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后倾国

作者：风流少保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是戚国秦相之嫡女，对太子一见倾心，在父亲秦相的帮助下，如愿与太子共结连理。然而，新婚初夜，迎来的不是他的温柔，却是他判若两人的暴戾，以及字字伤人的嘲刺与侮辱。 他的虚伪，他的欺骗，他的绝情，一再将她打入万丈深渊，令她彻底斩断对这个男人的最后一丝留恋！ 假死逃离宫闱，多年后，狂后归来，只为复仇！ 那一刻，他用尽手段，想用一切把她留在身畔。 而她，只是冷冷一笑，一句：“你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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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初嫁

- 第二章 无言之痛

- 第三章 他的刁难

- 第四章 有意折磨

- 第五章 回娘家

- 第六章 他的异变

- 第七章 尽孝

- 第八章 心痛

- 第九章 他的荒唐

- 第十章 摘梅

- 第十一章 流云挑衅

- 第十二章 起舞

- 第十三章 受寒之鸟

- 第十四章 暴戾成狂

- 第十五章 暗中谏言

- 第十六章 寻找帮助

- 第十七章 难以相信

- 第十八章他的改变

- 第十九章 遭受非议

- 第二十章 人前失礼

- 第二十一章 心中无奈

- 第二十二章 受伤的心

- 第二十三章 兵行险招

- 第二十四章 遇袭

- 第二十五章 失明

- 第二十六章 心寒

- 第二十七章 皇上心思

- 第二十八章初见端倪

- 第二十九章 旧情复燃

- 第三十章 故作比较

- 第三十一章 受宠若惊

- 第三十二章 龙吟赋

- 第三十三章 弦外之音

- 第三十四章 表白心迹

- 第三十五章 劝说

- 第三十六章 陈国皇子

- 第三十七章 情意缠绵

- 第三十八章 他的温情

- 第三十九章 遇袭

- 第四十章 心有所悟

- 第四十一章 烦心之事

- 第四十二章 一盏香茶

- 第四十三章 步步惊心

- 第四十四章 分享

- 第四十五章 愚蠢女人

- 第四十六章 不祥之声

- 第四十七章 帝皇教诲

- 第四十八章 叮咛嘱咐

- 第四十九章 野心勃勃

- 第五十章 满怀情意

- 第五十一章 不愿多提

- 第五十二章 渔翁

- 第五十三章 普陀寺遇险

- 第五十四章 难解之毒

- 第五十五章 她的恳求

- 第五十六章 夫妻疑心

- 第五十七章 晕倒

- 第五十八章 探听消息

- 第五十九章 心中有事

- 第六十章 误会

- 第六十一章 心结

- 第六十二章 永远言悔

- 第六十三章 假戏真作

- 第六十四章 殿中密谈

- 第六十五章 缉拿贼人

- 第六十六章 满腹委屈

- 第六十七章 倾诉

- 第六十八章 夫妻情深

- 第六十九章 月下美人泪

- 第七十章 施救

- 第七十一章 放下之时

- 第七十二章 成王败寇

- 第七十三章 梦想

- 第七十四章 打算

- 第七十五章 见风使舵

- 第七十六章 太子低头

- 第七十七章 忧思难解

- 第七十八章 危急时刻

- 第七十九章 立誓

- 第八十章 殿前危机

- 第八十一章 离间计

- 第八十二章 秦父苦劝

- 第八十三章 询问

- 第八十四章 杀身之祸

- 第八十五章 不舍之情

- 第八十六章 珍爱之心

- 第八十七章 进宫

- 第八十八章 硬闯

- 第八十九章 突如其来

- 第九十章 失踪

- 第九十一章 两难全

- 第九十二章 最爱之人

- 第九十三章 一片茫然

- 第九十四章 一丝线索

- 第九十五章 饿坏了

- 第九十六章 蓝烨

- 第九十七章 离开陈国

- 第九十八章 遇险

- 第九十九章 逃脱追杀

- 第一百章 同行

- 第一百零一章 受伤

- 第一百零二章 幻觉

- 第一百零三章回忆

- 第一百零四章 野人相伴

- 第一百零五章 走火入魔

- 第一百零六章 救人

- 第一百零七章 皇帝驾崩

- 第一百零八章 皇城有变

- 第一百零九章 发难

- 第一百一十章 无可奈何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如此而已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次相见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今非昔比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国之后

-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选妃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嫉妒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挟持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有凄然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情由

- 第一百二十章 誓言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幸福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庶出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争吵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的好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发雷霆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要的女人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心惦念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否错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谋

- 第一百三十章 生疑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些失常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鬼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表露真心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心鬼魅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赌气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替挡

- 第一百三十七章离间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等

-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胆颤心惊

- 第一百四十章 封后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除夕宫宴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天霹雳

- 第一百四十三章 针锋相对

-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赐道圣旨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奇中又奇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九种花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番苦心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失败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痕秋院

- 第一百五十章 天衣无缝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甘妥协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胆一试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速之客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决裂

-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相忘江湖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偶然相遇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过护在侧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的诺言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危险逼近

- 第一百六十章 补偿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意提起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新人如莲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许愿井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初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巧遇熟人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听闻真相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肯服输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身入险境

-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舍而别

- 第一百七十章 自责

-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波未平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波又起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福薄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中运筹

-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试探皇上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太后的相信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亲自迎回

-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逼迫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惊人真相

- 第一百八十章 计划落空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后宫之事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风光回宫

-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谈起梅花

-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说出原因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伦之乐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皇上留宿

-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争风吃醋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针锋相对

-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进退两难

- 第一百九十章 心生嫉妒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安慰之言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势所趋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然昏倒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般挽留

- 第一百九十五章 道出冤屈

-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探究竟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失望至极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恶人恶报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好自为之

- 第二百章 心凉

- 第二百零一章 受罚

- 第二百零二章 死到临头

- 第二百零三章 苍白辩解

- 第二百零四章 打入冷宫

- 第二百零五章 情况紧急

- 第二百零六章 他的心忧

- 第二百零七章 情到深处

- 第二百零八章 及时刹车

- 第二百零九章 父女相聚

- 第二百一十章 满心无奈

- 第二百一十一章 拜访冷宫

-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她的冷傲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好自为之

-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请求原谅

- 第二百一十五章 瞒天过海

- 第二百一十六章 疑点颇多

- 第二百一十七章 水月楼台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打探

-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终究碰面

- 第二百二十章 好生尴尬

- 第二百二十一章 真心相托

- 第二百二十二章 温泉水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机深重

- 第二百二十四章 行礼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得到青睐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冷宫来客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冷面相对

- 第二百二十八章 风雨欲来

-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念之间

- 第二百三十章 帝王无情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惊讶无比

-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请求原谅

- 第二百三十三章 认错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晴天霹雳

- 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雨欲来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命不由人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查明真相

- 第二百三十八章 移出冷宫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寻找机会

- 第二百四十章 暗渡陈仓

-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言以对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中生疑

-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惶恐不安

-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安于现状

- 第二百四十五章 忘掉一切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孔明灯

- 第二百四十七章 神秘来客

- 第二百四十八章 信任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抓住德全

- 第二百五十章 想方设法

- 第二百五十一章 醒悟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将计就计

-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生产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命悬一线

- 第二百五十五章 恳求

- 第二百五十六章 绿婷之愤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双生子

- 第二百五十八章 鬼门关

- 第二百五十九章 重获隆宠

- 第二百六十章 意外发现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各怀心思

- 第二百六十二章 感恩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冷清

- 第二百六十四章 行礼

- 第二百六十五章 避讳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再不相见

- 第二百六十七章 收得心腹

-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人心险恶

- 第二百六十九章 素心蜕变

- 第二百七十章 前来贺喜

- 第二百七十一章 稀罕之物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求个情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心中的结

- 第二百七十四章 谋害

- 第二百七十五章 怪事不断

- 第二百七十六章 查出死因

- 第二百七十七章 彼岸花

- 第二百七十八章恢复妃位

-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会手软

- 第二百八十章 满月酒

- 第二百八十一章 自尽

-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效劳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奇闻怪谈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剧毒之物

- 第二百八十五章 道出原因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腊八节

- 第二百八十七章 彼岸花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再相遇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妃位

- 第二百九十章 何谓长久

-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生挚爱

- 第二百九十二章 醋意浓浓

- 第二百九十三章 爱之巅峰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梦游症

- 第二百九十五章 罂粟之毒

- 第二百九十六章 无法应对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希望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冷眼相待

- 第二百九十九章 德妃造访

- 第三百章 唇枪舌战

- 第三百零一章 维护之心

- 第三百零二章 登门造访

- 第三百零三章 实情相告

- 第三百零四章 意外收获

- 第三百零五章 真相重演

- 第三百零六章 皇上疑心

- 第三百零七章 查办真相

- 第三百零八章 好戏开场

- 第三百零九章 问题所在

- 第三百一十章 逐渐收网

- 第三百一十一章 解开误会

- 第三百一十二章 脱不了干系

-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召见

- 第三百一十四章 试探

-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赏脸

- 第三百一十六章 落井下石

- 第三百一十七章 问罪

-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杀之恩

- 第三百一十九章 顺水人情

- 第三百二十章 时机未到

- 第三百二十一章 用药

- 第三百二十二章 恼怒

- 第三百二十三章 修身养性

-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连番欺骗

- 第三百二十五章 挣扎

- 第三百二十六章 往事重提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失望

-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生怨恨

- 第三百二十九章 芥蒂加深

- 第三百三十章 凉薄之人

- 第三百三十一章 硬闯养心殿

- 第三百三十二章 以下犯上

- 第三百三十三章 毁容

-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成为定局

- 第三百三十五章 药石无救

- 第三百三十六章 转机

- 第三百三十七章 噩耗

- 第三百三十八章 猜测

- 第三百三十九章 贿赂

- 第三百四十章 绝不离开

- 第三百四十一章重大消息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回忆

- 第三百四十三章 张启恩

-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各怀心思

-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结束一切

-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失去圣心

- 第三百四十七章 心中有愧

-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吃斋念佛

- 第三百四十九章 拜访

- 第三百五十章 慎刑司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难临头

- 第三百五十二章 救出绿婷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危难之中

- 第三百五十四章 惊动皇上

- 第三百五十五章 认罪

- 第三百五十六章 幽禁

- 第三百五十七章 贵妃之位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安然无恙

- 第三百五十九章 皇上疾病

- 第三百六十章 对策

- 第三百六十一章 真面目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太子之位

- 第三百六十三章 算计

- 第三百六十四章 生病

- 第三百六十五章 脆弱生命

-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断肠花

- 第三百六十七章 追究

-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容欺凌

- 第三百六十九章 揪出靠山

- 第三百七十章 变故

- 第三百七十一章 真假难辨

- 第三百七十二章 激怒

-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合欢宜

-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从轻发落

- 第三百七十五章 通奸

- 第三百七十六章 用死证明

- 第三百七十七章 悔时晚矣

- 第三百七十八章 死不足惜

- 第三百七十九章 立为太子

- 第三百八十章 为她服丧

- 第三百八十一章 还活着

- 的第三百八十二章 最牵挂的是孩子

- 第三百八十投三章 投靠陈国

- 第三百八十发四章 发动战事

- 第三百八十八五章 讨个说法

- 第三百八十八六章 旧事重提

- 第三百八十七愿章 可愿离去

- 第三百八十八你章 送你回家

-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生一呵护 （大结局）

第一章 初嫁

戚国十三年九月初八……

今天举国上下皆知乃是一个不错的黄道吉日。

因为这日，正是皇太子戚华庭与秦丞相之嫡女秦如晨喜结良缘的大好日子。

此刻，太子府上一片张灯结彩，可见之处竟有不说出的红火，前来府上贺喜之人，皆得一丰厚不薄的小红包。宫女太监们更是手忙脚乱，就怕做得不够周到。

入夜……

别处渐已宁静，太子府仍是灯火通明。

然，被布置得花团锦簇的新屋中，一身凤冠霞帔戴着盖头的秦如晨却显得焦急难安。

这样整整坐了一天的她几乎脚都麻了，婢女不在，媒婆也在半个时辰之前退下了，屋内就剩红烛自燃的声音。

她万万没想到十六岁时许下的愿望真的在今天实现了，她成了太子妃，也成了戚庭华的妻子。原以为这样的自己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这一刻，她却发现，初为人qi的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开心快乐。

方才喜娘和媒婆传授给她的夫妻床笫之欢术仅是一个开始，却已让她万分为难。

什么媚而不妖，柔而不娇，不但要服侍一个男人更衣梳洗，更要让他在榻间欢愉，这种做法，想想就够心跳脸红的，她真不知道自己等会还怎么做得出手。

“砰——”的一声，阁门陡然被人推开的声音让秦如晨心中猛的一颤。接着，她心跳如鼓，微闭的双腿此时合得更拢一些，手心的密汗简直快湿了巾帕。

他来了……哪怕看不到人，但她能感受到他带给自己的熟悉感觉。

那个从十六岁起初相见后，就一直默默喜欢的男人。

恍惚间，她听到了他沉稳而凝重的步伐，正缓缓朝她靠近，这一刻，秦如晨几乎紧张得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四周静谧得连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得分外清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还是静静的，一边点声响也没有。

端坐在喜榻上的秦如晨只觉得每一分钟都如一年那般漫长，她既期待对方能迅速的揭开盖头，让他看到今生最美的自己，但又害怕自己的模样不如他意，会让她心生失望。

就这样，久久僵持，对方一直没有举动。戴着盖头的秦如晨依旧不敢动，但心中却思绪万千。她猜想着太子揭开她盖头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反应，深情相望，还是相视一笑……亦或是，二人皆羞涩的转过头去。

毕竟这还是她们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畔又传来清晰的蜡烛燃烧声。这一刻，秦如晨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幻觉自己刚刚太紧张，误以为太子戚华庭进来了。现在想想，都过去半个时辰了，若他真来了肯定已经为自己揭露盖头了。

刹那间有些好奇又有些失落的秦如晨再也无法忍受孤独与内心的煎熬，她微微倾了倾身，悄悄的揭起了盖头一角，一双星华流转的水眸画回环视了四周一眼。眸光在落向自己的左畔时，她几乎吓了一跳。

因为在喜榻的左侧方向站着一个男人，男子身着大腾龙锦袍，一头细密的青丝，由高贵的紫金玉冠束起，但见他身材修长，冷峻而挺拔的五官，在红烛的照耀下可谓熠熠生辉，他此刻就那样的注视着自己，墨黑色的深邃眼眸有着看不出的复杂与沉寂，但这样的复杂并不干扰他丝毫的俊美模样。

“太子……”她结巴的唤出这一声后，红了娇颜的埋下头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真的在屋内，而且就那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盯着自己。

心中不由懊恼自己的浮躁之举，毕竟新娘子的盖头都是要由自己的夫君亲自揭开的，否则不吉。也不知太子见了自己的举动，会不会怪罪。

“怎么？这么快就迫不及待了？”

他的话很生冷，甚至带着一丝讥嘲。

听着这样的话，秦如晨心里微慌，她以为太子生气了，不敢吭声。

这时，随着一道凛冽的风声，头上的盖头就如秋天的枯叶般毫无生气的飘落在了地上。她诧异的抬起头来，却见昔日的温润少年郎无比冷酷而森然的看着自己。

连盖头，也是在他毫无诚意的情况下，用手不屑挥落在地的。

她不是什么心高气傲的人，但也是能知礼仪廉耻之辈。她深知太子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她知道太子此时心情定是不佳，经喜娘提起，身为人妇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宽夫心，分夫忧。

她什么也没说，直直的从喜榻上站了起来，清丽的容颜带着一丝紧张的走到戚华庭的身边，伸出手来，温柔而笨拙的替他解下腰间玉带。

“太子应该累了，臣妾服侍你就寝吧。”在这一刻，她多想唤他一声夫君，可是，望着那张冷冰无情的俊颜，她却怎么也唤不出口。

当她悉悉索索为他解下玉带，紧张而羞涩的为他宽衣之际，岂料玉臂一紧，一抹清晰而钻心的疼意遍布全身。接着，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出三步之外，纤瘦的身躯因不堪承受，趔趄的撞在了一侧的喜案上。

桌上摆着的喜果花生桂圆陡地洒落一地，她惊慌失措的瞪大眸子，扶着被撞得生疼的纤腰，茫然的盯着那个高高在上且尊贵不凡的男人。

“如此娴熟的献媚之举，莫不是曾在无数男人身上施展过？”

此言一出，秦如晨原本那略施胭脂的脸上，陡然变得惨白一片。那就好像失血过多的病人，在这一刻急需要血液来润色。是的，比起方才的痛，远远没有这句话来得更为伤人。

她嚅嗫着红唇，几欲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切都是喜娘教她的，她们也说了，累了一天的男人，最需要妻子在这个时候的服侍了。可刚刚，她丝毫不差的照做了，为何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她道：“太子，秦府家教向来严谨，如晨从小更是遵守良妇之道，在未出阁日从未与父兄以外的男子过多言谈，独处更是不曾，不知如晨是哪里惹怒了太子，使得太子会说出这般伤人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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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言之痛

“既然你认为本太子伤了你，那你为何会在一个只见数面之缘的男子面前，如此轻松坦然的替他宽衣解带？”

他的厉声质问，让她哑口无言。

轻松？坦然？他可知，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道：“你已是我夫君，我应尽人qi之责。”

“是吗？你这样费尽心思的想成为本宫的太子妃，那么本宫成全你。”

他几乎用带着憎恶与惩罚的语气走到她的身畔，一把抓过她的藕臂，然后不由分说的拽入他的怀中。

她在怆惶之中始料不及，对方却以俯身而吻，他的吻热辣而粗狂，并不在她唇间停留，只在她如美玉般无瑕的颈项游走。

喜娘说过，男人对一个女人充满热切的亲吻，那是怜爱，那是宠溺。但这一刻，秦如晨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害怕与恐慌。

那种吻让她感受不到爱与惜，那只是一种狂野的发泄与折磨。

下意识的她想要保护自己，也顾不得眼前之人乃自己的新婚夫君，当下使尽浑身力气，狠狠的将他推开。

他残存着一丝情欲的黑眸，似有熊熊火焰燃烧，片刻，又冷如寒冰般阴森。

“这是你亲自推开了本宫，以后，就休怪本宫无情。”

他站在那里，冷冽的语气，就如地狱的恶鬼般斥苛着。峻逸的容颜看不出悲喜，只是带着一抹残忍的绝情。

随即，在秦如晨无尽茫然的情形下，他拂袖而走。这一瞬间，满阁的喜子，也烘托不了丝毫喜庆的气氛，有的只是一种空前的幽冷和清寂。

她身着红袍的纤躯，在这一刻就像被抽空了一般，看着燃得正旺的艳色红烛，水眸不由自主的滑下了一滴清泪。苍白的娇颜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羞涩与欢喜，有的只是空洞与委屈。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这个男人要这般对她？

翌日……

河塘里的锦鲤正欢快的嬉戏，时不时溅起明媚的水花。枝头的鸟儿高声鸣唱，唤醒了睡梦中的人儿。

几位身着艳蓝宫装的嬷嬷笑意盎然的入了栖云阁，今天可是她们去讨喜的日子，怎么着也会捞着几个好处吧，说不定太子一高兴，还能多赏几个儿呢。

已身为太子妃的秦如晨早早就穿戴整齐的坐在软榻一侧，身为陪嫁丫鬟又与秦如晨情同姐妹的绿婷看着折叠整齐连喜子也未摘去的大红喜被，不由微微蹙了蹙眉。抬眸，又望着小姐那微红的双眸，以及苍白而疲倦的面色，她担忧的浅唤了一声：“小姐……”按理说这个时她不应再唤小姐，而是尊称她为太子妃，可是喊了十多年了，这一时间她也改不了口。

听到绿婷的唤声，秦如晨这才抬起清瘦的下巴，水眸有几分茫然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语气忧急中带着一丝质问，并没有奴才主子的尊卑，而是一种姐妹的关爱之情。

秦如晨只是埋头不语，想起昨晚的不堪，那仿佛就像一场恶梦。

“太子呢？”

这一次，绿婷因着急而将嗓音再次提高了几分。

“他走了。”她淡淡的回答，语气有些悲怆。

这时几个嬷嬷已经迫不及待的挤入内阁，看到端庄高座的太子妃，立即喜笑颜开的跪地叩首。

“都起来吧。”一夜未眠的她略显疲惫的轻唤。老嬷嬷们都起来了，随即笑着说了些吉利的话，便去为太子和太子妃铺床验喜去了。

当几人走向贴满红色喜字的梨香软木榻时，看到铺叠整齐，没有一丝皱褶纹理的锦被床单时，不由皆怔住了。好半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开始僵硬的行动。

榻上所有物都这般干净整洁，就好像从来没动过一样。按理说，新婚之夜的夫妻，经过一夜甜蜜欢好，就算没有凌乱不堪，倒也会留下一丝痕迹。可这……

众嬷嬷忍着好奇还是掀开了喜被下洁白如雪下方形“喜帕”，刹那间，三人脸色皆是吃惊一变，连同看在眼里的绿婷也吓得脸色发白。

没有落红……太子妃没有落红……这可事大事啊，并且说明两个问题，第一，那可能是太子昨晚根本就没有碰她。第二，太子妃也许婚前失贞，与别的男人苟且。这两点，无论是出于哪一点可都是对太子妃大大不利的。

原本的笑意凝固在嬷嬷们的脸上，她们不敢在看秦如晨一样，只是默默的在站那里，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绿婷却轻轻唤了一声，眼里满是担心。

“绿婷，给嬷嬷们打赏吧。”

“是！”绿婷埋下头，不再多说什么，每个嬷嬷赏了二两碎银，便让她们下去。

嬷嬷们谢过以后，恭恭敬敬的退了，临了却还是诡异的望了这个新入宫的太子妃一眼。

看来，这个年轻的太子妃将来，前途恐怕并不光明啊。

见嬷嬷们走了，绿婷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疑惑与惶恐道：“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晚上没有歇息吗？”

“我睡不着……”她淡淡的说，脸色如死灰般难看。

“你和太子究竟怎么回事？”

“绿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太子好像很讨厌我。”她不敢说出昨晚太子对她做的一切，因为每每想到，她就觉得自己好贱，好耻辱。

绿婷看着秦如晨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到三天前小姐还因要嫁给自己的心上人，还流光溢彩的模样，心中不由一痛道：“怎么会这样？太子是不是误会了你什么？”

“我不知道。”她茫然的说着，眼里全是酸楚。

“走，我们去找太子问个清楚，你不能这样受委屈，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你怎么在太子妃立足啊。”

绿婷拉着她就要走，不料却让她制止了。

“算了，此事先搁一搁，毕竟我们才刚刚成婚。一会还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等以后闲下来时，我再问他。”

听着这样的话，绿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强忍心中的难受道：“那好，我先给小姐你画个精神一点的妆，免得太后娘娘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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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的刁难

按理说这太子和太子妃刚刚成婚，是要一起到慈清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讨喜的。就算双方不愿意，但做为孝道，多少还是要一同秀一下恩爱，让宫人和长辈们放心。

然而太子并没有与秦如晨一同去，他独自先到了慈清宫门口，遥遥望见秦如晨的辇轿行来，他冷毅的面容不由挤出一丝冷笑。

踏下辇轿的秦如晨在绿婷的挽扶下走到戚诞华的身边，今日的他身着银白色的祥云金丝滚边麒麟袍，束着玉冠的墨色长发如瀑一样倾泄而下，暗如星晨的眸子带着璀璨的光芒，如画一般的眉宇更为他增添几分英俊与冷魅，直挺的鼻梁更是彰显着他的威仪与不可一世。

他淡淡的看着她，她不漂亮，只是算得上清秀，一身雅致而恬淡的海棠裙显得她越发娇小纤瘦。

这样的她并未博起他丝毫的好感，他掀起凉薄的红唇，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邪笑。即使这样的笑让人心慌，但也有说不出的好看。

他道：“怎么？才当上太子妃你就这般不开心，如此丧气面色是要给谁看？母后？父皇？”

“太子……”绿婷不知自家小姐怎么得罪了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不由想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就被对方冷声打断：“住口，一个卑贱的丫鬟，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绿婷知道自己是丫鬟，可自大跟着小姐以后，倒还没人会这样说她。当下心中一阵难过，却只能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太子爷，是妾臣没有做好，绿婷不懂事，还请太子爷不要怪罪。只要太子爷满意，臣妾做什么都可以。”她恬淡的说着，清秀的脸上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悲哀。

他扬了扬眉，带着井市痞子的邪笑询问：“是吗？只要本太子满意，你什么都愿意？”

“是……”

“那本太子现在要你笑一个，笑！”

此情此景，秦如晨完全笑不出来。想到绿婷，她是想笑的，可惜抬眸是戚庭华那张邪魅而心生恨意的俊颜，这个是让她钦慕许久的男人，她一直以为他智勇双全，秉直正义的男人。可没想到，他会这样的逼迫自己。

她笑了，只是那个笑有说不出来的生硬与苦涩。

他看在眼里，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言语无情道：“难看。”

“……”她无奈，只能咬唇不语。

“现在笑得难看无所谓，一会到了慈清宫的正殿，你最好笑得灿烂一点。否则让母后看了你这丧门色，还以为本太子欺负你。”

“臣妾明白。”

“走吧！”

下一秒，他霸道的将她拽到跟前，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纤细无骨的手掌，在她怆惶失措间，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手心传给自己的暖暖温度，那种感觉很踏实，也很舒心。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看他，却见那张侧面冷得骇人，生冷得好比地狱的勾魂使者。

他嗤之以鼻的淡笑看她，一字一句道：“别误会，这一切不过是做给父皇母后看的。”

入了慈清宫以后，秦如晨也算见到了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两人，那就是皇上与皇后。也许在百姓和臣子面前，他们是让人生畏的天子与国母，但在孩子面前，他们却成了世界上最慈爱的父母。

秦如晨给二人请完安以后，便得了不少封赏，皇上和太子碍于政务早早离席，自己和皇后却留下来聊起了家常。

皇后体弱多病，但跟秦如晨在一起却显得异常精神，二人说了太子戚庭华小时候许多趣事，多是皇后说，秦如晨笑而不语。在皇后的眼里他那么聪明，善良，又可爱。但秦如晨却不明白，对待自己，他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记得一个时辰前，他几乎满足了所有她对未来丈夫的幻想。

他温柔体贴，平易近人，睿智幽默，对她好得连皇上和皇后都为之嫉妒，几乎有一瞬间让她觉得，自己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惜，清醒过后她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假像。

时间一晃，就到了晌午。

皇后留她用过膳后，天色突然变阴沉了下来。

没多久下起了磅礴大雨，一到下雨太后就惧寒，要到暖阁去休息。

“太子妃，华儿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许多心事总是藏在心里不愿说出来，你记得要多开导开导他，毕竟他可是要掌管天下的男人。”

太后温柔的说完这句话，便具有深意的看了秦如晨一眼。

她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眉顺眼的回应着。是的，在她内心她完全知道自己无法驾驭这个男人。

临了，太后还告诉秦如晨，说是已派人告知了太子过来接她。虽说东宫与慈清宫靠得不远，但皇宫这么大，每个宫殿有每个宫殿的距离，这么走回去也要花些时间，尤其是下这么大雨，秦如晨来时也没准备雨具，眼下也只有等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

眼看天色已经微暗，她还是站在廊畔痴痴的望着远方，夹着一丝冷意的风肆意的灌溉她的躯体，她除了打个颤寒以外，也别无举动。

“小姐，太子爷什么时候来啊……”绿婷幽怨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才拉回她遥远的思绪。

她苦笑摇了摇头道：“他可能不会来了。”

“可是皇后不是说……”

“算了，雨也差不多停了，我们自己回去吧。”

“嗯！”

回到东宫的时候，轩辕阁传来的丝乐声陡然吸引了一行人的注意。

“这不是太子平日的寝殿吗？怎么有人在此奏乐？”绿婷皱眉询问，眼中带着惊疑。

“进去看看吧。”秦如晨浅声应答，随后摇曳的入殿而去。

殿内两边的青铜兽炉里熏香缭绕，几位衣着暴露的绝色舞姬正在闻乐起舞。面色平静的乐师们正谱着让人醉生梦死之乐，殿中的男子侧躺在矮榻一畔，两美妖媚女子正上前欢声侍候。

他邪魅的抬起颀长的右腿，随即握起案畔一壶陈酿美酒往嘴中一浇，晶莹的酒汁一半入唇，一半滑落在他的衣襟之间，蓦地打湿了两畔的黑发，再次扬起身时那墨发竟性感的贴在颈畔两边。

两位美人看了娇笑，贴身上前娇斥道：“爷，您瞧你衣裳都湿了，要不要奴婢们替你换啊？”

“是啊，脱下来吧，我们替你换了？”

美人们一边说，一边用水蛇般的玉掌悄悄滑入他的衣襟深处，近乎贪婪的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脯。

另一个更为大胆的贴耳附近，满是沉醉的轻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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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意折磨

看着这样让人脸红耳赤且不堪入目的场面，秦如晨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绿婷也是羞了脸，把头拧向一边，不敢多言。

“走吧……”她几乎从唇中硬挤出这两个字来，完全不愿看到他这般奢靡放荡的一面。

可惜，还未踏出两步，却让一道冷喝打住：“站住。”

他带着玩味且充满磁性的话语，让她神情一滞，就似有魔力一般她真的停住了。

不知何时他已衣襟敞开，那浑厚而结实的胸膛竟有一大半露在外面，让人意外的是，这样的他并不像个街头混混，整个人在举手投足间反而还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更有一股看了叫人难以抗拒那野性的魅力。

他走到秦如晨的身边，带着浓烈的酒气，满面鄙夷道：“怎么，看了好戏就想走？”

“臣妾不明白太子再说什么？”

“哼，少在那里装清高，你是什么人本太子可清楚得很。”

“我……”

她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能听到其中的侮辱之意，她红的眼眶却拼命不让泪水流下来，只是怔怔的望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让她爱慕了很久的男人，她却如此陌生。

“你怎么？说啊！”他冷着脸，拉长尾音，那模样活像个泼皮无赖。

绿婷实在看不下去道：“太子爷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家小姐，她今天在慈清宫可等了你几个时辰，中途还被雨淋了，甚至连一句怨言也没有。”

她不期望他能感动，至少，别再这样折磨小姐就好。

岂料，他却仰天一笑，一双黑眸有浓化不开的恨意与厌恶。随后，他抬起骨节分明的食指，狠狠的勾起她清瘦而白皙的下巴，语气带着浪子般的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你真当自己是太子妃了？”

她水眸陡然睁大，一股雾气在瞳仁蔓延，她仰视着那张无情而俊美的容颜，下一秒倔强的撇了开去。

“太子，臣妾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讨厌，甚至不惜用这样的话来伤害我？”

这是第一次，她怒颜质问。锦袖下的纤手，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开始轻颤起来。

他笑了，笑得邪魅而冷艳。

“难受吗？如果这样就难受，那么有些人岂不是比死还痛苦？”

这一刻，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分明的仇恨与怜惜，仇恨是对自己的，怜惜却不知给予的是何人。

“她是谁？”既然自己没有惹怒过他，那么一定是得罪了他心尖上的人，她想知道他心尖上的人是谁，为何会让他这样不顾一切的折磨自己。

他冷冷睨向她道：“你不配知道。”

她咬了咬唇，觉得眼前的这个虽是她的夫君，却一二再，再二三的将她踩在泥里贱踏。

“我秦如晨向来光明磊落，且为人和善，从不曾与谁结怨。若是那人对我有何不满大可直说，不必私下向你告状让我蒙受不白之怨。若真只有躲在背后使用暗计，那跟卑鄙小人有何区别？”

此时的她，不再柔顺。为了自己的尊严，她必须要道出心中的不快。

不料，她所出口的每个字，都让他脸色上的寒光更冷几分。说到最后，他早已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怒不可遏道：“贱人，你竟敢辱骂她！”

说着，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杀气，抬臂就欲挥打下去。

秦如晨纤瘦的身子就在掌风欲要靠近的那一刻，仿佛有些不堪承受，整个人突然踉跄一退，便如断翼的蛾子般滑倒在地。那苍白而晦涩的容颜，就像桌案上的宣纸般脆弱欲破。

他没想到自己的怒火还未暴发出来，她就这样昏倒了。当下怔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绿婷吓得不清，立即蹲下身去扶人。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绿婷抱着她半个臂膀，眼里满是担忧。

“哼，贱人，装得倒挺像的。”

他上前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就像对待动物般使尽全力摇晃，她闭着水眸，秀眉带愁的拧在一起，干涩的红唇好像快要裂开。

并不美丽的脸上，有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倔强，哪怕晕倒，也不容侵犯。

“既然你喜欢装，那本宫就让你装个够。”说罢，他狠狠的松开她的衣襟，不带一丝怜惜与犹豫。那纤细的身骨再次由高处跌落在地，“砰——”的一声撞击在地面颇为脆响。

绿婷看着这一幕，眼泪猛的滚落而下，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悲愤，怒喝戚庭华道：“太子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姐真的没装，昨儿个她一夜没睡，今天又在慈清宫等你时着了凉，方才我就看她虚得很，要不是强撑着根本挨不到现在。”

一个小丫鬟的话并没有让戚庭华心软，他冷眼瞧着这一幕，凉薄的红唇没有感情的掀了起来，同时转身不带一丝温度的说道：“咎由自取，来人啊，把她拖下去，晦气！”

“不要……你们不要这样对待我家小姐，不要……”

就这样，在绿婷的哭喊中，晕倒的秦如晨是被两名老太监给抬出去的。他们并没有顾及她太子妃的高贵身份，也没有顾及一个女人的优雅仪态。

望着秦如晨被抬离远去后，戚庭华竟觉得莫明烦燥，转身看着愣在原地的绝色舞妓，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暴喝道：“愣着干嘛，还不给本宫再跳上一段？”

舞姬们没有了方才的随意与放纵，各自战战兢兢地的福了福身道：“是，太子爷！”

……

秦如晨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口渴难耐，嘴里一直嚷着“水”，守了她一夜的绿婷听了立即起身去端。

喝完以后，她才微微睁开眼眸望着这个情同姐妹的丫鬟，见她脸色微青，秀颜充满困意与疲惫，不由心疼道：“绿婷你没休息吗？”

绿婷轻抚着秦如晨白皙的额头，又摸摸自己，这才如重释负的一笑：“总算是退烧了，绿婷不累，只要小姐姐好好的，绿婷就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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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娘家

听到这里，想到这些日所受的委屈，秦如晨竟心酸的泛起了泪花。良久，才哽咽道：“是我无能，不但没让你在宫里享福，反而还让你受委屈了。”

绿婷听着这话也是难受，不自由的也跟着流泪道：“没有，挺好的，只是让小姐你受苦了。”

“绿婷，你去休息吧，我好了，可以照顾自己的。”说罢，她欲起身，却被绿婷强行按了下去。

“小姐，你才退烧，至少还要在榻上休息一两天才行。你本来一夜未眠就够疲倦这又染了风寒，如果不好好休养否则会落下病根。”

她摇头苦笑：“我的身子何时这么娇贵了？”想起以往出了府总跟疯丫头似的跑着玩着，那时候娘亲说她健壮得跟头小牛呢。

“小姐，我不管，我一定要守着你，直到你好了我才休息。”都说宫中人情凉薄如纸，这的确是所言不虚。就拿太子爷这两天对待小姐的态度来说，除了这心寒二字还能说明什么？不仅如此，连宫人们对待小姐也没有初入宫时的恭敬，时不时就在背后闲言碎语论议再三。

眼下，也只有她才能真正的照顾好秦如晨了，所以，她不能让自己有丝毫的怠慢。

而秦如晨也知她情子倔强，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撇过头去，将一滴清泪滑落在了枕畔。

入夜……

池中蛙声与泥里的蛐蛐整夜的叫个不停，让心烦意乱的人听了去，更是增添火气。

一身蟠龙锦服的戚庭华缓步带着一群宫人缓步入了栖云阁，到了太子妃歇息的寝殿深处时，宫人们倒也识趣的站在一侧，不再深入。

太子戚庭华踏步而去，他冷峻的脸庞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出一丝喜怒，只是那幽深的黑瞳飘浮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这时，内殿传来的轻咳之声让他微微蹙了蹙眉，他华服之下的大掌也因不耐而紧紧握成一团。

再上前一步，他便被一股腥浓的药味狠狠呛住。

抬眸，正前方向的金丝楠木缕空云纹香案上正摆放着一个精致华美的八仙过海福寿玉瓷碗。

洁白的玉碗中盛满着浓华不开的黑色汁液，此刻那汁液正冒着一丝白气，白气飘到他挺拔的鼻端，正散发着让他厌恶的味道。

他黑眸一眯，径自走到香案前面，扬手毫不留情的就将玉瓷碗给端了起来，下一秒“砰——”的一声碎在地上砸了个粉烂。

连同里面的黑夜汁液，也滚淌在了一地。

伏在软榻上的秦如晨被这刺耳的声音给惊动了，她慌乱的撑起身来掀开帐帘朝外打量，看到那个冷毅的男子正无情的盯着地面的药汁，脸上逞现出一种让人看不透的邪魅冷意。

这时绿婷匆匆从殿外赶来，看到眼前这惊人一蓦，她愕然跪在地上道：“太子爷，你这是……”

他转过身，淡视着她，眼中慢慢形成一抹尖锐的戾气：“是谁给你的胆，本太子大婚不到三日，你就在这喜房内摆放这种东西？”

听到这里，绿婷身子一僵，有些发抖道：“那是太医开给小姐的药，奴婢花了几个时辰煎的……”

“混账，你难道不知道本太子最讨厌就是闻到这药的味道吗？而且还在本宫大喜的日子摆放，你是想冲撞本太子的喜气吗？”他眼中绽放着冷冽的光，阴沉的面容就像随时要吃人的老虎。

“我……”绿婷吓得唇齿打架，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眼前这个让小姐日思夜想的姑爷，简直可怕到了极。

“太子爷，绿婷不是故意的，她是为了我好……求你别动怒……”在榻上的秦如晨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软榻上摔了下来，也顾不得衣冠不整，直接就朝戚庭华叩头求饶。由于下榻过于慌乱，导致膝盖狠狠的磕碰在了地面，那钻心的痛刺激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装腔作势，她强忍住了。

他很意外她会为个丫鬟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自己，垂眸睨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不屑与鄙夷道：“既然是为了你，那你可否能替她受罚啊？”

她惶恐的抬起头来，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让他觉得温暖的男子，如今却是这样的冰冷可怕。

“怎么？怕了？”

她立即摇了摇头，水眸哀伤的撇开：“你罚便是。”

他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随即咧唇邪狂一笑：“那好，本宫就罚不准用药，最好是滴药不沾，因为本宫最讨厌药腥味了。”

她跪在地面，没有言语，却点头默认。

绿婷惊慌的抓住太子的袍角，不住苦求道：“太子不要啊，太医说了小姐的病很重，要是不用药的话会留下顽疾的。”

他斜睨她一眼，一脚将她踹开，冷傲的唇只是挤出了一个冷哼。别说顽疾，哪怕现在让她死他都无所谓。想到另一个正为她而受苦的人，他几乎恨不得扒她的皮，饮她的血！

太子戚庭华像恶魔般卷席完这里的一切，就阴冷的离开了。

绿婷看着满屋子的瓷器碎片，以及那些浓稠的药汁，无奈的转向榻上软弱无力的娇弱人儿，此刻小姐的脸色如此苍白难看，太子还不让她用药，这不是想要她的命吗？

她拭着泪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握住秦如晨的手道：“小姐，你等着，我重新去给你熬。”

秦如晨却咬着干裂的唇，一脸坚定道：“不用了，收拾一下屋里吧，这病不重，我能挺得过去。”

“小姐……”

“下去吧，我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可是……”

绿婷还想再说什么，却让她沉沉的打断：“去吧！”

……

原本一点小小风寒只需用几天的药就能痊愈，而秦如晨却因这身上的病与心中的病一拖就是大半个月。

本来就清瘦的身躯却因这次的风寒摧残得更加枯瘦如柴，绿婷看在眼里很是心疼，暗中将一些大补之物掺杂在小姐的食物中，也没见什么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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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的异变

这生病的时间里，小姐几乎没有见到过太子，她心中很苦，整个人变得阴郁而寡言。

东宫的下人整日在背后议论着太子与太子妃的事情，似乎没一个人能看好秦如晨将来的前景。

中午，用过午膳，秦如晨一个人倚在栖云阁的凭栏上面发呆，手中握着儿时母亲去禅音寺给自己求的护身符。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生病去逝了，后来父亲娶了继母，继母还未过门时，就听下人说起继母是如何恶毒。那时她很害怕，所以就把生母留给她的一切都藏了起来，就算再怀念也不敢当着人前表现出来。这符身护成了自己对生母的唯一念想，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会偷偷拿出来。

继母入府时，还带来了一个小妹妹，那小妹妹并不是母亲生的，却是父亲与继母生的。那时候娘亲还没死，父亲就跟断母好上了，为了怕母亲伤心，父亲一直瞒着，直到母亲过世，继母和这妹妹也就顺理成章的进门了。

虽然这些年，继母待她不算太好，但也不曾亏待过她。未出阁前，一直想离家出走，然后跟着自己所爱的人天荒地老。可如今……她却那么的思念着她曾经那个一直想逃离的地方。

在那里妹妹虽总会惹她生气，但好歹也有个说话的人。在那里，继母对她不冷不热，但也总比在此一直受人冷嘲热讽，连宫女也暗中对她指指点点。更不要说，父亲给予的那份关爱，更不是现在这位冷漠夫君可比的。

想着想着，眼泪莫明就滴落了下来。还来不及擦拭，而畔便传来一道冷冽的讥嘲：“怎么，好好的太子妃也会一个人委屈的流泪？”

她抬起头来，看到一脸狂傲的太子戚庭华正冷眼睨向自己，大半月不见，他眉骨清奇了些许，眼神更为凌厉。一身墨袍的他，双手负在身后，气质是那样的尊贵。

这一刻，秦如晨觉得自己好比丑小鸭让白天鹅看到了自己的丑态，当下她慌乱的拭泪侧过身去，不想面对他那冷冽的目光。

而身后的人却冷冷一笑：“在皇宫装可怜的人很多，可没几个管用的。”

“我没装可怜，我只是想家了。”她缓缓的说着，以此表达内心对家的思念。

“想家？怎么，太子府亏待你了不成？”

“不是……”她咬着唇，倔强的回答。

“那你为何表现出这副死样子？”

面对他冷言冷语的责骂与讽刺，她无能为力，只是咬着唇使劲不让自己泪水滚落，许久，她才带着哀求的语气道：“太子，我想回家看看……”

“回家？”他冷笑的转过身来，面色阴沉了几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忧忡的点点头道：“我出嫁快一个月了，还未回娘家看看爹和姨娘，还有我的妹妹，实在有些不孝，还请太子应允，让我回家一天。”

“既然你如此想回去，那好，本太子就满足你。”

万万没想到她会答应的秦如晨在怔愕半晌之才，水眸不由呈现出无比欢喜之色。她以为他一定会找理由拒绝自己，因为他是那么的讨厌她，可让她意外的是，他却这般爽快的答应了。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做梦一般。只有梦中的太子戚庭华才会如此温柔，才会如此善解人意。

“别高兴太早，本太子还有一个条件。”

“条件……”淡淡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清幽的水眸似笼罩了一层雾色，变得有些忧愁不堪。

“是的，那就是本太子要陪你一起回去。”

“什么？”

他要跟她一起回娘家……这是为何？嫁他这些日子，他连看她都懒看一眼，为何又肯陪她回娘家呢？他是想跟在身边监视自己，还是想在外人眼里装出一副良夫贤婿的样子？无论出于哪一种，都是她秦如晨猜不透的。不过眼下，只要能回秦府，她已是万分高兴了。

回秦府的时间是三天之后……

一大早秦家的人接到消息，知道自己的女儿与皇婿要回娘家探视，秦家人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害怕怠慢了太子，府里打扫得是干干净净，到处张灯结彩，就怕太子嫌弃。

尤其是秦如晨的妹妹秦如霜，一扫多日的阴霾，得知姐姐会携太子回府，她静待闺屋之中，只是梳妆，就花了一个多时辰。精致的棱花铜镜前，她身披粉色流云披肩，身着紫色收腰紧身芙蓉裙。望着铜镜中倾国倾城的自己，她微含着笑意，清纯而懵懂的一双眼眸，泛着夜明珠一般的光滑，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轻颤的蝶翼。一张俏丽，婉若三月春花，一颦一笑都带着倾国倾城之惑。

这样的自己已经够美了，可是好像觉得不太满意，又拿起香案上的脂粉，轻轻施在脸上，淡淡的红晕，将她的美貌衬得更为艳丽。

“如霜啊，你还不出来，太子和你姐姐就要来了，再不出来迎接，就怠慢人家了。”

门外响起其母刘氏的声音，秦如霜颇为不满的嘟着唇：“知道啦，我马上就出来。”

秦府外，一支浩荡的皇家队伍抬着一顶朱红色的锦轿正威仪的停在门口。

打开门，秦家所有老小皆跪地迎接。

“太子，太子妃，请下轿！”一位年轻侍卫恭敬的掀开轿帘，温声说道。

太子戚庭华黑眸淡瞥四周，目光冷峻，随即袖袍一挥，不带一丝眷恋的踏出轿门。

秦如晨敛下眸，也默默起身。可当她刚踏前出脚，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就朝她伸了过来。那手生得很漂亮，也很干净，只是掌心处有着淡淡的茧疤，一看就是常年习武所至。

她愕然的抬起水眸，看到的是戚庭华那张丰润如冠玉般的脸。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有着不同往日的柔和与深情。她微微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秒，对方却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一把将她皓腕握住，同时亲昵的将她往怀中一揽，她在倾向他怀抱的同时，耳畔一热，传来他略显厚重的呼吸与警告。

“最好配合一点，否则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家。”

她听得心中一寒，娇颜刹那苍白。他的怀抱如此厚实温暖，而她却如坠寒窖。

“老夫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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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尽孝

身为丞相的秦昭身着玄墨色锦袍，一脸深沉稳重的朝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男子行礼。虽然他已是自己的女婿，可依旧也要行君臣之礼。

“岳父大人免礼，这里不是朝堂，不必多礼。”

他一手握着秦如晨，一手向前搀扶秦相秦昭。

秦如晨淡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多日不见，他似乎苍老了许些。想到小时候他含辛茹苦的把自己拉扯大，如今自己长大了，不但不能孝敬他，反而还要他给自己行礼，心中一阵难受，刹那间就红了眼眶。

“小女秦如霜给太子请安。太子好，太子妃好。”父亲行礼之后，秦如霜走了过来，她长得本就美丽，精心打扮之后，更是美仑美奂，看得旁边的一些侍卫，眼睛都直了。

戚庭华听着她如黄莺般妙语嫣然的声音，心中狠狠一紧，撇过眸，沉沉的看了她两眼，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道：“如霜，以后见了我不必太过拘礼，都是一家人。”

他的话，就像春风一样抚过每个人的心，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暖暖的。唯独秦如晨，只有她才明白，这张笑颜的背后，曾有怎样的阴寒。

简短的见面寒暄过后，秦如晨和戚庭华很快就被秦相一家人请入府里。

年过四十，仍风韵不减打扮得极为艳丽的刘氏，看着秦如晨仿佛比出嫁前瘦了一圈，不由言语讽刺道：“如晨，你在这东宫是舍不得吃还是舍不得穿？才两个月不见，怎么就瘦成这样？”

此话正也说到了秦昭的心里，他早就看到了女儿的憔悴，心中很是难受，可是碍于太子也不好多问，以免让失了礼份。这下刘氏问起，他到把沉稳的眸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

秦如晨也没想到刘氏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神色有些僵硬的朝太子戚庭华望去。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盯着前方，目光淡泊，只是不经意间，会深瞥她一眼。

这一眼似带着警告，又似另含隐喻。

秦如晨苦涩的埋下头，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她微微一笑：“姨娘多虑了，东宫的饮食都是顶尖的，只是如晨福薄，一入宫后便染上了风寒，食欲一直不佳，所以想到家中姨娘做的饭菜，很是想念，便求着太子陪同孩儿一起回来。”说完，她一脸讨巧的看着戚庭华，假装感激。

刘氏得意一笑，翘起风骚的兰花指道：“哼，当初在府里的时候我亲自下厨，你们都避之不及，这下偿到苦头了吧。看来偌大皇宫里的厨子，还不如我的手艺。”

戚庭华很配合的一笑，那笑让人有看不穿的虚浮：“是本太子没有照顾好她，岳父大人要是怪罪，就请怪罪在小婿身上。”

“太子哪里话，如你所说，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入屋坐吧。”

入屋后，一家人的气氛显得相当沉闷。戚庭华和秦相在说着朝中的事宜，刘氏询问着秦如晨宫中生活，得知宫里嫔妃们每日穿金戴银，吃着各地进贡的珍馐美味，眼中有难掩的羡慕与嫉妒。

旁边的秦如霜一直没有吭声，目光淡淡的看着秦如晨，偶尔会偷偷打量太子戚庭华几眼，只是短短几眼过后，美貌的脸上会逞现出落寞与委屈之色。

晚宴过后，秦家人早早为太子和太子妃安排好了住所，是东屋最豪华的厢房。

秦如晨却迟迟不走，说是要跟父亲多待一会儿，因为她明白，过了今日以后，也不知何时能再回这个家了。

太子似乎知道她有自知之明，没有多说什么，便冷冷抽身离去。临别时，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秦如晨眼中清泪溢出，却见父亲从内屋出来，为了不让他瞧见，立即转身擦拭。刘氏出跟了出来，看到秦如晨的还在，不由好奇的唤道：“咦，如晨啊，你还不去休息？怠慢了太子怎么办？你可知道，我们这一家人的荣华富贵，就寄在你一个人身上啦。”

“姨娘，我……”秦如晨很想说，她在太子心中毫无地位，可是又怕伤了父亲的心，破了秦家的梦，只能倔强的咬着唇不语。

秦昭在朝为官多年，自然是看得出女儿这一小小异举，当下手负身后，一脸深沉的对着其妾道：“翠荣，你先下去吧。”

“老爷……”并不想离开的刘氏，开始撒娇。

不料却被秦昭冷喝一声：“下去。”

刘氏无奈，只能狠瞪秦如晨一眼，便跺脚走了。

见刘氏走后，秦昭才一改冷肃之色，一脸柔慈的走到秦如晨身畔道：“如晨，有什么话想跟爹说吗？”

“没……没有！”她僵硬的浅笑，刻意把水眸中的苦楚强压下去。

“如晨，你是爹爹看着长大的，你有心事爹还是看得出来。是不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爹，你别多想。”

“太子他……”

“他对我很好。”

“也是。”秦相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从今天的举止看来，太子还是对她很不错的，就算没有想像中的恩爱之举，倒也相敬如宾。

“如晨，是不是宫里的规矩太严，你适应不了？”

“不是。爹，你别猜了，我就是生了一场病。”

“是吗？那绿婷怎么没跟你回来？”

“她呀……还在东宫呢，你瞧我跟太子一起回来探你，总得有个人留在家中打理吧？”她故作轻描淡扫的说着，其实是她有意不让绿婷回来。因为这丫头心直口快，她怕她一不小心说出什么，只会让家人伤心，自己难堪。

“也是。”

“爹，不说别的了，你累了吧，我已经打好了水，我来给你洗脚好不好？”说着，秦如晨就把一侧准备好的温水端了过来。

秦昭听了，甚为震惊道：“洗什么脚啊，让下人做就是了。”

秦如晨摇摇头，一脸不依的把他推至榻畔，强迫他坐下之后，就开始为他脱鞋。

秦昭急了，几欲推辞：“如晨，使不得，你是太子妃，怎么能做这样卑贱的活呢？起来，起来……”

“爹，且不说我是太子妃，就算是皇后，可我也是你生的你养的啊。我想了想，以后啊很少留在你身边了，我得尽尽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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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心痛

这话说得秦昭心中百感交集，刹那也明白女儿的倔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只能依她。

“如晨啊，爹知道你孝顺，可是让外人看了总是不好。”

秦如晨一边把父亲的脚放入水中，一脸嫣然浅笑：“又没外人在，怕什么。对了，爹，水温合适吧？”

秦昭一脸怜爱的看着这懂事的大女儿，甚是欣慰：“合适合适，女儿打的水，怎么都合适。”

“那好，我给你按摩。”

“好好……”秦相一脸享受的闭起眸，突然又想到了年轻时的往事，不由感慨道：“以前你娘也总是喜欢给我洗脚，然后在脚底给我按摩，至从她走了以后，我再也没有享到这个福了。”

提到娘的时候，秦如晨手下的动作，有刹那的迟疑。

秦昭又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如晨啊，我知道你那时候很恨爹，认为爹给你娶了个后母还生了个妹妹。其实你一直不知道爹的心愿，爹一直想生个儿子来继承秦家香火，可惜你娘生了你以后就一直没了动静，爹也是想……”

“好了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提这个？”她用平和的语气说着，假装无所谓的样子，殊不知，眼眶的热泪早就滴打在了水盆中，与盆里的热水一起灼烫着秦昭的脚背。

“好吧，爹不提，爹现在只想你过得好好的，将来辅助太子登基，再为你妹妹择个良婿，我也就知足了。”

