反正自己女儿身份高贵，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小女玩，完全没有人敢说什么！

“身份矜贵？”孔印冷笑一声，言语之中充满讽刺。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女儿身份不高贵么？老夫是三品尚书，我女儿是三品尚书的千金！”李毅瞪大双目，厉声道。

“那你可知道今天你女儿要刺杀的是谁么？”孔印对李毅的无知满是不屑。

“什么刺杀？那是教训！”李毅特意纠正了孔印的用词之后，才问道，“那臭丫头是谁？”

“你口中的臭丫头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长乐公主！”孔印冷笑着道，“今天，令千金带领将近二十人，要刺杀的，正是长乐公主！本府接到长乐公主的暗卫求救之后，才赶去救援。李大人，本府愚昧，倒是想问一问这长乐公主和令千金，到底谁更矜贵？”

李毅大惊，脸色刷地变白了，手脚都害怕的发抖了起来：“怎么可能？不会是长乐公主的！”

孔印却没有理会李毅的怀疑，径自到：“今早公主进宫之时遇刺的，这件事，本府会远远原原本本地禀告陛下，请陛下裁决！不管李大人认为这是刺杀，还是教训，都请进宫找陛下辩论去！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李大人，刺杀公主，那是株连九族的罪！而教训公主，以下犯上，那也逃不出一个死罪。而且，这刺杀还是教训，只怕不能由你定夺。若是公主说是刺杀，大人巧舌如簧，你认为你还能说成教训么？”

李毅闻言，面无血色。看孔印凝重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他也知道，孔印不敢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那么，他女儿只怕真的是惹到了长乐公主了。

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有多么宠长乐公主，他们有目共睹！虽然长乐公主只是圣上的兄长所出，但是尊贵程度绝对不比皇后娘娘所出的长安太子和长宁公主差分毫！

这一次，若是处理不好，保不准还真的要株连九族呀。李毅想着，扑通跌坐在地板上，方才嚣张的劲一下子没有了。

孔印冷冷一笑：“李大人还是没有了方才的嚣张劲看起来顺眼一些。”

李毅已经没有心思去反驳孔印的话了，只能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可以见一见我女儿么？”

孔印倒也不是冷血之人，李毅提出要见李婉之后，他便遣人带着李毅前去牢房了。

很快，牢房之中，李毅便见到了李婉。

“放我出去！孔印，你个不得好死的，竟然敢关我，你就不怕我爹爹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么？”虽然身在牢狱，但是李婉丝毫没有收敛，大声叫嚣道。

直到看见李毅走进来，李婉才止住了叫喊。牢房被打开，李毅还未走进去，李婉便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李毅，眼中尽是委屈的泪水。

“爹爹，我就知道你回来救我的。爹爹，你带我出去，我要砸了孔印的府邸，他竟然敢将我关起来。爹爹，我……”

李婉委屈地讲着话，不想话还没有说话，便被李毅一把推开，随后一巴掌扇得她摔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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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第523章 嫣语番外（十三）

李婉难以置信地看着跟前的男子，满眼不解。她父亲以前从来不会凶她，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今天却打了她。

“爹爹，你——你打我！”李婉泪水颤动，尖声道。

“对，我打你，我还要杀了你，你个逆女！”李毅气结，凶神恶煞地道。

李婉被吓得收住了泪水，怔怔地看着李毅：“爹爹，我哪里做错了？你明示！”

“明示？谁允许你带侍卫去杀人的？你可知道你要杀的是谁么？那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长乐公主！若是长乐公主将这件事禀报陛下，那就是株连九族的罪名，你知道么？你和逆女，你要害死全家上下你才开心，对不对？”李毅失控地吼道。

“我……她……爹爹，你说穆语语她是长乐公主？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贱女人，一个……”

“啪！”李毅再次给了李婉一巴掌，“你给我闭嘴！我马上进宫跟陛下请罪，到时候陛下若是提审你，那你最好说你是一时之气，必要的时候你最好舍弃自己保全李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婉大受打击：“爹爹，你不要女儿了，你不要女儿了。”

“闭嘴！好好想想吧！以前就是我太宠你了，所以才会让你嚣张跋扈，最终惹上了公主！”李毅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李婉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穆语语、慕嫣语——真是她，真是她！”

她很后悔，后悔最近她做的事情。当初，她在观鹤酒楼看到南宫玦，但是南宫玦对她视若无睹。即便前去搭讪，他也是表现淡淡的。她气不过，便在科举考生之中挑选了一个相貌和南宫玦不相上下的，那就是白墨。只是没有想到，即便她和白墨出双入对，南宫玦还是没有多看她哪怕是一眼。所以，她才处处和姜坤姜蓉等人为难。

即便后来证实南宫玦不能视物，她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

她很后悔，如果不是遇到南宫玦，如果不是遇到白墨，如果不是她纠缠不放，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更加不会被口上刺杀公主的罪名！

既然穆语语就是长乐公主，而她又口口声声说白墨没有状元之才，只怕那件事也是瞒不住了。那才是真正的抄家灭族的大罪呀！

……

李毅离开了府衙，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皇宫。他以为遣人通报之后，需要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却没有想到，很快便被内侍带往御书房了。

他进入御书房，看到白墨正跪在地上，主位之上坐着商离和苏清烟，侧边坐着慕嫣语，而赵攸已和龙袛则站在一旁。

看到白墨，李毅心中一喜。如今白墨是他的女婿，又是新科状元，那么只要他帮李婉求情，只怕还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当他发现御书房之中，除了百无聊赖的慕嫣语，其他人都黑着脸，气氛异常沉重的时候，他心中升起了一缕不祥的预感，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李毅恭敬地跪下行礼。

商离眉目微冷，悠悠地道：“李大人，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朕刚想遣人去请你前来。李毅，你有什么话要对朕说的么？”

虽然不是冷言恶语，但是李毅害死不自已地颤抖了一下。李毅知道商离轻易不发火，但是这样的商离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微臣愚钝，请陛下明示！”李毅不知道商离所指是什么，自然不敢乱说话，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明示？这个只怕要问你招的东床快婿了。”商离扫了一眼白墨，凉凉地道。

“墨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毅转向白墨，开口问道。这是他女儿挑中的夫婿，他本来不同意的，但是后来见他乖巧孝顺，便同意了。他倒也争气，科举竟然考了第一名。今天善超之时，众人说起这第一名，他脸上也有光。

“回岳父大人，科举的前两日，婉儿在你的茶水之中下了蒙汗药，然后将你身上的令牌偷出来，前去礼部偷看了科举的试题。拿到试题之后，我们便找了不理世事，一心留在藏书楼之中编纂《大辰全书》的龙先生，向他请教，并请他帮忙作了一篇文章，以便请教。龙先生最是热心，当天便给我们一篇文章。

而我连夜将文章背熟，并且默写在了考卷之上了。”白墨一字一句，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此时，商离已经将龙袛找来了，已经容不得他不承认了。

“什么！”李毅大惊，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即便是本官拿令牌亲自去，也是不能单独看考卷的，婉儿怎么可能进去？”

“婉儿威胁了守卫，说如果守卫不让她进去，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您是他们的长官，他们不敢违抗！”白墨再次解释到。

“天亡我李家！天亡我李家呀！”李毅听了，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之上，喃喃地道。

一旁的龙袛此时跪了下来：“陛下，臣也有错。臣不应该写哪一篇文章的！”

商离和苏清烟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慕嫣语倒是开口了。

“龙袛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件事可怨不得你，都是某些人起了歹心，想要不劳而获！他们只当你在国子监藏书楼之中，和任何人都不亲近，以为没人了解你的文章风格，所以才会找了你。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皇叔和皇婶都是过目不忘的人呢？”慕嫣语说完，还站起来，看着白墨，冷笑道，“白墨，你这是咎由自取！当初本公主借了盘缠给你上京赶考，是看你对你母亲孝顺，而且有一定的才华！以你的才华，踏踏实实考试只怕还能考个三甲，可你竟然起了歹心。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抄家灭门的大罪！你等着砍头吧！”

“小语，胡闹。”商离见慕嫣语越说越大声，心中有些好笑，佯装微愠，呵斥了一句，然而眼眸之中的宠溺却显而易见。

慕嫣语立即泄了气，朝着商离吐了吐舌头，随后才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丫头！商离和苏清烟都有些哭笑不得。

“龙袛起来。”将目光重新放在下边跪着的三人身上，商离淡淡地开口道。

龙袛知道商离叫自己起来，意思便是不会罚自己了，连忙谢恩：“谢陛下隆恩！”

商离正想继续说什么，却有内侍来禀告，说京城府尹孔印求见。商离知道孔印来见，定然有急事，于是便请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孔印恭敬地行礼。

商离点点头：“站起来回话。”

孔印谢恩后，站起来，朗声道：“陛下，今日辰时五刻，礼部尚书李毅之女李婉带领十八名黑衣蒙面侍卫，在和安街当街行凶，刺杀长乐公主，臣收到报案之后，便火速赶往和安街。此案经过审理，人证物证聚在，请陛下定夺。”

“什么！”商离脸色微冷，随后看向慕嫣语，声音柔和了不少，“李婉刺杀你了？你没事吧？可有伤到？”

慕嫣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皇叔，我没事。之前我跟她有些误会，或许是她心中有气，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其实我想她也只是生气了才会这样子的，她也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让孔大人将她带走，也是想将她关上一段时间，让她反省反省。只是没有想到又牵扯出来这么一件作弊的案子来。”

商离点点头，转向李毅：“李毅，你有何话说？”

李毅此时已经心灰意冷，连为自己辩解的欲望都没有了：“教女不严、玩忽职守，臣知罪，请陛下降罪！”

“白墨，科举作弊，欺瞒君上百姓，罪无可恕，刺字流放南疆，永不召还！李毅之女李婉，盗取科举考卷，刺杀皇室公主，欺君犯上，理应处斩。但念其初犯，刺字流放南疆，永不召还！李毅教女不严、监守不力，撤尚书一职，降七品留用。即日起，北上顾策白顾将军麾下，听候调遣。”商离说完，看向赵攸已，“赵先生认为朕处置可妥当？”

“李婉、白墨罪不容诛，刺字流放，已是陛下仁慈。然刺字流放，足以警醒世人。陛下仁慈，乃万民之福。”赵攸已也赞成商离的判决。

商离点点头，随后便让人将李毅和白墨带了下去，一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了。

……

当天，商离便将圣旨发下，告知天下白墨的罪行和处罚。并且将各人的排名都往前推了一名。最终，南宫玦成为了探花，而姜坤曾经提及的上官倾歌倒成了二甲第一名了。

琼林宴上，众人发现上官倾歌如此年幼，而南宫玦竟然眼睛不能视物，众人惊叹，一时间，两人的的风头竟然盖过了状元和榜眼，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琼林宴之后，中举之人都封官留用，不少品德较好的，都已经直接赴任了。上官倾歌也被召进宫，当了慕安和慕宁的陪读。至于南宫玦，他婉拒了封官加爵，准备和慕嫣语前往清颐园。

城楼之上，南宫玦和慕嫣语正目送姜蓉和姜坤离京上任。

“姜坤会是一个好官的。”慕嫣语低声道。

南宫玦点点头：“我也相信。”

看到姜蓉回望他们，慕嫣语笑道：“南宫公子，你可知道姜姑娘对你的情意？”

南宫淡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个人对我很好，我记得跟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真的很好，好得让我都喜欢上她了，却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喜欢我。你说，我应不应该告诉她我喜欢她呢？”

慕嫣语脸色暗了暗，眼中带着不确定的表情，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你爱说不说！”

“那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谁？”南宫玦侧头靠近慕嫣语，感受着她身上的幽香，淡笑着问道。

“是谁？”慕嫣语本想说不想知道，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她叫……慕嫣语。”

“胡说八道。”慕嫣语愣了愣，随后嗔了南宫玦一眼。虽然呵斥他，但是言语、表情之中的甜意却无法掩盖。

南宫玦伸手将将慕嫣语拉近自己，拥入怀中，闭上眼睛，呼吸着她的幽香，低语道：“不是胡说八道。语儿，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

“嗯。”慕嫣语脸色微红，头埋在南宫玦的怀中，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你会嫌弃我看不见么？若是我一辈子都没法看见呢？”南宫玦问道。

“不会！南宫玦，即便你什么也看不见，在我心中，也是最最厉害的人！”慕嫣语伸手搂上南宫玦，坚定地道。

南宫玦沉默，即便是为了见一见他怀中的女子，他也要尽快突破拓感阶段。

……

一年后，早上从寒玉冰床上爬起来，南宫玦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忽然，伸手传来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如黄莺出谷的清脆婉转嗓音。

“玦，用早膳了！”

来者正是慕嫣语，只见她一身淡黄襦裙，俏皮灵动。南宫玦缓缓转身，面对着缓缓走来的女子。

忽然，南宫玦一手抓住了慕嫣语的手，一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久久的，细细地摩挲着。

慕嫣语有些奇怪地问道：“玦，你怎么啦？”

“语儿，你真漂亮，比我想象之中的，更漂亮。”南宫玦淡笑着道。

慕嫣语怔了片刻，明白了这一句话的含义之后，又惊又喜：“玦，你看到了，对不对？你突破了，可以看到我了，对不对？”

“嗯。”南宫玦点点头。这一年里，他每天都躺在寒玉冰床之上睡觉，醒来之后，洗漱完毕吃过饭便会到万兽林之中转一圈，听听各色各样的声音，承受各种野兽的攻击。今天他如往常一般醒来却看到了久违的光明。他运功之后，便发现自己突破了。

“太好了！太好了！”慕嫣语扑进南宫玦的怀中，泪水簌簌地掉了下来。

“傻瓜，哭什么？”南宫玦紧紧搂着慕嫣语，感受到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胸膛，低笑道。

“我是太高兴了。”慕嫣语有些哽咽地道。

南宫玦不语，他也很高兴，甚至比以往突破还要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看到怀中的女子了。这一年里，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一刻的到来。

“语儿，你还记得当初你皇婶跟你说了三个让我快些突破的法子？”南宫玦想起当初苏清烟的话，脸上露出佩服之色。

“记得，但是皇婶婶只说了两个。”

“不，她说了三个。”

“三个？我？”慕嫣语有些疑惑，这第三个她倒是记得，只是，她觉得苏清烟是开玩笑的。

“对，就是你！”南宫玦笑道，“我当时并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是你给了我突破的动力和目标，若不是为了见你，只怕我也不会这么快突破！”

慕嫣语了然。

“语儿，我现在可以看到了，你愿意嫁给我么？愿意嫁入南宫家？”南宫玦问道。

慕嫣语眼睛一转，俏皮地道：“不愿意。”

“为什么？即便你不愿意，我也要将你抢回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也由不得你不愿意了。”南宫玦耍赖道。

“生米煮成熟饭我也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自然是你入我的公主府，哪有我入你们家的规矩？你说是吧，驸马！”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公主！”

—嫣语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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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第524章 安宁番外（一）

八月，御书房。

御书房之中，慕安和慕宁在各自的椅子上坐着。

此时，两人都已经即将十七岁了，慕宁已然亭亭玉立，她完美地继承了苏清烟的倾城容貌，乌黑的头发随意梳在脑后，一身淡紫衣裳，清贵优雅。一举一动对然随意慵懒，但是又有说不出的美感。

慕安则是将苏清烟和商离的有点集中在了一身，此时一身明黄龙袍，贵不可言。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本奏折，那样的姿态也能将所有的女子目光吸引住。

当然，这所有女子之中，并不包括慕宁。每天的朝夕相处，她已经习惯了慕安的俊美无双了，丝毫没有什么感觉。

“哥哥，你说父皇和母后到底回不回来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到？还有半个月就是我的及笄礼了，他们不会放我鸽子吧？”慕宁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书，微嘟着嘴埋怨道。

听着自己妹妹略带撒娇声音，慕安心中微微一软，淡笑道：“既然父皇母后说回来，那便一定会回来。他们若是不回来，会飞鸽传书让我为你准备及笄礼么？你担心什么呢？”

“还说呢！”提起及笄礼，慕宁可是有很多话、满腹委屈要说的，“父皇母后太过分了，其他女子都是十五岁行及笄礼的，而我呢？我马上就要十七岁了！十七岁他们才想起要给我行及笄礼，真是太过分了！”

慕安闻言，敛起了笑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其实，这并不能怪父皇和母后。将你的及笄礼押后，其实是我的主意。”

慕宁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是哥哥的主意？为什么呀？”

“我本想，等我们二十岁的时候，你的及笄礼便可以跟我的冠礼一起举行了。只是皇姑姑和皇姑奶奶都不同意，多次写信给父皇母后抗议，也多次进宫跟我说起这件事。最终我和父皇母后商量了，才决定先给你举行及笄礼。”慕安无奈地笑了笑道。希望给慕宁一场最盛大的及笄礼，但是单单长公主的及笄礼，若是太过浩大隆重，肯定会引人非议。但是借着他冠礼之名，便可以将及笄礼办得空前绝后了。他本都想好了，到时候主要办慕宁的及笄礼，而他的冠礼大可以作为陪衬。

“是这样子？”慕宁侧着头想了想，随后道，“既然这样，便取消了这及笄礼吧，我等二十岁和哥哥一道。皇姑姑和皇姑奶奶那边，我去说。”

“胡闹！”慕安轻声呵斥了一句，言语之中带着宠溺，“这请柬都全部发出去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像百灵阿姨他们，都启程赶来京城了，怎么取消？难不成下令让他们原路返回么？”

慕宁吐了吐舌头，笑道：“好吧，既然可以见到百灵阿姨，可以见到父皇母后，便随意啦。”

两人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子，一身蓝色的锦衣飘逸洒脱，俊美的脸庞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正是上官倾歌。

“陛下、公主殿下。”上官倾歌来到御书房之中，微微朝着慕安和慕宁行了一个礼。

“倾歌，你来了。”慕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上官倾歌，随后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没有出什么纰漏吧？”

“一切都好。保准我们大公主的及笄礼是全天下最完美，最盛大的。”上官倾歌戏谑地笑道。

慕宁斜斜靠在椅背之上，动作慵懒高贵，看了一眼上官倾歌，笑道：“哥哥让你来监督举办我的及笄礼，我还真不敢期待太大，免得到时候失望。就你这样子，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上官倾歌走到慕宁身边坐下，扫了一眼她，道：“该我做好的，我保证做得最好，但是你自己，可就不知道了。你瞧瞧你，这模样，哪里有一国公主的风范？两位大长公主端庄温婉，我们的长乐长公主是满身灵气，而你呢？坐没坐姿，站没站姿，即便及笄礼有什么让人笑话的，那也是你这没模没样的公主。”

认识数年，上官倾歌和他们都是很要好的朋友。这两人见面就喜欢互损，这慕安都知道。因此，他完全不理会两人在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批阅着奏折。

“是，本公主是没个模样，但是本公主乐意。本公主的哥哥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本公主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本公主就算穿一件乞丐穿的衣服去参加及笄礼，他们也得违心地给我叫好，说我穿的好看。笑话？谁敢笑话我？”慕宁支着脑袋，笑嘻嘻地道。

慕安听了，忍不住笑了出声：“那你及笄礼那天，你就穿个乞丐装去参加礼仪吧。我倒是很好奇到时候父皇母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慕宁吐吐舌头，道：“别人是不敢笑我，但是父皇母后敢打死我！”

上官倾歌也笑了起来：“知道出来岔子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会将你打死就好。还不好好练习坐姿、站姿！”

“我这样坐着，不好看么？”慕宁故意将手伸向上官倾歌，朝他做了一个妩媚的动作，还不忘朝他眨眨眼，“小上官，给哀家倒茶。”

上官倾歌怔了怔，撇撇嘴道：“丑死了。”说着，还不忘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倒了一杯茶。

慕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嗯，小上官倒的茶都比别人倒的要好喝。”

“那您老人家多喝点。”上官倾歌再给慕宁倒了一杯茶，打趣道。

“那是那是……”慕宁认真地点点头道。

上官倾歌不再理会慕宁，看向慕安道：“你让庐陵王去迎接君御宇了？”

上官倾歌口中的庐陵王正是慕许阳和苏梧玥的儿子慕和，如今才十二岁，却少年老成，做事滴水不漏。而君御宇则是君桓的长子。

慕安点点头：“君家虽说无官无爵，但也是前朝皇室。再说当初君家也算是帮过父皇和母后。我不宜去迎接，让和儿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慕宁却并不知道君御宇是谁，眨了眨眼睛问道：“君御宇？景阳山庄的人？他们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我的及笄礼你给他们发了请帖吧？”

上官倾歌闻言，侧脸看着慕宁，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聪明的时候！竟然所料丝毫不差！”

“本公主天生丽质、机敏无双、智慧超群，这事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么到了你嘴里变成了好不容易才聪明一次了？小上官，妒忌本公主也不应该诋毁，明白么？话说这景阳山庄的人，我们又不认识，哥哥，你给他们发请柬干什么？”

“公主教诲，在下不敢忘记。不过我真没有看出来，你天生丽质、机敏无双、智慧超群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世人是什么眼光，传的什么大瞎话。”上官倾歌看着慕宁，似笑非笑地道，“说到请景阳山庄，这可不是陛下的主意，而是大长公主的意思。”

“看不出本公主的好，那是你眼拙，你懂什么？”慕宁说着，转向慕安道，“姑姑的意思？姑姑为什么要请那么多人？”

慕安想了想，道：“不单止是姑姑，还有皇姑奶奶，但凡是她们能想到的人，她们都发了请柬，不为别的，只为了给你找一个驸马。”

慕宁一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给我找驸马？什么跟什么嘛？我才十七岁！”

“十七岁也不小了，很多女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上官倾歌笑得没心没肺地道，“好像太上皇后嫁给太上皇的时候，正值十六岁。”

慕安也笑着点点头道：“倾歌说得对，不然你以为姑姑和姑奶奶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给你行及笄礼？”

慕宁撇撇嘴，理直气壮地道：“我跟母后不一样。当时母后所处的环境危机四伏，骚不留神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她和父皇相爱，自然应该早些成亲，相守在一起。”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上官倾歌似笑非笑地道，“但是，到时候那么俊俏男子站在你面前，只怕你就喜欢上其中一个了，到时候就是我们不让你出嫁，你也要求着安给你赐婚了吧？”

“才怪，他们蒲柳之姿，怎么能入得了我的眼睛！本公主一个都看不中！”慕宁满不在意地道。

上官倾歌表情敛起，随后又勾起嘴角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希望你记得今日的话。”

“你说什么？”慕宁没有听清楚上官倾歌的话，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听说这景阳山庄历代都有强烈的复辟之心，不知道君御宇有没有这样的心思。”上官倾歌岔开话题道。

慕安自然知道上官倾歌提起这件事，一半是为了岔开话题，但是这一件事情也正是他如今心中想确定的：“父皇和母后说，他们可以保证君桓没有这样的心思，但是君御宇，便不得而知了。”

慕宁闻言，不甚在意：“等他来了，观察观察便知道他有没有那心思了。我们在这里猜也是猜不到的。”

慕安点点头：“那么便等他来了在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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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第525章 安宁番外（二）

很快慕和便回到御书房了。

“参见皇兄，参见皇姐。”慕和站在阶下，十分恭敬地行礼道。

“平身，和儿不必多礼。怎么样？君御宇接到了？”慕安先是让慕和平身，才问道。

慕和见问，点头道：“已经接到了，此次君家有君御宇和他的义兄齐浩然一同前来，此外还有三十余侍卫四名侍女，此时他们的侍卫和侍女都留在了宫外，而他们正在太和殿偏殿之中休息，皇兄要在哪里召见他们？”

慕安点点头：“就在这里吧，等他们用过茶点，你便带他们过来吧。”

“臣弟遵旨。”慕和答应着变告辞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慕和便带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慕宁还是百无聊赖地坐着，在看到君御宇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低声道：“哇，好一个美男子。”

端坐在她旁边的上官倾歌见她呆呆地看着君御宇，只差口水没有流出来了，心生不悦，低声道：“慕宁，你注意形象。口水都流出来了。”

慕宁闻言，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粉唇。发现上官倾歌在骗她，忍不住等了他一眼，还将脚伸过去踢了他一脚才解气。

他们的小动作君御宇等人没有看到，慕安却是看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是不懂声色地看着君御宇和齐浩然。

“参见陛下、参见公主殿下。”君御宇和齐浩然进入御书房之后，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清贵男子，便知道是慕安。而看到一旁慵懒地靠着椅背的女子，便猜那是慕宁。于是在下跪之时，说出了参见公主殿下这样的话。

慕宁挑眉，抢在慕安说话之前，柔柔地道：“君公子尚未见过本宫，公子是如何肯定本宫便是公主的？”

慕宁柔柔糯糯的声音，跟平常和慕安、上官倾歌在一起时说的话完全不一样，虽然好听，却带着一丝丝高高在上的疏离。

“公主殿下天人之姿，清贵优雅，而陛下尚未有妃嫔国母，宫中有如此姿色的，只怕也只有长宁公主了。”君御宇朗声道。

慕宁闻言，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脸上堆满了笑意：“君公子说得真好。”

上官倾歌看到这样的慕宁，压低声音，美好气地道：“笑得跟花痴似的！”

慕安心中好笑，口里却道：“宁儿胡闹了，君公子、齐公子平身。”

“谢陛下。”两人站起来后，君御宇抱拳道：“此次陛下万圣节以及公主的芳诞，家父本应该亲自过来的。然而，因为家父身体不好，因此派草民两人前来庆贺，还望陛下见谅。”

他的话不卑不吭，进退有度，无论是气度还是礼节都恰到好处。

“君公子多虑了，两位前来，朕已然高兴不已了。两位远道而来，这几日便暂且在京城之中住下吧，想来二位也尚未到过京城，便在京城多逛逛吧，朕已经命庐陵王好好接待二位了，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告知庐陵王吧。”慕安缓缓开口道。

君御宇微微点头答应了。

“两位连日奔波，想来也累了，朕便不留两位了。两位出宫好好休息吧。”慕安说着，朝着慕和道，“和儿，将君公子和齐公子安置在城北的行宫之中吧。”

“是。”慕和答应着，正要请君御宇和齐浩然离开，却被慕宁叫住了。

“等一下。”慕宁开口阻止了慕和带人离开。

“皇姐有何吩咐？”慕和看着慕宁，缓缓道。

“本宫觉得本宫和君公子十分有缘，不如本宫将本宫的公主府借给君公子和齐公子暂住吧。虽然本宫从来没有到公主府上住过一天，但是本宫的公主府肯定是整个京城之中最好的府邸，里边样样周全，比城北那既偏僻又简陋的行宫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君公子和齐公子就放心住吧。”慕宁淡笑着道，眉目深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宁儿，你又胡闹了。”慕安看着慕宁，宠溺地道。

“皇兄，我可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慕宁嬉笑着道，随后看向君御宇，“还是说，君公子和齐公子嫌弃本宫的公主府？”

“不敢！”君御宇开口道。

“既然君公子也同意了，皇兄，难道你不同意？”慕宁挑眉道。

慕安无奈地笑了笑道：“同意，你想如何便如何，好不好？”说完，重新朝着慕和吩咐道，“和儿，带君公子和齐公子到你皇姐的公主府暂住吧。”

