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我(试阅)

作者：顾漫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大四那年的下半学期，是我在大学里渡过的最难过的日子了。没完没了的招聘会，花样百出的面试，烦琐头痛的论文答辩，还有一场场人不倒下死不休的告别宴一切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而每个人就好象是不能停下的陀螺，不由自主的旋转着。直到停顿的那一刻到来。六月二十三号的晚上，阿芬，我的上铺，成了我们宿舍第一个离开南京的人。她是去厦门，一个遥远的，我只知道名字的地方。我从没想到有这样一天，我会流着泪，追着火车奔跑，直到火车加速呼啸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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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序 言

- 第1章 那些要记的事

- 第2章 那些要记的事

- 第3章

- 第4章

- 第5章

- 第6章

- 第7章

- 第8章

序 言

大四那年的下半学期，是我在大学里渡过的最难过的日子了。

没完没了的招聘会，花样百出的面试，烦琐头痛的论文答辩，还有一场场人不倒下死不休的告别宴……一切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而每个人就好象是不能停下的陀螺，不由自主的旋转着。

直到停顿的那一刻到来。

六月二十三号的晚上，阿芬，我的上铺，成了我们宿舍第一个离开南京的人。

她是去厦门，一个遥远的，我只知道名字的地方。

我从没想到有这样一天，我会流着泪，追着火车奔跑，直到火车加速呼啸而去。

我一直是一个幸福健康的孩子。

我一直没有真正懂得离别。

直到这一刻。

以后，我们可能再不相见。

以后，我们即使相见，也只能匆匆一聚，然后又要离别。

也许那时候我们已不会像现在一样悲伤，因为我们彼此不再如此重要或者因为我们已经坚强。

然而此时此刻，你要走了，我只能在月台上边走边哭。

再见了，我们最后的青春。

我们再不能像个小孩一样活着。

我们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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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些要记的事

大四那年三月底的时候，我结束了在无锡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实习，回到南京的大学。其实我是很想在家里再赖个十天半个月当米虫的，不过显然老妈的母爱已经快到尽头，于是我灰溜溜的把家里的冰箱扫荡了一遍后，负重累累的回南京去了。

还在车上的时候就发消息给宿舍里的人：本西瓜滚回南京了，你们一个个给我在校门口列队欢迎。

隔了十分钟才收到思靓的短信：你是谁啊，不认识。

我嘿嘿一笑，十指飞快：唉，那就算了，可怜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好重啊，要不我扔车上好了。

这次只隔了十秒，而且不止一条。

思靓：啊！亲爱的原来是你回来啦，站在校门口别动，姐姐去接你。

小凤：西瓜，日日思君不见君，到如今，一起啃鸭腿。

……真是热情的叫人毛骨悚然。

一下出租车，果然看见一群人惹眼的站在校门口，我们宿舍一共六个人，居然来了九个，五女四男……

一共一只鸡一只鸭，用不着连家眷都带吧？我暗暗后悔没在车上啃掉一只鸡腿先。

“呵呵呵呵……大家真是太隆重了……”

老大过来扯我耳朵：“死孩子，你真会找时间回来，我们今天去河盛聚餐。”

我对河盛这两个字早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河盛＝最好吃的酸菜鱼＝最好吃的糖醋排骨＝最好吃的蟹黄豆腐……

我一边口水，一边举起手里的鸡和鸭。“我能不能算有特殊贡献，然后不用付钱？”

思靓一副受不了我的表情：“你少给我们宿舍丢人，今天庄序请客。”

我一愣，庄序啊……我瞥向那个远远站着的人，看到我，其它人或多或少的走近几步，只有他还站在原处，穿着浅灰色的毛衣，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庄序，我对这个名字也有条件反射，庄序＝国金系最出类拔萃的学生＝站出去就能让我们学校男生提高一个层次的大帅哥＝容容暧昧不清的“朋友”……

等于──

聂曦光是个白痴大笨蛋！

好像眼睛有点酸了，这么久了都，真没出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的样子……

我立刻抬头看天，一秒，两秒……

“你到底在看什么？”向来暴力的老大过来恶狠狠的扯我耳朵。

他们大概跟着我抬头看了半天，我闷笑，无辜的眨眨眼。“好奇怪，天上没有下红雨啊。”

庄序从不请客的，即使拿到头等奖学金。大家都知道他父亲早早的就过世，家里只有一个体弱的母亲，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弟弟，而他却连贫困生都没有申请。

说出来才发现这句话近乎讽刺，大家都有点尴尬，阿芬责怪的瞪了我一眼，众目睽睽下猛掐我的手。

痛啊！她的指甲多久没剪啦！我眼泪都快被她掐出来了。

可怜我被我们宿舍的人虐待惯了，现在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心里委屈的冒泡泡──我又不是故意的，狗急了都会咬人……我急了当然也会……

最后还是容容笑着解围。“庄序和上海A银行签约了，月薪八千左右。”

“啊。”A银行！月薪八千！这个薪水研究生也未必能拿到呢！

我讶然的朝庄序望去，他也正抬头看着我，漆黑的眸子盯着我，好像想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似的。

这……是错觉吧？

不管怎么样，我都该祝贺他，我走上前，诚心诚意的说：“恭喜了，庄序……嗯，那个，以后到上海玩就靠你了，包吃包住，吃喝玩乐……”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我的胡说八道被他清楚低沉的声音打断，我楞楞的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姿态，脑子有点胡涂了，他在问我什么？

阿芬突然过来拉我的手，拖着我往河盛的方向走。“庄序，你还请不请啊，我都快饿死了！”

后来，我在河盛对着满桌美味佳肴的时候才想起，如果不是我老妈赶我的话，我的确明天才回来的，昨天打电话和宿舍里人说的，也说是明天才回。

庄序他……根本不想请我吧。

按照道理，有一点骨气的人现在都会扔下筷子走开，可是……我是这么有骨气的人吗？

哼！我恶狠狠地咬着排骨，吃双倍才符合我的本性。于是我光吃菜不吃饭，菜捡贵的吃，饮料要现榨鲜果汁……

所谓风卷残云，所谓狼吞虎咽，所谓下筷如有神……

“西瓜，你好像某种动物。”坐在我左边的小凤敬畏的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成了饭桌的焦点，不知何时大家都停下筷子看着我一个人吃。庄序坐在我正对面，看了我一眼，然后抬手叫来服务员。

“我们要再加几个菜。”

我的脸还没来得及红，右边的老大就狠狠拧我的腿，“你给我收敛点。”

郁闷，我不就是化悲愤为食量嘛，用得着这么暴力吗？

不吃就不吃，反正我也吃不下了，百无聊赖的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肘子，有点想不通我刚才是怎么吃下去的，做得这么油腻。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话题的中心当然是庄序的工作。阿芬和思靓的男友都和庄序一个宿舍，啤酒灌多了两人一左一右搭着庄序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庄序，我们系最牛的就是你，兄弟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阿芬和思靓笑盈盈的看着，思靓说：“那容容要重新找工作了。”

小凤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问：“为什么要重找，现在的不错啊。”

“因为这份工作在南京，离上海太远了。”思靓语气暧昧，俏皮的眨眨眼。

“哦～～”小凤状似了然的拖长了声音，忽然转向我：“西瓜！”