“爹，妹妹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妹妹啊，心性可比你高多了，她受她娘影响，一心想攀龙附凤。”说到这里，秦昭似乎深为烦忧的摇摇头，一双变得浑浊的老眸，满是无奈。

秦如晨却笑笑：“妹妹是戚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心性高那是自然，爹爹何必如此苦闷？”

“自古美人多祸水，她若实实在在为父也不担心，只怕她……”说到这里，秦昭又是一叹。

“爹，你真是杞人忧天。好啦，不谈妹妹了，脚洗好了，我给你拭干吧。”

“不用了，让为父自己来吧！”

“没事。”

“你赶了一天的路，也乏了，早些休息吧。”

“不呢，我还想跟爹爹相处一会儿。”

“爹知道你孝顺，可是那边乃太子，身为人qi，你最该侍候的人是他。”

说到太子，秦如晨神色有一刹那的苍白，水眸在黯淡过后，浅浅一笑：“他用不着我，估摸早就休息了，我跟爹爹处一会儿就回明月居去。”

“怎么，你跟太子不同房吗？”明月居是秦如晨未出阁前住的地方，如今秦昭却听到她要回到那个地方入住，瞬间起了警惕，一脸诧异的盯着秦如晨，黑眸盛满忧虑。

对于自己的失言秦如晨有一丝的恐慌，好在她立马又补充一句道：“我是说，回明月居看看，那里毕竟是我住了十八年的地方，我舍不得啊。”

听他这样说，秦昭才打消疑虑，再次感慨：“是啊，十八年，看看也好。”

秦如晨缓步来到明月居，看着自己住了十八年的闺阁，清雅的眸子略显感伤，想起在太子府上的日子，神色充满了忧思，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独自一人，才会露出如此冷漠疏离却令人心旌神摇的一面。

推开房门，父亲说就算她离开了，这里也经常有人来打扫。可是，洒落在身上的那一抹尘灰，让她有些心酸。

她知道，父亲肯定没有骗她，只是……姨娘……让人偷了懒吧。

入屋后，她安静的坐在榻上发了会呆，望着香案上的烛灯，不由想到了太子戚庭华冷峻的容颜。

今天他能陪自己回家，她很开心。只是想到，离开之后，他还是会像以往那样冰冷的对待自己吗？

难受而孤独的感觉，让她不由将自己娇俏的身子缩成一团，她无助的环抱身躯，水眸茫然而懵懂的盯着窗外的残月。

这时，只听阁屋一处陡然传来“吱吱——”的叫唤声，那黑暗的死角处，烛火根本照不过去。

秦如晨忧忡的回过神来，立即下榻查看。

这时，一个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就像疾风一样从脚底溜过，接着，又有三四只慌忙跟了过来。

看着这些斗大如碗的老鼠，秦如晨吓得当即尖叫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才多久没有回来，怎么闺阁里就有这么多异物？

本来，还想在这里睡上一晚，算是对少女时期最后的缅怀。可如今，连这小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了。

她黯然的朝东屋厢房走去，一路皆为方才惊心动魄的场而惴惴不安。

到了太子入住的门口时，她更显迟疑，心中的不安越发凝重。不错，除了新婚之夜，她与太子有独处片刻，除此之外，她根本再无机会。

如今……虽说是迫于无奈，但是太子见到自己又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故意为之？

她不想让他误会，但也不想让爹爹知道实情以后担心。

最终，在徘徊挣扎良久过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上前敲门……

可惜，当纤手还未落下之际，却听得屋内一声娇唤：“太子……至从你大婚过后，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那女子声音甜糯，而带着一丝娇嗲，让男人听了，骨头都为之酥软。而秦如晨，却如被雷击中，一时怔愕当场。

接着，是太子戚庭华有力而沉稳的回答：“小坏蛋，本宫怎么可能会忘了你？”

“那你想我没有？”

“天天想，到晚上，更想……”那充满挑逗而趣味之言，几乎让在门外听着的秦如晨羞红了面颊。

“讨厌……”

“本宫是认真的，没有骗你。”

“那太子妃呢？你就不喜欢她？”

里面在沉默良久之后，却听得太戚庭华嗤之以鼻的回答：“她……不过是母后与秦相的一厢情愿，与本宫无关。本宫娶她为妃，也是做个摆设。到现在，本宫也未曾动她。”

“啊？难道说，你和太子妃，现在还没圆房？”女子惊诧的尖叫，显现出了内心的不可思议。

她与他只有一门之隔，而那些话，就像最尖锐的刀子划入她的心房。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正滴着鲜血，疼痛，让她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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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的荒唐

她终是明白，他为什么会陪她探望娘家……原来，这里藏着他喜欢的那个女人……

可是，那个女人是谁？她就算再被他唾弃，厌恶，她也想要知道，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女人是谁。

所以，那一瞬间，明知是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推开了房间大门。

明黄色的烛灯下，她看到了相互依偎在榻畔上的恩爱人儿。

女子衣着华美，十指纤纤，如凝脂的肌肤泛着丝丝粉红，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拧出水来。一双美眸，含情脉脉，语笑若嫣然，扑在男子宽阔的胸怀中，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此刻，她已解下青丝，长发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竟有着仙子般脱俗气质。但见她美目流转，唇角勾出的明媚笑意，可在看到门外脸色苍白如纸的秦如晨以后，竟如见到鬼一般从男子怀里挣脱出来。

在不可思议之际，喃喃的唤道：“姐……”

戚庭华并没想到，秦如晨会在这个时刻出现，但见他冷俊的脸上没有慌张，只是轻轻拧起长眉，略显不耐的瞪了她一眼：“你回来了？”她以为，这个识趣的女人，是不会再来这里，想不到，她还是不够聪明。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没有因他荒唐的举动，而感到有一丝愧疚。

秦如晨没有看他，只是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妹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这个长像倾国的妹妹……

在爹爹和自己的面前，她是如此乖巧懂事，偶尔任性，大家也是包容着她……

但她没想到，她竟会与太子有如此不洁之事。

她的思绪混乱了许久，在一点一点理清之后，她像看透了一切般空洞的盯着二人道：“为什么是她……太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是如霜吗？”

秦如霜惊慌的从太子身边走到秦如晨的跟前，水眸泛起清泪，漂亮的模样，会让人觉得她做了一切罪恶滔天的事情，都是无辜的。

她缓缓拽起秦如晨的衣袖，梨花带泪道：“姐……如霜知错了，你千万不要告诉爹爹啊，否则，她会打死我的。”

“如霜，不必求她。”戚庭华一把握起秦如霜的皓腕，将她霸气的拉回怀中。长眉一挑，带着不可一世的尊贵与桀骜，冷冷掀起薄唇，冲她喝道：“秦如晨，你不是问本宫为何会看中如霜吗？那么本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因为如霜比你美貌，比你天真善良，比你更能打动本宫的心。所以，本宫看上她，那是自然。”

她强忍着他给的屈辱，不让水眸中的泪花落下，咬唇淡漠一下，透着无以伦比的倔强道：“既然当初你看上的人是如霜，为何却要娶我？你大可以娶如霜啊。”

如霜垂下娇颜，委屈的埋入戚庭华怀中，似乎不愿多谈。

他却眯起锐利的眸子，带着满腔的怒气道：“你以为本宫不想娶如霜吗？只因她是庶出，而你嫡出的身份，抢了她一切。”

“原来如此……”她无力的回答着，冷眼的看着这对被自己“折散”的恩爱情人，心中的酸楚只有自己明白。他深爱这个男子这么多年，从初次相见，便以种下情根。可到头来，他爱的竟是自己的妹妹……妹妹的美丽，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但她相信，纵使自己不如妹妹美貌，也终会有男人看到她的倔强与坚强。

她多么希望，那个男人就是初见时可以温暖一切的太子啊。可最后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她错了。

太子也和世俗的男人一样，爱着美丽的如霜。

“怎么？你还要留在这里，把这一出戏看到最后？”

他毫不留情的声音，就像滚烫的开水从头泼来，她羞愧得浑身发热，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今横隔在他们之间的自己，仿若一个被世人取笑的小丑，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悲了。

她踏着苍凉的步子，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般，再也没有了自己的思绪，一步一步的踏离，那个让她伤心而绝望的地方。

他说：“如果你将来还想在东宫过好你的太子妃生活，就忘记你今天所看到的这一切。”

她默然无言，只是觉得如今的自己，是如此可笑。

忘记……

她能忘记吗？他心爱的夫君，竟和自己妹妹厮混一起，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恐怕这一生，也难以忘记。

那一晚，她又回到了被人遗忘而孤寂的明月阁中。

彻夜未眠的她，与那些饥饿觅食的老鼠虫蚁为伍。

黑暗中，她哭肿了双眸，却无人能看到她的泪珠。

在离开秦府的那个早晨，她借故找到了妹妹如霜。

秦如霜当时正在院子的秋千荡上握着太子戚庭华送她的订情美玉，娇美的容颜，荡漾着无尽羞怯与幸福甜蜜的笑。

若是，在不知道那个给予给她这一切美好的人乃是太子戚庭华，她一定会好好的祝福她。

可如今……她连给她一个安慰的笑，也显得如此坚难。

看到秦如晨走来，秦如霜戒备的将东西收了起来，秀颜惶恐的看着眼前女子，担忧的说道：“姐……你不是已经回太子府了吗？”

秦如晨恬淡的盯着秦如霜，水眸变得离迷起来：“如霜，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我，你和太子的事情？”

秦如霜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清亮的水眸，陡然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无人之后，娇颜颇冷且带着一丝不甘道：“当初我与太子情投意合时，你却告诉我，你爱上了太子。况且，因为你是嫡出身份，父亲眼里只想把你指给太子，哪还有我的地位，你让我怎么说？”

“你知道，小时候你要什么，我都让给你的。”

“那我告诉了你，我喜欢太子，你会让吗？”她冷厉的问着这句话，不复昨晚的柔弱可怜。整张俏丽的容颜，不由有些狰狞。

这就是，一个女人，为了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顾一切的样子。

她早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高气傲，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会使尽一切办法得到。

可如今，看到她这副模样，她还是有些忍不住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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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摘梅

早知道结局是这样的，当初哪怕忍痛，让自己几年的美梦破碎，她也不会答应嫁给太子。

可是现在自己已嫁，覆水难收，她亦显得那样无能为力。

“姐，我知道，我这样做伤了你的心。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谁让我跟太子是两情相悦呢。”不复先前的愧疚，眼下的秦如霜，只是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

“那你们接下来想怎么样？”她嗤之以鼻的冷笑，突然自己就是夹在这二人中间的天大傻瓜。

秦如霜淡瞥她一眼，清丽的水眸仍有着她永远放不下的高傲：“太子说过，会娶我。”

“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要成为人上人，你乃戚国第一美人，甘心沦为人妾？”

“不是的，太子说不会让我当妾，会让我……”说到这里，心急的秦如霜似乎想到什么，蓦地闭唇，绝色的娇颜带着一丝懊恼，刹那不敢再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一眼。

在沉寂三秒之后，秦如晨似乎明白了什么。

抿唇一笑，露出无尽的苦涩道：“看来，他对你真好。”

“姐，你放心，我只想跟太子在一起，我不会抢你什么的。”秦如霜见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但也不想隐瞒，反而直言坦白。

看着她澄澈而无辜的眼眸，真的会让人毫不怀疑。

许久，她笑笑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成为太子的人，我亦无话可说。至于他承诺了你什么，会兑现什么，我无权过问。”

“姐……你会不会怪我？”看到她平和温顺的一面，秦如霜不由大起胆子，小心翼翼的朝她询问。

她苍凉的掀起唇，淡淡道：“我不怪你，只是觉得你年幼无知，许多事情还需要磨练。你若真想成为太子的女人，就要收起你在家中那一套。”

“姐，等以后时机成熟，太子把我接入宫中了，你教我好不好？”这一刻，秦如霜面色一改，换回天真的童颜，一如昨夜的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那般简单。

而唯有秦如晨，自知，内心的伤痛，怕是再也无法愈合。

从秦府回来，已经有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秦如晨见到太子的次数，可谓寥寥无几。

偶尔的几次见面，都是皇后过来探视，他假意与她恩爱相伴。

皇后一走，戚庭华就会像对待瘟疫患者一样，离她要有多远，就有多远。而秦如晨，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不指望太子能爱惜自己，能怜悯自己，她只愿，将来能平静的过完此生。

转眼，已到了腊冬季节。

天气急剧转寒，早晨的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子在割。

但是再冷的风，也比不了戚庭华的冷。他的一个眼神，就像能冷封一切。

秦如晨用过早膳之后，一个人望着窗台的盆景发呆，偶尔会呢喃几句，倒也不知是说给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日渐纤瘦的身影，看得守殿的宫女太监们，不由窃窃私语。

“你们说啊，这太子妃整天不是对花语，就是扶门泪，卷珠帘，过得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就是，太子从来不来看她，她整天都郁郁寡欢，这样也不知道要撑到何时。”

“听说啊，这太子从来不在太子妃这里留宿。而最近啊，新宠上了一个叫流云的宫女。”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这叫流云的宫女，是太子以前的贴身侍婢，长得可标志了。”

“你说，这女子，将来不会取代太子妃的位置啊。”

“当然不会，流云就算再讨太子喜欢，也只是个奴才，就算太子当了皇帝，她最多封个贵人什么的。”

“那也难说啊，就算没有封位，有了太子的恩宠，也比现在的太子妃，空守着名份，没有实权好啊。”

“对对，我跟你们说啊，这流云最近在东宫的派头啊，可一点不比太子妃差。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最好的，太子妃都不曾有这个架子呢。”

“那你说，我们得不得去巴结一下这位新主子，跟着现在的太子妃啊，我总觉得没盼头。”

“小李子，你这话可算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你们在瞎说什么呢？”

从殿外近来的绿婷，正巧听到这群太监宫女在此嚼舌根，瞬间气得脸色发青，怒声苛责。

宫女和太监们见状，各自缩了缩脖子，作鸟兽状的散开。对于这个太子妃的贴身宫女，他们没有太多畏惧，毕竟，太子妃目前在东宫的地位，太没存在感了。

绿婷愤然入屋后，看到秦如晨又一个人坐在榻畔发呆，侧面的棱花铜镜，印出了她清瘦且苍白的容颜。

以前太子对她不好，她还会跟自己说会子话，以此消解烦闷。

可是那日探亲过后，从秦府归来。小姐的性子，更加沉闷阴郁了。

她不爱说话，总喜欢发呆，有时候会傻傻一笑，那笑，却充满了苦涩与难受。

如今，看着她意志一天一天的消沉，绿婷忧虑不堪的上前，替她披上一件紫色鹅毛披风：“小姐，天凉，你这样一直站在窗前吹风，会着凉的。”

回过神来的秦如晨，看到绿婷，冲她浅浅一笑，示自己没事。

“小姐，你又在想什么？”

“现在已到腊月，我在想，后苑的腊梅一定开了。小时候，我娘最喜欢腊梅，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摘很多放在屋里，然后弄得满窒清香，可漂亮了。”

难得见秦如晨有了这个兴致，绿婷也兴高采烈的提议道：“那好，小姐，我们也去摘些腊梅回来吧！”

“可是……”

她黯然的看了一眼窗外，有些犹豫。

“小姐，我知道，至从你嫁到太子府就没开心过。但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太子对你不好，你自己可不能虐待了自己啊，要让老爷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他一定很痛心。”绿婷一字一句的说着，想到小姐在府上这些日子，她自己都难受得想落泪。

秦如晨知道她是东宫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不想让绿婷难受，但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那好，我陪你摘腊梅去。”

“嗯！”见小姐终于肯敞开心怀了，绿婷笑靥如花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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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流云挑衅

主仆二人难得欢喜的来到后苑，看到满枝的腊梅开得艳丽无比，心中郁积许久的沉闷与忧伤，在这一瞬间被腊梅的清气驱散得无影无踪。

“小姐，好看吗？”

“嗯，真好看。”

“那我们就多摘一点回去。”

“好。”

就在高兴的达成协议后，而此刻，一位不速之客，却迅速朝二人靠近。

初次看到流云，恍惚间，她还以为见到了同父异母的妹妹——秦如霜。

那女子身着银色云锦织裙，外披艳色芙蓉狐毛披风，脸朝着花树，身形苗条而婀娜，长发披向背心。用一只金丝琉璃飞凤簪换挽着。但见她双眉如柳，圆润秀丽的鼻子微微上翘，面如春花，颜若朝华，玉颈带着一串色泽光亮的珠窜，闪发的淡淡的光晕，可谓与她周身打扮相得益彰，将她映照得更为美丽迷人。

她的模样，竟有七分与如霜相似。不过，比起无霜的纯真无瑕，此女更多了几分妩媚妖艳。

“哟，看什么呢？”

待那女子转过身时，正巧发现了正在打量自己的秦如晨。看着秦如晨衣着素净，打扮简单，而且长相只能用清秀来形容，不由心生傲气。

秦如晨尴尬的挪开眸，心中有些感叹，这个女人，怎么会与妹妹如此相似。

而绿婷却走了过来，看到身边这个女人对太子妃说话如此不客气，不由怒道：“你是谁啊？敢这样对太子妃说话！”

楚流云先是一怔，继而吃惊的瞪大美眸，转身，对身后的几位小宫婢道：“原来是太子妃啊，是流云有眼不识泰山。不过，这太子妃走哪去，身边连个奴才也不见，摘花这种粗活，还得自己亲自动手，未免太失身份了吧？”

“这个不用你操心，倒是你，你又是谁啊？”绿婷听着对方那不怀好意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秦如晨则淡淡的看着，一切冷漠以对。

流云抚弄着鬓发，有些耀武扬威的扭动着身姿道：“我啊，是侍候太子的婢女流云。”

“原来就是你勾引太子啊？”

绿婷眯起眸，沉声质问。对于这种天生狐狸相的女人，她恨不得撕烂她的脸。

流云听罢，娇颜一变，语气冷道：“死丫头，胡说什么？什么勾引？能讨太子喜欢，那是本事。不像有些人，空有名衔，连个男人的心都守不住，有什么用啊。”

“你……”

“绿婷，我们摘花吧，免得误了午膳时间。”

不想与流云过多接触的秦如晨，只是淡淡的唤回绿婷，打算以最快的时间摘完花离开。

绿婷心中虽是有气，但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回到秦如晨身边，语气柔了几分道：“太子妃，喜欢哪枝，我就帮你摘下来，插在房间里，一定好看。”

“嗯，西侧那枝，开得很艳，倒是明媚无比。”

“那好，我去摘。”

绿婷努力不与楚流云计较，便用摘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这边，楚流云倒没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二人。

当下转身，冲着身边一位结实且高大的宫婢示意。

那宫婢得意的点点头，便快步冲到绿婷的跟前，一把将她推开，然后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整枝腊梅都掐断了。拿到“胜利品”之后，直接退回流云跟前，像狗一样讨好的递了过去，流云接过，放在鼻端一嗅，露出兴灾乐祸的神色道：“嗯，不错，真香。”

“你……”

绿婷怒喝，看着那嚣张无比的二人，却又说不出话来。

“绿婷，我们摘别的吧。”

秦如晨不是懦弱，也并不是想看到绿婷被人欺负。只是如今局面，她很明白，与这个叫流云的硬碰硬，吃亏的只是自己。

太子，那么厌恶她，她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错误的。所以，就算事情闹大，最终也是自讨苦吃。与其如此，不如息事宁人，能忍则忍。

绿婷理解秦如晨的无奈，咬牙点头，什么也不说。

可惜，在接下来的几次画面中，都是她们主仆看上那枝，流云就让人抢哪枝。实在夺不到，她们就直接破坏。

爆发了的绿婷，简直忍不可忍的喝道：“你们太过份了。”

“这么好看的花，放在你们那里，也是无人欣赏。放到我的房间里，至少太子会喜欢。给你们，实在浪费。”

楚流云猖狂的挑衅着，完全没把秦如晨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只因，现在她有太子这张王牌。

“不要脸的臭女人，看我撕烂你的脸以后，还怎么勾引太子。”

绿婷怒极攻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一切的就朝楚流云扑了过去。

可就在绿婷还没冲到楚流云跟前，就被先前那个结实宫婢狠狠的推了一把，力道之重，足以让绿婷扑倒在干冷的地上。

她轻呼一声，不甘心的想要起来，楚流云水眸一瞥，冷笑道：“不自量力的贱人，给我打。”

话罢，跟着楚流云的三四个宫女，就一齐走了过去，拽住绿婷的衣裳和头发，又踢又打。

秦如晨见到此状，秀眉微蹙，星眸中酝酿起一股怒气，转头就冲楚流云的人大喝：“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她……”

奈何那些人，完全只听楚流云的命令，根本就不将秦如晨的话放在眼里。

秦如晨无奈，又对付不了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宫女，只能走到楚流云跟前，眼神冷冽道：“楚流云，快让你的人住手。”

楚流云一边抚弄自己如瀑的青丝，一边得意洋洋的翘起红唇，丝毫不把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太子妃，你瞧瞧，是你这丫鬟太不懂事了，?我不给她点教训，她以后啊，就不会学乖。”

“这是我的人，用不着你来教训，快让你的人住手。”

听着不远处绿婷的哀呼之声的，秦如晨只觉心都揪得发疼。

“那如果我说不放呢？”

“你……啪——”

的一声脆响，整个场面变得清静下来。

怒极的秦如晨，自己也没想到，她怎么就举手打了楚流云。

但见她秀美白皙的脸上，五指掌印，纤毫毕露。她惊愕的瞪大眼睛，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你竟敢打我？”楚流云素手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如晨，就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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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起舞

“为什么不敢？”没有想过要动手的，既然动手可以让绿婷不受伤害，那么她动了手，也不后悔。

“你……”怒极的楚流云，当下眼冒厉光，扬手似要反击。

不料，手掌落到半空，就被秦如晨举手接住：“怎么？你想打我？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就算得太子喜爱，也是个侍婢。而我，才是正牌的太子妃。”

说这话时，一向温弱沉闷的秦如晨，眼中却迸发出从未有过的锋利光芒，不错，她可以软弱，可以被人欺负。可是身边的人，哪怕是死，她也要去保护。

“太子妃？在这个府上，有谁把你当成过太子妃？太子连正眼都不看你，你还好意思自称太子妃，你不觉得羞愧吗？”楚流云娇美的脸渐渐铁青，咬牙切齿的怒骂她，同时，因为愤怒，双手紧握成拳。

“那又如何，别忘了，我的身份是经过皇上和皇后的肯定，就算太子不喜欢我，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秦如晨冷笑反驳，说话时口吻极淡，却刚好抓住楚流云不服的心理，直接，点到对方的痛处。

“?你……”这一刻，楚流云，几乎气得鼻歪口裂，微微喘着粗气，旁边的两位宫女立即过来拉她，示意不要与秦如晨硬来。毕竟，她说得没有半点过错。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挑衅我的威严，还有打我身边的人，都是对我极为不敬，我给你一个巴掌，算是便宜你了。”语落，她又用冷若冰霜的眼眸扫了扫气愤不已的楚流云道：“这东宫，能处置我的，只有太子，你们，算什么东西？”

“太子妃恕罪，是我和流云姑娘莽撞，我们这就离开好吗？”旁边的宫女知道大事小姨子，当下扬唇迎奉，朝她露出一个虚假的笑，眼中却另有谋算，那犀利的精光，可见对面心机深沉。眼前的女人，和传闻中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太子妃，未免也相差太大了吧？眼下，再不收敛，怕要出事。

“是啊太子妃，对不起，我们打扰你的雅兴，我们这就走。”说完，那几个聪明的宫女，立即拉着楚流云要走。

楚流云哪里甘心，却因地位悬殊不得不咬着牙忍耐。走时，不忘警告性的盯了秦如晨一眼，那一眼，秦如晨漠视不理，只当什么也没看到。

待她们走后，秦如晨立即上前，将受伤的绿婷扶了起来。

“绿婷，你没事吧？”

绿婷抚着被打青的下巴，难受的摇了摇头道：“小姐，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跟她们那样。”

“没什么的，其实她们就是冲着我来的。”她轻叹一声，方才，她也不过是有些逞强罢了，太子那边，她已经无可奈何了，连几个宫女都欺负自己，她能不反击吗？

“小姐，楚流云还没有名份，就如此嚣张，可见太子非常宠爱她。今天的事，她一定心生记恨，找机会报复了你，那该怎么办啊？”绿婷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当下蹙起眉头，被打肿的俏脸，不由浮现出一抹忧忡。是啊，若是自己刚刚能忍一点，就不会让小姐如此为难了。

“不要害怕，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小姐……”听到这里，绿婷莫明的哽咽起来。早知嫁给太子如此幸苦，当初就不该嫁进来。

“好了没事了，绿婷，回去上药吧！”

“嗯……”

第九章雪中跳舞

翌日……

秦如晨醒来的时候，一股寒流以势不可挡之姿，直面袭来。

她哆嗦的从锦榻爬了起来，窗戴好一切之后，绿婷就端来了几样可口的早膳。

看着绿婷已经消肿的脸颊，她心情颇为不错道：“绿婷，今天天气好冷，记得多添件衣服啊。”

绿婷也抿唇笑道：“小姐，你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变冷了吗？”

“为什么吗？”她喝了一点清粥，有些好奇的瞪大水眸。

“因为今天下雪了啊。”

“下雪……”

她一怔，立即放下碗筷，朝窗畔走去。

素手在掀开窗纱的那一瞬，蓦地被外面一片雪白的美景，惊呆了。

这是一场始料不及的雪花，如美丽的华章，层层叠叠，翩然而至的时候，也掀起了秦如晨心里那份尘封已久的喜悦，仿如重逢，轻轻叩开那扇岁月的门，曾经儿些那时平淡如水的故事，如案几点燃的烛火，驱散了她内心郁积许久的阴暗。

“小姐，你的早膳还未吃完呢。”

“绿婷，不吃了……”

她快意的说完这句话，便像飞蝶一样冲了出去，那喜悦的情怀，完全像个孩子。

绿婷跟在身后，欣慰的笑了。她就知道小姐喜欢看雪，所以并没有立马告诉她，以免她连膳都不用。

“绿婷，你知道吗？我娘亲过世得早，爹爹小时候为了哄我开心，经常用这雪花堆成一个人，然后弄成我娘的样子。他说这样的话，你娘就可以守护你了。所以，每年到下雪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娘会回来看我。”

“小姐，要不，我们也来，做一个跟夫人相像的雪人？”

“不行，我已经不记得娘亲的模样了，只有爹记得。纵使我们堆出来，那也不是我的娘亲。”

“那怎么办啊？”绿婷有些为难的看着，一脸惆怅想家的秦如晨。

她抿唇，清浅一笑，眼里扔有掩不住的欢快：“没关系，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好哇好哇，小姐啊，你跳舞最好看了。”记得初到秦府的时候，她和小姐都才岁的样子。那时候，小姐因为娘亲死得早，相爷又纳了新人，所以陪伴小姐的时间少。

每到冬天，无人关心的小姐就会把相爷堆的雪人，说成是自己的娘亲。为了讨一个冰冷的雪人高兴，小姐总会一个人在大冬天里跳舞给雪人看。这一跳，就是好几天，直到太阳出来雪人化了，她才会停歇下来。

后来，有一年，相爷没有再为小姐堆雪人了，也从那以后，小姐就再也没跳过舞了。

想不到，如今到了宫中，还能再看到小姐跳舞，没有什么，比这更让绿婷感到安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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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受寒之鸟

漫天的雪花飞舞，有一清瘦婀娜女子，她素颜长裙，青丝如墨，身形飘逸，似梦似幻仙。此刻，她仿佛像水中的精灵，从梦境中走了出来。天空白雪纷飞，美轮美奂。

雪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宽袖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没有半点乐声，她却以雪花飘落之姿，视为节奏。

手中舒袖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这是四皇子——戚云墨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当时他在想，宫中美人众多，却没有一位，却没有能像眼前这位女子这般出尘脱俗的。

她不是绝美，但抹清雅而无邪的气质，却是世上独一无二。

但见她雪中跳舞，舞姿灵动优雅，犹如雪中精灵。她衣着单薄，而雪花却热情的包裹着她，使得她灿灿生光，带着一种飘渺如梦幻的韵律款款向它们起舞，长裙拖地，莲步轻移，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心醉。

一曲罢……

她终是停下来了。

竟对着前面浅浅一笑，那浅浅的笑意，深深的，深深的震撼着人心！

因为那一刻，她清亮的眼神，明澈的笑容，连美丽的雪花，也为之黯然。

下意识的，他已忘了此行目的，不由自主的拍掌叫好。

秦如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观众，除了绿婷以外，竟还有别人。

她受惊的朝掌声响起之处望去，神情不由有些愕然。

但见那男子身着玄青华袍，漆黑如缎的长发用紫金玉冠束于脑后，零乱的发丝俏皮地从他的脖子两旁垂下来，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之色。

此人面颊瘦削却不失刚毅，挺直鼻梁犹如崖畔苍松，棱角分明的薄唇有着说不一不二的坚决，俊气挺拨的浓眉，无一不比例匀称精致，完美得不可挑剔。迷人的睫毛又黑又长又卷，灿如星子，一眼，似能看透人的内心。

这还是，继太子戚庭华后，秦如晨看到的第二个俊美男子。

“你是谁啊？竟敢偷看我们小姐跳舞！”

绿婷从侧面走来，感觉到男子眼神充满冒犯，不由勃然大怒的冲他吼道。

男子轻捋发丝，眉眼闪过一抹邪魅而醉人的微笑。处变不惊的转向绿婷，目光最终又落在秦如晨的脸上：“我乃戚国四皇子，戚云墨是也。”

“什么？四皇子？”

绿婷先是怔了怔，继而又一次打量了这人一眼，除了穿得华丽一些，怎么看，也有点像个登徒浪子。尤其是看小姐的眼神，就像恶狼看到鲜肉一样。

“绿婷，不得无礼，如晨见过四皇子。”

她微微的行上一礼，目光淡淡。其实从一开始此人的出现，她就知道他并非普通人。毕竟，这东宫不是谁人想来就来，况且，能走到她的栖云阁除太子以外，还没有别的男人敢来。

“姑娘免礼，本皇子这次来，是来找太子皇兄的。没想到，竟被姑娘的仙姿妙舞所吸引。”他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倒端起了皇子的威仪。只是看着秦如晨时，目光多了一些炙热。

“小姐，你不必跟她行礼，你乃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何必如此屈尊纡贵，按规矩，他可得唤你皇嫂呢。”

绿婷的话，多少让秦如晨有些脸红，让人家唤自己皇嫂，这不被太子认可的身份，她想都不敢想。

“你就是太子妃？”

他紧盯着她，一双黑瞳似要瞧出个窟窿来。

在她微微点头示意之际，他的神色刹那在惊愕的同时，也伴随着一抹失落归为了平静。

是啊，自己早该想到，能住在这里的女子，不是宫女便是太子妃了……

心中，莫明一沉，有些不是滋味。

“四皇子若是来找太子的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太子不在我的栖云阁。”

她温婉的说着，水眸透着一抹明净与淡雅。白雪飘在她的肩畔，为她增添了几分凄楚的美丽。

他看得有些痴道：“无碍，见不到皇兄，见见皇嫂，也无可厚非。”

“那四皇子要不要到前面厅堂里坐坐，天寒，我让人给四皇子沏杯茶。”

“不用了，本皇子一会就走。”

“这远来是客……”

“小姐，小心……”

就在秦如晨话语刚落之时，突然被白雪覆盖的树桠高处，一个灰突突的东西，有碗口大，直接就朝她的脑袋砸来。

好在绿婷手快，把自己推开了。那东西，这才擦肩而过，滚落在白皑皑的地上。同时，几个黑乎乎带毛状的东西，就冒出头来，发出吱吱嘎嘎的惨叫声。

三人微惊，同时走了过去。

“咦？这是一窝小麻雀啊。”绿婷率先发出惊疑之声。

秦如晨蹙起了秀眉，蹲下身来，看着几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雏鸟，当下不顾身份与脏乱，就将她们轻轻捧在手心给予温暖，水眸略显忧思道：“一定是雪花过多，落下来，把小鸟的窝给砸翻了，这才导致它们摔落在地。”

“这下怎么办？这些鸟儿看着还没睁眼的样子，估计会冻死吧。”绿婷看着这些小东西发抖的样子，不由心生怜悯。

一直不语的戚云墨却深沉的看了秦如晨一眼，见她水眸泛起的淡淡愁思，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无论如何，要让她高兴起来。

“你们这里可有木梯？”

“啊？”

他莫明其妙的询问，使得绿婷和秦如晨，各自一怔。

他挥袖，目光如墨的盯着树枝高处，语调沉缓：“只要把这窝，按原来的位置放上去就行了，这鸟儿就不会死了。瞬便，再找一些可以取暖的棉花，放在窝里，本皇子认为，它们就可以安然的度过这个冬天了。”

听到这个建议，绿婷和秦如晨皆是一喜，不住点头道：“四皇子果真聪明。”

“小姐，那我去搬木梯，你去找棉花，我们分工行事，四皇子你就在这里照顾这些鸟儿，我们去去就来。”

“好！”

秦如晨和戚云墨几乎在同时，朗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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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暴戾成狂

……

随后，二人都觉得过于默契，彼此相望一眼，皆尴尬的转过身。

“四皇子，那就麻烦你了。”秦如晨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会的朝栖云阁内屋走去。

戚云墨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些可怜的雏鸟，却痴痴不肯从她的倩影回神。

由于找不到现成的棉花，秦如晨只好拆了一件比较老旧的棉袄，从里面取了一些少量的棉花。正打算马上拿给四皇子替雏鸟垫窝，谁知，才刚踏门口，就迎来了一位冷面煞神。

穿着，一路找来，便看到皇瘦在雪中跳舞，为其所迷，一问才知，她乃皇嫂……”

至于后面的事，戚云墨只是简短的说了一遍。

戚庭华对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并不关心。

他只记住了，四皇子说的，她在雪中跳舞，而他为她所迷……

他侧目，看着她一副柔弱楚楚可怜的样子，再加那一身单薄而素净的衣裳，瞬间眯起危险的黑眸，像黑暗的使者走向她，语气有着至命的威胁：“你竟敢勾引四皇子……”

“我，我没有……”如晨惊惶后退，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还装？”戚庭华眼里有着明显的鄙夷，再看她一眼，转头冷喝：“来人！”

两名太监应声而入。

“将太子妃拉出去，关入禁室，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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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暗中谏言

“慢着！”戚云墨踏前一步：“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本宫的家事。”冷冷地斜睨戚云墨一眼，戚庭华眉宇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王者之霸气：“没有听到本宫的话吗？还不带下去？”

两名太监再次近前，挟住秦如晨的双臂，用力往外拖。

秦如晨合上了双眼，她心里再明白不过，当此情下，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眼瞅着秦如晨被带走，旁边的戚云墨终于忍不住：“皇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此对待，倘若传出去，恐怕会损及皇兄令名。”

未料他这样一说，戚庭华更是怒不可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你还知道她是我妻子！”

戚云墨一时无言可答，知道自己说下去，只会令事情越来越糟糕，他略一思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双手环胸，朝戚庭华敛袖一福：“云墨告退。”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时，却听戚庭华冷冷地道：“从此以后，你若无事，最好少接近栖云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的话宛如一柄柄锋利的寒刃，直刺进戚云墨的心脏，他怎么都想不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大哥，怎么一遇上秦如晨的事，就会变得如此的不近人情。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应允亲事？这样岂不是毁人终身吗？

带着满腔的懊恼，戚云墨冲出栖云阁，却在院门边停下。

他心里着实担心秦如晨，那么娇弱的一个女子，倘若……

戚云墨不敢再想下去，他实在有心看顾，却又怕戚庭华多疑，加倍报复秦如晨，反为不美。

踌躇半晌，戚云墨一路朝自己的寝宫走去，转过廊角，却听一阵乐声传来，戚云墨收住脚步，抬头看去，却见依依碧荫间，一众宫人簇围着锦榻，那榻上斜倚着一人，正细听弦音。

母后？

戚云墨心念微动——当初与相府联姻，是父皇母后所定，为的是巩固皇家权势，如今相府千金在太子府饱受冷落，倘若消息传出去，只怕父皇母后脸上也过不去，不如……

拿定主意后，戚云墨拾级上阶，本想近前说话，可是看皇后双眼微眯，似乎已经沉浸在乐声里，而且感觉颇为怡然，于是立于一旁，默然不语。

直到一曲方罢，皇后坐起身来，旁边的侍女立即递上茶水，皇后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眼角余光忽然睨见戚云墨，眉宇间顿时浮起几许喜意：“墨儿，你几时来的？”

戚云墨先近前行礼问安，然后微微浅笑道：“孩儿也是刚到，看母后欢悦，不敢轻易搅扰。”

皇后闻言，勾唇浅笑，以手支赜，仔细端详他：“如今出落得愈发清俊了，你也难得进宫一趟，就好好陪本宫欣赏曲子罢，午晌也别出去，就在宫里用吧。”

皇后的话暗合戚云墨心意，他点头称是，待宫人送上椅子来，便静然坐在一旁。

管乐至午时方歇，皇后微感疲倦，便起身回宫，传令摆膳，戚云墨在旁相陪。

略用了两筷菜，皇后似想起什么来，转头看戚云墨一眼：“你既进宫，可去太子那边瞧过？”

“皇兄政务繁忙，论理不该去搅扰，但于兄弟情分上，未免生疏了些，故此初进宫时，便去拜访过了。”

皇后闻言“哦”了一声，边上早有宫女送上一只玉碗，再盛羹汤与皇后。

用了小半碗汤羹，再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唇角，皇后才细声慢语道：“太子近日如何？”

“皇兄一向都好。”戚云墨仔细忖度如何措辞：“只是最近，似乎有些……”

“怎么？”皇后瞧他一眼：“有什么话，是不方便说的？”

“皇兄宫中，最近似乎添了很多美人……”

此一言出，满室静默，许久皇后才缓缓启唇：“他本年轻，爱亲近年轻女子，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是，孩儿多嘴了。”戚云墨深知，在后宫里议论这些是非，原本就大不该，点到为止即可。

……

“太子，吃一个嘛，你吃一个。”

华丽殿阁中，戚庭华左拥右抱，正尽情享受温柔，一名太监忽然匆匆奔进：“太子，慈清宫召见！”

“什么？”戚庭华微吃一惊，立即松开怀中娇俏的女子，整衣起身，刚出殿门，便看见两名身穿褐衣的太监立于廊外，确是慈清宫的人，他随即上前：“两位公公，来此何意？”

“皇后娘娘请殿下共用晚膳。”

母后？戚庭华眉梢微微扬起——他和母后的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况且皇家骨肉，就算幼年亲厚，但随着年纪渐长，也会搀杂权势的倾轧，是以他虽时常在母亲面前尽孝，但却非发自心底。

“公公请先回，本宫片刻便至。”

太监应了一声离去，戚庭华站在廊前，盯着院里的芭蕉发怔。

“殿下，殿下。”一声娇媚的轻呼传来，却引得戚庭华一声爆喝：“滚！都给本宫滚！”

流云打了一个颤，脸上浮起几许怯色，踉跄后退，看着戚庭华大步流星地离去。

一进慈清宫，戚庭华便明显地感觉到不对。

他赶紧收住脚步，抬头看去，却见皇后端坐在凤榻上，双眸微垂，指间握着一串楠木珠，正轻轻地转动着。

屏息立了好一会儿，戚庭华方才移步走前，伏身叩拜：“孩儿见过母后。”

良久未闻皇后答言，戚庭华抬头，迅速扫了皇后一眼，却见她神色冷肃，一时猜不出她心意，只好默然峙立。

直到半盅茶功夫过去，皇后方才睁眸，斜瞥他一眼，戚庭华深恐自己不妥，赶紧低头细查，确定没有任何暇庇，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华儿。”皇后的声音显得很是慈和：“你且近前。”

戚庭华应了声，迈步近前，在皇后身边坐下，皇后拿起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最近过得可还开心？”

戚庭华先是一怔，接着毫不迟疑地点头：“开心，孩儿很开心。”

“这就好。”皇后点头：“太子妃如何？”

“自然……也很好。”戚庭华心中一咯噔，脸上却维持着常态。

“太子妃温柔贤淑，你可要好好相待，断不许你为旁的人，冷落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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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寻找帮助

皇后这几句话，说得不痛不痒，但落进戚庭华耳中，却字字如刀。他心中早已动怒，口里却诺诺称是。

皇后本乃心慈之人，又想秦如晨大家闺秀，温柔可爱，必讨自己孩儿欢心，是以未加详察，便让戚庭华离去。

甫出慈清宫，戚庭华满腔怒火便蹭蹭蹭直往上蹿，拂袖直奔栖云阁。

再说秦如晨，被戚庭华下令关入禁室之后，水米不曾沾牙，早已奄奄一息，她正自昏睡，忽听得暗室之门咣当一声被人踢开，随即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到她的脸颊上：“贱人！”

火辣辣的疼痛让秦如晨睁开眼来，于泪水朦胧中看去，却见自己心仪的男子犹如一尊魔神，站在门口。

秦如晨柔弱娇躯一阵哆嗦，不由得往后挪了挪，两只手无力地攥紧衣襟。

“你还装？”戚庭华眼里满是厌恶，伸手抬起她的下颌：“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摆给谁看？母后？父皇，还是你爹？”

“太子……”秦如晨弱弱地唤了一声：“如晨不明白，自己身犯何错？”

“何错？”戚庭华唇边缓缓浮起几许狞笑：“错就错在你不该一意坚执，嫁进皇宫，错就错在你不该阻了本宫的好事！秦如晨你听好了，在本宫眼里，你连最下等的宫婢都不如，所以，以后你就别再费心思找什么人来帮你的忙，倘若你还想做这个太子妃，那么就乖乖呆在栖云阁里，别到处给本宫惹麻烦！”

戚庭华说完，将秦如晨重重地扔在地上，掉头而去。

两行晶莹的泪水从秦如晨眼里夺眶而出，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凄冷，黑暗，没有一丝光明。

曾经关于感情最完美的期待，就这样被最爱的人无情碾成碎片。

她强撑着坐起身来，双手抱膝蜷成一团，缩在小小的角落里，默然无声地啜泣着。

“太子妃……太子妃。”

绿婷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深深的痛惜：“太子妃……”

“绿婷。”秦如晨再也忍不住满腔的痛苦，张开双臂抱住这个与自己唯一相依相靠之人，委屈大哭：“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小姐！”绿婷实在不忍，伸手抓着她的指尖：“告诉相爷吧。”

“你说什么？”

绿婷咬咬牙，好容易才接着把下面的话说出口：“告诉相爷，如今在这个世上，真心疼惜小姐，能帮到小姐的，只有相爷了。”

“爹爹……”秦如晨唇边浮起几许苦笑，当初是她自己执意进宫，只因为爱上那个人，可是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至斯！

“小姐。”绿婷不知不觉间已经换了称呼：“太子如此对你，你还有什么好留恋？不如……说身上不好，想出宫回府休养，怎么样？”

回府？

或许吧。

曾经的丞相府，是自己在这世上最后一块安身之处，可是现在……回去还得面对自己心中最痛最痛的那根刺。

“小姐？”绿婷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肩膀，满脸疑惑：“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

对于太子和如霜之事，秦如晨从来不曾向绿婷提起，是以绿婷根本不知情，还一心想着，或许只有丞相府的势力，会让太子忌惮三分。

“你让我想想。”秦如晨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心中很明白，如今太子可以说完全和她撕破脸，显然不会再顾忌她的死活，留在宫中也只能徒增烦恼，白白受人欺凌，只是，贸然提出离宫，戚庭华脸上却不好看。

绿婷细观她脸色，已知她心中所想，不由冷哼道：“都这样了，你倒是心里时时处处有他，只想护着他，他对你若有半点怜惜，也不至下这般狠手。”

“绿婷。”秦如晨轻唤一声：“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好好呆在栖云阁里，哪都不要去，免得受我连累。”

“小姐！”绿婷气得跺脚：“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惦记着他？”

秦如晨低下头，良久才抓起绿婷的手：“我知道，你一定在笑我蠢，笑我笨，可是，当有一天，你完全喜欢一个人，就会懂得为什么。”

绿婷没有言语，只是负气地将头转向一旁。

“快去吧。”秦如晨再次推她。

“那……”绿婷深深看她一眼：“小姐，我，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秦如晨轻轻点头，纵然满怀担忧，绿婷还是退了出去，她倒不怕戚庭华责怪，而是暗暗动了心思，无论如何，也要把秦如晨在太子宫中真实的情况告诉相爷。

夜色沉寂，阵阵弦乐声从前殿传来，绿婷推开门扇，悄悄从屋子里出来，穿过一条条回廊，她本想从角门出去，可定睛一看，四下里都是守卫，太子宫中戒备深严，单凭她一人，又如何能飞越这高高的宫墙？

绿婷心中十分为难，靠着柱子抿唇深思。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方伸来，轻轻在她肩头敲了一记，绿婷吓了大跳，差点叫出声来，转眸却见是戚云墨，不由又惊又喜，遂整衣施礼：“见过四皇子。”

“你？”戚云墨凝神仔细打量她：“是皇嫂的近身侍婢？”

“对对对。”绿婷赶紧点头。

“皇嫂现在怎样？”

第十二章寻找救助

听得戚云墨如此一问，绿婷小嘴一撇，差点哭出声来：“太子妃到现在还被关在禁室里呢。”

单这样一句话，便让戚云墨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皇兄怎会如此冷酷？”

“是啊。”绿婷随声附和：“想我家小姐，在相府之时，也是千金娇养，原想着入宫之后，必会更受宠爱，孰料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不教人心酸？”

戚云墨听罢揪着眉头，沉吟不语——难道事情并不如他所想？

“那你现在准备怎样？”

“太子实在欺人太甚！”绿婷脱口言道：“我要想办法给相爷托口信，让他救小姐出宫！”

“救？”戚云墨摇头：“这不妥，你家小姐和太子的婚事，乃是皇上和皇后钦定，且公诸天下，倘若横生波澜，只怕会引起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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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难以相信

绿婷闻言怔住，她毕竟只是个小丫头，凡事未必就能拿主见，适才也是一时气急。

“难道，便由得太子，如此折辱我家小姐吗？”

“这个，你不要着急。”戚云墨好言抚慰：“其实皇兄性子并不坏，怕是心里对你家小姐存了成见，故而如此，且让我设法。”

“那，就有劳四皇子了。”绿婷闻言，敛袖施礼。

“你快回栖云阁去，不要教有心之人瞧见，带累太子妃。”

绿婷应了声“是”，转身移步离去，戚云墨站在原处，看着园中盛开的海棠花，却着实烦恼，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找戚庭华说个清楚明白，方为上策。

数十支蜡烛，照得满室辉煌，戚庭华高踞主座，两条腿十分随意地斜搭着。

“皇兄。”

听到戚云墨的声音，戚庭华只是微微撩起眼皮，淡淡扫他一眼，眉宇间有着明显的敌意。

“皇兄。”戚云墨漆黑双眸中微微浮起几许怒意：“本来皇兄宫中之事，着实由不得小弟过问，但事关皇家体面，小弟不得不说。”

“嗯？”

戚庭华终于坐起身来，脸上却仍然带着慵倦之态。

“敢问皇兄，欲如何处置太子妃？”

“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戚庭华霍地坐起身来：“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你吃了什么迷药，竟引得你如此惦念？她很美吗？很妩媚吗？”

“皇兄！”戚云墨不禁喊了一声：“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到底是太子正妃！”

“够了！”

“砰”地一声，戚庭华拍案而起：“她是本宫的女人，本宫爱怎么对待那就怎么对待，跟你无关！”

“可是，再过六天，便是宫中一年一度的宁熙节，宫中上下人等，皆要至母后处请安，到那时，你要怎么面对母后？”

戚庭华吃了一惊，这才暗暗失悔，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烦恼如此处置秦如晨，居然将这岔儿给忘记了。

见他神色间已有动容，戚云墨接着又道：“况且，还有相府……”

不提相府二字还好，一提相府，戚庭华感觉喉咙口中就像卡了一根刺，连吐都吐不出来。

“本宫知道了。”他霍地转身，面对墙壁：“皇弟请自去，本宫理会得。”

戚云墨站在那里，默然良久，方朝戚庭华深深一拜：“小弟，告退。”

待戚云墨一去，戚庭华眼里再度浮起恼怒之色，原本想着，将秦如晨娶进家门之后，随意敷衍便可，自己仍然能与心爱之人相守，未料这秦如晨看似娇弱，手段却着实狠辣，内有父皇母后相护，外有秦相暗暗扶持，现在还加上一个戚云墨……

戚庭华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攥成拳头，心中无名业火燃烧。

“太子殿下。”一名太监忽然匆匆从帘外走来。

“什么事？”戚庭华不耐烦地低喝道。

“殿下，小的……”太监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一看他那模样，戚庭华更加不耐烦：“有什么话就说，愣在那里干嘛？”

“小的风闻一些事。”

“什么？”

“皇上的病情，最近又重了许多，只是严令御医们三缄其口，只说静心休养，并不上朝……”

“这个本宫早就知道！”戚庭华显得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二皇子府，最近与许多文武重臣过从甚密，尤其是晚上……”

“他想干什么？”戚庭华顿时警觉。

小太监却蓦得住嘴，没有再多言。

“你下去。”戚庭华摆手：“到那边继续盯着，倘若没有确凿证据，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小太监领命而去，戚庭华看着烛火，却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相比于朝中异动，秦如晨之事几乎是微不足道，可是她却偏偏扯动整个朝局的变化。

如今看来，满朝臣子里，能够遏制其他异己力量，成为自己臂膀的人，只有秦相一人，可是在那个老头子眼里，到底哪个女儿，才更重要呢？

看来，自己对秦如晨，不能太过冷淡。

想到这里，戚庭华已经有了主意。

热，好热……

全身就像被放在火炉上烧烤，热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秦如晨艰难地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胸口。

一阵凉意忽然从额头上传来，秦如晨模糊的意识瞬间变得清晰，她缓缓睁眼，意外看见戚庭华正满眸含笑地看着自己。

难道是在做梦？秦如晨慢慢地抬手，指尖落在男子高高的鼻梁上。

“是你？”她低声喃喃：“真的是你？”

“如晨。”男子的声音带着难以形容的魅惑，他弯下腰，张开双臂将她抱住，轻轻亲吻她的耳廓：“从前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你可以原谅我吗？”

秦如晨纤弱的身体微微一颤，脑海里瞬间浮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原谅他？可以原谅他吗？能够原谅他吗？

察觉到她的迟疑，戚庭华更加用力：“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恨死我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我，对不对？我先带你出去，好好地洗漱一番。”

说完，他弯腰将秦如晨给抱了起来，带着她离开了禁室。

乍然看见阳光，秦如晨不禁浑身一震，随即阖上双眼，像一只小猫咪般伏在戚庭华宽阔的胸前。

不得不说，戚庭华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子，身材修长而挺拔，英俊潇洒，身份高贵，温柔体贴，是无数少女理想的情人。

秦如晨痴痴地看着他，这是她所爱的人，自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没有从那场长长的梦寐里苏醒过来。

“庭华……”她不禁轻呼一声。

戚庭华浑身一震，随即眼里满是惊喜，俯下头啄啄秦如晨柔嫩的嘴唇：“如晨。”

秦如晨白皙脸庞上浮起几朵可疑的红云，只觉像现在这样，哪怕死了也心甘情愿。

戚庭华却别开了头，心里感觉十分异样。

再说太子宫中的太监宫女，突兀看见太子抱着太子妃走进来，一个个都不由惊异地瞪大了双眼。

“天哪！”其中一个宫女不禁抬头朝空中看了看——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脱下秦如晨身上的脏衣服，再将她轻轻搁在床上，拿过被子替她盖好，戚庭华这才长吁一口气，仔细凝视着她的面容，却发现她比起进宫时消瘦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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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他的改变

一丝歉疚自心头漾起，戚庭华暗揣，自己从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对待一个女子，还是如此深爱自己的女子。

他整整衣衫，转头唤道：“来人。”

“殿下？”

“自今日起，恢复太子妃一切用度，不得有任何怠慢之处。”

“是。”太监应了一声，赶紧离去。

当绿婷再度走进栖云阁时，发现里面的一切全都变了，无数的太监宫女在里面忙忙碌碌，收拾器具，架上的花瓶、陈设都擦得一干二净。

愕然瞪大双眼，绿婷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屋子？她退出门外，抬头细看门楣，却见那昔日挂满蜘蛛网的匾额，如今也是焕然一新，上面很清楚地写着三个字：

栖云阁。

“绿婷姐，绿婷姐。”

耳畔忽然响起几个巴结讨好的声音：“绿婷姐，喝茶。”

“绿婷姐，吃果子。”

转头看着他们殷勤的笑脸，绿婷却心中冷笑——试想数日前，他们是如何对待她们主仆俩的？

如今风头一转，便全都向着她说话。

不过如今的绿婷，也不再是才进宫时那个天真任性的小丫头了，见惯宫中险恶的她，已经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多谢诸位，还请诸位以后多多看顾太子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将众人送走后，绿婷才关上殿门，行至榻前，却见秦如晨盯着房顶，满脸若有所思。

“小姐。”绿婷轻轻喊了两声。

“你回来了？”秦如晨转眼看见她，眸中浮起显而易见的惊喜。

“小姐。”绿婷看着她，眸中却不禁落下泪来，这满宫里大约也只有她，看到了小姐的艰辛和痛苦。

“太子他……”秦如晨强撑着坐起身来，掩唇咳嗽两声：“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绿婷摇头。