慕和闻言，面露难色：“可是……可是君公子和齐公子带着侍卫和侍女来的。”

“什么臭侍卫？你带到其他地方去安顿，或者全部杀了，总之不要弄脏本宫的地方便好。”慕宁脸色一变，冷言道。

君御宇和齐浩然见状，吓了一跳。方才还巧笑倩兮，言语温柔，只一瞬间便冷了脸，说出如此冷漠的话来。他们还真看不懂这一个公主了。

慕安和上官倾歌却是暗暗好笑。

“好了，侍卫和侍女另外找地方安顿吧。和儿，带君公子和齐公子下去休息吧。”慕安挥挥手吩咐道。

慕和闻言，带着两人离开了。

“你搞什么？”见御书房之中没有了其他人，上官倾歌才朝着慕宁问道。

慕宁一笑：“如此美男，自然要收入本公主的后宫的。”

上官倾歌撇撇嘴：“真是花痴。现在的模样，还真像是一个好色的小老头。”

“我本来就是。”慕宁说完，忽然发现不对，忙道，“呸呸呸，你才小老头！本公主的意思是，本公主就是花痴，你怎么滴？”

慕宁的话，让慕安和上官倾歌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实，我倒是知道宁儿的意思。你是想将他们两个放在你府上好好观察是不是？”慕安止住笑声知道，问道。

“是呀，你们不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不臣之心么？我公主府上全是自己的人，他们的侍女和侍卫都没法进入，只要将他们放进我的公主府之中，住上十天半个月，我就不信观察不出来。”慕宁得意地道。

“希望你能看出来。”上官倾歌淡淡地道。

“那也要本公主去看过才知道。你，小上官，现在跟我去看美男。”慕宁有些任性地开口道。

“看什么美男？看本公子不行么？还去哪里看？”上官倾歌挑眉到。

“你当真不陪我去么？真的让人家一个人去么？”慕宁声音柔了些许，楚楚可怜地道。

“好好好，陪你去，陪你去。”上官倾歌摊摊手，脸上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我就知道小上官最好了，我们走吧。”慕宁拉起上官倾歌，便要往外走。

“等下。”慕安本不想理会他们，但是看了一眼慕宁，最终还是开口叫住了他们。

“皇兄，有什么事么？”慕宁回头，笑嘻嘻地问道。

“出宫你穿着一声宫装去，不嫌累赘么？”慕安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凉凉地道。

“是哦，小上官，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慕宁说完，便放开了上官倾歌，一瞬间便消失在门外了。

上官倾歌见慕宁离开了，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帮着慕安处理政事。

“你说，宁儿呆呆地看着君御宇，是什么意思？论相貌，你我都不比君御宇差！”良久之后，上官倾歌咬着笔，开口问道。

慕安笑了起来：“还有你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慕安自然知道上官倾歌喜欢慕宁，虽然上官倾歌喜欢和慕宁顶嘴，但是从来不会忤逆她的意思，更加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上官倾歌就是那种明明和慕宁顶嘴，又害怕慕宁说多了会口渴的人，不时给她倒茶的人。他真不懂的如何形容这两人了。

“偶尔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不正常么？”上官倾歌撇撇嘴道。

“偶尔有些事情？我看你是但凡和宁儿有关的，都想不明白。”慕安打趣道。

上官倾歌想了想，好像当真是这样子的，于是没法反驳，只能问道：“那你说是为了什么呀？论相貌，我当真不比君御宇差！”

“很简单，宁儿和我们长时间待在一起，已经忽略了我们的相貌了。简单地说，无论你相貌如何，在宁儿眼中，都是平常事，人家君御宇不一样，新鲜嘛。”慕安好心解释道。

上官倾歌想了想，好像当真是如此的。

慕安见上官倾歌好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继续道：“还有，你每次什么都顺着她，只要是她的要求，都会答应。她自然也习惯了，根本感受不到你的好。我说上官倾歌，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好歹偶尔也拒绝她一两回？世人都说我万事宠着她，顺着她，其实我还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上官倾歌无奈地苦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想么？但是每次都……每次都舍不得！”

慕安将手中的奏折丢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上官倾歌。

“好了，别看我了，看我也没用。”上官倾歌无奈地道。

“呵呵，少年丞相，才高八斗，智勇双全！依我看，都是百姓瞎了眼才给你这样的评价吧？”慕安嘲笑道。

“你说是便是吧。”上官倾歌耷拉着脑袋，无奈地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宁儿说开？”慕安问道。

“宁儿不是还小么？更何况，她心里……只怕我说了，以后她都躲着我，那样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上官倾歌叹了一口气道。

“你说与不说，随你便。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说出来，那么你们永远就只是朋友！将来，不是君御宇，也会是其他人。她喜欢上任何人，我都会给她赐婚，都给她最盛大的、空前绝后的婚礼，我可不管驸马是谁！到时候你可不要说我不讲兄弟情义！”慕安悠悠地道。

上官倾歌趴在桌子上，有些泄气。

“上官倾歌，出来，走了，我好了。”门外忽然响起了慕宁的叫喊声。

“你急什么，又不是去迟了就没有了！”上官倾歌瞬间恢复了活力，朗声道。语气之中虽然带着一丝不耐烦，身体却是瞬间站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出了御书房的门。

慕安微微摇头，满脸无奈，上官倾歌永远都是这样子的。口是心非，只要是慕宁的要求，做得比什么都快。

“我让你快些！”

“我可走不快，美男有什么好看的？我本不屑跟你去的，要看美男我看我们还不如盯着你皇兄看呢！”

“皇兄有什么好看的？我换了男装跟皇兄长得也很像，你的意思是让我换了男装盯着铜镜看我自己么？”

“其实吧，我觉得看你也比看那什么君御宇的好！”

“本公主不喜欢看自己！走吧，小上官，你好啰嗦！”

“……”

一连串的话语渐渐远离，慕安嘴角抽了抽，这两人，真会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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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第526章 安宁番外（三）

慕和带着君御宇和齐浩然离开了御书房，很快便出了宫门。

“君公子、齐公子，按照陛下和公主殿下的安排，本王会带你们前去长乐长公主上暂住，我皇姐府上没有任何人居住，但是我皇姐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她从来不让任何没有经过她允许的人出现在她的公主府上，所以委屈君公子和齐公子了，公主府只能你们两人前去，而这些侍卫和侍女，本王会另外找地方安顿的，齐公子和君公子不用担心。”慕和朝着两人解释道。

“这……”齐浩然有些震惊，没有想到这公主还有这样的怪癖。

“公子是担心有人伤害公子？两位不用担心，我皇姐的公主府虽然不如皇宫那般固若金汤，但是也是京城之中守卫最森严的府邸之一，那里可谓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两位公子住在里边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完全无需用到侍卫。”慕和见两人面带难色，知道他们肯定担心自身安全，因此继续解释道。

慕和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君御宇和齐浩然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点点头答应了。只是两人心中都万分奇怪，这公主府到底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进去，还有这长公主为何要让他们住进公主府。

第一个问题，直到两人住进了公主府，他们才知道为什么。

慕宁的公主府是使用最好的红砖墙琉璃瓦建成的，虽然不大，但是精致程度堪比皇宫。雕栏玉砌、檀木地板，当真是华丽异常。而且这公主府上的侍卫都是女子，英姿飒爽、深藏不露，看得两人都惊呆了。

“这便是两位客人暂住的院子，院子之中的房间，两位客人想要住在哪一间便住在哪一间，在这院子之中，两位客人想干什么便干什么，想去哪便去哪，就将这里当做自己家中一般就好了。但是，这院子之外，还请两位客人不要乱走，不然府中的姐妹可是会不客气的。如果两位客人要出府，便请走方才我们走过的路。若是不记得路，便命院子之中的侍女将两位带出去，两位客人可明白了？”将君御宇和齐浩然带进院子之中的，是一个红衣女管家。管家貌美如花，却又不失英气。雪白的虎口之处带着厚厚的茧，显然是长期握剑所致。

“谢姑娘提点，我们都明白了。”君御宇开口道。

“明白便好。”那女管家说完，又指着不远处一字排开的一种侍女道，“这些便是服侍两位公子的侍女了，为首一个叫春幻，是这个院子的主事，两位公子若是有什么要求，便向她提出，她一定会尽力为两位公子提供帮助的。春幻，将你手下的姐妹给两位公子介绍一下吧。”

春幻闻言，朝着君御宇和齐浩然行过礼之后，便一一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侍女。待到侍女介绍完之后，女管家便朝着君御宇和齐浩然告辞了。

“这公主府无论是建设和吃喝用度，都堪比皇宫。难怪那公主不让我们带来的侍女和侍卫进府。”将侍女遣了下去之后，齐浩然坐在房中，有些惊叹地道。

君御宇听了，只是在沉默。

“你说，那小皇帝也太宠他妹妹了吧？就这个不住的公主府，都建得这般华丽。”齐浩然站起来，将房间四周的布局摆设都琢磨了一遍，发现这里所用的都是一等一的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不算什么。”君御宇淡淡地道，“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实。陛下要建这么一个府邸，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这与沈家商号相比，这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怕建这么一个府邸，根本无需动用到陛下的一分一毫，只需要沈家商号数天的盈利，便可以做到了。我觉得奇怪的是，长乐公主为什么要让我们住进长公主府来，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知道公主府有多么豪华么？”

“我感觉吧。”齐浩然在君御宇面前转了数圈，开口笑道，“我觉得那小公主肯定是喜欢上你了，想要招你为驸马。”

“胡说八道。”君御宇瞪了一眼齐浩然，开口道。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方才刚刚进御书房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那小公主盯着你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想想看，只要你出现，那个小姑娘不是被你的容貌迷得神魂颠倒？深深地喜欢上了你？这小公主也是小姑娘，自然也不例外。”齐浩然理所应当的道。

“不会，若是公主喜欢好看的男子。那么她应该喜欢她身边的那一个少年丞相上官倾歌才对。”君御宇道。

“也是，那少年丞相论相貌，论才华，论能力，都和你不相上下。”宁浩然点点头道。

“你错了。”君御宇摇摇头，并不赞同宁浩然的话，“论才华、论能力，我都远远不及他。他应当如我们一般，也未及弱冠，但是他却已经官居丞相了，我自认为做不到。因此我可比他差远了。”

“我以为，这丞相之位，不过是他和小皇帝走得近，所以小皇帝给他的。”宁浩然道。

“不会。你不知道，这丞相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丞相之位可不是可以随便给的，上官倾歌被封为丞相，却没有人反对他，那只能证明，他当得起这丞相之位。”君御宇郑重地道。

齐浩然听了，倒是认同了。看来，这少年丞相倒是有点能耐的。

“算了，我们也别猜测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应该也累了，先休息吧。”君御宇见齐浩然不回答，只当他是累了，于是开口道。

“也好。”齐浩然答应着，果然前去休息了。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谈话竟然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慕宁和上官倾歌的耳中。慕宁和上官倾歌是紧紧跟在两人之后进入公主府的，只不过最后两人进入了房中，而他们却只能待在屋顶上了。

“上官丞相，如何？听到别人夸奖你，是不是感觉都要飞起来了？”见两人各自休息了，慕宁打趣上官倾歌道。

“那是！那个君御宇眼神倒是比你好多了，知道他比不上我。你看看，你巴巴来看的人都承认我比他厉害了，你以后就别这么远跑来看他了，直接看我不就好了么？”上官倾歌笑着道。

慕宁看不惯上官倾歌自鸣得意的模样，道：“你懂什么？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便他比不上你，在喜欢他的人眼中，他也是最好的。”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他咯？

上官倾歌闻言，险些脱口问出这么一句话。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敢，他怕慕宁给她的答案是他不愿意接受的。所以最终还是沉默了，心却很难受。

“你怎么不说话了？”慕宁侧头看着上官倾歌，问道。

“谁说我不说话。”上官倾歌不认账地道，“只是，我们来这里也看了一段时间了，你看出些什么端倪了没有？”

慕宁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上官倾歌无语：“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嗯，这摇头呢，是表示我发觉君公子对于皇兄十分尊敬，应该不会有不臣之心。而摇头，这是表示看不清那齐浩然对我们是一个什么样态度。”慕宁开口道，“你方才也听到了他在说起我的时候，用的是小公主称谓，而说起皇兄的时候，是小皇帝，而且语气之中带着轻蔑和不屑。这跟君御宇是迥然不同的。他自身比我们大不了多少，这样呼唤，不知道是他的性格使然，还是心里对我们有什么意见或者不满！”

上官倾歌听了慕宁的话，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注意到了。

“齐浩然，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或许我们需要查一查。”上官倾歌缓缓地道。

“是应该查一查，不过不知现在，现在，我要去一个地方。你陪我一起吧。”慕宁站起来，笑了笑，飞身离开了。

“喂……”上官倾歌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便见慕宁用轻功飞身远去了。上官倾歌无奈，只能施展轻功，跟在她身后，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了。

过了不久，慕宁在观鹤酒楼门外停了下来了。

“姑奶奶，你又要喝酒么？能不能不喝了？每次喝酒必醉，每次醉了都要我背你回宫，你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每次背着你，我都会被街上的大妈指指点点，活像我诱拐清纯少女！”上官倾歌停下来，见自己人已经在观鹤酒楼之前了，便知道慕宁又要喝酒了，于是一脸无奈地道。慕宁很喜欢梨花白，每次出宫都会过来喝酒，但是她酒量不好，喝上一壶，便会醉了。每次都是他背着她回去。

“你若是不愿意陪我，那便走算了。反正这是我家的酒楼，我喝个酒还能出什么事么？”慕宁望向上官倾歌，桃花眼微微眯起，笑盈盈地道。说完，也不等上官倾歌回答，便翩然走进了酒楼了。

“阿贵叔，我来了。”

听到酒楼之中传来慕宁叫唤掌柜的声音，上官倾歌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往酒楼之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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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第527章 安宁番外（四）

果然，没过多久，一壶梨花白也就喝了四分之三的时候，慕宁便已经出现了醉意了。

“你呀，既不能喝酒，又那么喜欢喝酒，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官倾歌有些无奈地从慕宁手中将酒杯夺了下来，低声道。

“我并没有喝醉。”慕宁媚眼如丝，半倚在桌子上，慵懒清贵之姿浑然天成。

“好好好，你还没有喝醉，乖，这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了，就给我留一些吧，好不好？”上官倾歌没有和一个已经醉的人辩解，而是顺着她的话柔声劝解道。

慕宁闻言，果然推开了酒壶，点头道：“好，给你喝，给你喝，你可不要喝醉了。不然我可不能将你背回去。”

上官倾歌嘴角抽了抽，他会喝醉？他需要她背回去？开什么玩笑？

“我酒量好着呢，倒是你，酒量真小，据说太上皇后娘娘是从来不沾酒的，真不知道如何养出你这个贪杯的小妖精出来！”上官倾歌坐到慕宁身边去，无可奈何地替她整理衣裳。

“呵呵……你不知道……其实你不知道……我母后不是不喜欢喝酒，也不是不想喝酒，她不喝酒，是因为她不会喝酒，很快酒醉了。”慕宁靠着上官倾歌，断断续续，含含糊糊地道，“你可知道母后喝多少杯便会醉？”

“多少杯？十杯么？”上官倾歌比较随意地回答了一个数字，其实他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比慕宁酒量还小。

“嗯……不是！是……这个。”慕宁说着，伸出了一个手指，在上官倾歌面前晃了晃，随后自己感觉不对，又加了一根，但是还是觉得不对，因为她已经醉意朦胧的，完全不知道自己伸出去的是几根手指，最后气馁地道，“总之，是一杯。”

上官倾歌有些目瞪口呆，难怪听说皇后娘娘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原来原因在这里呀。以前倒是没有听慕宁说起过。

“父皇说，太外公、舅公公在世之前，也十分喜欢这梨花白……因而，他们去世后……母后总想着在他们的墓前陪他们喝一次酒，但是始终没有达成所愿，因为母后一喝酒就会醉。”慕宁继续断断续续地开口道，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根羽毛，撩拨着上官倾歌的心弦。

上官倾歌抿嘴，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子，笑了笑。想来是因为太上皇后在身怀六甲的时候，也常常想着和沈家家主喝上一次梨花白，所以才会生出像慕宁这般贪杯的女子来吧。

“好困。”慕宁说完，靠着上官倾歌昏昏欲睡。

“睡吧睡吧，反正要将你背回去的，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会醒着了。”上官倾歌伸手抚着肩上红彤彤的小脸蛋，宠溺地道。

将沉睡过去的慕宁搂入怀中，上官倾歌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他很喜欢慕宁喝醉的模样，因为只有喝醉，她才会靠着他，才会一动不动在他怀中待着。很乖，很听话。

搂着慕宁在观鹤酒楼之中坐了许久，香玉在怀，上官倾歌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这样她便可以真真实实地，永远在他的怀中待着了。

然而，他知道他不能。天边的夕阳也仿佛在提醒他，应该带慕宁回宫了。

上官倾歌将慕宁背在背上，出了观鹤酒楼，随后便回宫了。一路上，果然不少人都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对上官倾歌指指点点，更加不会认为他诱拐少女。因为他们都知道，能让少年丞相背的女子，全天下也只有长宁长公主一人了。他们所说的，也不过是公主又喝醉了；丞相又将公主背回宫了；丞相和公主好般配，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一对儿等话。

对于这件事，百姓之中也有不同的两大派系看法。有人认为公主丝毫不懂事，每每喝醉为难上官丞相。而另外一派则认为公主天真烂漫，和一众百姓一样，也会笑、会醉。

其实，对于慕宁的评价，在百姓之中还当中还是存在着比较大的分歧的。有的百姓认为慕宁不拿乔，不装腔作势，更加不会以公主的身份压人，温和友爱；又有的百姓认为慕宁万事随心所欲，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爱作弄人。但是，无一例外，百姓们都觉得慕宁容颜如玉、机敏无双。

会出现这样不一样的评价，上官倾歌和慕安都没有意外。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因为慕宁喜欢恶作剧，而她看到不平的事情，也都以恶作剧的方式去伸出援手。所以，往往是当事人和看得透的人知道公主在伸出援手，但是看热闹的人有人为公主在作弄人。

上官倾歌背着慕宁回到了皇宫之中的公主殿，竟然看到慕安正坐在正殿之中，仿佛在等他们回去。

“回来了？”慕安扫了一眼两人，目光停留在上官倾歌背上的慕宁身上，挑眉道，“又去观鹤酒楼喝酒了？又醉得不省人事了？你就不会拦着点？”

“你知道我没法拒绝她的。”上官倾歌苦笑，将慕宁交给前来接人的三个宫女手中，吩咐道，“替她好好沐浴，水里记得撂些菊花解酒。晚上熏香别由着她性子，将沉香和龙涎香都收起来，将白芷香点上，省得明天起来又喊头疼了。”

三个宫女连连答应，随后扶着慕宁往寝殿的方向走去了。

慕安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官倾歌就是这样的，他知道慕宁醉酒之后，需要用菊花温水泡澡，知道她需要点白芷香，才能防止她第二天头疼。慕宁夏日里爱吃荔枝，上官倾歌知道在慕宁多吃荔枝之后，用什么香，吃什么食物能让她不会出现身体不适。很多事情，他作为哥哥的不知道，上官倾歌却知道。

慕宁一直都没有失去过上官倾歌，所以她已经习惯了他对她的好，并不知道他的重要性。慕安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了上官倾歌，不知道慕宁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他也没法告诉慕宁，她喜欢上官倾歌，她离不开上官倾歌。算了，左右这两人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他也就懒得插手了。慕安心底有些感慨地叹道。

“怎么不说话？”上官倾歌看向慕安，问道。他以为他又有嘲笑他一番，没想到却在那边沉默不语。

“两个笨蛋，我已经懒得嘲笑你们了。”慕安淡笑着，似真似假地道，随后想起上官倾歌和慕宁是要去看君御宇和齐浩然的，于是问道，“怎么样？君御宇和齐浩然如何？”

上官倾歌将今天的事情捋了一遍之后，开口道：“这君御宇或许没有什么不辰之心，但是那齐浩然却是奇怪之极，听他提起你和宁儿，像是有什么怨恨似的，只怕此人身份不单只是景阳山庄庄主义子那么简单，我觉得还是应该派人去查一查此人的身份为妙，以防万一。”

慕安闻言，点了点头。这齐浩然身份特别，即便上官倾歌不说，他也会派人去查清楚的，他不容许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

……

次日，慕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公主，你醒了？可有感到什么不适？”侍女简娘见慕宁做起来，连忙走进来，低声问道。

“嗯。并无什么不适。”慕宁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天她出宫了，然后喝了酒，想来是上官倾歌把她送回来了。简娘会有这么一问，是怕她醉酒之后会头疼。

掀开纱帘，光着脚丫下床，走了两步，慕宁回头问道：“简娘，为何熏的是白芷香？”

“昨天上官丞相吩咐的，公主可要换其他熏香？”简娘开口问道。

“算了，既然是他吩咐的，那就焚完这一炉再换吧。打水进来给本宫洗漱。”虽然她并不喜欢这白芷的香味，但既然这香是上官倾歌吩咐焚的，那么肯定有他的目的，所以她也懒得去管了。

简娘闻言，连忙让人将洗漱用水端了进来。协助慕宁梳洗完毕之后，简娘又迅速传了早膳。用过早膳之后，慕宁便往御书房去了。

御书房之中只有慕安一人，并不见上官倾歌的踪迹。慕宁目光在御书房之中搜索了一圈，才朝着慕安问道：“哥哥，上官倾歌呢？”

慕安没有抬头，依然低头看着奏折：“下朝之后，便往衣宝司去了，说是你及笄礼上要用到的衣裳和首饰都做出来了，只是不知道需不需要修改，所以上官倾歌过去瞧一瞧。你要找他便往衣宝司去吧。”

慕宁想了想，道：“算了，既然他在给我瞧衣服和首饰，便由他去吧。我要出宫玩了，哥哥，我走了。”

“走吧。”慕安点头道。他从来不限制慕宁的自由，她想去哪便去哪。他也不会担心慕宁的安危，因为他安排在慕宁身边的暗卫都是拂衣楼、弑衣阁之中一等一的好手，保卫慕宁的安全还是可以做到的。

慕宁得到慕安的这么一句话，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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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第528章 安宁番外（五）

慕宁出了皇宫，悠闲地逛了一圈，最终约了一个和她关系很好的一个大臣之女往观鹤酒楼吃饭。

“公主，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吃饭呀？”一身粉红衣衫，俏皮动人的女子坐在慕宁对面，巧笑嫣然地道。女子叫凌格里，是凌逸痕的侄女，滁国皇族之后。滁国降辰之后，凌格里便随着她父皇来到了辰国都城。她父亲受封为广林王，而她则被封为昭和郡主。虽然无权无势，也无官职，但是却依然过着皇族的生活。

由于凌格里和慕安慕宁年龄相仿，因此也常常进宫和两人玩在一起，一去二来，也就熟悉了。

慕宁很喜欢和凌格里在一起，因为凌格里性格洒脱坚韧，既不会像其他大家闺秀一般矫揉造作，也不会像一些官家女子一般嚣张跋扈。

“我请你吃饭还需要理由么？我呢，高兴请便请，不高兴请，你便请。需要什么理由？”慕宁笑道，“若是真的需要理由，我便懒得请你了，因为我懒得找理由。”

凌格里点点头：“说得也是，小二，点菜。”

那小二自然认得两人，来到两人身边，十分恭敬地道：“长宁公主、昭和郡主，今日吃什么？”

“你问她，照她喜欢的上一桌便好。”慕宁随意指了指凌格里，开口道。

小二答应着，一一问了凌格里要点的菜。很快，便将饭菜端了上来了。待到小二将一壶梨花白放在凌格里面前的时候，凌格里便拿起了酒，给慕宁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并且径自喝了起来。

三杯酒下肚，凌格里发下慕宁面前的一杯酒都没有动，奇怪地挑了挑眉，道：“你怎么不喝？难不成你转型了？戒酒了？”

慕宁摆摆手道：“不是，我昨天才醉了一回，今日便不喝了，你自己喝吧，别勾我。”

凌格里闻言，扫了一眼周围，笑道：“我知道了，是今天上官丞相没有来，所以你怕喝醉了没人背你回去，所以才不敢喝吧？”

“我哪有？我只不过不想天天喝醉罢了。”慕宁摇头否认道。

凌格里一笑，也不再多说，虽然慕宁自己当局者迷，但是她作为旁观者，还是看得真真的。慕宁常常醉酒，然无一例外的是，每次上官倾歌都会在场。也就是说，慕宁只会在上官倾歌面前喝醉。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大厅之中传来一阵争吵。

慕宁扭头一看，之间大厅之中，一对俊男美女正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在争吵。

“你不要老跟着我好不好？你真的好烦！我让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那男子面容刚毅，看着那女子，不悦地开口道。慕宁仔细地观察着那男子，虽然他口中说那女子很烦，但是言语之中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厌恶之意。

“南哥哥，我只想陪着你而已。发生那样子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好受，我只想陪着你，帮你分担你心中的难受而已。”那女子娇娇弱弱的，言语温和细腻，倒是不令人讨厌。

“我不用你陪着，我想要一个静一静，你不要来吵我。你给我离开，立即马上离开。不要在这里烦我！”男子皱着眉头，指着酒楼门口，大声呵斥道。

女子显然没有想到这男子会呵斥她，眼中泪水在打转，抽泣着道：“南哥哥，你嫌我烦了，你要赶我走了，你还大声呵斥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件事真的那么重要么？重要到你可以不顾我们之间的感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喜欢你，没有错，但是现在我不喜欢你了。我觉得你很烦，麻烦你快点离开。”那男子继续到。

女子闻言，终于委屈地哭了起来了。男子见状，也不安慰她，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

慕宁将这两人的吵闹尽收眼底，捏着下巴，道：“想来是两人遇到了什么事，可能是跟着一个姑娘有关，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一道坎。而那个男子跨不过那一道坎，所以呢便和想和这一个姑娘生分了。你以为呢？”

凌格里点点头：“八九不离十，怎么样？我们大公主想帮一帮这小姑娘？”

“帮她就算了，捉弄一下她还是可以的。”慕宁一笑，将自己的暗卫叫了出来，吩咐了几句。那暗卫听清楚了慕宁的话，眼中带着惊讶的神情，但还是答应着离开了。

“你想要干什么？”凌格里知道慕宁是怪招百出，想不出她要干什么，所以挑眉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姑娘你就等着瞧好戏吧。”慕宁一脸神秘，笑嘻嘻地道。

凌格里见她并不愿意说，也不勉强，只是径自吃起饭菜来，不再理会慕宁。

很快，那暗卫便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之中不知道放着什么，但显然是活物，因为它们正在里边挪动着。

凌格里看了一眼那布袋，有些惊讶地道：“里边装的是蛇？”

慕宁接过那侍卫递过来的布袋，笑道：“知我者，凌格里也！”

“你悠着点，万一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凌格里面色凝重，出言提醒道。

“放心放心，我已经吩咐他们帮我将牙齿拔去了，吓人可以咬人却不会。”慕宁笑道。

两人正说着，只见方才吵架的一对男女之中的男子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你不走，我走！”那男子冷冷道了一句，便提步要离开了。