“啊！”我正在认真的戳着碗里的肘子，被她吓了一跳，不是在讨论容容吗，叫我干什么。

“你带来的鸡真好吃。”

我无语——

小凤，你才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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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些要记的事

“你这头猪。”

说话的是老大，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思靓笑了下，又把话题绕回去：“五一的时候好像有上海专场招聘，容容你去不去？”

“为什么这么问，当然去。”容容斯文的放下筷子。“上海机会多发展空间大，我以前就一直在投简历。”

思靓眨眼：“我们又没说你什么，你急着撇清什么呀？”

我终于把那块饱受蹂躏的肘子肉塞进口中，忽然觉得这顿饭又无趣又漫长，也许因为前面吃太饱了吧。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庄序，他正侧头跟思靓的男友卓辉在说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女生这边的话题。

足足一个多小时，大家才酒足饭饱的从包厢里出来。庄序去前台结帐，我刻意落在最后面，离大家远远的，因为我居然开始打嗝了。

＝＝

出饭店一定要经过庄序结帐的前台，我捂着嘴正想快步走过去，不料喉咙却在这时极度不合作的连打了两个神气响亮饱嗝。

我僵硬，看着庄序挺拔的背影。

你没听到没听到，千万别回头啊……

可惜老天不帮忙，正在结帐庄序回过头，看到是我，又神情淡然的转了回去。

我连忙快步的走出去，丢脸死了。

出去以后又被老大和小凤毫不留情的嘲笑了一番，郁闷加倍。思靓他们正在讨论接下来去哪里玩，庄序走出来，他一向沉默是金，这次却提议说：“去唱K吧。”

“哇，庄序你今天这么大方，这个时间唱K很贵的。”

“是啊，不是说好去饮水吧打牌，不然去逛夜市的吗？”

“没什么，一时性起而已。”庄序说着忽然抬眸瞥了我一眼，目似潭深，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呆了一呆。

大家都纷纷赞成，兴致颇高，只有小凤反对。“不行拉，西瓜吃撑了一直打嗝，怎么唱歌啊。”

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唱一句打一个嗝吗？想想都觉得可笑。

庄序他明明知道，那么……是故意的吗？这种想法让我有点难堪，脸有点克制不住的要烧起来。

不过，也许只是没想到而已，我不用这么敏感，他也没必要这样。但是，刚刚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呢？

听到小凤这么说，大家都有点扫兴的样子。老大捏了我一把：“就你毛病多，不准打了。”

“哎，我不去了，你们去玩吧。”我说。

“你一个人回去干什么。”思靓说。

“我……”正要找借口，手机忽然响起来，我赶紧拿出手机走远了几步接起。

是舅舅的电话。

“曦光，你妈妈说你回南京了，怎么不打电话给舅舅？”

“我才刚到，正好有同学聚会。”

“聚完了吧，晚上来舅舅家住，我让人给你收拾好了。”

“哦……我正要去。”

又跟舅舅说了几句，我收了手机回头。不远处的他们又重新说笑起来，气氛融洽自然，想想刚刚的气氛，也许我不去更好。

也许半年前我根本不该搬回宿舍的。

“我不去了。”我开口说。“我去亲戚家。”

我忍不住看向庄序，心想我这么说也许他会轻松吧，却看到他偏开头，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嘴角的笑容早就冷掉了。

“晚点再去不行吗？”思靓挽留我。

“算了，坐车累死了，没力气玩了。”我挥挥手，“先走了，再见。”

跟他们告别后慢慢踱到公车站，来了一辆辆公车，却始终没有我等的12X。南京的公交车有时候很爱扎堆，很久不来一辆，一来就来好几辆。

等车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来，这次是表弟打来的。

“姐，你还没上车吧？”

“没。”

“别忘了把我的MP3带来，你忘记多少次了。”

“唉～”对，他的MP3借给我很久了，每次说还他都忘记。不过MP3在宿舍啊，难道要专程回去拿一趟。

“下次带给你行不行？”我跟他商量。

“不行。”表弟语气坚决，“因为你有中年健忘症，下次还有下次，我不信任你。”

中年健忘症……

我这个年纪，怎么也应该是少女健忘症才对吧－－，真是欠教育的小孩。

无奈的走去宿舍，还好我的宿舍离公车站不算太远，只是要爬四楼。

我的床位是靠窗的上铺，和别的床铺一样，挂着床帘，隔成一个私密的小空间。本来是没挂的，但是人人都挂，不挂的话反而成了最怪的一个。

爬上床，正在床上翻mp3的时候，宿舍的门又被推开了，我听到思靓的声音。“搞了半天还是去逛街。”

“KTV居然没空房间了，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这么多人。怪不得庄序一直沉着脸。”

这个声音是小凤，奇怪，她们怎么也回来了？

“快点换好鞋子走吧，他们在楼下等我们。”

“等等，我上床拿个薄外套，晚上会冷。”

“就你事情多。”

透过床帘的缝隙，思靓和容容坐在自己的床上换球鞋，小凤正往自己床上爬。

正要开口叫她们，忽然听思靓问：“容容，你和庄序今天怎么啦？话都没说一句。”

心莫名的漏跳一拍，我闭上嘴。

容容轻笑：“我们是什么关系？谁规定我们一定要说话的？”

“你们什么关系？！A大商学院公认的金童玉女，容容，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明明两个人都喜欢对方，偏偏谁都不肯说，你们要是早点挑明了，当初西瓜也不会……”小凤顿住了，轻哼了一声。

思靓语气要温和很多：“你们到底打算怎幺样，就这样僵着吗？都快毕业了。容容，你们都太骄傲了，有时候先退一步并不代表就是输了。”

半晌容容的略带自嘲的声音才响起。“今天的叶容还是当初的叶容，你们以为今天的庄序还是那个庄序吗？”

小凤迷惑不解：“你说的什么意思？难道庄序会因为月薪八千就看不上你了？”

思靓却似了然的问：“容容，你后悔了是不是？”

容容站起身：“小凤，你衣服拿好没有，走了。”

她们离开后，我又找了一会才找到MP3，然后离开宿舍，没选择坐车，而是慢吞吞的走向舅舅家。

舅舅家不远，从A大坐公车的话15分钟就到，A大附近不算繁华，15分钟车程外的舅舅家所在却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

从大一到大三，我在那里住了三年。

舅舅舅妈都是生意人，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家里虽然请了保姆照顾表弟，可总还是不放心，担心他学坏，所以当初一听到我考上A大，舅舅立刻让我住到他们家去。

所以我只有大一军训和开始一个月住在学校，之后就直奔舅舅家的洗衣机和保姆去了。

大四开学我才重新搬回宿舍，给舅舅的理由是为了方便找工作和泡图书馆写论文，表弟私下却嘲笑说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这个语文从来没及格过的表弟还是第一次把成语用得这么贴切。

那时候，大三的暑假，我刚刚认识了给表弟做家教的庄序，知道他也是A大商学院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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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舅舅家住了一晚我就回A大了，因为我的论文快来不及完成了。

我毕业论文的题目是《网络经济中的寡头垄断分析》，基本上，呃，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这题目是啥东西。三月份之前我都在事务所里混，论文根本没动笔，现在才开始知道急，跟指导老师打电话被指导老师狠狠的恐吓了一番后，更是心急火燎的连泡了几天图书馆。