“那就好。”秦如晨的状况确实不好，仰头朝后倒下，绿婷赶紧拿过一个枕头，给她枕着。

“皇后娘娘驾到！”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秦如晨吃了一惊，正要起身，皇后却已经在宫女的簇拥下进了门。

“如晨。”皇后口里叫着，凑近细看，却见秦如晨一脸病容，不由暗惊，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这宫中有谁刻薄你不成？”

绿婷站在一旁，满肚子有话想说，秦如晨拼命给她使眼色，绿婷只好沉默。

“华儿！”皇后脸色一沉。

那边厢戚庭华磨蹭良久才凑过来，弱弱地应了声：“母后。”

“你这孩子！”皇后眼中有着明显的不悦：“我平素是怎么教导你的？好端端一个美人儿，进你宫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戚庭华不意母亲会震怒如斯，唯有站在一旁默默不言。

“母后。”秦如晨伸出手来，扯扯皇后衣袖：“不怪太子，都是晨儿没福气，太子待我，很好……”

皇后原本不信，但见秦如晨一脸娇羞，不像是做假，面色稍稍缓和，握起秦如晨的手，轻声细语：“晨儿心中若有委屈，不妨告诉母后。”

对上皇后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秦如晨心中一暖，眼圈不禁红了——自打母亲去世之后，再无人曾如此对过她。

“母后……”微微前倾，秦如晨伏在皇后怀中，不禁低泣出声。

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皇后也不禁微叹：“华儿年轻，做事孟浪，你要多担待他一些，小夫妻难免有口角，但过上三五天，也就好了。”

“是。”秦如晨柔声答应，婆媳俩又闲话片刻，皇后方起身离去，临走还一再叮嘱戚庭华，一定要好好照料秦如晨，不可有任何闪失。

送走皇后，戚庭华回到寝殿里，即命所有宫人离去，自己单守着秦如晨，亲自喂她吃饭，喝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眼瞅着夜深，又命人送来饭菜，和秦如晨同食。

更声沉沉，透过窗纱传进，戚庭华眉宇间已有倦色，褪去袍服，俯身看着秦如晨微微一笑：“今夜为夫就在这就寝，可好？”

秦如晨闻言一怔，她虽与戚庭华成婚已有两月，但算来单独相处，却只那一夜，而且留给她的都是痛苦不堪的记忆。

见她面现迟疑，戚庭华心中恼意顿生，却强自按捺住，仍然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她：“你我本是夫妻，自该柔情相对，难道晨儿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不。”秦如晨摇头，贝齿轻咬唇瓣：“臣妾只是觉得身上不适，怕不能伺候太子……”

“无碍。”戚庭华大袖一拂，轻轻摸了摸秦如晨的额头：“晨儿你多心了，为夫只要与晨儿同床共枕。”

“啊？”秦如晨瞪大双眼，难以相信今夜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只感觉自己恍若梦中，她看着戚庭华吹熄烛火，撩开棉被钻进来，十分轻柔地将她抱住。

靠在戚庭华宽阔的胸前，秦如晨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她微微抬头，于烛光时看去，只觉身边之人眉目温雅，俊逸绝伦。

“什么？”

上好的青花双凤瓷瓶被一只纤纤玉手扫落在地，立在桌后的女子横眉冷目，满脸戾色。

“贵人……”两个宫女跪在地上，神情惶恐。

“这怎么可能？”流云气急败坏，不停地走来走去——就在前两日，太子还拥她在怀中，柔语温存，对那个所谓的太子妃根本不屑一顾，而她也自鸣得意地觉得，自己是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为什么转眼间，巨变陡生？

“我就不信了！”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踢开，流云大踏步往外走去，直至栖云阁下，方才停了下来。

不管她怎么得宠，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甚至到现在，戚庭华也未能给她一个名分，至于“贵人”之称，那也不过是那些吹捧她的宫人谄媚邀宠而已。

那垂着珠帘的殿门，与自己明明只有数步之遥，却如隔天渊，流云到底不敢造次，只在门外站了片刻便离去。

再说栖云阁中，秦如晨已经醒来，却仍然伏在戚庭华怀中，吸着他身上龙涎的香气，觉得整颗心安宁到极致。

“晨儿。”戚庭华抬起她的下颌，轻轻亲吻她的柔唇：“再过几日，便是宁熙节，宫中之人会大肆庆祝，你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宁熙节？

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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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遭受非议

秦如晨心情突兀一咯噔——难不成，戚庭华之所以对自己好，竟是因为……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迅速低头。

“晨儿？”

“太子。”再抬头时，秦如晨已经收了那份落寞，而变得淡雅从容：“该起身了。”

“好。”戚庭华点头，坐起身来，秦如晨随即取了头绳，轻轻替他束发，她的动作极致温柔，生怕碰落他任何一根发丝。

仔细替他穿戴好袍服，送他出门，秦如晨这才回到寝殿里。

“小姐……”绿婷捧着茶盏迎上来，眼中满是探询之色：“昨夜你和殿下……”

“绿婷。”秦如晨出语打断她的话：“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可以不要跟我说话吗？”

绿婷立即住口，转身走到桌几旁，将茶盏放上去，再默然退下一旁，垂手而立。

秦如晨坐在床上，默然良久，像是在思考什么。

“绿婷，你说，太子他是真心对我好吗？”

“小姐？”绿婷吃了一惊。

“你说。”秦如晨忽然抬头，眼里却多了几分倔强：“太子他是真心对我好吗？”

“这个。”绿婷沉吟：“奴婢不知。”

“是啊。”秦如晨面现惘然：“你不知，我也不知，倘若他今日对我的好是真的，从前那些又算什么？难道一个男子的心，竟可以分成很多，一个人得一份吗？”

“啊？”绿婷于男女之事上浑然不通，懵懵懂懂，只觉秦如晨之言晦涩难懂。

“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绿婷立即答应：“小姐就是该多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风景，就不会这么闷了。

“小姐你看。”越过一座石桥后，绿婷忽然停下来，抬手指向前方，秦如晨定睛看去，但见一带翠竹，环绕着三座凉亭，呈燕翅欲飞之形，甚是玲珑可爱，正中凉亭里似还端坐着一位锦衣男子，正手持玉笛，缓缓吹奏。

秦如晨不由痴了。

还记得幼时，母亲最喜欢的，也是吹奏玉笛，她最爱在晚风徐来时，趴在栏杆边，凝望母亲的身影。

“那个，好像是……”

“嘘。”绿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如晨打断，轻移莲步，她慢慢地靠过去，直到亭外，立定身形，呆呆地看着对方背影。

“皇嫂？”耳边忽然响起清越男音，秦如晨回神，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正是四皇子戚云墨。

“四皇子？”秦如晨后退一步，赶紧行礼。

“皇嫂这是出来散心？”

“嗯。”秦如晨点头：“宫中乏闷，故而出来走动，不想扰了四皇子雅兴。”

“没有没有。”戚云墨赶紧摆手，举起手中的玉笛：“看皇嫂的模样，似乎也颇通音律，不如……”

“我……”秦如晨微觉尴尬，她从小深受母亲影响，觉得一个大家闺秀理应矜持，尤其两人还是这样的身份。

戚云墨眼里浮起几许失落：“是小弟唐突，皇嫂不必觉得为难。”

他说完正要收回手，玉笛却已经被秦如晨接过去。

悠扬的笛声随着水波荡漾开去，无数的鸟儿振翅飞起，微风拂过，粉红的花瓣纷纷扬扬从枝上洒落，泻于二人肩上。

看着这一帆美好的画面，绿婷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甚至暗暗浮起个念头，倘若从一开始，联姻的便是……

当戚庭华循着乐声寻来时，看到的便是亭中两人缱绻相对的画面，他邃黑双眸中刹那风狂云卷——好啊秦如晨，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居然光天华日之下，与自己的小叔暗送秋波！

绿婷正瞧得入神，忽听“扑通”一声，似有什么坠入水中，转头瞧时，却只看见戚庭华疾步远去的背影，她不由暗叫糟糕，却不知该如何提醒，尚沉迷在琴曲之中的秦如晨。

直到一曲方罢，秦如晨才将玉笛从唇边拿开，递回给戚云墨：“让你见笑了。”

“不不不。”戚云墨摇头：“皇嫂深得音韵之妙，远胜云墨……不过适才之笛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伤感……”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看着秦如晨，似有慨叹之意。

秦如晨转头避开他的视线。

“皇嫂。”戚云墨踏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山雨欲来，皇嫂身在其中，倘日后有需要，可相告于我，愿为皇嫂奔走。”

秦如晨心中一动，不禁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适时夕阳余晖斜斜抹在男子斜飞的鬓眉上，衬得他面庞如玉。

一股暖意在秦如晨胸臆间荡开，她略一点头，方才转身离去。

盛开的木槿花丛后，流云手捏花枝，满眸妒恨——好个不知廉耻的太子妃，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其他皇子勾勾搭搭……如果，她的眼里闪过丝深色，心中已有计较。

“太子妃，太子妃。”越过小桥后，绿婷紧追几步，眸中难掩忧色：“太子妃，四皇子人虽好，但到底是男子，况且皇宫中最重礼教大防，此事要是传出去……”

“我知道。”秦如晨眼里闪过几许黯然，她确实是欣赏戚云墨其人，但也深知个中利害。

主仆俩回到栖云阁，还未进门，便觉里边气氛诡异，于是一齐停下脚步，秦如晨示意绿婷在门外等候，自己孤身进殿，才绕过屏风，便听见一道冰冷的声线响起：“回来了？”

“殿下。”

戚庭华心中烈焰升腾，着实难忍，可一联想到宫中种种，却不得不强抑性子：“宁熙节上的衣饰，你可都准备齐全了？”

“……还没有。”

“那么，从明日开始，你便在栖云阁中，好好准备吧。”戚庭华说完，迈步就朝外走。

“殿下。”秦如晨将他叫住，戚庭华立于屏风前，声音冰冷：“还有什么事？”

“臣妾……于宫中礼节并不熟悉，怕会出错。”

“这个么。”戚庭华眼里忽然浮起几许促狭：“太子妃一向聪慧伶俐，手段高明，人脉又广，一点小事，怎能难住你？”

他说完扬长而去，独留在秦如晨在原地发呆。

夜阑更深，栖云阁中却仍旧灯火通明，秦如晨坐在桌边，手拿针线，慢慢地绣着花样。

“小姐，让奴婢来帮你吧。”绿婷心有不忍，走到桌边轻声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在宫中参加盛会。”秦如晨搁下针线，望着烛火久久出神：“之前太子那样待我，已经让宫中之人百般嘲笑，颜面尽失，况且这次，又是我第一次参加盛宴，倘若再有闪失……”

“是颜面要紧，还是身子要紧？”绿婷却顾不得许多，劈手抢过她手中的衣物：“这太子也真是的，论理这节庆的礼服，该交由针织宫女才是，怎么让你亲自动手？纵然你日夜赶工，又能做得了多少？”

秦如晨看她一眼：“你也别抱怨了，能做多少，那就是多少吧。”

绿婷绣了两针，终究是忍不住道：“我看分明是太子有意刁难你，想让你难堪！他这人，表面看着对你千娇百宠，暗地里却偷偷使坏！”

秦如晨沉默，拿起银针来，往头上插了两下，埋头继续刺绣，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太子这些天来的殷勤，可能另有他意，可是她宁愿相信，他是爱她，出于真心地爱她。

瞧她如此，绿婷不禁叹气，小姐就是心地太善良，太好欺骗。

、初夏。

明丽的紫玉花开遍御花园，慈清宫中一片花团锦簇，外朝命妇们来贺，在太后驾前，刻意讨好，皇后娘娘仪态端严，唇角淡淡勾着一抹笑。

“太子驾到，太子妃驾到！”

突然的一声高喝，让整个大殿都静寂下来，众命妇转头，均以一种好奇的目光，瞧向那并肩而入的两人。

但见太子戚庭华一身缂丝掐金蟒袍，头上束着紫金冠，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地俊雅潇洒，不少命妇都直了眼，尤其是那些年轻的。

“华儿。”见太了如此，皇后眼里也不禁充满了慈爱，招手将太子叫到近前，又吩咐宫人赐坐。

戚庭华先行了礼，然后侧身坐在一旁，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秦如晨身上。

关于这位太子妃，宫中多有传言，况且皇宫之内，最是世态炎凉，倘若一个人失去权势，那还真是会饱受欺凌，冷落，折辱。

不过秦如晨毕竟是丞相之女，也是帝后钦定的太子正妃，地位无人能动摇。

但皇后只看了她一眼，眸中便隐约有了怒意，却碍于在众人之前，是以不便表露，只温言道：“晨儿，你可好些了？”

秦如晨先是一怔，继而点头：“多谢母后挂怀，孩儿已经好了。”

“那就好。”皇后点头，正要吩咐传膳，忽听殿外步声沓沓，接着传来长长的吟唱：“皇上驾到！”

一众人等包括皇后在内都纷纷起身，立于两旁，恭迎天下间最尊贵的男子：“参见皇上。”

皇帝略点点头，径直走到正中主座上坐下，又接过太监手里的茶，浅浅抿了一口，方才言道：“不必拘礼，且都入座吧。”

众人这才纷纷侧身福礼，各自落座。

“皇后。”皇帝这才将头转向皇后，眉宇间尽是慈和之色：“宁熙节向来由你主持，这便开始吧。”

“皇上说得很是。”皇后点头：“不过臣妾想，今日与往时不同，是不是该让太子妃……”

她说着，朝秦如晨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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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人前失礼

“瞧我这记性。”皇帝眼里浮起几许自责：“确实，太子妃入宫已有些时日，也该历练历练。”

历练？秦如晨心中忽地一阵突突乱跳，从一进慈清殿开始，她就明显地感觉出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偶尔周围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让她非常地不舒服，可是她又实在弄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妥。

“晨儿。”

这时皇帝的声音已经响起，秦如晨不得不硬着头皮近前，朝皇帝款款伏身：“父皇。”

“今日乃宫中喜庆之节，你且说几句……”皇帝的话只说一半，然后双眼在她身上某处定处：“晨儿，你，你怎么穿了身这样的衣服？”

秦如晨不禁一愣，低头细看自己装束，却瞧不出来哪里不对。

“罢了。”皇帝的表情瞬间骤变，又将目光转向皇后：“朕瞧今日之宴饮，还是由你主持吧。”

“臣妾遵命。”皇后起身，朝皇帝深深一福，方才轻移莲步下阶，殿中众人皆鱼贯跟在她身后，走出慈清殿。

太监宫女捧着各色器物相随于后，穿过宽阔的广场，直至显庆殿。

早有司礼太监引燃了信香，躬身近前，递于皇后，皇后接过，持香朝四面八方叩拜，这才持香走向广场前方的青铜鼎炉，将信香慢慢地插进去，复又下拜，众命妇亦列队而拜。

直至此时，秦如晨方才明白，原来这个节日如此重要，她暗恼自己这些日子只呆在栖云阁，都没有出来走动，以至于对宫中之事毫不知情。

祭礼罢，皇后方领着众人退回慈清殿，但见殿中宴席已备，而皇帝安然高坐，众人复再三行礼，方才入座，席间一片清雅，半点声息不闻。

用过饭后，秦如晨跟着众人起身告退，慢慢退出殿门，刚下石阶，便一阵头晕目旋，跌倒在地，边上立即响起一阵尖叫。

秦如晨强撑着想要站起，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够，后方伸来一双手，将她扶起。

“太子妃，您还好吧？”秦如晨转头，对上一双清澄澄的水眸。

“你……”

“太子妃，我看您脸色好差，还是先回寝殿歇息吧。”

对方说完，扶着她朝西苑门而去，未走几步，一乘辇轿忽然缓缓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让太子妃坐本皇子的辇轿回寝殿吧。”

那是乔泌第一次见到戚云墨，明朗阳光下男子面如冠玉，高挺鼻梁上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黑色双瞳中却有深深的忧虑。

乔泌怔住——宫中礼法森严，无人敢逾矩半步，更何况……

“四皇子，我能撑得住。”秦如晨竭力让自己露出几许浅笑：“您快回去吧。”

戚云墨却只是踌躇，从进慈清殿开始，他的心思无时无刻都在她的身上，见她处境尴尬，心中恼意横肆，早已按捺不住，后又看她晕倒，满怀关切之情更是表露无遗。

“四弟。”

不提防戚庭华威严的声音突兀响起，戚云墨先是一怔，然后和乔泌一起赶紧行礼：“见过太子。”

“你怎么？”戚庭华的目光从他们俩身上掠过，直落到秦如晨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每次出门，总是丢尽颜面！”

说完，戚庭华踏步上前，一把扣住秦如晨的胳膊，拽着她朝前走去。

“皇兄！”戚云墨心中发急，不由朝前追了一步。

“四皇子。”另一道急切的声线从后方传来，戚云墨一怔，随即转头，恰恰对上适才那女子清澄眼眸，微微一怔：“请问小姐是？”

“四皇子。”乔泌侧身施礼：“太子和太子妃已经走了。”

戚云墨愣了愣，继而醒悟过来，原来她是好意在保护自己。

“多谢姑娘。”但戚云墨一颗心只在秦如晨身上，半点不曾顾及其他，当下点头离去。

乔泌站在原处，怅然若失，虽刚刚只那么短短一瞬，她却已经瞧出，戚云墨对太子妃，已然暗生情愫。

这……

“你开心了吧？”

刚进殿门，戚庭华便重重一把将秦如晨推倒在地，满眼冰冷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怕宫里人不知道你和四皇弟的事，还敢跟他在人前眉来眼去？”

“太子……”秦如晨微抿双唇，眸中满含泪水：“如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戚庭华恨恨地瞪着她：“本宫看你本就水性杨花，一副贱相！”

秦如晨别开脸去，看着墙壁，泪水哗哗直流。

戚庭华满眼怒火，正想继续辱骂，不料外头帘子掀起，一人走进来，乍然看清殿内情形，不由怔住。

瞧清楚来人，戚庭华脸色微变，赶紧收起怒色，近前招呼：“焦公公。”

“太子殿下，这——”

“没事，没事。”戚庭华赶紧极力掩示：“太子妃只是过于劳累，所以才——”

他过去将秦如晨扶起来，替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子。

焦德眼里闪过几许迟疑，很显然对戚庭华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警惕之心。

察其颜，观其色，戚庭华暗急，却又不敢近前，怕事情越描越黑，于是暗暗伸手掐了秦如晨一把。

“焦公公。”秦如晨赶紧近前施礼：“可是母后有何事吩咐？”

“太子妃……”焦德看着秦如晨，满眼欲言又止。

“都是我没福气，让太子和皇后操心了。”

“太子妃说哪里话。”焦德是宫中老人，而且长年服侍皇后，故此宫中上下人等都会给他数分薄面，况且他极会做人，素来不托大，故此人脉极广。

“太子妃若是想吃什么，要什么，尽可吩咐奴才。”

“焦公公说哪里话，公公是服侍母后之人，如晨绝不敢偕越，以后还请公公多加指教。”

秦如晨说完，转头看了绿婷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给公公奉茶！”

绿婷本就是个机灵丫头，听秦如晨这样一说，麻溜地沏好一杯茶送上来，顺便将一张银票压在茶盏底下。

焦德也是个识趣之人，暗忖太子毕竟是将来接位之人，倘若得罪他太过，于自己并无益处，于是便向太子笑言数句，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并将底下的银票给收了去，这才打揖作辞。

“秦如晨！”待焦德一走，戚庭华再次恢复冰冷面孔：“你是不是很喜欢玩这样的把戏？”

“我，我没有。”

戚庭华定定看她半晌，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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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中无奈

“小姐！”绿婷走上前来，将她扶住：“你今天又受委屈了是不是？太子他为难你了？”

“绿婷。”秦如晨泫然欲泣，只觉满心凄苦无限：“我如此真心对他，为什么招来的，却是他的怨恨？原本以为，自己一再容忍，他会……”

“唉。”绿婷不禁叹气：“小姐你就是太好欺负。”

她见秦如晨面有悔色，又怕她不开心，赶紧打住话头：“小姐，我已经收拾好被褥，你去歇歇吧。”

秦如晨略点点头，任由绿婷扶着自己，送进里间，绿婷仔细服侍她睡下，放了银丝霜，并不离去，只靠在床栏边打盹儿。

见她面有倦色，秦如晨撩开纱帐，轻声唤道：“婷儿，你不用在这里陪我，只管睡去吧。”

“小姐。”绿婷却显得有些着急：“你好好躺着吧，理论这些作甚？”

秦如晨轻轻叹口气，复又躺回枕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想起自己十六岁时第一眼见到他，便为他的风度所迷，这一生只想陪着他，原想两个人相亲相爱，孰料……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辗转思索，只觉气苦，倘若这一腔情思竟无寄托，那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

秦如晨左思，右想，始终不得计，直到半夜时分，方才昏沉睡去。

皇城东郊。

二皇子府。

按戚朝惯例，除太子外，其余皇子长到十岁，便令其搬出皇宫，由舍人、教习嬷嬷，侍者看顾，非奉诏不得擅入内禁，而皇子们平素除读书识字外，更不许结交外臣，尤其是京中武官。

“来了吗？”

角门开处，露出几张黑糊糊的脸。

“来了。”

青衣小侍退立一旁，垂手而立，来客自角门进入内堂。

再说内堂之中，陈设简单，正中央一架绘着孔雀开屏的屏风，一锦衣男子来回踱着步，满脸凝思。

“二皇子。”

“二皇子。”

抬头瞧清楚来人，年轻男子眼里闪过几许亮光，自己先走到桌案后坐下：“几位，请。”

来客纷纷落座，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年轻男子。

“深夜请诸位来此，实因有要事商议。”

几位来客对视一眼：“皇子请讲。”

“皇上。”二皇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已经快五个月未上朝了。”

见其他人并无半点反应，二皇子清清嗓音：“诸位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皇子呢？”

“本皇子不想成为俎上之肉，任人宰割。”二皇子眸色冰冷，神情显得十分绝决。

来客们的反应却很冷淡，他们宦海沉浮已久，对于朝廷中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看得实在太多。

“诸位都是聪明人。”二皇子站起身来，徐步下阶，在殿中缓缓踱着步，唇边慢慢浮起几许冷笑：“此时定然是在暗暗度量，该不该把赌注押在本皇子身上吧？”

室中一片沉默，很显然，在这样危急的关头，根本没有人会完全将自己的性命，拴牢在另一个人身上。

二皇子的脸色阴沉下来，霍地起身：“竖子不足与谋大事，诸位若是心存异志，不必再留在此处，只管离去便是。”

“皇子。”终于，一名身穿寻常百姓服饰的男子站起身来，冲二皇子一抱拳：“俗话说得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二皇子心里应当清楚，我等行此机密要事，倘若败露，该是什么后果。”

二皇子将双手负于身后，久久不语。

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敢肯定，事情的结果是什么。

“你说，今夜又有几名大臣，去了二皇子府？”

太子宫中，戚庭华一脸冷然，看着桌上燃烧的烛火。

“是。”

“嗯。”戚庭华点点头，再转过身时，脸色已经恢复常态：“可有人发现你的行踪？”

“没有。”

“那就好，你立即回去，继续当差。”

跪地之人应了一声，方才低着头慢慢地退出去。

手拿一根铁签，戚庭华慢慢地拨着火，心中着实烦恼——想不到一波未平，竟然二波又起，刚刚平息了皇后对自己的怒火，紧接着二皇子那边又……

一脚踢开凳子，戚庭华几步冲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脑海里却乱糟糟的，就像有几万只蜜蜂飞来飞去，他实在有些沉不住气，霍地跳起来，数步冲出寝殿，直至栖云阁。

屏息立于阶下，看着那紧闭的殿门，戚庭华心中一阵不是滋味——难道自己真要为了权位，去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伏低做小吗？

“主子。”一个极低的声音忽然传来：“不管怎样，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眼看天也晚了，赶快上床睡觉吧。”

“绿婷，傍晚时你可去瞧过了？”

“瞧了。”

“太子他……”

“太子寝宫殿门紧锁，奴婢什么都打听不到。”

“也不知道他用过膳没有。”

听着秦如晨幽怨的声音，戚庭华心中微微震动，不禁迈步上了石阶，在门外立住，却久久不愿开门。

夜风拂过，树上的树叶“哗哗”一阵响，几只鸟儿飞起来，发出惊乱的叫声。

殿门忽然开启，绿婷从里边探出头来，乍然看见外面立了一个人，不由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太子？”

里边秦如晨听见声音，早已急急下床，也顾不得仪态，匍匐于地：“拜见太子，太子万安。”

“你——”戚庭华的视线越过绿婷身侧，瞧见秦如晨那张瘦削的脸庞，眸中不由浮起疼惜之意，遂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来。

绿婷瞪大双眼，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明白过来，赶紧退了出去，顺带掩上殿门。

“太子……”秦如晨喃喃一声。

“来。”戚庭华携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到榻边，亲自理好被褥：“你既不舒服，那就好好歇息，干嘛强撑？”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细心照料，秦如晨却不禁红了眼圈：“太子，你为何要如此折磨臣妾？倘若真心不喜欢，那就任臣妾自生自灭，倘若喜欢……又为何屡屡让臣妾伤心？”

“我……”戚庭华满眸歉疚，温声抚慰：“从前都是本宫不好，以后再不会这样。”

“你说的可是真话？”秦如晨眼里燃起几丝希冀：“你从此以后，当真会好好疼惜我吗？”

“当然。”戚庭华揽过她的肩，将她抱进怀中，细细亲吻她的额头，自成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丈夫的柔情，秦如晨异常开心，侧头靠在戚庭华胸前，阖上双眼：“知道吗？我宁可这一刻，死在你的怀里，也不要，不要再被你冷落……”

戚庭华心中一颤，情不自禁地抬起她的下颔，深深地吻下去，另一只手探进秦如晨的衣衫里，轻轻地抚摸着。

烛火摇曳，戚庭华深深注视着怀中女子，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女子的脸庞，他顿时松开手，霍地坐起身来。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秦如晨睁开眼眸。

“我，我。”戚庭华的表情微微有些狼狈，暗暗懊恼自己在这个时候，怎么还能分心他用。

“你……”秦如晨显然也察觉出来了：“是不是……”

“不是！”戚庭华有些粗暴地打断她，重重往后一躺：“我只是累了。”

累了？秦如晨眼里闪过几许迟疑，可到底什么都没说，反而勉强一笑：“那你好好睡吧。”

戚庭华“嗯”了声，转头将她抱住，任她深深将头扎进自己怀里。

醒来时，已然天色大亮，望着空空的枕畔，秦如晨面色惘然。

“太子妃。”

隔着纱帘，绿婷轻声低唤。

“嗯。”

“可以洗漱了吗？”

“传吧。”

玉臂轻舒，秦如晨撩开纱帐，却见外间绿婷领着一众宫女宫侍垂手而立，个个面色谨然。

将纤纤十指放进水里浸泡了片刻，再轻轻揉搓干净，绿婷早已捧过方丝巾来，轻轻替她擦拭。

待一切妥当，绿婷让众宫人退下，自己陪秦如晨坐到妆台前，替她慢慢地梳着乌发，再编成辫子，十分精巧地笼在脑后。

绿婷一面往她髻中插着发簪，一面仔细瞅着她的脸色：“太子妃，昨夜……”

秦如晨默然无语。

“小姐？”绿婷再次轻轻地唤道。

“呃？”

“昨夜小姐和太子，可曾……”

“没有。”秦如晨摇头。

“啊？”绿婷顿时张大嘴，发出声低呼：“小姐，你嫁进太子宫中已近两月，却还没有……”

想起大礼当日，宫人们对绿婷种种的嘲讽，绿婷就觉得如芒在背。

“绿婷。”秦如晨忽然轻轻唤了声。

“小姐？”

“你说我这一辈子。”秦如晨站起身来，扶着妆台慢慢地走动：“会不会永远都是这样？”

“小姐！”绿婷心中一紧，出声安慰：“您千万不要多想，或许将来，将来……”

“绿婷，你退下吧。”秦如晨眉宇间浮起几许疲倦：“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绿婷侧身退下，秦如晨侧身坐下，对着铜镜细细看着自己清秀的脸庞——确实，不管怎么看，它都不如妹妹秦如霜百媚千娇，引人怜爱，难怪太子对自己始终不曾上心。

“皇上有旨！”一道高亢的声线忽然从殿门外传来，秦如晨霍地起身，快步出了内殿，却见皇上身边的随侍太监夏隆手捧黄卷立于堂中，赶紧近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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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受伤的心

夏隆清清嗓子，展开黄卷：“令太子妃秦氏如晨，即刻前往宏庆殿觐见！”

秦如晨先叩头谢恩，接过圣旨，然后再站起，眼中难掩疑惑之色：“是皇上召见？”

“当然。”夏隆的表情看上去格外慈和：“太子妃，皇上还等着呢，快请吧。”

“请公公稍等。”秦如晨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并没有听错，确实是皇上召见，她赶紧退入内室，换了身衣服，偕着绿婷走出栖云阁，坐上软轿，直奔宏庆殿。

“爹爹？”

看见立于丹墀下那熟悉的人影，秦如晨喉咙没来由地一阵哽咽。

咳嗽一声，秦相眼角余光朝龙椅的方向看了看，秦如晨这才回过神来，收起自己满怀情愫，趋前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皇帝戚洪摆手：“你父女二人难得一见，想必有很多话想说，来人，请丞相和太子妃至西偏殿。”

“皇上圣恩浩荡。”

父女俩齐齐行礼，然后由小太监领着，进了西偏殿，小太监躬身福拜，然后退出去，还非常体贴地替他们父女俩拉上殿门。

“晨儿。”看着秦如晨那张瘦削的脸，秦伯涛难掩心痛，想要斥责，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爹爹，近日可好？”

“府中一切都好，倒是你，入宫以来颇见清减……可是有什么不称心如意之处？”

“没有。”秦如晨不假思索地摇头。

秦伯涛不禁暗暗叹息，其实他在宫中人脉极广，对于太子种种言行早有耳闻，只碍着天家颜面，是以不好发作。

“再过七日，便是你母亲忌辰，你可要……”

“女儿会回去的。”秦如晨这才像记起什么来似的，赶紧答道。

“那好，为父会令人将你的院子收拾齐整，如你在家时一般。”

“爹爹。”秦如晨再也忍不住，扑进秦伯涛怀中，轻声低泣。

抚摸着女儿光滑柔软的发丝，秦伯涛也只有黯淡长叹。

“父皇召你去宏庆殿了？”

甫进殿门，一道冰冷的声线响起，秦如晨蓦地收住双脚，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怎么不回答？”戚庭华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

“他……父皇。”戚庭华犹豫良久，才道：“怎么样？”

“还好。”自从见过秦伯涛后，秦如晨的情绪也一直有些不稳定，是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召你做什么？”

“父亲进宫奏事，皇上体恤，顾念爹爹思女心切，所以召我去。”

“你见到丞相，有没有同他说什么？”

秦如晨摇头。

“你总是这样。”戚庭华忽然有些愤怒，上前一把抓住秦如晨的手：“不管问你什么事，不是摇头，便是点头，向来不肯同我多说一句话……”

“我倒是想说。”秦如晨也突兀地发作起来：“可是你认真听过吗？”

两人一时怔住，双眼对双眼，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是我不好。”戚庭华表现出十足的诚挚，拿起秦如晨的手，紧紧贴在胸前：“我知道以前冷落慢待了你，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改的，一定会。”

“是吗？”秦如晨扯唇一笑，难掩忧伤。

“你不相信我？”戚庭华抬起她的下颔，眸中第一次表露出热切，然后竖起一只手放在耳侧：“我发誓，我对天发誓，倘若我戚庭华再对秦如晨三心二意，那就人神共愤……”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如晨伸手摁住嘴唇：“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那。”戚庭华一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你会帮我吗？”

“帮你？怎么帮你？”

“我现在的处境，看似十分荣耀，其实岌岌可危。”

“怎么？”秦如晨目光闪动：“有什么人在威胁你吗？”

戚庭华低声苦笑：“自来皇权之争，刀光剑影，说了你也不明白。”

不明白？

秦如晨愣了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戚庭华之间似乎还隔着些什么。

“那你好好跟我说说，行吗？”

“我需要秦相的支持——秦相是三朝元老，更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有了他的辅助，我的地位才会更巩固！”

看着眼前这个豪情勃发的男子，秦如晨眼里却掠过几许失落：“是吗？你很想得到我父亲的支持吗？”

“怎么？”戚庭华再次握住她的手腕：“难道你不希望如此吗？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我的地位稳如泰山，才能保证你后半辈子尊享荣华富贵。”

倘若是旁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必定开心异常，然秦如晨听在耳中却是满心苦涩。

“如晨。”戚庭华却越说越带劲，两只手抱着秦如晨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吗？相信我全心全意是为了你，相信我会保护你，不管宫中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你太子正妃的位置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

“任何人都不能动摇吗？”秦如晨终于按捺不住：“那她呢？”

“她？”戚庭华一怔；“谁啊？”

“你想跟我装糊涂吗？”秦如晨心中的火气也不禁噌噌地蹿起来——是，她是很好欺负，不管戚庭华从前做了什么，她唯一的选择都是忍耐，再忍耐，但那并不等于她好性子，而是她爱他，因为爱他，所以不想他左右为难！

因为爱他，她可以忍受所有的一切，但这并不包括，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欺骗、利用、玩弄！

戚庭华微微瞪大双眼，他忽然间发现，今天夜里的秦如晨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默默地遵从，一向不会反抗，可是今天……

“如晨。”戚庭华不得不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些：“你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为何发火？”

“你说我为什么发火？戚庭华。”秦如晨第一次直呼其名，她觉得应该趁今夜，把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统统都说出来，不吐不快。

“你对我隐瞒和如霜之事，将我娶回太子宫中，这也罢了，你还冷落我，羞辱我，践踏我，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是，戚庭华，宫中礼制，女子出嫁之后，应当事事遵从丈夫之意，唯丈夫之命是从，可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感情！如果你不爱，那么就彻底放开我！”

“如……如晨……”戚庭华脑门儿上渗出层冷汗：“你，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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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兵行险招

可是秦如晨的表现却很有些歇斯底里，让戚庭华一时竟然失去了控制，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一把将秦如晨扯进怀里，俯头吻住她的双唇。

呃……最初的晕眩后，秦如晨不禁瞪大双眼——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对这个男人，还是有着这样强烈的反应？

不到半盏茶功夫，秦如晨气喘吁吁，双颊酡红，软软地倒进戚庭华怀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迎合他。

戚庭华眼中不禁浮起几许喜色，看样子，还是这招最有用。

“如晨。”他喃喃低唤她的名字，亲吻她的耳垂：“将来我们会有孩子，会有很多的孩子，你也不希望，咱们的孩子受人欺凌罢？”

有那么一瞬，秦如晨的意识恢复清明，可是很快又被戚庭华炽烈的感情所吞没……

她爱他。

还是爱他。

无论他从前是如何地折辱于她，她还是爱他。

两洋晶莹的泪水，从她白皙的脸庞上缓缓滑落。

“什么？”绿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小姐你要出宫？”

“嗯。”秦如晨点头：“宫中人多口杂，诸事不便，我必须得出宫一趟。”

“非得这么急吗？”绿婷越想越觉得诧异：“你不是答应相爷，几日之后便回府吗？”

“那样不方便。”秦如晨捏着衣角：“我仔细想过，倘若是皇上亲自允我回宫，府中必定张灯结彩，大肆铺排，还是我设法，单独见爹爹一面才好。”

“就算这样，小姐也不必亲力亲为，奴婢可以代劳。”

“你……”秦如晨转头看她，眼里却有着明显的不信任。

“小姐？”绿婷大觉委屈：“自入宫以来，绿婷可有错处？”

“那倒没有，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怕有闪失，故此要亲往。”

“那，就让绿婷陪着小姐吧。”

思量再三，秦如晨终于点头。

傍晚。

夕阳沿着天际，慢慢地坠入地平线。

一骑飞纵，急速从长长的街道上闪过，直奔城郊。

“主子。”

“主子。”

随着一声呼啸，数名黑衣人从树林深处闪出，齐齐匍匐于地。

“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请主子吩咐。”

坐在马背上的男子目光深冷，如利箭扫过所有黑衣人：“都听好了，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可失败！”

“是！”

数十名黑衣人领命而去，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子这才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遽速狂奔。

“冯得禄。”

“奴才在。”

“冰盆你换过了吗？”

“齐禀太子，已经换过。”

“怎么本宫觉得，还是这样热？”戚庭华俊俏的眉毛微微扬起，显得十分不耐烦。

“是奴才办事不力。”冯得禄是何等灵透的人，赶紧自己搁了自己一个耳光，转头跑出去，很快又拎来两袋冰块，全部倒进铜盆里。

殿里的气温很快降了下来，可戚庭华却仍然觉得热，而且不是一般的热，就像整个儿被架在火炉上，越烤越难受。

他索性搁下手里的笔，迈步下了丹墀，冲至殿外，举目一看，却见空中乌云堆叠，有如小山一般。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冯得禄。”

“奴才在。”

“你去把……”戚庭华刚要嘱咐他，忽然打住，抬手指向院中一棵大树，问冯得禄：“刚刚那儿的树枝是不是晃动了一下？”

冯得禄抬头看去，却没见任何动静，不由满眼疑惑地道：“太子，请恕奴才眼拙，什么都没看见。”

“嗯？”戚庭华睨他一眼，显然很是不满，冯得禄吓得将脑袋一缩。

戚庭华退回殿内，脑中却始终想着刚刚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冯得禄，你去把侍卫统领陈篙叫来。”

“是。”冯得禄领命而去，隔了半晌才跑回来，脸上的神情很是慌乱：“太太太太子殿下，大事不好。”

“什么大事？”

“陈统领两天前请假出宫，直到现在都还回来。”

“什么？！”戚庭华脸色剧变：“那其他统领呢？”

“李统领和甘统领倒是都还在，但他们——”

“本宫知道了。”戚庭华摆摆手，有些颓丧地坐回椅中。

事情越来越明显了，他最信任的侍卫统领突然休假离宫，而剩下的统领又……

戚庭华越来越不敢再细想下去，不行！

左右思索片刻，他一咬牙，疾步走出自己的寝殿，直奔栖云阁！

“太子？”绿婷正在御花园中修剪花草，突兀看见戚庭华一脸急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不由得立即站起身。

“你家主子呢？”

“我家主子？”绿婷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说她家主子为搬救兵，已经匆匆离宫？还是……

“她去哪了？”戚庭华急不可耐。

“还不都是因为你！”绿婷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因为你，小姐冒险出宫，回丞相府了！”

“什么？”戚庭华大吃一惊，仿佛胸口被人重敲一锤。

“她何时离去的？”

“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

“宫中守卫森严，她如何能轻易离开？”

“自然……”绿婷只把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你们有事瞒我？”戚庭华双眼一眯，厉声断喝：“倘若不想你家小姐有事，最好事无俱细，全都告诉本宫！”

绿婷怔住，作声不得。

她当然没有办法向戚庭华提及，说宫中有秦府安排的人，可以暗中接应小姐。

戚庭华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片刻，心中疑窦丛生，随即一声冷笑：“你不想说是吧？”

“太子，奴婢无话可说。”绿婷的语气也一下子变得十分冷硬。

“好。”戚庭华眸中恼意大增：“果然秦府里出来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本宫倒要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太子！”绿婷大是委屈：“您怎能这样？太子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我？”戚庭华冷笑：“我看全都是为她自己吧，她的眼里心里，都是她自己！”

“太子！”绿婷满怀不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戚庭华却已经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的寝殿里，戚庭华越想越恨，暗想宫帏凉薄，不管什么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兵行险招。

“到了吗？”

隔着厚厚的车帘，秦如晨什么都看不见，只听着车轮轧轧，辗过路面。

“这就快到了。”

马车绕过一个弯，在高高的围墙下停住。

“到了。”

秦如晨撩起车帘下车，交给车夫一锭银子，然后匆匆朝前走去。

远远已经能瞧见丞相府的大门，秦如晨心中一震，不由得加快脚步，忽然听得身后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她内心警铃大作，赶紧闪到一旁，却模糊看见一道黑影像风一般卷过来。

“谁？”她下意识地喊了声，胸口蓦然遭到重重一击，锥心之痛瞬间贯穿她的整个身体，秦如晨朝后倒去，模糊间只看见一双阴冷的眼睛。

冷。

很冷。

冷得刺骨。

冷得钻心。

有那么一瞬间，秦如晨却想笑，她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以后，不必再去想，他到底是爱自己，还是不爱自己。

“小姐……”

“太子妃……”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如晨听见耳边响起许多的声音，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看见屋子里站满了人。

“绿，绿婷……”

“小姐你醒了？”绿婷眼里满是激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两只眼睛肿得像水蜜桃一般，显然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次了。

“晨儿。”接下来靠近床边的，是皇后。

“……”秦如晨很努力地回想，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么些人，都围在自己身边。

“太医。”见她半晌没有反应，皇后微微有些着急，遂将太医叫到跟前，眸中难掩斥责之意：“怎么回事？为何太子妃的身体还不见起色？”

“奴才该死！”太医吓得直叩头，然后抬起脸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一眼：“齐禀皇后，太子妃是因为受惊地度，只要服几剂药，好好安静养些日子，自然就会恢复。”

皇后的眉梢微微扬起，显然不太相信。

“母后。”秦如晨弱弱地唤一声，皇后转过脸来，满眸慈和地看着她：“晨儿，你觉得如何？”

“都是晨儿调皮。”秦如晨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很平静：“晨儿让母后悬心了。”

“傻孩子。”皇后弯下腰来，用手里的绢子仔细擦着她的眼角，关爱之情溢于言表：“看你难受得这样，还替旁人想着。”

细细替她盖好被子，皇后方才站起身来，看向坐在桌边的皇上。

“都回去吧。”皇上站起身来，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太子身上，面色冷沉：“你跟朕来。”

秦如晨心里一咯噔，本能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强撑着想要坐起身，不料猛可里一阵天旋地转，复又躺了下去。

“小姐。”

等所有人都离开，绿婷方才敢近前。

“我，我是怎么回到宫里的？”

“是。”绿婷的脸色很难看，似乎有些话不便出口。

“怎么？有何不妥吗？”

“是巡城的禁军，在皇宫门外，发现了小姐。”

“什么？”秦如晨吃惊不小——她明明记得，自己下车之处，已经离丞相府不远，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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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遇袭

绿婷虽说伶俐，但于这些宫帏争斗之事上毕竟生疏，遇着事情也只能睁眼瞪目，毫无主张。

“太子呢？”秦如晨的心里一下乱糟糟的，只感觉身边寒风阵阵，随时都会把自己扯进深不见底的冰渊。

“太子？”看她脸色极差，绿婷心有不忍，过来将她一把抱住，柔声安慰：“太子没事。”

“我问你太子在哪儿？”不料秦如晨的嗓音突兀提高了数倍。

绿婷不由瑟缩了一下，她服侍秦如晨多时，从来没有铜陵过她如此模样。

“我自己去找。”翻身下地，秦如晨匆匆直奔殿外而去，绿婷赶紧追上，正要拉住她，却见太子正站在门外，定定瞧着她们。

绿婷一怔，随即蹲身行礼退了出去，戚庭华慢慢踱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如晨双手撑着桌面，胸脯剧烈地起伏：“庭华我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有……”戚庭华的目光有些闪躲。

“没有？”秦如晨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如果没有，为什么我的行踪会暴露？甚至一路尾随我至丞相府？还有……”

秦如晨的话还未说完，戚庭华已经扑过来，一把紧紧地将她抱入怀中，捂住她的唇：“好了晨儿，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什么事都不会有。”

秦如晨娇躯微颤，抬起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肩膀：“庭华，你是不是有危险？”

戚庭华浑身一震，后背慢慢地变得僵硬。

“你如果有危险，为什么不告诉父皇，不告诉母后？他们难道不能帮你吗？”

“不能！”戚庭华突然也有些焦躁起来，双手捧起秦如晨的脸：“你听着晨儿，在这宫里，除了我，和你，再没有人能帮到我们了，你知道吗？”

“……庭华？”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胸臆间缓缓地浸染开来，那是一种非常奇怪，非常奇怪的感觉。

是被对方信任，依赖的感觉，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和他商量的感觉，是一种安全的感觉。

“晨儿。”戚庭华的嗓音里带着极大的魅惑：“宫里宫外，盯着储位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你爹爹的支持，不遗余力的支持，只有这样，我才能战胜那些潜在的对手，成为……”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语里的意思显然已经太明白。

秦如晨心里却一阵发寒——长久以来，她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他是太子，她是太子妃，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本来就和常人不同。

“晨儿。”戚庭华再次握紧她的手：“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阖上双眼，秦如晨一阵头晕目眩。

“我累了。”朱唇微启，吐出三个字，秦如晨松开戚庭华的手，朝里间走去，戚庭华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好乱……

真地好乱……

明明自己，只是简单地想守着自己最爱的人，平静度过一生，可是为什么却突兀加进太多其他的东西？

皇权之争？妃位之争？

上苍还真是看得起她，扔这样一大堆麻烦给她，要她如何去解决？

“太子妃。”绿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微微撑起身子，秦如晨接过盅子，凑到唇边浅浅地啜了口，复又躺下，过了好半晌，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太子妃。”绿婷左思右想，觉得似乎应该和秦如晨说些什么，以宽慰她的心，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禁咽了回去。

“绿婷，去点一支安神香。”

“是。”

耳听着绿婷移步出了寝殿，秦如晨翻了个身，用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胸口——现在的她，终于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或许，她想要的完美感情，原本就是一场空梦，错不该在女子最美妙的年纪里遇上他。

原本以为成婚之后，他必定会视她如珠如宝，结果非但不是如此，反而……

秦如晨迷茫了。

对一个女子而言，此生最重要的，便是丈夫和儿女，可是她和戚庭华现在……

太子妃。

太子妃……真真是有名无实呢。

“有没有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太子，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得很干净，对方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

“这么说，你们根本是一无所获了？”戚庭华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

“是。”

“滚！”双手摁住桌角，戚庭华终于忍不住一声暴吼：“都给本宫滚出去！”

黑衣人重重叩了个头，这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冷然立于案后，戚庭华拿过一锭墨：“咔”一声捏成两截！

起风了。

花瓣儿从树枝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洒在秦如墨身上，她随手拈起一片，凑到眼前细细地看着。

“太子妃。”绿婷手捧一件披风走近，轻轻替她覆在肩上：“快下雨了，赶紧进屋吧。”

秦如晨闻言没有动，却抬头朝空中望了一眼：“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绿婷眉梢轻轻扬起，轻叹口气，垂手默然立于一旁。

“去把那边的几盆兰花都移进屋子里吧，省得被雨淋着。”

绿婷脆脆应声，移步走到兰花前，弯腰刚搬起一盆，便听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四皇子？”

瞧清楚来人，绿婷不禁一怔，手里的花盆差点坠地。

“见过四皇子。”秦如晨也赶紧站起身来，向四皇子行礼。

“皇嫂可好些了？”戚云墨眸色温润：“我特地让御医配了几剂药，让绿婷好生给熬熬。”

“绿婷，还不赶快接过来。”绿婷赶紧放下手里的花盆，过去接过戚云墨手中药包，转身朝里边走去。

见秦如晨身形瘦削，只着一领薄衫，愈发显得娇小清丽，戚云墨一颗心不知怎地丝丝抽痛——为什么上苍如此不公，会将这样的女子赐给皇兄，而皇兄却从来不知珍惜。

“如晨。”他突兀一步踏前，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变得急切：“你跟我走吧？”

“你说什么？”秦如晨却似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将手从戚云墨手里抽出，狼狈后退：“皇子请自重。”

蓦然转身，秦如晨脚步飞快地朝寝殿走去。

怔然立在原地，戚云墨满眸惘然。

“四皇弟果然有闲情。”一道慵懒的，带着几许不屑的话音忽然从后方传来：“想来是我这太子宫的花，开得格外俏丽，故而引得四皇弟一再造访，要不，明日我便将宫中的花匠遣去太子府，如何？”

“皇兄。”戚云墨转头，直视戚庭华的双眼：“有句话，我一直忍了很久。”

“那就继续忍着！”戚庭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里是太子宫，本宫不想看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戚庭华说完拂袖而去，通身的冷气瞬间化成支冰箭，直射进戚云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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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失明

“从明天开始，本宫会搬回寝殿。”

“……”秦如晨的表情却出奇沉默。

“怎么？你是不是埋怨本宫，碍了你的好事？”

无论戚庭华如何讥讽，嘲笑，羞辱，秦如晨却宛若一株出水的莲花，丝毫不受任何的干扰。

“你倒是长脾气了。”戚庭华一步走到她跟前：“敢给本宫脸子瞧了？”

“这是太子的宫殿，太子若是愿意来，随时可以来，太子若是想走，也随时可以走。”

“嗯？”戚庭华加重语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听着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臣妾不会解释。”秦如晨说完，挣脱戚庭华的手，朝外走去，却被他一把给拉回来，扣入双臂之间：“秦如晨！”

戚庭华眼里喷出朵朵火花：“不要以为倚仗娘家的权势，本宫就奈何不了你！”

秦如晨合上双眼：“太子您误会了，如晨命如蝼蚁，握在太子指间，太子让如晨生，如晨便生，太子让如晨死，如晨便死。”

“那就好。”听到她的回答，戚庭华才满意地点点头：“还算识趣。”

他松开手，蓦地后撤，秦如晨翻了个身，摁着床榻用力地咳嗽起来。

“今日之事，断不许再犯！”戚庭华满眸森冷，扔下一句话，掉头而去。

“太子妃！”还是绿婷第一个冲进来，将秦如晨扶起，看她脖子上两道深深的掐痕，眼里不禁浮起泪花：“太子，太子他，又欺负你了？”

“不要。”秦如晨拉住她：“不要张扬出去。”

“太子妃！”

“好了。”秦如晨摆手：“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

绿婷撅起嘴，仔细服侍秦如晨睡好，方才离去。

躺在枕上，耳听更鼓声声传至，秦如晨满怀寂凉，觉得活在这世上了无意趣，倒不如……

思至此处，她心中剧震——何时竟起了这样的念头？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得窗扇“啪啪”响了两声。

“绿婷，绿婷。”秦如晨连唤两声，始终不见绿婷回答，便自己披衣下床，缓缓行至窗户边，还未立稳，便看见一道黑影飞速蹿过，直奔太子寝宫的方向而去！

不好！

秦如晨没有多想，赤裸双足便冲了出去。

当她奔至太子寝宫外时，却发现里面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难道刚刚，自己看错了？

略一思忖，秦如晨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她蹑手蹑脚地上了台阶，伸手推门，却惊异发现门扇居然是开着的。

秦如晨摸索着朝前走去，刚绕过圆桌，后背忽然一凉，竟被一把剑抵住，随即被对方带至门外。

忽然间，眼前一片大亮，多了无数的火把，照亮漆黑的夜，站在最中间身穿蟒袍的，正是她心仪之人。

挟持她的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太子宫竟然会设有埋伏，不过短暂的惊愕后，他很快平静下来，手中利剑递前一步，刺破秦如晨的衣衫。

“放我离开。”

耳边响起男子低沉冷寒的话音。

“可以。”戚庭华面色肃凝：“供出你背后的主使者，本宫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黑衣男子眼里闪过几丝冷残：“戚庭华，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顾念自己女人的性命？”

看了秦如晨一眼，戚庭华仍然神色漠然：“倘若伤了他，今夜你休想离开太子宫！”

“皇上驾到！”猛可里一声高喊，黑衣男子受惊，伸臂重重一掌打在秦如晨背后。

就仿佛一根巨大的钢锥笔直贯穿自己的身体，秦如晨痛得瑟缩成一团，晕了过去。

宫苑之内，喊杀之声响成一片……

“这太子妃的命，可还真是多灾多难。”

“谁说不是呢？一进宫就被太子冷落，置于栖云阁不闻不问，现在又……”

是谁在说话？是谁？

秦如晨努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力不从心。

“小姐。”紧接着响起的，是绿婷焦急的声音：“你能听得见奴婢说话吗？”

“绿婷，是你吗？”

“是奴婢，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黑……”秦如晨茫然地瞪大双眼：“绿婷，屋子里怎么这样黑，你没有点灯吗？”

很黑？绿婷眼里闪过几许迟疑——这怎么回事，明明大白天，小姐为什么说很黑？

“绿婷？”秦如晨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嗓音蓦然提高：“我说错了吗？”

绿婷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秦如晨左右摇晃。

“绿婷。”秦如晨的表情显得愈发急切：“你说话啊绿婷，到底怎么了？”

“小姐。”绿婷张开右手五指，在绿婷跟前晃了晃：“你真地觉得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吗？”

“是。”秦如晨点头，霍地起身，朝外走去，刚迈出两步便绊着张凳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绿婷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我……”秦如晨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从前纵然再黑，也能借着窗外透进的天光瞧个大概，而现在——

“绿婷。”她忽然害怕到极点，一把抓住绿婷的手腕，无比急迫地道：“我，我是不是瞎了？”

“不！”绿婷赶紧摇头：“不会的，像小姐这般善良的人，怎么会瞎掉呢？不会的。”