那女子见状，顾不得哭泣，抬起头来了，看不到那个男子，也站了起来，要离开。

慕宁知道是时候了，身形一闪，出了雅间，在掠过那女子头上的时候，留下了两条长长的蛇。

“啊——”女子的惊恐又害怕的尖叫划破了酒楼的宁静，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要那女子跳脚的声音。

那男子闻言，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只当这是女子为了引起他主意而故意发出的叫声。

掠过女子，随后做到一旁的凳子上的慕宁笑盈盈地看着那女子，一脸无邪地提醒道：“姑娘，其实你的身上还有另外一条蛇！”

“啊——”女子发现这是事实的时候，脸色大变，害怕的险些晕过去，整个人拼命地起跳，抖动，下意识地想将蛇抖掉。

那男子发现了不对经，连忙回头，果然看到两条蛇在女子脚边，而女子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惊恐不已了。

男子来不及多想，连忙飞身过去，将那女子拥入怀中，并且发出了两枚铜钱，将两条蛇射杀了。

女子在男子软在男子怀中，惊魂甫定，脸色依然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泪水簌簌地流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男子见女子这个模样，心中一阵刺痛，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思思不怕，没事了，没事了！不过是两条蛇罢了，我已经将它们赶走了。不怕不怕！”

女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在男子怀中哇哇地哭了起来。男子紧紧搂着她，低声安慰着。

“南哥哥，你不要我了。我被吓死了，你都不理我。哇……你不理我……”女子十分激动，哭个不停。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不理思思了。思思不哭，告诉南哥哥，有没有被蛇咬到？”男子一边安慰她，一边保证不会再也不会不理她了，一边检查她的手脚是不是被蛇咬了。

那女子哽咽了一会儿，才道：“没有被咬，但是他们好可怕，好可怕。”

“没事了，没事了，他们都被南哥哥赶跑了。”男子见女子没有被咬，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了，依然柔声安慰道。

好不容易将那女子安慰好，男子不敢放开女子的手，一直都紧紧牵着她。

“啧啧。本姑娘多么可爱的两条蛇儿，竟然让你给杀了，你当着是太残忍了。”慕宁看着地板上两条蛇的尸体，惋惜地道。

那男子闻言，知道是慕宁放出的蛇，十分生气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放蛇吓思思，难道你不知道思思会被吓坏的么？”

慕宁点点头：“我自然知道，本姑娘放出了蛇，就是为了吓到她的。”

慕宁一脸欠揍外加理所应当的表情，让男子生气万分！只见他握紧拳头，正要打向慕宁。

“算了，南哥哥，我们走吧，不要理她。我不要留在这里。”被称作思思的女子看向慕宁的时候，眼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那男子伸手圈住那女子，安慰道：“莫怕。”

慕宁身形一闪，来到那男子身边，低声道：“方才我放出的蛇，是已经拔掉牙齿的。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坎过不去，但是，如果我放出的是有毒的，见血封喉的毒舌，那么方才就是你跟她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想你应该想一想，那一道坎是不是真的值得你们生离死别，带着遗憾魂归离恨天！”

慕宁说完，继续身形一闪，便上了楼，重新回到雅间之中。

那男子在原地怔了很久，他设想了很多可能，如果方才不是惊吓，而是刺杀，或者什么其他，他会怎么样。最后，他紧紧将女子拥入怀中，道：“思思，方才是我错了，无论什么事，我们都应该共同面对才对，我再也不会对你冷言冷语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男子便揽着女子离开了。

看热闹的众人见主角离开了，也就各自坐下来了，窃窃私语起来了。一些人认出了慕宁，又开始说起慕宁的事情来了。

一个雅间之中的两人也看到了这么一幕，其中一人冷冷地道：“这小公主爱捉弄人便捉弄人，大辰的公主，就是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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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第529章 安宁番外（六）

那雅间之中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君御宇和齐浩然。而说慕宁爱捉弄人的，正是齐浩然。

“这一次你可瞧错了。”君御宇听了齐浩然的话，淡笑着道。“我瞧错了？我错在哪里？”齐浩然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道。

君御宇看着渐渐远离的一男一女，缓缓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公主殿下这样做，是想帮小两口和解。你也看到了，在女子被蛇吓到之后，那男子便不再和女子闹别扭了。若是那女子知道受一次惊吓便可以换回男子的宠爱和怜惜，想来也是愿意的。”

齐浩然闻言，沉默了，他承认君御宇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他拒绝承认慕宁是有预谋的：“那肯定不是那小公主的本意，那小公主肯定就是想捉弄人，然后意外达到了那样的效果。”

君御宇听了齐浩然的话，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知道，当一个人已经认定了这么一个事实之后，那么你用再多的话，也没法将他的观点扭转过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齐浩然看着君御宇问道。

君御宇侧头道：“我在想，或许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们如今也不能去真正证实到底是哪一个了。所以多说无益。”

齐浩然点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一个话题了。

……

慕宁回到和凌格里吃饭的地方，在凌格里对面坐下之后，低头沉默，一直没有说话。

“你怎么啦？”凌格里看向慕宁，只觉得她有些奇怪，于是关心地问道。

慕宁抬起头，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的懊恼：“我没有想到那姑娘竟然这么怕蛇，这次只怕真的吓到她了。”

凌格里掩嘴一笑道：“你以为人人像你一般，天不怕地不怕么？据我所知，很多女孩子都怕这东西，看到就心里发毛。”

“那你怕么？”慕宁认真地看着凌格里，郑重地问道。

“本来是怕的，但是跟你在一起久了，也就不敢怕了。若是我一直都害怕，那么我哪里还敢和你一起吃饭逛街呢？”凌格里笑了笑，继续道，“你一颗心就放回心中去吧，那姑娘不会被吓坏的。有心爱的人护着，没有事的。若是让她选择，她也一定愿意受一次惊吓，然后和心爱的人消除矛盾的。”

“但愿吧。”慕宁点头道，“你吃完了么？吃完我们走吧。许久没有四处逛逛了，我们去逛逛吧。”

“也好。”凌格里丢下自己的筷子，取来一旁的热毛巾将自己清理干净，便和慕宁离开了那个雅间。

慕宁没有想到，她们刚刚出了雅间，便遇到君御宇和齐浩然。

“君公子、齐公子，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到两位，当真是巧呀！”慕宁桃花眼微微眯起，笑盈盈地道。

齐浩然看到慕宁，没有什么好脸色，微微哼了一声，并么有理会她。君御宇倒是恰恰相反，朝着慕宁行礼之后，温和地道：“在下方才便见到公主了，只是没想到公主竟然吃得这么快。”说着，看向凌格里，“还未请教，这一位姑娘贵姓芳名。”

“这一位是我的朋友，昭和郡主凌格里。格里，这两位是景阳山庄的两位公子，君公子和齐公子。”慕宁随意将三人介绍了一下，也当做是引见了。

“君公子，齐公子。”凌格里微微点头，在看到齐浩然的时候，表情微微顿了顿。这个人……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见过郡主。”君御宇依然微微行礼，而齐浩然则是一脸冷冷的，仿佛完全不将几人放在眼中一般。

“君公子多礼了。”凌格里回过神来，看向君御宇，柔和地笑着道，“君公子和齐公子想来是昨天抵达京城的吧？想来两位对京城都不甚熟悉吧？正好我和宁儿想要在京城之中转一转，不知道两位想要去哪里？不如由我们给两位做向导，带领两位游一游京城吧？”

君御宇闻言，倒是想开口答应。然而，却害怕齐浩然不乐意，于是看向齐浩然，询问他的意见。

齐浩然刚想拒绝，随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的算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正好我们不认识路，有劳了。”

“齐公子言重了。”凌格里缓缓道。

慕宁本不愿意跟这两个人一道的，但是如今凌格里都将话说出来了，她也不好再拒绝了。

事已成定局，慕宁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四人的半天游玩，倒也十分愉快，直到夕阳西下，慕宁才缓缓回到了宫中。

路过御花园之时，慕宁听到一个好听的嗓音传来：“你总算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还当你被拐卖了呢。”

慕宁微微抬头，只见上官倾歌正坐在假山之上，靠着山石，脸上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意。

“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已经出宫了么？”慕宁看着上官倾歌，开口问道。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么？还不是为了等你……是关于及笄礼服装和饰品的事情。”上官倾歌撇撇嘴道。

“哦？什么事？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说了。”慕宁只当当真是及笄礼上的衣服和饰品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开口道。

“我如今又不想说，明天再说吧。”上官倾歌将头一扭，跃身而起，施展轻功离开了。

“等等，等等！有什么事说完再走。我明天跟君御宇、格里都约好了，要出门的！”慕宁见上官倾歌要走，连忙开口喊道。但是却没能够将上官倾歌叫回来。

“什么跟什么嘛，话说一半就跑了，哪有这样的人？讨厌！”叫不回上官倾歌，慕宁嘟着嘴，不悦地道。

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慕安笑了笑，又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这已经是他多少次无奈地摇头了。只有他知道，上官等慕宁回来，哪里是因为衣服有问题，根本就是他有问题。他想见慕宁，或者说他担心慕宁。

……

接下来的数天之中，慕宁都出宫和凌格里、君御宇、齐浩然三人逛京城，一连多天，几乎将整个京城都逛遍了。

而正是在这几天里，慕宁和林格里对君御宇的称呼变成了君大哥，而君御宇对于慕宁和凌格里的称呼则变成了宁儿和格里。只有齐浩然依然是对两人冷冷淡淡的。

这一天，他们将京城逛遍了，便相约明日出城，前往清颐园玩。当天晚上慕宁回到宫中，没有返回自己的宫中，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之中，慕安并不在，反倒是上官倾歌在那里。

慕宁想起这几天每次回到宫中，都会看到上官倾歌，然而，上官倾歌却没有跟她说，只是飞身离开了，于是问道：“小上官，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慕宁在问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心中一丝失落油然而生。

“我……”上官倾歌本想说如今有人陪你玩了，干什么都有人陪着你了，你还需要我做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变味了，“我并，没有躲着你，我不过是有些事要忙罢了……这几天你都在外边玩，累不？坐下吧，喝杯茶。”

慕宁闻言，果然在上官倾歌身边坐下了，端起上官倾歌递过来的茶，喝了起来。将茶喝完，低头想了想，才继续道：“你骗人，你就是在躲着我！那天我还想和你说话呢，你却跑了你。你跑了我和谁说话去？你讨厌我了对不对？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是不是？”

慕宁说着，眼睛微微泛红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

上官倾歌见状，立即乱了分寸，连忙哄道：“你怎么啦？别哭别哭，我以后再也不躲着你了，好不好？再也不会了。如果你和我说话，我再敢跑的话，就让我五马分尸，好不好？”

慕宁这才破涕而笑：“好，你说的。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若是不理我，我就叫哥哥将你五马分尸！”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好吧！”上官倾歌见慕宁笑了，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

站在御书房门口听着两人对话的慕安闻言，再次为上官倾歌默哀。看来这一辈子，上官倾歌都会被慕宁吃得死死的，只怕再难翻身了。

直到两人不再说话，慕安才推门而入。

“哥哥，你来了？”慕宁率先发现了慕安，高兴地道。

慕安看来慕宁一眼，打趣道：“这几天你和什么君公子、齐公子玩得不亦乐乎，竟然还记得我这一个哥哥么？”

“哥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说。”慕宁表情严肃，郑重地道。

“什么事？”慕安走到龙椅上坐下，开口道。

“我们这些天将京城各处都逛过了，明日他们想去清颐园玩。但是这个想法竟然是齐浩然提出来的。他还提出要带上他们自己的侍卫。我在想，这些天，齐浩然并不积极于去哪里玩，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有什么目的。哥哥，你查到他的身份了么？”慕宁问道。

“齐浩然，查到了，他母亲或许算……父皇母后的一个熟人吧！”慕安想了想，缓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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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第530章 安宁番外（七）

“跟父皇母后算是旧识？那么是谁？”慕宁听说齐浩然的母亲和商离、苏清烟是旧识，心中奇怪。

“不单单跟父皇母后是旧识，跟小姨父更是亲兄妹。说起来，齐浩然应当叫小姨父一声舅舅。他正是小姨父的妹妹凌凤仪的儿子。”慕安口中的小姨父自然就是凌逸痕，因为两人从西域带着药回来治好苏清烟的腿之后，便结为连理了，因此才有了慕安小姨父的称呼。

慕宁微微一惊，没想到齐浩然还有这样的背景：“难怪格里会说觉得齐浩然很眼熟，听哥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有点像小姨父了。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问了母后，母后的答复是，凌凤仪是父皇的一支桃花，当初她自己给自己下了媚药来勾引父皇，没想到最终便宜了她自己的侍卫。正是因为这件事，凌凤仪被迫外逃。母后说，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记恨上了父皇和母后了。”慕安将他从苏清烟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慕宁和上官倾歌听了，对望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良久，慕宁才道：“那凌凤仪需要多么蠢才会做出给自己下媚药的事情呀？”

慕安也很无语：“或许她是为了壮胆吧，毕竟是一国公主，她的教养应当不允许她那样做。用了药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壮胆方式，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不知道喝点酒么？酒能壮胆。”慕宁撇撇嘴道。

上官倾歌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确定酒能壮胆？为何某人每回喝完，都是醉得一塌糊涂，我都忘记我已经是第几次背某人回宫了。”

“你懂什么？我那是安静。每每喝完酒都是一个安静的美女，不好么？”慕宁微微仰着头，得意地道。

慕安和上官倾歌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你们别笑人家了。我感觉那齐浩然就是冲着我来的。或许他要将我抓起来，然后威胁父皇母后，或者是皇兄也不一定。你们说，明天怎么做吧。”慕宁瞪了一眼两人，问道。

“明知他是冲着你来的，难道你还想要和他们出城么？”上官倾歌的意见是，留在宫中，不要出城了。

“我同意倾歌的说法，你留在宫中吧，让他如何折腾都好了。”慕安也认为慕宁不应该出城。

“那怎么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都找上门来了，我们自然应该会一会他的嘛。”慕宁豪情万丈地道。

上官倾歌望着屋顶：“你要那虎子来做什么？”

慕宁一时语塞，想了想，只能朝着慕安道：“哥哥，我已经跟君大哥、格里约好了，我自然是要去的。同时，我还要将齐浩然的面具揭开，让君大哥不要再相信他了。你要知道，有齐浩然在君大哥身边挑拨，保不准哪天君大哥便被他策反了，那怎么办呢？哥哥，好不好嘛？让我去吧。”

听着慕宁可怜兮兮的恳求话语，慕安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但是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法说出口。他终于明白上官倾歌的往日想拒绝慕宁却又舍不得的心情了。

“你问上官去，我明日没空管你，若是上官陪你去，我便应允。”最终，慕安还是将问题推给了上官倾歌。

上官倾歌闻言，哀怨地看着慕安。慕安则转开了眼睛，不去看他。

慕宁听到了慕安的话，转向上官倾歌。

“小上官，你明日有事么？可不可以陪我出城去清颐园？”

“我……我明天还是要准备及笄礼。对，准备及笄礼。如今距离的及笄礼举行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不足半个月了。”上官倾歌道。

“及笄礼可以吩咐其他人盯着准备就好了。明天我真的想出城，你就陪我去好不好？好不好嘛？”

“额……”

“你若是不陪我去，那我不管皇兄是不是允许了，我要偷着去，我一定能躲开侍卫和禁军的。你别以为我一个人出不了皇宫。哼哼……”慕宁哼哼唧唧地道。

“好啦好啦，陪你去便是了。你看你，从头到尾，哪里像是一国公主，分明是一个无赖嘛！”上官倾歌扶额，开口道。

慕宁却不理会上官倾歌说她什么，一听到他说同意，便跳了起来：“哥哥，你听到了，小上官说陪我去了。明天出宫了，出宫了！”慕宁说着，开始兴奋地往外跑。跑到御书房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提醒上官倾歌，“小上官，明日辰时，记得来接本公主！”说完，也不等上官倾歌答应，便翩然离去了。

要说之前她为什么会跑来书房和慕安、上官倾歌商量对策，那是因为上官倾歌没有跟她一起去。现在上官倾歌去了，她也不用留下来商量什么对策了，因为她知道，一切上官倾歌都会做好准备的，完全不用她担心。

慕宁离开口，御书房之中，便留下来上官倾歌和慕安大眼瞪小眼。

“上官倾歌，你又答应了她！”慕安咬牙切齿地道。

“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拒绝她的你还将问题推给我！”上官倾歌有些气馁地道。

慕安指了指上官倾歌，仿佛想说什么最后又改口了一般：“上官倾歌，我看你这一辈子都要搭进去了，再也没法翻身了。”

上官倾歌无法反驳，只能沉默以对。

两人正沉默，忽然窗外想起了轻敲之声。慕安知道是他派出去监视齐浩然的暗卫回来了，于是道：“进来。”

暗卫进来之后，先是给两人行礼之后，才道：“陛下，我们依照陛下命令前去监视齐浩然。发现他和公主等人分开之后，便策马出城了，一路来到了向阳坡才停下来，看了周边的环境，并且将周边的地形画成图，带去给了他们从景阳山庄带来的侍卫们。”

“向阳坡？看来他是想要在那里动手。”上官倾歌道。

“那里是半山腰上的一个小平地，西面是山崖，东面是下坡路，确实是最好的刺杀地点。”慕安将前往清颐园的路线回想了一遍，开口道。

上官倾歌点点头：“那么，我们在那里设下伏兵，等他动手吧。”

“也好！”

……

次日辰时，上官倾歌准时来到公主殿接慕宁。

“上官大人，奴婢已经帮公主梳洗完毕了，不过公主依然懒懒地歪着，连早膳也不愿意用。”简娘看到上官倾歌，行过礼之后，便缓缓将慕宁的情况告知了他。

上官倾歌了然：“昨天夜里下了一场秋雨，以往告诉你们，若是夜里下雨，就给她换白芷香，昨天夜里可换了？”

“换了，公主倒是没有喊身子疼，却也一晚翻来覆去的，并不曾沉睡。今天早上一点精神都没有，一直都是恹恹的。”简娘回答道。

上官倾歌点点头：“想来一夜没睡好，身子乏了，我去看看她。”

“上官大人请。”

上官倾歌转入了慕宁的寝殿，果然看到她在在榻上歪着，靠在美人靠上，整个人恹恹的。

“如何，可是累了？疼不疼？”上官倾歌坐到榻边，柔声问道。

“倒是不疼，可是骨子里仿佛浸了一身水，又累又重，你替我按一按。”慕宁懒懒地开口，声音之中难掩倦意。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散架了，这些手脚都不是她的。

上官倾歌不语，伸出手，仔细而熟练地按捏着肩膀、手臂、背上各处。

有了上官倾歌的按捏，慕宁才感觉身子好一些了，侧着头抱怨道：“明明是和哥哥一起泡的池水，哥哥比我还泡得久许多。为什么哥哥没有事，而我却落下这么个破毛病呢？”

慕宁说的泡池水正是指小时候他们在南疆泡温泉解毒之事。虽然泡温泉成功替她解毒了，但是长年累月湿气入侵，让她身上带上了湿气。一旦被激化，便会全身难受。

上官倾歌淡笑，眼中带着宠溺：“你是女子，哪里能跟你哥哥比？再说，虽然你哥哥一声不吭，也从来不曾说过半句难受，但是你又如何知道下雨的时候他身子不会不适？”

“也是，哥哥是男子汉，即便难受也不会吭声的。”慕宁点点头道。

“既然难受，今日便别去了，让格里带他们过去，也是一样的。”上官倾歌低语道。

“不，我要去的，你抱我出去。”慕宁抗议道。

“好好好，真是受不了你，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还要去做什么？”上官倾歌虽然嘴上毒舌，但是却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公主尚未用早膳，可要将早膳带去？”简娘见上官倾歌抱着慕宁出来，知道她家公主肯定是要出城的，于是迎上来问道。

“不用了，我命人熬了粥。”上官倾歌应了一句，便往外边走去了。

将慕宁抱上了马车，上官倾歌将她放到了窄榻上，拿过来一个美人靠给她靠着。

“为何是马车？我们不是应该骑马过去么？”慕宁有气无力地道。

“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可有力气骑马？”上官倾歌没好气地道。

慕宁一笑：“好像也是。你车上熏的什么香？难道是白芷香？”

“嗯。”上官倾歌的头拉开一旁的暗格，取出了小桌子，然后又取出一个食盒放在小桌子上，随意答应一句道。

慕宁啧啧称奇：“在我宫中熏的白芷香为何那么难闻，在你这里为何闻着并不是那么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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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第531章 安宁番外（八）

上官倾歌有些好笑，他没有告诉慕宁的是，这车里熏的白芷香和她宫中的，都是出自他之手，都是一样的，哪里有区别？只不过此时慕宁的状况，白芷对于她有极大的好处，所以可以让她感到舒适罢了。

“感觉真好。”慕宁闭上眼，感受着白芷的缕缕芬芳，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好了，来喝一碗粥吧。”上官倾歌从食盒之中端出一碗粥来，用勺子舀起了一小勺，吹了吹，递道慕宁面前。

慕宁倒是没有拒绝，就着勺子吃了起来。她今天早上起来洗漱之后，感觉浑身不舒服，所以才会什么都不想吃，但是如今没那么难受了也就有了食欲了。

“这一次的粥，比上一次多了一丝清香。”慕宁将粥吞下，开口道。

“你倒知道。”上官倾歌一笑，“这一次，我用莲子替换了百合，自然要清香许多。”

上官倾歌手中的粥是他吩咐下人用薏苡仁、红豆、莲子熬制的，对于除湿气有很好的作用。慕宁也十分喜欢这样的粥，因为每次吃完，都会让她的身体好受一些。

慕宁将一碗粥喝完之后，闭上眼睛道：“好困。”

“吃饱就睡的，也只有你这种小猪了。”上官倾歌有些好笑地毒舌一句，却又十分纵容地道，“眯的时候，靠着靠子便好，别完全躺下，小心存了食，回头胃不好受。”

慕宁点点头，眯着眼睛靠在美人靠上，却发现始终不舒服。最终索性靠往上官倾歌的肩膀上：“借我靠一靠！”

上官倾歌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吩咐马车前行之后，没过多久马车便出了城门了。而凌格里等人已经在城门外等了许久了。齐浩然和君御宇果然将他们从南边带来的侍卫带上了。

凌格里见来的是上官倾歌的马车，便知道定然是上官倾歌陪慕宁来了。于是笑了笑，招呼君御宇和齐浩然动身启程。

“那是宁儿的马车？”君御宇看着朝他们飞奔而来的马车，开口问道。

凌格里摇摇头：“不是，那是上官丞相的马车，不过宁儿肯定在里边的，你放心吧。不过此时宁儿肯定在补觉，昨天夜里下了一场秋雨，宁儿想来睡得不好。”

“下了秋雨为何睡不好？”君御宇有些奇怪地问道。

凌格里闻言，微微一怔，她肯定不能如实跟君御宇说，于是胡乱扯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宁儿不喜欢下雨天吧。”

其实，凌格里之所以知道慕宁下雨天会睡不好，也是听上官倾歌说的。当时她向上官倾歌的打听关于慕安的事情，上官倾歌便将慕宁一些事情告诉了她，并说慕宁的很多事情也可用于慕安。

“这样呀。”君御宇半信半疑，最终也没有追问，只是策马前行了。

齐浩然原本听到两人的对话，知道上官倾歌来了，脸色变了变，但是看到上官倾歌并没有带兵，只是驾着马车便来了，因此嘴角微微上扬，什么也没有说。只要他们没有带兵将侍卫，那么来一个他就收拾一个，来一双就收拾一双。

一行人缓缓前行，慕宁依然在马车之中靠着上官倾歌沉睡着。而上官倾歌却时刻关注着马车外的情况，不时掀开帘子看一看队伍到哪里了。

当马车来到一片树林旁，原本一直前行的队伍忽然停止了。马车外甚至还响起了君御宇既惊且喜的声音。上官倾歌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宁儿，快醒来。”上官倾歌低头叫唤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嗯哼……”慕宁悠悠醒来，看着上官倾歌，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啦？到了么？”

上官倾歌摇摇头：“尚未到，不过就好像出事了，你别睡了。若是发生什么变化，你别恋战，找机会先离开，知道么？”

“嗯。”慕宁点点头，然后让上官倾歌帮她将头发笼了笼，便下去去了。两人都没有想到下马车之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幕感人的兄妹重逢戏码。

拦住他们一行人的，是一个蓝色纱衣的女子，容貌虽然比不上慕宁和凌格里，却也算是貌美如花。

“依依，你怎么来了？”君御宇看到拦在他，他们前面的女子，便知道是他的妹妹君依依，惊喜地道。

说实话，在看到君依依那一肯，君御宇是震惊不已的。当初他也想带着君依依前来京城见见世面，但是他的父母并不应允，君依依也不想来，所以就作罢了，没想到他抵达京城之后几天，君依依也来了。

齐浩然看到君依依也是震惊不已：“依依妹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君依依扫了一眼他们的队伍，一一看清楚了其中的人，又仔细看过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侍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齐浩然身上。

“浩然哥哥，是你对不对？”君依依没头没脑地问道，她的眼神之中带着失望和心痛的情愫。

“依依，你在说什么？”君御宇不知道君依依到底想说什么，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齐浩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后又趋于平静，最终蒙上一层迷茫：“依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景阳山山下的山谷之中，发现了三十多具尸体，是管家挑选保护你们进京的侍卫。”君依依脸色阴沉，冷冷地开口道。

“怎么可能？依依，会不会是你搞错了，三十多名侍卫不是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么？”君御宇看了一眼齐浩然，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众侍卫，难以置信地道。

君依依摇摇头：“不，他们已经不是我们山庄的侍卫了。是齐浩然，是他将所有的侍卫都杀害了，全部换上了死士。”

齐浩然闻言，先是一惊，随后淡然地道：“依依妹妹，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君依依手一扬，将三十多个名牌全部一下子洒在了地板上，心痛地道：“正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信任你，我才想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些是我们景阳山庄侍卫的名牌，你是知道的，他们会将这些名牌缝在里衣上，虽然你的死士换掉了他们的外衣，但是却没有去管他们的里衣，所以证据确凿，那山谷之中的三十多具尸体，就是景阳山庄的侍卫无疑。浩然哥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官倾歌听了三人的对话，心下震惊不已，心中暗叫不好。他们在那边设下了埋伏，等齐浩然行动，却没有想到会出现一个叫君依依的女子。更加没想到她会拦截齐浩然，当中揭穿了齐浩然。只怕会将齐浩然逼得提前行动。

果然，齐浩然当众就翻脸了：“我要做什么，不干你们的事情。今天，若是你和你哥哥马上离开，那么我就保你们安然无恙，若是你们不走，便永远也不要走了。”

“浩然，你说什么？”君御宇一脸震惊，看着齐浩然道。他始终不相信一起长大的兄弟会杀害他们山庄的侍卫，也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不过如今事实俱在，他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什么？好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么我便告诉你们好了。我的母亲原本是滁国的凤仪公主，但正是因为慕离非和苏清烟，她不得不流落街头，有家不能回。我母亲暗自饮恨二十年，我今天便要杀了慕宁给我母亲报仇，让慕离非和苏清烟知道什么是恨和痛。”