小凤发短信来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里找资料，但是看到短信上“洗墨亭，三缺一”的内容后，我还是匆匆忙忙借了几本参考书，义无反顾兴致勃勃地赶去救场了。

在大四快毕业的学生里，打升级肯定是最流行的活动之一。我们宿舍六个人，除了容容不会打，我和小凤刚学会，其余三个人都是标准的牌迷。

等我兴冲冲地跑到洗墨亭，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庄序的背影，容容就坐在他旁边看牌，大概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头。

“曦光，你来了。”

“嗯。”我点点头，放慢了脚步。

他们都已经开始打了，还叫我来干什么？

小凤抬头看到我，大叫到：“西瓜，西瓜，快来帮我看看这牌怎么打！”

我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她的牌。一把烂牌，而且是回天无力的那种，我说：“你随便出吧。”

反正肯定没救了。

果然这副小凤和思靓被打了个大光，庄序倒没什么，和庄序搭档的老大乐死了，乐呵呵的边洗牌边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郁闷。“你们叫我来的好不好。”

小凤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西瓜。刚刚给你发消息就看到容容和庄序过来，就先拉她们打了。”

“没事，晚上请我吃麻辣汤，我先回宿舍放书。”

在小凤哇哇抗议中我转身欲走，老大接了个电话后叫起来，“死老头！居然现在叫我去办公室！我手气正好。”

“谁啊？”思靓问。

“地中海。”地中海是大家对头顶中央秃了一块的系主任的爱称。

老大把牌一扔，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容容，犹豫了一下说：“容容，你来接手吧。”

容容摇头，笑：“你明知我不会。”

老大呵呵笑了一下，转向我时立刻换了一副颜色，凶巴巴的命令口气。“西瓜，过来接手，只准胜不许败！”

……跟庄序搭档？

我愣了一下，还没说话，思靓立刻嗤笑着说：“少来了，就她那牌技。”

我大四上半学期搬回宿舍才学会打八十分，牌技在宿舍里和小凤属于同一个级别，都是烂到底的那种，每次和我搭档的人都会比较痛苦，脾气不好如老大者就会字我出错牌时念个没完。

庄序脾气没这么坏吧？

被老大拉着坐下，洗牌，摸牌。

接手第一把是我埋底。

我最怕埋底，不埋分怕被人捉，埋分又怕被人翻底，还好手上的牌着实不错，N多王，副牌也很大，还有连对，呵呵，我痛快的埋了牌，把分都藏底下。

我的牌实在太好，庄序配合得也不错。小凤和思靓基本没有招架之力，小凤被打得哇哇叫，思靓也在咕哝。

牌出得很快，我手上还剩三张，基本是大光了，我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在庄序面前再次丢脸，老天帮忙。

这时思靓忽然叫起来，“等等，你手里还有几张牌？”

“三张。”

“为什么我们都还有四张。”

……

庄序伸手数了数桌心的底牌，抬头说：“你埋了九张底。”

小凤和思靓哈哈大笑，扔了牌，“自动下台，自动下台。”

庄序居然也微微地笑，伸手熟练地理牌。“下次小心点。”

我还以为会就算不挨骂也会给个冷脸呢。可是他心情居然很好，难道我埋错牌居然这么有喜剧效果？

第二副大家牌都一般，我用心看庄序出牌，险险上了台。

接下来的每一副我都很谨慎，看小凤思靓走什么，琢磨庄序的走牌风格……还是第一次打牌这么累，以前都是输了就借口牌不好的厚脸皮风格，很少去算得很清楚。

眼见就要打过A，小凤放弃似的叹气，“喂！你们太有默契了吧。”

明明是一点暧昧都没有的一句话，我却听得心一跳，直觉的抬头望向庄序，他正专心的理着手里的牌，嘴角似乎有浅浅的一丝笑容，转瞬即逝。

顺利的小光打过A，思靓把牌一扔。“不打了，你们请我们吃饭！”

“啊？为什么是我们请？”怎么也应该是输的人请客才比较合理吧。

“打牌前说好的啊，赢的人请吃盖浇饭。”思靓窃笑，“不信你去问老大，庄序也知道。”

我晕倒，忍不住跟庄序说：“那你打这么认真干什么，告诉我一下，我打赢不敢保证，打输还是有把握的。”

庄序微微笑了一下说：“作弊不好。”

……他在开玩笑？我怀疑的瞅瞅容容，容容也带着微笑，看来两人今天心情都不错，昨天应该玩得很开心吧。

其实这样也很好。我想，像现在这样，普通朋友一样说说笑笑打牌聊天，其实也不错……

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也没什么……

“喂，不用这么垂头丧气吧，你什么表情啊。”小凤鄙视我说。“大小姐，有钱人，别这么小气啊。再说你赢了牌精神上得到了满足，物质上输出一点才会平衡。”

可是我明明是精神上受到了打击，钱包还要被打劫好不好？

嘀嘀咕咕的一路走到老林盖浇饭。我点了一份香干回锅肉，小凤说：“西瓜，你老是吃肉，肉欲太重了吧。”

肉欲……

喷！

我正在喝水呢，结果被呛了，咳个不停。大姐，有男生在的好不好。

小凤还一脸无辜。思靓打了她一下，问我：“曦光，你工作定了吧。”

“嗯。”我点点头，“就是我实习的那家会计师事务所。”

“家里找的？”

“是啊。”

“在无锡？”这句居然是庄序问的。

继续点头。

“命好啊。”小凤长叹。

“你命才好吧，吊车尾上华政。”我瞪她，“再说，事务所很累的，据说忙起来晚上要加班到凌晨三点，而且刚刚进去薪水很少拉。”

饭店里都是饭菜的香味，我的馋虫被勾出来，转头看我的回锅肉好了没有，刚转头却听见庄序冷冷的声音。

“不满意的话自己去找，对送上门的工作挑三拣四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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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愣住，缓缓的转过头，庄序的表情和声音一样冷。餐桌顿时安静了，之前状似轻松欢快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不是……”过了一会，我吐出两个字，想解释其实我并不是挑剔，只是把实习时候从老员工那听来的抱怨顺口说了出来。可是这种话说出来更像狡辩吧。

我闭上嘴。

“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工作，一直在父母身边当寄生虫不觉得丢人吗？”

“……”我憋了半天，说：“不觉得。”

他没再说下去，看着我的墨色的眼眸中似乎写上了失望。

我沮丧的拆着筷子。之前想着做一般朋友也好的想法果然是一厢情愿，庄序大概从头到脚都看不惯我。我们就算做朋友也是十万八千里，说不到一块去的那种。

“庄序。”思靓打断他。“你这么说没道理，很多人都这样，又不是曦光一个。”

“是吗？我只认识她一个。”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贯的认真。“而且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香干回锅肉来咯！”服务员大声吆喝着把我的回锅肉送上，其他人点的饭也陆续送来，思靓岔开话题，开始说别的。

这顿饭，总算让我知道什么叫食不知肉味。

接下来几天就是图书馆和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真正开始写论文，才发现毕业论文远比想象中难写，跟以前每个学年末那种拼凑式论文完全不同。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根本不够，尤其对我这种平时没有积累，专业课学得乱七八糟的人来说。