“扑通”一声，秦如晨坐回床上，右手紧紧地攥着被角，就像被一记天雷击中，脑海里一片混沌。

瞎了！

她瞎了！

从此以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姐。”绿婷靠过来，本想柔声安慰她，猛可里听得秦如晨一声爆喝：“滚，给我滚出去！”

绿婷浑身一震，随即呆住，在她的记忆里，小姐一向都是那般温柔，娴静，善解人意，从来对她不假以辞色，可是现在的小姐……篷头垢面，神色憔悴，哪里还有半点妙龄女子的清纯可爱？

“小……”绿婷伸出手去，本想擦拭秦如晨脸上的泪痕，却被她的倔强、绝望所震住，屏息立了小片刻，绿婷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耳听得殿门光当一声合拢，秦如晨再也忍不住，一把拽住纱帐，低低啜泣出声。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功亏一篑，还是因为……”

烛火闪烁，戚庭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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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心寒

阶下跪着八名黑衣人，个个屏息静气。

“萧十呢？”

“还未归队。”

跪在左边的黑衣人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从房梁上滑东和，无声无息双膝跪地，朝戚庭华叩头。

“怎么样？”

“查到了。”

“哦？”戚庭华眼里燃起几丝亮光：“哪里的？”

“是……城郊一座庄园，名字叫万虹。”

“仔细调查过背景底细吗？”

“还来不及。”

“好。”戚庭华点点头，在桌案后来回走了数步：“你们先各回各位，静候本宫命令。”

“谨遵太子之令。”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所有黑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戚庭华手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冷沉——看起来，这在背后操纵之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诡计多端，自己必须打起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才能继续同对方斗下去。

“太子。”一名太监匆匆从石梯上冲下来。

“怎么回事？”戚庭华面色冷然：“本宫的规矩，你都忘了？”

“奴才不敢！”太监扑通跪地：“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婢，一直在殿门外不停地吵闹，说是要求见太子，冯总管拦不住她，所以特地命小的下来通禀太子。”

“拦不住？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戚庭华脸色怫然，随即迈步直奔石梯而去。

才上到地面，便听得外面一阵吵闹之声：“太子在哪里？我要见太子！”

接着响起的，是冯得禄的喝斥之声：“太子何等尊贵的身份，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奉劝你一句，赶紧回去吧！”

“不！”绿婷目光绝决：“我要见太子，我一定要见到太子！”

“本宫就在这儿，放开她。”戚庭华陡然现身，一声威喝压住场面。

太监们赶紧着松开碧婷，纷纷退下。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戚庭华冷然看着她，眉宇间难掩倨傲之色。

“太子！”绿婷扑通一声跪下：“请太子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小姐吧？”

“你说什么？”戚庭华一脸愠怒：“你家小姐乃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满宫里上下，有谁敢欺负她？”

“就是太子你！”绿婷长久忍耐的怒火喷薄而出：“自打我家小姐入宫起，太子你就左看不顺眼，右眼也不顺眼，明面儿上和我家小姐相亲相爱，暗地里却使绊子，放冷箭，加倍折磨小姐……可怜我家小姐，心里眼里，时时刻刻惦记着太子，为助太子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出宫，昨儿晚上，也是因为心忧太子，所以才悄悄跑去……”

“你不要再说了！”猛可里，戚庭华一声断喝：“你只是一介贱婢，怎敢随意议论主子？来人，把她拖出去，押往审刑司！”

立时有两名太监上来，挟住绿婷。

“放开我！”绿婷怒不遏，大声叫起来：“太子，你如此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就不怕遭报应吗？”

“带走！”

绿婷被拉走了，宫苑恢复了平静，戚庭华脸色铁青，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冲到桌案前，一把抓起镇纸，狠狠掼在地上，继而疲乏不堪地歪坐在石阶上。

秦如晨！

秦如晨！

为什么那个看似柔弱不堪的女人，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明明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纸美人，明明她所有的一切，都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是从什么时候起，情势却开始发生了逆转？

“传太子宏元殿觐见。”

父皇？戚庭华的头蓦然涨大——发生这么大的事，不惊动父皇都不成。

他赶紧收拾一番，走出寝殿。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躺在床上的世宗皇帝戚洪双颊深陷，两眼满是血丝，定定地盯着戚庭华，良久才沙哑着嗓音道：“起来吧。”

“父皇这些日子，觉得身上怎么样？”戚庭华赶紧捧过漱盂，于榻前仔细相顾。

“也就那样。”戚洪微喘几口气，闭上双眼复又睁开：“夏隆，去外面伺候着，无朕之令，不得擅入。”

夏隆应了声是，躬着身子退出大殿，后又合上殿门。

戚庭华不禁屏住了呼吸，这样的情景，通常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皇帝有非常重要的话要交代。

“听说。”皇帝徐徐开口，声音虽然舒缓，却威严内敛：“太子妃最近身体抱恙？”

“是儿臣不好，儿臣失职。”

“你啊，都这么大个人了，为何办起事来，总是这般冒失？”

戚庭华低头，不言不语。

“你素来聪慧，对于前朝后朝，权势制衡，看得比谁都清楚，怎么就不明白，朕的一番苦心？”

戚庭华垂头不语。

他不是不明白，相反，他心里非常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更加地不是滋味，在他看来，自己和秦如晨的婚姻，根本就是一场交易，而他所深爱的，是另一个人。

“你怎么不说话？”

虽然在病中，但戚洪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却仍旧令人不可小觑。

“儿臣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受罚？”戚洪冷哼：“倘若罚你有用的话，朕早让你去太庙里持礼斋戒了！”

“请父皇赐教，孩儿究竟该怎么做？”

“你是男人，又已经成婚，难道教习嬷嬷从来就没有题点过你？”

戚庭华的头愈埋愈低，几乎触到地板。

“怎么？心里觉得委屈？”

“不是！”戚庭华立即否认，用力咬咬下唇：“儿臣，一定会照父皇所言去做。”

“那就好。”戚洪长长地舒了口气：“你知道便好，朕这儿也不虚留你，快去吧。”

戚庭华这才起身告退。

“绿婷！绿婷！”秦如晨一把撩开纱帐，有些惊惶地叫道。

“太子妃。”几名宫女闻声而至：“怎么了？”

“绿婷在哪里？”秦如晨挥舞双手，在空中划动。

“绿婷她……”几名宫女面现难色，她们心里也清楚，其实这个时候，断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但是——

“你们怎么不说话？”秦如晨第一次发了脾气，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宫女：“出去！都给我出去，我只要绿婷！”

宫女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如晨翻身下床，朝外面奔去，一路上绊倒不少桌椅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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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皇上心思

“你这是什么样子？”随着一声低喝，宫女们纷纷跪地：“拜见太子，拜见太子。”

“戚庭华！”秦如晨第一次失去那种温婉贤淑的举止：“绿婷？你对绿婷怎么样了？”

“她很好。”戚庭华把她扶到床边：“明天早上，本宫会让她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

“是吗？”秦如晨微微松了口气，往后躺回床上。

早有机灵的掌事宫女将满屋杂乱的器具收拾齐整，退了出去。

“前日夜里的事，只是意外。”戚庭华轻声劝慰：“本宫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倘若从前，秦如晨一定会深信以为然，可是此时，再听戚庭华这般言语，她却满心苦楚，甚至冷凝如冰。

“你看起来不大好。”戚如晨仔细瞅着她的脸色；“等过些日子，本宫再来瞧你。”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太子。”

“怎么？”

“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你说。”

“太子心中，是不是很厌恶臣妾，甚至巴不得臣妾即刻死去？”

戚庭华一怔，随即愣住。

死？

秦如晨笑了，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果然如此恨我吗？恨不得我……”

“不是。”戚庭华打断她的话：“我不恨你，真地不恨。”

“我已经看不见了。”秦如晨的声音出奇地冷：“你还要欺骗于我吗？”

戚庭华沉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心情复杂到极点，倘若不是因为他，她仍然还是丞相府中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或者，可以找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相公，安稳渡日。

“我，不恨你。”

终于，戚庭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想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只是——”

“只是什么？”秦如晨眉心一跳，直觉告诉她，戚庭华还有话未曾说完，可是她却再听不到他的回答，因为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清晨，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斑斑点点。

秦如晨端坐在石桌边，手里慢慢搅动着一杯清茶。

两只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轻轻地揉搓着。

“绿婷？”

秦如晨略带惊喜地喊道。

“是我，小姐。”

“绿婷。”秦如晨反手摁住她的旨尖：“你回来了？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绿婷绕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小姐，你呢？”

“我……”秦如晨唇边浮起几许苦涩的笑：“也就这样吧。”

“小姐。”绿婷再也忍不住，扑进秦如晨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呜呜哭出声来。

慈清宫。

“听说，太子妃几日前竟然遇刺？”

“是。”

“到底怎么个情形？”皇后端着茶杯凑到唇边，用茶杯盖儿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

“奴才听说，是有人闯进太子宫中，欲行刺太子。”

“什么？”皇后面色遽变：“行刺太子？居然是太子？”

殿中一瞬静得可怕，鸦雀无声。

“怎么不说话了？”

跪在地上的太监已是大汗淋漓，说不出半个字来。

“不中用的东西。”皇后脸色如冰：“去，传太子宫侍卫统领来见本宫。”

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领着陈筒、李真和甘勇步入慈清宫中。

待三名统领行礼毕，皇后重重将杯盏往桌上一扣：“本宫来问你们，前日太子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齐禀皇后，当日……是甘统领当值。”

事到临头，甘勇却显得十分沉稳，踏前一步，身子微躬：“那夜确是卑职巡值，可卑职来回查看了好几遍，不曾有何异样。”

“没有异样？”皇后唇边微微浮起几许冷笑：“那行刺之人是如何进来的？”

“正因为没有任何异样，故此卑职贸然揣测，那行刺之人，很有可能就在太子宫中。”

“你说什么？”皇后拍案而起，满脸怒气：“行刺之人，竟然在太子身边？”

“微臣只是揣测，并无实证。”

“你们职司统领，太子宫若有闪失，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皇后凤眉冷肃，抬手点着他们的额头：“本宫告诉你们，若有下次，便提头来见！”

“是。”

“下去吧。”

“皇后。”等三位统领退出去，太监陆清近前，轻轻替皇后揉捏着双腿，口中劝道：“您何须动怒？小心伤了凤体。”

皇后并不答言，而是微微眯起双眼，看向殿门外：“如今这宫里头，是越来越不像样了，片刻都不能让人省心。”

“皇后说得是。”陆清仔细揣测着她的心思：“太后您看，要不要多派些禁军，驻守太子宫？”

“这个么……”皇后面现沉吟：“却须先请示皇上。”

西衡宫。

“砰”地一声，男子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到最后却功亏一篑！

“二皇子无须烦恼。”一道醇厚的声线忽然传来，屏风后接着转出一人。

“道长好清闲。”戚天恒瞅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却是很不以为然。

谁知对方非但不怒，看上去反而显得很是开怀：“二皇子可知，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清闲二字，你看世间人众，哪个不是成天忙忙碌碌，拿起东，便忘了西的？”

“道长说得很是，可如今这局面，道长说该如何？”

“什么如何？”道长微微一笑，走到桌边，拿起一颗子，轻轻放在棋枰上：“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二皇子何不静心以待呢？”

“静心？”

“通常棋局呢，是越到最后才越好看，现在只是开局而已，二皇子为何焦急？”

“道长到底是修身养性之人，招招精妙，教人无法着手，可本皇子是个俗人，凡事只想求得个结果。”

“若执意如此……”道士盯着棋局，许久不曾言语。

“看来，是道不同，便不相为谋，道长请。“

“谢二皇子。”那道人竟全无半点留恋，弯腰一躬，掉头便走，行至殿门口，却蓦然听得二皇子一声轻喝：“慢着！”

“敢问二皇子，还有何吩咐？”

“道长在本皇子这儿，呆了也有些日子了罢？”二皇子徐步下阶，直走到道士跟前，上下仔细打量他。

“是有些时日了。”

“那么，本皇子可曾慢待于你？”

“不曾。”道人坦然道。

“都说江湖人，最知道感恩图报，道长谋算高深，可否为本皇子指点一二迷津？”

听罢此言，道人却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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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初见端倪

二皇子的面色陡然转厉：“怎么？在道长看来，本皇子根本不值调教，是也不是？”

“二皇子聪慧过人，不需调教。”道士神色镇定如常：“小道只奉送二皇子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命？”

二皇子唇边浮起几许冷笑，突兀伸手，揪住道士的衣领：“本皇子不知道什么是命，本皇子也不喜欢听到这个词，你明不明白？”

“皇子之命，比起众生已强上数十倍，皇子为何不惜命，反而要去摆弄那些所谓的谋算呢？”

“强数十倍？不。”戚天恒摇头：“本皇子要的不是强数十倍，而是千倍，万倍！本皇子要与天同寿，与日月争辉！”

若是旁人听了这话，或者惊讶或者嘲讽，偏道人一脸淡然，仿佛不管戚天恒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恕贫道直言，皇子此生，恐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说什么？”二皇子一把捏住道士的衣领，满眸森然：“难道你就不怕，即刻没命吗？”

“小道有命还是无命，只在二皇子一念之间，但二皇子的命，又能到几时呢？”

“你……”二皇子脸色发青，提起拳头，本想重重砸下去，最后却仍旧克制住，将手慢慢地收了回来。

“与天地争辉之心，人人有之，但此事万万急不得，只宜徐徐图之，倘若威逼过盛，只恐事露，结果反而……”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见他如此急切，道人心中暗暗叹息，这世间之人皆是如此，利令智昏，全然忘记身畔之忧，往往思虑不够周全，茫然出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坏。

“二皇子若是觉得小人无用，那便除去吧。”道人扑通跪下地，朝二皇子叩头。

“杀了你？”二皇子微愣。

“是。”道人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无一丝惧色。

“……罢。”二皇子摆手：“你便去吧，自今日起，不得再入宫中，省得本皇子见你心烦。”

“谨遵皇子之命。”道士重重叩了个头，起身离去，出大殿后收住脚步，回头朝后看了一眼，那一眼他似乎看到乌云滚滚，阴风呼吸，怨气凝聚于空，久久不曾消散。

“冤孽啊，冤孽。”道士摇头离去。

再说二皇子，并不愿信道士胡说，即刻召来众武士，冷厉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有人说本皇子命中注定居于人下，本皇子不甘心，欲与天搏，诸位可愿助本皇子一臂之力？”

“愿唯皇子之命是从！’

“好，都平身吧。”

戚天恒提提精神，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扫过：“对于前日太子宫一事，你们有何看法？”

“上次行刺失败，想来东宫已有防范，我等若想再下手，只怕难上加难，不如——”

那人却只是细盯着二皇子的脸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二皇子，再过数日，便是北苑狩猎，皇子为什么？”

北苑狩猎？

戚天恒眉梢微微一挑，他似乎，把这件事都给忘记了。

“那，确实是个极好动手的地方。”

“那，确实是个极好动手的地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说出相同的话语。

手握一颗子，戚庭华静默地看着棋盘。

“太子。”坐在他对面的文士亦拈了一颗子：“这局棋的厮杀，可真是精彩啊。”

戚庭华不言，亦不语。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这看似大好的棋，转瞬或许就是死局。”

文士目光锐利，又拈起一颗子，置于棋盘西北角。

“如此孤军深入，首尾难呼应，不怕被斩尽杀绝？”戚庭华亦应了一子，口中淡淡地道。

“正因为出人意料，所以会成奇招。”文士又下一手。

看着棋盘，戚庭华默然不语。

“太子。”蔡永成绕过屏风走进：“刚刚宏元殿传来消息，说……今年的秋狩取消了。”

“取消？”戚庭华微震。

“看起来，有些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呢。”

戚庭华没有回应，满脸怅然若失。

“纵然秋狩取消，太子仍得小心处置，不是秋狩，还有祭礼，抑或家宴，总之这宫里风波处处，太子可仔细了。”

“我倒不怕他来。”戚庭华认真看着手里的棋子：“只恐有人借机生事，无端惹出风波。”

文士举起的手悬在半空。

“父皇。”

屏风外，戚庭华垂手而立，脸上的表情甚是恭谨。

“你来了。”戚洪慢慢地坐起身来，双眼透过悬垂的纱帏看出去。

“是。”

“朕刚好有些事想交代你，你且近前来。‘

“是。”戚庭华迈步近前，微微弯下身子。

“这个。”戚洪将一个金漆匣子从里边送出来：“你好好拿着，不到紧要关头，万万不可打开。”

“父皇？”戚庭华心中剧震：“父皇你要……”

“父皇撑不了多久了。”戚洪看着他，眼里难掩伤痛：“以后戚国的天下，就要交到你手里了。”

戚庭华心中又是惊悸，又是暗喜，惊的是倘若宫中剧变陡生，自己不知道是否还能控制局面，喜的是再过不久，自己将大权在握，无惧于其他。

“只可惜，你还未曾历练，不晓得朝堂之事看似平和，实则内里剑影刀光，一个弄不好，便会朝野动荡。”

“儿臣知道。”戚庭华重重点头：“父皇只管放心，孩儿一定会牢记父皇的教诲，认真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戚洪撑着床榻咳嗽数声，又道：“为父只恨自己，不曾给你留下一些可靠之人，即便是这宫里……”

倘若当初，多培植一些人手，让戚庭华羽翼丰满，或许事情不至如此。

“父皇无需忧虑，儿臣理会得。”

“那就好。”戚洪脸上勉强露出几许笑意，阖上双眼。

戚庭华在一旁看护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御花园中一片昏暗，看不清人影，戚庭华不禁加快脚步，眼见着快到自己寝殿，前方嗖地一声，蹿过一条黑影。

“什么人？”戚庭华追过去，探手扣住对方肩膀，强令对方转过头来，却只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流云？”戚庭华大感吃惊，随即松懈下来：“你如何在这里？”

“太子！”流云啜泣着扑进戚庭华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你不要流云了吗？”

戚庭华身子一僵，抬起的手凝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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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旧情复燃

“太子。”流云仰起头，眸中泪光盈盈：“还记得当初相逢时，太子何等柔情蜜意，难道都是在哄流云吗？”

“自然。”戚庭华抬，轻轻替她拭去面上泪痕：“自然不哄你。”

“那太子为何再不肯来看我？”

“唉。”戚庭华叹口气：“只因近日宫中事务繁多，故此无暇来看你。”

“太子此言，分明是在哄流云。”

“真的。”戚庭华加得语气，然后取下腰间玉佩，交予流云，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且回殿阁去，明日本宫定去瞧你。”

流云水眸儿微眨，终是信了戚庭华之言，侧身福礼后退去，戚庭华这才微松一口气，匆匆直奔自己的宫室而去。

才至寝殿门口，蔡永成便已迎上来，将戚庭华迎入殿内，更衣，奉茶，洗漱。

“太子妃那，差人看过了吗？”

“看过了。”

“如何？”

“太子妃只是将自己幽闭于殿阁中，不肯外出。”

“哦。”戚庭华摆手：“你且去打盆热水来，让本宫好好地泡泡脚。”

“是。”蔡永成领命而去，没一会儿便捧来一盆热水，搁在地上，再蹲下身子替太子除了鞋袜。

将双脚伸进盆里，慢慢浸泡着，戚庭华觉得浑身舒适已极，不由发出轻轻的哼声。

直到水温慢慢变凉，戚庭华才将双脚拿出来，蔡永成赶紧捧过来一张毛巾，仔细地替他拭净水渍，换上双干净清洁的丝履，戚庭华趿着鞋子，缓步走到铜镜前，对着镜中人影仔细地看了小半晌，但见自己剑眉入鬓，双眼明亮，仪貌堂堂，心中也不由有了几分喜悦。

“太子的人材，果是一等一的。”边上蔡永成凑过来，由衷赞道。

“取件披风来。”戚庭华吩咐，蔡永成赶紧取来，替戚庭华披上。

“本宫想出去一个人走走，你们都别跟着。”戚庭华说完，移步走出殿门。

栖云阁中一片雅寂，只有两朵淡淡的烛光映在窗扇上。

戚庭华徐步上阶，伸手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直至床榻内，却见锦帐半垂，秦如晨阖眸浅睡，面容清减，反使得眉目更显清丽，教戚庭华一时竟看得怔了。

“太子？”一声轻唤突兀传来，戚庭华转头，恰好对上绿婷惊怔双眼。

“我来看看太子妃，你既来了，便替本太子更衣。”

“是。”绿婷点头应承，服侍戚庭华更衣洗漱。

待收拾妥贴，戚庭华方撩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轻轻揽着秦如晨的娇躯，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气，戚庭华一阵心旷神怡，再回想昔时种种，心里不免有些羞懊。

抬起手来，指尖从秦如晨光洁额头上滑过，戚庭华字字深沉：“你为何总是这般倔强，但凡性子收敛几分，我也可以……”

秦如晨忽然轻哼一声，翻过身来，伏在戚庭华胸前。

从胸前传来的触感，让戚庭华一阵热血沸腾，几乎把持不住。

他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索性将手探进她的衣衫里，轻轻揉捏着。

秦如晨本就未能安枕，忽然觉得身上异样，于是睁眸，恰好对上戚庭华微阖双眼，不由一怔：“是你？”

秦如晨手上用力，想将他推开，手腕却被戚如晨握住：“我们是夫妻！”

“太子！臣妾身上不舒服，实不能侍驾。”

戚庭华闻言怔住，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松手。

帐中一时静默。

“你不是说，再过两日，便是你母亲忌辰吗？我陪你回去，可好？”

“好。”

戚如晨竭力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最后却选择缄默。

第二日清晨，掌事嬷嬷领着一众宫婢走进，待看清躺在床上的两人时，均不由一怔，然后道：“都退出去罢。”

秦如晨醒来时，只看见一张放大的脸，胸口不由轻轻抽动，她盯着戚庭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披衣起身。

“你醒了？”

秦如晨闻声回头，却见戚庭华仰躺在枕上，斜睨着她，满眸似笑非笑。

“太子。”

“起得可真早。”戚庭华起身，外面嬷嬷听见动静，早领着一众宫人进来，侍候两人洗漱。

绿婷将秦如晨扶到镜前，正待梳妆，戚庭华忽然走过来，拿起一支钗子，轻轻簪入她的发间，道：“今日打扮停当，便去瞧瞧母后吧。”

秦如晨“嗯”了一声，再度看向镜中。

收拾妥当，戚庭华即领着秦如晨出殿上了软轿，慢慢往慈清宫而去。

刚踏进慈清宫大门，便听见满殿欢声笑语，却见是各宫妃嫔，围着皇后说笑。

见此情形，戚庭华的眉梢不由扬了起来——父皇尚在病中，这些妃嫔们竟然如此张扬，还有母后也是。

皇后端坐在凤椅中，抬眸儿瞧见戚庭华，便招手叫他过去，又吩咐人赐座，这才凝神仔细打量秦如晨：“你的气色，比起前些时日已然好了许多。”

“是。”秦如晨赶紧起身答礼：“谢皇后娘娘垂爱，臣妾的身子，确实已经舒爽了许多。”

“这便好。”皇后点头：“今晨太医来报，皇上圣体大有起色，再过些时日便能上朝了，本宫这才将各宫妃嫔召来，商议开设御宴。”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可喜可贺。”

“看你们小夫妻和和美美，本宫也就放心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妃嫔见机得快，立即奉承：“太子虽说年轻，却也惯会疼惜人，断不会委屈了太子妃。”

别的犹可，秦如晨听见“委屈”二字，免不得红了眼圈，戚庭华见状赶紧起身告辞，携着她出来。

及至上了软轿，他才定定地看着秦如晨：“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臣妾不敢。”

经过上次遇刺之事，秦如晨对他的心思已经淡了许多，故而将脸转向一旁，并不想与他多言。

“罢了。”戚庭华也有些负气，将头转开：“我知你心里不痛快，倒也不想招惹你，只我真心还是假意，你日后便知。”

软轿在太子宫宫门前停下，戚庭华扶秦如晨下车，亲自送她回栖云阁，又叫来绿婷：“即刻的，收拾好东西，我和你主子要回出宫去相府。”

“东西和马车都已经备好了，太子和太子妃要不要换身衣服？”

“也好。”

戚庭华携着秦如晨入内殿，换好衣服再出来，坐上马车出了皇宫，直奔丞相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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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故作比较

秦府中人早已得到消息，中门大开，秦昭亲自领着一帮人，在外迎侯，望见太子车驾，赶紧跪地叩拜。

马车缓缓停下，戚庭华撩帘下车，当先将秦昭给搀起来：“岳父大人，无须行此大礼。”

一声岳父大人，叫得秦昭先是一怔，继而摇头：“不敢不敢。”

戚庭华本想寒喧两句，忽然感觉到两道幽怨的目光，转头一看，恰恰对上秦如霜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戚庭华心中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想靠过去，转念一想却又停下：“秦相，听说近日陈国皇子将亲至京城，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秦昭点头。

“那，秦相觉得，陈国此来，是亲，是战，还是试探？”

“这个么，微臣便不知道了。”

秦相说话极有分寸，但凡超出自己职责范围之内，总是迂回绕避。

“太子一路行来，想必劳乏，请先至后堂更衣。”

戚庭华略略点头，正要抬步，却转身拉起秦如晨：“一起吧。”

看着两人如此相亲相爱，厅中众人却表情各异，秦昭是拈须沉思，面刘氏眼中却难掩怨毒，至于秦如霜，只差没有冲过去，拉住戚庭华问个清楚明白。

内室之中。

秦如晨取了玄色长袍替戚庭华穿上，又低头替他束腰带，未料额头上忽地一暖，竟是戚庭华的吻。

秦如晨一瞬愣住，脸上不禁浮起几许红霞。

“你真美。”戚庭华赞她一句，方才握紧她的手，将她带出更衣室。

“太子，槿华阁中已备好午膳，还请太子移驾。”

“好。”

戚庭华迈步前行，一路上始终没有放开秦如晨的手。

至凉亭内坐下，侍从们立即斟酒递菜，席间只捡一些轻松平和的话随意聊聊，直到殿外的天色黑下来，秦昭才亲自领着人，将戚庭华与秦如晨送回明月居。

“这里布置得果然独特。”走进明月居，戚庭华的目光立即落到墙上，那里悬挂着两幅画，以及一架瑶琴。

“你会弹琴？”戚庭华倍感意外。

“略知一二。”

“那就试试看。”

“好。”秦如晨点头，摘下瑶琴，放在桌上，侧身坐下，戴上指套，便轻挑慢拢起来，优雅的琴音从明月居一直飘向远处。

“贱人！”秦如霜摘下一枝花，扔到地上，恨恨地用脚踩踏：“就会装这种狐媚子样，勾引男人！”

“怎么了？”刘氏的声音突兀传来：“都这么晚了，你还在胡乱发什么脾气？”

秦如霜不说话，只是双眼定定地瞪着明月居的方向。

“原来是为那个。”刘氏一声冷嗤：“话说也奇怪了，明明上次太子到咱家，形容间对你可是青睐有加，为什么这次……”

“你不要说了！”秦如霜重生跺脚，她本来满心盼望着与太子相会，孰料今日却是这番情形，教她如何不着恼？

“看不出你那温温柔柔，懦懦弱弱的姐姐，倒有这般本事，竟将太子迷得晕头转向。”

“什么晕头转向，我，我看太子他就是一时新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抛到脑后去了。”

秦如晨说完，拂袖而去。

一曲罢，余音仍自绕梁，秦如晨住弦深思，久久不语。

“怎么了？”戚庭华凑近跟前：“你满心里想家，本宫便陪你回家，怎么，现在心里仍然是不开心吗？还是……”

“没有。”秦如晨站起身来，亲手替他更衣：“夜已深了，请太子安置罢。”

戚庭华点头，解衣上榻安枕，却久久难以成眠。

“晨儿。”戚庭华在被子里轻轻握住秦如晨的手：“不如，给本宫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小时候？”秦如晨的声音有些飘缈：“那会儿我和娘一起住在明月居里，娘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通琴棋，识书画，还会做各种好吃的点心……”

秦如晨正说得有些兴味，忽听耳际响起低沉酣声，转头一看，却见戚庭华已经睡熟，她遂仔细替他掖好被子，方才阖眼安眠。

“布谷，布谷。”

半夜时分，窗外忽然响起几声鸟啼，戚庭华慢慢地坐起身来，侧头看了眼秦如晨，确定她已经睡熟，方才慢慢地起身下榻，赤着脚走了出去。

才刚下楼，一个娇俏的人儿便迫不及待地扑进戚庭华怀中，紧紧地抱著他的脖子：“太子……”

“霜儿。”戚庭华急速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拉着她闪到假山后，方才抱住她用力深吻，两人纠缠许久方才松开。

秦如霜伏在戚庭华怀中，娇俏无限，一双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胸膛：“太子你坏死了，为什么刚刚都不理我？”

“白天里人多眼杂，我怕——”

“你怕什么？”秦如霜显得十分不满：“她又不是不知道。”

“如霜。”戚庭华面色微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什么？”

“不管怎么说，如晨都是你姐姐，更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太子？”秦如霜浑身一震：“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指责我不该胡思乱想吗？”

“我的意思是——”戚庭华也有些发急：“你以后能不能收敛收敛？捺住性子忍耐？”

“忍耐？”秦如霜一声冷笑：“你原本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忍耐？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那么进宫陪伴你的，就该是我，而不是她！”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宫中最重嫡庶之别，你的出身，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连你都这样认为吗？”秦如霜被触动心事，不禁满眸泫然欲泣：“从很小的时候起，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向我重复，我是庶出，庶出，庶出！可我也不愿意！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出，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永远不如姐姐吗？”

“你为什么要同她比呢？她是她你是你，属于你的那份，本宫断断不会少。”

“真的吗？”秦如霜也是个乖巧的女子，深知此事急不得，只得稍霁泪颜：“太子，你不会骗我吗？”

“当然不会。”戚庭华柔声轻哄，将她抱进自己怀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秦如霜这才心满意足，主动送上自己的芳唇，两人很快搂成一团，如胶似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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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受宠若惊

端坐于梳妆台前，看丫头将一朵牡丹簪入发中，秦如晨朱唇微启：“慧儿，你是怎么了？”

站在她身后的丫头手里拿着玉梳，欲言又止。

“把那支白玉簪给我。”

慧儿拿起白玉簪，正要替秦如晨插上，旁侧里忽然伸过双手来：“我来。”

“你几时起来的？”

“刚刚。”

戚庭华非常仔细地替她插好发簪，两人这才相偕着，一同朝前厅而去。

秦昭、刘氏，以及秦如霜皆已盛装而待，见两人出来，立即起身行礼：“参见太子，参见太子妃。”

“都起来吧。”戚庭华摆手，一众人等起身。

“今日园里风景不错，本宫想去逛逛。”

“就让臣妇替太子引路吧。”刘氏说着，朝秦如霜丢了个脸色，转头朝外走去。

戚庭华携着秦如晨，秦昭相伴于侧，秦如霜则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在最后。

园子里玉芙蓉开得正盛，朵朵娇娜，随风摇曳。

望着那美丽的花儿，秦如晨不禁想起母亲来，心中感怀，当下默然不语。

“怎么了？”戚庭华瞧出她的异样，微微松手，轻声相询。

“母亲生前，最是喜爱这玉芙蓉。”

“这有何难？”戚庭华朗然一笑：“本宫就命人，在这园里种满玉芙蓉！”

此言一出，不单刘氏母女，秦昭都是一惊：“太子，这只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即刻传本宫的话，于这院中遍种玉芙蓉！”

相府一行，秦如晨脸面大增，几乎整个戚府的人都知道了，太子宠爱秦如晨，将其视为自己的心肝宝贝。

一时秦如晨风头无限，下人们无不争相巴结，唯秦如晨自己，心中却很是不安，觉得太子今日之所为，与过去完全判若两人。

这样一会儿似冰，一会儿如火的感情，让她着实地有些……受宠若惊。

“怎么样？”马车里，戚庭华仔细看着她的脸色：“本宫今日，可是全依你心意而为，还是不开心吗？”

“太子。”秦如晨一脸无措：“太子之情，如晨只怕，难以消受。”

“好端端地，你却说这些话作甚？”戚庭华握起她的手，剑眉上扬：“你我是夫妻，夫妻本乃一体，若有人伤你，那必是伤我，我自会时时处处护着你，想着你，爱着你，哪里肯让你受半点委屈？”

秦如晨愕然。

这样的话，她自然是很早就想听见，可却一直觉得是镜中花，水中月，待到真听见了，却无论如何开心不起来。

“你这又是怎么？”戚庭华面现愠怒：“怪道人常说，女人心，有如海底之针，最是难以揣摸，如此，我护你不是，不护你也不是，到底我要怎么做才好？”

秦如晨一时无言，至此际她终于明白，倘若一段感情生了豁隙，不管怎么弥合，终究，无济于事。

“多谢太子陪臣妾回家，臣妾实在……很开心。”秦如晨定定地看着他：“臣妾以后，定会尽心伺候太子。”

面对秦如晨的疏远，戚庭华心中动气，很想把她抓过来，可到底忍住。

他感觉，秦如晨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不再受他控制，摆布，更重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她对他已经心生猜忌？倘若如此，他又怎么能得到秦昭的全力协助？

独自回到寝殿里，戚庭华很是恼怒，甫入门便拿起一只茶杯，狠狠地掼在地上。

听见里边的响动，蔡永成立即跑进来，跪地收拾。

“女人，女人！”戚庭华有些恨恨地咬牙——话说女人心，确实太难把握，爱上你的时候，可以为你生为你死，可一旦她们的心从你身上离开，便只会越来越远。

“不，不能这样。”戚庭华手摁桌角，眼里喷射着怒火，他一定可以，控制住整个局势。

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弱点在哪里？

都说女人心就像水一般，可以任意地操纵，或许最初是那样，可是渐渐地，他发现秦如晨心中对他生出抗拒。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只是宫中素来强调女则女范，出嫁的女人更是必须以丈夫为尊，论理秦如晨也断不会出格到哪里去，只是她倘若选择作壁上观，怕自己是只手难敌四掌。

秦如晨，你当真对本宫灰心了吗？

元禧宫。

“二皇子，你是否考虑过，以联姻的手段，来改变局势？”

“联姻？”

“对，朝中重臣家中，各有掌珠，二皇子不妨……”

闻言，二皇子唇边却浮起几许冷笑：“这起趋炎附势之徒，最会见风使舵，哪会将本皇子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等微妙的时刻？”

“以前，或许是这样，不过，再过些时日，二皇子的机会恐怕就要到了。”

“什么机会？”

“听说，陈国皇子将来京中。”

“陈国？”二皇子眉心突地一跳：“本皇子近日只留意宫中诸事，倒忘了这一岔，你说陈国皇子此来，所为何事呢？”

“不外乎以下几个情由，第一，是邦交，第二，是刺探，第三嘛，就是开战。”

“那，依你看来，父皇对这陈国皇子，又是何等心态呢？”

“皇上是何心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百官们如何看待，京中的士子们如何看待，天下百姓如何看待。”

“你是说——”戚天恒隐隐有些明白过来，却又有更多的不明白：“舆论？”

看着眼前这个急于得到皇位，却始终把握不住节奏的皇子，谭越不禁暗暗摇头，夺嫡之争的成败由很多因素注定，往往不是人力可以强求，但这位皇子似乎，太过蠢笨了些。

“你怎么不说了？”

“二皇子可以，见机行事。”谭越只得来了这样一句。

清晨，秦如晨刚起身，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绿婷，怎么了？”

绿婷碎步奔进：“太子妃，陈国皇子即将进京。”

“陈国皇子？”秦如晨握簪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没有回过神：“所以呢？”

“唉呀！”绿婷急得跺脚：“太子妃你真是三步不出闺门，于宫中之事竟半点不知不闻。”

“你着什么急？”秦如晨仍旧是那样淡淡的表情：“我不知道，你知道不就行了呗。”

绿婷唯有叹气：“近日宫中会举办各种盛典，接待这位皇子，太子妃也该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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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龙吟赋

“是吗？”秦如晨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罢，至于外面，想来自有人打理。”

“是。”

接下来几夜，戚庭华再未踏足栖云阁，秦如晨一个人，倒是觉得日子十分逍遥，每日里不是观棋，便是插花，偶尔做做女红。

这日晚间，她觉得有些累乏，便躺上软榻，刚欲歇息小片刻，绿婷领着个嬷嬷走进来。

“启禀太子妃，明日皇上在宏安殿大排御宴，为陈国皇子接风洗尘，这是皇后特地命织衣坊做的礼服，太子妃赶紧试试，看哪里不合适，便命针织宫女裁剪去。”

“多谢嬷嬷。”秦如晨起身，接了漆盘，搁在桌上。

绿婷撩开漆盘上的绸布，仔细看着那料子，惊喜叫道：“太子妃，这可都是一等一的苏绣，千金难求一尺呢。”

“你且拿起来，替我穿戴了。”

绿婷依言，拿起一件外袍，先替秦如晨穿好，仔细捋平她身上的褶子：“太子妃，您快细瞧瞧。”

秦如晨转头，但见镜中自己杨柳腰身，芙蓉面庞，果是娇艳动人。

“如果四皇子看见……”绿婷突然冒出一句，话未说完，立即被秦如晨狠狠瞪了一眼，她立即噤声。

“收起来罢。”秦如晨很快脱掉礼服，放回盘子里——再美又如何，终究挽不回那个人的心。

钟磬之声大作，数十名宫人簇拥着帝后，从宏元殿横穿广场，缓步走进宏安殿，其后是各宫有品位的妃嫔，皆盛装以待，再则是皇亲贵胄，文武重臣。

秦如晨垂首低眸，跟着一众宫妃前行，鱼贯入殿，默然落座。

“有请陈国皇子！”

随着一阵宏扬的钟磬之声，两名男子徐步进殿，直至丹墀下。

“陈国皇子敏淳，拜见戚皇，戚皇万岁。”

“陈国皇子敏湛，拜见戚皇，戚皇万岁。”

“赐座。”

殿中数百人众的目光，皆落到二人身上，但见其中一人年貌较小，另一名却是青春正盛，皆长得文采飞扬，俊逸不凡。

“外间都说陈国皇子乃天下间一等一的美男，我素来不曾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年轻嫔妃们以袖掩唇，窃窃私语，戚洪一声咳嗽，顿时满殿静寂。

“二位皇子远道来我戚国皇都，未知一路之上，观感如何？”

“戚国国泰民安，物富民丰，远我贫瘠小国能比。”

戚皇拈须而笑，难掩得意：“两位皇子远道而来，实属不易，便在我国中小住，如何？”

“多谢戚皇盛情，我兄弟二人求之不得。”

年长的皇子声音清越，中气充沛，且举止落落大方，让人心中暗生欣慕之意。

戚皇拍掌，两队舞姬旋转而进，顿时满殿彩袖飞扬，暗香轻传。

舞至一半，陈国皇子突兀起身：“此舞虽美，却无乐相随，岂不乏味？敏淳不才，愿殿前一曲，以和今日之兴。”

戚皇点头而笑：“甚好，甚好，来人，且取琴来。”

“不必。”陈敏淳摆手：“刚好敏淳的行囊中便有一架古琴，可命人取来。”

“取陈国皇子琴来。”

戚皇吩咐下去，没片刻功夫，果然两名宫女抬着张桌案缓缓入殿，置于陈敏淳面前。

慢整衣衫，陈敏淳起身，绕到桌后，盘膝而坐，十指轻拂琴弦，一串乐声自指尖溢出。

“龙吟赋？”秦如晨略吃一惊，不禁轻语出声。

那边厢陈敏淳却似听到，竟抬头朝她的方向瞧了眼。

殿上众人只觉琴声有如澎湃海潮，鼓荡胸怀，竟让人生出一种碧波万顷，一望无涯之感。

突然，琴声骤变，曲调高扬，有如一条金龙从辽阔大海里直冲上九天云霄，御风千里，长啸不已，良久方歇。

“好！”

坐于上首的司徒将军率先喝彩，其余人等也纷纷相和，唯有秦如晨，始终在留意戚洪的脸色，却见他眉心深锁，显然有些不悦。

陈敏淳奏罢，仍旧端然而坐。

“敏淳皇子这一曲，似乎有未尽之意……”边上的翰林学士李逸细细品味一番后言道。

“确实。”陈敏淳抬头，目光灼灼：“这位大人果然高见，此曲只奏了上半阙。”

“既如此，为何不奏下半阙？”

“相传此曲乃一位世外高人所著，上半阙流于陈国，而这下半阙嘛……”

他的言语，将所有人的兴趣都勾了起来。

“下半曲如何？”

“下半曲，据说却是在，戚国国中。”

此言一出，顿时满殿哗然。

“《龙吟赋》在我国中，如何朕从未听闻？”

陈敏淳卓然而立，风姿焕然，显然根本没有将满殿人放在眼中，那份傲气，端地是教人震动。

殿上众臣均是窃窃私语，暗揣自己是不是孤陋寡闻，竟不识《龙吟赋》为何。

皇帝沉吟半晌，因召殿前乐工询问：“卿家可知《龙吟赋》？”

乐工面色惶恐，曲膝跪地：“小臣确是听闻过，只这《龙吟赋》乃上古名曲，曲谱失传已久。”

“如此说来，连你都不会奏了？”

乐工头上冷汗涔涔。

“出去罢。”皇帝颇显不耐，挥手令乐工离去，环顾四周：“我朝人才济济，可有人会这《龙吟赋》的下半阙？”

殿中一阵寂然，陈敏淳唇边浮起得意的笑。

“你不是，对乐理十分精通吗？”戚庭华凑到秦如晨，轻轻耳语。

“太子。”皇后眼尖，隔着席见小夫妻二人低语，故而出声：“你们二人在那里说些什么？”

“没有。”

陈敏淳也朝两人的方向看过来，忽然朗声大笑：“早在国中，便闻戚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孰料一曲《龙吟赋》……”

“《龙吟赋》如何？”一个清越女子之音响起，立即引得所有人关注，但见席间站一名年轻女子，妆容淡雅，眉不画而弯，唇不染而朱。

“敢问这位是？”陈敏淳立于席上，抱拳相问。

“本宫乃太子正妃。”秦如晨语声轻柔。

“太子妃？”她这一举动，引来无数人瞩目，要知太子妃身份之尊贵，只在皇后之下，况日后太子若是登基，一国之后，那便是祟隆无限。

“原来，是太子妃，敏淳唐突。”

“敏淳皇子所奏《龙吟赋》，乃是世间绝响，本宫不才，试奏一曲于庭前，不过本宫惯用的瑶琴却不在这里，未知是否能借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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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弦外之音

“当然，当然。”

轻移莲步，秦如晨至桌边坐下，将双手置于琴弦之上，挑勾慢捻，琴声先淡泊无奇，尔后清越高亢，再如烈风呼啸，飞沙裂石，复嘈嘈错错，仿若金珠落玉盘。

陈敏淳一直带着那种谦冲平和的表情，就仿佛不管秦如晨如何，终归是越不过他去。

忽然琴声陡转，变成千军万马厮杀，再又如晚风徐来，江瑟残阳。

片刻大漠风起，旌旗飞扬，隐约可见羽扇纶巾，坐于车帐之中，复又登临高台，俯瞰万里河山。

“妙。”陈敏淳击掌：“想不到太子妃身处内帏，却有这般胸襟和气象。不过这却非《龙吟》下阙，而是……”

“皇子见多识广，必会谙识。”

满殿之人却早已惊住，万料不到平素娇娇怯怯的太子妃，却藏着如此凌厉的杀机。

“如晨献丑了。”秦如晨起身，款款施礼，然后转身归席。

宴饮至午后，戚洪方传令散席，百官退宫，宫眷各归各处，陈敏淳起身时，深深看了秦如晨一眼。

“没想到，你还真对本皇子藏了一手。”戚庭华的声音不轻不重，从后方传来。

“太子。”

“你琴艺如此惊人，为何往日在本太子跟前，却从来不肯？”

“太子……”

“我看你是有意自抑，等的便是今时今日吧，秦如晨，想不到你心机竟然如此深重！”

戚庭华说完拂袖而去，单留秦如晨呆立于花下。

“太子妃。”绿婷寻来，却见秦如晨立在花树荫子下，便凑过去细瞧她：“太子妃为何这副表情？”

“没什么。”秦如晨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只携了绿婷的手：“我们且回去吧。”

“奴婢刚刚听说，太子妃在大殿上操琴，大增我戚国之威，如何转头，却是这样的表情？”

“绿婷你不要多问。”秦如晨刚要迈步，忽听一声赞叹传来：“动天之魂，摄地之魄，皇嫂之琴音，含纳古今，实在是……高明。”

“不敢。”秦如晨转身施礼：“四皇子见笑了。”

“皇嫂如此才华……”

“四皇子。”不待戚云墨说完，秦如晨便出言打断：“你何苦如此，这里人多眼杂，倘或被人瞧见，又生事端，这世上之人，心地纯良者少之又少，四皇子何等清贵，没得给小人折辱。”

“如晨。”戚云墨心中感动，不知该如何。

“前日本宫说过，皇嫂若有急难，只管来紫云殿寻我。”

“如晨明白。”秦如晨慌张朝四下观望，见并无人迹，才略略放下心：“四皇子你快些去吧。”

戚云墨将行，却满腹里欲言又止，忍不住叹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

秦如晨看着他，很是莫明其妙，完全不懂得他在惋叹什么。

思之再三，戚云墨到底是去了。

秦如晨这才整理衣衫，也往栖云阁而去。

眼瞅着到了傍晚，绿婷伺候秦如晨用膳，戚庭华却忽然打起帘子走进。

秦如晨立即起身，近前替他更衣，却隐约闻得他身上酒气馥郁，眉梢微扬：“太子喝酒了？”

“是。”戚云墨脱掉衫子，往床上一躺，眉间神情与往日大为不同：“今儿个开心，便多饮了几杯。”

秦如晨淡淡“哦”了一声，替他更衣去裳，猛可里戚庭华一脚踹来，正中秦如晨的小腹，将她整个踢了出去，横卧于地。

“太子妃！”绿婷吃惊不小，赶紧过去将秦如晨扶起，两眼愤愤地瞪着戚庭华。

“有没有摔着哪里？”戚庭华自己也慌了，赶紧过来看顾，却被绿婷赶开：“太子，您，您也太欺负人了！”

绿婷说完，扶起秦如晨往里间去，让她躺在榻上，又端来茶水给她喝。

秦如晨躺在枕上，脸色惨白，着实想不起自己如何就得罪了他。

“如晨。”戚庭华急步走进：“我刚刚着实不是有心的。”

“是不是有心的，已经变成这样了！”绿婷第一次发了火，也顾不得身份。

戚庭华站在那里，一时十分无措。

“太子妃。”绿婷心痛不已，拿手绢仔细拭去秦如晨唇边血渍。

待秦如晨睡下，绿婷方有功夫收拾屋子，至如至终，竟再没多看戚庭华一眼。

次日。

慈清宫。

“拜见母后。”

皇后令秦如晨起身，继而仔细地上下打量她：“你今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回母后，只是昨夜睡得有些不踏实。”

“哦？”皇后略一沉思：“本宫这里还配了些宁神药丸，你若不弃，便取些去服用吧。”

“谢母后。”秦如晨言罢起身，走到旁边的桌边坐下，双手置于膝上，稳稳妥妥地坐着。

“太子驾到。”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瞧瞧。”皇后唇角微弯：“真是难得，太子竟能和你想到一块。”

秦如晨默然。

“母皇。”戚庭华进殿，先行叩拜皇后，然后转头看向秦如晨。

倘若是从前，秦如晨定会有所回应，可是现在，她看上去形容懒懒，似乎根本没有将戚庭华放在眼里。

“华儿，你这是打哪里来？”

“孩儿因想着花园芙蓉开得正好，故命人去采了些，想给母后和晨儿淘制胭脂使。”

“是吗？”皇后闻言甚是欢悦：“想不到华儿你竟有这些心思，不过你身为太子，应该多学学如何治理朝政，也好辅助你父皇，至于这些微末之事，交与下人去做即可。”

“儿臣谨遵教诲。”

“好了，本宫今儿也乏了，华儿，快携着太子妃回去吧，省得在我这里拘束。”

戚庭华走到秦如晨身边，伸手去搀她，到底在皇后跟前，秦如晨也不好太和他掷气，起身向皇后福了福，方才随着戚庭华离去。

“参见太子，参见太子妃。”

自出慈清宫宫门，沿途陆续有人参拜，戚庭华不得不一一点头，令其免礼。

眼瞅着快到太子宫宫门，戚庭华略舒口气，正要和秦如晨说话，不妨流云迎头走来，因见两人手牵着手，顿时便恼了，却不得不捺着性子近前行礼：“见过太子。”

“还不快拜见太子妃。”戚庭华朝她使了个眼色。

流云虽十分不耐，却不得不蹲身一福：“见过太子妃。”

“起来吧。”秦如晨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太子，臣妾身子有些倦乏，怕不能侍候太子，臣妾这便告辞。”

“等等！”戚庭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秦如晨你什么意思？当真这样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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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表白心迹

“臣妾哪里敢。”秦如晨把头转向一旁，故意不去看他：“臣妾倒是时时刻刻守着自己的本分，可是太子呢？太子的眼里可曾有臣妾？”

戚庭华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道：“我的心里，自然是有你的。”

“太子心中有我，可是一见到旁人，便将对我的眷顾完全抛到脑后！”

“我，我。”戚庭华本想赌个咒发个誓，可是左右环顾，却没有任何物事可以拿在手里，一时情急：“那你想怎么样？”

“太子请回去吧，臣妾累了。”秦如晨说完站起身来，走进内室。

“太子妃。”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绿婷走进来：“您这样是不是太过了些？难道您真不想和太子合好了吗？”

“合好？”秦如晨走到妆镜前坐下，抬手摘下耳环，放进盒子里，然后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绿婷，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故而很多事，我也单单只讲给你听……”

秦如晨一边说着，一边已然沉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犹记得那是两年前的春日，她因心情烦闷，向父亲提出，要前往城郊的普陀寺一游。

普陀寺占地面积甚广，寺里寺外，梨花开得像雪一般，她只走了半日，便觉身上倦乏，于是搀着绿婷往后殿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息。

至后院寻着个葡萄架，绿婷用绢子扫干净灰尘，让秦如晨坐上去，秦如晨觉得嗓子渴，于是让绿婷去取水，她自己倚栏而坐，没片刻功夫，忽然听得后面咕咚一声，她吃了一惊，蓦地起身，却见一年轻俊逸的男子从树上落下来，恰好落在廊外。

有那么一瞬间，秦如晨完全看呆了眼，以至于半晌方回过神，转头急急避去，直到进了后殿，一颗心方才稍稍平静。

她不禁走到佛像前，双手合十，喃喃祷告，为的是平复心绪，孰料无意间转头，却见那人就在身侧，一颗芳心顿时又扑通乱跳，正准备离去，却听那人突然道：“姑娘无须慌张，寺庙乃是清净之地，在下只瞻仰礼佛。”

秦如晨并没有回答，而是迈开脚步出了后殿，匆匆而行。

“小姐可真教奴婢好找。”绿婷迎头寻来，因见她面色有异，不由奇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秦如晨摇头，不欲将适才之事告诉绿婷，绿婷倒也没有深问。

“对了小姐，你现在可有腹中饥饿？普陀寺中的斋茶已然备下，小姐可要前往？”

“也好。”绿婷淡淡笑了笑，携着绿婷的手往斋堂而去。

斋堂甚是宽阔，条案分列于两旁，善男信女皆已在座，绿婷行了个座儿让她坐下，秦如晨捧起粗瓷碗刚要用，眼角余光却瞅见一人。

“小姐，你在看什么？”绿婷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一年轻清俊的公子，当下不禁掩唇偷笑：“小姐，难不成你是看上对面那位公子了？”

“绿婷。”秦如晨眉宇间略略浮起几许恼意：“不许你胡说。”

她说完埋头吃饭，不再多看对方一眼。

一时饭罢，秦如晨起身，向知客僧请辞，携着绿婷出了寺门，在大榕树下候着，谁知马车左等不来，右等也不至，绿婷不由有些发急，埋怨道：“这倒也奇了，出相府时明明叮嘱过，让他们午后便遣马车来，为何这会儿还不至？”

秦如晨略一思忖，已然知道是何故，不禁回头往天空中看了一眼，却见云层压得很低，将日光都蔽去了。

“看这样子，怕是要下雨，小姐，这可怎么好？”

“再往前走走，或许，会碰到别的马车。”

“也只好这样。”

主仆俩便沿着下山的路慢慢走去，无奈山势甚陡峭，主仆俩没走一会儿便觉得双腿酸软无力，于是便在路边坐下。

“两位姑娘。”男子醇厚嗓音忽然传来：“何故在此？”

“只因山路难行，稍作歇息。”

“哦。”对方点点头，然后抬眸朝空中看了眼：“看这情形，像是要下雨了，两位姑娘若不嫌弃，便再往前走走，搭在下的马车回城，如何？”

“这……”秦如晨一时很是无措，两人不过初识，为何这男子便如此热切？况且闻得家中下人说，城外登徒浪子甚多，倘若滋生出什么事来，反为不妥。

男子细瞅她脸色，已然知她心意，便道：“姑娘是担心男女共乘，于礼不合？这个姑娘大可放心，姑娘坐车，在下赶车便是。”

“这——”秦如晨颇感意外：“公子马车，怎好教小女占了去？”

“无碍。”男子满脸诚意：“姑娘请吧。”