齐浩然说到最后，眼睛瞪着慕宁，眼中泛着恨意。

君御宇和君依依闻言，瞪大眼睛，没想到齐浩然还有这样的身世，更加没想到他杀了侍卫，换了死士目的是要对付慕宁，为母报仇。

凌格里也惊讶不已：“你当真是姑姑的儿子？难怪这般眼熟。”

齐浩然看了一眼凌格里，冷言道：“什么姑姑，我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你最好也快些离开，不然今天会连你也一起杀。”

凌格里没想到齐浩然竟然如此六亲不认，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子，凤仪姑姑的事情，跟宁儿没有丝毫的关系，你要找也应该找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为何要来找宁儿呢？”

“我不需要你教训我，你最好给我闭嘴！不然我一剑杀了你！”齐浩然说着，用手中的剑止住了凌格里。

慕宁冷冷一笑：“齐浩然，我知道你母亲是凌凤仪，更加知道她为勾引我父皇，做了一些蠢事，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最后让不得不自己逃离了滁国。跟我父皇母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胡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齐浩然看着慕宁恶狠狠地道。

“哼，”慕宁一阵冷哼，“你可知道你那个高贵的娘亲为了勾引我父皇做了哪些愚蠢的事情么？她竟然给自己下了媚药，然后跑去找我父皇。你说一个女人要蠢到什么程度才会给自己下媚药呢？”

“宁儿！”上官倾歌听慕宁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吓了一跳。生怕齐浩然听到这件事会大怒，连忙出口阻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你胡说——我娘不会这样的——”齐浩然两眼通红，大声叫吼了起来。

“我胡说？你怎么不回去问一问你娘？”慕宁开口道。

齐浩然气得不轻，急急朝着不远处的侍卫装扮的死士道：“快动手，我要他们死！我要慕宁死！动手！”

一众死士闻言，纷纷拔剑，刺向了慕宁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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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第532章 安宁番外（九）

“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你说原本好好的，你何苦去激怒他呢？”上官倾歌看着慕宁，有些无奈地道。说着，取出了火折子，将信号弹放上了天空之中。这信号弹便是他们的预备方案，他和慕安商量好了，若是齐浩然提前动手，那么他就放信号弹告知在向阳坡埋伏的将士。

“所幸这里离向阳坡并不远。”上官倾歌叹道。

慕宁却是满不在乎地道：“反正都是要打的，格里和君大哥也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激怒他开打不比听他在这里唧唧歪歪好么？”

上官倾歌微微摇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好不好？”说着看到那些侍卫已经攻向了他们了，于是道，“小心应对。”

“知道了。”慕宁答了一句，旋身一脚，将其中一个侍卫手上的剑踢飞了。

那侍卫一惊，没想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武功如此高。于是在对战慕宁的时候，脸色也凝重了几分，表情也比方才认真了不少。

“这才对嘛，不要轻敌，不要狗眼看人低！”慕宁一笑，也开始认真对付这些侍卫。

上官倾歌、慕宁等人带来的暗卫都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慕宁、上官倾歌、凌格里和君依依都是武功上乘之人，因此一时半会倒也没有落下风。

“啊——”忽然，君御宇一声惨叫，原来是被敌人刺了一剑。肩上的血涌了出来，染上了他的衣裳。慕宁见状，连忙飞身过去营救。

“君大哥，你没事吧？”慕宁一边逼退敌人，一边问道。

“没事，只是被刺了一剑，并没有伤及要害，也没有刺得太深。”

在将君御宇扶起来之后，慕宁笑了起来：“君大哥，没想到你会是最早挂彩的那一个，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君御宇一手捂着肩上的伤，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本来就不喜欢练武，所以他的武功甚至比不上他的妹妹君依依。

上官倾歌见慕宁过去救人，也飞身靠近她，保护着她。听到慕宁的话，忍不住好笑：“宁儿，你不要再打趣君公子了，先想办法带君公子往一旁的树林之中避一避，帮他上点金创药吧。”

慕宁看到君御宇肩膀上的伤在不停地流血，也知道那需要趁早处理，于是答应着，扶着君御宇，在上官倾歌的帮助下，杀出了重围，来到了树林中的一块石头旁。

“君大哥，你先坐下来吧，我帮你止血。”慕宁扶着君御宇坐下之后，拿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君御宇擦了擦伤口，随后也没有说话，伸手要将君御宇的衣服剥开。

“你……你你你……”君御宇从来没有被女孩子这样子扯过衣裳，原本就有些惨白的脸更加惨白了。

“我什么我？不帮你将衣服解开，怎么替你上药止血？”慕宁满不在乎地道。

“这……”君御宇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别扭。

“你就别着啊那啊的了，啰啰嗦嗦的，就跟个娘们一般。”慕宁笑起来，强制将君御宇的衣裳解开，从袖袋之中取出了金创药，小心翼翼地替他撒上，随后换了一条干净的手帕，替他包扎好，最后才重新替他穿上衣服。

“好了，君大哥，你呢，就在这里坐着吧，我去帮小上官了。”慕宁说完，便转身离开。

君御宇久久盯着慕宁的背影，眼中渐渐聚集的，是浓浓的温和。想起这些天慕宁的种种，君御宇嘴角扬起了一丝不自知的甜蜜弧度。

慕宁重新回到了战场之上，不多时，向阳坡埋伏的将士便到了，而慕安也因为担心慕宁，带着一队禁军从京城方向而来。很快便将齐浩然和他的侍卫们团团包围住了。

“齐浩然，你被包围了，却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慕安看着还在原地和暗卫缠斗的齐浩然，冷冷地道。

齐浩然见状，微微一惊，随后便明白了，原来慕安等人早已设了埋伏等他了，真没想到他还是被他们看穿了。

然而，齐浩然却不愿意认命，翻身上马，策马冲出重围。在冲出重围的过程之中，一把将君依依也拉上马了。他需要劫持一个人，以便作为人质。而他最了解的，正是君依依，所以才选择了劫持君依依。

慕安见齐浩然冲出了重围，刚要下令放箭，却被凌格里阻止了。

“陛下，被齐浩然带走的是君大哥的妹妹，不能放箭呀。”凌格里表情恳切地朝着慕安道。

慕安闻言，倒也没有一意孤行，点点头，随后道：“上官，你留在这里处理现场，禁军跟朕去追。”

说完，策马而去，他身后的禁军也连忙策马赶上。

那些死士见自家主子都跑了，也纷纷投降，不再抵抗了。

很快，上官倾歌便让将士们控制了这一群死士，并让将士先行将这一群死士带回京城之中。

“宁儿，你没事吧？”处理完现场之后，上官倾歌朝着慕宁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慕宁摆摆手，示意自己好着呢。

“没想到会生出这么一个祸端来。”凌格里叹了一口气道。

“是呀，这凌凤仪也真是的，都几岁了，难道不知道好好跟儿子生活才是最好的事情么？非要怂恿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慕宁撇撇嘴，没好气地道。

凌格里没有回答，毕竟凌凤仪是她的姑姑，她不好言长辈之过。

慕宁知道凌格里涵养很好，不会说自己姑姑的不对的，于是也没有管她回不回答，径自看向上官倾歌道：“小上官，你让你的暗卫先将君大哥送回去吧，我们去看看哥哥。”

上官倾歌点头答应，命暗卫将君御宇送回京中之后，便带着慕宁和凌格里往向阳坡的方向奔去，向阳坡的方向，也正是慕安前去追齐浩然的方向。

……

“你们别过来，过来我便杀了她。”来到向阳坡，齐浩然知道自己根本没地方逃了，于是翻身下马，拿着一把匕首对着君依依的喉咙，开口道。

慕安见状，也不敢让禁军逼得太紧，只能让禁军将周边都围了起来。

慕安翻身下马，缓缓走近齐浩然。

“站住！不许过来，除非你想要她死。”齐浩然大声道。

慕安止住了脚步，低笑道：“齐浩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放我走！给我一匹快马！”齐浩然以为慕安跟他谈判，于是开口道。

“你想太多了，落在朕手上，朕怎么可能还将你放走？”慕安嘲弄一笑，开口道。

“不放我走？难道你不怕她死么？”齐浩然将匕首靠近了君依依几分，冷冷地道。

“怕她死？朕根本不认识她，她的死活，跟朕又什么关系么？”慕安满不在乎地道。

齐浩然一愣，他不得不承认，慕安说的确实是正确的，他们两人根本不认识！

“啊——”就在齐浩然愣神的这片刻之中，君依依提起脚，用力地踩了一脚齐浩然，使他一阵闷哼。随后挣脱了齐浩然的控制，朝着慕安跑过来。然而，她还没跑几步，便被反应过来的齐浩然抓住了。

“臭婊子！”齐浩然大怒，一巴掌打在君依依脸上，随后一把将她推落山下之下。

慕安大惊，他知道是因为他说不在乎君依依，所以齐浩然才会冲动地将她推下去的。心中有愧，连忙飞身前去拉住君依依。

没想到君依依坠落的力度太大，慕安没有将她拉上来，反倒一同坠了下去。

“不要呀！哥哥！”

“陛下！”

慕宁等人赶到向阳坡，恰好看到这么一幕，众人都大惊失色！

上官倾歌脸色不善，立即让人将齐浩然抓了起来。

被禁军抓起的齐浩然却是心情大好：“哈哈，没有杀掉慕宁，反倒是将慕安杀死了，哈哈，也算是赚到了。哈哈！”

慕宁大怒，指着齐浩然道：“齐浩然，我要杀了你！”

“我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齐浩然笑道。

慕宁眼中满是恨意：“我还要将你母亲抓来，丢进勾栏院之中，我要每日安排她接客，直到本公主高兴！”

齐浩然这才脸色大变。

慕宁说完，也不再理会他，只是让人将他的嘴巴堵起来，并带下去。

禁军将齐浩然带走之后，慕宁眼泪才簌簌地掉下来：“倾歌，我哥哥死了，我哥哥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先别哭，你哥哥福大的命大，不会有事的。”上官倾歌拍了拍慕宁的肩膀道，“你哥哥身上穿着金蚕衣呢，金蚕衣可以保护他的。而且，这山崖之上藤蔓很多，只要抓住其中一根，便可以性命无碍了，你要相信你哥哥。”

慕宁抹了抹泪水，点点头道：“那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派人下去找，我们也从山脚下绕进去找，一定能找到的，你放心。”上官倾歌十分肯定地道。事到如今，虽然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是还是表现得十分肯定，只有这样，局势才不会乱，而慕宁才不会哭。

“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下去找吧。”慕宁握住上官倾歌手，连忙道。

“对呀，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陛下才好。”凌格里也连忙附和道。

上官倾歌点点头，带着众人和慕宁、凌格里下山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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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第533章 安宁番外（十）

慕安拉着君依依一路往下跌去，沿途之中，他多次尝试着拉住那些藤蔓，最终都失败了。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慕安终于抓住了一条藤蔓。然而，天公不作美，那一条藤蔓之上竟然盘桓着一条鲜红色的小蛇，就在他的手边。

看着那一条小蛇，慕安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被他搂在怀中的君依依发觉了他的僵硬，微微抬头，也发现了那一条小蛇，整个人也怔住了。

都说越鲜艳的东西越是有毒的，这一条小蛇如此鲜艳的红色，想来是剧毒无比的。

君依依不敢说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在心中着急。

“放手吧。”君依依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句。

慕安不语，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藤蔓，他又怎么能放手呢？

然而，正在此时，藤蔓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咯吱一声，裂开了。小蛇猛然攻向慕安的手，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刺痛传来，慕安再也抓不住藤蔓了，两人再次跌落，所幸的是，没有多高，两人便跌入了一条河之中。

“呼呼——”慕安庆幸地呼吸了一口气，忍着手上传来的刺痛，带着君依依向岸边游去。

好不容易来到了岸边，慕安便有些虚脱地躺在了岸边，再也弹动不了。

“陛下，陛下，你没事吧？”从慕安身上的一身龙袍，君依依便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谁了。

慕安闻言，抬起头，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道：“无事。”

“你中了蛇毒了。”君依依发现慕安被蛇咬的手已经染上了黑气了，便知道那一条蛇肯定是有毒的，于是大惊失色，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没事，这点小毒还毒不死我。”慕安低声安慰道。

君依依摇摇头，伸手去封住慕安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随后又封住了他手上的穴道，防止毒素扩散。最后将慕安扶起来，坐在一旁的石块之上。

“陛下，我听说被蛇咬了，可以用嘴叫毒素吸出来，这样被咬之人就不会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效，但是我想试一试，冒犯了。”君依依仿佛下定决心地道。

“不行，你……”慕安担心君依依帮他吸除毒血自己也会中毒，想开口阻止，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君依依封住了哑穴。

君依依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安，拿出了一把匕首，捧起他的手，现在蛇咬的地方割了一个十字伤口，随后将香唇贴向他手上的伤口，小心地替他将毒血吸出来，随后吐在一旁去。

一口、两口、三口……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口一口地帮自己将手中的毒血吸出来，慕安紧紧咬着唇，心中阵阵难受。

“应该没事了。”看到慕安的手上黑气褪去，君依依欣慰一笑，伸手解开了慕安的穴位。

刚刚替慕安解开了穴道，君依依便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慕安伸手接住君依依，目光落在她微微泛黑的嘴唇之上，心中无微微一痛，为了给他吸除毒血，她果然中毒了。

只是他不精通岐黄之术，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除蛇毒，只能束手无策了。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哥哥！你在哪？”

“慕安！你在哪？”

“陛下！你在哪？”

过了没有多久，慕安便听到了慕宁等人叫唤他的声音。他们终于来了！慕安嘴角上扬，绽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我在这儿！”慕安朝着声音来的方向回答了一声。

慕宁听到了回声，顾不得那么多了，朝着慕安的方向奔过去，在看到慕安静静地坐在石板上的，没有受重伤的时候，一颗心放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跳下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若是让父皇母后知道了，看不打死你！”慕宁说着，伸手去打慕安，口里道，“打死你，打死你！”

凌格里见状，也忍不住热泪满腔。

慕安一手抓住慕宁的手，讨饶道：“好妹妹，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上官，快些给君姑娘把把脉吧，我方才被毒蛇咬了，是君姑娘帮我将毒血吸出来的，不知道她如何了。”

“你被毒蛇咬了么？咬在哪里？”慕宁大惊，也顾不得要打慕安了，连忙道。

“手上，我已经不碍事了，倒是君姑娘晕过去了，还没有醒来。”慕安道。

上官倾歌闻言，连忙走过去，替君依依把脉，先是怔了很久，随后又皱了皱眉，最终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子，将一颗药丸倒出来，喂给了君依依。

“她没事吧？”慕安关切地问道。

上官倾歌摇摇头：“无妨，回去调理调理便好了。”上官倾歌说着，看到慕宁捧着慕安的手，正要给包扎他止血，连忙阻止道，“这蛇咬的口子，是不能止血的。一会便好了，放心吧。”

慕宁闻言，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随后催促上官倾歌：“你快些儿帮我哥哥把脉呀！”

上官倾歌闻言，依言给慕安把脉。良久之后，才有些后怕地开口道：“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还好君姑娘帮你将毒血吸出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慕安看了一眼君依依，没有说话，眼中多了一份柔情。

……

回到京城之中后，君依依也被安排住进了慕宁的公主府之中和君御宇一起养伤。至于齐浩然则是被关在了天牢之中。

两人养伤期间，慕安虽然没有来看过两人。但是每天都遣慕宁出来看望。

慕宁虽然觉得慕安太过谨慎了，但还是每天都回自己府上，陪两人说说话，一起的当然还有凌格里。

不过四天，两人便全好了。君御宇虽然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是也不再疼了，行走也无碍了。

“看到你们两个都好了，我也放心了。你们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我回宫了。”慕宁这一天，因为看到两人都无碍了，慕宁在公主府转了一圈，便提出要回宫了。

“才来，怎么就要回宫了？”君御宇开口道。

“我想尽早告诉皇兄你们都没事了。皇兄知道你们俩都好了，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就让格里在这里陪你们聊天吧。”她看得出来慕安是真心担心君依依的，所以她想早些将君依依安然无恙的事情告诉慕安。

凌格里淡笑着点点头：“自然可以，你回宫吧。只是不知道陛下是不是也没事了？”

慕宁一笑道：“我哥哥早没事了，不过手上留下了一道疤，御医说，只怕没那么容易消去。其实没有事的，我哥哥好像蛮喜欢那一道疤，这两天总爱看着那道疤痕，什么也不说。”

慕宁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君依依。其实她知道，慕安哪里是喜欢那道疤，分明是喜欢给他割那道疤的那个人！

然而，君依依却是一脸坦荡。

看来只是哥哥单方面喜欢君依依而已，只怕君依依并不喜欢自己的哥哥。慕宁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好了，我走了。“

君御宇见没法将慕宁留下，只能站起来，道：“我送你吧。”

“这是本公主的府邸，本公主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门口，还需要你送？”慕宁笑道。

说着，众人都笑了。

然而，最终君御宇还是将慕宁送到了公主府门口。

“那我走了。”慕宁朝着君御宇摆摆手，正要离开，却被君御宇叫住了。

“宁儿。”君御宇言语之中带着丝丝的迟疑。

慕宁回过头来，看着君御宇道：“什么事？”

君御宇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拿出来一个玉镯子，递给慕宁：“这个，送给你的。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谢谢你救了我。”

慕宁也不推脱，接过玉镯子，笑道：“好呀，谢谢。”

“你接受了？”君御宇惊喜地道。

“嗯。”慕宁点点头，她并不认为朋友之间互赠礼物有什么不应该的。

君御宇一喜：“你接受就好。还有……宁儿，我……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会接受我么？”

“哈？”慕宁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可以接受我么？”君御宇深呼吸一口气，迅速地又说了一遍。

慕宁沉默，这就是所谓的表白么？那么她应该怎么回答呢？直接答应么？还是怎么样？

君御宇见慕宁这么久都没有说话，害怕她开口拒绝，连忙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的，我可以等的。要不然我们多接触解除，你再回答我吧。明天我还在府上等你，明天见。”

君御宇说完，转身匆匆走近了公主府之中。

慕宁虽然不知道君御宇为什么走这么快，但是她很高兴。长这么大，还是一次有其他男生对她说我喜欢你。

“嘿嘿！”慕宁把玩这君御宇送给她的玉手镯，笑道，“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喜欢我，其实君大哥也不错，虽然武功没有哥哥和小上官高，也没有哥哥和小上官帅，更加没有哥哥和小上官那么有权有势，但是还是不错的，我要不要答应呢？嘿嘿！”

慕宁跳上了马车，她决定要快些回到宫中，问一问慕安和上官倾歌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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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第534章 安宁番外（十一）

“嘿嘿！”慕宁把玩这君御宇送给她的玉手镯，笑道，“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喜欢我，其实君大哥也不错，虽然武功没有哥哥和小上官高，也没有哥哥和小上官帅，更加没有哥哥和小上官那么有权有势，但是还是不错的，我要不要答应呢？嘿嘿！”

慕宁跳上了马车，她决定要快些回到宫中，问一问慕安和上官倾歌的意见。

慕宁回到御书房的时候，看到慕安和上官倾歌正在商量政事。于是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打扰两人，只是一边把玩着君御宇送给她的玉镯子，一边等两人说完。

“今天为何回来这么早？”商量完政事，慕安转过头来，看着慕宁问道。

“回来告诉哥哥，如今君依依姑娘已经活蹦乱跳了，没有任何大碍了。”慕宁笑嘻嘻地道。

慕安不理会慕宁口气之中的戏谑，正色道：“好了就好。”

上官倾歌则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慕宁手中拿着的玉镯：“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是君大哥送给我的玉镯，好看么？”慕宁微微举起玉镯，开口问道。

“不好看，有什么好看的。”上官倾歌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他为什么要送你玉镯？”

“他说，他要谢谢我的救命之恩。还有……”

“还有什么？”

慕宁见问，靠近上官倾歌，笑嘻嘻地道：“还有，君大哥说他喜欢我，问我可不可以接受他。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喜欢我，你们说我要不要接受君大哥呢？我觉得其实君大哥也挺好的！”

慕安正喝茶，听了慕宁的话，一口茶将他呛得猛然咳嗽。上官倾歌则是微沉着脸，一言不发。

“小上官，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答应君大哥？”慕宁看着上官倾歌问道。

上官倾歌闻言，微微深呼吸两下，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慕宁嘟着嘴，不悦地道：“你还算不算我朋友？这么重要的事情问你，你竟然不给些意见，哼哼！”

上官倾歌无奈沉默，除了说不知道他当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让慕宁去接受另一个男人，他自认为做不到。让她不接受，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慕宁下一个为什么的问题。

慕宁见上官倾歌不语，只能转向慕安了：“哥哥，你说呢？”

慕安看了一眼上官倾歌，心中微微叹息，若是他在不帮这两人一把，这两人是不是真要有缘无分了？

“宁儿，在你没有确定你是非常非常喜欢君御宇的时候，你最好还是不要答应！免得以后后悔！”慕安郑重地道。

“喜欢？可我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慕宁有些气馁地道。

“所以你要搞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谁，明白么？”慕安说。

“搞清楚我喜欢的是谁？”慕宁垂头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哪一个她自己喜欢的。

“算了，这事情真不好搞清楚。”慕宁撇撇嘴道，“那我多考虑考虑吧。”

慕宁说完，站了起来，离开了御书房。

“上官倾歌，你看到了么？”慕宁走后，慕安挑眉看向上官倾歌，缓缓道。

“这关我什么事？”上官倾歌压制住心中的不适，嘴硬地道。

“好，你就嘴硬吧。到时候事成定局，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慕安嫌弃地看了一眼上官倾歌，继续道，“你说得对，关我什么事，不关朕什么事。”

上官倾歌有些气馁地趴在桌上，有气没力地问道：“那好吧，你让我怎么做？”

“怎么做？像君御宇那样，直接说！我们认识六七年了，你说过那些话么？人家那个才认识六七天，就敢说了，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慕安嫌弃地道。

“这……”上官倾歌沉吟片刻，最终道，“让我再想想吧。”

是的，他不敢说。他怕说完之后，两人都会尴尬。他怕说完之后，慕宁会远离他。若是那样的话，他就连守护她的资格，陪她的资格，也都没有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慕宁每天都出宫和君御宇待在一起。君御宇倒也没有追问慕宁是不是会接受他，而是极力温柔地对待慕宁。她喜欢听一些江湖的事情，于是他就将江湖上的一些趣事讲给他听，将她逗得咯咯地笑。

这一天，慕宁和君御宇坐在公主府院子中的石桌旁，君御宇再次跟慕宁说起了江湖之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听得慕宁满心向往之。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一起闯荡江湖，可以一同去除恶扬善，见义勇为。你知道，江湖人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该出手时就出手。遇到恶霸欺男霸女的手，你可以一拳将他打倒；遇到小偷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追他，将他抓住，将钱财物归原主；遇到有人遇到困难，没钱饭吃，我们还可以将我们的盘缠施舍给他们；你觉得好不好？”君御宇淡笑着道。

“好。”慕宁望着天边，眼中带着憧憬的光芒。

“那么，宁儿，接受我的爱好么？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好好喜欢你的。我们还可以去很多地方。”君御宇看着慕宁，十分深情地道。

“好呀！”慕宁下意识地道。

君御宇闻言，大喜过望：“太好了！宁儿，你终于答应我了！宁儿，我们什么时候请你皇兄赐婚？”

慕宁想了想，香唇微微动了动。正当君御宇以为自己会听到慕宁说出一个时间的时候，却发现慕宁说出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小上官，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呀！”

君御宇微怔，四处看了看，都不见上官倾歌的身影，于是有些奇怪地问道：“宁儿，上官倾歌不在呀，你是不是弄错了？”

慕宁摇摇头：“我没有弄错，小上官就在墙背后，我可以感受到他在那里。”

果然，慕宁话声刚落，上官倾歌便翻越过墙，进入了院子中。

上官倾歌一身白袍，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也没有往日玩世不恭的表情。

方才，他站在墙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那种心疼窒息的感觉，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

痛，痛得机会没了知觉。他本想悄然离开的，只是慕宁发现了他。

“你怎么啦？上官？”慕宁发觉不对劲，站起来，走过去拉着他的袖子，问道。

“我……没事。”上官倾歌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缓缓道，“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跟你说一说，可以么？”

慕宁只觉得很奇怪，但却没有多说，只是很抱歉地请君御宇暂时离开。君御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离开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竟然君大哥也不让听。”慕宁挑眉道。

上官倾歌微微闭着眼睛，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最后缓缓道：“我方才听到了你答应接受君御宇了。”

“那是……”慕宁正要解释，但是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于是沉默了。

“你不用说，听我说吧。”上官倾歌继续道。

慕宁不语，果然安安静静地听他的话了。

“这些话，本来我不该再说了的，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我们认识有六七年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习惯于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的笑容，你的皱眉，你的恶作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拼命记住你的习惯，知道你喜欢吃荔枝，但是吃过荔枝之后，要给你熬一碗赤小豆汤喝，里边需要加少许盐。知道你喜欢龙延香和檀香，讨厌白芷香，但是白芷可以祛除你身体之中的湿气的，所以我只能让简娘在你睡着之后，悄悄点上……”

上官倾歌说得很慢，声音也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但是却说得很齐全，只要他知道的，关于慕宁的习惯，他都说了一遍。

“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上官倾歌微抿着嘴，等慕宁的回答。

慕宁摇了摇头，她心中很乱，但是却没有烦上官倾歌。

上官倾歌微微一笑，嘴角却有些僵硬：“你不烦我便好，我说那么多，其实只想告诉你，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喜欢上你。只不过……嗯……我知道你答应君御宇了，我很高兴，他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慕宁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她只觉得自己心中仿佛压着千斤重的东西，连喘气都很艰难。

上官倾歌听不到慕宁的回答，依然抿嘴笑了笑，转过身去：“如果……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的，只要你高兴……便好了……你会保重的，他也会……照顾好你的……嗯，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上官倾歌说完，提步离开。出了公主府，上官倾歌微微扬起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深深呼吸一口气。

“终究还是迟了些许，不管说与不说，都失去了那样的资格。”上官倾歌自语道，“也罢，只要她开心便好。”说完，提步迎着夕阳往自己的府邸走去，夕阳将他落寞背影拉得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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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第535章 安宁番外（十二）

“终究还是迟了些许，不管说与不说，都失去了那样的资格。”上官倾歌自语道，“也罢，只要她开心便好。”说完，提步迎着夕阳往自己的府邸走去，夕阳将他落寞背影拉得修长。

上官倾歌离开之后，君御宇才重新回到了院子之中。他发现慕宁依然站在原地呆呆地站着，于是伸手去拉着她，道：“宁儿，你怎么啦？是不是上官倾歌跟你说了什么话？”

慕宁回过神来，朝着君御宇道：“君大哥，我想喝酒。”

君御宇闻言，点点头，连忙让侍女端来一壶酒。慕宁接过酒，倒了一杯，发现并不是梨花白，于是又放下了。

“阿桑。”慕宁叫了一声，很快便有一个暗卫闪了出来。

“公主，请吩咐。”

“这酒不是梨花白，去观鹤酒楼帮我取一坛梨花白过来。”

“是。”