不过现在懊恼也来不及了，只好每天勤跑图书馆。

转眼就到了月底。

这天晚上，宿舍里只有我和小凤，我趴在床上研究资料，小凤哼着歌，在我的笔记本上打简历。

过了一会，我无聊的推开那堆让我头晕眼花的资料，跟小凤搭话。“你不是已经考上研究生了，还去招聘会干吗？”

“去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机会咯。”小凤一边回我的话，一边飞快的打字。“而且也可以体验下招聘会的感觉，三年后我还是要找工作的。”

没想到小凤平时看起来傻乎乎，丢三落四的，其实却这么有打算。也对，在这所全国闻名的高校里，绝大部分人都上进有抱负，像我这样懒懒散散的才是少数。

我继续趴了一会，开口说：“我也去。”

“去哪里？招聘会？”小凤吃惊的转头。“西瓜，你受刺激拉？”

我没理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脑子中浮现那天庄序说话时不认同的样子……是啊，我是受刺激了。

不过，我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我发现写简历也不比论文容易，尤其当你乏善可呈的时候。

招聘会前天，我咬笔头咬了半天，终于将100字可以讲完的内容做了五页纸，然后晚上八点跑出去打印，加封面。学校旁边的文印店黑得要命，偏偏每到这个时候还最挤，等到我弄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幸好跟宿舍楼下的阿姨打过招呼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的后悔更上一层楼。因为招聘会八点半就开始，我们学校到招聘会现场又远，所以六点就要起床。

六点钟啊六点钟。告别高中后，我还是第一次六点钟就起床呢。

然后到公车站，看到庄序他们宿舍的人时，我的后悔到达了顶峰。

怎么没人告诉我庄序也要去啊！他不是找到工作了吗？

还有，他看到我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他的话才去的吧，虽然的确是这样，但是但是……

我郁闷的爬上公车。

幸好很快我的懊恼就被困意淹没了，好想睡觉啊，我抓着吊手，忍不住开始打哈欠。

困！

依稀看到庄序看了我好几眼。

我知道我没形象拉，但是不管了，反正我装淑女他也不会喜欢我。

一个多小时后，招聘会场到了。

第一次参加招聘会，一进展厅，我真的被吓到了。人啊人啊，全都是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地方的人口密集度可以和南京的公交车比的。

同时觉得庄序说得实在有道理，依靠老妈的关系找到工作的我真是太无耻了。

因为现在找工作实在太辛苦。

人挤着人，因为大家目的不同，停留时间长短不一，我们几个人很快失散了。

走了几步，我就发现我实在不行了，呼吸困难寸步难行，不算空旷的会场里塞了几万毕业生，人挨着人，人推着人，每一个摊子面前都围了几层，别说投简历，就是看一眼那是什么公司都有难度。

从人山人海的招聘会挤出来，我已经快虚脱了，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平缓着呼吸。

一直没有正式的参加过大型的招聘会，不知道招聘会居然是这么恐怖的。我扔了一份简历就挤出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才看到思靓她们出来。这段时间我靠在树上补眠了－－

“西瓜你怎么这么快？”

我扬扬手里握着的简历。“我才投了一份。”

小凤白了我一眼，“那你来做什么？”

我正要回话，手里剩下的简历忽然被人抽走，我吓了一跳，抬头，居然是庄序。

他草草的翻过：“这些简历你打算怎么办？都扔掉？”

“呃……”我还没想过。估计是扔在一边，毕业的时候扔掉吧。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虽然几十块钱没什么，但是如果换算成学校旁边好吃的牛肉面，就显得很浪费的样子。

这样想着有点后悔，刚刚应该不管如何都送出去的。

“可是现在进去投也来不及了啊，人家都收满了。”

他蹙眉，转首望会场，的确是快散场了。“我有一个直系师姐今年负责盛远的招聘，我帮你拿过去。”

不待我拒绝，他已经转身进会场，我反射性的看向容容，她正和思靓聊天，仿佛没听到似的。

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庄序出来，他两手空空，拿去的简历都没了。

“看到还有几家公司没走，顺便投了。”

“什么公司？他们肯收吗？”

“几家上海的公司。”庄序不欲多说的样子，我也没再问下去，想当然的以为大概就是把简历扔人家桌子上吧，不过怎么要这么久？

容容这时笑了笑说：“刚刚你怎么不说你认识招聘的人？”

庄序神色不变的看向她，“难道你需要走后门？”

容容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挠了一下头发，不知道说什么。小凤拉了拉我，我会意的和她一起走在前面，她悄声问我：“西瓜，你说庄序是不是故意气容容啊？”

我没出声。

小凤继续扯我，“是不是啊？”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的说，快步走开。

那些简历我也没抱多大希望，报纸媒体天天都在说今年毕业生有多少多少万，就业情况有多么不乐观，我的条件并不算好，那些简历估计石沉大海了。

可是五一节过后不久，我居然接到盛远的面试电话，让我后天去面试。

因为是在宿舍接的电话，所以宿舍的人都听得差不多了，我一挂电话，小凤就大叫：“西瓜你发达了，盛远超级有名，超级有钱的。”

她好像比我还兴奋，叫了一阵居然少跟筋似地问容容，“容容，你接到电话了吗？”

容容脸白透了，拿了书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大家看着小凤一脸茫然，都无言地叹气。这人有时候大愚若智，有时候大智若愚，智商高低完全不能确定。

初始的兴奋过后，我开始疑惑。其实我的资历，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没拿过奖学金，即使有A大的牌子也不怎么样，比起容容厚厚的一叠荣誉证书真的差很多。

为什么我接到面试通知容容却没有？难道真的是那个师姐看在庄序的面子上？

怪不得容容这么生气了。

我以前做事总是漫不经心，这次面试却战战兢兢的准备了许多，背了个英文的自我介绍，还和小凤模拟了几次，大概……是因为这个面试机会是庄序帮我得到的吧。

有时候又胡思乱想，庄序说我靠着父母的关系找工作很丢人，可是这份工作算不算因为他的关系而找到的呢？

这样想着，忽然觉得心酸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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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结果，我准备了半天，到了上海，一点都没用上。

那个负责面试的李经理比我还客气，一口一个聂小姐，什么都没问，客气的和我聊了一个小时，然后就说欢迎聂小姐加入。还问这次来上海是否安排好食宿，如果没有公司可以代为安排等等。

我一头雾水地应付完，起身离开的时候，李经理拉开门送我出去，笑容：“聂小姐，代我向聂先生问好。”

原来如此。

父母离婚后，我和父亲已经久未联系了，差点忘记了我父亲是聂程远。我的父亲，我倾向用比较英俊的中年大暴发户来形容他，年轻的时候穷得揭不开锅，只有我老妈肯嫁他，人到中年身份地位都有了，却追求起爱情，和老妈离了婚，和当初离开他的初恋情人在一起。