秦如晨左思右想，觉得当此情下，也只好如此，于是便跟着男子前行，至山门前，果然瞧见辆马车。

“姑娘。”男子退于道旁，朝秦如晨揖手施礼：“请上车。”

绿婷便携她上车，男子看她们坐好，方才跃上马背，轻吁一声，辕马蹄声得得，往前方行去。

“想不到，这位公子倒是个热诚之人。”绿婷因赞了一句，秦如晨并不答言，心中却有了定论。

在城门外，男子停车，向后看一眼：“姑娘，已至城门，是否需要在下送姑娘回家？”

“这倒不用，公子只需将车赶至长熙街南口。”

“好。”男子点头，继续趋车前行，至长熙街南口方停下，看着秦如晨主仆俩下轿。

“多谢公子今日仗义。”秦如晨蹲身行礼，然后领着绿婷朝相府而去。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如此美貌？”

经过一家酒楼时，不提防楼中突兀出来一群人，将主仆俩围住，内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出言轻薄。

“大胆！”绿婷立即上前，伸手将秦如晨护在身后：“这是相府的千金！”

“相府千金？”对方吊起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秦如晨一番，然后转头看着其余人等，嘿然而笑：“什么相府千金？充其量，不过是个寒门小户的丫头罢了，来来来，告诉大爷，你叫什么名字，大爷领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绿婷气得脸色发红，刚欲和对方争执，不料旁侧里冷冰冰地响起个声音：“光天华日，竟然敢调戏良家妇女，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那锦衣公子丝毫不以为意：“什么王法，也挡不住本公子求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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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劝说

他满脸猥琐，竟然丝毫没有将秦如晨和年轻男子放在眼里，又过来厮缠。

年轻男子见他如此，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突然伸手，抓住锦衣公子的手腕，用力一捏，锦衣公子顿时哇哇大叫起来，脸白如雪，额头上冷汗涔涔。

“说，还敢不敢调戏良家妇女。胡乱生事？”

“不敢，不敢了。”锦衣子公子连连告饶。

年轻公子却仍担心秦如晨主仆俩，于是道：“两位姑娘请先去，我在这里看着他。”

“多谢公子。”秦如晨蹲身行礼，带着绿婷急速离去。

回到相府中，秦如晨犹觉一颗心扑通乱跳得厉害，嘱咐绿婷道：“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向父亲提及，否则只怕继母又要生事。”

“这是自然。”绿婷服侍她向来尽心，也颇乖觉：“只是今天那位公子确实是英气逼人，与众不同呢。”

秦如晨什么都没说，只是移步走到镜前，定定地看着镜中自己，却只见白皙脸庞上，还有两抹红霞。

娘亲在世时常说，女儿家一生最紧要的事，便是寻着个可以栖情之处，得深爱之人照顾一生一世方好。

只是自母亲去后，府中自父亲以下，谁却能体贴她的心意，至多不过看她身份，在面前奉承两句也就是了。

这番心事，将来也不知，是如何了局呢。

“小姐，你在想些什么？”

“没有。”秦如晨摇头：“今天走了一日，我倒也乏得很，先去躺着罢。”

至那日后，秦如晨总不出门，故此也不曾见外人，于诸事更不放在心上，只一日晚饭时，刘氏看她一眼，忽然道：“如晨眼见着也快长成，是不是，该为她找个婆家了？”

“婆家？”秦昭放下碗，看了眼自己女儿：“不急。”

“还不急？人家家里的孩子，十五岁及笄便出门子，可如晨贵为相府千金，至今未曾许人，要是传出去，恐惹人笑话。”

“笑话？”秦昭将碗重重往桌上一磕，相爷的威严溢于言表：“我秦昭的女儿，谁敢笑话？”

刘氏一震，立时闭嘴。

晚间回去，刘氏不免和自己的女儿议论：“瞧老爷的意思，倒是把你姐姐放在心尖尖上，将来出门，不知要捎上多少嫁妆？”

对父亲偏向长姐一事，秦如霜本就不满，而且颇为恶毒：“她啊，不过是贪图相府的尊荣，想赖在娘家不走罢了……对了娘亲，你以后可得打算着，为女儿寻门好亲事，女儿再不想受什么委屈……倘若女儿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会，会。”

“会怎么样？”

“女儿也说不好，总之呢，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便是寻一位如意郎君，若得郎君一生垂爱，那便是大幸。”

“你倒是想得好，只不过，哪种人家，方才能入你之眼呢？”

“我啊……”秦如霜面色酡红，沉入无尽的遐想之中，刘氏于一旁静待，见女儿久久不作声，长长打个呵欠，倚着枕头沉沉睡去。

……

往事历历，从秦如晨眼前滑过，让她想得有些痴了，不禁提起笔来，拿过一张纸，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下：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小姐。”绿婷凑过来，瞧见纸上字迹，抿唇儿一笑：“小姐这番心意，却不知是为谁？”

“哪里为谁，不过是聊以遣怀罢了。”如晨说完微微一叹：“你且把这字裱起来，挂在里边墙上。”

绿婷应了声，拿起纸转身离去，秦如晨复转头再看向镜中自己：“卓文君啊卓文君，你果然才情不凡，短短十字，却道尽天下间女儿的心思。”

午后，清朗日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影子，戚庭华立在树下，双眼却瞧着栖云阁的方向。

“太子。”蔡永成从后面走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忖度他的心意：“太子可是惦记太子妃？”

戚庭华阴沉着一张脸，久久不言。

近日宫中风波，已经让他颇感烦心，再则他怎么都没料到，秦如晨竟似有脱离他掌握的痕迹——她不是很爱自己吗，不是该对自己死心踏地吗？为什么她……

“蔡永成。”

“奴才在。”

“你可知道，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啊？”蔡永成猛可里吃了一惊，然后呆呆地看着太子：“这个，这个奴才……”

“算了。”戚庭华瞅他一眼：“跟你说也是白说。”

眼瞅着外面天色渐渐黯下来，绿婷走到桌边，轻轻福身：“太子妃，今儿晚上想吃些什么？”

“吃什么，各宫里都有份例，你自己着人领去便是，又何必来问我？”

“……是。”绿婷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宫人，抬了两张小桌进来，看那桌上，鸡鸭鱼肉皆有，每一盘都做得格外精致，绿婷便挑了几样秦如晨喜欢的，轻轻搁在桌上，又放齐碗筷，转头笑道：“小姐快来尝尝，这是御厨房新做的菜式，味道好得很。”

秦如晨嗯了声，放下手中卷册，走到桌边坐下，挽起袖子来，刚要动筷，却发现绿婷神色有些异样。

“怎么？”

“适才，我领着他们回来，却见太子立在廊下，朝咱们这里张望。”

“太子？”秦如晨的反应却很淡，似乎不太以为然。

“太子妃，难道拿定主意，要同太子生分吗？”

“我就算不想生分，那又能怎样？”秦如晨忍不住叹气：“你不都看见了，他待我从来不是真心，总是好一阵儿，歹一阵，若是想起我的好处时，便来我这里献殷勤，倘若觉得我有错处，不是拳打，便是脚踢，绿婷你自己说说，可曾见过这样的丈夫？”

绿婷沉默，良久方道：“太子固然有不是之处，但他毕竟是太子，又是小姐的夫君，若小姐不与他相好，难不成，便要一辈子独守空房不成？”

“我何曾想这样？”秦如晨看着桌上碗筷，不由得落下泪来：“绿婷你不懂，这世间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没有办法再弥合，碎了，那就是碎了。”

碎了？

绿婷一脸迷惘，她感觉完全听不懂秦如晨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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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陈国皇子

“夜深了，一会儿你收拾好碗筷，便去睡吧。”秦如晨说完起身，朝里边房里走去，绿婷不敢违命，只得应了声：“是。”

回到里间躺下，秦如晨只觉心里酸胀难受，用枕巾捂着面孔，低低抽泣起来。

忽然听见帐外似有动静，她隐约睁眸，却见戚庭华立在那里。

四目相对，秦如晨一时怔住，好半晌将脸转开：“你又来做甚么？”

“如晨。”戚庭华握住她的手：“我，不管我做错什么，终归是夫妻，何苦弄得如此生分？”

“那太子想如何？”

“大不了从此以后，我只向着你，不再理旁人便是。”

“太子说这话，可是和我赌气？”秦如晨定定地看着他：“若并不为如晨，而只是赌气，这样的话，太子大可不必再说，如晨不会约束太子什么。”

“你——”戚庭华一时气急：“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要怎么着？”

“我只想和太子，相敬如宾！”

秦如晨说完顿了顿：“太子不都一向希望这样吗？希望我不去管你的事，希望我温顺可人，希望我只像一件摆设一样，被太子搁置在栖云阁里，这样还不行吗？”

戚庭华顿时无语。

秦如晨将头转向里边：“太子说的那些话，可是都忘记了？可臣妾却不敢忘，臣妾对太子，也不再有那种非分之想了。”

戚庭华的心咕咚一声沉到湖底，秦如晨眼底的绝望，就像一根芒刺，扎得他的心阵阵发痛。

“太子请去吧。”秦如晨始终是那样淡然。

不软不硬地碰了个钉子，戚庭华只好涨头涨脑地出来。

“太子。”蔡永成一见他，立即眼巴巴地出来：“怎么样？”

“滚！”戚庭华一声厉喝，蔡永成吓了大跳，赶紧闪到一旁。

秦如晨，秦如晨……

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戚庭华的心中却开始浮起几许无奈——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不重要，可有可无，自己是太子，将来即是帝王，若是功成，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倘若她果真不理，他心中反而难受。

慈清宫。

皇后躺在榻上，阖眸微睡。

“娘娘。”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青蓉。”皇后仍然阖着眼，手指撑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揉捏着：“这会儿功夫，你倒怎么来了？”

“娘娘，奴婢听说，近日太子妃与太子掷气，一向不爱理会太子。”

“是吗？”皇后却不太以为意：“年轻小夫妻，偶尔斗斗心眼，原本也是常事。”

“可是奴婢在旁瞧着，总不太好。”

“如晨是个懂事的孩子，定然会悟过来的。”

青蓉面现沉吟，仔细思量，正揣度着如何向皇后开口，忽然外边一声长喝传来：

“皇上驾到。”

戚洪大步走进，伸手将皇后搀起来：“琳儿，你我本乃夫妻，何须如此拘礼？”

“虽说这是后殿，君臣之礼，却是要遵的。”

皇后伴着皇帝走到桌边坐下，又令宫人送上香茶，皇帝端起杯子来，轻轻地啜了口，复将茶杯搁于桌上：“这茶味道还不错，从何处得来？”

“是陈国使者进献的。”

戚洪点头：“说起这陈国皇子，倒颇让朕头痛。”

“怎么？”

“戚国与陈国，素来说不上交好，但相互间也无龃龉，是以，朕实在猜不透，陈国遣皇子来，有何深意。”

“猜不透？”皇后略一思忖：“皇上既猜不透，何不派个灵透些的人，去探探口风？”

“琳儿果然是朕之良配，事事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你看，派谁去最为合适？”

听罢他的话，皇后也陷入沉思之中，满宫里虽说人多，但真正机灵有见识的，却挑不出几个来。

“本宫倒是觉得，上次晨儿在殿上一曲，与那陈国皇子旗鼓相当，倒不如让她去，或可探得一二。”

戚洪闻言微怔。

“怎么？皇上觉得不妥？”

“倒没有妥与不妥。”戚洪沉吟；“只是朕觉得，宫里应该可以挑出几个像样的人来……晨儿，毕竟是太子妃。”

“那倒是本宫拙笨了，”皇后闻言，微微浅笑：“皇上若是有更好的主意，本宫倒也可以少费些心。”

“罢了。”戚洪摆手：“皇后做事，向来是最妥贴的。”

“本宫……”皇后略略沉吟：“刚刚倒是想出个好法子。”

仁康宫。

“皇兄，皇兄。”

陈敏湛走到榻前，脸色有些焦灼：“你倒是怎么个意思？”

“什么意思？”陈敏淳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合什于胸前，好似老僧入定：“你捺不住性子了？”

“……我只是觉得，呆在这宫里，闷得慌。”

“倘若觉得闷，便去京城里各处走走，听说这里的风景人情，都十分地不错。”

“皇……”

“奴才求见五皇子，六皇子。”外面忽然响起个太监的声音。

“传。”

一个身穿褐衣的太监走进来，屈膝行礼：“见过五皇子，六皇子，皇后娘娘在琼玉阁设宴，请两位皇子赏光。”

“好。”陈敏淳起身，携着陈敏湛，由太监领着，出了仁康宫，且往琼玉阁而去，没走多远，忽然听见一阵清婉的琴声，陈敏淳随即停下脚步：“敏湛，你且随这位公公去，我先去方便一下。”

太监脸上闪过几许迟疑，纵然就算知道陈敏淳此言不实，却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质问，故此侧身让到一旁：“五皇子请自便。”

看着他们离去，陈敏淳方取道花径，一路穿梭向前，绕过好几个花坛后，双眼忽地一亮，却见秦如晨穿一身淡藕色的罗裙，坐在芙蓉花丛前，十指慢捻筝弦，一时不禁看得呆了。

弦音住，秦如晨抬头，眉宇间却隐有忧色。

“太子妃何故如此？”陈敏淳忍不住近前：“倘若有何忧虑处，尽可告知本皇子，本皇子虽说人微言轻，却也愿为太子妃效劳。”

秦如晨抬起头来，淡淡看他一眼：“如晨确有不解之处。”

“哦？”陈敏淳立即道：“不妨说来。”

“如晨想请问皇子，在皇子心中，家国为重，还是情为重？”

“太子妃此言何意？”

“如晨本是女儿家，无权过问前朝之事，不过眼见皇家富贵，一时尊祟已极，一时又微不足道，心中感慨，故而言之。”

“是这样。”陈敏淳洒然一笑：“依本皇子看来，却是太子妃多心了，本皇子不比贵夫君，身系江山社稷，本皇子活得，那可是潇洒淡然得很，只愿在这天地间，做一些担风袖月之事，结交一二好友，要是有……”

他细看秦如晨许久，方道：“要是有一位像太子妃这样的红颜知己，便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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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情意缠绵

“皇子请勿如此。”秦如晨霍地起身。

“敏淳说的，可都是心里话，自那日见了太子妃，敏淳这一颗心便实在欢喜，只想朝夕陪伴美人身侧。”

“闻得陈国女子个个妖娆美貌，难道还没有合太子心意的？”

“女子美貌固然难求，可才情如太子妃者，又有几何呢？”

秦如晨听罢却并不见喜色：“难道皇子来戚国，竟只为这个？”

闻得此言，陈敏淳面色陡肃：“姑娘此言差矣，但凡世间男儿，谁个不想寻个真爱之人一世相守？难道敏淳的期待，也算过错？”

秦如晨一怔，却见陈敏淳正色道：“姑娘也是个真心真性之人，难道不曾期待过吗？”

期待？

秦如晨细想，或者真期待过吧，期待他捧自己于掌心，好好怜爱，期待他护着自己，不受半点风霜欺凌，可是这些期待最后终究化作一场飞烟，梦碎之后遍地狼藉。

“太子妃？”陈敏淳低唤，递过一方丝巾来：“瞧你眼圈泛红，赶紧擦擦。”

“多谢皇子。”秦如晨自觉失仪，接过丝巾细细拭去眼角泪光，站起身来：“如晨告辞。”

她急急慌慌抱琴离开，陈敏淳只在那花根儿下立着，半晌才出来，往琼玉阁而去。

琼玉阁中佳宴早备，皇后端然而坐，瞧见他进来，因笑道：“五皇子的风姿，果然与众不同。”

“皇后过奖。”陈敏淳赶紧逊谢，“前日在御宴上瞧见太子，那才是玉树临风，贵气逼人，真真让人仰慕。”

“太子……也算是好的。”皇后端起茶盅子，浅抿一口，因又细瞧着陈敏淳：“皇子且坐下来，仔细尝尝这菜，看合不合心意。”

陈敏淳便坐下，拿筷子挟了菜，送进口中细细咀嚼，但觉清淡爽口间，又有几许甜香，不由点头：“着实不错，只可惜……”

“可惜什么？”陈敏淳只打住话头：“是敏淳鲁莽，断不敢胡言乱语，皇上御厨房里的菜，自然是好的。”

“本宫看你是年轻，不愿和我老婆子呆在一起罢？”皇后忍不住打趣一句：“皇子素日，可喜欢做些什么？”

“本皇子什么都爱，最爱凑个热闹，偶尔骑骑马，打打猎。”

“不错。”皇后微笑点头：“年轻人嘛，就是爱热闹。”

皇后的话刚说完，便听一声轻唤从外面传来：“母后。”

接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袍，腰佩玉带的男子脚步轻快地走进。

“墨儿？”皇后的脸色立即变得明朗起来：“快来，坐坐坐。”

戚云墨的目光却转而落到陈敏淳身上：“原来五皇子也在，真是幸会，幸会。”

“不单五皇子在，六皇子也在呢。”

三名皇族公子入座，各有千秋，或姿态高华，或容貌俊逸，或风采绝伦，看了不得不教人赞叹。

“本宫自谓，也算见过些世面，不想瞧着你们三个，方才明白这天下间的灵秀，着实让人叹观。”

“四皇子谦雅淡泊，潇洒飘逸，远非我等能及。”陈敏淳因赞道。

“对了。”皇后忽然想起一事来：“墨儿，你向来于箭术上也精到，何不领陈国皇子至北苑一行？”

“五皇子可有兴致？”

“不妨一试。”

凉亭斜对面的假山旁，围着一堆宫女，个个探头，朝琼玉阁的方向张望。

“你们看那陈国皇子，可不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是啊是啊，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清俊之人……”

“瞧你那模样，莫不是春心荡漾，想着自荐怀抱？”

“去你的！”穿浅绿衫子的宫女生嗔一句跳起来，扑向另一名宫女：“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北苑围场。

戚庭华，戚云墨，戚天恒，陈敏淳，陈敏湛，以及一干亲贵人等，个个身穿铠甲，端坐于马背上。

皇帝戚洪今日的精神也难得地好，立于石台上，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扫过，暗自点头：“果然是年轻人，威武，雄壮，有气魄，今日北苑之猎，朕便以手上这只戒指为彩头，诸位皇子尽可大殿身手，不必有所顾忌！”

“谢皇上！”

猎场上响起一阵宏亮的喊声，接着马匹分散开来，跑进密密的树丛里，猎物们纷纷惊走跳蹿，或者仰天长嘶。

戚庭华率先搭弓放箭，只听得嗖地一声，利箭正中一只獐鹿的脑门，獐鹿呦地叫了一声，四蹄高扬，随即倒地。

“太子果然好箭法！”陈敏湛性子直爽，当下赞道，戚庭华却只淡淡一笑，再次调转马头，朝丛林深处而去。

“太子。”侍卫统领王虎追上来，大声吼道：“小心啊，太子！”

戚洪远远瞧见，忍不住赞道：“华儿这孩子，武艺倒是精进了不少。”

“是啊。”皇后点头：“毕竟是戚氏皇族嫡亲血脉。”

“皇兄，我们也上。”陈敏湛少年心性，按捺不住性子，夹稳马鞍也冲了出去，张弓搭箭，接连射中数只猎物，随行禁军中一阵欢声雷动。

“琳儿。”皇帝忽然转头，看着皇后微微一笑：“朕刚刚，倒是有了个主意。”

“什么？”

“你看这里生气勃勃，可女眷们在宫中，却十分乏闷，不若把他们都叫到这里来，一观皇子们的风采，未知琳儿觉得如何啊？”

“很是。”皇后点头：“女眷们向来在宫中，甚少外出走动，定然拘束，不妨接来。”

戚洪即命一队禁军回宫，接太子妃，几名妃嫔，以及公主和年幼皇子去北苑。

“太子妃。”绿婷急步奔进内殿，却见秦如晨躺在枕上，手里拿着本书册。绿婷顿时一下子稳住身形，并不敢搅扰。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皇上令人回宫，说是要接太子妃和女眷们去北苑。”

“北苑？”秦如晨微感意外：“那可是皇族狩猎之地，普通人是断断不许随意出入的。”

“可不是嘛。”绿婷也深以为然：“可是皇上不知是怎的……太子妃是去呢，还是称病卧床？”

秦如晨撑起半个身子：“看来父皇今日的兴致甚高，故此才下旨传召女眷，若不去，恐扫了父皇的兴子，绿婷，扶我起身，更衣。”

“是。”绿婷取来衣裳，给秦如晨换上，秦如晨走到镜前立定，仔细端详自己一番，吩咐绿婷梳了个简便的发型，然后才领着绿婷出宫门。

女眷们一进场，立即吸引了不少男子的注意。

戚庭华带着一堆猎物返回，远远瞧见秦如晨，身着一套浅色宫衣，亭亭而立，心中忽然一阵酸胀，情不自禁地打马走过去。

“来。”他踞于马上，将一只手伸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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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他的温情

秦如晨抬头看他一眼，到底是将手交与他。

“看看，太子对太子妃，果然是宠爱有加。”

“这个自然，年轻小夫妻嘛，不都这样恩爱情长？”旁边一众人等纷纷议论。

载着秦如晨走了一程，戚庭华方道：“你可还在恨我？”

“不恨了。”

“也不爱了是吗？”

“是不敢去爱。”秦如晨坦言。

戚庭华打马，一直走进树林深处，直到幽暗的树影将他们全部笼罩住，他才掰过秦如晨的脸颊：“什么叫不敢去爱？是本宫让你伤心了是不是？”

秦如晨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但见他双眼幽邃，神情执著。

“臣妾有一句话，一直想问太子。”秦如晨说完，慢慢地抬起手来，落在戚庭华胸前：“太子到底有几颗心，可以分与旁人？”

戚庭华一瞬怔住，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都被秦如晨那幽怨的眼神给吸了进去。

“太子若是要三心二意，便不必招惹如晨，若非三心二意，又何来从前种种？”

“我……”

“走吧。”秦如晨眼里闪过几许黯然，转开眼眸。

戚庭华打着马儿慢慢朝前走，突然双腿用力一夹，健马仰天长嘶，四蹄高扬，朝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你干什么？”秦如晨大觉意外，不禁喊了一句，伸手抓住戚庭华的衣袖，然而戚庭华的神情却近于颠狂，马匹越跑越快，最后几乎是飞驰，秦如晨不得不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等马儿再停下来时，已是在一片葱茏的草地上，戚庭华忽然跳下马背，将秦如晨轻轻地放在草地上，单膝跪地：“你信我，最后一次。”

是时落日已经缓缓地滑下去，晚霞的余光披满他的全身，男子幽黑双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可以吗？

“为什么？”秦如晨轻声道：“为什么到现在才，为什么你早不说？为什么你会跟如霜？”

“是我该死！”戚庭华满脸愧疚：“我不该伤你，从前都是我的错！”

“你的错？”秦如晨也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你怎么会有错？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所有人都得听从你，倘若有任何闪失，你便可以随意处置——至于我，你更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如晨！”戚庭华伸手一把将她抱住：“晨儿你放心，如有下次——”

戚庭华说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掌心重重一划，顿时鲜血淋漓。

“你这是干什么？”秦如晨赶紧握住他的手，撕下一片衣襟替他包扎。

“晨儿。”戚庭华却顾不得许多，抬起她的下颌，深深摩娑着她的下颌：“你信了么？你有没有信我？”

“我，信你。”

“可是你的笑，为什么如此勉强？”

秦如晨霁颜而乐。

小夫妻俩并肩而立，默默地依偎着彼此。

“这天也晚了，太子和太子妃怎么还没出来？”

“人家小两口，自然是巴不得离开咱们的耳目呢。”

“皇上。”皇后轻启朱唇：“依本宫看来，既然天色已晚，不如就命人在此安扎帐篷，如何？”

“好。”戚洪显然也很赞同，当下传令，即刻扎营。

“五哥。”陈敏湛凑到陈敏淳身边，仔细看着他的脸色：“从下午起，你便一直郁郁不乐，是何缘故？”

陈敏淳双眼只是盯着树林的方向，似乎正在想什么。

“皇兄？皇兄？”陈敏湛接连唤了好几声，见陈敏淳始终没有应声，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有些明白过来：“皇兄，你该不会是——”

陈敏淳选择了沉默。

陈敏湛重重用力一拍自己的脑瓜：“这是多会儿功夫的事？你们，你们不是只见过一面吗？”

“虽只一面，却已为卿倾。”

“啊？”陈敏湛抓抓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苦涩：“敏湛不明白。”

“你啊。”陈敏淳收回目光，瞪他一眼：“还是不用明白的好。”

“呃……”

忽然一阵鼓声响起，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却是禁军已经摆下桌椅，杯盘，各位亲贵已经依序入座。

因为猎物多，故此晚餐也十分地丰盛，然陈敏淳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这华儿和晨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皇后压低声音问皇帝：“要不要差个人去瞧瞧？”

“这个嘛，”戚洪轻轻捏着下巴上的胡须：“华儿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我看就不必要了，宫中向来拘束，甚少给他们小夫妻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

“是，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夜色渐渐地深了，青草的气息在鼻端萦绕。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春日吗？”

“两年前？”戚庭华有些恍惚。

“难道你都忘记了？在普陀寺？”

“普陀寺？”戚庭华却满眼茫然：“你说普陀寺？”

“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秦如晨眼里浮起几许失落，低下头去：“是啊，原来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戚庭华转开头去，努力想要回想起什么，然而那些回忆确实很飘缈。

“我真不记得了。”他握起她的手，柔声低语：“你告诉我，好不好？”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走廊前，一转眼突然又没了影，然后我出山门时，天气阴沉快下雨，接我的轿子却不曾来，恰好遇见你，你让我坐马车，自己却御马前行。”

“是吗？”戚庭华竭力想要记起来，然而脑子里仍然是一片空白，有些事，对某个人而言，只是浮光掠影，对另一个人，却是刻骨铭心。

“夜已经深了，我们回去吧。”秦如晨轻轻地拉拉戚庭华的胳膊。

“好。”戚庭华看着她微微浅笑：“只是回去之后，你断不能和我吵。”

“当然。”秦如晨低头，脸上浮起几许娇羞。

“快看，他们回来了。”

刚刚出树荫，便听得一阵说笑打趣之声。

“来来来。”皇后朝秦如晨招手：“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帐篷，快睡吧。”

尽管把头埋得很低，秦如晨还是能听到四周围那低低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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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遇袭

“走吧。”秦如晨拉着戚庭华，将他拽进两人的帐篷里。

一放下帘子，戚庭华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坐下来将秦如晨揽进怀里，细细地亲吻着她，自成婚以来，这也是秦如晨第一次感受到丈夫的抚慰，不由十分开怀。

偎在戚庭华怀里，秦如晨一夜安眠，自打离开相府之后，她再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

“唧唧，唧唧唧。”鸟儿清脆的鸣声将秦如晨从睡梦中唤醒，她微微地睁开眼，恰好对上戚庭华熟睡脸庞。

“太子。”秦如晨推推他，轻唤出声：“太子。”

“醒了？”

“嗯。”两人又恩爱缠绵好一会儿方才起身，戚庭华亲自替她穿好衣衫，两人并肩出来，却惊奇地发现四周竟空无人影。

“奇怪，父皇母后去哪里了？”

“难不成，是回宫去了？”

“那更好。”戚庭华丝毫不以为意：“倘若这样，我便可以领你在这儿好好地逛逛，北苑的风景很是不错。”

“好吧。”自从心结开释之后，秦如晨对戚庭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显得更加依赖于他，事事都听他安排。

戚庭华将她带上马背，两人一路前行，欣赏沿途的风景，但见绿树依依，芳草葱茏，确实十分地赏心悦目。

“如晨，你看那边，有一朵花，开得真不错，我去给你摘。”

“不用了。”秦如晨伸手将他拉住：“太高了，我怕你够不着。”

“不会。”戚庭华淡然一笑，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侧头在秦如晨脸上轻轻一吻，接着腾身而起，朝那棵树纵去，眼见那朵花已在指掌之间，一支利箭忽然凭空激射而至。

“庭华！”秦如晨失声惊叫，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眼睁睁看着戚庭华从空中直坠落地。

“来人！快来人啊！”

又一支箭射来，直取她的喉咙。

秦如晨下意识地阖上眼，身体接着后仰，重重撞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男子带着秦如晨飞起，避开后续射来的箭，然后缓缓坠地。

“是……你？”

“还好吧？”

“我还好。”秦如晨一下子站直：“快看太子！”

“太子？”陈敏淳却没有放开她，相反护着她朝前走，一面仔细留神着树林里的动静。

“太子！”秦如晨弯腰，将戚庭华扶起，却见他双眼紧闭，胸口血渍斑斑。

“这样不行，得赶快找太医。”

“太医？”陈敏淳越一愣神：“让我看看。”

他弯下腰，先解开戚庭华的衣衫，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再伸指点住他几处重要的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拔掉瓶塞，均匀地将药粉抖在戚庭华的伤口上。

“这里，怎么会有刺客？还有，皇上皇后，还有禁军都去哪了？”

陈敏淳面色镇定：“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必须把他立即送回宫去，此处是行苑，纵然有太医，对治疗伤口也无益处。”

“好。”秦如晨点头：“那咱们赶紧。”

“他伤得很重，我得背他回去。”陈敏淳说完弯腰将戚庭华背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秦如晨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两人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前方忽然旌旗摇动，却是皇帝的轻驾缓缓而至。

“怎么回事？”乍然看见他们，皇帝面色骤变，立即着人上前查看，见戚庭华伤势颇重，也不及说什么，又着人抬了担架前来。

只因出了这档子事，谁都无心再狩猎，皇帝下令即刻起行，返回宫中。

“快，快快。”担架甫进太子宫，便引来一阵忙乱，太监宫女们跑前跑后，生怕有任何差池。

太医们进得殿来，先给戚庭华把脉，开方子，然后才至外殿叩见御驾。

“太子伤势如何？”皇帝的脸色十分难看。

“齐禀皇上，太子伤得极重，幸而没损及脏腑，纵然如此，也得小心将养两月方好，期间不可劳动，更不能再遇什么险情。”

皇帝一摆手：“立即，去传曹镇来。”

随侍太监吴靖领命而去，不多会儿带着曹镇走回。

“你的差事是怎么当的？”皇帝二话不说，将手边一个茶盏扔了出去。

“皇上息怒！”曹镇跪地磕头：“都是卑职的过错，让歹人有机可乘！”

“既知有错，还不赶快去查来！倘若没有结果，看朕怎么发落你。”

曹镇领命而去，戚洪又将目光转向陈敏淳：“此次华儿遇险，全赖你出手相助，朕定有厚谢。”

“敏淳不敢。”从始至终，陈敏淳表现得谦和有礼，毫不倨功。

皇帝又叮嘱众人几句，因微觉倦乏，才起身离去。

不管殿里发生任何事，秦如晨始终坐在床前，紧紧地握着戚庭华的手，深深地看着她。

任凭她怎么想，都完全意料不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太子妃。”绿婷移步到她身后，低声唤道：“您这一路辛苦劳累，还是让奴婢来照看太子吧。”

“不。”秦如晨摇头：“我要守着他，直到他醒来，昨儿晚上，我还和他一起闲话，看星星来着，庭华还说，从此以后会天天陪着我。”

“太子妃……”绿婷心中不由一阵泛酸，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太子妃已经重新得到太子的心，看这情形，太子对太子妃必定眷爱有加，正因为如此，向来单纯善良的不姐只怕会更沉溺于对太子的感情里。

“绿婷，夜已经深了，你快去睡吧，我独自在这里守着便好。”

“绿婷不困，绿婷陪太子妃。”

陈敏淳默默地站立着，将殿中一幕尽收眼底，眸色愈渐深沉，尔后转头，无声无息地离去。

倘若，此一劫能让你夫妻二人同舟共济，那敏淳……怕只怕你一腔痴情，到底是错付。

却说秦如晨主仆俩守在床边，衣不解带，直到第二日太医来看，说戚庭华已无大碍，秦如晨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昏睡三天三夜后，戚庭华醒来，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太子醒了！”

“太子醒了！”

整个太子宫顿时都沸腾起来，宫人们奔走相告，皇帝皇后闻听消息后迅速赶来，见戚庭华身子康健，神智清明，均是大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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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心有所悟

“华儿，你那天有没有看清楚行刺之人？”

“没有。”戚庭华摇头：“刺客，不止一个人。”

“你说什么？”戚洪吃了一惊：“你说刺客不止一个人？”

“是。”戚庭华点头：“其实以孩儿的武艺，应该不会受伤，只是孩儿当时……故此才遭了暗算。”

“这事倒与你无关。”戚洪面色有些阴沉：“都是曹镇失职！才让你受伤。”

“父皇责罚曹统领了？”

“那倒没有。”戚洪摇头：“朕只是雷霆震怒，这贼子好大的胆，竟敢行刺于你！”

“父皇且勿动怒，小心伤了身子。”戚庭华赶紧起身，跪在床上朝戚洪行礼：“孩儿以后自当处处小心。”

“看来这些人是有组织，有目标的，只是——”戚洪虽说长年卧病于床，却并非对宫中之事毫不知情。

戚庭华也没有言语，他能想到的，戚洪自然也能想到，父子俩可谓是心照不宣。

“失败了，竟然失败了？”戚天恒站在栏杆前，远远地眺望着皇宫的方向。

“看来，东宫是早已防范，以后要想将之除去，只怕是愈发地难了。”

“防范？”戚天恒一声冷哼，重重一拳砸在栏杆上：“想不到，他的武艺竟然如此高强，竟能躲得过本皇子设下的天罗地网！”

“二皇子，小的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讲。”

“为免生枝节，二皇子还是不要太过明目张胆。”

“你什么意思？”戚天恒冷冷地斜了说话之人一眼：“是要本皇子退出？”

“不是退出，而是——暂时隐忍。”

“可是本皇子不想忍！”二皇子眼里突突冒着火：“你看看本皇子如今都多大年纪了？”

青衣男子沉默。

戚天恒举起手来，指向空中：“十年了，本皇子已经筹谋十年了，可是却没有丝毫的进展，每次都是这样，眼看整个计划就要完成，却无故失手……本皇子几乎要怀疑，那戚庭华若不是有天神相助，那就是——”

他双眼一眯，眸中射出凛冽寒光：“就是本皇子身边有内鬼！”

沉默了好一会儿，戚天恒方才转头看向青衣男子：“青衣，你是本皇子所有谋士中最聪慧的，你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的昨夜细观天象，发现潜龙星虽黯淡，但身旁却有一福星相佑，是以能逢凶化吉。”

“福星？什么福星？”

“这个么，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戚天恒唇边浮起几丝冷意，眸中狠色更浓：“看来从前，本皇子倒是小看了他！”

“晨儿，晨儿。”秦如晨一手撑着脸颊，正睡得迷迷糊糊，几声轻唤忽然传进耳里，她微微睁开双眼，却见戚庭华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太子？”秦如晨立即起身：“想要什么？”

戚庭华并不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然后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握住她的，贴到胸前：“出了这样的事，我方才知道，原来危难之际，只有你，还留在我身边。”

“太子快别说这样的话，太子受伤，皆是因为臣妾，倘若当时臣妾不在，太子万万不会分心。”

“他们若是想蓄意谋害，不管本宫怎么防范，都是没用，只是本宫命大，一般人又怎么算计得了？”

“这次太子能平安脱难，全仗陈国皇子敏淳。”

“是吗？”戚庭华唇边淡淡浮起几许冷笑，却显得很是不以为然：“他怎么会在那里？而且刚刚好？”

秦如晨一愣，面色随之变得谨慎：“太子是觉得他……”

戚庭华往后躺回枕上，许久不曾作声。

宫中很多事情，往往微妙，正因为微妙，倘若说穿了，那便无宜。

“臣妾，去给太子熬汤。”秦如晨说完，默默地退了出来。

小厨房里，绿婷正忙碌着，眼瞅见秦如晨进来，便迎上去：“太子妃，你这会儿功夫，怎么来了？”

“汤熬得怎样了？”

“已经好了。”

“嗯。”秦如晨点点头，走到灶台前，揭开盖子看了看，见汤汁正滚沸着，便把药罐拿起来，轻轻地将汤液沥到碗里，再搁下药罐。

“太子妃，让奴婢来吧。”

“不用。”秦如晨摆手，将药碗搁进托盘里，亲手端着走了出去。

接着好几天，戚庭华只在深宫休养，并不过问外界之事，也只秦如晨在跟前服侍，小夫妻俩日渐亲厚，却只苦了一人。

“一片，两片，三片。”相府之中，秦如霜百无聊赖，将手中的芙蓉花瓣一片一片地撕下来，扔到地上。

“小姐。”丫环青荷走上前来，轻声提醒道：“这里风大，小姐且回屋里去吧。”

“风大？”秦如霜涩然一笑：“那又有什么关系？风再大，也吹不到他那里去。”

青荷赶紧住嘴，这些日子她只觉自家小姐古怪，但又说不上古怪在哪里，总之和从前很不一样。

秦如霜心中苦闷，又哪里能对旁人说起。

她心里苦苦怨着那人，却又想着那人，姑娘家的心思，真是复杂难诉。

“你这下贱的奴才。”突然一声震喝传来：“向来便是这样毛手毛脚的么？今儿砸坏这个，明儿又砸坏那个，也不度量下自己，能值几个钱！”

秦如霜眉头微微皱起，很不耐烦听，不想刘氏眼尖已经瞅见了她，几步蹿过来：“我说霜儿，你也忒大的人了，还不赶紧打算着，为自己寻户好人家，成天只在这里吟风弄月，给谁看呢？”

“母亲。”秦如霜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您要是没事，想拿人煞性子，也别找到我跟前来。”说完，秦如霜一扭腰，调头便走。

“你——”刘氏气得脸色发白，只得将矛头指向下人：“呆在这儿做什么，都干活儿去，干活儿去！”

秦如霜回到屋子里，坐在铜镜前，拿起螺黛轻轻地画着娥眉，但见镜中人儿削尖下巴鹅蛋脸，越看越美。

“太子……”秦如霜不由喃喃一句，拉开抽匣，拿起支玉簪紧紧地攥在手里，还记得这玉簪还是数月前，太子亲手给她戴上的，难道这些日子过去，他竟然是全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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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烦心之事

秦如霜心里苦楚，不禁扑在妆台上，呜呜地痛哭起来，直到青荷上楼：“小姐，老爹回来了，在前厅准备用饭呢。”

“我知道了。”秦如霜的形容仍旧懒懒地，拿起螺黛来，斜斜涂抹一番，又往脸上擦了些脂粉，方才起身，扶着青荷下楼。

席间一切如常，刘氏端着碗，挑了筷香米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偶尔瞧瞧秦昭的脸色，忖度着道：“老爷，最近朝上，还好吧？”

孰料秦昭面容一肃：“你个妇道人家，理这些做什么？只需每日在家中，照看好大小事务便成，余事不可多问。”

刘氏双眼转了转：“别的事，贱妾也不敢多问，可只一件，咱们的霜儿也大了，你怎么不想着给她找户好人家？”

“霜儿？”秦昭转头看着自家女儿，刘氏跟着抱怨：“如晨是你的女儿，这不错，可霜儿也是你的女儿，怎么你眼里只有晨儿，没有霜儿？上赶着把晨儿送进太子宫，尽享尊荣，可是咱们霜儿，到现在都还没个着落。”

“我知道了。”秦昭扔下碗筷，起身而去。

回到书房里，秦昭端坐椅中，拿过一张宣纸，先细细地研了墨，提笔缓缓书写了几个字，脑海里不由浮出秦如晨的影子。

他虽有两个女儿，但如霜向来心浮，从来不在这些诗词上留意，倒是如晨天赋极高，才情过人……秦昭不禁微叹口气，刘氏心痛女儿，故此经常在他面前念叨，却哪里明白皇室之中最重的，是出身和德性，秦如霜不管再怎么美貌，也只是个庶出的女儿，比不得秦如晨尊贵，再则秦如霜的心性不如如晨宽和容人，是以无法胜任太子妃之位。

太子妃，那可是将来的一国之后，美貌只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聪慧过人，威慑六宫。

纵然是如晨，现在也差得远着呢。

至于如霜，他原本打算在京中挑一望族子弟，嫁过去做正室，安享一生尊荣，也就是了。

“爹爹。”如霜的声音突然响起。

“进来吧。”

秦如霜轻移莲步走进，曲膝向秦昭福了福，然后站直身体。

“这会儿功夫，你怎么来了？”秦昭放下手里的书册，定定看着她。

“女儿有句心里话，想同爹爹说。”

“哦？”

“女儿。”秦如霜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女儿，不想嫁一般男子。”

“一般男子？”秦昭眉梢微微扬起：“你所说的‘一般男子’，却是指谁？”

“就是京中，那些官宦子弟。”

“怎么？他们不好？”

“好虽好。”秦如霜咬牙，终于把捱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可哪里又及得上姐姐半分？”

“你——”秦昭不由得变了脸色：“你，你如何好比你姐姐？”

“同样是爹爹生的女儿。”秦如霜终于忍不住，吵了起来：“为何如霜就处处不如姐姐？从小到大，姐姐想要什么，那就有什么，从来都不会短少姐姐的，可我也是爹爹的女儿，凭什么姐姐有，霜儿便什么都没有？”

“你这个丫头。”秦昭气得发昏，连连后退，跌坐于椅中。

“其实，”秦如霜话锋一转：“姐姐和太子，原本也是无缘，还不是爹爹向皇上竭力相求，皇上才赐婚的，爹爹能为姐姐求，怎么就不能为我求呢？”

看着自己这个任性的女儿，秦昭久久无语，半晌方道：“可那毕竟，是你的长姐。”

“自来姐妹同事一夫多的是，譬如娥皇女英，世人非但不笑，反而传为美谈。”

秦昭双眉紧锁，一瞬只觉心痛不已。

“女儿心意已决，此生非太子不嫁，倘若有任何差池，女儿愿一肩承担。”秦如霜说完，朝秦昭行了个礼，调头离去。

“冤孽啊，冤孽！”秦昭无可奈何，唯有叹息，想他身为一国之相，主掌天下大小事务，却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束手无策。

太子宫。

秦如晨坐在桌边，以手撑头，双眸浅眨，看上去别有一番韵致。

忽然，她感觉脸上一阵酥痒，睁眼一看，却是戚庭华站在她面前。

“太子。”秦如晨起身行礼，戚庭华伸出只手来，轻轻摁住她的肩，柔声抚慰：“你也劳累了这些天，赶紧去睡吧。”

“臣妾不困。”秦如晨强撑着站起身来，却晃了两晃，差点栽倒在地，戚庭华伸手将她扶住，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庞：“此处只我两人，你何须强忍？”

“太子。”感受到他绵绵爱意，秦如晨心中微漾，不由看着他微微一笑。

“来。”戚庭华将她揽入怀中，走到床边，两人一齐坐下，互相看着彼此。

“太子……还疼吗？”秦如晨伸手，轻轻摁住戚庭华的胸口。

“已经不疼了。”戚庭华脸上满是笑意，“倒是你，为我受苦了。”

两人缱绻良久，秦如晨方抬起头来：“我让御厨房给你熬了养身汤，这会儿便送过来，给你好好补补。”

“好。”

秦如晨起身，唤来宫女，令其去御厨房取汤来，夫妻俩相对坐在桌边，戚庭华拿起勺子来，舀汤浅尝两口，觉得味道清香而爽口，不由点点头。

“太子若是爱喝，以后臣妾便让他们每天都多炖一些。”

“这些事，交给你便好。”戚庭华淡淡一笑。

“你卧床休息愿也有好些天了，是不是该去看看父皇和母后，他们都挂记着呢。”

“你说得对，一会儿咱们俩一同去。”

秦如晨便传进宫女，命其收拾碗碟，然后伺候戚庭华换衣，自己也换好衣裳，一同往宏元殿而去，未曾刚到中宫门，就看见吴靖匆匆而来。

“参见太子，参见太子妃。”迎头瞅见他们俩，吴靖赶紧下跪行礼。

“起来吧。”戚庭华摆手令他起来：“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往哪里去？”

“奴才正要去慈清宫，皇上皇后，还有各宫嫔妃，都在那里呢。”

戚庭华点头：“那你快些去吧。”

吴靖躬身领命，却并不动步，而是转头朝四周看看：“要不要奴才，去差辇轿前来？”

“不必。”戚庭华摆手：“本宫和太子妃慢慢走着去。”

吴靖这才再又蹲身，移步往后，退出很长一段距离方才迈着步伐匆匆地去了。

“咱们也走吧。”戚庭华握住秦如晨的手，两人一齐往前走去，穿过长长的甬道，进了慈清宫，甫进大殿便瞧见满座的人，上至皇帝，下至宫嫔，皆围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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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一盏香茶

戚庭华眉梢不由微微皱起，从内心里而言，他其实半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人多的地方，事情就多，保不住出那么一两桩，到时候还无从查起。

只是宫中向来最重礼仪，故此这些人，不得不聚在一起。

“皇上。”皇后略一思索：“看来今儿个大家的兴致都好，恰好有南边新上贡的鳜鱼，不如吩咐御厨房，做一席鳜鱼宴如何？”

“很好。”皇帝点头：“便依皇后之言，来人，传话给御厨房，令其以新鲜鳜鱼为原料，做一桌子上好的菜。”

“是。”吴靖见机最快，赶紧领命而去。

皇帝身子微微朝后一躺，目光缓缓从他们身上扫过：“朕听说，这新鲜的鳜鱼最是美味，今儿个咱们可是好口福，一齐来尝尝。”

“皇上圣恩浩荡。”所有人均起身，朝着皇帝跪伏叩拜。

宫人宫女们忙进忙出，赶紧地摆放桌椅碗筷。

皇帝携着皇后，先至正中主位坐了，余下人等方才依次入座。

约摸两盏茶的功夫，宫人们鱼贯而入，将菜肴一盘盘送上桌，揭开盖子，依序退下一旁。

“来。”皇帝率先拿起筷子，挟起筷鱼肉，放进唇中细细地咀嚼着，唇边满是笑意：“都说这新鲜鳜鱼是天下间最美味，让人食而忘忧，诸位都尝尝看。”

“晨儿。”戚庭华并不急着自己用，而是取过一只碗，挟了筷鱼肉，先递给秦如晨：“仔细尝尝。”

“嗯。”秦如晨点头，先以绢帕掩口，再挟起鳜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番，果然觉得滋味鲜美异常。

片刻饭罢，众人并未散去，只围在桌边，宫人奉上香茶来，秦如晨端过自己的那杯，揭开盖子看时，却见那茶水碧绿清透，看上去甚是可爱，便多饮了几口。

后边小太监上前，秦如晨将空杯子放进漆盘里，小太监略一点头，随即离去。

“未知陈国宫中，可食得如此肥美的鳜鱼？”上首皇帝忽然发话。

“回戚皇，我陈国虽不产鳜鱼，但北方的冰河中却有一种鳕鱼，也是肉质鲜美异常。”

“晨儿？”皇后的目光忽然落到秦如晨身上：“你怎么了？”

“母后……”秦如晨抬头，额上冷汗涔涔，放在桌下的右手紧紧地摁着肚子。

皇后霍然而惊：“你这是怎么了？”

“臣妾……”秦如晨本来还想强撑，一丝黑血忽然从唇角溢出，往后倒入椅中。

“来人！快传太医！”

须臾间太医便拎着箱子走来：“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不用再拜了。”皇后一摆手：“赶紧瞧瞧，太子妃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领命，走到榻前，伸指搭上秦如晨的脉搏，片刻收回，脸上的表情甚是凝重。

“到底怎么？你为何只是不言语？”

“太子妃，是中了剧毒。”

“什么？”帝后同时惊住：“中毒？你可诊断仔细了？”

“微臣仔细查验过，确系中毒无疑。”

“那其他人呢？”皇后环视全场：“明明所有人饮食一样，为何单只太子妃中毒？”

“这个……卑职便不知道了。”

“先不提旁的，且给太子妃好好调理，倘若有什么差池，本宫唯你是问。”

皇后嘱咐分明，再转向皇帝：“皇上，您看——”

“所有人等暂时退宫，太子妃暂居宏庆殿。”

“这，”皇后立即出声表示质疑：“只怕不妥吧？毕竟宏庆殿乃皇上起居之所。”

“晨儿无故中毒，不宜挪动，最好于此处将养，有何不妥？吴靖。”

“奴才在。”

“你留在此处，好好地伺候太子妃，不可有任何差池，明白吗？”

“奴才遵旨。”

众人心中虽各存疑虑，却不得不散去。

陈敏淳已然行宫门，却又停下来。

“皇兄？”

“你先回仁康宫。”陈敏淳说完，重新迈进宏庆殿。

“五皇子，您这是？”

“本宫想看看，太子妃刚刚用过的食具。”

“这——”吴镇是皇帝身边长年服侍之人，知道宫中向来有很多禁忌，有些禁忌是可以揭破的，而有些禁忌，却绝对不许外传，是以很是踌躇。

“是了。”陈敏淳自嘲一笑：“是本宫偕越了。”

“皇子说哪里话？奴才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他既要看，那便给他看。”冷不防皇帝的声音传来，吴镇赶紧转头蹲身行礼。

“瞧你的神情，像是有什么发现？”

“回戚皇的话。”陈敏淳抬头，直视皇帝：“敏淳确实觉得这件事，非常地蹊跷，宫中一饮一食，皆有异常严格之规制，想来太子妃所用之物，与我等该并无不同才对，为什么单单太子妃中毒？”

“是啊。”戚洪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为什么，单单太子妃中毒？”

“这个，敏淳便不知道了。”陈敏淳微微一笑：“戚洪圣明，向来无论怎样难的事，总是能寻其根源的。”

见戚洪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陈敏淳心知题点已经足够，遂起身行礼离去。

慈清宫。

戚洪坐在桌边，手里端着杯茶，慢慢地喝着。

皇后看他一眼：“今日之事，皇上可是不打算深究？”

“皇后觉得，朕应该深究吗？”

“是啊。”皇后微微朝后一躺，“确乎不该深究，再则，深究又能怎样？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戚洪闻言，不由一叹：“倒是皇后聪慧，明白朕的苦心。”

“你我本是夫妻。”戚洪绕过桌子，将皇后的手拿起来，握在掌中：“倒是你明白朕的心思。”

皇后并不多言，只是淡然一笑。

栖云阁。

秦如晨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雪白，绿婷倚在床边，手中拿着条绢子，细细地拭着脸上的泪珠。

“你不要再哭了。”戚庭华显得有些焦躁：“与其在这里啼哭流泪，还不如想想，怎么照顾好太子妃。”

“太子妃……从前在宫里，一向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一从进了皇宫，便三灾八难？”

戚庭华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想着一件事情——香茶，香茶。

想着想着，他霍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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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步步惊心

“太子！”绿婷追出来。

“守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冷然扔下句话，戚庭华加快脚步。

等他回到宏庆殿时，发现那里已经是空空荡荡，只有几名小太监在洒扫。

“谁是这里主事的？”

“太子。”太监们听见，赶紧急匆匆靠过来，弯腰朝戚庭华叩拜。

“谁是这里主事的？”戚庭华再次问道。

“是奴才。”一名太监站出来，朝戚庭华叩头。

“今日的茶具，都收在哪里了？”

“齐禀太子，已经送至退膳间清洗。”

戚庭华二话不说，掉头便走。

退膳间离宏庆殿不算远，戚庭华进去时，却见太监们正在水槽边忙碌，将洗好的杯盘碗盏随意地叠在一起，他仔细地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秦如晨用的那只杯子。

“太子。”

这时太监们已经发现了他，齐齐退到一旁，躬身施礼。

“今日御宴所使用的器皿，可都在这里了？”戚庭华嗓音低沉。

“回太子话，全在这里。”

“好，你们继续清洗，本太子随意瞧瞧。”戚庭华说完近前，拿起一只只瓷器杯仔细瞅着，可瞅来瞅去，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思忖片刻，戚庭华只得放下茶具，转头走出退膳间，徐步往太子宫而去。

回到太子宫后，戚庭华并没有再去看望秦如晨，而是挥退所有宫人，自己迅速换了套便衣，启开一扇暗门，只身一人走了进去。

沿着长长的石级一路向下，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戚庭华脚步轻捷地朝前走着，待再次上到地面时，已经身处一座废弃的宫苑。

他甫一现身，便有数名黑衣人从暗处闪出来，屈膝跪地：“见过太子。”

“你们最近，可有什么收获？”

几人并不言语，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太子。”其中一人双手抱拳：“宫中之事千头万绪，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捡重点。”

“二皇子府虽然动作频繁，但其他几位皇子，似乎也没那么安分。”

“不过都是捕风捉影，不足为奇。”

“太子。”其中一名黑衣人忽然踏近一步，双手抱拳：“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纵然我等能拿到确凿证据，太子就一定可以逆转乾坤吗？”

戚庭华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说话之人。

“属下冒撞。”

“你不是冒撞。”戚庭华淡然一笑：“相反，你很聪明。”

“太子，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做？”

戚庭华来回走了两步：“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许有任何的差池！”

“是。”

傍晚时分，秦如晨终于微微地睁开双眼，定定地看着上方。

“娘娘。”

“什么时辰了？”秦如晨艰难地坐起身来。

“已经戌时了。”

“是吗？”秦如晨唇边淡淡浮起几许苦笑：“看起来，本宫还真能睡？”

“娘娘，奴婢给您熬好了银耳莲子羹，您赶紧喝了吧。”

接过绿婷手里的碗凑到唇边，秦如晨将银耳羹缓缓饮尽。

“太子妃，您现在觉得怎么样？”秦如晨没有言语，两眼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

“绿婷。”