看着被称作阿桑的暗卫离开的背影，君御宇沉默了。他竟不知道慕宁只喝梨花白。

当天夜里，慕宁没有回宫，而是留在公主府之中，一直在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酒，也不知道君御宇在她耳旁说了什么。但是即便她醉了，她还是能清除地记得上官倾歌说过的话。

而与此同时，上官倾歌正靠在屋顶之上，望着半轮残月，沉默不语。

……

次日，天色已经亮了，上官倾歌依然坐在屋顶上。

“主上，该上早朝了。”他的暗卫闪出来，来到他身边，低声道。

上官倾歌一动不动，片刻之后才缓缓道：“帮我跟陛下告假，就说我病了。还有，公主的及笄礼那边，已经开始布置场地了，你告诉钱大人我让他今天过去盯着点，别出了岔子。”

“是。”暗卫答应着，有离开了，上官倾歌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

昨天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慕安了如指掌。因此对于告病假的上官倾歌，也没有多说。只是让暗卫吩咐他多休息。

慕安下早朝回到御书房不久，便有公主府的人来禀告，说慕宁昨夜喝了酒，今日早上起来，头疼欲裂，希望陛下指派御医前去诊疗云云。

慕安闻言，看了一眼跪在下边回话的女子，问道：“你是公主府的管家？”

那女子点点头：“正是。”

“你现在便去上官丞相府上，将你家主子头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上官丞相。上官丞相自然会处理的，去吧。”慕安淡淡地吩咐道。

“是！”女管家虽然深感奇怪，但还是恭敬地答应了。

女管家走后，慕安便拿出了一张纸，写下一行字：“帮君御宇死心。”

将信纸放进信封之中后，慕安将它递给一旁的内侍：“将这封信送去给昭和郡主。”

内侍闻言，连忙接过信去了。

……

上官倾歌听说慕宁昨晚喝了酒，今日醒来头疼欲裂的时候，只是稍稍犹豫，便决定要去公主府了。

去之前，上官倾歌匆匆洗了澡，换了一身往日里用白芷熏过的衣裳。

上官倾歌来到慕宁在公主府的寝殿外的时候，听到慕宁正在里边痛苦地呻吟着。

“头好疼！头疼……好疼……”

上官倾歌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门。在进门前，他将一小包白芷香递给了女管家，吩咐她点上。

房中君御宇和君依依都站在慕宁床边，然而，对于一直捂着头乱喊乱叫的慕宁束手无策。

上官倾歌没有说话，直接忽视了两人，走到慕宁的床边坐下。“让你别喝酒，总不听我的话，如今可知道错了？”上官倾歌伸手去拉慕宁，口里无奈又疼惜地道。

慕宁看清楚来者是上官倾歌，眼中泪水滚落了出来，扑进他怀中，委屈地道：“上官倾歌，我头疼，好疼……”

“知道了知道了，替你按一按便没事了，你乖乖的，别乱动。”上官倾歌无奈回答，修长的手指按在慕宁头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按捏着。

慕宁紧紧抱着上官倾歌，呼吸着他身上的白芷香味。整个人也渐渐平静下来，倒是不再乱动了，也不再叫喊。

上官倾歌一来，慕宁便渐渐平静下来，这样公主府的侍女都惊讶不已。那女管家终于明白了陛下让她通知上官倾歌的深意了，一时间笑不拢嘴，暗暗决定以后只要是公主的事情，便去通知上官丞相变好了。

君御宇看着上官倾歌将躁动的慕宁安抚好，整个人都怔住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连凌格里出现在他身边，他也没有发觉。

“上官倾歌，我困了。”不知道上官倾歌帮慕宁按了多久，慕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了，柔柔地道，语气之中满是撒娇的味道。

“嗯，你睡吧。等你醒来了，头便不疼了。”上官倾歌十分宠溺地道。

“那你不许离开，我醒来的时候要看到你。”慕宁有些霸道地道。

“嗯，我保证你醒来的时候，肯定会看到我的。”上官倾歌道。

两人的对话传入君御宇的耳中，更让他宛如打翻了五味罐一般，心中五味杂陈。

“宁儿现在好了，君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凌格里感觉，若是站在这里，只怕站上一整天，君御宇也不会发现她的，所以她只能自己开口说话，让君御宇注意到她。

君御宇差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凌格里的时候，惊讶地道：“格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跟着上官进来的。君大哥，请到院子之中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凌格里嫣然一笑，道。

君御宇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跟着凌格里来到了院子之中。

“君大哥可是觉得很失落，很不好受？”凌格里看了一眼君御宇，轻声问道。

君御宇没有开口，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恕我冒昧。君大哥，你可知道上官和宁儿认识了多久了？”凌格里问了一句，随后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我问了也白问，其实上官和宁儿认识，也不过七年。而我认识宁儿，至少比上官多六年。上官不是跟宁儿认识最早的人，但是他对宁儿最上心的人。宁儿当年在南疆待了数年，在南疆泡了数年的温泉，体内湿气很重，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下雨的时候晚间睡不好，醒来浑身酸痛。醉酒之后，若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就回像今天一般，头疼欲裂。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你认识宁儿时间太短了，这也没有什么。但是，这些我本也不知道，都是上官告诉我的，他还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给宁儿用白芷熏香；他知道什么时候宁儿沐浴的时候，应该加菊花；他知道给宁儿煮薏苡仁红豆粥，什么时候加百合，什么时候加红枣，什么时候加莲子；他知道宁儿在这个季节里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若是宁儿贪吃了，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该如何补救。”

君御宇听了凌格里的话，怔了怔，心中更不是滋味。

“我说这么多，君大哥可明白我想要说什么？”凌格里看着君御宇，低声问道。

“你是说，我太不了解宁儿了，对么？你怪我没有好好照顾她，让她今天头疼？”君御宇道。

“不是。”凌格里摇摇头，“我想说的是——虽然有些无礼——但是君大哥，在宁儿那里，你永远都没法代替上官。这是我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或许宁儿不知道，但是我作为旁观者，我知道上官在宁儿心中的地位，也知道宁儿有多么离不开上官，而你，或许只是一个错误。你可知道，宁儿虽然爱喝酒，但是在昨天之前，她只在一个人面前喝醉，那就上官。因为她知道，只有在上官面前喝醉，第二天醒来，才不会难受，不会头疼。而昨天，在你面前喝醉是一个意外，但是你却不是她的例外，你明白么？她虽然不是在上官面前喝醉，却是为了上官而醉。你不知道她喝醉会头疼，就像不知道她只喝梨花白一般，也像你不知道她头疼需要怎么做一般……”

“好了，别说了。”君御宇开口打断了凌格里的话，垂着头，十分失落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完，君御宇便提步离开，只给凌格里留下一个失落的背影。

看着这样的君御宇，凌格里有些无奈地叹气，低声道：“陛下，你让我做这么残忍的事情，真的好么？”

站了一会儿，凌格里转身返回慕宁的寝殿之中，发现她已经安稳地睡过去了。而上官倾歌正在给女管家吩咐事情：“吩咐府上的人熬一碗薏苡仁红豆莲子粥，公主醒来之后要喝。让人预备着沐浴用的水，待会公主醒来服侍她沐浴，记得将菊花洒在水里。若有什么事情，再遣人来告诉我便可。”

“是！”那女管家连连答应，她此时对于上官倾歌称得上是言听计从了。

上官倾歌说完，提步离开了。

“上官。”凌格里上前两步，叫住了上官倾歌。

“格里，怎么啦？”上官倾歌驻足，朝着格里问道。

“你不是说在这里等宁儿醒来的么？”

上官倾歌一阵苦笑：“只怕她醒来的时候，不会想见到我吧？”说完，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

凌格里微微叹息，宁儿啊宁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悟过来。这一次若是你不跟上官说些什么，只怕上官会躲你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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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第536章 安宁番外（十三）

慕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扫了一眼四周，一众侍女在围着她，但是并没有上官倾歌的身影，慕宁莫名感觉心中一阵空荡荡的，一种失落的感觉盘桓在心头。

“醒来了？”凌格里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慕宁正睁开眼睛看着四周，淡笑着问道，“如何？可还觉得头疼？”

慕宁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情了。

“既然没事了，就起来吧，洗漱用膳。如今都已经是晌午了，想来你也饿得不轻了。”凌格里说着，吩咐一旁的侍女将慕宁洗漱用水端进来，自己则伸手将慕宁扶了起来。

“我自己来便好。”慕宁起来之后，便自己开始洗漱。随后又沐浴了，才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帮她梳理头发。

看着凌格里让人将午膳端进来，又看到桌上除了日常午膳的菜品之外，还有一碗薏苡仁红豆粥，慕宁怔了怔，随后问道：“上官呢？”

凌格里布菜的手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慕宁终于忍不住问起上官倾歌了么？

“上官丞相回府上了，你说，上官丞相其实也不容易，我可听说昨天晚上他在自家屋顶上看了一整天的月亮。你说昨天晚上也不是什么月圆之夜，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一宿没睡，今天早上还要担心你的及笄礼，又有来这边看头疼的你，还真是可怜呀。”凌格里似笑非笑地道。

慕宁微微一愣，垂头不语。他一天晚上都没有睡么？是因为昨天她答应喜欢君御宇的事情？

慕宁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件事，她心里也很不好受。其实，直到如今，她也还不知道自己对上官倾歌是一个什么样的感情。她记得他对她的好，一想到以后他再也不会对她好了，她就会很失落，想到以后他会对另一个女子好，她更有些心疼。

不，她不要上官倾歌对其他人好！

慕宁想着，侍女已经帮她将衣裳穿好了，并且扶着她来到桌旁坐下：“公主，用膳吧。在吃其他之前，一定要先用这一碗薏苡仁红豆粥，这是上官丞相吩咐我们熬的。”

上官吩咐熬的？慕宁下意识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发现这和上官倾歌给她带的味道并不是一样的，上官倾歌给她带的比这个好吃多了。

放下勺子，慕宁忽然站了起来，往外跑去。

“公主、公主，你去哪里？还没用膳呢！”一众侍女大惊，连连问道。

“我去找上官，回来再用膳。”慕宁没有回头，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一众侍女无奈，只能看着凌格里：“郡主，现在怎么办？”

看着慕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凌格里浅浅一笑道：“这样不好么？任务完成，求仁得仁！”

侍女听不懂凌格里的意思，还想问，却听到凌格里道：“这些膳食便端下去分了吧，就说公主赏下去的。”

一众侍女一惊：“那公主回来怎么办？”

“你们放心吧，公主去找上官丞相，难道上官丞相还会舍得她饿肚子？”凌格里笑道。

……

慕宁出了自己的院子，便直奔正门而去。没想到将要出门的时候，竟然会遇到君御宇。

“宁儿，你这样匆匆出门，是要去哪里？”君御宇开口问道。

“去找上官。君大哥，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有几句话正要跟你说。”慕宁倒也没有掩饰什么，十分直接地道，“对不起，君大哥，我不能答应喜欢你了，也不能接受你对我的喜欢了，对不起。江湖我不想去了，行侠仗义，我也不想去了。对不起，君大哥。”

慕宁说完，从袖袋之中将君御宇送给她的玉镯拿了出来，递给君御宇：“君大哥，这个还给你。前天依依姑娘看到我戴着这个玉镯，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君御宇怔住了，虽然可以猜到慕宁会这样说，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快得让他没法呼吸。

想起今天凌格里跟他说的话，君御宇知道自己真的没法代替上官倾歌，于是伸手接过了玉镯。罢了，如果他也能早一些认识慕宁，或许他也能做的跟上官倾歌一样好，但是如今，他到底还是晚了。

“你喜欢他吗？”君御宇将玉镯放回自己怀中，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哈？”慕宁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他。

“我说，你喜欢上官倾歌么？”

慕宁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喜欢其他人，上官会不高兴的。就像昨天，我说喜欢你，格里说，上官就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只在屋顶上看月亮。他既然不喜欢，那我不喜欢其他人就是了。”

君御宇抿嘴不语，直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凌格里说得没有错，他终究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过客！

“君大哥，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上官了。”慕宁朝着君御宇挥挥手，随后便跑出去。

“待会我见到上官，我应该说些什么呢？”来到上官倾歌的丞相府门口，慕宁倒是有些退却了。因为她不知道看到上官倾歌，她应该说什么。

“到底说什么呢？我应该说什么好呢？”慕宁在丞相府门前走来走去，很久之后，还没有确定，也没敢进门。

丞相府门前的侍卫看到慕宁在门前转来装去，也不敢上前询问，只是满心奇怪地看着她。

不知道慕宁在门前犹豫了多久，上官倾歌竟然从里边走了出来了。

慕宁看到上官倾歌，踌躇了片刻，还是迎了上去了。

“上官……嗯，好巧呀。”

巧？上官倾歌淡淡一笑，他怎么不觉得？他正是听说慕宁在门前转来转去，才走出来的。

“你头还疼么？”然而，上官倾歌却不去揭穿她的话，因为他更想知道她好了没。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那就好。”上官倾歌点点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慕宁本想说若是没有事便不能来找你么？但是最后还是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道：“我想……谢谢你。”

上官倾歌默然，他没想到他们自己已经生疏到这个地步了，连这样的小事都需要说谢谢了么？

“不用谢，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昨天……罢了……以后有其他人照顾你了……”上官倾歌转过身去，淡淡地道，“你回去吧，多休息。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你知道酒会激化你体内的湿气的……”

上官倾歌说完，提步往府中走去。

“上官倾歌，你是觉得照顾我很烦了是不是？”慕宁忽然上前几步，一把将上官倾歌袖子拉住，朝着上官倾歌喊道。

上官倾歌闻言，止住了脚步。

慕宁紧紧拽住上官倾歌，用沙哑的声音道：“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又爱胡闹，这么多年，总爱烦你，去哪里都叫你陪着，闯了祸让你背着，喝醉了、生病了生你照顾着，如今你不耐烦了，你要将我丢开了，不管我了，这样你就可以去照顾其他人，去对其他人好了，对不对？不，我不让你去照顾其他人，我也不让你对其他人好！不我让……”

慕宁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上官倾歌怔了怔，转过身来，一把将慕宁拥入怀中，无奈地道：“你为什么总是能够颠倒黑白呢？”

慕宁拽住上官倾歌手松开了，紧紧抱住了他，哽咽着道：“我没有颠倒黑白，你就是不耐烦我了，你就是想将我撂开了！你就是要去照顾其他人，要去对其他人好了！”

“好好好，你说是便是，好不好？”上官倾歌轻抚着慕宁的背，无奈地道。

“上官，我不去闯荡江湖了，我不想知道江湖是什么样的了，我那都不去了，我就留在京城里，我也不喜欢其他任何人了。你不要烦我，也不要将我丢开，不理我，更加不要对别人好，好不好？我不要你不理我，我也不要你对别人好！”慕宁呜咽着，开口道。

“好。我答应你。”上官倾歌脸上绽放了一抹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直达眼底的笑意，“只要你不离开京城，也不喜欢其他人，那我就只对你一个人好，不会不理你，更加不会对别人好，可以了么？”

“嗯。”慕宁为仰着头看向上官倾歌，咬着唇点点头。

“看你，哭得跟个花猫一样，真丑。”上官倾歌垂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伸手去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慕宁挣脱了上官倾歌的怀抱，拉过他的衣袖来擦了擦眼泪。

“你呀！”看着她的举动，上官倾歌一脸无奈，眼中却满是宠溺。

慕宁不语，侧头想了想，忽然捂着肚子小声地道：“我饿了。”

上官倾歌惊讶：“你没吃饭么？”

“还不是为了过来找你。”慕宁撇撇嘴道。

“果然很蠢！什么事不能吃饭再说？保不准哪一天你就蠢死了！”上官倾歌拉起慕宁的手往里走，口里倒是不忘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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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第537章 安宁番外（十四）

“果然很蠢！什么事不能吃饭再说？保不准哪一天你就蠢死了！”上官倾歌拉起慕宁的手往里走，口里倒是不忘毒舌。

“你竟然说本公主蠢？你知不知道天下多少人说本公主机智无双？”慕宁不服气地道。

进了前厅，上官倾歌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将膳食算上来，又拉着慕宁到桌旁坐下，才笑道：“百姓们的话，都是不可信的。还有很多人说我才高八斗呢，你看我岂止才高八斗？”

慕宁噗嗤地笑出声来：“你自恋。”

“那是自信！”

很快，侍女便将膳食端了上来了。

“你也没吃饭？”慕宁看着桌上的菜肴问道。她知道，这么快便可以端上来这么多菜肴，肯定是他们为上官倾歌准备的。

“事太多了，迟了些。正要吃，你便来了。”上官倾歌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他不想慕宁知道在她没来之前，他根本没有胃口用膳。

“哦。”慕宁半信半疑，却也没有追问，只是在看到侍女将薏苡仁红豆粥端上来之后，惊喜地道，“为什么会有薏苡仁红豆粥？”

“这是大人吩咐炖了要送去给公主的，后来大人没有让人送过去，我还有些奇怪，没想到是公主过来吃了。”那侍女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笑嘻嘻地道。

上官倾歌见阻止不了侍女乱说，也懒得去理会了。

慕宁闻言，心中微动，纵然昨天他听到了那些话，今天他还是过去照顾她了，还是吩咐侍女给她炖了粥。她知道他对她好，却不知道有这么好。

“不是喊饿了么？怎么不吃？”上官倾歌淡淡地道。

“嗯。”慕宁点点头，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笑道，“还是你府上的粥好吃。”

上官倾歌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

御书房。

慕安坐在龙椅之上，正在批阅奏折。而凌格里则站在阶下，正在给慕安回话。

“宁儿已经将玉镯还给了君大哥了，君大哥也接受了。此时宁儿应当已经在上官那里了，君大哥应该不会再有其他想法了。”凌格里缓缓道。

“嗯。”慕安点点头，“这次，辛苦你了。”

凌格里一笑，没有答话。她也没少给慕安办事，不为了什么，只因为她喜欢，她心甘情愿，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还有一件事。”凌格里想了想道。

“说。”

“方才，我说要进宫。君姑娘说让我替她在您面前求个恩典，她想去见一见齐浩然。”方才在公主府门口，君依依拦住了她，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没想到竟然是要去见齐浩然，当真令她感觉奇怪。

慕安听到事关君依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向了凌格里，眼中也多了几分温柔。

“她为何要见齐浩然？”

凌格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查过，齐浩然求着狱卒给君姑娘带了话，说什么山庄北面梨花树下埋了东西，希望君姑娘帮取出来。”

慕安沉默，仿佛在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格里见慕安沉默，继续问道：“陛下，是不是让他们见一面呢？”

慕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明天你带她去吧。有什么事便来告诉朕。”

“是。”

……

次日，凌格里再次来到了公主府上。这一次她的目的没有别的，就只是带君依依去见齐浩然。

来到天牢的时候，两人被挡在了门外，凌格里从怀中将慕安以往给她的金牌取了出来，给那狱卒看过之后，狱卒才请他们进去了。

进入天牢，很快她们便来到了关押齐浩然的牢房了。此时的齐浩然一身脏兮兮的白色囚服，完全没了以往的精神奕奕的模样，显得有些颓废。

按理说，齐浩然算是她表哥，但是凌格里却丝毫不同情他。她知道，凌凤仪，也就是她姑姑的事情，慕宁说的丝毫不错。正是她服了媚药去找商离的，她虽然不敢说凌凤仪什么，但是也不屑于她的行为，更加不同情她的结果。

至于齐浩然刺杀慕宁和慕安的行为，她十分唾弃，同时很庆幸齐浩然没有成功。如今天下太平，若是慕安死了，只怕天下又要陷入纷争之中了。

“表妹，想不到你也来看我！”齐浩然看到凌格里，憔悴的脸上扯出一抹假笑，开口道。

凌格里淡淡一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承认我是你表妹呢！”

齐浩然闻言，冷笑了起来：“我自然不屑于承认你们，国破家亡在你们心里，一点都不重要。来到辰国皇帝身边当走狗是什么感觉？”

凌格里垂眸片刻，缓缓道：“放弃皇位，归顺辰国是皇伯父的选择。我不知道什么国破家亡，我只知道天下一统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可以让百姓能够团团圆圆开开心心地过生活。”

“哼！冠冕堂皇的话，我听得多了。不过是为了掩饰你们内心的羞愧罢了，你们给敌国皇帝当走狗，自己也觉得羞愧吧？”齐浩然咬牙切齿地道。

“好了，别说了。”君依依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随后朝着凌格里道，“格里姐姐，你到外边等我吧，我想单独跟他谈一谈。”

凌格里闻言，点点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齐浩然，便往外边走去了。

凌格里不知道牢房之中的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在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君依依出来。过了许久之后，忽然有狱卒匆匆出来，来到她面前下跪道：“参见郡主，不好了，君姑娘被齐浩然劫持了。”

凌格里一惊，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回事？齐浩然不是关在牢房里么？他们不是隔着栏墙说话的么？”

“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齐浩然还是隔着栏墙劫持了君姑娘，将刀架在了君姑娘身上，说要见陛下。”那狱卒解释了一遍道。

凌格里闻言，再也站不住了，匆匆进入牢房之中，果然看到齐浩然将手从牢房之中伸出来，扣住了君依依的喉咙，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匕首正指着凌格里的心脏位置。

凌格里大惊，来不及多想，朗声道：“齐浩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浩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去，叫慕安来见我，不然我就杀死君依依！”

凌格里皱着眉头，她并不想去禀报慕安，因为她从慕安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他是喜欢君依依的。她害怕慕安会为了君依依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叫慕安来见我，”齐浩然朝着凌格里道，“你是想看着她死对么？”

“你别乱来。我这就去请陛下。”事到如今，凌格里也没有选择了。只能进宫告知慕安了。

凌格里匆匆进宫，来到御书房，没想到却看到百灵正在御书房之中和慕安说话。

百灵如今已经是三十四五岁了，但是看起来却依然年轻貌美，只是比以前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

“哟，这一个小美人是谁？莫不是我们安儿的心上人？”百灵看到凌格里，笑嘻嘻地道。

“百灵阿姨，你又打趣我。我是格里呀。你不记的我了？”凌格里无奈地道。

“哦，对，格里。女大十八变，果然没错的，才几年不见，出落得这么漂亮了。”百灵恍然大悟地道。

凌格里一笑：“百灵阿姨还是一样爱开玩笑。”

百灵一笑，朝着慕安道：“既然格里来找你，肯定是有事的，我便先离开了，你们有事慢慢聊。”

百灵说完，便迅速离开了。离开之前，还不忘给凌格里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且十分暧昧的眼神。

凌格里知道百灵肯定误会了什么，于是微微低着头，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眼神。

“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慕安见百里离开了，看着凌格里问道。

“方才我带依依姑娘去了天牢，她说要和齐浩然单独说一会儿话，所以我便在天牢门口等着，只是没想到齐浩然却劫持了依依姑娘……”

“劫持？”未等凌格里说完，慕安便站了起来，有些担忧地道，“依依怎么样了？”

“依依姑娘没有事，但是齐浩然不愿意将她放开，说是要见到你才会放开依依姑娘。”凌格里如实地道。

“那你陪朕去见他。”慕安不多说，提步往门外走去。

凌格里不语，几步跟上，随着慕安一起往天牢走去。

两人来到天牢，看到齐浩然依然勾住了君依依的脖子，匕首也依然指着君依依的心口。

“齐浩然，你干什么？赶紧将依依放开！”慕安见状，冷声道。

齐浩然冷冷一笑：“哈哈，慕安，我就知道你回来！虽然你是皇帝，但是你现在好像没有资格命令我，除非你想要她死！其实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慕安抿抿嘴，眼眸渐渐变得冰冷无比：“你要怎么样才能将依依放开？只要你提出来，朕一定满足你！”

“什么都答应么？”齐浩然冷笑着道，“如果我要你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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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第538章 安宁番外（十五）

“什么都答应么？”齐浩然冷笑着道，“如果我要你死呢？”

慕安眼底微暗，没有回答。

君依依闻言，脸色大变，眼中既有意外，也有生气：“齐浩然，你太过分了！”

齐浩然听了君依依的话，也仿佛生气了一般：“你心疼了？”

君依依冷冷一哼，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两人的互动让凌格里心中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有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齐浩然脸色变了变，朝着慕安道：“好，既然美人心疼你了，那么我也不要你死了。只要你把我手中的这一颗药吃掉，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齐浩然说完，手张开，一个小小的盒子咣当地掉在地上。

慕安弯下腰，将小盒子捡起来，打开一开，果然看到里边躺着一个小小的药丸。

“这是毒药？”凌格里上前两步，看到那盒子的药丸之后，开口问道。

“放心！它不会立即让慕安死掉的，只会让他生不如死。”齐浩然笑道。

“陛下，不要吃。”凌格里伸手握住那小盒子，看着慕安道。

“不吃？不吃君依依就会死，怎么选择看你们自己。”齐浩然冷冷地道。

“朕，吃！”慕安斩钉截铁地道。

“陛下！”凌格里瞪大眼睛，难道慕安为了才认识数天的君依依，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么？

“不过是一颗毒药罢了，难道还没有解药？朕相信，即便朕将它吃下去，还是可以找到解药的。放手。”慕安说着，还不忘递给凌格里一个眼色。

凌格里明白慕安的意思，放开了手，匆匆离开了。她知道慕安是让她去将百灵请过来解毒。他们都相信，天底下没有百灵解不了的毒。

凌格里离开之后，慕安便不在犹豫地从小盒子之中拿出了药丸。

“不要。”君依依看着慕安，惊恐地道。

慕安却只是一笑，将那药丸拿出来吞了下去，随后看着齐浩然道：“药丸朕已经吃了，你可以将依依放开了么？”

“可以可以，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要等一会儿，等你的药完全发作才可以。”齐浩然一脸算计地道。

慕安闻言，知道齐浩然一时半会不愿意将君依依放开，于是也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三人也不知道对峙了多久，慕安脸色渐渐便的有些苍白了。慕安捂着胸口，他感觉自己有些胸闷，他知道那是方才吃下的毒药的问题，只是强忍着，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心口，头脑之中的疼痛越来越厉害，身子就仿佛要被撕裂一般，豆大的汗水不停地从他的额头、脸颊冒出来。

“哈哈，看来是起作用了呢。”齐浩然见状，将君依依松开。

君依依获得自由之后，连忙上前几步，扶住慕安：“陛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慕安脸色苍白，摇摇头：“你没事便好。”

君依依呼吸一窒，她没想到慕安会因为她真的将那一颗药丸吃下，在不知道那一颗药丸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

“齐浩然，你到底给陛下吃了的是什么？你方才说你只是要用我来要挟陛下将你放走，你为何又要变卦了？”君依依朝着齐浩然喊道。

“你紧张什么？你爱上他了？你很紧张他？”齐浩然冷笑道，“我说了，他不会死，他只会生不如死。哈哈哈！”

“你……”

“依依，不要和他争吵！不要管他，朕……朕没事的……”慕安一脸苍白，朝着君依依摇了摇头，然后眼前一黑，竟然晕过去了。

“陛下！陛下！你怎么啦？你醒醒呀？”君依依大惊，摇着慕安道。

“你放心好了，他死不了。”齐浩然看着慕安，凉凉地道。言语之中没了嘲弄或者得意，却多了一丝的敬佩。慕安此时经受的疼痛他自然知道，因为他曾经也经历过。只是他没有想到，慕安竟然疼得晕过去了，也不曾吭一声。