还好我老妈豁达，跟我说：“你爸年轻英俊的时候都归我了，现在老头子一个谁稀罕。”不过她却严禁我从父亲那里拿一分钱，说我是归她的，我想老妈心中其实还是介意的。

前几天久未联系的父亲忽然打电话给我，问我何时毕业有什么安排，听我说投了简历，问我投了哪家公司。我哪里记得那些公司的名字，唯一知道的就是庄序帮我投的那家叫什么盛远的公司，就说了这个，父亲当时没说什么，然后又问了些事情就挂了电话。

现在想来，他之后肯定通过关系做了安排。

原来不是因为庄序的关系，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在回南京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去盛远工作。本来按照跟妈妈的约定，我是应该拒绝的，可是我忘不了走出盛远大厦的时候，抬头看到的对面大厦的那个标志。

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圆弧型标志——A银行。

将来庄序工作的地方。

晚上回到宿舍，宿友都关切的问结果，我有些苦恼的说：“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结果第二天和思靓一起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思靓埋怨我说：“曦光，你昨天说话也太不小心了，容容一直没有接到面试通知。”

啊，这我倒没注意，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下午那位李经理又打电话来，询问我签约的意向，我迟疑了一下说要考虑，他立刻又抬高了薪水福利，其实我所投的职位不过是个闲职，就算在上海，也不过三四千的薪水而已，哪里有他给我的那么夸张。

他大概以为我嫌薪水太低在拿乔。

挂了电话，忽然觉得有点难受，在学校的湖边来回的走。

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我去盛远工作会是什么样子。其实在无锡的事务所也是这样，和我同去的其他几个实习生都被指使来指使去做牛做马，唯独我最好过，就算有人让我办事，也是满面笑容客气万分。

可是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虽然我并不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可是做一条庄序说的那种寄生虫，好像也很没意思。

在湖边游荡了一会，我打电话给妈妈，跟她说我想自己找工作试试，妈妈先是反对，后来说着说着却又高兴起来，说我终于晓得自己谋划了，然后又叮嘱我如果找不到别死扛着，她再给我找。

其实打电话前我还是模糊的一时性起，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可是妈妈高兴欣慰的声音却让我坚定了起来。

自己找工作吧。

至于盛远……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呆。

我大概还是会拒绝的吧，不是因为爸爸，而是因为那里太近了。

去和不去，都是因为那里离庄序太近了。

打定主意，定下心来后，我继续赶论文，这几天烦恼工作的事情，论文进度又落下了。

这天我正在图书馆杂志室抄资料，手机中传来短信，是思靓的——曦光，回宿舍一下，有事。

咦，难道晚上要聚餐？

最近大四聚餐热，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看看的确是吃饭的时间了，我立刻把书还了，兴奋的背着书包往宿舍冲。

回到宿舍，推开门，先把书包扔床上，“谁请客啊？”

没人回答我。我这才发现宿舍里的气氛有点阴沉古怪，宿舍里的人除了小凤去了上海，其他都在，庄序竟然也在，我奇怪的看了他两眼，难道他又要请客？

只是，他们干吗都看着我？

过了一会，容容首先开口，语气绝对称不上友善。

“聂曦光。”

“干什么？”我莫明其妙。

“你还问我干什么，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容容冷笑说：“你做了那种事难道一点都不心虚？”

“我做了什么？”我被她这种指责质问的口气弄得有点火大，脑子里的鸡鸭鱼肉一下子全飞走了。

“容容，你理智点，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思靓从椅子上站起来，凝重的对我说：“曦光，你星期一下午，有没有接到容容盛远的面试电话。”

我摇头，这什么跟什么啊。

“到现在还不承认，聂曦光，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做。”容容说话时的表情是奇特的，似乎很气愤鄙薄，可是又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阿芬小声的插嘴：“会不会是西瓜忘记了，那天我们走的时候她不是在睡觉吗？可能接了继续睡，起来就忘记了。”

阿芬这么一说，我总算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容容难道是在怀疑我接了她的面试电话没通知她？心中好笑的感觉多于气愤。“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接到容容的面试电话。”

“何必否认。”容容还是那种口气，“可惜你机关算尽太聪明，如果不是我打电话去询问，恐怕真让你瞒天过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按捺住火气，深呼吸一口气，转向思靓。“思靓，你能不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思靓点头。“是这样，容容一直没接到面试电话，所以打电话询问了一下盛远公司，结果盛远人事部的人却说星期一下午一上班就统一通知了，容容也在名单内，还问容容为什么没来面试。”

“你知道，容容的手机在上星期六的招聘会上被偷了，所以公司只可能打电话到宿舍，那天下午，我，容容，阿芬，小凤一起出门，当时你在睡觉，老大那天在老家，星期二才回来，所以……”

思靓停顿了一下，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当时接了电话忘记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其实你们走了一会我就起来去图书馆了，根本没接到什么面试电话。”

“撇得真干净。”容容讥讽的说。

我不理会她，皱眉思索。我当然没接到那个电话，可是照思靓这么说，这个电话还真只可能是我接的，到底怎么回事？

脑子里灵光一闪，我说：“可能盛远的人根本没打这个电话啊，说不定漏掉了，或者打了没人接，后来她又忘记再打一次。”

“可惜人家有通话记录，整整两分钟。”容容的语气笃定而嘲讽，她已经认定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我努力的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凝声说：“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没有理由吗？”容容冷笑，“你难道不喜欢庄序了。”

我脸色一白。

容容毫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继续冷笑的说下去：“盛远和A行那么近，你不想我和庄序在一起吧，所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容容！”

厉声喝止她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庄序。

对了，他怎么会在宿舍？容容叫他来的？一起来审问我，认清我的真面目？我握紧了手，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轻颤。

思靓连忙拉住容容说：“可能真有什么误会，反正你现在又有面试机会了，那就算了吧，别闹得大家不开心。”

“事情可以过去，可是你看她从头到尾有过一点后悔，有过一点歉意吗？我咽不下这口气。”

竟然是她咽不下这口气，我怒极反笑，“叶容，你未免太小看我，如果我不想让你有面试机会，你以为盛远还会打电话通知你？”

她神色一僵，停顿了半天以后才开口，语气听得出来已经有点勉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现在这个社会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要不要试试？”我学她那样冷笑。

那个李经理给我的名片就被我随手扔在书桌的杂物里，我翻出名片，拎起宿舍的电话，开始按号码。

宿舍的其他人好像都料不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一齐愣在那里。

“喂，李经理吗？我是聂曦光，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话还没说完，话筒就被人果断迅速的抢走，被一只男生有力的手，是庄序。

他抢过话筒的一刹那，我抬头，清晰的对上他的眼神。

然后我愣住。

他的眼神……和去年我跟他说我喜欢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那时候我还闹不清楚看不明白这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却好像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过来。

是厌恶。

原来是厌恶。

居然是厌恶。

他讨厌我。

我失魂似的任他把话筒从我手中轻易的拿走，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会动，脑子里一时只盘旋着这个念头。

他讨厌我……

他讨厌我，为什么？

而且不是因为现在这个原因，很早以前，他就讨厌我，那时候我甚至刚刚借给他一笔钱，让他的妈妈能顺利的手术……

“抱歉，我们是……”

他对着话筒说了几个字，随即皱着眉头，把电话挂了，对着一脸紧张的容容说：“是空号。”

是的，我拨的是空号，我本来真的想打这个电话，可是在拨最后三位数的时候，还是放弃了，乱按了一气。

容容松了口气，随即冷笑着说：“我还真以为钱能通神，原来是装模作样。”