“嗯？”

“你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

“娘娘这话从何说起？”

秦如晨并没有答言，而是扶着绿婷的手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妆台前立定，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真地很单纯，想着嫁一个自己最爱的人，他可以护我爱我，疼我一生，这便是所有女子最终的梦想……可是我奢望了呢。”

“娘娘。”绿婷不禁一阵哽咽，却见秦如晨恍惚一笑，转身过来托起她的下颌：“好端端地，你哭什么？”

“奴婢只是为太子妃不平……”

“是啊。”秦如晨涩然一笑，然后拿起绿婷的手：“你且告诉我，有没有心上的人？倘若你有心上的人，嫁离这里，倒也是好的。”

“娘娘。”绿婷扑通一声跪下：“绿婷原本是街边流浪的小丫头，是小姐一时善念，带绿婷进子相府，一应吃穿用度，从来不曾委屈绿婷，绿婷此生不敢再有他念，只愿服侍太子妃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那也太长了，长得根本无法想象，绿婷，你不要全为我打算……”

绿婷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秦如晨，不知为什么，她感觉今天的秦如晨说话十分怪异，就像是……

“娘娘。”绿婷吓了一大跳，竟顾不得主仆间的礼仪，一把扯住绿婷的衣袖：“娘娘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奴婢……”

绿婷说着，眼里泫然落下泪来。

“我哪里会想不开，只怕是争得过人，争不过命。”她左思右想，走到桌边坐下，提起笔来，嘱咐绿婷魔墨，又抽过张宣纸，却久久无法落笔。

回想这十余年光阴，只童稚时期稍有欢娱，那时母亲尚在，对她细加看顾，母亲性子最是婉和，衣食器具皆亲自打理，无不精到。

可后来，父亲娶了婕娘，来看母亲的次数便少了，母亲终日垂泪……秦如晨纸上不曾着一言，却被泪水濡湿，模糊了字迹……

戚庭华悄悄步进门时，便见秦如晨坐在妆台边，手里还握着一支笔，他凑过去，将压在她肘下的纸拿起来，但见上面写着：

生世飘零如萍，杳无寄，且任芳魂随风去……

戚庭华的心不禁一抽，怔然站在那里。

许久他轻轻一叹，将纸压在砚台下，将秦如晨抱起来，朝内帏走去。

夜半醒来，秦如晨睁开双眸，一张俊朗的脸庞随即映入眼帘，戚庭华一双手还搭在她的腰间。

秦如晨蓦地屏住呼吸。

女人的感觉往往是十分微妙的，倘若她们对一个男子没有丝毫依赖，那么纵然躺在他们怀中，也会觉得是冷如冰窖，倘若她们心甘情愿付出，那么无论在哪里，她们的心都是暖的。

“如晨？”戚庭华睁开眼来，定定地看着她：“你醒了？”

“嗯。”

两人互相对看彼此，竟至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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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分享

“都是我没用。”戚庭华叹气：“没有办法替你找到真凶。”

“太子真是没有办法吗？”不料秦如晨忽然一声冷笑。

“晨儿？”戚庭华不禁吃了一惊，直起后背：“你，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有所顾忌。”秦如晨满眸冷然：“这宫中有权有势者比比皆是，唯有如晨，不过纤纤弱女，别人对付不了太子，自然会把气全撒在如晨的头上！”

戚庭华一时语塞，不得不说，秦如晨的话虽然尖刻，却是字字见血。

“是……本宫的错。”戚庭华只得道。

“太子没错，都是如晨的错，是如晨太想当然，以为嫁给自己最心爱的人，自然可以得到他全力的蔽护——原本都是如晨太痴心妄想，这世间哪有什么人，是能真心为如晨想的呢？可怜如晨在这宫中孤苦无依，细想全无意趣。”

“如晨……”

“我累了。”秦如晨推开他，裹着被子退到内侧，将身子紧紧地蜷成一团：“冷，我很冷，太子，恕臣妾真地没有什么好心情来面对您。”

“如……”戚庭华伸出一只手去，想重新将秦如晨拉回，却感觉两人间似乎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他默然半晌，只得披衣下床：“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强求你，明日，本宫再来瞧你。”

时令渐渐地入秋，各宫里的菊花依次绽放，看上去别有一番风韵，而秦如晨却愈发懒得走动，除去向皇后请安外，只在栖云阁中填词弹琴。

“太子妃。”

这时她精神稍健，正坐在窗下，对着纸笺细细推敲，绿婷忽然走进来：“娘娘，绮兰殿的流云姑娘求见。”

“她怎么来了？”秦如晨只看着纸笺，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一丝表情。

“奴婢也正纳闷着呢，流云姑娘说许久不见太子妃，论礼，当来问候太子妃。”

“这可真是难得，既如此，便让她在正厅侯着。”

秦如晨言罢，轻轻将玉笔搁到架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一旁，仔细地沐了手，又细细拭净，方才缓步走出内殿，却见流云一身盛装，亭亭立于殿前，一见到她出来，立即近前：“拜见太子妃。”

“不敢。”秦如晨摆手：“你不在绮兰殿好好养着，却来我这里做什么？”

“是……昨儿太子妃赏臣妾两筐上好的云萝果，贱妾不敢独享，故此特地送一筐前来，请姐姐好好品尝。”

流云说完一摆手，旁边一宫女趋步近前，手里捧着一个用金丝滕编的筐子，恭恭敬敬递给秦如晨。

“搁那儿吧。”秦如晨一看，便尽知她之心意，偏偏什么都不揭破，只是随意摆摆手，宫女碎步走过去，轻轻将箩筐放在桌上。

“本宫这几日神思倦怠，不欲多留妹妹，妹妹这便请吧。”

见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流云既感意外的同时也十分恼怒：“太子妃可知，近些日子太子一向都在何处歇宿吗？”

“太子是太子宫的主人，爱在何处歇宿，那便在何处歇宿，倒是你。”秦如晨忽然抬起头来，眉宇间闪过几许厉色：“既做了太子身边之人，就该懂得安分守矩！妾，永远都是妾！”

流云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晃晃，然后“哇”地大哭出声，以袖掩面奔了出去。

殿外忽然一声惊呼，秦如晨抬头：“绿婷，你去瞅瞅。”

绿婷刚要迈步，门外之人却已经掀帘而入：“皇嫂你好气魄，不愧是太子妃。”

“四皇子？”秦如晨站起身来，下阶相迎：“您怎么来了？”

“云墨本是往慈清宫去，想向母后请安，路过太子宫，顺路进来瞧瞧。”

“让太子见笑了。”秦如晨蹲身行礼。

“那倒没有。”戚云墨摆手，双眼定定地看着秦如晨：“宫中嫔妃众多，这样的事，日后难保没有，倒是皇嫂……倘若云墨能得着一心爱之人，必定全力守护，勿使其伤神……”

“四皇子！”不待他将话说完，秦如晨已经匆匆打断：“宫中耳目众多，这样的话，还请四皇子以后不要再提起。”

戚云墨闻言悠悠一叹：“是啊，细论起来，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该我来说，只是见皇嫂日益憔悴……”

“我倒也无事。”秦如晨转过头去，背对他而立：“四皇子有心，如晨感念，只是宫中人多口杂，倘若损及太子清誉，反为不美。”

“云墨。”戚云墨忽然踏前一步，几乎凑到秦如晨耳侧：“斗胆问一句，皇嫂心中，可有云墨？”

“你说什么？”秦如晨霍地转头，定定地看着他，她虽有过这样的意料，却未曾想过戚云墨当真如此大胆，竟然敢当面问出口。

“云墨知太子妃对皇兄一片深情，却不愿见斯人憔悴……皇兄是太子，将来不免三宫六院，皇嫂如此心慈，又怎能应付得来？”

“是啊。”秦如晨也不禁悠悠一叹：“我如何应付得来？”

“皇嫂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秦如晨的心忽然突突地一阵狂跳。

“太子妃！”

就在两人暗诉衷肠之时，绿婷急急匆匆闯进来，满脸慌张。

“绿婷！”秦如晨不由沉下脸来，厉声斥责：“你是怎么顺事？没有瞧见本宫在同四皇子说话吗？”

“太子妃，是这样，翠幽湖那边出了人命案，宫人们和禁军都正急匆匆往那边赶呢。”

“人命案？”秦如晨微愣：“什么人命案？”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看见闹哄哄的，似乎惊动了不少人呢。”

“本宫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秦如晨的表情平静如常：“你领两个小太监去瞧瞧便罢，记住，千万不要招是惹非。”

“是，娘娘。”

绿婷领命而去，秦如晨却转回头来：“四皇子，宫中眼见着风波迭起，不得安宁，四皇子还是赶紧回自己的寝殿去，免生事端。”

“皇嫂……”戚云墨却突然踏前一步，握住秦如晨的手：“信我一句话，无论何时，云墨都会护着皇嫂，就像……护着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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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愚蠢女人

秦如晨并不回答，只是略略点头。

绿婷这一去，直到傍晚方回，是时秦如晨正坐在桌边，拿着双筷子，慢慢地吃着菜。

进殿之后，绿婷先抿去所有宫人，方才走到秦如晨面前，先蹲身行礼，然后压低嗓音：”娘娘，您可知死在金鲤池里的人是谁？”

“谁？”秦如晨暗吃一惊。

“是太子身边的蔡永。”

“你说什么？”秦如晨霍地立起，心中震撼已极：“怎么可能？”

“是啊。”绿婷也道：“正因为死的是蔡永，故此才宫中震动，猜测纷纷。”

秦如晨没有言语，尤其是出了这样的事，她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是。

“绿婷。”她不由得伸手抓住绿婷的胳膊：“你说，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太子妃……”绿婷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我分明。”秦如晨后退一步，手摁住桌沿：“用尽了心力，不让自己牵扯进任何是非之中，结果到最后，却还是这么多的是非。”

“太子妃。”绿婷近前扶住她，想要安慰，却不知该从何安慰。

“绿婷，我心里好冷，真地好冷。”

“……太子妃，奴婢扶您去歇息吧。”

及至上了床，秦如晨依然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帐顶——进宫之前，她从来没有想到，会引出这么多的事来，几乎是一串连着一串，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太子宫。

戚庭华仰面躺在椅中，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殿下。”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闪出。

“想不到。”戚庭华沉吟：“事情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太子准备如何应对？”

“他要剪除，本宫就让他一一剪除，如此一来，倒可以令其放松对本宫的警惕。”

“太子聪睿。”

“不过呢，牺牲总会有价值，你们须得时时盯紧了，该收拾之处，必须全力收拾，懂吗？”

“是。”

耳听得外面完全沉寂下来，戚庭华方才站起身来，踏出宫门，只在槛杆边立定，眺望着那一层层挑飞的檐角，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看似富贵无限，可也只少数人，才能瞧得出底下的波涛汹涌。

“太子。”一个娇媚的声音忽然传来，戚庭华转眸，恰恰对上流云那张娇媚可人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

“太子……”流云细瞅他脸色，不见他有多少欢喜，神情难免变得惶恐进来：“臣妾，臣妾只是担心太子。”

“本宫今日无甚心情，你且回去吧。”戚庭华的语声带着十足的冷漠。

流云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她也晓得戚庭华这些日子不常往栖云阁去，总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故此花了十倍的精神，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想引起戚庭华的注意，未料一腔热竟碰了个冷钉子，教她好不羞恼，却不得不捺住性子，蹲身向戚庭华告辞，转头离去。

愚蠢的女人。

看着流云远去的背影，戚庭华唇边淡淡浮起几许冷笑——宫里的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只知道在男人跟前争宠，却从来不去琢磨，如何才能在这深宫之中，更加长久地活下去。

抬眼望去，浓郁的夜色覆盖了整座皇宫，或许很多人，等的便是此时此刻。

身形一闪，戚庭华回到寝殿里，迅速换上一套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掠出太子宫。

“皇兄，对近日戚国皇宫中发生的事，你如何看待？”

“哼。”陈敏淳淡然一笑：“人家家里的事，是是非非，与咱们何干？”

“皇兄真是这样想？”陈敏湛微侧着头，细瞅着陈敏淳。

“怎样想都好。”陈敏淳一挑眉梢：“你还是赶快收拾行囊，明日一早，我就会向戚皇辞行。”

“什么？”陈敏湛大吃一惊，霍地跳起：“皇兄你怎么说走便走？”

“难道你不想走？”陈敏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或者说，恋着那个一看见你就红脸跑开的小宫女？”

陈敏湛嘿嘿干笑两声，却近前拖住陈敏淳的衣袖，连声央告：“好哥哥，我的好哥哥，你便留上一留，好嘛？”

“留，那也总得有个理由啊。”陈敏湛双手环胸，语气显得格外地淡然：“况且，人家现在未必想留咱们。”

“皇兄你的意思……”

兄弟俩正在争执，外面忽然传来“啪”一声响，陈敏湛反应最快，立即几步冲了出去，陈敏淳随后跟出。

“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陈敏湛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对方动作太快，我……”

陈敏淳并不理会他，而是从他身边绕过，俯身拾起块碎瓦片，凑到眼前仔细看着。

“皇兄。”陈敏湛凑过来，也仔细看了两眼：“这——”

“看来这戚国皇宫，果然热闹，白天里没有唱完的，晚上接着再唱。”陈敏淳说完，转头回到寝殿里，关上殿门。

陈敏湛到底小孩子心性，并不懂得那块瓦片是什么心思，不过闷了会儿，心思又集中到自己的事上来，复再缠磨陈敏淳：“皇兄，你答应敏湛，答应敏湛嘛。”

“此事，明日再议。”陈敏淳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并不愿意在这样的事上再作计较，只温声抚慰陈敏湛道。

秋晨淡淡阳光穿透枝叶，洒在草地上，陈敏淳足踩九宫步，慢慢地打着太极拳。

“五皇子好心性，年纪轻轻便懂得这些。”

陈敏淳并不答言，眼观鼻鼻观心，慢吞吞地打完一套拳，方才睁眼看向说话之人：“四皇子，早。”

“早闻五皇子文武双全。”戚云墨言罢，抬眸朝空中的日头看了眼：“恰好今日晴好，不如，我们比划比划如何？”

“这——”陈敏淳略一思索，便点头道：“便依四皇子。”

两人各后退一个步，摆出个架势。

“五皇子，请。”

“四皇子，请。”

戚云墨缓缓递出一招，陈敏淳举臂相迎，立即感觉出戚云墨只使上两分劲，明显有意相让，陈敏淳便也以礼相待，两人你来我往数十个回合，仍未见分晓。

突然扑棱棱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空中掉落下来。

“四皇子小心！”陈敏淳不由叫了一声，戚云墨收势后退，幸而他下盘根基甚稳，很快便立定身形，凝神细看时，却是一只肥肥的试试鹧鸪掉在地上。

鹧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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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祥之声

戚云墨踏前一步，刚要将那只鹧鸪给拾起来，一个小太监忽然急急慌慌地跑过来，一见这情形，立即慌里慌张地大叫起来：“糟了糟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你是哪个宫里的奴才？”戚云墨一声低喝：“见到陈国皇子，竟然不行礼？”

太监吓了一大跳，方才留意到旁边的戚云墨和陈绮淳，赶紧站起身来，冲着戚云墨和陈系敏淳重重叩了两个头，又打自己嘴巴子：“奴才是西衡宫的太监，是特地过来找这只鹧鸪的……二皇子一向最疼它，要是——”

太监一面说，还一面细瞅戚云墨脸色。

“不过就是一只鸟，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戚云墨很快定下神来：“赶快拿走，白白坏了本宫和五皇子的兴致！”

“是是是。”太监匍匐几步，捧起死鹧鸪急急地去了。

“让皇子见笑了。”戚云墨转头向陈敏淳致意：“看来，只有来日再比过。”

“来日？”陈敏淳摇手：“怕是没有来日了。”

“皇子此言从何说起？”戚云墨眉梢微微朝上一扬，显然有些不赞同。

“敏淳来襄京已久，国中母妃惦念，前日遣使送了书信来，盼我速归，故今日便要去宏元殿，向戚皇请辞呢。”

“是吗？”戚云墨眼中流露出几许淡淡的憾色：“五皇子才华过人，令云墨敬仰，本想和皇子多多结交，未料……可惜，真是可惜。”

“四皇子若是当真有心，也可与敏淳一同归国，敏淳必定会力尽地主之谊。”

“这——”戚云墨沉吟，像是意动，可瞬间却又变得坚决：“多谢四皇子美意，云墨还有些琐事在身，怕是去不了。”

“琐事？”陈敏淳却只淡淡一笑：“恐怕四皇子的心，是在某处吧？”

“不敢。”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真心倾慕一个人，倒也不算是什么错事，只恐其中的愁肠百结，万种相思，却能生生令一个人憔悴。”

“皇子说得这般真切，难不成是自己体验过？”

陈敏淳没有答话，只是双眼定定地看向某处。

一阵浑厚的钟声突兀传来，陈敏淳蓦地回神：“瞧我这记性，说着说着竟然忘记了，时辰不早了，敏淳得立即前往宏元殿，向戚皇……”

“不对。”戚云墨脸色忽然骤变：“这钟声……”

“钟声怎么了？”

“五皇子请在此处稍待，云墨先走一步。”戚云墨说完，转身急匆匆而行，陈敏淳大感疑惑——自他入宫以来，每次见到戚云墨，他都是最从容有礼的一个，素日不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不会失了自持，刚刚的钟声……

“皇兄。”陈敏湛急匆匆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陈敏淳脸上浮起几许苦笑：“不过现在却如了你的愿，看样子，我们只怕是走不成了。”

戚云墨赶到慈清宫时，里面已经站了一地的人，个个屏声静气，不敢吭声。

“太医。”皇后坐在凤榻边，手持绢子，慢慢地拭着眼角：“皇上……到底如何？”

太医跪在凤榻前，额上冷汗涔涔：“启禀皇后娘娘，皇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宿疾发作？”

“可有法子调理？”

“微臣……尽力。”

“皇上前日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宿疾发作？”

“想来，是吃了不该吃的食物。”

“来人！”皇后蓦然一声震喝，一直守着外边的吴镇立即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皇后面前。

“去传禁军统领高颂，立即将宏元殿所有人等全都看起来，本宫要一个个审问。”

“不必……”一直昏睡中的皇帝却突然睁开了眼，抓住皇后的衣袖，双唇蠕动：“不必了。”

“皇上！”皇后明显不以为然：“您都这样了，其余琐事，便交给臣妾料理。”

“琳儿，你。”皇帝一字一句，显得格外吃力：“你让他们都出去，朕，朕有话同你讲。”

皇后先是一愣，然后才转头对吴镇喝道：“听到了吗？皇上让你们都出去！”

“奴才遵旨！”吴镇很是狼狈，赶紧叩头答应，慢慢地朝后爬去，直到退出大殿。

“臣等告退。”

皇后之下，以昭贵妃位分最尊，当下她一蹲身，领着其余人等全都退出殿外。

“没有想到。”皇帝双眼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有人这样盼着朕死。”

皇后没有言语，只以手绢轻轻拭着眼角。

“琳儿。”皇帝又转头看着她：“你只说，朕素日待你如何，待宫中上下人等如何？”

皇后没有回话。

“有些事，朕想起来是一回事，可是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皇上？”

“朕已经觉得倦了。”皇帝惨然一笑：“或许在这皇宫之中，你纵然想干净，有时候也未免干净得了。”

“皇上……”皇后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皇帝的手。

“琳儿，朕现在已经眼见着不行了，却有句话，一直想问你。”

“皇上想问什么，那就说吧。”

戚洪确实有很多话想讲，但却只是看着皇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朕去后，宫中朝堂，必是一番动静，朕倾尽全力想稳定，到最后，却仍然是……”

“皇上？”

“罢了。”戚洪阖上眼，一脸倦容：“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要争，那便争去罢，朕已经倦了。”

“皇上……”

直到戚洪睡着，皇后方才起身，出内帏一看，外面只有焦德跪在地上侯着。

“焦公公。”

“奴才在。”

“你且传下话去，自即日起，本宫亲自照料皇上，片刻不会离身，其余人等，非奉诏不得入内探视。”

“娘娘？”焦德闻言却是一怔。

“怎么？”皇后眉梢微微扬起：“有什么不妥吗？”

“……奴才遵旨。”

太子宫。

戚庭华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太子，瞧近日宏元殿的情形，只怕不好，太子宜早作打算，否则恐会……”

“本宫怎会不知？”戚庭华来回走动，只觉心乱如麻，他原本也有布署，如何应对突然急发的情况，只是，倘若大事真地发生，却恐人力不足。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走到窗前立定，戚庭华抬头，朝远处看去，却只瞧见一群群低飞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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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帝皇教诲

西衡宫。

“二皇子，皇上的病只怕已经拖不了多久，二皇子宜早作打算——不如。”

“你在想什么？”锦衣男子目光闪烁。

“二皇子请仔细思量，皇帝病重，皇后侍奉汤药于榻前，对宫中京中的管束力必然下降，纵观整个朝局，对二皇子夺位形成阻力的，唯有一人。”

“你是说——”

“是。”

“让本宫再想想。”戚天恒一摆手，令其退下，然后开始在殿中踱步。

月色如莹，身着绸袍的男子立于栏下，静静地看着盛开的凤兰花。

“皇子。”随侍太监江盛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将一件披风覆在戚天恒的身上。

“几更了？”

“启禀皇子，已经二更了。”戚天恒没有言语，双眼只是盯着一个地方看，江盛垂手立在身后，半句不敢言语。

“回吧。”拢拢披风，戚天恒退回寝殿中，解衣睡下。

随着皇帝一天天愈发病重，宫中各处的情形渐渐变得复杂而微妙。

这日戚庭华正在太子宫中看书，焦德忽然进来：“太子，皇上召见。”

“你说什么？”戚庭华微怔，随即放下手中书册，站起身来：“你刚刚说什么。”

“皇上，召见。”

“本宫知道了。”戚天恒摆手：“本宫这就去，你前头带路。”

待焦德出去后，戚庭华盯着那明亮的烛火思索良久，方才唤来吴镇。

“太子？”

“栖云阁那边，怎么样？”

“太子妃这些日子足不出宫，天一黑便就寝。”

“她倒是小心谨慎。”戚天恒淡然：“如果一个时辰后，本宫不回来，你便去栖云阁通传一声，要她，寻个由头出宫，回丞相府。”

吴镇闻言，不由吃了一惊：“太子，您这话从何说起？”

“去吧。”

戚庭华一脸默然，随即大步朝殿门外走去。

到宏元殿外，却见满宫静寂，只寝殿里点着几支蜡烛。

“太子，您请。”焦德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

进得殿门，便见皇后一身盛装，站在屏风前，戚天恒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才近前双膝跪地：“拜见母后。”

“你来了？”皇后的声音十分沙哑。

“是。”

“去看看你父皇罢。”

戚庭华再次点头，徐步近前，却见烛火摇曳下，躺在枕上的皇帝戚洪一脸惨淡。

“父……”戚庭华再次转头，却惊愕地发现皇后竟没了人影，而殿中只自己一人，他暗觉不妥，正要退出，忽听躺戚洪一声低唤：“华儿。”

“父皇？”戚庭华几步行至榻前，弯下腰去，拿起戚洪的手。

“你，你扶朕起来。”戚洪喘息着道。

戚庭华将戚洪扶起来，戚洪胸脯剧烈起伏，指指床下：“你摁下龙的右眼。”

“是。”戚庭华点头，半蹲下身子，伸指摁下龙的右眼，只听“噌”地一声，床下竟然弹开一个抽匣，内里装着一轴黄卷。

“把它，拿起来。”

戚庭华双手微微地颤抖着，捧起黄卷，他刚站起身子，忽听“嗖”地一声，眼前竟然多了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父皇？”戚庭华脸色微变：“您这是做什么？”

“拿着这个。”戚洪气喘如雷：“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啊？”

“这是——”戚洪挣扎着，本想将下面的话说出来，忽然“哇”地喷出口鲜血，星星点点，俱溅在两人胸前。

“父——”

“大胆贼子，竟敢闯宫行凶！”就在戚庭华一脸愣怔之时，宫门忽然大开，禁军统领郑泰领着一队胄甲鲜明的军士冲了进来，将戚庭华团团围住。

戚庭华浑身的血慢慢变得冰凉，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唇角淡淡浮起几许冷骛：“本宫乃皇上亲立之太子，没有圣命，谁人敢动本宫？”

“华儿。”皇后的声音忽然传来，言辞之间满含惊恐：“你，你怎能如此对你的父皇？”

“孩儿自问一身清白，无愧于大地苍生。”

“一身清白？你手执凶器，身染鲜血，如何能说一身清白？”

“是啊。”一名禁军突然近前：“这里数百双眼睛，个个瞧得真切，皇上病重，太子却手持持凶器闯入宫中，不知意欲何为？”

戚庭华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却忽然笑了：“为了今日，你们想必筹谋已久了吧？如此煞费苦心，为的就是抓住本宫把柄，将本宫彻底扳倒吧？”

满殿静寂，并无一人回话。

“纵然这宫中有人想谋算你，但皇上却不会。”皇后眼中满是哀痛之色：“你是皇上嫡亲骨肉，又向来为皇上所器重，这江山社稷，原本都是你的，你何苦着急这一时半刻？”

“儿臣……”戚庭华本想为自己辩解，可是转一思索，已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未知母后，将欲如何？”

“你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太子，本宫也不便拿你怎样。”皇后一脸淡然：“郑统领，你先将太子请入凉安殿，好生看着。”

“是。”郑泰答应着近前，正要将戚庭华带着，忽然听得榻上传来一声震喝：“住手！”

所有人齐齐一愣，转头看向榻上，却见戚洪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正撑着身子，慢慢地坐起。

“皇上万岁。”

满殿里所有人都睡下了。

“太子是朕唤来的，手里的金龙刺是朕给的，至于衣襟上的血，是朕自个儿吐的，悉与太子毫无干连。”

皇帝一面说，双眼一面从众人身上扫过：“倒是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来？”

“臣等……惶恐。”

“都退下吧。”

皇后立即起身，领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华儿。”戚洪这才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戚庭华：“你身份尊贵，必成众矢之的，看来这宫中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人不在少数，今日之事，也算是个教训。”

“儿臣受教。”戚庭华心神稍定：“不过儿臣好奇，这金龙刺到底是什么？”

“朕不能告诉你，金龙刺关乎国运，至于它牵连的谜底是什么，需要你自己去查。”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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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叮咛嘱咐

“父皇老了。”戚庭华仰靠在床头上，双眼再度恢复清亮：“斗不了了，也不想动了，故而要留下一些棘手之事，棘手之人与你。”

“是。”

“可叹你册立时间过短，不曾谙习政务——这样吧，自明日起，朕让你监国，代行皇权。”

“父皇。”戚洪微愣：“这只怕不妥吧？”

“不妥什么？你看看朕这身子，还能替你撑多久？你此时不接，更待何时？”

“是。”

戚庭华双膝跪地，重重叩了一个头，再次站起身来，看看戚洪：“父皇，可要儿子在此伺候？”

“这宏元殿，历来不是什么安稳之地，朕健在时，倒还能掌控大局，现在朕已经是快死的人了，外面那些按捺不住的，早已呱噪起来。”

他复叹气：“说到底，这人世间存猜忌争斗之心者甚众，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盘，算计着荣华，算计着富贵，有几个人心里真像明镜似的？”

“儿臣……不懂。”

“不懂？”戚洪淡然一笑：“不怪乎你不懂，将来皇帝若是做久了，那便什么都懂了。”

“是。”

“朕还听说，你这些日子以来颇为冷淡太子妃。”

戚庭华不言语，只是低垂着头。

“你可知道，当日朕为何非指定秦昭的女儿，为你的正妃？”

“自然，是因丞相之故。”

“不错，这朝堂本是男人的天下，秦相执掌权柄多年，谙熟朝务，深晓如何才能制衡朝中文武两派，不致朝纲紊乱，天下动荡，朕一旦有闪失，你须立即即位，到那时候，后宫也好，朝堂也罢，都是一刻松不得神的，你且说说看，除了丞相，有谁还可以替你死心踏地？”

“是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你很聪明，只是在男女之事上，未免有些放不下身段，你定是暗恼朕插手你的婚事，没有让你称心，故而处处给太子妃脸色瞧。”

“儿臣，不敢。”

“敢不敢，那都没什么，重要的是秦昭心里怎么想——秦如晨乃他嫡出，自小珍爱，养得这么大进宫为妃，却迭遭冷遇，倘若你身为人父，见自己女儿凭白受罪，该如何想？”

“儿臣知道了……只是前些日子，宫里出了好些事，儿臣是怕——”

父子俩正推心置腹地说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太子妃，此处乃宏元殿，非奉诏不得入内，您不得强闯。”

“你去，传太子妃进殿。”

戚庭华领命而出，一打开殿门，便看见秦如晨站在阶前，一脸厉色。

“晨儿。”戚庭华出声唤道：“你快些进来。”

秦如晨不意他如此，先是一怔，然后几步迈进殿门，戚庭华随即将她拉进殿内，合上门扇。

“太子。”秦如晨的语气显得格外急促，一把拉住戚庭华的手，上下细看：“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戚庭华摇头：“倒难为你为我担心。”

秦如晨这才长长吐出口气来。

“来。”戚庭华握起她的手，绕过屏风，直至榻前，却见戚洪仰躺在床上，面色难看之极。

“父皇。”秦如晨屈膝行礼。

“晨儿。”戚庭华伸出只手来，握住秦如晨的：“你，你很好。”

秦如晨心中感慨，却一时无言。

“答应父皇一件事。”

“父皇但讲无妨，晨儿一定会听父皇之命。”

“你和华儿是夫妻，夫妻，就该荣辱与共，真心相守，夫妻之间，不可有半点不诚不实之处，你懂吗？”

“谢父皇教诲。”

“这宫中风波险恶，华儿虽然聪慧，但到底只身一人，难免孤单，你身为太子妃，应全力维护自己的夫君。”

“是。”

戚洪不再言语，盯着帐顶看了许久，才又道：“朕若强健之时，很多事都能自己打理得，可是朕现在已经……老了，老了，很老了……朕怕是有心无力。”

“父皇。”秦如晨不由屈膝跪下，朝戚洪叩头。

“你们也无须伤感，皇帝也罢，百姓也好，终究是有这么一天的，朕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戚国国泰民安，国泰……民安。”

戚洪勉强说完两句话，头一偏便晕了过去。

“快，”秦如晨难免慌乱：“快传太医。”

“不行。”戚庭华摇头：“现下殿中只有你我夫妻，和父皇三人，倘若传进太医来，难免说三道四。”

“可，也不能任由父皇这样吧？”

“我们先从侧门离去，至于这里——”戚庭华略一思忖：“我已经通知了议政院的几位值臣，想来他们已经赶来，只要他们来了，父皇就会无忧。”

“为，为什么要翰林院的人？”秦如晨一时仍旧回不过劲来。

“这些事，我以后再告诉你。”戚庭华说完拉起秦如晨的手，急匆匆朝殿门外奔去。

直到进了栖云阁，秦如晨仍然恍若梦里。

“你怎么？”

“我想我是太单纯。”秦如晨涩然一笑：“从来没有想过，皇宫之中，竟会如此错综复杂。”

“这仅仅只是开始。”戚庭华幽幽一叹：“父皇的病势愈是沉重，那些人便愈是按捺不住，因为按捺不住，所以才……”

秦如晨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只觉得脑门隐隐作痛。

“晨儿？”见她面色有异，戚庭华伸手将她扶住：“你怎么了？”

“我，我心里好难受。”秦如晨顿了顿：“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是这样。”

“来。”将她扶到桌边，让她坐下，戚庭华轻轻替她揉捏着胸口：“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秦如晨点头，握住戚庭华的手：“宫里，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戚庭华唇边浮起几许苦笑：“倘若从前说给你听，你必定不会相信，今夜之事，可否证实我言非虚？”

“难道皇上和皇后……他们便不过问？”

“过问？如何过问？既是宫里头的事，那必定都是宫里头的人做的，既然都是宫里的人，查到最后你说会是谁？”

秦如晨不再言语了，但觉一颗心忽悠悠直沉到了湖底。

“如晨。”戚庭华抚摸着她的发髻：“你一向心慈，故而不懂得这世间人心有多险恶……要不，明日本宫陪你回相府，先暂避一时，如何？”

“不可。”秦如晨无比果决：“我绝不出宫。”

“如晨？”戚庭华微怔：“你为何如此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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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野心勃勃

“父皇说得对，你我本是夫妻，既是夫妻，便该有难同当，眼下你身处漩涡危险重重，我又岂能离你而去？”

“如晨。”戚庭华也没有料到，她竟然能说出这般情深义重的话来，不禁抬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指，眸含深情：“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情深义重。”

秦如晨没有言语，只是非常乖巧地偎入戚庭华怀中：“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绝对不会食言。”

搂紧怀中女子，戚庭华心中一阵难言酸楚。

或许这世间沧海桑田，也只有她会永不变心。

两个人在一起，纵然有再多的困难，也能抵挡得过了。

“想不到，费了多少心思，竟然没能扳倒他！”戚天恒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二皇子千万勿急。”青衣男子低沉嗓音劝道。

“本宫如何能不急？”戚天恒眸隐忧色：“暗说今日之布署天衣无缝，他怎么会在那个时候醒来？莫非是天助戚庭华？”

“恕青衣直言，诸位皇子都是天下间极尊贵的人，否则也不会投皇家，故此，都有真神蔽佑。”

“真神？”戚天恒眼里的冷色愈发明显：“可惜一山容不得二虎，龙椅也只有一张！”

“二皇子！”青衣不禁提高了嗓门，示意戚天恒低声些。

“今日之事，让戚庭华和老皇帝都有了戒心，再下手已无可能。”戚天恒来回踱着步。

“恕青衣冒昧地再问二皇子一个问题。”

“说！”

“二皇子可能保证，只要除掉太子，便可顺利登位？”

“这——”

“二皇子一向聪睿，想来定然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你是说——”戚天恒沉思：“有人，也在盯着咱们？”

“世间之人，演戏的，看戏的，往往数不胜数，咱们看到的，只是咱们看到的一小部分，那些没能看到的呢？”

戚天恒不再言语，只是朝前走了几步，在桌案前立定，举眸定定看着墙上那个斗大的忍字。

记得母妃在时，曾多次告诫于他，倘若想在皇宫中好好地活下去，最好的方法便是忍，忍常人之完全不能忍的事，忍得住心痛，忍得住折磨，忍得住一切，只要忍得住，便可以看到希望。

在那些完全不被重视的日子里，他也这样默默地忍耐着，看旁人脸色做事，听旁人的话，揣摸旁人的心思，过着令人窒息的生活。

可是现在——还能忍吗？

“能忍。”青衣像是知晓了他的心思，在后面淡淡地道：“权位之争，有时候并不在得势抑或失势，而在于谁活得更长久，纵然得享大位，却也难保其他之事。”

“你这话，也只好宽慰本宫的心，你看哪朝天子，不是一登位，便想着剪除那些潜在的威胁？纵使本宫等得，你觉得以他的性子，能容忍本宫好好地活下去吗？”

“二皇子此言差矣，想唐国皇子重华，年三十时，其幼弟因母妃得宠，被立为太子承继大统，因重华年长，能辅助左右，所以最初兄弟俩相安无事，后来皇帝年长，已能独断朝纲，唐重华自请离京，长侍皇陵，直到十年后九王之乱发，他待各支皇族势力厮杀殆尽，方才慢悠悠地回京，夺了大宝，那是何等的聪慧和忍耐。”

“重华……”

戚天恒一只手，轻轻摁在桌案上。

是啊，如此的忍耐，和如此的城府，足令人惊心动魄。

“只怕本宫没有这样好的耐性，做不得重华啊。”

青衣不再言语，对于戚天恒的个性，他也算是了解，知道此人但凡是看中的事，必定要坚持到底，否则绝不甘休，自己纵劝，也是无益。

“太子妃。”绿婷走到桌前，用银簪子挑亮灯花：“都这样晚了，您还是卸妆歇息吧。”

“睡不着。”秦如晨微微摇头。

“那。”绿婷嫣然一笑：“奴婢就在这时，陪太子妃说说话？”

“你倒是乖觉，可惜我这会子，却无精神。”

“太子妃想来，都是因牵挂太子所致，只有太子安然无恙，太子妃的心才会宁定。”

“是啊。”秦如晨点头：“从前我未曾深虑，皆以为只要和他在一起，你爱护我，我爱护你，也还罢了，哪晓得现在才知宫中风波险恶，远非我能应对。”

“其实，小姐真是多虑了，别说太子是个聪慧之人，满腹计谋，外则相爷，也不会坐视小姐落得十分不堪的境地。”

“你说得倒也是。”秦如晨点头：“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呸呸呸。”绿婷往地上接连吐了几口唾沫：“娘娘这张嘴，净胡说，一定不会有不好的事，娘娘走到哪里，都会大吉大利。”

秦如晨心中忧虑虽未去，却也露齿而笑，主仆俩闲议许久，秦如晨方才上榻安置。

半夜时分，她睡得香甜，忽听外面脚步杂沓，和着惊恐的喊声：“走水了，走水了，西衡宫走水了！”

“绿婷！”秦如晨听得真切，立即坐起身来，撩开床帐：“外面怎么了？”

“太子妃，不好了！”绿婷急匆匆奔进：“是西衡宫走水了，火势很大，几乎照亮了整个皇宫！”

“你说哪里？”

绿婷说得太快，以至于秦如晨根本没有听清，不得不加意再问了一句。

“西衡宫！”

曲折回廊上站满了人，个个踮起脚尖，引颈张望。

西衡宫上空烈焰升腾，偶尔可以听见屋梁倒塌的声音遥遥传来。

“火势凶猛，各宫宫眷速往宁康宫祈吉！”

一行太监忽然飞走过来，一面走一面大声喊道。

“太子妃，快。”绿婷手脚麻利地给秦如晨裹上风衣，又斥责两名粗使太监：“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备轿辇去。”

两名粗使宫人这才急急地回过神来，火速去备了轿辇来，绿婷扶着秦如晨上了轿子，一路疾行，直奔宁康宫而去，未料刚绕过回廊，前头奔来一道黑影，将抬轿的小太监撞翻在地，秦如晨也从轿子里滚了出来。

“太子妃，您不要紧吧？”绿婷赶紧将她扶起来，替她整理衣裳。

“没什么。”秦如晨摇头，不欲让自己太狼狈：“只是这轿子却坐不成了，得赶紧走着去。”

当下绿婷命两名掌灯宫女走在前面，自己扶着秦如晨在后面，再后是粗使宫女太监，加快脚步朝宁康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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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满怀情意

甫入宁康宫正门，便见院子里已经跪满了人，秦如晨一时有些无措，便在那里站住，幸而皇后身边的太监曹全远远瞧见，弯着腰迎上来：“太子妃，您快里边请吧。”

秦如晨点点头，跟在曹全身后进了大殿，却见各宫嫔妃俱跪在神位之下，默默祷告，皇后沐手焚香，后背挺得笔直，跪于香案前，默默祷告。

绿婷将秦如晨扶到自己的位置上，秦如晨赶紧撩裙跪下，双手合于胸前，诚心祷告。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皇后转过头来，淡淡扫了一眼殿中之人：“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启禀皇后，西衡宫的火势非但不退，反而越来越炽烈，宫中流言蜚语，都说是上苍震怒，故降此灾！”

“胡说八道！”皇后一脸冷怒，伸手指着宫女：“立即去给本宫彻查，看看是哪些嘴碎的在背后嚼舌根子，拉出去通通杖毙！’

大殿里瞬间一片死寂，好半晌才有宫妃言辞婉柔地道：“皇后娘娘息怒，纵然奴才们该教训，但这里毕竟是宁康宫，大家都在祝福，皇后娘娘是不是……”

皇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仪，赶紧平静心绪：“静妃说得对，刚刚本宫失态了，传本宫的话下去，宫人们一概不许背地里胡乱议论，否则全都打发到辛者库去服苦役！”

“是。”太监领命而去，皇后略松一口气，这才转过头，跪在香案前继续祈福。

西衡宫的大火足足烧了两天，才被一场大雨烧灭，秦如晨和所有妃嫔，也在宁康宫中跪了两天，当她站起身来时，双腿已经麻木地失去知觉。

“太子妃。”绿婷将她扶起来，眸中难掩心痛，秦如晨怕她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来，故此握紧她的手，朝她摇头：“本宫不要紧，只要出去走走就好。”

踏出宁康宫的刹那，刺目的阳光洒下来，让秦如晨不由得阖上了眼。

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她却觉得自己似乎老了很多。

及至上了辇轿，秦如晨方才微微吐出口气来，太监们不敢大意，抬着她一路匆匆直奔太子宫的方向而去。

刚过东平门，辇轿却忽然停了下来，秦如晨撩起纱帘，却见戚云墨站在墙边，眸含忧色地望着她，因顾忌着左右有人，秦如晨并不敢和他拾话，只略略点头，便伸手拍拍轿栏，太监会意，立即起轿。

“皇子。”齐海近前，轻声提醒道：“咱们快走吧。”

戚云墨这才收回目光，带着齐海朝自己的紫云殿而去，实则脑海里一直挂念着秦如晨，尤其是想起她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齐海。”戚云墨停下脚步：“呆会儿你抽个空，去太子宫瞅瞅。”

齐海却并没有答应，而是思忖好片刻才道：“四皇子，论理，有些话不是奴才该说的，奴才也不能说，可是四皇子，那太子宫……四皇子就不能少往来吗？”

“你这奴才！”四皇子霍地转头，目光凛冽地瞪着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背后非议主上！”

“奴才不敢！”齐海扑通跪地，连连叩头：“奴才只是觉得，宫中人人都为求自保，那太子妃……毕竟是太子的正妻，哪里要四皇子忧心？”

“是啊。”戚云墨凄然一笑：“哪里轮得到我担心？只是我见到她，便每每忍不住。”

“四皇子。”齐海看他良久，才道：“皇子倘若如此，不如，奴才去看看。”

“你去？”戚云墨却像什么都了然于胸：“你去了又怎样？回来肯定不会跟我说实话，倘若看见她好，不会同我提起，看见她不好，更不会同我说，想必你心里时时刻刻，都只盼我远着她些吧？”

“皇子既然明白，奴才又何须多言？宫中繁花似锦，皇子可以钟情于任何一个人，又何必苦苦恋着她？”

“你去吧。”戚云墨摆手，独自走到桌边，摁着桌子，两眼看着前方发直。

还记得那日风中一舞，心为卿倾，他原本也没有那种非分之想，一亲芳泽，只是，只是不管怎么也忘不掉，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齐海说得没错，再这样下去也毫无意义，还不如……

“墨儿，你说什么？”

皇后仰躺在凤榻中，手里端着杯子，用杯盖慢慢地撇去水上浮沫。

“齐禀母后，云墨想去宫外走走。”

“去宫外？”皇后慢慢地坐起身来：“这个时候？”

“是。”戚云墨双眼视地：“孩儿想过了，宫中有母后，有皇兄，想来，多墨儿一个，或者少一个，原本也无甚分别。”

“是啊。”皇后点头，眼里却含着几许忧色：“确实无甚分别，既如此，你便独自一人离去，只是一件，不要惊动宫人之中即可。”

“是。母后。”

出得慈清宫，戚云墨不禁长长地嘘了口气，以前他只觉得这皇宫金碧辉煌，乃是天下最繁华的所在，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却已经心生厌倦。

独自一人离去，到处走走，也好。

穿过一条甬道，却看见太子宫围墙上翠竹吟吟，戚云墨心中微动，情不自禁地走到宫门前，抬手想要叩门，却几次三番放下。

宫中礼制，向来严于男女之防，他纵然见着那人，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在唯有盼着能远远望见一眼。

如是三番，戚云墨来去徘徊，终不知该如何，想要离开，心里却难受。

却听太子宫宫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绿婷走了出来，戚云墨一看，心里不禁暖意融融。

“四皇子？”绿婷也吃了一惊，随即过来向戚云墨见礼：“皇子何故在此处？”

“你，太子妃还好吗？”

绿婷眉心微结，面现愁容。

“皇兄又难为她了？”

“倒不是。”绿婷仔细忖度，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有什么话，不便同旁人说，难道我也是要瞒着的吗？”

“不瞒皇子，太子妃近日烦忧，实为太子之故……奴婢只是一个微贱下人，原也不明白这些——前番太子妃出宫遇刺，御宴上饮下有毒的香茶，都是因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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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不愿多提

戚云墨叹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太子妃，可曾后悔？”

“后悔？”绿婷眉头一掀：“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对太子的一番情意？”

“奴婢不知。”绿婷摇头：“绿婷明白的，只有一件事，太子妃开心，绿婷才开心，绿婷的荣辱性命，与太子妃乃是一体。只有太子妃安康，绿婷才能……”

“这倒难得。”戚云墨微叹：“皇宫中人人自危，但凡有事，都只会顾着自己，有那起卖主求荣的，倒也不少见，偏你护定了主子，如晨也算有福气，有你在她身边，本宫倒也可以安心。”

“四皇子……对太子妃的心，倒是真真地，只是可惜，太子妃当年初见之人，是太子，而非四皇子。”

“这有什么打紧？人生情缘，各有分定，原是强求不来。”戚云墨言罢淡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递给绿婷：“这个东西，你且好好收着，倘若日后有危难，可以拿着它，去求见点翠宫的董嫔娘娘。”

“皇子？”绿婷吃了一惊，她再不省事，也懂得后宫礼法森严，最忌皇子和诸宫妃往来，而戚云墨竟将这样性命攸关之物事交予她，显得格外地信任。

“奴婢代太子妃，叩谢四皇子！”绿婷双膝跪地，朝着戚云墨重重叩头。

“起来吧。”戚云墨伸手将她扶起来：“其实我的心里，更想一生一世护着她，让她无忧无虑，只是我纵有此心，她却无此意，也罢，现下本宫要出京，至于她，便托你好好看顾。

他一字一句，无比深情，绿婷也自红了眼眶：“倘若太子妃知道此情，心中必定感怀皇子。”

“罢了。”戚云墨摆手：“这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比较好。”

绿婷站在原处，目送他一步步走远，只感觉心头酸胀难受，再看手里的漆盒，心却往下一沉。

“绿婷姐姐。”清脆的呼声从后面传来，绿婷转头，却见宫女翠儿正蹦蹦跳跳地走来，赶紧重整面容：“翠儿，你这却是要往哪里去？”

“太子妃想吃香梨酥，我特去御厨房取。”

“是吗？那你快些去吧。”

待翠儿走远，绿婷方才将匣子收进袖中，慢步走回栖云阁，转过屏风，却见秦如晨静静地躺在榻上，当下也不作声，只走到地炉前，用钩子拨了拨里面的炭块，使得屋里的香气更加浓郁。

“你回来了。”

“是。”

“外面……”秦如晨慢慢地坐起身来：“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绿婷仔细想了想：“太子妃不用忧心。”

“我这会儿有些渴，你且斟半杯新沏的茶来。”

绿婷应了声，方走到梨花木圆桌边，提起茶壶来，斟了半杯茶拿在手里，端着回到秦如晨身边。

待半盏茶下肚，秦如晨自觉舒适许多，便将茶盏递回给绿婷：“太子，已有五六日，没来栖云阁了吧？”

“是。”

“可惜我为女儿之身，竟是半点帮不到他。”

“太子妃能为太子做的，已经太多了。”绿婷甜甜一笑：“是太子妃苛责自己太过。”

主仆俩正说着，忽听外面响起蔡永的声音：“太子驾到！”

秦如晨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赶紧起身下地，立于床边，俯首行礼：“拜见太子。”

“不必多礼。”戚庭华的声音格外轻柔：“晨儿，你既身子不好，便上床躺着，不要下地走动。”

“谢太子挂怀。”秦如晨重新上了榻，方才定定地看着戚庭华，半晌才道：“太子这些日子，看着倒是消瘦了许多。”

“无碍。”戚庭华摆手：“最近这些小风波，再过些时日都会平息的，你丝毫不用挂记。”

“只是，小小的风波吗？”秦如晨本有心细问，可是看戚庭华的脸色，似乎不愿细说，于是乖觉地闭嘴。

看着这个娇弱的女子，戚庭华眼里也不禁浮起几许怜惜——这宫中风波险恶，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难以应付，何况秦如晨一介娇娇弱女？

“晨儿。”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秦如晨的发髻：“从前都是本宫薄待离你——倘若来日，本宫可以得掌大权，定然封你为后！”

“如晨并不在乎名分，如晨只想太子平安。”秦如晨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男子，字字深情地道。

“晨儿。”戚庭华不由紧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嘴唇：“你待本宫的深情，本宫定然深深铭记，一世不忘。”

“但愿。”

秦如晨张开双臂，紧紧地将他抱住，其实打一开始，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和戚庭华之间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终究会被什么打破，到底是什么，她却并不清楚，也不明白。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眷恋着此刻的温暖，她只想抱紧他。

“宫中巨变将生。”戚庭华眼里浮起几许忧色：“本宫实在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保全自己，有没有可能保全你。”

“……”

秦如晨没有搭话，她虽出生相府，却从来不曾单独面对和处理过如此棘手的问题。

抬起她的下颌，戚庭华幽幽一叹：“本宫只是想，如何才能不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

“臣妾无能，让太子妃有所顾虑。”秦如晨想了想，道：“倘若某日，真有不测发生，臣妾只希望，太子可以舍臣妾而保自身。”

“你说什么？”戚庭华微微地吃了一惊。

秦如晨用力咬咬唇瓣：“一个人遭际如何，半由人力，半由天命，倘若天意如此，如晨并不敢奢求。”

戚庭华一时愣住，完全想不到，秦如晨竟然有了这种将生死轩之度外的胸怀。

直到此时，他方才明白，这个娇弱的女人，或许看起来完全跟她的外表不一样，沉静，冷然，执著。

“太子，夜已深沉，太子请先回宫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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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渔翁

戚庭华却始终没有言语，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他本能地感觉到，秦如晨和从前不一样了，可又完全说不上来，她到底哪里不一样。

“那，你先安睡，我，我明日再来看你。”口中虽如此说，但戚庭华眸中却有了不舍，有了一种难言的挂怀。

“太子？”秦如晨从来不曾见他如此，不由微觉意外。

“如晨。”戚庭华忽然跑过来，握紧她的手：“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第一个告诉我，不许隐瞒，知道吗？”

“庭华？”

直到她点头，戚庭华方才离去，走到门口，却又退回来：“如晨，我想明白了，我要陪着你，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秦如晨觉得不可置信，她感觉他变了好多，和当初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难道，他真是对她上了心吗？

隔着帘子，绿婷偷眼瞧见屋里的一切，忍不住掩唇儿偷笑——真好，小姐苦盼多日，总算等得太子回心转意，只愿小姐从此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白头到老，相守不离。

转身打了个手势，绿婷领着所有宫人退出去，没一会儿捧着沐洗之物回到殿内，恭恭敬敬地道：“太子，太子妃，洗漱吧。”

“嗯。”戚庭华点头，接过绿婷手里的帕子，轻轻擦拭自己的脸。

“太子，我来。”仔细服侍他梳洗完毕，绿婷又铺好床褥，往香炉里加了几块香炭，这才退了出去，垂手而立。

屋中两人坐在床边，互相对看，秦如晨偎入戚庭华怀中，抚弄着他腰间流苏：“当日在普陀寺相见，如晨对太子一面倾心，久久无法忘怀，却不知太子身份，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寻太子，直至两年后元春日，太子坐辇车，骑高马，随着龙辇自御街而过，如晨才知道，原来，如晨心心念念之人，竟然是当朝太子，所以如晨苦求父亲，将我许配与太子……”

戚庭华眸色温润，若是从前，他少不得发作，只觉得如晨絮叨无比，可是这会儿却是暖得贴心，似乎只有她在之处，他才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从前，是本宫让你受委屈了。”

“如晨不敢。”

“从此以后，本宫待你——”戚庭华握紧她的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太子勿要多心，如晨——”秦如晨想了想，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如晨想往普陀寺一行，为太子祈福。”

“等等。”戚庭华一愣，突兀地抓住她的手：“刚刚你说什么？”

“如晨说，想往普陀寺一行，替太子……祈福。”

戚庭华却霍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他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一个清晰而明亮的计划。

“如晨，你先安睡，我去去便来。”

“都这么晚了。”秦如晨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却把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太子只管去料理自己想做的事，如晨不会碍着太子的。”

“乖。”戚庭华弯腰亲亲她的脸颊，方才一甩衣袍，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太子有何吩咐？”

“京中可调动人手，约有多少？”

“大约五六百。”

“五六百？”戚庭华略略沉吟，几步走到桌案边，铺开一张宣纸，凌空挥笔，很快画就一张草图，然后提笔凝思。

普陀寺离皇宫三十余里，但香客云集，倘若自己想来一招引蛇出洞，最好的办法就是——

“明日……”戚庭华将黑衣人叫到跟前，仔细耳语，黑衣人连连点头，随即离去。

暗觉计议妥当，戚庭华才微微地吐出一口气来，现在他唯一毫无把握的，便是对方的人马，到底训练至何等程度。

“咚，咚，咚。”钟声浑厚而清远，传遍整个皇宫。

秦如晨刚睁眸，便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唤：“醒了？”

“嗯。”