就在此时，凌格里带着百灵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慕安的状况，两人都一惊，连忙来到慕安身边。

“百灵阿姨，你快点帮陛下把脉，看看陛下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毒。”凌格里慌忙将慕安袖子拨开，开口道。

百灵不语，手放在慕安的手腕之上，在探知慕安的脉象之后，脸色变了变。

凌格里见百灵脸色不好，连忙问道：“百灵阿姨，怎么啦？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你能解么？”

百灵摇摇头：“我不能解！”

凌格里大惊：“怎么可能？百灵阿姨，天下怎会有你解不了的毒？不会的。”

一直抱着慕安的君依依心中也十分着急，但是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哈哈，天下没有任何人能解！”齐浩然笑了起来，“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不会死的，只会生不如死。”

凌格里大怒，站了起来，粉拳握紧：“齐浩然，我杀了你。”

“杀我？来杀呀！我告诉你，只要杀了我，慕安就必死无疑。你来呀！”齐浩然十分得意，朝着凌格里挑衅道。

凌格里气的不轻，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百灵站了起来，拉住了凌格里，安慰道：“格里，你先别急。虽然我不能解，但是姑娘和浅浅可以解，你放心好了。”

凌格里有些不解地看着百灵，她知道百灵口中的“姑娘和浅浅”正是苏清烟和范浅浅，只是她不明白百灵的话。

“安儿中的是蛊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子母蛊。母蛊应该在他身上！”百灵看了一眼齐浩然，“他方才说杀了他，安儿会死，并不是骗你的。”

“原来是蛊毒。”凌格里了然地点了点头，知道是蛊虫作祟之后，她倒是不怕了。因为她知道范浅浅原本是南疆的大祭司，而苏清烟又会上古巫术，对付区区的蛊虫自然不在话下。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齐浩然看着百灵，有些震惊地道。

百灵一笑：“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用蛊虫来牵制安儿保你一命，那么你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是的，天下间，包括南疆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解除这蛊毒，但是有两个人知道。她们回到京城的那一天，便是你的死期。”

百灵说完，不再理会齐浩然，吩咐将慕安带回宫中修养。

齐浩然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他不相信有人能解除蛊毒！难道前皇后娘娘和南疆大祭司会上古巫术的传闻是真的么？

若当真如此，那他岂不是必死无疑了？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死了，要死，也一定要拉慕安垫背！

……

慕宁知道慕安出事了，立即飞奔前往乾清宫，在龙榻旁守着他。君依依和凌格里等人也很担心慕安，所以也不敢离开，都在乾清宫前殿守着。

上官倾歌进来，看到百灵坐在一旁，朝着她行了一个礼道：“夫人，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太上皇后和范夫人，将情况告知他们了，相信明天晚上，他们就能抵达京城了。如今陛下并无大碍，夫人舟车劳顿，不如先出宫回府休息吧。”

百灵站起来，点点头道：“也好，这样的话，我就出宫了。陛下醒来之后，遣人来知会我一声。”

上官倾歌答应着，让人送百灵离开了。

“你们呢？不如也先出去休息吧。”百灵离开之后，上官倾歌看着凌格里和君依依，开口道。

“我们等陛下醒来再走。”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上官倾歌也不强求：“也罢，你们先坐一坐吧，我进去瞧一瞧他们。”

上官倾歌说完，便提步走近了里间。

在里间之中，慕宁正坐在龙榻旁，看着慕安。上官倾歌缓缓走到慕宁身边，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担心，你父皇母后和小姨明天傍晚就可以抵达京城了，到时候就可以给你哥哥解毒了。”

慕宁点点头：“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上官倾歌挑眉，很像听慕宁说说她担心的是什么。

“方才，我听格里将整件事都说了一遍。我没有想到哥哥竟然会为了一个更认识几天的人吃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疯了！”慕宁有些气愤地道。

“或许你哥哥真的喜欢上君依依了。”上官倾歌淡淡地道。

“或许是，可你不觉得君依依很奇怪么？她为什么要去见齐浩然？还有，齐浩然在牢狱之中，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将君依依劫持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慕宁眯起眼睛道。

上官倾歌点点头，表示认同：“你的意思是，齐浩然之所以能劫持君依依，是因为君依依故意被他劫持的？”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那天你也看到了，君依依是懂武功的。”慕宁道。

上官倾歌沉默片刻，缓缓道：“其实，这个君依依还真有一丝的奇怪，当初我在山崖底下给她把脉，竟然发现……”

上官倾歌说到这里，顿住了，因为他发现慕安眼睛动了动。慕宁听不见他说下去，抬头看了一眼他，见他盯着慕安看，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发现慕安竟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慕宁一喜：“哥哥，你没事吧？”

慕安笑了笑，微微摇头：“我没事。”

慕宁一颗心放了下来，随后脸色又一变，伸手去用力地掐着慕安的手臂。

“啊哟，妹妹，你干什么？”慕宁闷哼一声，无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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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第539章 安宁番外（十六）

“叫你随便吃东西，我掐死你，我掐死你。上次崖底下答应我的事，你又忘！”慕宁十分气愤地道。

慕安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多说，只是道：“好，我错了，好不好？”

“每次都是这样子。”慕宁撇撇嘴，随后正色道，“哥哥，我告诉你，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为那个君依依不顾自己性命了，事不过三。若是再有第三次，你可不要怪我！”

“你要干嘛？”慕安看着慕宁，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感觉。

“我会杀了她！”慕宁眼神坚定，无比认真地道。

“胡闹！”慕安脸色变了变，呵斥道。这一声呵斥和以往带着宠溺的呵斥不一样，因为他知道慕宁是认真的，而君依依是他想要保护的人。那一天，她不顾一切地为他吸毒血他就已经认定这个女子是他要保护的人了。

“我没有胡闹！”慕宁看着慕安，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从她为我吸毒血的那一天，她就是我想要保护的女子。难道你真的要杀了我要保护的人么？”慕安脸色冰冷，开口道。

“如果还有一次，你敢这样不顾性命地为她，我就一定做到！你不要以为你能护着她，你别忘了，我也有调动拂衣楼和弑衣阁的权利，我就不信有人能在拂衣楼和弑衣阁的双重追杀下幸免！”慕宁脸色冰冷，言语之中带着斩钉截铁的感觉。

“你敢！”慕安脸色黑沉。

“我敢！”慕宁丝毫不退让。

“上官你……”慕安看向上官倾歌，想让他劝劝慕宁，但是却被慕宁打断了。

“别叫上官，叫他也没有用。”慕宁没好气地道。

上官倾歌一笑，道：“安，这一次我同意宁儿的说法。今天的事，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非吞下那一颗药不可的地步了？你想过其他的解决方法没有？你没有去想，你动了感情，感情蒙蔽了你的理智。我认识的慕安，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有能力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将君依依救出来的，不是么？”

慕安闻言，怔住了，是的，他今天没有去想应该怎么做。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按照齐浩然的说法去做，保证君依依的安全。

沉默了很久慕安叹了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们，以后无论如何，都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在这一个前提下，再去做其他事情，好不好？”

慕宁哼了哼：“随你便，如果你想君依依死的话，你可以不用顾忌自己的安全。哼！”

“好啦，我错了。别生气了。”慕安见慕宁闹别扭，无奈地道歉道。

“哼哼！我就生气！我们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凶过我，刚才为了一个才认识一、二、三……几天的人，呵斥我，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慕宁不依不饶地道。

“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我学狗叫可以么？”慕安说着，丝毫不顾形象地学了两声狗叫，“汪汪！”

慕宁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上官倾歌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们俩，简直是胡闹！一国之君，一国公主，这形象在哪里？若是被外人听去了，不知又要传出什么样的话来了。”

慕安毫不在意地道：“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再说，我在宁儿面前，真的撑不起一国之君的架子，你没见么？方才她还威胁我！”

慕宁佯装生气地哼了哼：“可不是，为了一个女子竟然连自己性命都不要了，哪里有一国之君的气度？”

慕安无奈：“好了，你别拿我开涮，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大公主！”

“这还差不多。”慕宁一脸得意，随后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还不是一国之君呢，连太子都不是，我的印象里，你还是原来的模样，皱巴巴的，很丑！”

“你好到哪里去？就知道呱呱叫，那小脸皱巴巴的，又丑又小，满身黑不溜秋的。宫中谁不嫌弃你？”慕安不服气地道。

上官倾歌满头黑线，慕安出生三天便被封太子了，两人说的连太子都不是的时间，应该是未出生，或者出生三天之内，鬼才相信他们会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但是这两人还吵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是奇葩！

“他们嫌弃的是你好么？我可听父皇说了，要把你丢掉，免得霸占母后的怀抱！”

“要丢的是你吧……”

“你们俩，够了！”忍无可忍，上官倾歌出言阻止了两人继续闹下去。

“小上官不生气，不生气，我们走，不要理我哥哥了。”慕宁拉着上官倾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慕安见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也并不多说，静静望着屋顶房梁。

方才上官倾歌说，他对君依依产生了感情，感情蒙蔽了他的理智，是这样么？

“陛下，你好些了么？公主让我进来瞧一瞧你。”慕安正沉思，忽然身旁传来君依依的声音。

慕安收回思绪，看到君依依，淡淡一笑：“你坐吧。”慕宁还知道让君依依进来看他，算她有些人性。

君依依在龙床边上坐下后，看着慕安道：“陛下还疼么？”

慕安摇摇头：“没事了。”

“其实，我不值得陛下这样对我。”君依依低头道。

慕安一笑：“你值得！自从那日在山崖底下，你为我将毒血吸出来，我便下定决定，一定要对你好。回来之后，我脑海了一直都是你，以至于我会看着我手上的伤疤，想起你。”慕安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那一个十字刀疤上，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君依依果断的动作，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依依。”慕安看着君依依道，

君依依目光有些闪烁和退缩：“依依何德何能！我……”

“依依，做我的皇后，好不好？”慕安打断了君依依的话，问道。

“这……”君依依正要拒绝，却看到慕安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了不少，汗水再次直冒而出。

“陛下！你怎么啦？”

慕安捂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道：“疼！”

君依依大惊，手忙脚乱，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陛下，你忍着点，忍着点！”

慕安一把抓住君依依的手，道：“依依，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答应你。”君依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答应，“陛下，你一定要撑过去，我等着做你的皇后。”

慕安咬着牙，只觉得浑身疼得太厉害了，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了。

“来人呀！”君依依大惊，失声喊道。

……

其实，慕宁让君依依进去看慕安，不过是为了支开君依依罢了。君依依离开之后，慕宁看向凌格里，问道：“格里，今天君依依为什么会被齐浩然劫持？”

凌格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她说要单独和齐浩然说说话，所以我便到天牢外去了。对，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依依姑娘是会武功的，齐浩然又是在牢房之中的。依依姑娘完全没有理由被齐浩然劫持的。除非……”

凌格里说到这里，一时间噤声了。她看得出来慕安喜欢君依依，她不愿意去做这样的猜测。

“你不愿意相信？你在顾忌我皇兄？”慕宁一眼便看穿了凌格里的心思。

凌格里咬唇沉默片刻：“依依姑娘绝对不是坏人，也不会是有歹心之人。她千里迢迢，不顾自己安危从景阳山庄来到这里，是为了救君大哥，她不顾一切为陛下吸出毒血，这些都不会是一个有歹心的人会做的事。你们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也应该相信陛下的。依依姑娘不会有害人之心的。”

慕宁沉默，她知道凌格里说的有道理，但是，为了慕安的安危，她不得不多一分警惕：“或许她有什么不得已，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凌格里垂下头，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对了，上官，方才皇兄醒来的时候，你想对我说什么来着？”慕宁忽然想起上官倾歌方才只说了一般的话，旧事重提，再次问道。

上官倾歌想了想，看向凌格里：“格里，你可知道君姑娘可有婚配？”

凌格里摇摇头：“我并没有听说过依依姑娘有许人家，上官，你为何这样问？哦，对了，上次君大哥还打趣说让依依姑娘在京中找一个如意郎君。但是依依姑娘好像不愿意，嗔了君大哥一眼，说什么她的事，君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

“那日，君姑娘在山崖底下中毒，我帮她把脉的时候，竟然发现了……我也不敢说我没有诊断错误，但是当时我确实是诊到了那样的脉象……”上官倾歌点点头，有些犹豫，心中也有一些顾忌，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君依依的脉象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脉象，你倒是说呀！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我们不说出去便是了。”慕宁有些心急地道，她知道上官倾歌的顾忌，于是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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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第540章 安宁番外（十七）

“到底是什么脉象，你倒是说呀！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我们不说出去便是了。”慕宁有些心急地道，她知道上官倾歌的顾忌，于是保证道。

“是喜脉！”上官倾歌道。

“哈？什么？你说是喜脉？怎么可能？”慕宁瞪大眼睛道。

凌格里也惊讶不已：“上官，你没有看错吧？怎么会是喜脉呢？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岂不是……那陛下……”

“希望是我看错了。不过……我从来没有给别人看错过脉象。”上官倾歌低声道。

“那你之后，有没有给她复诊过？”慕宁问道。

上官倾歌摇摇头：“后来都是李太医帮她诊治的，即便是李太医知道了，只怕在君姑娘的请求之下，也不会说出去的。”

慕宁听了，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里间从来了叫喊声。

“来人呀！”

慕宁知道肯定是慕安又出事了，于是连忙道：“格里，你先出宫，尽快将君依依的事情查清楚。我先进去看看皇兄了。”说着，便匆匆走进里间去了。

凌格里虽然也很担心慕安，但是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无益，于是按照慕宁的吩咐，当即便出宫了。

慕宁重新来到里间，发现慕安再次晕过去之后，十分担心，连忙让上官倾歌帮他把脉。

上官倾歌手指压在慕安的手腕之上，脸色刷地白了。

慕宁知道肯定出事了，连忙道：“上官，怎么啦？是不是皇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皇兄的脉象很乱，很微弱，就像是……”上官倾歌抿嘴，他没有说出的是四个字，将死之人。

“不会的，怎么会？不可能！”慕宁却知道上官倾歌的意思，神色有些失控，“来人呀！”

几个在一旁服侍说的侍女内侍闻言，连忙上前而来。

慕宁随手指了一个内侍，急急道：“你到大长公主府上，将本公主的姑父请过来，注意不要惊动大长公主，免得她担心。还有，到将军府去请百灵夫人进来。”

慕宁口中的姑父，自然就是官逐浪。本来以为慕安中的是蛊毒，不用去请官逐浪，但是如今看来，事情有变，就不得不去请了。

内侍闻言，答应了匆匆而去。

很快，官逐浪和百灵便到了。给慕安把脉之后，两人都脸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安儿中的只是蛊毒，不应该会这样的呀！”官逐浪探知慕安中的是蛊毒，也知道他脉象混乱，不久于人世。

百灵沉默了很久，看向慕宁，道：“宁儿，快，派人去天牢看看。只怕是齐浩然死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唯一的可能便是母蛊死亡。

慕宁和上官倾歌闻言，匆匆往外走，没想到还没出门，便遇到一个内侍匆匆走进来。

“不好了，公主，方才天牢传来消息，说齐浩然自杀身亡了！”

慕宁闻言，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所幸上官倾歌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自杀？齐浩然，你敢！”慕宁恨得咬牙切齿，心中一阵刺痛传来，疼得她险些晕过去。她虽然不会巫蛊之术，却也常常听说，若是母蛊死去，那么子蛊，也活不过六个时辰！

跟在慕宁身后出来的百灵闻言，也大惊失色。

“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我应该下令将齐浩然绑起来的。”百灵十分自责地道。

慕宁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道：“百灵阿姨，这不怪你。既然他存了自杀之心，只怕绑了他也办法自杀，我们是防不胜防。只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皇兄身上的蛊毒么？”

百灵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将安儿身上的蛊毒引入她的体内。”

“如果这样，那么那个女子会怎么样？”慕宁开口问道。

“死。”百灵咬着牙齿，艰难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百灵说出这么一个字之后，众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这个方法是十分残忍的，就算是慕安醒着，他也不会同意的。

“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慕宁不死心地问道。

百灵摇摇头：“除非你母后和小姨能在三个时辰之内回到京城，不然，就只有只一个办法了。”

上官倾歌看了看窗外：“如今天都要黑了，太上皇他们只怕三个时辰之内是到不了京城的。”

慕宁咬咬牙，朝着上官倾歌道：“传下圣旨，若有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出生女子自愿为陛下赴死，以皇后之礼葬入皇陵，其父封世袭侯爵，赐免死金牌一块！”

“这……”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上官倾歌却答应着，前去拟旨了。

上官倾歌离开后，慕宁看向官逐浪：“姑父，这道圣旨传下去之后，姑姑和姑奶奶只怕都瞒不住了，有劳你出宫劝解一番。特别是皇姑奶奶，暂时不要让她进宫吧，我怕她看到皇兄这样子，会受不住。”

“是。”官逐浪开口道。

慕宁点点头，看向百灵：“百灵阿姨，劳烦你通知云起叔叔和九皇叔，让他们带兵把守好京城各处要塞，同时在宫中加派禁军守夜，若是皇兄真的……有什么事，也不至于造成混乱！”百灵点点头，和官逐浪离开了。

最后，慕宁吩咐内侍将此事通知百官之后，才发现凌格里已经回到殿中了。

“格里，你回来了？调查得怎么样了？”慕宁看着凌格里问道。

凌格里没有回答只是扫了一眼身旁的宫女内侍。

慕宁会意，将宫女内侍都遣离了。

凌格里这才关上殿门，看着不远处的君依依。

君依依其实一直都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对话，在听到齐浩然自杀身亡之后，她满脸苍白，只能靠扶着墙壁才不至于倒下。听到没有其他办法救慕安的时候，脸色更加惨白了。

“君依依，是你，对不对？是你故意让齐浩然劫持你的，对不对？是你和齐浩然合谋害陛下，对不对？”凌格里满眼愤怒，她知道慕安是多么的喜欢君依依，没想到君依依会这样对慕安。

“不！我没有，我没有想过要害陛下。我……当时齐浩然跟我说，只是挟持我，让陛下放了他而已，不是要害陛下的。后来他变卦了，我没有料到他会变卦！”君依依摇着头，一边哭一边道。

慕宁瞪大眼睛：“那么你承认是你故意被齐浩然挟持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依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半年前，我遇到了一位公子，他温文有礼、翩翩如玉，我爱上了他，甚至将我的所有都毫无保留地给他了。我们常常在山庄北面的梨花树下约会，我们很快乐。”

“那个人是齐浩然？”慕宁问完，发觉不对，“齐浩然不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么？你怎么可能半年前才认识他？”

“他是齐浩然，只是当时我不知道，因为他是带着人皮面具和我在一起的。”君依依捂着脸道，“以前，齐浩然也跟我表达过对我的喜欢，但是我没有答应他。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为了娶我，为了成为景阳山庄真正的主子，竟然会他一计不成，假扮成其他人来和我相识。直到昨天，他告诉我北边梨花树下有东西，我才知道是他！”

“今天，他提出让我故意给他挟持，好让他要挟陛下将他放走。我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我没办法，只能同意了。我不能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变卦，会害陛下，竟然还自杀……如果我知道他是要加害陛下，我一定不会答应他的，我就算是杀了他，然后自杀，我也不会让他伤害陛下的。”君依依说着，哭了起来。

她爱的始终是一个幻影，一个齐浩然装出来的人罢了。今天齐浩然也告诉她了，他不过是想得到她，然后成为景阳山庄真正的主子，最后取代君御宇，成为庄主。

因此她对齐浩然的幻想已经破灭了，当初想救他出来，也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然而，慕安前些天的陪她坠崖，今天为她吃下蛊毒，种种恩情，她都看在心中，一颗心也为之悸动。

若是齐浩然和慕安只能活一个，她自然会选择让慕安活下来。若是要她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若说还有遗憾，那就是老天为何不让她和慕安早些相遇？

慕宁听了她的叙述，低头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君依依也是一个可怜人。

正当慕宁沉默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凌格里忽然出手，点了她的穴，使她动弹不得，甚至连她的哑穴也封住了。

慕宁微惊，这是凌格里第一次对她出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法说话，只能盯着凌格里看，希望她能够给她一个解释。

“对不起！宁儿！”凌格里眼中带着一丝的愧疚，“但是，我有几句话，需要和君依依单独说！”

凌格里说完，朝着君依依道：“君姑娘，我们到里边说话吧。”

君依依看了一眼慕宁，没有说话，只是和凌格里缓缓走进了里间。

在她们消失之后，慕宁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瞪大，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她怕，她真的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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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第541章 安宁番外（十八）

慕宁记得，凌格里正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出生的女子，若是她执意救慕安，那岂不是……

慕宁不敢想象，虽然她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死，但是她也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因此命丧黄泉。

“只希望她不要做傻事！希望上官快点回来。”慕宁在心中暗暗想道。

凌格里和君依依进入里间之后，站在龙榻之前看着慕安的面容怔了许久，才缓缓道：“依依姑娘，陛下他是喜欢你的，我从没有见过陛下会为除了宁儿之外的女子连性命都不顾。你喜欢陛下么？”

君依依也愣了很久，才缓缓道：“像陛下这样的男子，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君依依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凌格里却还是听懂了。她是喜欢他的。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凌格里一连说了数个喜欢就好，随后才缓缓道，“等陛下醒来，你将肚里的孩子打掉，好好跟陛下生活吧。陛下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是他不会在乎你的曾经的，他会好好对你的。”

凌格里说着，泪水在眼睛之中打转，原来说起自己喜欢的人跟另外一个女人快乐的生活，是这么难受的呀？

是的，她正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出生的女子，她也是可以救慕安的人。眼前的慕安，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她一直将自己的喜欢埋在最深处，她可以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却骗不了她自己。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的。

君依依看着凌格里的眼神和表情，一时间明白了所有，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所以，你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是君依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

凌格里点点头：“是的，我正是。我会救陛下的，我请你以后好好照顾陛下，好么？”

君依依不语，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答应照顾慕安。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同时还未婚先孕。她连站在慕安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吧？

凌格里见君依依不说话，只当她默认了，上前几步，半跪在慕安的龙床旁，伸手去抚着他的脸庞，低声道：“陛下，你可知道，从见你的第一次，我便喜欢你了。最初是玩伴之间的喜欢，后来是女孩子对男孩子之间的朦胧的喜欢，再后来，渐渐成为了最浓烈的爱。我常常想，或许我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应该在我家院子之中埋下一坛酒的，等到今天再打开，肯定就是最香醇的酒了，就像你给我的感觉，越来越醉人。只可惜，我始终没有埋下那一坛酒，而我们也从来没有开始过，如今却要结束了。”

凌格里说着，拿出一把匕首，拔了出来，将匕首刀刃紧紧握在手心。

她知道会疼，也知道会流血，但是她不怕。

默念这慕安两个字，凌格里闭上眼睛，握紧匕首的柄，将匕首缓缓拔出来，在感受道手心的刺痛的同时，发现自己穴道被封住了，她根本动不了了。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肯定是君依依。

“依依姑娘，你干什么？快解开我的穴道。”凌格里开口道。

君依依来到凌格里身边，也是半跪着，看着慕安，缓缓道：“你看陛下，清贵温润，宛如谪仙，多好的男子。”

凌格里不语，她不知道君依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我，不守妇道，不洁身自好，未婚先孕。你说，我如何配得上这样的男子？”君依依继续缓缓道。

“不，爱情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爱情是你爱他，而他正好爱着你。”凌格里摇头道。

君依依凄惨一笑，道：“你不会懂的，若是我跟他在一起，他会受多少人的嘲笑，他会受多少人非议。我怎么舍得他被人非议呢？他是大辰的皇，他应该是高贵的、受百姓拥戴的、没有丝毫污点的、流芳百世的！他不应该喜欢像我这样的女子，他不应该！”

凌格里闭眼不语，爱情哪里来的应该或者不应该。她父王常常说，她不应该喜欢慕安。不应该为他等待，为他蹉跎青春，而开始她就是喜欢了。就算他不愿选妃，不愿娶任何一个女人，只为等一个他喜欢的人，那又如何？

“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其实我也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陛下中了蛊毒，完全是因我而起，我种下的因，也应该由我承受这个果，而你只是一个无辜的人，不应该让你背负这样的结果。”君依依缓缓道。

“你……”凌格里还想说什么却被君依依出手封住了哑穴，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只有你这样的女子，高贵、清白，才配站在他身边。只有你才配爱他、照顾他。而我，不配！如果我们两人一定要有一个为他承受蛊毒，而另外一个留下来照顾他，那么蛊毒让我来承受，而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地照顾他。”君依依说完，也从自己袖袋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手心之中割出了一个口子，随后又在慕安的手心割出了一道口子。最后紧紧地握住了慕安的手。

凌格里看着这样的情形，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外殿，慕宁一直僵硬着身体，却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上官倾歌。

“宁儿，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上官倾歌见慕宁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说话，感觉奇怪。仔细观察，才发现她被点了穴道了。来不及多想，上官倾歌将慕宁的穴道解开，问道：“宁儿，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被点了穴道？”

慕宁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来不及解释，匆匆往里间跑去。当她来到里间的时候，看到凌格里半跪在床边，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而君依依则倒在床榻边，已经昏过去了。

慕宁来到龙床旁，看到这样的情形，连忙问道：“格里，这是怎么回事？”

跟着进来的上官倾歌发现凌格里也被点了穴道，连忙出手帮她解开，不解地问：“你们怎么回事？一个被封了穴道待在外边，一个被封了穴道待在这里。”

凌格里获得自由之后，匕首咣当掉在地上，她丝毫没在意自己手中的那一道口子，扑过去摇着君依依道：“依依姑娘，你醒醒。依依姑娘，你醒醒呀！”

叫了一会儿，君依依没有反应，凌格里缓缓瘫坐在地板上。

上官倾歌上前两步，伸手去替君依依把脉，缓缓道：“脉象很虚弱，蛊毒已经转到她身上了，只怕凶多吉少！”

说完，又去给慕安把脉。

“我皇兄怎么样？”

“他已经没事了。”

凌格里闻言，捂着脸，哭了起来。

“好了，格里，”慕宁拉过凌格里的手，替她抹了抹眼泪，道，“不要哭了，你的手在流血，我帮你先包扎一下吧。”

凌格里不语，安安静静地将手伸给慕宁，让她帮她包扎。

上官倾歌见凌格里平静下来了，开口问道：“格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呀？”

凌格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将方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上官倾歌和慕宁听了，都沉默了。

……

次日，慕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其实，辰时三刻，君依依便在沉睡之中永远离开了。

凌格里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君御宇，君御宇进宫将君依依的遗体带出了宫。当即便告辞了，说要返回景阳山庄了，不能参加慕宁的及笄礼了。

慕宁和上官倾歌都没有留，而是将他送出了京城。

慕安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凌格里和一众侍女。

“宁儿和上官呢？”慕安喝了一杯凌格里递过来的茶，问道。

“他们出城去了。”凌格里平静地道。

慕安不语，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君依依的踪迹，于是问道：“依依呢？”

凌格里见问，眼睛泛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佯装没有听到慕安的问话：“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准备膳食。”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慕安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朝着窗外道：“龙索，进来！”