思靓扯了她一下，她才不甘的停下。

我没心思去想她酸不溜丢的话，我只是看着庄序，我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让人家更加看笑话，可是我抑止不住，只能看着他。

我想问他为什么讨厌我，是不是也相信我故意隐瞒容容的面试通知，可是我问不出口，他讨厌不讨厌，相信不相信，对我有什么意义？

可还是觉得委屈得想哭。

眼泪要流下来以前，我转身跑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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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原来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也有无缘无故的讨厌。

比如我喜欢他，他讨厌我。

跑出宿舍楼，被夜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一下，脑子里模糊的想，我就这样跑出来，他们会怎么想？

做贼心虚？或者畏罪潜逃？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以庄序对我看法，十有八九会这么认为吧。

真可笑，今天以前我还一厢情愿的以为庄序就算不喜欢我，就算看不惯我不求上进，至少也会感激我，会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毕竟我帮过他不是吗？

结果又一次证明我是白痴。

从认识庄序开始，我好像就不停的往白痴那划等号。开始的倒追像个闹剧，我扮演一无所知却自以为是自鸣得意的小丑，后来弄清楚了，收拾情绪退出，甚至发短信向他解释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容容在一起，不然我不会那样跟你说。希望没有造成你困扰。”

因为自己的喜欢而道歉，想想都觉得卑微。

可是不想让他误会我是故意的横刀夺爱。

那条短信和以前发他的绝大部分短信一样没有回音，现在想来，也许他根本没有相信吧。

又或者他讨厌我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所以也有无缘无故的讨厌。

比如我喜欢他，他讨厌我。

眼睛越来越酸，抬手擦了两下想止住眼泪，结果反而越来越多，胸臆间泛滥的酸胀让人只想大哭一场。固然是因为今天他们莫名其妙的指责，可是这不足以让我软弱得想哭，让我痛的是自己以前的蠢和傻。

在学校僻静的小树林呆坐到老晚，直到肚子饿得难受才站起来。抬头看看，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几点钟，手机和钱包什么的都扔在宿舍没带出来，幸好裤兜里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几十块钱，不然不仅被冤枉还要挨饿，未免太凄惨了。

手插在衣兜里，慢慢的走出学校，北门外的夜市正当热闹，流行歌曲夹杂着喧哗的人声扑面而来，瞬间将我心中的烦闷冲淡了不少，深吸一口气，感觉情绪似乎平复了些，只是眼睛被夜市的灯光照得一阵阵刺痛。走进夜市旁边一家平时常去的牛肉面馆，坐下点了一碗面，然后就转着筷子继续发我的呆。

转笔转筷子是高中时候养成的恶习，戒掉好几年了，今天不知不觉又玩了起来，筷子飞快流畅的在我手上旋转着，似乎一点都没生疏。

然而在看见正走进面店的两个人时，我的手指一滞，筷子飞了出去，“啪”的打到了对面食客的身上。

是庄序和容容。容容挽着庄序的手，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狭路相逢。

他们来这个店不稀奇，A大的学生本来就经常在这里吃面，这个店牛肉面是一绝，南京都很有名。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容容拉着庄序在面店的另一个角落坐下了，似乎并没看到我，脸上带着笑容不停的和庄序说话，我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和我恶劣的情绪完全成反比。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在公众场合这么亲密，容容一向矜持万分，对谁都说和庄序只是朋友。现在表现得这么亲密，不会是我的功劳吧。这么说来我还真是高效催化剂。

我自嘲着，心底刚刚压抑下去的酸涩又开始蠢蠢欲动。

对面的食客将筷子捡起来还给我，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笑着对我说：“转得不错。”

我这才想起刚刚打到他还没道歉。“对不起。”

“没事。”他微笑着摇头。

服务员把我的面送上，我低头吃面，只想趁他们没看到我吃完快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对面的年轻男人吃完了，却没有找到钱包付帐。服务员早在他翻口袋的时候就机警的站在了他身边，在他说好像钱包被偷了的时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钱？那您看怎么办？”

服务员态度还不错，嗓门却实在太大。这么一说，不少人已经看过来了，换我估计尴尬死了，年轻男人却很镇定，声音平稳的说：“这样可以吗？我把表压在贵店，明天来赎。”

服务员不同意：“谁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旁边夜市卖这种表的多着呢。我看你还是打个电话叫朋友来付钱吧。”

我瞥向那块表，精良的做工表明价值不扉，不过的确是夜市泛滥的“名牌”。男人收回被服务员鄙视的表，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奈。“我来南京旅游，这边没有朋友。”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边，虽然庄序他们还没朝这边看，但是这个服务员再大嗓门下去，难保他们不会回头。我也没心思吃下去了，抢在服务员再次说话前，从裤兜里面拿出一张二十块递给服务员：“结帐，我和他一起。”

我以为服务员拿了钱就会走了，谁知道他却热情的喋喋不休起来，说对面的年轻男人好运气什么的。我被他说得头大，不等他找钱了，起身就走了出去。

容容还是看到我了，起身的时候正好和她目光相接，她哼了一声转开眼睛，一副不想多看我的样子。

我握紧拳头，压抑住上前和她吵架的冲动，僵硬着走出了面馆。

心情越来越恶劣。

宿舍无论如何今天是不想回去了，我向公车站走，打算去舅舅家过夜。在过马路的时，却被后面追上的人拦住，抬头看看，是刚刚坐我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

“幸好追上你了。”他似松了一口气，说：“可以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我摇摇头绕开他往前走。

他又跟上来。“等等……”

我心中烦躁。

“不要再跟着我！”我转身，口气凶恶的说。

大概我的态度吓到他了，他顿了一下，停住脚步说：“好，这是刚刚找的零钱。”

“给你坐车吧。”

对面绿灯亮了，我再没看他一眼，随着人流走过马路。

到了舅舅家，表弟已经下了晚自习，坐在沙发上吃夜宵看电视，一看到我先把盘子抱在自己怀里。“姐，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我饿死了，你别跟我抢。”

“你自己吃好了。”我无心搭理他，草草说了一句就跑上楼。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表弟就来敲门。“喂，聂曦光，我吃不掉你要不要吃，是张阿姨做的小包子，有肉的。”

我没理他。

表弟在外面敲个不停，“姐，你不会又失恋了吧？”

今天怎么所有人都这么烦？我下床，拉开门，面无表情的说：“是又怎么样？”

“又失了一次？”表弟先是张大嘴，然后开始窃笑，“不会还是庄哥吧，你不是早放弃了吗？”

最后在我怒目下言不由衷的安慰我：“好啦姐，不是失身就好。”“……”我看了他两秒，当着他的面把门踢上了。

在舅舅家当了两天缩头乌龟，还是不得不回去，我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宿舍，论文草稿在里面。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走在学校路上，总觉得有几个半生不熟的同系同学朝我眼神闪烁，我心中郁闷，可是又不能上前揪住别人问什么。后来事过境迁，阿芬和我说当时系里很快许多人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传得极难听，什么聂曦光陷害情敌之类的好几个版本，充分展现了大学生们的想象力，连辅导员都打电话到宿舍安慰容容。