“那让绿婷进来，给你整装吧。”戚庭华言罢起身，扶着秦如晨下榻，看着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绿婷拿了梳子，轻轻地替她梳着头发，挽起个简单的髻子，再插上枝珠花。

“蔡永，你去传早膳来，再吩咐人准备好马车。”

“是，太子。”

蔡永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送来两碗香梗米粥，并几碟精致小菜，秦如晨陪着戚庭华用过，两人遂一同起身，坐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你说什么？”站在廊下逗弄笼中鸟雀的男子霍地转头，目光犀利地看向说话之人。

“有人瞧见，太子出宫去了。”

“和谁？”

“马车的帘子遮得很严实，根本没办法瞧清楚。”

“既没瞧清楚，那便作不得数。”男子一脸冷然。

“可是，”报信之人看起来异常急切：“太子确实不在太子宫。”

戚天恒来回踱了好几步，方才一挥手：“去，唤青衣来。”

没一会儿，青衣便至廊前，刚欲行礼，却被戚天恒止住：“刚刚得到消息，东宫那位出宫去了。”

“这个时候？”青衣却是一怔。

“你可有觉得不妥？”

“说不出来。”青衣摇头。

“怎么说不出来？”

“论理，我们上几次的动作，东宫那位要么是毫不知情，要么就是冷眼将我们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倘若是前者，那还不碍事，倘若是后者，那么他的心机，简直沉得可怕。”

“依青衣的意思，这次我们便不动作？”

“两件事，第一件，我们应该弄清楚，东宫去了哪里，所为何事；第二件事，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力量，一次将其彻底铲除，殿下几番动作，却都被他绕过，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戚天恒来回踱了数步：“青衣所言，甚是。”

“事情到了这种关头，殿下难免心急，可是我却觉得，殿下对上东宫，并无绝对胜算。”

戚天恒沉默，难得没有表现出急怒。

“东宫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再则这些年看起来深宫内宫，但青衣总觉得，太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能。”

“是啊。”戚天恒笑了：“本宫这位皇兄，向来是出乎人意料。”

“再则，就算没有东宫，也还有四皇子，五皇子，容亲王，瑞亲王……”青衣双眼始终盯着地面：“这就像很多人在下一盘棋，你原本设定好的路，却往往会被不相干的人打破，二皇子若是在此时出手，或许只是替他人除掉障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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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普陀寺遇险

看着水泥地面，戚天恒许久没有言语。

“二皇子何不，做个渔翁呢？”

“渔……翁？”戚天恒心中豁然开朗，刹那只觉清明了不少。

“谢谢你。”转过身，戚天恒拍拍青衣的肩膀：“本宫虽然谋士众多，却只有你，深谙个中要害，以及机要。”

站在寺门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牌匾，秦如晨眸中不由添了几分感慨。

“晨儿想到了什么？”

“佛光，普照，佛，永远都是佛，无论世事如何变化，无论众生是荣，是辱，是喜，是悲，佛，却只会拈花而笑。”

“晨儿这话，真是大有深意。”戚庭华微笑，握紧秦如晨的手，携着她迈进高高的门槛。

“两位贵客，里边请。”引客僧并不知道他二人身份，只因其穿戴不俗，故而不敢怠慢，赶紧近前，满脸笑容殷勤接待。

“可有干净素洁的客房？”

“有，有，有。”知客僧连连点头，将两人引入客房之中：“贵客想用些什么，只管知会小僧。”

秦如晨并不听他们说话，只是举目环视，但见四面墙上悬挂的，皆是本朝名家手笔，不由微微颔首。

知客僧退去后，戚庭华方才走到秦如晨身边，压低声音道：“晨儿，你瞧此处如何？”

“倒也妥当。”秦如晨点头，转眸看着戚庭华，微微一笑：“太子，宫中人多口杂，想来你一刻不得省心，此处安宁，你便好好歇着。”

“晨儿。”戚庭华心中无比温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还是你最能体贴我的心意。”

两人一起走到榻边躺下，戚庭华仰面靠在枕上，秦如晨坐在床边，轻轻地替他揉着腿，戚庭华十分惬意地享受了片刻，却突兀睁开双眼。

“怎么了？”

“很奇怪。”

“奇怪什么？”

“好像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一个人。”

“太子是指——”

“嗯。”戚庭华点头：“论理他们早该出现。”

戚庭华说完下了榻，在屋中来回踱步，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到底外面出了什么事。

“砰砰，砰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敲门声。

“两位贵客。”知客僧的声音显得格外焦灼：“外面来了好大一群难民。”

“难民？”戚庭华眉头一扬——这个时候，京中怎么会有难民？

秦如晨也是摸头不知脑，她一向只处深宫，对外界之事了解甚少。

“蔽寺僧人寡不敌众，眼看抵挡不住，倘若难民们冲进来，只怕……”

“我知道了。”戚庭华一脸冷然，似乎并不惊乱，握紧秦如晨的手：“晨儿，我们这便走吧。”

“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

当下两人草草收拾一番，由知客带至寺院后门。

知客僧先开了门，探头朝外张望一番，再回过头来：“此处看起来倒颇安静，两位贵客请吧。”

戚庭华护着秦如晨出了门，沿着狭窄的石板道一路往下，行至山腰时，忽然听得一声炸喝，前面突兀地冒出很多个脑袋来。

“咦。”一个头上裹着条蓝色头巾的男子率先发现了他们：“好一位美貌娇俏的娘子，他们俩身上一定银钱不少，大伙儿一齐上啊。”

其余人等闻言，立即闹哄哄地围上前来。

秦如晨从来不曾见过如此阵势，不由得往戚庭华身后退去。

“何方贼子？竟然如此大胆？”戚庭华拔出长剑横在胸前：“你们想做什么？”

戴蓝色头巾的男子嘿嘿贼笑两声，一步步踏近前：“做什么？你说我能做什么？”

“相，相公……”秦如晨花容失色，朝左右看了看，却根本没有后退之路。

说话间数十人已经围将上来，戚庭华毫不含糊，挥刀将最前面的人劈死，立即血油当地，其他人吃这一惊，方才往后退去。

“谁敢再近前，他便是榜样！”戚庭华连声怒喝。

难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伙儿别怕！”内中突然有个人高声喊道：“瞧这小子的打扮，定然是官家子弟，倘若让他走脱了去，务必会引来官兵剿杀咱们，咱们因为没饭吃，故而才走上这条路，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有什么分别？”

众人一听，群情汹涌，再次扑了上来，

戚庭华无奈，仗剑上前，挥刀又将数人砍翻在地。

秦如晨浑身发抖，躲到一棵树后，瞪大双眼仔细看着外面的动静——这伙人虽然凶残，可是毫无组织，而且并无倚身功夫，在戚庭华手上也只是送死，可她却并不愿意看到他多造杀孽。

“住手！”突然一个人出现在秦如晨身手，伸手扣住她的喉咙，眸露凶光：“放下你手中的剑，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女人！”

树林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

戚庭华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秦如晨楚楚眸光。

“不要！”秦如晨摇头，“庭华你不要听——唔。”

掳掠秦如晨之人眸露凶光，正欲将背后利刃捅向秦如晨，忽然仰头倒向地面。

难民们齐齐一怔，却蓦然听得一声冷喝：“识相的，赶紧滚蛋！”

霎时间，树林里竖起一面面旗幡。

“官兵来了！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难民们一哄而散，各自奔逃，秦如晨逃得此难，以手抚树，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

“晨儿。”戚庭华回过神来，这才扔了手中长剑，近前抱住秦如晨，不料背后一把菜刀飞来，不偏不倚，砍在戚庭华的肩上。

“庭华！”秦如晨一把将他扶住，戚庭华不言语，却定睛看着那个从树林里慢慢走出来的人：“云墨？”

“皇兄。”戚云墨一脸镇定，手中还拿着把弓。

“想不到，你倒有这般精湛的箭法。”

戚云墨没有言语，略一思忖：“皇兄你还好吧？”

“你看我这样。”戚庭华低沉嗓音一笑：“很好吗？”

“是云墨来晚了。”

“不，你来得不晚，很是时候。”

“皇兄，我扶你去山下草堂，看看吧。”

戚庭华冷哼一声，并不抗拒，任由戚云墨上前扶住自己，一步步朝下走。

山下，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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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难解之毒

“公子这伤……”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仔细地替戚庭华检查着伤口：“治起来倒不难，可是这毒……”

“什么毒？”

“公子难道就不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

戚庭华闻言转头，屏息而坐，试着想将全身内力凝聚于一处，结果发现丹田之内空空如也。

“此毒无色无味，才中之时并不会察觉异样，但倘若任其渗入五脏六腑之内，快则五六日，长则七八日，定会内俯大出血而亡。”

“什么？”戚庭华和秦如晨同时吃了一惊。

倒是戚云墨，比两人都要镇定得多：“老大夫既然识得此毒，那么想必，有解毒之法吧？”

“这却没有。”大夫摇头：“我虽能识得此毒，却无破解之法，况且据我所知，能解此毒者，当世唯有三人。”

“您能不能别卖关子？”

大夫并不言语，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提起笔来，在纸笺上提笔写了一些字，然后托着纸笺回到戚庭华身边：“公子，请收好这个，希望可以帮到公子，另外在下会给公子开一剂药方，公子回宫后熬制服用，可以在十日内保公子平安。”

“多谢。”

从草庐里出来，戚庭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秦如晨知他心情不悦，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侧。

戚云墨找来辆马车，三人上了车，一同朝皇宫而去。

“皇兄，可是有所揣测？”

“如此高明的毒，皇弟不会真以为，只是出自难民之手吧？”

戚云墨没有言语。

马车一直驶到宫门外停下，戚庭华掀开帘子跳下去，秦如晨紧跟在他身后。

一进栖云阁，戚庭华便沉声断喝道：“所有人，全给本宫退出去！”

蔡永吓了一大跳，赶紧领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没有想到。”戚庭华这才走到桌前，双手摁住桌面，头上冷汗涔涔：“看来盯着本宫这个位置的人，还真不少。”

“太子……”

秦如晨靠过去，却被戚庭华挥袖扫翻在地：“你也一样！少在本宫面前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本宫讨厌！”

秦如晨瑟缩着身子，一路退到屏风后，

“出宫之事，唯有你我二人知道，怎会走漏风声？？”戚庭华一脸冷然：“而且知道我们是去普陀寺？”

“太子……您，您不会是疑心臣妾吧？”

戚庭华冷哼一声：“本宫现在身受重伤，自然没有功夫和你计较。”

他说完走到床榻边坐下，用手抚摸着胸口，慢慢地吐着气。

殿中一时静寂，两个人都没有言语。

傍晚，戚庭华躺在床上，昏昏噩噩睡去，秦如晨方敢拭干眼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没有想到，出宫一次，便惹来如此大的麻烦，也不知道她该去依赖谁，相信谁，又该找谁。

对了，或许自己，可以去找陈敏淳……他可以帮到自己的。

秦如晨慢慢地往外退去，刚至殿门处，便听见一声低喝：“你去哪里？”

秦如晨蓦地收住脚步，头埋得极低：“太子，臣妾，臣妾只是想……”

“你给本宫进来！”戚庭华半撑起身子，脸色显得格外难看：“本宫若是不发话，哪都不许去！”

“好，好。”秦如晨赶紧点头：“我哪都不去，可是，可是……”

她从前没有见过，戚庭华那样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就像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

夜一点点深了，寝殿里安静下来，秦如晨双腿酸软，慢慢地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

“太子妃……”绿婷慢腾腾地走进来：“您还好吧？”

“绿婷。”秦如晨凝聚起全身最后一点力量：“你去，去，去告诉陈国五皇子……”

“奴婢遵命。”就在绿婷转身的瞬间，秦如晨却突兀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不许去！”

绿婷一怔，不由蹲下身来：“太子妃，你这是怎么了？”

“我……”

秦如晨沉默。

到得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皇宫的冰冷与无情，放眼看去，什么人都不能信，什么人都不可靠。

纵然有些人并不是有心算计你，但他们的着意，却往往被歹人所用，成为一把捅进你身体的利刃。

“绿婷。”秦如晨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裙角，眼中泪水滚滚：“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去找谁？”

“小姐……”绿婷咬咬唇瓣，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慰她，犹豫了好半晌才道：“小姐，你去床上躺躺吧，休息一阵儿就好了。”

绿婷说完，扶起绿婷，将她送到另一间卧房里，拉开被褥让她躺下。

“绿婷，你也去睡吧。”

“嗯。”绿婷点头，慢慢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房中安置，脑子里却始终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越想越是睡不着，当下起了身，走出房间，本想去瞧瞧秦如晨，却突兀看见一道黑影闪过，绿婷刚要出声惊叫，胸口忽然一痛，随即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太子。”

“去叫冥鬼来。”

不一会儿，一个脸黑如锅底的男人走进殿中，拜倒于阶下。

“你来看看。”

黑脸男子起身，无声无息地上了石阶，站在戚庭华身旁，伸出一只铁钩，搭上戚庭华的脉搏，脸色随即一变：“太子，您这是——”

“可有解法？”

“此毒早已失传多年。”

“砰！”戚庭华重重一拳拍在桌案上：“倘若有，那只是因为你们不尽力的缘故！”

“是。”黑脸男子沉膝跪地：“是冥鬼无能！”

“去想！”戚庭华怒吼道：“不管你想什么样的法子，都得把本宫的毒给治好，否则，本宫让你们，你们，统统给本宫陪葬！”

“我等乃太子死士，与太子共存亡，愿为太子陪葬！”

“好，好得很。”戚庭华双手撑着桌案，这确实是他当年想要的，没有想到……

“太子。”冥鬼想了想，移步近前：“属下倒有个法子，或可一试，虽不能彻底根除太子身上之毒，却能将此毒封在左掌之中，使其成为一门独特的功夫。”

“你说什么？”戚庭华吃了一惊，显然没有想到，冥鬼居然有如此独物的想法，便凑近一步：“你再仔细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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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她的恳求

“属下能将太子体内毒素移至太子左掌，由内而外逼出，这样，太子不知不觉间多了门功夫，可以用之伤人。”

“好啊！”戚庭华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拍拍冥鬼的肩膀：“不错，是十分不错。”

“不过。”冥鬼脸上微微流露出几许迟疑：“要想练成此功，必须得闭关三十六个时辰，倘若中间生了什么变故，却是难料。”

七十二时辰？戚庭华微怔，倘若是寻常人的七十二时辰，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是现下宫中波诡云谲，别说七十二时辰，纵然一个时辰，也难保会发生什么事。

尤其是普陀寺一行，让他愈发觉得危机重重——在他看来，当日得到消息前往普陀寺的，应该是西衡宫那位，孰料出现的却是一群难民，难民也还罢了，紧急时刻又出来个戚云墨，还有那把砍在自己背上的菜刀——居然是菜刀！

菜刀很符合难民的身份，可是上面的毒，却又是那样地匪夷所思。

此事无论怎么想，都断断不像西衡宫那位的作风。

那么，在背后操纵整件事的，到底是谁？又是谁走漏了消息？

戚庭华越想，越是不明白。

见他久久不言语，冥鬼踏前一步：“太子？”

“去传冥幽来。”

没一会儿，另一道淡蓝色的影子步入殿中，戚庭华摆手令所有人退去，方才定定地看向冥幽：“你这一向，是怎么办事的？”

“太子。”

“本宫怎么觉得，你掌握的信息像是并不全面。”

“是。”冥幽倒也认同：“从前太子觉得，只需留意西衡宫、紫云宫，以及几位亲王府邸，却忽略了各位手握重权的将领，以及……他国。”

“他国？”

“眼下除戚国外，尚有五雄，六狼之说，山河纵横，有二十国之众，而四海之外，尚有太多我们并不知晓的，难道太子觉得，凭冥幽的力量，可以掌握齐全吗？”

戚庭华沉吟，也渐渐变得冷静：“那你速去普陀寺一行，说不定，可以有所收获。”

“是，太子。”

“等等。”戚庭华却再次将他叫住：“还有件事，本宫想问你。”

“太子请讲。”

“本宫想知道……”戚庭华只把话说了一半，却又打住，只因事情千头万绪，一时竟无从抓起。

以前他总觉得，从戚国太子到戚国皇帝，关键只在父皇，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确实不简单，若然自己接手的，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戚国，那又有什么意味？

所谓世事无常，大概便是这样的道理罢？

“都退下。”

挥退所有人，戚庭华任由自己沉浸入浓浓的黑暗里，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全身像是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与寒冷里，根本没有办法，去找到任何人，来依靠，那种啮骨的寒痛，如坠万丈深渊。

皇权、争霸、江山、风起……也许到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罢。

戚庭华唇边流露出几许涩然的笑——其实这世上，谁都是在挣扎中痛苦生活，没有谁活得轻松，贩夫走卒如是，皇族公卿，亦如是。

有那么一瞬间，戚庭华心中不由浮出一种浓郁的感慨，觉得命运不可把握，更不可逆转，

那张龙椅，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可是要坐上去，只怕不那么容易。

“庭华，庭华快跑！”秦如晨惊叫着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却见满殿静寂，声息俱无，不由得睁开眼坐起身来。

“太子。”她踉跄奔出，并不见戚庭华身影，心中略感异样，于是又唤：“绿婷，绿婷。”

还是不曾听见回应。

秦如晨奔到殿外，却见绿婷躺在地上，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拍着她的脸庞：“绿婷，你觉得怎样？”

绿婷微微睁眼：“太子妃……”

“你怎么会倒在这里？太子呢？”

“没有。”绿婷摇头：“半夜里奴婢起来小解，经过大殿时，胸口突然一痛，整个人就……”

她一面说着，觉得有些犯晕。

秦如晨的心“咚”地往下沉去，这段时间发生的意外已经太多，以至于让她有一种筋疲力竭之感，而且她就完全不明白了，事情怎么会这样。

“太子妃。”绿婷伸手，将秦如晨紧紧地抱住：“奴婢害怕，奴婢真地好害怕，奴婢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没事。”秦如晨紧紧搂住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从前在相府之时，奴婢跟着小姐，虽说时常受姨娘冷眼，可是，不至危及性命，自打进入东宫后，小姐倒是时常受伤，现在更是……”

“绿婷，真是委屈你了，要不，你回相府去吧。”

“奴婢若是回了相府，太子妃怎么办？孤零零一个人在宫中，将来要怎么才好？”

主仆俩抱在一起，抽噎个不停。

“太子妃。”门外忽然响起小太监常荣的声音：“五皇子来了，太子妃是见，还是不见。”

“这会儿功夫，”秦如晨眼中流露出几许疑惑：“他倒是做什么来了？”

“太子妃，五皇子足智多谋，不如——”

秦如晨摆手：“再是足智多谋，有什么用？况且这个时候，越是足智多谋，越是惹人生疑。”

“那——”

“绿婷。”秦如晨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这些年，她所经历的事也是越来越多：“你且扶本宫起来。”

绿婷将她扶起，进了内殿，坐在妆台前细细梳妆一番，方才出殿，至正殿看时，却见陈敏淳正坐在椅中，慢慢地喝着茶，秦如晨咳嗽一声，方走到正中的桌边坐下：“五皇子好兴致，这么一大早，就来串门子。”

“太子妃气色还不错。”谁知陈敏淳却放下杯盖，抬头仔细看她一眼：“如是，敏淳便放心了，敏淳告辞。”

“五皇子？”如此一来，秦如晨倒是大感意外：“才这么会儿功夫，便要走么？”

“敏淳只是挂念太子妃安危，别无他意，太子妃既无事，敏淳也能安心，多留无益。’

“五皇子！”秦如晨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陈敏淳收住脚步，转头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太子妃还有话讲？”

“五皇子，如晨新得了一颗东珠，无法分辨其成色，可否请五皇子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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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夫妻疑心

“这个自然。”陈敏淳洒然一笑。

当下两人进了内室，秦如晨放下珠帘，又拉过一面屏风。

“并无东珠，是吗？”

“敏淳皇子聪慧，不管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子的眼睛。”

“太子妃自入宫以来，处处小心谨慎，若不是万不得已，该不会如此罢？”

“现下太子受困，如晨着实心乱如麻。”秦如晨捻弄着自己的裙幅。

“哦？”

犹豫再三，秦如晨方才将前日戚庭华在普陀寺遇险一事，悉数告知了陈敏淳。

听罢秦如晨的话，陈敏淳却没有立即答言：“你这里，可有太子包裹伤口留下的残物？”

“有。”秦如晨站起身来，进了内室，很快寻着几块染血的纱布，再回到外室，递给陈敏淳，陈敏淳接过，凑到鼻边仔细地闻了闻。

“皇子？”

“这毒果然高妙，凭怎么闻去，只能闻见血的腥味，再察觉不出旁的，倘若太子妃允许，我得将这块纱布拿回去，好好验查。”

“多谢五皇子，只是此事急迫，未知皇子……”

“放心，敏淳不敢有负如晨所托。”

陈敏淳去后，秦如晨一颗心仍旧砰砰乱跳个不停，她在无奈之下将此事托给陈敏淳，心里却未必深信。

“太子！”

绿婷的一声轻呼，唤回秦如晨的思绪，她霍地抬头，却见戚庭华身着一袭黑衣，无声无息地走进来。

秦如晨慌乱起身，却将桌上的茶杯“砰”一声碰翻在地。

戚庭华冷冷扫了一眼打碎的茶杯，还有地上的水渍：“你怎地一副心虚的模样？倒像做贼一般，这杯茶，却是谁用过的？”

“并，并没有谁。”秦如晨不敢道出实情。

“没有谁？”戚庭华冷笑：“你向来不会说谎，何苦摆这种样子？”

他突兀近前，抬手捏住秦如晨的下颌：“说！到底是谁？”

“太子！”绿婷扑过来，一把抱住戚庭华的小腿：“太子妃，她也是为您忧心，怕您有个闪失，才，才，才向陈国五皇子……”

“陈敏淳？”戚庭华双眼里烈火灼灼，唇角却淡淡勾起几许冷笑：“秦如晨，你果然是长本事了，一个戚云墨不够，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陈敏淳？是不是看本宫的位置岌岌可危，所以急着替自己找条后路，是也不是？”

“不……”秦如晨脸色涨得血红，吭吭咳了两声，用力摇头：“庭华……”

“不要叫我！”戚庭华一声暴吼：“知道吗？现在你每叫一声，都让我恶心，我讨厌看到你这张脸，讨厌看到你！”

重重一把将秦如晨推翻在地，戚庭华扬长而去。

“太子妃。”绿婷几步奔过来，将她扶起：“您觉得怎么样？”

秦如晨不言语，双眸中泪光喘喘，突兀一把抓住绿婷的手：“绿婷，我，我不明白，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为什么还是疑心我？为什么？”

“太子妃。”绿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她抱住，主仆俩坐倒在地，哭成一团。

太子宫。

昏暗的地下室中，戚庭华来来回回踱着步，最近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他格外地头痛，是以他心浮气躁，却将满腔怒火发在毫不相干的秦如晨身上，仔细想来，帮如晨确实毫无过错，而他……

戚庭华有些懊恼地，重重一拳砸在墙上。

“太子。”

“怎么样？”

“普陀寺里外收拾得异常干净，根本毫无痕迹可查，属下唯一的收获，只有这个。”冥幽抬手，掌中是一小块白色晶体。

“这是什么？”

“此物名唤烈晶，只有地底深处的熔洞才有，极易寻到。”

“有何用？”

“冥幽也只是听阁主偶然提过，说如果将毒物保存于烈晶之中，可使药性精练至数十倍之高。”

“你的意思是——”戚庭华目光一闪，已有所得。

“正如太子所想，或许这毒物原本极寻常，只是经过烈晶浸染，就变得狠辣异常，或许，太子所中的，本是慢性毒药，对方却不知何故，想要使药力提前发作，故而用了烈晶。”

“如意算盘打得可真不错。”戚庭华冷笑，拿过那枚烈晶用力一捏，烈晶随即化成粉末。

“本宫就不信，自己会如此命薄！”

他言罢，心下却已经有了主意：“既然他们想让本宫死，那本宫就不妨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演出什么样的好戏来！”

“太子？”冥幽霍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记得你上次说过，虽然没有办法根除本宫身上的毒，但却有办法助本宫练成毒掌，对吧？”

“是。”

“那，一切按计划行事。”

“属下明白。”

理清楚一切事，戚庭华方才微微吐出口气来，刚刚那一闪念，他已经想得再清楚明白不过，这宫中的戏一出接着一出，无非都是为了他的太子之位，倘若他不复存在于人世——倘若他们要争，那就让他们争吧。

“太子宫那边如何？”

“说来也奇怪，接连好几天都没有看见戚庭华露面，还有那个太子妃，也安静得很。”

“一个女人而已。”戚天恒不屑一顾：“根本不足成事，可以将其忽略。”

“是，二皇子，不过让属下奇怪的是，眼见皇帝的病势越来越沉重，戚庭华应该很着急才是，可是为什么他却丝毫没有动静？仿佛已经不把宫里宫外，甚至皇位放在眼里，这却是古怪了。”

戚天恒没有言语，以他此时对于皇位的热衷，自是没有办法弄清楚戚庭华的打算。

“二皇子，恕山人直言，宫中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底下恐怕火山重重，随即都会喷发，搅得惊涛迭起。”

戚天恒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没有接话，心里盘算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昌颐园。

泫州。

“主人，太子宫那边，完全探听不出任何消息，还有，我们好不容易安排进去的人，都被暗中排掉了。”

“看起来，是本尊小看了戚庭华。”

“主人……？”

身着黑衣，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略一摆手：“这场戏刚刚开场，热闹得很，不必着急在这一时三刻。

风吹云散，一弯淡淡的月芽露出来。

几只鸟儿扑楞楞从枝叶间飞起。

秦如晨翻来覆去半晌，却依然无法入睡，遂直起身子，撩开锦帐：“绿婷，几更了？“

“回娘娘的话，快二更了。”

“你且倒碗香茶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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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晕倒

绿婷答应着离去，至外间桌边，提起茶壶来，刚斟了小半碗，便听得外头蓦地响起一阵钟声。

“太子妃。”绿婷顾不得许多，放下茶杯回到内殿，却见秦如晨已经下了榻，赶紧找来外袍替她穿上。

“钟声是宏元殿那边传来的，想来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之事，快，快走。”

主仆俩出了栖云阁，也来不及传轿辇，急匆匆直奔宏元殿而去，到得宏元殿外，却见广场上已经黑鸦鸦跪着一片人，而宏元殿的大门却紧紧地闭着，秦如晨不敢生事，拉着绿婷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跪着。

“太子呢？”不多会儿，殿门开启，一身正装的皇后从殿内走出，目光扫视全场，嗓音冰冷：“太子在哪里？”

阶下一片寂寂无声。

“太子呢？”皇后的嗓音不禁提高了八度：“金钟一鸣，阖宫皆至，为何不见太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太子妃。”内中一个妃嫔眼尖，瞅见了秦如晨：“太子没有和你一起吗？”

秦如晨不得已，只得站起：“回母后，臣妾来时，并没有……”

“儿臣在此！”秦如晨话音未落，那边厢戚庭华已经走了过来，一脸冷色，狠狠瞪了秦如晨一眼，显然对她的言行异常不满，秦如晨只得赶紧低头。

看到戚庭华出现，皇后眸色稍稍和缓：“你进来。”

“儿臣请与其他兄弟一起。”

“你父皇只要见你一个。”

他们的对话顿时引起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大家都很清楚，皇帝病重，这个时候单召太子觐见，再合情合理不过，而太子却要和其他皇子一起觐见……

一时间，皇后不动，戚庭华也不动，两人一上一下，形成互相僵持的局面。

“臣妾愿陪太子进殿。”

突兀间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镇定。

“你？”皇后转头看了秦如晨一眼，却显然对她的行为并不赞同：“太子妃身份虽重，但这个时候，却不合时宜。”

秦如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

“我陪皇兄进去。”另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纷纷转头。

气度雍华的男子慢慢穿过人群，直到阶下：“不知道儿臣此举，是否合时宜？”

“也罢。”皇后微微点头，自己走在前面，引两人再次进殿。

殿门合拢，掩去殿中一切。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秦如晨对身边的事置若罔闻，只是两眼定定地看着前方，虽然戚庭华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可她的心，还是时刻拴在他的身上。

大殿中一片幽暗，微弱烛火衬得戚洪那张脸更加苍白如雪。

这，戚庭华不由微微瞪大双眼——这真是他那个叱咤风云，曾经亲领铁骑血战疆场，接连收回五十城池的父亲吗？何时变得如此消瘦，如此颓废？

“父皇。”戚庭华面色悲戚，扑通跪倒在地，其实双眼却迅速扫过床底，确定并无异样后方才膝行至前：“父皇，儿子来看您了。”

戚洪平静地躺在床上，并无任何反应。

“父皇，父皇……”

“你父皇怕是不行了。”皇后的声音悠悠从后方传来：“本宫和太医商量过，明日就启程，送你父皇去昆玉台疗养，至于京中，大小事务悉数交给你。”

“母后？”戚庭华吃了一惊，不由转头看向皇后，却见皇后一脸端庄，倒也不觉哪里不对。

戚庭华略一思忖，才道：“父皇龙体要紧，在宫中，太医们可以随时看视……”

“但宫中人多口杂，难免没有什么事发生，扰你父皇清修。”

“母后的主意，已经定了？”

“是。”

“那，是否，能让四皇弟也跟去，好近身照料？”

“这个，本宫理会得，云墨去，天恒也去。”

“……儿臣，递旨。”

足足一个时辰后，殿门方才再度开启，皇后徐步而出：“诸位爱卿都辛苦了，回去吧，此处有本宫和诸位皇子照料，当保无虞。”

“臣等遵旨。”

所有人等皆站起身来，鱼贯往外行，秦如晨却站在原地。

“太子妃。”绿婷轻轻推她一把：“我们也走吧。”

秦如晨往前走了两步，却又退回来，直至阶下，皇后本来已经打算进殿，不料瞅见她退回来，于是立在门边：“太子妃，你想做什么？”

“臣妾，臣妾想见见太子。”

“你想见他，多的是机会，何必急在这一时三刻？”

秦如晨心中一阵酸楚，最后却只能强忍自己的痛苦和辛酸，应了声“是”，转身默默地往外走。

“太子妃。”绿婷扶着她，轻声安慰：“不要太担心，皇后娘娘说得对，也许明天，太子就回来了呢。”

“是吗？”秦如晨却总是觉得心里发酸发胀，十分难受。

“这么晚了，嫂嫂还没回宫吗？”一个冷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秦如晨不防前面突然转出人来，吓了一大跳，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立定身形，定睛看时，却见对方一身褐衣，足踏轻靴，不知何时便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二，二皇子？”

“嫂嫂何故如此吃惊？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拿住不成？”

秦如晨定定神：“夜已经深了，此处说话不便，请皇子速去。”

“嗬嗬。”戚天恒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嫂嫂说话，可真是无礼，一见面便要赶人吗？怎么从前我好几次远远地瞧见，嫂嫂对四弟，却是那般亲切呢？”

戚天恒一面说，一面将双手环于胸前，眉梢高挑，看上去格外地轻佻。

“二皇子，这些话可是胡乱说得的？”秦如晨还在考虑如何答话，旁边绿婷却已经撑不住，气鼓鼓地道。

孰料戚天恒面色陡变：“我和你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他说完衣袖一拂，就像凭空卷起一阵风，将绿婷推开数步之远，重重撞上花坛边沿，立时昏晕过去。

“绿婷！”秦如晨叫了一声，扑过去将绿婷抱起，转头恨恨盯着戚天恒：“二皇子，本宫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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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探听消息

“怪只怪。”戚天恒蹲下身子，脸上浮起那种令人发寒的笑，他单手挑起秦如晨的下颌，指尖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地摩娑着：“谁让太子妃你长得如此娇俏可人，让本皇子我见犹怜呢。”

“二皇子。”秦如晨面色骤变，无论戚天恒此言是真是假，在这宫中若是传了出去，那她秦如晨的名声也算是毁了。

“怎么？难道本皇子不如太子英俊，还是不如他温柔解人？”

“不！”秦如晨用力摇头，步步后退，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她却不知道该找谁去求助，能找谁求助。

眼见着戚天恒步步逼近，秦如晨无可奈何，突兀拔下髻上发簪，抵住喉咙口：”二皇子，倘若你再敢近一步，本宫立即举簪自尽，血溅当场，想来二皇子，也逃脱不了干系吧？”

戚天恒吃了一惊，立住身形，不过唇角很快再次浮出那种疹人的笑：“小丫头，以为这样就可以拦住本皇子吗？别不识抬举，本皇子只要一伸手指，便能将你手中发簪夺走，你又何必苦苦挣扎，不如……”

“都说这戚国御花园群芳争艳，惹人留连，皆以为不过是笑谈，原来却是真的。”

突然一句不咸不淡的嘲谑随风传来，两人同时一怔，戚天恒转头一看，迅速平复面容：“我道是哪路神君呢，原来是五皇子，话说也真奇怪，二皇子要赏花，何不趁着白日里，大晚上的在这里晃荡。”

“所谓故烧高烛照红妆嘛。”陈敏淳嘴角朝上扬起：“二皇子有兴致，敏淳呢，也不敢寂寞，这夜色撩人的，便免不了想出来看看风景，伤春悲秋，顺带吟两首小诗。”

戚天恒迅速地度量着——倘若是撕破脸同陈敏淳闹起来，自己当然是占不到半点便宜，说不定还会留下恶名，思之再三，戚天恒才淡淡道：“瞧我这记性，父皇那里，还需要本皇子照应，本皇子便先去一步。”

他说完，又撩起眼皮来，瞅了陈敏淳一眼：“不过你们俩，也千万别太玩过了火。”

戚天恒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秦如晨方才拭着腮边泪水站起身来，朝陈敏淳轻轻一福：“多谢五皇子相救，五皇子……”

“是我来晚了。”陈敏淳的脸色这会儿却变得正经八百起来，上前将她扶起：“却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秦如晨垂头哽咽。

“他呢？”

陈敏淳心下不忿：“如何不护着你，却让你凭白遭此羞辱？”

“太子，留在宏元殿伺候皇上。”

“是这样，”陈敏淳略略沉吟，转而言道：“还记得我上次叮嘱你的话吗？”

“什么？”

“若有急难，只管让绿婷来告知于我，你怎么却都忘了？”

“啊？”秦如晨抬起手来，掩住樱唇：“我着实是忘了……可这毕竟是皇宫，倘若往来，惹人闲话。”

“是闲话要紧，还是性命要紧？”陈敏淳忍不住失笑，见秦如晨满脸泪光，早起怜惜之意，本想再近一近，好生抚慰她，又怕惊忧佳人。

“太子妃……”绿婷却在这时醒来，睁开双眼，弱弱地叫了声。

秦如晨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婷儿，你觉得如何？”

“太子妃。”绿婷顾不得许多，张开双臂将她抱住：“你，二皇子……”

“无事。”秦如晨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绿婷转头瞅见陈敏淳，已知无碍，当下站起身来，朝陈敏淳款款拜倒：“多谢五皇子，谢五皇子全力相救。”

“不必多礼。”陈敏淳将她们主仆俩扶起来：“趁这会儿四下宁静，你们赶紧回去。”

细瞧秦如晨泪光盈盈，他又十分不放心：“也不知你这一去，太子是不是会为难你？”

“多谢五皇子挂记。”秦如晨心中也是万分凄苦，却也深知礼数：“如晨告辞。”

回太子宫的路上，秦如晨一直没有言语。

“太子妃。”绿婷陪伴在身侧，忍不住叨咕：“太子他——”

“你不要说可以吗？”秦如晨打断她的话：“我早已经心乱如麻，你还只是嘟哝。”

绿婷立即住嘴，她也知道自家主子心里不好受。

两人回到太子宫，却见阖宫静寂，满殿里鸦雀无声。

秦如晨微微吐出口气，拉着绿婷进了丙室。

“太子妃，奴婢给您熏一炉安神香，您好好歇息吧。”

“嗯。”秦如晨点头，走到软榻边躺下，将手枕在脑后，双眼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今天夜里发生的事，着实太多了，先是戚庭华被留在宏元殿侍驾，然后又是自己……也不知道把这些事告诉父亲，他会不会有助益？

“太子妃？”绿婷捧着一杯香茶近前。

绿婷接过茶盏，凑到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可怜我如今在这宫里，竟然如此聋子和哑巴一样，无甚分别。”

绿婷垂着手，没有言语。

半晌，秦如晨放下茶盏：“你去看看，蔡永在不在，倘若在，你便叫他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太子妃。”

绿婷答应着退出去，没一会儿偕着蔡永回来，蔡永当阶一跪，双手垂在身侧：“太子妃有何吩咐？”

秦如晨先摆摆手，绿婷会意，先退出去，殿里只剩两人。

上下打量蔡永数眼，秦如晨方才慢悠悠地开口：“本宫问你，在这宫里当差几年了？”

“启禀太子妃，奴才自小伺候太子，已有九年了。”

“那，这宫里的人，你泰半都认识吧？”

“认不全，但，大都能说上话儿。”

“可有办法，去宏元殿那边，探听出什么消息来？”

“太子妃……”蔡永双眼一转，已然明白秦如晨的意思：“是记挂着太子吧。”

“嗯。”

“奴才同太子妃的心是一样的。”蔡永话未说完，忽然抬起手来，重重打了自己几个嘴巴：“瞧我这臭嘴，奴才的心，怎么能和太子妃一样？奴才只是太子身边一只小猫。”

“好了。”秦如晨摆手止住他：“本宫没有心情听这样的闲话，你若有办法，便说有办法，若没有办法，便说没有办法，何苦这样？”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这宫里的人……”

蔡永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

“婷儿。”秦如晨转头看向绿婷：“去里边那匣子里，取一百两银子给小蔡公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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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心中有事

绿婷嘴上虽应着，却拿眼狠狠剜了蔡永一下，蔡永吓得一缩脖子。

很快，绿婷捧着银子出来，劈面扔给蔡永，蔡永接过，赶紧站起：“太子妃且放心罢，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蔡永出了门，绿婷却不禁踏前一步，满脸疑虑地道：“太子妃，这蔡永，可靠得住吗？”

秦如晨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旁边桌上的烛火。

宫中人人居心叵测，今儿个朝东，明儿个朝西的事频频发生。

见异国迁，见利眼开，那真是数之不尽，纵然蔡永跟在戚庭华身边多年，也不排除有被收买的可能，倘若蔡永也……

“太子妃！”秦如晨正在沉思，忽听绿婷一声轻喝，不由得转头：“你吵什么？”

“是奴婢……”

“下去吧。”秦如晨摆手，绿婷不敢停留，慢慢地退了出去。

秦如晨坐在原处，却十分不安，她担忧牵挂着戚庭华，怕他有什么闪失，更重要的是，她忽然觉得心里发凉，有一种站在刀尖之中，谁都不敢相信的痛楚。

的确是她幼稚了，出嫁之前，自然远远想不到，事情会一桩紧接着一桩，似乎桩桩件件，矛盾都直指一件物事。

从前她看不清楚，可是渐渐地却越来越清楚。

那是——权利。

高高在上可以凌驾一切的权利，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也能葬送一切的权利。

秦如晨的心忽然一阵颤抖，纵然贵为一国太子，面对权利都要委屈求全。

戚庭华之所以时时处处遭人算计，也是因为权利，他是太子，自然能得到一切，在其他人看来，他便是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如果不将他拔除，想来很多人都不会甘心吧，在那样错综复杂的权利斗争里，戚庭华是否能保住自己的命呢？

将有些发酸的胳膊放到桌上，秦如晨轻轻地写划着，一笔一笔，最后形成个字，却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楚。

隐约有更鼓声传来，秦如晨靠着椅背，迷糊睡去，不知什么时候，她听见一阵脚步声，立即睁开眼来：“太子。”

秦如晨霍地起身，近前握住戚庭华的手，却发现他浑身冰凉。

“太子？”秦如晨吃了一惊：“太子你怎么了？”

戚庭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好半晌才道：“水，水……”

“好。”秦如晨点头，赶紧转身，很快给戚庭华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戚庭华竟顾不得烫，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太子？”

戚庭华的表情相当地古怪，仰面躺在椅中，脸如死灰。

秦如晨一时慌了手脚，不免又多叫几声。

“本宫累了。”许久戚庭华方才吐出句话来，推开秦如晨，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子里，仰面躺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秦如晨守在榻边，静静地看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道在宏元殿中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敢问他，也不愿问他。

烛火闪烁，满殿里针落可问。

清晨醒来，榻上空空如也，秦如晨暗吃一惊，赶紧拿过披风穿上，急匆匆地奔了出去，却见戚庭华立坐在院中树下的石凳上，仰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他的神情是那样地疏远而寂廖，仿佛已经全然忘却整个世界。

秦如晨不敢靠近前。

只一夜之间，戚庭华的性子似乎全变了，变得比从前更冷，更淡，更萧杀内敛。

绿婷遥遥地跟出来，看见院里的情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缩了缩脖子。

秦如晨略一犹豫，到底近前：“太子，您劳累一夜，好歹吃些东西罢。”

戚庭华转头看她一眼，眸中厌恶之色甚炽：“宫里的女人！”

没头没脑扔下这么句话后，他迈步便走，竟不再多看秦如晨一眼。

秦如晨的心瞬间如坠冰窑。

宫里的女人？

“太子这是怎么了？”绿婷靠过来，满眼不解：“为什么太子的性情，最近总是反复无常？”

“绿婷。”秦如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握住绿婷的手：“快，快给我换身衣裳。”

“太子妃？”绿婷满脸莫明其妙：“您要去哪里？”

“这个你别管。”秦如晨的语气有些焦灼：“总之，给我换身衣服就好，快。”

绿婷扶着她进了内室，给她换上身衣服，秦如晨带她出了栖云阁，沿着御道一路往前走。

“仁康宫？”踮起脚步看看前面的殿顶，绿婷不由得撅起嘴：“不是我说你，太子妃，现在宫里的情形，人人自危，还有，二皇子上次刚触了霉头，显然不会甘心，说不定正隐身在哪里，等着太子妃呢。”

秦如晨停下脚步，立在墙根儿下，转头看绿婷一眼：“你可真是嘴碎，既这样那样都觉得麻烦，那好，你自己回去，我再走走。”

“太子妃！”绿婷的语气不由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显得十分不满。

“怎么？”秦如晨也一阵火大：“难不成你这个当奴婢的，还要教训主子不成？”

“奴婢不敢。”绿婷默了好一会儿，到底是转头去了，却并没有走远，只因心里记挂着秦如晨，生怕她有所闪失，于是隐身在树后，远远替秦如晨瞧着。

秦如晨一路十分顺畅地进了仁康宫，隔着花树，便听见一阵嗖嗖的剑气，刚绕过花树，冷不防斜刺里一剑递来，定定指着她的胸口。

“六皇子？”秦如晨吃了一惊，险些跌倒在地。

对方已然撤回剑去，口内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楚楚伊人，皇兄，你的心上人来了，还不快接待！”

“六皇子！”秦如晨面现薄恼，万料不到他居然这般口无遮拦，陈敏湛却全然不当一回事，将手里长剑往背上一负：“我眼里才没你们这些臭规矩呢，既然喜欢，那就在一起，有甚么好忧虑的，大不了雇辆马车，从此后远走天涯，懒得理会这些世俗之争。”

世俗之争？

秦如晨心中震动，却不敢认同。

“如晨。”

男子清亮声音传来，俊眉上扬，看上去神采奕奕。

“见过五皇子。”

“你来我这儿，想必是为了戚庭华之事。”

“五皇子……”虽然被说中心事，秦如晨却也不便立即承认。

“已经查到了。”

“什么？”

秦如晨的眉心突地一跳：“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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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误会

“是。”

“戚庭华所中之毒是椒夕，实在稀松平常，只是不知何故，毒性却比寻常椒夕强上数十倍，足以杀死一个成年男子。”

秦如晨听得一头雾水：“如晨于这些事上半点不通，可否请皇子代为解释？”

“解释？”陈敏淳目光犀锐：“纵然解释得清楚，你又听得明白，那又有什么用？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为上。”

“太子为何这样说？”秦如晨满眸不解。

“想想看，你的好夫君，现在可有功夫抽出身来管这事？不要说这事千头万绪，根本无从查起，纵使查出来，你夫君又能拿对方怎么样？是将其拿下，送入大理寺天牢，还是立即斩首示众？”

“……难道，真是有人要害庭华？”

“害？”陈敏淳抬头看她，唇角勾起丝笑，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懂事的小女孩子：“不不不，没有人要害你的夫君，不过是你夫君妨碍了人家的利益，人家要从你夫君手里夺得，如此而已。”

“利益？”

“对，利益。”

陈敏淳直直地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宫里的事情，会如此地复杂。”

“那你现在想到了，也看到了，感觉如何？”

秦如晨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梨树下站定，抬手扶着树干：“我想，或许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进宫，不该嫁与他为妻，倘若换作……有心计，懂权谋的女子，或者能帮到他罢。”

“有心计？懂权谋？”陈敏淳微微冷笑——这世间只要不是傻子，谁都会有心计，谁都会使权谋，不过在大在小，如此而已。

“多谢皇子赐教。”

秦如晨蹲身行礼，转头朝外走去。

“你不适合这宫里。”陈敏淳忽然道：“还是早些设法离去吧，若再呆下去，你迟早会遗失自己的本心。”

“多谢皇子。”秦如晨并没有回头，而是轻声回庆一句，便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陈敏淳说得对，她根本不适合这里，人活在世上，为的是开怀二字，可是自从她进宫以后，所有的事都变了，原本的平静被打乱，秩序也被打乱，她从一个少不更事的闺中女儿，变成这皇宫中一个怨妇。

不值当的。

直到此时此刻她方才发现，或许喜欢上那个男子，什么都不值得。

想来他不曾将她放在心上过，也并不认为她比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更值得他去拥有。

对这样一个男子，她还要留恋什么呢？

听见珠帘的碎响，戚庭华睁开眼，看见秦如晨慢慢地走进来，削瘦身子就像一张薄薄的剪纸。

“晨儿？”戚庭华吃了一惊，直起身来：“你这是怎么了？”

她整个人看上去那么苍白憔悴，仿佛魂无所依。

“庭华。”秦如晨看着他，幽幽一笑：“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你一直疑心我，是不是？”

“嗯？”

“你在害怕——”秦如晨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婆娑树影：“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一件事，原来你一直在害怕，害怕你身边的人知道你的秘密，害怕我会出卖你，所以你……”

“晨儿？”

“你既害怕，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或许只有我去了，你才会安心。”

秦如晨说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晨不才，如晨求去！如晨希望可以离宫！”

“离宫？”戚庭华却霍地站起：“秦如晨你什么意思？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本宫？”

“太子。”秦如晨抬起头，脸上已是泪水斑驳：“如晨自进宫以来，从不曾让太子欢娱，反惹太子生气，懊恼，疑心，既然太子觉得如晨诸般不是，又为何要留如晨在身边呢？”

戚庭华一瞬怔住。

“这些话，你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吧？”

“是。”秦如晨两眼直直地看着地面：“自打入宫的第一天起。”

“你真地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戚庭华站起身来，踏前一步：“那么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如晨突兀地屏住呼吸，她敏锐地察觉到，戚庭华想告诉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或许这件事，会改变后来所有的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这会儿戚庭华看起来异常镇定：“倘若你明日看了听了，却无法接受，本宫为大局着想，只有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个就是赐你休书，让你回丞相府，第二个，就是……囚禁。”

贴近秦如晨耳边，戚庭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

“你现在还有得选择。”戚庭华慢慢地走到左边墙壁前立定：“是选择继续做一个装聋作哑的太子妃，还是选择做一个明白，但却更心死如灰之人。”

“我不明白。”秦如晨竭力让自己的身体挺得笔直：“我真地不明白。”

“你本来就不明白。”戚庭华语气冷冽如冰：“你不明白成为别人板上之肉的感觉是什么的，你不明白身边人将他们的利害得失放在你身上，当你是一件物事时的感觉，你不明白这世间刀光剑影所指为何，你什么都不明白！”

秦如晨觉得冷。

她不由连连往后退了数步，后背抵住桌角。

“非要这样吗？”

“曾经本宫也这样问过自己，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这样苦苦相逼反目成仇吗？本宫也不想这样，本宫也只想太太平平，顺利登上皇位，可是你肯，他们肯吗？他们肯眼睁睁地看着本宫独掌天下吗？多少人暗地里忌恨——同样是皇室血脉，为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俯瞰天下，而我不能？不甘，不愿，所以必争之，除去而后快……”

秦如晨没有言语。

这样如芒在背的感觉，她不是没有过，就像每次看到秦如霜，她那满含怨毒的目光，几乎能将她的身子戳穿。

“秦如晨，你很幸运，有秦相那样的父亲，护你一生安稳，曾经本宫也有一位这样的父亲，所以本宫无忧无虑，可是……”

“太子。”秦如晨忽然打断他的话头，踏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如晨可以和太子一起面对。”

“是吗？”戚庭华唇边的笑却很冷：“明天再说吧，或许过完明日，所有的事都会不一样了。”

站在原地，秦如晨目送戚庭华慢慢地走进内室，心却一点点一往下沉，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像是在被什么逆转，颠覆，而她却无从把握。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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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心结

秦如晨一个人站在窗前，仰望着湛湛夜空中那轮清圆的明月。

“太子妃。”绿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她身后：“要安置吗？”

“多好的月亮。”秦如晨却悠悠地道：“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抱着我，坐在树下，指着空中的月亮给我讲故事，母亲说，在月亮里有一座很漂亮的宫殿，里面住着嫦娥，凡间一位小伙子爱上了她，想飞上天空，想和嫦娥作伴，可是他不管怎么努力，始终无济于事，直到有一天，月老听到了他的心声，想成全他，于是给了他一条红绳，告诉他只要将红绳朝天空中一抛，红绳就会缠住嫦娥，将她带到地上来，成为他的妻子。”

绿婷听得有些发傻，半晌才道：“太子妃，夫人，夫人那个时候，真讲过这样的故事？”

“是啊。”秦如晨微微浅笑：“夫人不但讲过这样的故事，还讲过很多的故事……”

她的脸上流露出几许迷醉：“婷儿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相府外面的世界，就和娘讲的一样，我将来的夫君，也和故事里的一样……绿婷，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太子妃。”绿婷无言可答，只是不停地拭着眼泪。

“傻妹妹。”秦如晨转过脸来，抬起她的下颌，轻轻替她拭去脸上泪水：“不要为我难过。”

“可绿婷……”

“已经很晚了，快去睡。”秦如晨一面说，一面将绿婷推进里屋，绿婷恋恋不舍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轻叹口气，走进屋里。

秦如晨整了整衣衫，也进了内殿。

躺在枕上，她辗转反侧良久，始终无法入睡，脑海里一会儿想起母亲，一会儿想起父亲，一会儿想起戚庭华，还有秦如霜……

为什么这世界上的事和人会如此复杂？以至于复杂得让她无法去面对。

娘，原来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和你说的，完全都不一样……

睡梦中，秦如晨突兀感觉到一阵震动，她微微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辆马车里，旁边坐着戚庭华。

“去哪？”

戚庭华一脸冰冷：“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呃。”看着这样的他，秦如晨心里一阵惊悸，不禁握住他的手：“太子？”

“怎么？”戚庭华眼里浮起几许冷然的嘲讽：“你既然如此急着完全地了解我，进入我的世界，却连这点承担的勇气都没有吗？”

秦如晨闭上了嘴。

马车一直不停地在绕圈，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下来，秦如晨从车里出来时，身体立即被寒风吹透，不由得打了个喷嚏，然后定睛往前看去，却见自己站在一片沼泽地中，四面都是水泊，中间长着乱篷篷的杂草。

她不由得吃了一惊，连连往后退去：“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戚庭华解开外袍，将衣物一件件地解下来，扔在地上，然后赤着双足往前走。

“庭华！”秦如晨不由惊叫了一声。

戚庭华已经站到水里，转头看秦如晨一眼：“来吧，你不是想知道所有一切吗？”

秦如晨双唇嗫嚅，然后抬起手来，缓缓地解掉自己的裙带，踩着冰冷的地面，一步步往前走。

才入水里，她便觉得刺骨无比，本能地想退回去。

“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戚庭华冷笑：“说什么一起面对，不过如此。”

用力咬咬唇瓣，秦如晨到底靠了过去。

“我要沉到水下面去，你要去吗？”

“嗯。”尽管秦如晨能强烈地感觉到即将发生的令人恐惧的事，却还是点头。

“靠进我怀时。”就在这个时候，戚庭华却突然说了句莫明其妙的话，秦如晨愣了愣，随即靠近他的怀里，戚庭华微微俯头，衔住她的唇，秦如晨蓦地一阵天旋地转，在她的记忆里，戚庭华还从来没有如此深情款款地吻过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足底触到一阵柔软，戚庭华方才将她轻轻地放到地上，秦如晨睁眼看时，却见前方是一个圆台，似乎下面还有东西。

“庭华。”她拉拉戚庭华的手，发现他整个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僵直。

“母妃就在那里……”戚庭华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古怪：“她就在那里。”

“庭华？”

“她就在那里，用两只黑黑的眼洞看着我——在皇宫里，如果你不足够心狠手辣，就会被人害死。”

戚庭华一面说，一面突兀伸手，抓住秦如晨的胳膊，尖锐的指甲深深扎进她的肉里：“你知道吗，我好害怕，从来没有那样害怕，好害怕好害怕……母妃是被虫子，红颜色的虫子活活咬死的，他们都说，母妃是冲撞了先祖灵位，受诅咒而死，可我知道不是，肯定不是……”