很快，便有一个暗卫推开了窗户，跃了进来。

“依依姑娘呢？”

暗卫见问，不敢隐瞒，忙道：“齐浩然自杀了，依依姑娘为了救您，将你身上的蛊毒引入了她的体内。依依姑娘去了，君公子要待依依姑娘的遗体回到景阳山庄，所以离开了。上官丞相和公主正是去送君公子的。”

慕安闻言，心中大骇，伸手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着。她死了？不可能？她昨天还答应要做他的皇后的，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死？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还有宁儿、上官、格里，为什么都不阻止她？为什么？”慕安忽然朝着暗卫吼道。

那暗卫低下了头：“属下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昭和郡主奉公主之命出宫查事情……”

“宁儿？她让格里查什么？”

“是依依姑娘被劫持的事情。”

“她查到了什么？”

“依依姑娘是故意被齐浩然劫持的。”

“这是事实？”

“属下也遣人去查证过，确实如此。”

慕安闻言，沉默了很久，最后道：“后来呢？”

“昭和郡主回宫之后，和公主、依依姑娘在前殿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后来昭和郡主点了公主的穴道，带着依依姑娘进入了里间，后来的事情，属下就不知道了。等上官丞相从御书房回来，依依姑娘已经将您身上的蛊毒引入她身上了。今日辰时，她便去了。”暗卫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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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第542章 安宁番外（十九）

“昭和郡主回宫之后，和公主、依依姑娘在前殿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后来昭和郡主点了公主的穴道，带着依依姑娘进入了里间，后来的事情，属下就不知道了。等上官丞相从御书房回来，依依姑娘已经将您身上的蛊毒引入她身上了。今日辰时，她便去了。”暗卫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慕安听了之后，握紧拳头，眼泪缓缓划过脸颊，落在被褥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为什么？你答应过我要做我的皇后的，不是么？

暗卫见慕安不语，轻声离开了。

不多时，凌格里端着膳食进来，看到慕安颓然的模样，吓来一跳。

“陛下，你没事吧？”凌格里担心地问道。

慕安微微抬头，眼里了无生气：“她为了救我，死了！她死了！”

凌格里被慕安眼里如死灰般的寂静吓到了，她知道，因为君依依的事情，他或许连活的欲望都没有了。

凌格里咬咬牙，整理一下心情，冷笑道：“陛下说的是君依依？她死了便死了呗，一切都是她造成了，理应由她来承担的，有什么不对么？”

慕安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凌格里，一字一句地道：“是你，对不对？你对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我为什么要拉住她？陛下，是她故意被齐浩然擒住，所以才害你中蛊毒的，本来就是她的错，她理应承担这一切后果！是的，是我逼她这样做的，可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的，难道人做错了事情，不应该承担责任么？”凌格里咬咬牙，丝毫没有退缩，一字一句地道。

慕安大怒，眼中满是怒火：“真的是你！即便她做错了，那应该由朕来处罚，你算什么？竟敢决定她的生死！你该死！”

“我该死？陛下若是觉得愤怒，便将我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好了！但是我不认为我有错，事实如此，我对得起天地良心！”凌格里丝毫不畏惧慕安的怒气，依然不妥协地道。

“你……好！很好！你想这么容易死去，没那么容易，朕会让你后悔的！”慕安说着，指着门口道，“滚，滚到外边去跪着，没朕的允许，不许起来！”

凌格里不语，将膳食放在桌上，转过身去，缓缓来到乾清宫门前，跪下去了。

慕宁从宫外回来，发现凌格里在跪着，吓了一跳，连忙道：“格里，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跪着？”

“我跟他说，是我逼君依依从他身上接过蛊毒的。他没有杀了我，已经算是不错了。”凌格里苦笑道。

“你……你这是何苦呢？”慕宁有些惊讶为何凌格里要这样做。

“宁儿，你不知道。方才陛下眼中只有心如死灰的眼神，我知道他生无可恋了。这样多好？至少让他恨我，这样他就不会有去陪君依依的念头了。他恨我，罚我，出气了，就会好很多了，能出气就总会好起来的。总比闷在心里边，一蹶不振的好。”凌格里缓缓道。

慕宁叹了一口气，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求情。”

然而，这一次，连慕宁求情都没有任何用了。巧的是，慕安和凌格里都说了，没有杀她已经算不错了。

是以，凌格里这一跪，就跪到了傍晚十分。

傍晚时分，商离和苏清烟回到京城，慕安虽然也和慕宁，上官倾歌一般，出宫迎接了。但是一回到宫之后，也就告辞了。一个人返回了自己的宫中。

苏清烟感受到慕安的不对劲，于是朝着慕宁问道：“你哥哥怎么啦？莫不是失恋了？”

慕宁嘴角抽了抽：“母后，你真厉害，一猜便对。但是这一次，比失恋要严重，很多！”慕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包括凌格里将君依依的死揽在身上，被慕安恨上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苏清烟和商离对望一眼，点头道：“好像是挺严重的，所幸有格里，只是委屈她了。”

“是呀，母后，你快点去救格里吧，她从午后跪到现在了。”慕宁心中紧张，开口道。

“你带人去将格里带过来，就说是我让带人的，那小子若是有什么不满的，让他过来找我。”商离没有犹豫，朝着慕宁道。

慕宁巴不得一句，匆匆离开了。

慕宁离开之后，苏清烟扫了商离一眼，道：“你儿子其他事情上是很聪明，但是这感情上的事情，简直是一塌糊涂，简直不敢恭维。格里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不喜欢，竟然去喜欢一个什么君依依，好没眼光！”

商离一笑，伸手去将苏清烟圈入怀中，低声打趣道：“这不是随了你么？我记得当初某人还喜欢过那个谁，什么眼光！而现在，安儿喜欢的至少是一个愿意为他去死的女子。也算是进步了！”

苏清烟知道商离在取笑她还是沈莞轻的时候喜欢那个渣男的事情，于是伸手去掐的手臂商离道：“你还说！”

“好好好，我错了，夫人请手下留情。”商离生怕苏清烟生气，连忙认错道。

“这还差不多。”苏清烟松开手，侧着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商离，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为了救我，跌下了山崖？”

商离点点头：“记得，那一次是浅浅的侍卫救了我的。好端端的，替那件事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什么？”

商离摇摇头。

“我当时想，快点快点报仇，然后回到那个山崖，跳下去！”苏清烟说得十分轻松，仿佛说的并不是她经历的事情似得。

商离抱着苏清烟的手加大了力度，所幸那件事过去了，而他们都好好的。

“你方才也说了，你儿子随了我。我说这件事，是想告诉你，或许我们真的应该谢谢格里，如果不是她，只怕我们见到的会是你儿子的尸体。”苏清烟抚着胸，心有余悸地道。

商离不语，他知道苏清烟说的是对的。

“是该谢谢她，希望安儿能够早些看到她的好，别白白辜负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商离有些叹息地道。

苏清烟点点头，其实她相信，这些事情，无论是慕安还是凌格里，都能处理好的。

慕宁带着凌格里回到坤宁宫之后，苏清烟便命侍女为她准备泡澡的水，又叫人给她捏膝盖。最后还留她在坤宁宫住下了。

慕宁倒是很高兴，因为凌格里在宫中住下，也算是给她作伴了。

慕安却不甚高兴，不过当他听说是商离让慕宁过来将凌格里带走的，只是哼了哼，没有多说。

……

三天后便是慕宁和慕安的生辰了，也是慕宁的及笄礼了。

经过了三天的休整，无论是慕安，还是凌格里，都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只是，慕安性子变了不少，在人前多了一丝邪气，特别是笑的时候，总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他也不再将对凌格里的恨意，或者对君依依的爱意轻易显露出来了。他开始变得深不可测，开始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开始变得知道用邪气的笑意隐藏情绪了。

上官倾歌将慕宁的变化看在眼里，他知道，虽然在他和慕宁面前，慕安还是原来的那个慕安，但是在人前，他已经不再只是原本的那个帝王了，他开始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一个优秀的帝王了。

辰时三刻，上官倾歌来到公主殿接慕宁。

慕宁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柔顺地梳在脑后，额前的头发用绸带扎在脑后，真个人简洁干净，宛如仙子。

上官倾歌痴痴地看着缓缓走来的慕宁，整个人都呆住了。

待到慕宁走到他的面前，他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拉着慕宁的手，低声道：“宁儿，你今天很美。”

慕宁一笑，微仰着头，道：“上官，我今天很高兴，因为我的及笄礼，有你陪着！”

上官嘴角微扬，眼眸之中满是宠溺：“我也很高兴，因为你举行及笄礼的时候，我能陪着你。”

……

慕宁的及笄礼可谓是最隆重的及笄礼了。及笄礼上，什么都是用最好的。及笄礼由商离和苏清烟亲自主持，有一国之君、一国丞相等人为她加笄，就连宾客也是上至皇候将相，下至江湖草莽，还有不少文人墨客，武林泰斗。

参加的这一次及笄礼的人，兴许十年之后，依然会记得这一次及笄大礼。

他们会记得，当时长宁公主容颜可倾国倾城，发髻梳成，衣服换上，更是惊艳了他们，让他们一辈子都记得牢牢的。

时光流逝，就算是过了很多年，他们也还是会愿意说起这一场及笄礼，炫耀他曾经参加过。

而在当时，慕宁并不知道这些人会记住这么久。及笄礼完成之后，她穿着一身曲裾，款款走近苏清烟，转了一圈，问道：“母后，好看么？”

苏清烟点点头，看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满是欣慰：“宁儿长大了，真好看。”

商离也在一旁笑道：“好看，不过没有你母后年轻的时候好看。”

慕宁闻言，瞪了商离一眼，不悦地道：“父皇，我看你是专门来拆女儿的台的吧？简直是岂有此理。”慕宁这一句话，说的商离哈哈笑了起来。一旁的人被商离的笑声感染了，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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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第543章 安宁番外（二十）

慕宁闻言，瞪了商离一眼，不悦地道：“父皇，我看你是专门来拆女儿的台的吧？简直是岂有此理。”慕宁这一句话，说的商离哈哈笑了起来。一旁的人被商离的笑声感染了，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的笑意。

随后便是宫宴了，一众宾客和大臣们都前往御花园，准备开始宫宴。

一路上，慕宁都走在距离上官倾歌并不远的地方，笑嘻嘻地看着他。

“怎么啦？”上官倾歌发觉慕宁的异常之后，淡笑着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我今天穿的衣裳哪一套漂亮。”及笄礼上，慕宁一共穿了三套衣裳，分别是襦裙、曲裾和礼服。

上官倾歌想了想，缓缓道：“都好看，你呢，就是一个奇怪的人，有时候鬼灵精怪，有时候端庄温婉，也时候雍容高贵，正好可以将三种衣服穿得恰到好处。都很好看！”

慕宁闻言，十分高兴。姑且不论上官倾歌说的对不对，但是这个回答正是她想要的回答。果然是上官倾歌，说话都那么好听。

进入御花园之后，慕安和商离、苏清烟坐在了最高的一个阶梯上，而上官倾歌、慕宁、慕许阳、赵攸已、谢云起等人则坐在下首的位置上。

宴会尚未开始，赵攸已和慕许阳便带着群臣朝着苏清烟和商离行礼。

“参见太上皇陛下，参见太上皇后殿下。”赵攸已朗声道，“今日众臣有一事请求，还望太上皇陛下拿主意。”

“众卿有话请讲。”商离挑眉，他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事情需要请他拿主意，而不请慕安拿主意？

“太上皇陛下，陛下已经登基数年，如今也已年十七。然而后宫空悬，臣等以为，不利于皇家开枝散叶，传承大辰百年基业，希望太上皇陛下可以为皇帝陛下选嫔妃入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以赵攸已、慕许阳为首的众臣跪拜道。

之前商离至少还有一个苏清烟，而现在的慕安偌大的后宫竟然连一个妃嫔都没有，不得不说，赵攸已和慕许阳还是为之担心的。商离挑眉，没想到这一群大臣说的竟然是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慕安的事情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做出决定？以前他在位，逼的是他，如今他儿子在位，逼的也是他？凭什么？

“小子，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不跟你提这件事，反倒跟我提的？”商离淡淡一笑，看着自己儿子道，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慕安嘴角微扬，泛出一个邪气的笑意，没有去看商离，而是看着众臣，轻声道：“父皇，其实这很简单，儿皇不过让人将他们养外室、逛勾栏院等见不得光的事情一笔一笔记下来了，只要有人跟儿皇提，儿皇就将那小本给他们看，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敢提了。父皇，说来你当年对他们，还是太仁慈了。”

苏清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儿，你可错了，你父皇可不是仁慈，那是段位太低了。”

商离倒也不恼，温润一笑：“不管是仁慈问题，还是段位问题，现如今，这件事跟我没有半丝关系了。为父帮不了你了，安儿小子，好好保重！”

商离说完，看向一众大臣，淡笑道：“众卿请平身。按说，朕也是十分心急，要为安儿挑选后妃的，但是呢，选妃的大事，朕还是不愿意去强迫安儿，毕竟那是他过一辈子的事情，总需要挑他喜欢的，对不对？若是众卿家中有适龄的女儿，若是有机会和安儿相见，保不准就和安儿对上眼了，是不是？这件事还是急不来的，还是听安儿的意思吧。”

一众大臣闻言，眼睛一亮。商离说得混乱并且不明了，但是一众大臣还是听明白了。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们家里有女儿的，就应该多创造机会，让皇帝陛下和你们的女儿“偶遇”，保不准两人就对上眼了。

慕安嘴角抽了抽，低声道：“父皇，你确定不是在坑儿子么？”他已经可以预见，在未来的人日子里，他只要出宫，就会有女子扭到脚，只要开宴会就可以出现各种状况，然后各种偶遇了。

这人怎么当爹的？

苏清烟笑道：“安儿，你终于发现你父皇坑儿子的本质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商离却接话补刀道：“我以为你早已经被坑习惯了呢。”

慕安邪气一笑：“其实呢，这一次你完全不用这样坑我，平白暴露了你的本质。”

“嗯？”商离挑眉，表示不解。

“因为这次，我并不打算拒绝他们的要求。”当初，空悬后宫，只为了等一个人出现。而如今，那个人来了，又永远离开了，那么选不选妃，他都不在意了。

商离有些惊讶，没想到慕安竟然想通了。苏清烟身为慕安的母亲，却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他定然是觉得君依依不在了，有没有后宫都一样，后宫有谁都一样。

如果不是那个人，那么，谁都一样！

慕安说完，扫了一眼众臣：“众卿方才说，让朕选妃入宫，朕……想过了……”

慕安说到这里，顿了许久，在看到一众大臣屏住呼吸在听的时候，才邪笑着开口道：“朕想过了……众爱卿言之有理……便如了众爱卿的愿吧！”

一众大臣听了，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慕宁和上官倾歌也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丝丝得惊讶。他们没想到慕安竟然忽然间答应了这件事。

“怎么？众爱卿好像不满意朕的这个决定？那么不如……”慕安见众人都怔住了，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众臣回过神来，纷纷下跪，朗声道：“陛下英明，选妃入宫，事关大辰根本，臣等全力支持！”

慕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支持便好，平身吧。即日起，便由礼部征集适龄秀女的画像，五日后一并送到皇姑姑府上请皇姑姑过目吧。”说完，又转向一旁的慕盏绯道，“姑姑，这件事便有劳你了。”

慕盏绯见慕安愿意选妃进宫了，心中也是高兴的，连连点头道：“我倒是很乐意帮陛下把关，你皇姑奶奶方才参加完宁儿的及笄礼之后，便到偏殿小憩了，若是她知道你的决定，肯定也是很高兴的。”

慕安淡笑着点点头：“那么皇姑姑选完之后，再拿去给皇姑奶奶过目便是了。”

“好。”慕盏绯满脸笑意，点头答应了。

……

宴会之后，众人也就散去了，唯有慕安和上官倾歌等几个大臣回到了御书房之中，商量政事。慕宁自然跟着上官倾歌一道。众臣对于慕宁在御书房听政事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倒也不慎在意。

至于苏清烟和商离，为了不影响慕安的决断，从慕安登基的那一天起，便再也没有走进过御书房。

商量完政事之后，其他大臣都离开了，御书房之中只剩下慕安慕宁和上官倾歌三人了。

“哥哥，你当真要选妃子入宫么？”慕宁目光流转，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慕安一笑：“有何奇怪的？我选妃入宫不好么？后宫人多了，你以后便可以捉弄着她们玩了，不好么？”

慕宁想了想，噗嗤一声笑道：“好像也可以。”

慕安宠溺一笑，十分随意地道：“你有没有想要谁进宫给你做伴的，也可以将名字告诉姑姑，让姑姑将人加上。”

慕宁第一个想起的名字便是凌格里，刚要脱口而出，随后想起那天慕安让凌格里跪了半天的事情，还是没有说出来。以慕安现在对凌格里的态度，凌格里还是最好不要进宫的好。

“我没有，只要是哥哥喜欢的，我都喜欢。哥哥不喜欢的，我也可以帮哥哥整她们。”慕宁眼中泛着调皮的神情，巧笑道。

慕安点点头：“好。”

……

五天后，当礼部将秀女的画卷送到慕盏绯府上的时候，商离和苏清烟也就离开京城了。

城门外，慕宁、慕安和上官倾歌目送苏清烟和商离策马离开，各怀心思。

“哥哥就要选妃了，父皇和母后竟然没有留下来看一看便离开了，他们当真不在乎哥哥娶什么样的女人么？”慕宁微嘟着嘴道。

上官倾歌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道：“傻瓜，你父皇和母后在乎的是你皇兄，而不是其他人。”

慕安点点头：“嗯，父皇母后离开的意思，我明白，他们是不想给我任何的压力。是想我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选妃一事上，我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也没有任何要求了，只有一个，那个人一定要进宫！

后边一句，慕安没有说出来，只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

一眨眼，又过了十天。这一天是确定入宫嫔妃人选的日子，京城之中十分热闹，百姓都在交头接耳，猜想哪家的千金可以进宫为妃，哪家的千金分位又会最高。

慕盏绯的府上今天也十分热闹，因为这如果嫔妃的挑选正是在这里进行的。这一天，不但慕瑶逢、慕盏绯和慕嫣语齐聚大长公主府，还有一众的礼部大臣，宫内嬷嬷都在。京城之中百官的千金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前来参加选拔。

广林王府之中，却是静悄悄的。凌格里更是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中，伏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荷塘，闷闷不乐的。

“怎么啦？不高兴呀？”忽然，一个女子出现在窗外，笑嘻嘻地朝着她问道。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慕宁。

“宁儿？！你怎么来了？”凌格里有些惊喜地道。

慕宁从窗户跃进了凌格里房中，拍拍手笑道：“知道你不高兴，所以来看看你咯。如何？你当真决定放弃进宫？”

凌格里点点头：“与其让他见到我心烦，还不如让躲起来远远地看着他便好了。”

“唉，你呀！”慕宁走到圆桌旁，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径自喝了起来，喝完之后才继续道，“就是太委屈自己了！你这是在单恋我皇兄，没有作用的。既然已经决定不进宫了，你还想着守护我皇兄做什么？爱谁谁，爱哪哪，爱干嘛干嘛，，你还去理会他做什么？你就应该彻底放弃我皇兄，然后策马出城，想去哪就去哪，等你心情好了再回来。”

凌格里一笑，慕宁说的话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做不到，她放不下从小到大的一个执念，她放不想慕安。

“我也想策马出城，浪迹天下，但是我不行，我父王知道了，肯定会派出说有的侍卫家丁去找我的，等找到我之后，我父皇肯定会狠狠揍我一顿的。”凌格里走到慕宁身边坐下，表情之中略显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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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第544章 安宁番外（二十一）

“我也想策马出城，浪迹天下，但是我不行，我父王知道了，肯定会派出所有的侍卫家丁去找我的，等找到我之后，我父皇肯定会狠狠揍我一顿的。”凌格里走到慕宁身边坐下，表情之中略显无奈。

慕宁耸耸肩，有些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格里又不想进宫，又不想放弃她皇兄，她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那你总是要成亲的吧？你总不能一辈子不成亲的吧？你不放下我皇兄，怎么成亲？”慕宁叹息着道。其实，她觉得，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君依依没有出现，那么凌格里还是有机会的。因为她可以看出，皇兄在不经意的时候会表现出对凌格里的相信和依靠。只是君依依出现了，打破了原来的一切。

“我……”凌格里欲言又止，最终轻声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若是我父王逼得太紧，我便出家当了尼姑去。”

“不是吧？你年纪轻轻，当尼姑多没趣呀，青灯古佛的，定然会将你枯燥死的。”对于凌格里的想法，慕宁当真是吓了一跳，这当尼姑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是没想好嘛？还到不了哪一步啦。”凌格里笑着安慰道。

慕宁点点头，真诚得道：“格里，其实我希望你能丢开我皇兄，忘记他，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凌格里心中感动，握住慕宁的手：“我会的。”

慕宁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凌格里，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对了，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跟你告别的。”慕宁想起了什么，忽然道。

“告别？你要去哪里？”凌格里有些惊讶地问道。

“昨天夜里，北边翼河忽然决堤，将东边的城郭村庄都淹没了。你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汛期了，没有道理决堤的。百姓之中都传说这一次决堤是天降惩罚，一时间人心惶惶，人心动荡。皇兄经过考量，决定让上官前去灾区，一来查明决堤真相，二来赈济灾民。皇兄还要求我以长公主身份去灾区，以安定民心，防止发生动乱。”慕宁件事情告诉了凌格里。

凌格里点点头，慕安这样处理，她也认为是十分恰当的。

“我本想趁着这一次机会，带你出去散散心的，没想到皇兄竟然不答应。你说皇兄这次真是奇怪，以往我求他什么事，只要撒个娇他就答应了，但是这一次，我跟他说要带你去，他却不答应，尽管我软磨硬泡，他也无动于衷。好真是讨厌呢。”慕宁不悦地道。

凌格里笑了笑：“或许他还恨着我，所以不愿意你多接触我吧。”

慕宁撇撇嘴，随后想起了一个办法，眼睛发亮：“格里，要不这样吧，我和上官先上路，然后你悄悄出城，和我们回合，我们一起去灾区赈灾吧？”

凌格里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他不想我去，我也不想让他生气，我便在京城呆着吧。”

“啧啧啧……”慕宁啧舌道，“凌格里，到现在你还顾及我皇兄的想法，我看你是没救了。”

凌格里无奈地笑了笑，不再答话。

……

慕宁和上官倾歌在次日便北上前往灾区了，虽然北边发生了洪灾，但是选妃的进程却没有停下来。

选定名单之后，又经过考察筛选，拟定份位，一个月之后，后妃名单终于交到慕安手上了。

“陛下，大长公主殿下说了，这些都是精心挑选之中最好的。您若是满意，便可以下旨了。若是有什么不满意，便可以修改。如果在份位上拟定得不是那么准确，也请陛下修正。”慕安身边得内侍总管夏克十分恭敬地道。

“嗯。”慕安随意应了一声，慕盏绯挑的人，肯定是有才有貌的，这一点他不怀疑。但是性格是不是好的，谁都不敢肯定，因为一个月的考察，还是可以装一装的，他只希望这些女人都能聪明一些，不然就不好玩了。

至于分位，都是参照秀女父亲或者伯父官品拟定的，倒也算合理。

“你去回大长公主，就说这一份名单朕很满意，不需要再修改了，朕会尽快发下圣旨，接秀女入宫的，你去吧。”慕安道了一句，便遣夏克下去了。

夏克离开之后，慕安捏着手中的名单，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这名单之上，果然没有她的名字。

“你以为没有你的名字，便可以逃过了么？朕告诉你，你永远逃不掉！你一定会进宫的，进宫成为朕的‘宠妃’，成为后宫之中的众矢之的的！朕不会给你任何你想要，朕要让你为你的行为后悔！”慕安自语道，脸上带着寒冷，而眼中满是恨意。

次日，慕安果然发出了圣旨，召秀女入宫，封了份位。与这一道圣旨一起下发的，还有另外一道让众人震惊的圣旨，是送往广林王府的。

“广林王，陛下有旨，是关于昭和郡主的，请昭和郡主出来接旨吧。”夏克带着圣旨进了广林王府，一阵寒暄之后，朝着广林王笑道。

广林王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连忙命人前去将凌格里请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和郡主贤良淑德，宜室宜家，特赐名凌葵衣，封衣贵妃，十日后随秀女一同进宫，不得有误，钦此！”

凌格里跪在地上，听到了这样的一道圣旨，整个人都在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下这样的一道圣旨。

“郡主，接旨吧。”夏克见凌格里一动不动，弯下腰去，和颜悦色地道。毕竟这是陛下封的贵妃，那是如今传下圣旨之中分位最高的，他也不敢怠慢。

“谢主隆恩。”凌格里接了圣旨，缓缓地道。

夏克连忙将凌格里扶了起来，笑道：“郡主以后便是贵妃娘娘了，以后用得上洒家的，尽管吩咐。”

“谢公公。”凌格里道了一句。广林王也连忙端了茶给夏克，又给塞了不少的银子。

夏克随意喝了一口茶，便揣着一袋银子笑呵呵地离开了。

“格里，这是怎么回事？”广林王只觉得这道圣旨来得奇怪，于是夏克离开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凌格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父王，我想一个人静静。”说着，便握着圣旨，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背影里满是失落。

凌葵衣，葵衣，愧依，他是想借这个名字开羞辱她么？提醒她她愧对君依依么？当真是用心良苦呀！

方才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下这一道圣旨，如今她忽然明白了，他恨她，他要召她进宫，折磨她。

也罢，只要他高兴，都随他去吧。反正除了他，她也不想嫁给任何人，如今有名无实，也算是不错了。

他要她进宫，那她便进宫吧。

……

凌格里，现在应该称凌葵衣了，进宫虽然急促，但是广林王还是竭尽所能，张灯挂彩，请了不少宾客，办得热热闹闹的。凌葵衣始终都是表情淡淡的，即便是上了花轿，也都是冷冷的。

宫中的景象却和广林王府的完全不一样，显得冷清很多。宫中本就有昭和宫，因为和凌葵衣封号同名，慕安便赐给她当宫殿了。

进入宫殿，白色的窗棂纸引入眼帘，放眼望去，没有半点喜庆的红色，就连宫女嬷嬷们的衣服，都是灰白色的。而方才陪她进宫的那些红衣喜庆的嬷嬷和宫女此时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她一身红色嫁衣，和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

“贵妃娘娘，你来了？”昭和宫的主事嬷嬷看到凌葵衣，迎了上来，发觉她在关注周边的环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娘娘，这些，这宫中……是……”

“我知道。”凌葵衣打断了嬷嬷的话，她知道这不外乎是慕安故意安排来羞辱她的罢了。她并不在意，他愿意派人去接她进宫，给足了她父王的面子，她已经知足了，“嬷嬷怎么称呼？”

“老奴叫陈颖。”那嬷嬷见凌葵衣宠辱不惊，镇定自若，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陈嬷嬷，昭和宫之中有多少宫女？”

“两个一等宫女，四个二等宫女，还有粗使的，洒扫的，四个，另外有两名内侍。”陈颖回答道。

凌葵衣点点头：“你去将他们叫过来正殿，本宫有话跟他们说。”