我本来是想着下午宿舍一般没人才选在三点多去的。结果推开宿舍门，发现很不巧的宿舍人居然好几个都在，容容站在宿舍中间，笑容满面心情很好的样子，看见我面色一凝，随即又笑吟吟的。

“聂曦光，那件事就算了吧，大家同学一场。”

我已经不想辩解了，木然的看着她。

她玩着手里的手机：“这是庄序昨天送的，提前的生日礼物，凡事有得有失，古人的话真有道理，有时候，何必机关算尽太聪明。”

她意有所指，宿舍其他人都沉默着，我看着那个颜色刺眼的手机，淡淡说：“这么普通的手机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脸一红，随即恢复正常：“是，手机是普通，才一千多块，聂大小姐自然看不上，不过难道你没听过？”她重重的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我呆住，然后慢慢的说：“是，难得有情郎，那恭喜了。”

宿舍我是彻底住不下去了，收拾了一下就跑去舅舅家。

也许当初我本来就不该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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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的生活变得安静规律。现在是彻底没课了，我偶尔去一次学校图书馆，找论文资料，相关的都复印了帯回来研究。

然后研究着研究着就开始玩电脑。

表弟临近高考，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看着我每天很闲的样子嫉妒得不行，我跟他说：“我马上要工作了，连寒暑假都没了，你考完就可以由你玩四年，多舒服啊。”

表弟很不屑的说：“姐，我大学是要奋斗的，爸爸已经为我完成了原始的资本积累，我要做大企业家，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没志气。”

“哎，其实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很有志气拉，不然干吗拼死拼活考名牌大学啊，不过，我已经觉悟了，姜锐你最好一辈子别觉悟，将来劳心劳力作牛作马赚钱，姐姐就靠你养了。”

表弟一副痛苦的表情：“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养你。”

“不是吧姜锐，你暗恋我。”

表弟大怒：“聂曦光，你什么逻辑啊。”

楼下电话响起来，我笑嘻嘻的跑下去接电话。

“喂。”

“曦光，是我。”

我顿了一下，“哦，思靓——有什么事吗？”

“没事情就不能找你了，你很大牌嘛。”

我笑了两声，有点勉强，本来心情已经渐渐有些好转，听到她的声音乌云好像又向我聚拢了。

那天宿舍里的人，没一个开口帮我说话。诚然她们没有这个义务，诚然我们交情也许还不足以让她们可以无条件信任我。

可是我还是心寒。

“曦光。”思靓过了一会开口，“小凤昨天从上海回来了，她说那个电话是她接的，那天她本来已经到车站了，结果发现自己忘了拿身份证，回宿舍拿东西正好接了这个电话，挂了电话还记得要留纸条的，结果她急着出门转身就忘记了。哎，这个小疯子做错了事，容容虽然不计较了，但她请客赔罪是请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狠狠敲她一顿。”

思靓的声音异常的轻松活泼，我想她大概是想营造“这件事已经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氛围，可是这样的轻描淡写只是让我更加难过而已，只能僵硬着声音说：“哦，我知道了，我就不回去了，在舅舅家准备论文答辩。”

思靓说：“回来不一样准备嘛，而且大家一起也可以讨论一下怎么应对老师。”

“还是不了，宿舍里太热了，舅舅家有空调。”

我睁眼说瞎话，五月还没到，天哪里会热了。

思靓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陆续有小凤阿芬发消息来说什么聚餐，我一律找借口推掉了，人突然变得很懒。

好象什么都无所谓了。

反正……

也快毕业了，不结束也结束了。

四月二十几号，我的论文指导老师打电话来，叫我去取论文修改意见。于是我一大早骑着表弟的脚踏车去A大。

可能今天不宜出行，路上为了躲避一只乱窜的狗，我狠狠地摔了一跤，回去换衣服的话就赶不上跟指导老师约的时间了，于是只好灰头土脸的来到A大商学院。

找到导师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我忐忑的推开办公室的门，第一眼居然先看到了庄序。

他站在指导老师旁边，听到开门声，抬头向我看来，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就移开。

我愣在门口。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指导老师是我们院的副院长，一向以严厉著名的一个老头。他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你先在旁边等一下。”然后就继续和庄序说话。

听他们的对话，也是在讲论文的事。这么说庄序和我抽到同一个指导老师吗？我们虽然不是一个系，但是同属商学院，抽到同一个指导老师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几率却很小。

这么巧的事情要是发生在以前，我大概会很兴奋，现在却只觉得倒霉透顶，尤其在我知道今天我其实是来挨骂的情况下。心里只希望他说完快走。

谁知道等了几分钟，庄序倒是说先走了，老师却拦着不让。“你别急着走，一会我再跟你详细说说，我先跟这个学生说几句。”

然后老师就把我叫过去。“聂曦光是吧？”

我点头。

指导老师把我的论文抽出来，然后就盯着论文不说话，好几分钟办公室一片静寂，我紧张得要死。

终于，老师开口了。“我负责的学生里，你是初稿交得最晚的一个。”

“老师，我……”我的初稿交得太晚，来之前我就知道肯定会因为这个被老师质问，早就编好了借口，可是庄序在一旁，我张口结舌，事先编好的借口一个都讲不出来。

“也是结构水准最差的一个，完全是拼凑。你这样肯定不合格，我是不会你这样的论文参加答辩。你放弃这次答辩吧，好好准备下，明年再来。”

虽然以前就听说这个老师每年都会狠狠的恐吓学生，可是亲耳听到，还是被他这么严重的批评吓懵了。再加上这么难堪的一幕被庄序看到，我羞愤交加，真有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感觉。讨好求饶的话，当着庄序的面我怎么也说不了口。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庄序忽然开口了。“老师。”

我抬头怀疑的看着他，心想误会都解除了，你不会还要落井下石吧？

“老师，也许她二稿会不错，论文都是修出来的。”

居然……是帮我求情？

他帮我说话，照理我应该开心，可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反而生出一股怒气。

你这样算什么？我才不要你为我说话！

我冲口说：“老师，我明年答辩好了。”

闻言，庄序和老师齐齐一怔。庄序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退回一旁，再也没有开口。

老师有些火了，敲桌子。“你看看，说你两句就闹情绪了。现在的学生啊，一界不如一界，剪刀加胶水，能写出什么要好论文？一个个脾气还大得很。”

老师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把另一份论文放在我面前。“看看，同样的题目，为什么别人就能写得严密翔实，写出新意，而且别人已经差不多可以定稿了，你却还是初稿。”

我抬眸看过去，只看到那份论文上“庄序”两个字。是了，我和庄序的论文题目是一样的。当初就是跟着庄序选的，那时候许多事情还没发生，我一心想着选相同的题目能给自己制造些机会。

指导老师自然不会真把别人的论文给我看，收回去，把我的论文扔给我。“意见都写上面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自己照着改，要是二稿再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参加答辩的。”

被指导老师打发出来，我暂时松了一口气，总算还有机会，不用延期毕业。等了一会电梯才来，我踏进去按下关门键时，依稀听到有人喊等等。

反射的按下开门键，等想起这个声音属于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庄序迈进电梯。

然后长臂越过我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降。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液晶显示版上的数字。第一次觉得学校的电梯慢得实在离谱，明明过了很长很长得时间，居然才下了一半而已。

“或许我可以帮你。”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幻听了，迟疑了一下才看向庄序。

电梯里只有我和他，所以他肯定是对我说话，可是帮我？帮我什么？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的视线落在我手中握着的纸，简短的说：“论文。”

我顿时满脸通红。刚刚指导老师把我的论文贬得一文不值，他在旁边一直听得清清楚楚。

又丢脸了。

可是我也说不出什么来，这时电梯到了低楼，我快步的走出电梯，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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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快出校门的时候居然碰到思靓，她难得不淑女的大声叫我，声音大得我想装没听见都不可能。

“曦光。”

我停下车，“思靓。”

她瞥见我手中的论文，“来拿修改意见？”

“嗯。”

“论文怎么样？”

“一团糟。”

“回宿舍来吧，大家也好帮忙看看，毕竟快毕业了，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她见我不出声便停住了话，端详着我的表情说，“你还介意那件事？那件事是个误会不是，容容也没有恶意，你不用这么记仇吧。”

我侧了一下头，其实我一直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我和容容和庄序的事，从很早开始就是。

我想了一下问：“思靓，你真的觉得容容对我是没恶意的吗？”

“会有什么恶意？”她笑着说。

“有一次，你和容容在宿舍，其实我也在，帘子挡住了，你们大概没看到我，我听见你问容容，怕不怕庄序被我抢走。”

她的笑容凝住了。

“你还记得容容怎么说吗——你难道不觉得她是最好的试金石吗？家里有钱有势，长得也不错，如果庄序拒绝这架青云梯，我大概可以相信他以后也不会变心了。”

我学着容容的语调惟妙惟肖的将那句令我呆怔许久的话复述出来，看着思靓有些尴尬的脸色，笑笑说：“然后我就回无锡了。”

思靓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上车，没再拦我。

我想经过这么一次谈话后，思靓大概不会再热衷于做和事老了。果然，接下来几天手机安静了很多。

其实我也没心思想这些了，按照指导老师的意见，我的论文简直是要完全重写，我头痛无比，又不知从何下手。只怪自己当初选了这个不熟悉的题，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

正撑着下巴望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聂曦光？”

我一愣。

“我是庄序。”

我知道是你。我默默的想，却只是僵硬又平淡的说：“哦，是你。”

然后就没话说了。

那边顿了顿，好像和我同样不自然。“你看一下电子信箱，我给你发了一封信。”

道歉信？表扬信？总不会是情书吧？

打开信箱前，我脑子中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是绝对没想到，居然是论文。

我望着下载打开的word文档，大大的黑体标题正是我这几天烦恼的根源——网络经济中的寡头垄断分析。

电话还没挂，庄序在那头说：“论文是我重新写的，和我自己的那篇完全不同，你可以直接使用，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生气和欣喜好像都不妥当，而逐渐加快的心跳更是让我难受。

他等不到我回答，草草的说了句：“就这样……我挂了，有问题再找我。”

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发了一会呆，才想起看论文。庄序国金系大才子的名气果然不是假的，论文条理清晰，论据充足，不像我写的论文，为了凑字数，东写一句西写一句，完全没有逻辑性。

可是……他为什么要写这个给我？

庄序这个人，很有几分清傲的脾气。据说去年有大四的师兄想请他代写毕业论文，开出了五千的高价，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容容一直说他过于清高不知变通，然而现在，他却违背原则帮我写了论文，甚至还明白的告诉我可以直接使用。

我趴在电脑前，喃喃自语：“难道，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外星人……”

好吧，我承认，错愕过去，写不好论文的羞愧过去，浮上心间的是一丝丝的甜意，好像忽然和那个人拉近了关系，享有共同秘密的那种暧昧的甜。

我滑着鼠标滑轮快速的浏览着论文。乱七八糟的想，他这是变相的道歉吗？还是……

电光火石间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我按在鼠标上的手停住了，一时间好像被点了穴道那样一动不能动，心中刚刚冒出来一点点快乐退得干干净净。

还是……他在代容容道歉？

我盯着论文，越想越可能。误会解开后，小凤打了好几次电话向我道歉，思靓阿芬她们也打过电话问过我，可是那天指责攻击我最多的容容却至今只字片语都没有。

而且，庄序不是以前就讨厌我么，怎么会因为这次我受了冤枉就帮我写论文。

所以……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吧。

我茫然的关了信箱。还好刚刚那些心动只是心里想想，没有人知道，不然又是笑话一个。

在床上躺了一会，我拿起手机，想了几句台词，回拨刚刚的号码，打算礼貌的把论文退回去。

接电话的是庄序宿舍的人。“你找庄序啊，等等。”

一会那人又拿起电话。“你有急事吗？没有的话晚点打来把，庄序睡着了，喊了两声没醒。”

“现在睡觉？”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啊。

“是的。”电话那头说：“他最近弄什么资料熬夜了好几天……哎，他好像醒了，我去叫叫他。”

熬夜好几天？我发怔，是因为这篇论文吗？

从上次在办公室里遇到，也不过几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用同一个论文题目写一篇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万字论文，即使是庄序，大概也不容易。

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些心软。心里默默的想，他就算不是直接为我，也算间接为我吧。可是又愈加觉得难受，大概是嫉妒庄序可以为容容做到如此地步。在这样复杂得连我自己都快搞不清的情绪下，我已经开始后悔打这个电话。

可是挂电话已经来不及，那边庄序已经接起。

“喂。”略微困倦的声音。

“呃……我……”心绪被打乱，那些设计好的不卑不亢的台词全忘了，“我……那个……”

那边静了一会，问：“聂曦光？”

“嗯，是我……”

“是论文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然后又是沉默。

“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哦，好……那再见。”这次不等他回应，我就飞快的挂了电话。

我想电话那头的庄序大概很莫名，完全不明白我打这个电话说些废话是做什么吧。

论文我当然不会照抄，我把他的论文通读了一遍，基本理清了思路，然后花了以前几倍的功夫，自己重新找资料写了一遍，其实还是有几处相似的，区别大概是我把原来可以得优秀的论文降低到了良好。

有时候忙碌的时候会忽然停下来，想起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他说了两遍呢，大概不是客套吧。如果真的找他，估计他也会耐心的解释，就跟他以前当表弟的家教一样，那我之前选和他一样论文题目的目的倒是实现了。

不过现在，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这么做了。

他已经那么明白的表现出，他已心有所属。

再送论文给指导老师，老师明显满意了很多，又指出了几个要修改的地方。论文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了。

论文三稿出来后，差不多就是答辩了。

时间已经是五月底了。

还有半个月，我就正式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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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似我(试阅)

作者：顾漫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大四那年的下半学期，是我在大学里渡过的最难过的日子了。没完没了的招聘会，花样百出的面试，烦琐头痛的论文答辩，还有一场场人不倒下死不休的告别宴一切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而每个人就好象是不能停下的陀螺，不由自主的旋转着。直到停顿的那一刻到来。六月二十三号的晚上，阿芬，我的上铺，成了我们宿舍第一个离开南京的人。她是去厦门，一个遥远的，我只知道名字的地方。我从没想到有这样一天，我会流着泪，追着火车奔跑，直到火车加速呼啸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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