陈颖闻言，连连点头，将一众宫女和内侍叫了过来。

陈颖带着一众人进入正殿的时候，凌葵衣已经在主位上坐下了，虽然随意，但是贵气浑然天成。众人对望一眼，他们都知道凌葵衣也是皇族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不是一般大臣之女可以比得上的。

“参见贵妃娘娘。”

“嗯。”凌葵衣点点头，“站起来说话。”

几人闻言纷纷谢恩，站了起来。凌葵衣先是一一问了她们的名字、特长。最后正色道：“本宫知道你们对于本宫有些疑惑，肯定暗暗想为何陛下封了本宫贵妃，却不允许你们装点宫中迎接本宫。但是本宫告诉你们，陛下的心思，不是你们可以轻易看清的，所以，不管本宫如何，其他的妃嫔如何，陛下如何，你们只做好你们本分的事情便可以了。若是不自量力，想顺着陛下的心思做一些锦上添花或者落井下石的事情，你们便自求多福吧！明白么？”

“明白。”

“还有，你们可知道本宫此次进宫，为何不带贴身侍女么？”

众人闻言，都沉默不语。他们心中确实有些奇怪，据他们所知，嫔级以上份位进宫的，都是可以带两名侍女的，这一个贵妃娘娘却一个都没带。

“一入宫门深似海，能够熬到二十五岁放出宫的宫女，也不知道有几个。本宫不带她们进来，是不想她们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你们若是想平平安安出宫，你们就最好给本宫记好了，本宫最讨厌的便是背叛！你们若是有谁不愿意留在昭和宫的话，今天就去找内务总管夏克，就说本宫说将你们安排到别处去，若是选择留下，将来背叛本宫的话，那你们也永远不用出宫了，反正宫中也不缺孤魂野鬼！你们别以为本宫在吓唬你们，就算本宫不便处置你们，但是借助公主殿下的力量处置你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凌葵衣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一众宫女内侍身子都颤了颤，他们都知道这一个郡主殿下和长宁公主是最要好的朋友，也知道她没有吓唬他们。连忙跪下道：“奴婢等愿意留在昭和宫，绝不敢背叛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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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第545章 安宁番外（二十二）

凌葵衣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一众宫女内侍身子都颤了颤，他们都知道这一个郡主殿下和长宁公主是最要好的朋友，也知道她没有吓唬他们。连忙跪下道：“奴婢等愿意留在昭和宫，绝不敢背叛贵妃娘娘。”

凌葵衣闻言支着脑袋，按着太阳穴，慵懒地道：“记得你们今天说的话，散了吧。”

其他人离开之后，一等宫女芍药和月季小心翼翼地上前来，低声问道：“贵妃娘娘，您也累了，是不是需要沐浴过后歇一歇呢？陛下想来晚间才会过来。”

凌葵衣摇摇头：“你们下去吧，不用管我。”

芍药和月季对望一眼，最终还是离开了。

众人都离开之后，凌葵衣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往自己的昭和宫寝殿的方向走去。因为这一个昭和宫本就和她封号相似，所以以前她和慕宁也来过这里，所以倒不算陌生，很快便找到了寝殿的位置。

进入寝殿之后，凌葵衣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寝殿，泪水止不住了流了出来。

身为女子，有谁不幻想着洞房花烛的时候，遇到那个温柔俊朗的如意郎君？有谁愿意自己出嫁的那一天，新房会是这样冰冷的模样的？

虽然她知道，慕安召她进宫，不过是为了报复她。虽然她知道不应该想着能有什么样美好的洞房花烛夜。但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终究不免落了俗套。

眼泪迷糊了视线，凌葵衣缓缓往殿中走去，尚未进入里间，便被门槛绊倒了。

“连你也欺负我。”凌葵衣跌到之后，伏在地板上哭泣，不愿意在站起来了。哭累了，竟然睡着了。

慕安进入昭和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太阳已然落山。

“参见陛下。”芍药等人见到慕安，连忙恭敬地行礼道。

慕安点点头，冷冷地道：“贵妃娘娘呢？”

“贵妃娘娘在寝殿里。”芍药战战兢兢地回话道。

“寝殿？她睡了？”

“奴婢不知道，今天一进昭和宫，娘娘便一个人进入了寝殿，将奴婢等都赶了出来。奴婢这就去请娘娘过来接驾。”

“不用了，你们下去吧，朕过去看看她。”慕安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道了这么一句。

慕安来到寝殿前，推开了门，只见屋内没有点蜡烛，更没有熏香或者其他，很昏暗，也很安静。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黄昏光芒让屋子有了一些生气。

走了几步，慕安便看到了凌葵衣。她躺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抱住了膝盖，仿佛已经睡着了。

走近凌葵衣，慕安看到她脸上带着泪痕，知道她肯定哭过了。

慕安没来由地心头一闷，他在责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然而，想起君依依的容颜，他咬咬牙，冷冷地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你好受的。”

说完，甩开心中的不适，提步离开了。他本就是来看一看凌葵衣哭得怎么样得，如今看到了他也就满足了，也可以离开了。

……

凌葵衣接下来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自从那天哭过之后，她便不再让自己哭泣，而是每天笑着过日子。

慕安几乎没有来过她这里，然而，她也不在乎，只是自己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看看书、写写字、种种花，倒也清闲。

虽然宫中一直传来谁谁谁又得到了宠幸，谁谁谁又一连三天陪着陛下用膳，谁谁谁有连续四天侍寝，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一听而过罢了。

凌葵衣以为，只要她安安静静地生活，自己过自己的，就不会惹事上身，也可以得到片刻的安静。

只是，她却不知道，如今的她没有圣宠，却位居贵妃高位，早已被后宫女子恨得牙痒痒了。多少人希望能将她拉下来，让自己有机会爬上去。

这一天，已经是凌葵衣进宫的第二十天了。她第一次走出了昭和宫，要前往御花园逛一逛。

已经是初冬了，御花园之中的绿意和红花都少了，但是凌葵衣并不在在乎。因为她最爱的就是御花园的那一片莲池了，即便是冬天，那残荷在池面上摇曳，那也煞是可爱！

凌葵衣正坐在亭子中赏残荷，忽然看到一旁走来一个粉衣宫装的女子，浓妆淡抹，头上插着金簪，面容嚣张，就连身后带着的小宫女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那女子进入凌葵衣所在的亭子之中，身后跟着的侍女便指着凌葵衣道：“那谁！说你呢！我家主子来了，你还不站起来行礼，然后滚出去！还想在这里挡我家主子的目光么？”

“住嘴！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就你家主子，连给我家主子提鞋都不配！”芍药也不是善茬，见有人骂凌葵衣，当即便反驳回去了。

“你……”那婢女见芍药比她还嚣张，拿不住凌葵衣的身份，倒也不敢在造次。

凌葵衣却不想理会这人，于是站起来，淡淡地道：“芍药，别理会他们，我们走。”

那奴婢见状，只当凌葵衣怕了，继续站出来道：“站住，骂了人就想跑么？你当我们媚嫔是好欺负的么？如果不跪下来道歉，一个都走不了。”

凌葵衣扫了一眼那么被称作媚嫔的女子，便知道她是近日来，最受慕安宠爱的李媚儿，媚嫔，还真是没品，凌葵衣勾起嘴角笑了笑，提步要离开。

李媚儿瞪大眼睛，看着凌葵衣，倨傲地道：“你听到了么？给本宫下跪，道歉，然后才能走！”

“对，给我们娘娘下跪道歉才可以离开！”那宫女挡在凌葵衣身前，开口道。

凌葵衣脸色微冷，一巴掌打向那宫女。

“啊——”那宫女冷不防，一声尖叫，便被凌葵衣打倒在地上。

凌葵衣一脚踩上了那宫女的脖子，道：“小小宫女，居然赶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当真是不知好歹。芍药，给我掌嘴！”

芍药巴不得一句，上前去，左右开弓，将那宫女打得满脸红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够了。”凌葵衣觉得差不多了，才喊了停，随后移开了自己的脚。

李媚儿见自己的宫女在自己面前被打，脸上没光，扑向凌葵衣：“你竟然敢当着本宫的面打本宫的侍女，本宫跟你拼了！”凌葵衣见状，身形一闪，躲到李媚儿的身后，随后从她身后出脚，将她踢了个狗吃屎。

“你竟然踢本宫。”李媚儿好不容易爬起来，来不及整理衣衫形象，便指着凌葵衣怒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忽然，一个温润清泠的声音传来，凌葵衣听了，身形一僵，因为她知道来者正是慕安。

李媚儿闻言，连忙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朝着慕安扑过去：“陛下，请陛下为媚儿做主，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子打了媚儿的宫女，还要打媚儿。”

慕安将李媚儿扶起来，没有去回答她的话，只是邪气一笑带着她走进亭子之中，坐了下来。

“陛下……”李媚儿被慕安拉着坐下，正要撒娇让慕安惩罚凌葵衣，却听到慕安缓缓开口了。

“衣贵妃，想不到你也会来这里，来看残荷么？”慕安的声音之中带着凉意，声音不知道是怒还是喜。

李媚儿听到慕安的话，知道凌葵衣正是后宫之中份位最高的贵妃，吓了一跳，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凌葵衣见慕安叫到自己，才下跪道：“参见陛下。”

慕安冷笑，却没有叫凌葵衣站起来，只是道：“衣贵妃，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呢。”

凌葵衣端正地跪着，朗声道：“是的，臣妾正是来看残荷的。”

“很好，很好。”慕安说了两句，便不再说话，也没有叫凌葵衣站起来。

李媚儿看到慕安没有叫凌葵衣站起来，心中暗喜，看来这贵妃娘娘也是不受宠的主。

心中有底了，李媚儿便看着慕安撒娇道：“陛下，她方才打我！你看，好疼呢!”

慕安邪魅一笑：“她位份比你高，打你了，你想怎么样？”

李媚儿不知道慕安什么意思，想了想道：“其实臣妾被打，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怕贵妃娘娘打我脏了她的手，所以臣妾想帮贵妃娘娘洗一洗。最好用臣妾宫里的水洗。”

慕安点点头：“那好，你就帮她洗一洗吧。”

李媚儿闻言，大喜，连忙叫方才被打的宫女去准备水。很快那女子便带着两个小宫女，听着一大桶水回来了。

水桶放到了凌葵衣身边，李媚儿走了过去，看着凌葵衣道：“贵妃娘娘，我可是奉了陛下的命，来帮你洗手的哦，呵呵……”

李媚儿说着，从桶中舀起了一大瓢水，伸向凌葵衣的手，然后假装手一抖全部泼在了凌葵衣的身上。

“啊呀，真不后意思，手一滑，倒贵妃娘娘身上去了。”

凌葵衣感受到那水渗入她的衣服，冷得刺骨，让她不由自主地呲牙。这水显然是加了冰块的，虽然是初冬，但是天气已经很冷了，再加上这冰块水，冷得凌葵衣浑身发抖。

“哎呀，手又滑了一下。”如法炮制，几次之后，凌葵衣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刺骨的寒冷让她不停地冷颤。慕安带着冷笑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最后，李媚儿端起了整个桶，冷笑道：“我用不惯勺子，不然就直接用桶吧。”说完，又哎呀一声，将小半桶水倒在了凌葵衣的头上，“没想到我用桶也失手了。”

款款走回道慕安身边，李媚儿朝着慕安笑道：“陛下，你看媚儿是不是很笨，连帮贵妃娘娘洗手都做不好。”

慕安没有回答，脸上的笑意连弧度都没有变化。

水不停地从凌葵衣头顶沿着秀发流了下来，带走了她身上的暖意，一时间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嘴唇也被冻得发紫。

一旁的芍药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低声问月季：“月季姐姐，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贵妃娘娘会死的。”

月季心中也着急，但她知道此时不宜求情，他们不知道陛下对于凌葵衣的态度，稍不留神就会惹怒陛下。月季想了许久，靠在芍药身边，说了两句。芍药点点头，趁着众人都没有注意她，悄悄离开了。

其实，慕安自然看到了芍药悄悄离开，也猜到她是去搬救兵了，但是他并不在意。

凌葵衣却没有看到周边的动静，她感觉自己全身都麻木了，冷得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然而，她模糊的视线依然可以看到慕安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阵莫名的刺痛，或许她也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够疼惜她的吧，只是慕安……也罢……只要他高兴便好……他高兴，自己就死死也算是值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葵衣渐渐虚弱，面无血色，意识也渐渐模糊不行了，最后眼前一黑，晕死在地上了。

“娘娘！”月季大惊失色，连忙扑到凌葵衣身边抱住她。

“格里！”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大惊的叫喊，声音之中带着慌乱和担忧。随后便看到有两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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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第546章 安宁番外（二十三）

“格里！”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大惊的叫喊，声音之中带着慌乱和担忧。随后便看到有两个身影匆匆往这边跑来。她们的目标不是其他，正是已经晕厥过去了的凌葵衣。

冲进来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慕宁。原来今天是慕宁赈灾回来的日子。而方才月季正是让芍药前去宫门口，吩咐只要一见慕宁回来，便告知她凌葵衣有难请她过来救凌葵衣。

看到慕宁冲过来，慕安脸上的笑意不变，仿佛是意料之中似的。倒是李媚儿脸色大变，脸上布满了恐惧之情。

慕宁她自然知道的，也知道这凌葵衣和慕宁有交情，而这公主在辰国历来都是最尊贵的女子，谁要是惹了她，准没好日子过。

“格里！格里！你醒醒。”慕宁一连叫了两声，都没有回答，随后连忙朝着芍药道，“快将你们主子扶回去，请太医过去瞧一瞧。”

芍药连连点头，和月季扶着凌葵衣先行离开了。

慕宁扫了一眼亭子之中的两人，几步走近亭子，瞪了一眼慕安，道：“哥哥，你疯了！”

“我没有。”慕安敛起笑意，淡淡地道。

慕宁也不喝慕安争辩，而是冷冷地看着一旁的李媚儿。

“我……我只是……我只是给贵妃娘娘洗手罢了。”李媚儿被慕宁心里发毛，结巴地为自己辩护道。

“洗手？很好，本公主来给你挠挠痒。”慕宁说着，一巴掌甩向李媚儿，用力大约八分的力，直接将李媚儿甩在了地上，脸面都变得红肿了起来。

“你……”那李媚儿大惊，正要说话，又被慕宁一脚踢到了一边去，撞上了石凳子，疼得她哎哟直叫。

“怎么样？这按摩舒服么？”慕宁冷冷地道，“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给我爬到贵妃娘娘的宫门外跪着，一直跪倒贵妃娘娘出来见你为止。如果你敢不去，你就等着吧。本公主有一万种办发让你生不如死！”

慕宁说完，迅速离开了亭子，朝着芍药等人离开的方向跑去了。

李媚儿见慕宁离开了，连忙朝着慕安道：“陛下，公主要罚我，你快点救我呀。”

慕安一笑，满脸邪气，站起来，弯腰捏着李媚儿的下巴，柔声道：“宁儿罚你，你就快去跪着吧。若是惹恼了宁儿，那你真的会生不如死的。”

说完，慕安也带着一脸笑意离开了。

李媚儿闻言，脸色刷了一下变成了惨白模样。果然，慕安是不会帮她的，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逞一时之气，撞在慕宁的刀刃上。

无奈，她只能当真如慕宁说的那样，来到昭和宫外边跪着了。

……

一时间，全宫的太医都被召到了昭和宫给凌葵衣看诊了。随后又是熬药，又是烧姜汤沐浴，虽然众人都十分仔细地照顾凌葵衣，凌葵衣还是没有醒来。听太医的意思，今晚也许还会发烧，之后还是染上比较厉害的风寒，能不能完全痊愈，还要看凌葵衣的造化。

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凌葵衣，慕宁越想越生气，吩咐侍女好好照顾凌葵衣，便匆匆地离开了。

上官倾歌本先回了御书房，等慕安回到御书房的时候跟他汇报了关于赈灾的事情，后来听说慕宁在昭和宫，便走了过来。

没想到刚刚走到昭和宫门口，便遇到慕宁匆匆从里边出来。

“宁儿，你要去哪里？”上官倾歌问道。

“我皇兄在哪？”慕宁没有回答，反问道。

“御书房。”

听到上官倾歌的答话，慕宁便匆匆下了阶梯，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了，也不看一眼跪在阶梯下的李媚儿。

“宁儿，你要干嘛？”上官倾歌觉得慕宁有些不对劲，连忙跟上去。

慕宁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往前走，也不回答上官倾歌的问题。

“宁儿，”上官倾歌伸手拉住了慕宁的手，低声道，“你脚步匆匆的，想要干嘛？”

“我找皇兄，你放开我。”慕宁抽回了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

上官倾歌无奈，只能跟着她走进了御书房之中。

慕宁推门进入御书房，看到悠闲地在看奏折的慕安，心中就有气，也不称哥哥，直接道：“慕安，你疯了！”

“宁儿，有话好好说。别这样样子！”上官倾歌拉着慕宁的手，低声道。

“你别拉着我，我现在就是和他好好说话！”慕宁甩开上官倾歌的手，不悦地道。

慕安见状似笑非笑地道：“好好说话？慕宁，为了那个逼死依依的女人，你竟然直呼我的名字，还说我疯了，你还好好说话了？”

“逼死君依依？”慕宁嗤之以鼻，冷笑道，“父皇母后说你人聪明，但是感情事情却处理得一塌糊涂，我当时还信了。如今看来，还是父皇母后抬举你了，你聪明？你根本就是蠢好么？你口口声声说格里将君依依逼死，好，今天我就告诉你真相！”

慕安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色不怎么好。

“当日，格里点了我的穴道，进入你的寝殿，不为别的，只为了救你。因为她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只是她没想到，正当她将自己的手心割开的时候，她自己也被点了穴道。封住她穴道的，正是君依依，所以后来才有君依依救你的事实！你以为就你手心被割了一刀子么？格里当时也被割了一刀，还是我当时帮她包扎的。”

“格里之所以告诉你是她逼君依依救你的，那是因为她想你恨她，以便让你不会自尽。她如此为你，可惜你看不穿，还冤枉她，逼她进宫，让她改名什么鬼葵衣！没有人愧对君依依！”

慕安听着，眼神变了变，也不知道是相信了慕宁的话，还是不相信慕宁的话。

然而，慕宁却没有理会慕安，继续道：“格里和上官顾及君依依在你心里的形象，我可不会顾及。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比格里更加爱你的人，而你对不起的人，也只有格里罢了，至于君依依，你认为一个肚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女人会喜欢你？她喜欢的齐浩然，她肚子里怀的也是齐浩然的骨血。”

慕安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大变了。原本一脸淡然，如今变得苍白了起来。

然而，慕宁却不想再多说丢下了一句不知所谓便离开了。上官倾歌见状，也跟着离开了。

出了御书房之后，慕宁蹬蹬蹬地快步走了很远，才停下来，等着上官倾歌。

“怎么啦？”上官倾歌见慕宁不走了，开口问道。

慕宁吐了吐舌头，道：“上官，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上官倾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道：“现在知道过分了？刚才谁在里边呱呱叫的？”

慕宁嘟嘴道：“过分也要说。”

“这样说出来也好，希望陛下可以想通吧。”上官倾歌拉起慕宁的手，柔声道，“好了，如今说也说了，格里也有人照顾着。我们一直快马加鞭回来，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慕宁点点头，虽然她还是很担心凌格里，但是因为知道自己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就回自己宫殿之中休息了。

……

慕宁和上官离开御书房之后，慕安便黑着脸将自己的暗卫叫出来。

“方才公主说依依怀了齐浩然的骨肉，可是真的？”

那暗卫闻言，连忙点点头，随后解释道：“我们也是在君姑娘去世之后，才听公主和君公子聊起这件事的。”

慕宁脸色更黑了：“那么，当时为何不报？”

“属下知错！”暗卫不敢为自己辩解。

“下去领二十大板！”慕安冷着脸道。

“是，主上。”

暗卫走之后，慕安便静静地坐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前去看看凌葵衣。

进入了昭和宫凌葵衣的寝殿之后，慕安便让所有人都退下了，一个人缓缓来到凌葵衣的床榻前。

此时的凌葵衣满脸通红，身上一会冷，一会热的，侍女们却不敢怠慢，给她盖了两床被，同时在被里放了吸汗的汗巾，就是希望她能出些汗，将体温降下来。

慕安看着躺在床上，不时躁动低吟的女子，心中一阵莫名烦乱，也不知道为什么。

伸手将凌葵衣的手拉出来，慕安摊开她的手心，果然看到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在她的手心，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疤痕尚未淡去。

“你那日，为何要那样做？你何苦说依依的死是你逼的呢？”慕安低声道了一句。

又在凌葵衣的寝殿之中站了很久，商离才转身缓缓离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

凌葵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虽然身体还是没有什么力气，而且还有些咳嗽，但是她还是任由侍女扶了起来，洗漱过后，吃了不少的膳食。

“是谁让送我回来的？”凌葵衣总觉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慕宁的声音。

“是长宁公主。”芍药道。

“宁儿回来了？是真的么？”凌葵衣有些惊喜地道。

“真的。”月季笑着说，“今天早上公主还来看您了，刚刚离开不久。公主说，等你醒了，还过来看你。”

凌葵衣有些哽咽，欣慰地笑了起来：“宁儿……她好么？”

“公主说她很好，还说赈灾也一切都顺利，决堤是人为的，已经将罪魁祸首抓到了。”芍药道。

“这样就好。”凌葵衣点点头道。

“对了，贵妃娘娘，媚嫔还跪在宫外呢，公主说，一定要她跪到贵妃娘娘醒来，请示贵妃娘娘如何处置。她几次装晕过去，都被公主命人用冷水泼醒了。如今她也尝到被泼水的滋味了。”月季道。

芍药点点头：“是呢，她就是活该。依奴婢看，不如让奴婢也拿一桶冰水去泼她好了。”

“虽然又是冬日了，又可以采冰了，但是这地窖里的冰到底是侍卫们辛苦采回来的，还是不要浪费了吧。想来跪了一宿，也该受到教训了，让她回去吧，本宫不想见到她。”

月季倒是没有意见，答应着出去让李媚儿走了。

回来的时候，一脸欢喜：“娘娘，陛下来了，快些出去接驾吧。”

凌葵衣听了，脸色慢慢冷下来。却依然站起来，要出去接驾。没想到她还没走出去，慕安便走进来了。

“参见陛下。”凌葵衣略略一顿，随后半跪着行礼道，声音也是淡淡的，带着丝丝的凉意。

慕安难得地弯下腰将她扶起来。

凌葵衣微微一怔，站起来后，不留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慕安微微叹息了一声道：“依依的事情，宁儿已经跟朕说过了，这些日子的事情，是朕对不起你。朕道歉，对不起，你能原谅我么？”

凌葵衣闻言，惊讶地看着慕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本想着以后在宫中自己生活，也不再理会慕安如何了，努力去忘记她还喜欢他。却没想到他竟然在此事跟她道歉了，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凌葵衣看了一眼芍药等人愕然的表情，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慕安却不理会其他然的表情，淡淡地道：“如何？你不愿意原谅朕么？”说完，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你不愿意原谅朕，也是应该的，毕竟……”

“我不怪你，真的，一点都不！”凌葵衣抿抿嘴，忽然快速地道，甚至打断了慕安的话。说着，眼睛泛红了起来。

慕安一笑：“你愿意原谅朕就好了。”说完，看到凌葵衣眼睛微红，笑道，“看你，怎么还哭了起来了？”

凌葵衣抹了抹眼泪，摇摇头：“没什么。”她如今心情复杂，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便召你进宫，是朕的不对。不过既然进宫了，以后还是为朕办事吧。以后为朕办一件事情，朕便许你一个要求，如何？”慕安想了想，开口道。

凌葵衣想想当初慕安让她去让君御宇死心，又想起以前他让她办的事情，有些疑惑，那都是宫外的事情，这宫内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办？

“你不愿意？”慕安见凌葵衣不回答，开口问道。

“不是。我只是想，不知道陛下让我办什么事情。我如今在深宫之中，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绑上陛下的。”凌葵衣道。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慕安神秘一笑地道，“朕先走了，回头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吧。”

“恭送陛下。”

慕安来到门口，刚好遇到慕宁走进来。

“哥哥？你来看格里了？”慕宁笑嘻嘻地道。

慕安也被她的笑意感染了：“是，来了。我只当你以后再也不叫我哥哥了呢。”

“那哪能？”慕宁嬉笑着，朝慕安福身道，“昨天之事，是我鲁莽了，皇兄勿怪。”

慕安瞧了瞧慕宁的小脑袋，道：“朕还真想怪你呀，可是朕没有理由。你进去看她吧，我想回去了。”

慕宁点点头，一蹦一跳地进了殿中，心情十分好。慕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格里、格里，你好了？”

“格里、格里，方才皇兄跟你说了什么？”

慕宁看到凌葵衣好奇地问道。

凌葵衣笑了笑，将事情大概了说了一遍。

慕宁听后，连连点头：“皇兄当真是想通了。”

……

凌葵衣的风寒不算严重，修养了几天，便好了。

五天后，她接到了慕安的第一个任务：让李媚儿违反宫规，越严重越好，因为慕安想趁机整理前朝李媚儿之父李广仁。

凌葵衣接到任务之后，坐在寝宫之中，沉默了很久。最终决定按照慕安说的做。只要能帮他巩固皇位，她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三天后，李媚儿因为行巫蛊之术诅咒陛下而被打入冷宫，李广仁也被贬官。

后来，慕安来问凌葵衣有什么要求，凌葵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没有回答。后来慕安找了一件珍贵的花瓶送来了。

三年一晃便过去了，昭和宫之中满是奇珍异宝，几乎都是凌葵衣完成任务之后，慕安做主送给她的。

“格里，你怎么尽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呀，真是没出息。你应该要其他嘛。”已经嫁给上官倾歌的慕宁不知道内情，见到昭和宫满是这些东西，便笑道。

“那你说我应该要什么？”

“那我问你，你和皇兄有没有圆房？”

凌葵衣脸微微一红：“没有。”

“这样便是了。”慕宁靠近凌葵衣微微道了一句话，让凌葵衣脸色更加红了。

直到下一次任务完成，慕安带着奇珍异宝进入了昭和宫之后，凌葵衣才红着脸朝慕安道：“陛下，这些奇珍异宝我已经够多了，今天我可以自己提出要求么？”

“你说。”慕安见凌葵衣要提要求，倒也高兴，因为这么多年了，凌葵衣终于愿意提出要求了。

“请陛下给臣妾……给臣妾……一个皇子！”凌葵衣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到底说完了。

慕安闻言，看着一脸涨红的凌葵衣，笑了一起来：“这是宁儿教你的吧？”

凌葵衣咬咬唇：“不管是谁教的都是臣妾所希望的。”

慕安一笑，微微侧向凌葵衣，嗅了嗅她身上的幽香，最后缓缓道：“好，朕答应你，晚上，等朕！”

说完，便转身飘然离开了。凌葵衣看着慕安离开的背影，只是傻笑！

—安宁番外·完—

（到这里，整篇文全部完了，谢谢大家一路来的陪伴。在写这篇文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有些时候我也很懒惰，不想码字，对不起大家了。希望我新文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好好码字。再次谢谢大家。）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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