秦如晨一颗心咚咚乱跳，她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可是看他的样子，却半点不似作假。

“我怕，我真地好害怕……每天夜里做梦，我都能梦见母妃，看到母妃，她曾经是皇宫里一顶一的美人，父皇是在一次御宴的歌舞上看到她的，那个时候，母皇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舞伎，而父亲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他们的故事很长，很长……父皇曾经说，等到登基之后，就会册封母亲为贵妃，呵呵，贵妃，母亲确实成了贵妃，就在她行册封礼的那天晚上，我看见母妃宫里到处是红色的虫子，把桌椅板凳，所有的器具都啃食得干干净净……”

“不要再说了！”秦如晨蓦地一声尖叫，转头朝外跑去，刚奔出两步，便猛地栽倒在水里，冰冷刺骨的水立即涌进她的眼耳口鼻中。

难受，难受，好难受……

秦如晨的手胡乱地扒拉着，最后抱住一根冰凉的柱子，慢慢地爬起来。

“很可怕。”戚庭华笑：“是不是觉得很可怕？可你知道吗，在皇宫里，这样可怕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他一面说，一面抬起手来，冰凉指尖轻轻滑过秦如晨白皙滑嫩的脸庞：“多少女人，以为凭借自己年轻漂亮的容颜，就能在皇宫里站稳脚跟，可是到最后，却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如晨看着地面，一直没有言语。

“怎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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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永远言悔

“我不明白。”秦如晨摇头：“不明白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明白？”戚庭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怎么就不明白？”

“难道人与人，不可以和平相处吗？难道每个人不能守着自己合适的位置吗？为什么要争来夺去呢？”

“那我来问你，倘若有一个女人看上了你的夫君，想请你让位，你是让呢，还是不让？”

“自然是……不让。”

“对啊，可身为皇帝，自然就会有三宫六院，有了三宫六院，她们就会互相争斗，今儿个为了位分，明儿个为了孩子，甚至一珠一钗，一衣一食，皆是要争的。”

“我错了。”秦如晨终于低下头去，脸上流露出几许苦涩的笑：“原来我真是错了，以为爱一个人，只要好好陪在他身边就是，谁料……”

“傻瓜。”戚庭华眼里浮起几许怜惜，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我何尝不知道你的心事，只是你的想法未免单纯，愿只想着两个人在一起，便是天长地久，对不对？”

“是。”秦如晨点头：“看见你的那日，我只是认定，你是我命里的人，我们俩定然可以一生一世，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隔着千重山万重水……”

“那么你可是后悔了？倘若后悔，现在离开，也来得及。”

“不。”孰料，秦如晨却坚执地摇摇头：“我不后悔，绝不后悔，纵然前方刀山火海，我也会走下去。”

“你说什么？”她的回答，大大出乎戚庭华的意料，他万分震惊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居然不怕？”

秦如晨深吸一口气，嗓音蓦地提高：“倘若我告诉你，我心意已决，爱到深处九死不悔，你信，还是不信？”

戚庭华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你真地不怕，有一天我会伤害你，出卖你？你真地不怕，有一天会落得和我母后一样的下场？”

“不怕。”秦如晨摇头，眼里的坚定令戚庭华震撼：“我会成为你的妻子，只要你允许。”

“好。”戚庭华点头，心中的感觉却异常地复杂。

“那你可以告诉我，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谁要害你？”

“想杀我的人很多，”戚庭华淡然一笑，仿佛将生死已经置之度外：“大概除了沉疴染身的父皇外，宫里任何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想除掉我吧。”

“皇后呢？皇后为什么？”

“你可知道皇后的另一重身份？”

“嗯？”

“皇后是秦太傅的女儿，秦太傅虽然已经去世，但秦家却一直居于衡川，你想想看，皇后最在意的，会是什么？”

“我不明白。”秦如晨摇头，对于这些揣摸人心之事，她确实远不如旁人。

“皇后最在意的，是秦氏一族的安危，秦氏一族若在，皇后就会坐稳皇太后的位置，倘若秦氏一族有什么闪失，皇后自然也会按捺不住。”

秦如晨偏着头，略略思索片刻：“既如此，你也大可以允诺皇后，答应保全秦氏一族啊。”

“可我却不能让秦氏一族富贵荣华。”戚庭华面色冷然。

秦如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心里刹那闪过一个念头，但也只是一个，她已经开始怀疑，刚刚那个想法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你想说什么？”戚庭华大约也猜出了一星半点。

“没有。”秦如晨摇头：“既然现在你已经弄清楚一切，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有了绝妙的安排，但却需要你的配合。

“是吗？”

“来。”戚庭华将她带到一旁，半蹲下身子，手指轻轻地划着地面。

秦如晨则是完全一头雾水，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你怕吗？”戚庭华深深地凝视着她：“是否觉得我说的话不可思议？”

“确实很不可思议。”秦如晨点头。

“你可愿配合我？”

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秦如晨没有言语。

“如果你觉得害怕，可以不参与。”

“不。”过了很久秦如晨才道：“我答应你。”

回宫途中，秦如晨一直安稳地坐着，偏头从车窗望出去，但见外边一丛丛树影闪过，她的心绪微微有些起伏不宁，一是从来没有处理过如此棘手的事，二来很多事都十分地不清楚，让她颇觉烦恼。

在太子宫外，马车停了下来，戚庭华先跳下马车，然后将手伸给秦如晨，将她扶了下来，再送回栖云阁。

在寝殿门口，戚庭华停下来，握住秦如晨的手：“明天早上，陪我一起去向母后请安。”

“是，殿下。”秦如晨点头，转身正要回殿，却碰上绿婷那双疑惑的眼眸。

“绿婷？”

看见戚庭华走远，绿婷才凑上来，拉起秦如晨的手：“太子妃，你跟太子……”

“不要我问。”秦如晨的脸色有些发白，握住她的手：“你跟我进来。”

她将绿婷带进屋子里，在桌边坐下，定定地看着她：“有些事，我不得不和你好好地谈谈。”

“太子妃？”绿婷吃了一惊，赶紧屈膝跪下：“太子妃有何吩咐，绿婷不敢不从。”

“婷儿，你自小服侍我长大，深知我的个性、脾气，我素日待你也不薄，故此，并不想让你也葬送在这深宫之中。”

“太子妃？”绿婷眸含酸楚：“太子妃这话，却从哪里说起？”

“是真的。”秦如晨认真地看着她：“宫中风波险恶，我无法保证，自己到底能不能活出命来。”

“太子妃……”

“倘或我死了，你便自身难保，是以我一直想着，要设个法儿，把你先送出去，安置妥当，这样我便可安心。”

绿婷埋头哭泣，不再言语。

折腾了大半天，秦如晨很是疲倦，站起身来，本想活动一下筋骨，不料双膝一阵酸软，顿时往后坐倒。

绿婷赶紧站起身来，拿过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背后。

平复了一下情绪，秦如晨阖衣睡去，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故而睡得不踏实，四更时分便醒了，抬头看去，窗外的夜还是黑的，她起身下地，穿好鞋子，慢慢地走出去。

庭院里，戚庭华站在树下，微微仰头，望着天空。

“都准备好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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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假戏真作

“走吧。”戚庭华握起她的手，两人一同走出太子宫，登上辇车。

辇车缓缓朝前走去，秦如晨沉默无言，静静地看着外面朦胧的景色。

“呆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镇静。

“我知道。”秦如晨点头。

及至下了车，立即有宫侍前来，引二人缓缓步入慈清宫。

凤榻之上，皇后正装端坐，眉目冷凝。

“见过母后，母后玉安。”戚庭华率先蹲身行礼。

“起来罢。”皇后摆手。

“臣妾拜见母后，母后玉安。”秦如晨也一蹲身道。

看着他二人并肩而立，皇后点头，眼中流露出几许喜色：“不错，很不错，看见你夫妻二同进同退，本宫这心里，也确实是宽怀多了。”

皇后言罢起身：“焦德。”

“奴才在。”

“传早膳，本宫要和太子，太子妃同享。”

“奴才遵旨。”焦德领命而去，不多会儿带着一溜小太监，个个手里捧着茶碗菜碟，走到长条方桌旁，依序摆开，再揭去盖子，秦如晨定睛看时，见有百烩鸡胗，清蒸凤尾鱼，银丝山药，十分丰盛。

“来。”皇后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十分随意，走到桌边拉开椅子，示意两人坐。

秦如晨坐下，先拿锦轻轻地拭了拭唇角。

“本宫也是想着，怕御厨房里的菜不合你二人胃口，故此让小厨房单独做了些，快尝尝看。”

见两人仍不动筷，皇后不禁失笑：“怎么，难道还没饿么？”

“儿臣惶恐。”戚庭华说着，拿起筷子，挟起块鳜鱼肉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起来。

“来，你也尝尝。”他再挟起块肉，放进秦如晨面前的碟子里。

“谢太子。”秦如晨先俯首浅笑，再挟起鱼肉来细细品尝，却听戚庭华突兀道：“儿臣听闻，母后宫中酿制的兰露酒味道最佳，不知能不能品尝品尝。”

“来人，给太子上酒。”

没一会儿，两名太监便端着朱红色的漆盘上来，盘中的银杯里俱已盛满香气馥郁的酒浆。

戚庭华端起酒杯来，当着皇后的面一饮而起，然后站起身冲皇后抱拳：“多谢母后。”

用过早膳，夫妻二人一道从慈清宫里出来，焦德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一直将他们送到翊华门，方才作辞离去。

“我们走吧。”戚庭华看秦如晨一眼，偕着她继续朝前走，行了约摸百步，他脸色忽地骤变，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庭华！”秦如晨面色遽变，伸手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一行鲜艳的血渍，缓缓从戚庭华唇角溢出。

“来人啊！来人啊！”

只片刻功夫，巡逻的禁军便纷纷赶来。

“救太子，快救太子！”

一名禁军首领反应迅速，立即传来轿辇，抬着戚庭华往御医院而去，眼瞅见离御医院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戚庭华突然直起身来，“哇”地喷出口鲜血，晕厥过去。

“庭华！”

不到半个时辰，戚庭华病重的消息便传遍了宫内宫外，太子宫中更是挤满了人。

“到底怎么样？”皇后凤眉高扬，厉声痛斥所有的太医：“都是没用的废物！废物！”

太医们闭着嘴，一个不敢吱声，秦如晨坐在床边，用手绢默默地擦着眼泪。

“娘娘。”替戚庭华诊脉的太医躬身从床边退开，屈膝跪地。

“怎么样？”太医只是抬手，不停用衣袖拭着额头上的汗，不敢吱声。

“到底怎么着？”皇后微微提高嗓门，语气显得十分不耐。

“恕微臣无能！”太医先重重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太子，太子已经……殁了？”

“你说什么？”皇后接连往后退了数步，伸出食指指向太医：“你刚刚在说什么？”

“太子，已经殁了！”

好似晴空里打了声霹雳，所有人都震住了。

“不可能。”皇后摇头，茫然后退：“这怎么可能呢？他还那么年轻，不可能的。”

太子宫里的太监、宫女、侍卫也统统被吓傻了，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们都给本宫听着！”皇后最先完全地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今日殿中发生之事，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及，否则——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是。”

等所有人退去，皇后方才走到秦如晨面前，沉声喝道：“哭什么？光哭有什么用？”

“母后。”

“听着。”此时的皇后仿佛完全变了个人，和从前全不一样：“从现在开始，你须得和往日一样，尽心照顾太子，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臣妾遵命。”

皇后衣袖一拂，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所有人跟在她身后，依序离去。

烛火幽幽，寝殿里鸦雀无声，秦如晨坐在床边，双手搁在膝上。

她心里很凉，是一种望不到尽头的冷寒，就仿佛身处茫茫雪原，不管往左还是往右，什么都看不到。

耳听得更声阵阵，她方才清醒过来，站起身看时，却见戚庭华躺在床上，虽然面色惨淡，倒似乎并无大碍，秦如晨舒了口气，自己去打了盆热水，轻轻地替他擦拭一番，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陪伴着他。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理由，以及这样到底有什么后果，只是决定听他的话。

孰料接下来好几天，宫里竟然静悄悄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秦如晨暗觉奇怪，让绿婷出去打听，回报的消息都说并不见异常，秦如晨心里虽疑惑，但也只能依照戚庭华之前的安排行事。

第四天夜里，她坐在榻边，微觉倦乏，便以手支颌，谁想没一会儿功夫，便熟睡过去。

殿中的烛火忽地闪烁，继而灭了。

“太子。”

“可以开始了，每天三个时辰，可够？”

“足够。”冥幽言罢退到一旁：“请太子宽衣。”

戚庭华点点头，脱去外衣，露出一身精实的肌肉，上榻盘膝而坐。

“太子，请您准备好，冥幽现在就要凝聚功力，将您体内的毒气逼至右掌。”

“嗯。”戚庭华点头，任由冥幽先点住自己的穴道，然后依序施为。

朝阳的光芒穿透地平线，洒在金光闪闪的殿顶上。

“绿婷。”秦如晨轻呼一声，随即睁开眼来。

“太子妃。”绿婷刚走到屏风处，便听得一声震喝：“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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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殿中密谈

绿婷吓了大跳，赶紧稳住身形，不敢再动。

“你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进来。”

绿婷应了声是，悄悄退出殿外，秦如晨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戚庭华，见他和前日一模一样，方才微微放下心来。

“皇后驾到！”突兀地，殿外传来一声高喊，秦如晨整颗心顿时悬了起来——皇后，皇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再来太子宫？倘若她看见戚庭华——

她正有些踌躇，臭尖却闻到一股臭味，几欲作呕，当下往后退去。

只这么会儿功夫，皇后已经冲了进来，在榻前几步处站住，脸上的神情渐渐转为悲戚，轻叹一口气后看向秦如晨：“事已至此，太子妃，你要多多保重啊。”

“是。”

皇后脚步异常轻快地走了出去。

秦如晨亲自将皇后送出去，然后阖上殿门退回，几步冲到榻边，定睛看时，却见戚庭华全身浮肿，而且身上块块青斑触目惊心。

“庭……”她以手掩面，忍不住低低哭出声来。

“太子妃。”正午时分，殿门外传来绿婷略显焦急的喊声：“您在吗？”

“什么事？”

“您已经好些天没有吃饭了，快开门吧。”

“你把饭菜搁在门口，自己离去便是。”

须臾，殿门外安静下来，秦如晨方才起身，打开门将饭菜取进殿里，再度闭紧殿门。

略用了些饭菜，秦如晨便坐在桌边看书，心中却愈发忧急。

“砰砰，砰砰砰。”殿门忽然重重地响起来，夹杂着绿婷的喊声：“太子妃，大事不好了！”

来了吗？她和庭华料想的结果，终究是来了吗？

事到临头，秦如晨却显得愈发地镇定，整整衣衫起身，一步步走到殿门处，打开殿门：“怎么了？”

“太子妃。”绿婷显得格外地急切：“有朝臣撞响登闻鼓，递折求见皇上。”

“那又如何？”

“奴婢去宏元殿前看过了，黑鸦鸦的一大片，说是如果看不到皇上，便全都跪死在那里。”

“他们要跪，那就让他们跪！”秦如晨却丝毫不以为意。

“可奴婢隐约听得，他们似乎是在议论，易储之事。”

“本宫知道了。”

出乎绿婷意料，秦如晨的表现平静得令人难以想象。

“你去吧。”秦如晨摆摆手，让绿婷离去，自己立在阶上，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宏元殿外。

“臣等叩请，改立皇储，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随着“吱呀”一声响，宠元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六名太监抬出龙榻，戚洪斜躺于其上。

“你们——”戚洪抬起手来，指向自己昔时的臣子：“这是在做什么？想要逼宫吗？”

“臣等不敢。”为首的吏部尚书元畅直起上半身：“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太子与皇上皆病重卧榻，臣等为江山计，为社稷计，请皇上早作打算。”

“请皇上早做打算。”

“太子病重？”戚洪以袖掩唇，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皇上若不信，可传太医询问。”

“来人。”皇帝一摆手，命人传来太医，结果询问之下，太医院的人都吱吱唔唔，什么话都答不上来。

“皇上，可传太子见驾。”

“传——”戚洪正要下旨，皇后款款从殿内走出，目光扫视全场，眉宇之间自带一股威仪：“尔等大胆！”

众臣立即匍匐于地：“请皇后恕罪。”

“你们，”皇后在丹墀上来回走动：“既知皇上和太子皆病势疴，更应安守本职，何故前来搅扰？”

“请皇后恕罪，皇上恕罪。”

“让他们，”戚洪胸口不住地起伏，微微喘气：“让他们都滚！”

“听到了吗？”皇后站在龙榻边，脸上的表情更加威严：“还不赶紧出去！”

“臣等请圣上三思！”所有臣子再度叩请。

皇帝双手紧紧地攥着椅柄，额头上根根青筋爆起。

“臣等请圣上三思！”

“你们，你们——”皇帝突兀地直起身来，哇地一口鲜血喷出。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后第一次表现出惊乱，忙忙地挥手，立即有人奔了出去，很快传来太医，太医战战兢兢近前，替皇帝把脉，然后跪下：“齐禀皇后娘娘，圣上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不宜劳累。”

“你等都退下吧。”皇后再度挥手，孰料所有臣子仍然跪伏在地，根本没有离去之意。

“你们这是想造反吗？”猛可里一个高昂的声音响起，一身华衣的男子大步走出。

“见过二皇子。”

所有人等立即转向。

“你们难道没有听见母后的话吗？”戚天恒的脸色格外难看：“母后说，父皇现在身体不适，不宜太过操劳，你们却只是这般搅扰不休，难道是想谋逆吗？”

“臣等不敢！”

“那就立即退出去！”戚天恒厉声呵责。

大臣们不敢再违拗，重重叩头后起身，鱼贯退出。

“母后。”戚天恒这才走到皇后身边，先躬身伏拜：“都是儿臣不孝，让母后受惊了。”

“快起来。”皇后摆摆手，语气格外地平和：“幸亏你来得及时，免了此处纷扰，今日之事，足见你的魄力。”

“母后过奖，为母后和父皇分忧，孩儿心里欢喜。”

“你父皇身子不好，原本指望着你大哥，谁料你大哥也……”皇后抬起手来，拭了拭眼角。

他母子俩聊得正欢洽，忽听皇帝语气急促地道：“太子呢？太子怎么了？”

皇后吃了一惊，这才转头看向皇帝：“臣妾……也有些时日，不曾见到太子。”

“你说什么？”皇帝霍地坐起身来，差点没从榻上跌下，重重用手拍着椅柄：“抬朕去太子宫，丝毫不得耽误！”

“皇上请勿急怒。”皇后赶紧屈膝跪地：“圣上龙体若有什么闪失，臣妾纵然万死，也不足谢己罪。”

“这都什么时候了！”皇帝一怒之下，竟然站了起来，甩开所有人，大步流星地朝殿门外走去。

皇后和戚天恒齐齐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眼见着拦不住，皇后只得朝戚天恒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跟在戚洪身后，朝前走去。

“父皇。”一道人影忽然从旁侧里闪出，扑通跪倒：“请听臣妾一言。”

皇帝收住脚步，定睛看清是秦如晨，面色微微和缓：“你在这里？那华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太子……病卧在床，无法起身。”

皇帝一听，怒气更甚：“是谁，是谁伤了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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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缉拿贼人

秦如晨正要答言，却感觉四道目光如刀刃一般，刺在自己身上，她一转念，随即低下头去：“请皇上，移驾太子宫！”

“你疯了？”秦如晨的话刚刚说完，便听见一声疾喝：“太子妃，你好大的胆，明明知晓皇上龙体不和，还敢劳动皇上。”

秦如晨听罢，忽然一个大礼，重重地叩头于地，四肢俱伏，声泪俱下：“臣妾无心扰驾，可是太子，太子他……”

她一面说着，眼中已是珠泪滚滚，那情形比亲口吐出实言更令人伤痛。

“无须多言，吴镇。”

“奴才在。”

“排驾太子宫！”

銮驾移至太子宫门前，皇帝令所有人留在外面，独自一人走进了内殿。

秦如晨仔细留意皇后的脸色，发现面容格外地难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发青。

足足半个时辰后，皇帝方才从内殿里走出，皇后与二皇子俱已等得不耐烦，但却只能捱着性子等。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皇帝面色格外地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琳儿，回宫吧。”

听到皇帝的唤声，皇后心中长长地吁出口气，陪着皇帝上了辇车，皇帝又看了戚天恒一眼：“你也忙碌了这许久，回去吧，好生歇着。”

“儿臣遵旨。”

就在戚天恒转身欲行之时，皇帝再次开口：“井铭。”

“属下在。”

“你速去龙卫营，调两千禁卫至太子宫，严加守卫，另赐持龙威剑，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太子宫，包括朕在内！”

皇帝此言一出，皇后和戚天恒的脸色同时全变了。

井铭更是一愣神——他跟在皇帝身后护驾多年，从来没有接到过如此特殊的命令。

“听清楚了没有？”

“是。”

安排妥当一切，皇帝才再次吩咐道：“启驾。”

一行人等护送皇帝离去，秦如晨孑立风中，人比黄花更瘦。

“皇嫂。”戚天恒走过来，淡淡看她一眼，眸中难掩阴骛：“果然是好手段，看起来，往日倒是天恒小看了嫂嫂。”

秦如晨低头看着地面，没有答言。

倒不是戚天恒冤枉了她，而是她自己也发现，这些日子以来，她确实是变了很多，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再单纯，而是心思沉重，对于身边的人也好，事也好，都不再深信了。

人在宫中，很多事身不由己，不得不变。

这皇宫看似富丽堂皇，其实很冷，非常地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绿婷的声音方才响起：“太子妃，人都已经走光了，我们回去吧。”

“绿婷。”秦如晨却突兀地叫了她一声，握紧她的手：“你说，这世上的人，是不是都很坏，是不是每个人私底下，都藏着两张面孔？绿婷，我简直无法分辨，到底谁好，谁好，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你身边埋了很多弓箭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射你一箭，而你却不知道幕后操纵的人到底是谁？绿婷，你觉得是不是很悲哀？”

“悲哀？”绿婷听得稀里糊涂，嗫嚅半晌，却答不上一句话来，她觉得最近秦如晨说话，她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绿婷，如果有一天，我对你隐藏秘密，你会不会抱怨我？”

“……”绿婷还是答不出来，很多事，不到关键时刻，也许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夜已深了，你快去歇息罢。”

“太子妃，您呢？”

“我去陪伴太子，太子是我的夫君，他在哪里，我就该在哪里。”

秦如晨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石阶——那一刻她心里已经决定，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为了太子，她都会去做，哪怕是——

推开殿门，秦如晨却发现里面一片沉寂。

她定住身形，在原处站了许久，方才一步步近前，直至榻边，凝神看时，却见戚庭华和晨起时一样，脸上青斑斑处处，看上去甚是可怖。

秦如晨并不见厌弃，而是走到一旁，从旁边的水盆里拎起块毛巾，慢慢地绞干，再轻轻替戚庭华擦拭。

突然，戚庭华伸手抓住秦如晨的胳膊。

秦如晨吃了一惊：“太子？”

“很好。”戚庭华双唇微启：“今天你做得很好。”

“太子？”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长不大，原来，你也可以做得这样好。”

“臣妾说过，愿与太子荣辱与共。”

戚庭华再次合上眼。

秦如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她有很多事不明白，想问清楚，可又觉得多余，倘若他想说，肯定会对自己提及，倘若他不想多说，自己问也无益。

“对了。”秦如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刚刚在外面，皇上交代下来，让井铭调动两千龙卫军，加强太子宫的防范。”

“你说什么？”戚庭华霍地坐起来，伸手攫住她的胳膊：“你再说一次！”

“皇上调动两千龙威军，增强了太子宫的防守。”

“父皇糊涂！”戚庭华脱口而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如此一来，岂不是太过张扬？”

秦如晨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突然，戚庭华停了下来，双眼直直盯着一个地方。

“如晨，今天夜里，劳烦你一件事。”

“什么？”

戚庭华将她唤到跟前，如此这般，低声嘱咐，秦如晨连连点头。

浓黑的夜笼罩了整个皇宫，秦如晨屏住呼吸，隐身于屏风后，有，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传来，秦如晨不由得抬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来人非常地小心翼翼，并且对太子宫的布置、陈设，都非常地熟悉，十分轻松地绕过桌椅，直奔内殿。

秦如晨慢慢地走到殿门边，拉开一条缝，闪了出去。

“井统领。”

“太子妃？”正在巡查的井铭突然看到她现身，不由得吃了一惊：“您有何吩咐？”

“请您下令命一千禁军，分为五层，将整个太子宫团团包围住，再令五百弓箭手上墙，但凡看见人从内殿出来，立即射杀！”

“是！”

下完这道旨令，秦如晨自己也不禁出了身冷汗，她万料不到，自己居然能有如此决断！

“太子妃，要不要属下派一队人保护您？”

“也好。”

包围圈刚刚完成，便听得砰一声响，黑衣人从内殿里冲出，陡然现身，却见宫外灯火通明，不由昨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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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满腹委屈

“太子妃果然好谋略。”井铭微觉意外，立即抬手：“速将贼子拿下！”

“不要伤他性命！”

秦如晨陡地喊了一声，不料却引起对方注意，略一愣神后，黑衣人仗剑冲向秦如晨，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将她擒住，以作人质。

眼见得已然冲到近前，却陡然多出一排排盾牌，将秦如晨护得一丝风都不透。

“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

黑衣人以眸冷寒，缓缓地拔出锋利无比的剑，横向一劈，立令五名禁军血溅当场！

所有人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寒气。

“阁下好快的身手。”井铭扬声道：“便让本将来会上一会。”

摘下双钩，井铭跃出，却听对方冷然道：“你非吾之敌，此时退下，还可留得一条性命。”

井铭一怔，本想反驳，可对方那双像鹰一般犀利的眼睛，却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可是既当着秦如晨的面，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畏惧后退。

“来吧。”井铭嗓音冷沉：“就让本将试试。”

“接！”对方重重一剑劈下来，剑锋凌厉异常，井铭举钩相剑，只听得“砰兵”一声，火花四溅。

而黑衣人却趁着这当口，直纵上半空，没入漆黑夜色深处。

“不好！”井波暗叫糟糕，正要命人追赶，却听秦如晨淡淡地道：“不必了。”

“太子妃？”井铭微觉意外。

“你可看清他的手了吗？”

“手？”井铭怔住。

“时常听人说，使惯某种武器之人，手都会跟人不一样，所以，只要记清楚那双手，就能认出那个人。”

井铭不由得吃了一惊：“太子妃，果然绝顶聪慧，卑职确实记住了他的手。“

“那就好。”秦如晨微微吐出口气，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身子不禁晃了晃。

“太子妃！”井铭上前扶住她，眼里不禁浮出几许担忧：“让卑职送您回殿吧。”

“不用。”秦如晨强行打起精神：“你领着所有人退回原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动，还有，谨遵皇上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太子宫，违令者，杀，无赦！”

井铭一瞬间肃然起敬，朝秦如晨一拱手：“是。”

看着井铭走远，秦如晨蓦然一阵晕旋，伸手扶住墙壁，绿婷走上前来：“太子妃，你何苦为难自己？”

“我也不想依靠任何人。”秦如晨的嗓音很低沉：“绿婷，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

“在这深宫之中，任何人都不可以依靠，我想我自己，也应该学着决断一些事。”

“太子妃？”

“绿婷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秦如晨说完，轻轻地将绿婷推开，慢慢地一步步朝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可以去哪里，也许只是随意在宫中到处看看，欣赏一下花草树木。

“佳人如此惆怅，是否有何心事？”突然一个男子闪出来，拦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微微地笑。

“敏淳皇子。”秦如晨收住脚步，朝他行礼。

“不必。”陈敏淳摆手，上下打量她：“你今天的表情很奇怪，是因为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不清楚。”秦如晨摇头，伸手摘下片叶子，拿在手里，慢慢地捏得粉碎：“皇子，倘若你对一个人深信不疑，而这个人却欺骗了你，你会怎样？”

“深信不疑？”孰料陈敏淳唇边却淡淡勾起几许冷笑：“这话奇怪，试问天下间，有谁能真正做到，对另一个人深信不疑？纵然夫妻之间，也有龃龆，朋友也有为利益而反目成仇的。”

“是啊。”秦如晨眼里浮起几丝苦笑：“从前，我总是把一切想得很单纯，觉得很多事水到渠成，不用费心去算什么，可是现在，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而且很累，很累。”

“那么，你想离开吗？”陈敏淳轻轻地道。

“离开？”秦如晨一愣。

“是啊，离开，换句话说，这世间没有谁，不能离开另一个人而存活，倘若周遭的人和事令你心烦，大可以选择离开。”

秦如晨没有言语。

离开戚庭华，离开皇宫，离开这里所有的一切，从前，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事，可是如今……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陈敏淳微微浅笑看着她。

“敏淳皇子。”秦如晨眼里不禁充满了感激：“多谢你一再援手。”

“你也不必把我想得太好。”陈敏淳双手负于胸前，淡然一笑：“或许我也存着私心呢。”

“私心？”秦如晨微微怔了怔：“皇子？”

“不说这个。”陈敏淳摇手：“夜已深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秦如晨深以为然，向他蹲身一伏后，飘然而去。

伸腿将地上一颗石子踢进湖里，陈敏淳轻轻地道：“只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的好。”

带着一身寒露，秦如晨回到殿中，刚准备点灯，便听一个声音冷冷地道：“如何？”

“太子。”秦如晨吃了一惊。

“……等你好一会儿了。”一缕微光燃起，照出戚庭华的脸。

秦如晨本来想说话，可当真看到他，忽然所有的言语都变得那么苍白。

“今儿晚上的戏，很热闹罢？”

“是啊。”秦如晨微笑，不知怎地眼里却有了泪光：“确实，很热闹。”

“你过来。”戚庭华招手，将秦如晨唤到跟前，把自己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娑着：“你的手怎么这样凉？好凉。”

“臣妾也想暖和，可是这颗心啊，到底不如从前了……”

“你是在怪我吗？”戚庭华突然起身，将她抱住：“是在生我的气？觉得我没有保护好你？”

秦如晨没有言语，转头看着墙壁，泪水却一颗颗滚出来。

戚庭华定定地看着她，叹气：“觉得跟我在一起，委屈了是不是？”

“是太累。”秦如晨坦然：“或许，我不适合太子，太子需要一个精明，足智多谋的女人，可如晨心思单纯，从来都不晓得，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如此多的算计。”

“是啊。”听到她的话，戚庭华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确实，太累，太累太累，连我都觉得累呢，累到不愿意再去面对。”

夫妻俩相顾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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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倾诉

“越往后，你会越累，会发现作为一个太子妃，要比寻常人着实累太多……有多少的无奈与辛酸，或许只有自己知晓。”

“臣妾只能尽力，尽力帮助太子，也尽力帮自己，倘若这种尽力到最后无济于事，臣妾也只能说，这只是命。”

“命？”戚庭华抬起手来，看了看掌心——“命是什么，有时候我真地很清楚。”

秦如晨不再说话了，她内心的痛苦与无助，此时达到一个沸点。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戚庭华抬手将她揽进怀里，细细地亲吻着她的耳垂：“乖，你听着，现在你还能选择，第一是留下来，陪着我，走完这条路，我将封你为皇后，母仪天下；第二条路，我会设法让你出宫，只是从此以后，你我二人老死不相往来，你自己挑选罢。”

“我从来不在乎什么后位。”秦如晨的语气很平静；“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看着这样的秦如晨，戚庭华再没有言语，伸手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会遇到你。”

“我知道。”秦如晨低下头：“母妃的事，一定让你很难受很难受，所以，你渐渐地变得猜忌，不再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可是庭华……”

“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戚庭华轻轻地摁住她的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只相信我们的将来。”

“你以后，都不会再疑心我了吗？”秦如晨抬起眼来，眸光楚楚。

“傻子。”戚庭华抬手在她的鼻梁上轻轻一摁：“自然如此。”

“庭华。”秦如晨抱紧他：“知道吗？自从入宫以来，我觉得好冷，好孤独，每个漆黑的夜里，我都忍不住想哭，很孤独……”

戚庭华轻轻摩娑着她的肩膀：“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只可惜我现在无能为力，没有办法保护你。”

“没关系。”秦如晨拿起他的手，轻轻握住：“我相信，一切总会好起来的，那些伤害太子的人，都会被一一除去。”

捕捉到她眼里的坚决，戚庭华眸光一闪，略一思索：“你去歇息吧。”

“臣妾告退。”秦如晨站起身来，先敛袖下拜，然后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烛火微微跳跃，使男子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瘦削。

“太子，再有一日，您的毒掌便告功成。”

“是吗？”戚庭华眼中却并不见任何喜色，相反十分冷淡。

冥幽低着头，一言不发。

戚庭华抬起右手，凑到眼前看了看——单从表面上瞧去，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所以很难想象，这一掌拍出去，到底是什么后果。

“太子。”冥幽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您是不是想试试……”

“不错。”戚庭华目光冷然：“所谓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本宫可不愿冒险。”

“属下倒是有个好的提议。”

“什么？”

“京城东郊有一处深谷，名唤奔狼谷，谷中多野狼出没，太子可前往一试。”

戚庭华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来回踱了几步，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成拳头：“好。”

“太子妃？”绿婷轻轻地喊了声，却见秦如晨一脸怔忡，似有所思。

“绿婷。”秦如晨摆手：“你先退出去，本宫想安静安静。”

“是。”

斜倚在椅上，躺了小片刻，秦如晨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对面的镜子前，怔怔地看着镜中人影。

苍白，削瘦，和从前的自己大为不同。

“庭华……”她不由得喃喃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

父亲，女儿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未想过，会如此深切地思念一个人。女儿只是想他平安，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女儿只是愿他平安！

狼突谷。

白衣男子一身冷煞，看着下方嘶吼的野狼，一只只都睁大了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来得好！

真是个好地方。

站在这里，你可以听见各种样奇怪的声音，可以看见人心底沸腾的欲望，生存的本能就像一场燎原的野火。

惨烈而高昂。

呼！

一只野狼扑了上来，戚庭华只是抬手，便硬生生将一只狼给宰掉了。

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只野狼扑上来，都被他毙于掌下，野狼的尸体一具具堆起来，很快被别的野狼啃成白骨。

几许冷笑从戚庭华唇边浮出，他慢慢地抬起右手，五指卷屈，掌心缓缓结成一个圆形的紫球，反掌拍出，毒气随风飘散，刹那之间，所有的狼倒地而亡。

他慢慢地下到谷底，踏着一具具狼尸走过去，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乃是生存的血腥，和刺骨的寒意。

是天地悲凉，无复其他的黑夜。

翻转右掌，戚庭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垂下身侧，用长长的袖子将其遮住，慢慢地，一步步地往回走。

哀鸿遍野，呼声凄凉。

阳光下的皇宫，和从前一样金碧辉煌，或许什么都没有改变，一辆马车在宫门处停下，坐在车辕上的侍卫跳下来，走到宫门前，将腰牌递与侍卫，侍卫接过，略扫了一眼，摆手示意通行。

风微凉，掀动纱帏，秦如晨斜着身子躺在枕上，自枕一双玉臂。

突然，眼前多出一道黑影。

秦如晨慢慢地坐起身来：“庭华？”

“我回。”男子的嗓音很沙哑：“我想，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你。”

他说完，坐在她身侧，展臂将她拥入怀中。

“我好怕。”秦如晨环住他的腰，抬起头看他，眼里渐渐盈满晶莹的泪水：“知道吗？在这儿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好害怕，怕突然有人闯进来，怕宫中又有什么变故，怕……很多事情我都害怕。”

戚庭华却抬起她的小脸，深深望进她的眸底：“是这样吗？可是在我看来，我的晨儿，似乎却不是这样的女子呢？”

“嗯？”秦如晨眨巴着眼。

“你一点都不傻。”戚庭华微微府低身子：“比这皇宫里的女人聪明太多，所以你有足够的力量，控制整个皇宫，让它，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向运转。”

看着他深邃黑暗的双眼，秦如晨忽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我会教你。”戚庭华握紧她的手：“我会把我所懂的一切，全都交给你，秦如晨，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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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夫妻情深

秦如晨忽然想笑，原来这就是她的男人。

“因为所有人都想不到，做不到，而你却想得到，也做得到。”

“庭华——”

“嘘。”戚庭华竖起一只手，摁住她的嘴唇：“你一定看到了什么，所以惊悸不安，你试图寻找那些让你觉得安全的东西，我也一样。”

戚庭华说完，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殿门前，将门扇一扇扇关上，再回到秦如晨身边，把她的手拿起来，仔细看着她的掌心：“我要给你一样东西，主样东西在生死关头不但能保护你，而且能帮助你，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你知道吗？”

“庭华？”

“我们是夫妻，休戚与共，命运关连，若有闪失，你，我，还有相府，都会灰飞烟灭，我们不能看着那样的事发生。”

“我明白。”秦如晨点头。

“聪明的女人。”戚庭华将一个小小的指环放进她的掌中：“拿好这个，做你该做的事。”

秋天过去了。

空中开始飘起了零碎的雪花，皇宫和从前一样，单如表面上看去，没有任何的分别，皇上依旧不曾临朝，监国的太子许久未曾露面，宫中传出旨来，将所有朝务移交丞相府处理。

清早起来，秦如晨坐在妆镜前，将青丝挽起，梳成个髻子，又让绿婷插上两枝梅花簪子，看上去甚为清雅。

穿戴齐整，她正要起身，却见首饰盒底下压着张帖子，拿起来细看，却见上面写着毓华亭三字。

“绿婷，你在宫里看着那地炉，若是炭烧没了，记得往里再添几块。”

“是，太子妃。”绿婷作辞离去。

秦如晨这才慢慢地出了寝殿，沿着御花园的甬道慢慢往前，直到毓华亭外。

“五皇子。”

“来。”陈敏淳朝她示意：“我这里备得美酒，想与太子妃小饮。”

“殿下？”

秦如晨眨着一双晶莹可爱的水眸。

陈敏淳看得有些傻，好容易才掩住自己的窘态：“太子妃这样瞧着敏淳，难道就不怕敏淳误会吗？”

“五皇子说笑了。”秦如晨微微浅笑，转头看看外面的风雪：“宫中景致虽美，却也只有在皇子这里，才可感觉到片刻的舒心。”

“是啊。”陈敏淳却是满怀坦荡：“太子妃也算一流人物，可惜了。”

“皇子此言何解？”

“卿本琼楼仙姬，何故入这魔障？”戚庭华无来由地说了一句。

何故入这魔障？秦如晨喃喃，似有所悟。

“罢了。”陈敏淳摆手，洒然一笑：“敏淳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倘若是被太子知道，肯定又会生出是非来，还道我挑拨你们夫妻俩的关系。”

他说完，站起身来：“这世间千般事皆可解，唯有情之一字，是最难解的。”

陈敏淳说完，大步流星地离亭而去。

秦如晨呆呆坐在原地，很是出了许久的神，然后才想起什么来，霍地起身，大踏步追了出去：“皇子，敏淳皇子！请留步！”

“不必了！”隔着一带梅花，远远传来陈敏淳的声音：“能与太子妃相识一场，乃是敏淳之幸！太子妃，好自珍重！”

扶着花枝而立，秦如晨满眸怅然。

“太子妃。”

不知道过了多久，绿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任她给自己披上件斗篷，秦如晨扶着她的手，慢慢移步前行。

“绿婷。”

“太子妃。”

“我今儿忽然很想吃鹿肉脯，你先去御膳房，给本宫取一些来。”

“是。”

待绿婷离去，秦如晨加快脚步朝栖云阁走去，她心里一直琢磨着，要送什么东西给陈敏淳，毕竟相识一场，况且他多次帮助自己。

转进内室，秦如晨打开暗匣，翻找出一对玉螺。

其实这对玉螺原本也无甚独特处，不过是她自己亲手所刻，倘若送他，也必能代表自己的心意。

捧着玉螺，秦如晨思之再三，才找出一个锦匣，细细地盛起来。

“皇后有旨！”

冷不丁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秦如晨吓了大跳，手里的盒子差点落地，她赶紧将盒子收进袖中，复出殿阁，亭亭而立。

“传太子妃秦如晨，慈清宫见驾。”

慈清宫？见驾？这个时候？秦如晨脑海里顿时闪过千百个念头。

“太子妃。”焦德的脸色很冷，看不出喜乐：“请吧。”

“臣妾，遵命，请公公稍待，臣妾这就去更衣。”

“皇后娘娘还等着呢，太子妃，您速度。”焦德说完退到门外，秦如晨来回走了几步，本想抽个空隙将匣子安置妥当，无奈焦德始终在外候着，她一时竟无可奈何，只得略整整衣衫，便走了出来。

前往慈清宫的路上，秦如晨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的表情。

焦德将她领到慈清宫外便退了出去，秦如晨深吸一口气，方才拾级上阶。

进得内殿一看，却见皇后斜躺在榻上，双眸微阖，髻边珠钗下垂的穗子轻轻摇晃。

“臣妾见过母后。”秦如晨屈膝下拜，语声乖巧温顺。

“你来了。”皇后睁开眸，淡淡扫她一眼：“起来吧，坐到本宫跟前来，本宫有些话想同你说。”

“儿臣谢过母后。”秦如晨蹲身行礼，复又起身，移步近前，坐到皇后身边。

皇后仔细地打量她：“如晨，你这些日子倒是清减了，想来是太子的事，让你费心不少吧？”

秦如晨淡然一笑：“太子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

“难得你如此镇定。”皇后慢吞吞地整理着鬓边的珠花：“从前看你刚入宫时，清清瘦瘦，还当你定然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孰料几遭儿下来，倒是太子有眼光，知道你有帮夫之命，有你在身边，本宫也就放心了。”

“多谢母后。”秦如晨的表情一直十分地平静。

“本宫也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秦如晨起身施礼，缓缓退了出去。

“娘娘。”焦德赶紧凑到皇后跟前，替她捏腿，佝偻着身子：“您看，是不是要——”

皇后没有言语，只是双眼定定地盯着门口，突兀一个茶杯扔出去，“光当”一声落在地上，跌得粉碎，焦德吓得一哆嗦，扑通跪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皇后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走动：“本宫……本宫……本宫就怎么小瞧了那丫头？不过就是一个丫头而已！”

焦德畏畏缩缩地跟在她身后，不敢多言一个字。

“你出去吧。”皇后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本宫不太愿意看见你呆在这里。”

焦德赶紧着退了出去。

皇后转头，瞧了一眼丹墀上的凤椅，然后抬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得那里似乎压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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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月下美人泪

“娘娘。”出慈清宫不远，后面忽然跟上来一个小宫女。

秦如晨收住脚步，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是？”

“奴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粗使宫女。”

“粗使宫女？为何跟着本宫？”

“娘娘好气度。”宫女重重磕了个头：“奴婢在宫中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见过像娘娘如此气度的女子。”

“是吗？”秦如晨不惊不恼不怒，表情再平静不过：“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皇后她……”小宫女转头朝四周看看，很有些惊疑不定。

秦如晨在她面前来回踱了几步：“你可知道，身为奴才，在背后议论主子，是怎样的罪过？”

“奴婢知道。”小宫女额上全是冷汗：“但奴婢还是要说。”

“为什么？”

“奴婢从小没有姐姐，曾经在宫宴上远远一次看到姐姐，便觉得亲切，阿红自知命贱，不敢高攀太子妃，只是阿红，不忍见太子妃和太子罹难。”

“是吗？”秦如晨微微浅笑，亲手将她扶起来，柔声宽慰：“难得你如此识大局，知大体，不用怕，起来罢，且细细说与本宫听。”

“是。”阿红这才站起来，跟着秦如晨走到僻静处：“皇后这些日子，时常遣身边的大宫女去西衡宫，而且总有几个可疑的道士出入慈清宫。”

“是吗？”秦如晨听着，并不觉得如何意外——皇后可能并不愿意看到戚庭华掌权，这她想象得到，可是她猜不透这里究竟有个什么缘故——莫非皇后和太子之间，有什么过节不成？

“你回去吧。”秦如晨看阿红一眼：“平时做事，最好收敛些，别让人瞧出来，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是。”阿红跪地，规规矩矩地叩了个头：“奴婢还有个不行之请，望太子妃能够允诺。”

“你说。”

“奴婢虽然只是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也有自己的……奢望。”

“说说看。”

“奴婢希望能在二十岁之前出宫，嫁得一良人，从此老死市井，忘掉宫中所有的一切。”

“这也是人之常情。”秦如晨并不以为忤：“待事成之后，本宫会答应你。”

“多谢太子妃。”

看着阿红远去的身影，秦如晨心中浮起几许悲悯——数千年来，这座辉煌的皇宫里，也不知葬送了多少人卑微的性命，看似顶极辉煌的背后，处处皆是血泪斑驳。

她以前从不深信，也觉得这些事离自己极远，可是当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什么是宫深似海。

回到栖云阁，秦如晨觉得有些疲倦，靠在榻上稍稍休息会儿，立即起身，披衣去正殿，见戚庭华仍然躺着，她移步近前，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呼吸很平静，或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放下所有的心防，像个孩子一样安然而睡。

慢慢地蹲下身子，秦如晨将脸侧贴在他的胸前，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唇角方才缓缓浮起一丝笑意——真好。

她正待起身，却忽然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脸颊上，秦如晨身体不禁微微一颤——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难以形容，也没有办法形容，似乎是她期待许久的，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得到。

“庭华。”秦如晨不禁低低呢喃一句。

“我替你把衣服脱了。”男人坐起身来。

“你说什么？”秦如晨一愣，几疑是自己听错了。

戚庭华已经站起身来，十分轻柔地替她解开外袍，裸露出她雪白的肩膀。

接触到泌凉的空气，秦如晨不禁微微一颤，接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男子俯下头来，紧贴着她的脸颊，细细咬噬她的耳垂，轻轻地唤她：“霜儿。”

“你说什么？”秦如晨霍地一惊。

“没什么。”戚庭华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否认：“不，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庭华。”秦如晨却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现在，你心里还有她是不是？你还在想着她？”

“我……”戚庭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原来如此。”秦如晨后嫁数步，眼里浮起星莹泪光：“我以为，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守，足可以，足可以……”

她说着，忽然已经说不下去，调头便跑了出去。

“如晨！”戚庭华吓了大跳，赶紧追出去：“如晨！”

可是秦如晨的步速快极了，转瞬便拐过宫墙，戚庭华却在即将迈下石阶的瞬间收住了脚步——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在卧病，这宫墙内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千万大意不得。

秦如晨迈步飞奔着，心中的痛苦、委屈、不甘，难以一言述尽。

直到碎玉湖边，她方才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平静的湖水，任由眼泪肆奔流。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付出了所有，得到的却是如此凄冷的回报？

倘若如此，她所做的一切，又都还有什么意义？

抬起手，秦如晨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哽咽出声。

她一直哭，一直不停地哭，直到月亮都钻进了云里，她才勉强收住眼泪，往前踏出一步。

“你要做什么？”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四皇子……”

看清楚眼前之人，秦如晨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你何苦如此？”戚云墨只觉心痛难忍，就像一把锥子重重地扎进去，再鲜血淋漓地拔出来：“他若待你不好，你便离开他便是，如何非要守在他身边？”

“离开他？”秦如晨凄然一笑：“心都丢了，走得再远，又能远到哪里去？曾经如晨也以为，只要不再去想，就不会痛，可是一颗心却终究忍不住挂在他的身上……”

“我真恨！”戚云墨忽然重重一拳砸在树干上。

“殿下？”

“为什么每次，都让我遇见你最狼狈的模样？”

“真，真抱歉。”秦如晨眼中闪过几许惊惶，不由往后退了退，孰料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掉进了湖泊里。

“如晨！”戚云墨吓了大跳，赶紧脱掉外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将秦如晨救上岸。

月光下，秦如晨脸色苍白如雪，双唇紧闭，浑身冰冷，戚云墨顾不得许多，先双掌摁在她胸前，用力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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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施救

接连咳嗽数声后，秦如晨吐出腹中的水，睁大眼睛看着天空。

戚云墨凝神想了想，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抱起来，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你做什么？”秦如晨不安地扭着身子：“四皇子，快，快放我下来。”

“管不了那许多。”戚云墨面沉如水，似乎已经铁了心。

“什么人？”恰好一队巡逻的侍卫走来，远远瞧见他们，高声喊道，戚云墨根本不加理会，一飘身便穿了过去，压根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呃。”为的禁军瞪大双眼，拔出腰间长剑刚要喊，却被旁边另一名禁军给拉住。

就这么会儿功夫，戚云墨已经走得没了影。

“四皇子……”看见戚云墨抱着秦如晨走进来，齐海吓得脸色骤变，赶紧加快脚步去关上殿门，还怕有什么闪失，在院子里仔细看了一圈，才回到内殿，却见戚云墨已经将秦如晨放在榻子，细心地替她脱掉鞋子，又拿过自己的被子覆在秦如晨身上。

齐海不禁瞪大了眼——天呐，这还是他家那位冷傲的四皇子吗？看他现在这副温柔体贴的模样，那简直是——

直到秦如晨睡熟了，戚云墨才招手将齐海叫到跟前：“你去，亲自熬一锅热热的，烂烂的山药粥来。”

“我，这。”齐海心中不忿——这都什么事儿，凭白的添了个主子。

“怎么？”齐海眉梢往上一挑：“难不成我还使唤不动你？”

“哪能呢。”齐海两只手垂了下来：“你就是大爷，小的怎么得罪得起。”

哼哼唧唧说完，他到底转头出去了，戚云墨这才褪了外袍，走到床边坐下，深深地凝视着秦如晨，越看她的脸，便越觉得心痛难忍。

犹记得梨花树下初相逢，纤腰曼舞，何等倾城绝色，我见犹怜，可是为什么竟然憔悴损折？

“晨晨。”他不禁喃喃地低唤了一声，拿起她的手贴在颊边，秦如晨梦里惊悸，身体微微地抖缩。

瞅着裹在被里的美人，戚云墨情不自禁，弯下腰捧起秦如晨的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却听她喃喃道：“庭华，庭华，庭华……”

“他这般待你，你还只是这样想着他吗？”戚云墨不由叹息：“倘若你也如此真心待我，我如何舍得你落泪？”

齐海捧着漆盘进来，立在屏风旁，听见戚云墨如此说，一时不由得痴了，竟也抬袖抹起泪来。

戚云墨听见响动，转头瞅他一眼，因斥道：“你怎地也如此婆婆妈妈起来？”

“奴才。”齐海嘴唇一撇，呜呜地哭开了：“奴才替主子难受——别人是不知道的，可奴才心里却清楚，自打那日傍晚主子独自一人回来之后，便开始觉得闷闷不乐，往日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吃了，往日喜欢看的东西，也不看了，成天只让奴才注意东宫那边的动静，生怕太子妃受了委屈……奴才只是想，为何上苍便是这样的不公平，把太子妃给了太子……”

“不许胡说！”戚云墨低斥：“你这话，只在紫云宫说说便罢了，倘若教外人听见，立即打你一个死！”

“是！”齐海不敢强辩，扑通跪地，朝着戚云墨重重叩头：“殿下原是明白人，只是不欲太子妃受此磨难，可，也不知太子是否听过一句话。”

“什么？”

“人要遇着的磨难，总是命里带来的，但凡躲，也是躲不过去的，上苍让太子妃吃这么多的苦……”齐海哽咽着，再说不下去。

“吃苦倒是次要的。”戚云墨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我只是怕她心思单纯，一不小心得罪了人，挨了人家算计还不明白。”

“有殿下护着，太子妃纵然吃点亏，也不打紧的。”齐海赶紧挺直身子，用力拍拍胸脯：“奴才保证，只要有奴才在，从今后就算豁出命去，也会护得太子妃周全！断怕不会再让人伤她半分毫毛。”

见他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样，戚云墨不禁嗤地笑了声：“你这话土虽土了点，但听上去倒也颇有点意思，希望你记着就好。”

“奴才一定记得，一定记得。”齐海像小鸡啄米般，不停地点头。

“好了。”齐云墨站起身来，抖抖衣衫上的灰：“说这些话，本宫也累了，且去打些水来，与本宫洗漱，另外再熏一炉子安神香。”

“是。”齐海赶紧着答应，躬着身子慢慢地退出去，戚云墨坐在床边，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秦如晨。

晨晨，知道吗？

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把你留在身畔，好好地疼着宠着，怕你受伤，怕你难过，怕你有一星半点的不好。

如今你遭难，我倒也遂了心愿，倘若此刻便是天长地久，那该多好。

这是哪里？

秦如晨睁开眼，奇怪地看着身畔的一切……好奇怪。

等她转过头，瞅见坐在床边的戚云墨时，脑袋不由轰地响了一声，随即起身仔细查看自己的身子，确定并无异常，这才轻轻地吐出口气来。

她并不愿惊动戚云墨，只是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地，拿过衣袍披上身，轻移莲步朝外走。

“太子妃？”站在外面垂手伺立的齐海看见她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屈膝跪下：“您，您怎么起来了？”

秦如晨转头朝里边看了眼：“是你家殿下救我回来的么？”

“嗯。”齐海重重地点头。

“替我多谢四皇子。”交代下一句，秦如晨迈步便走，齐海跟上来，陪着小心道：“太子妃不等殿下醒来吗？”

秦如晨闻言，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叹道：“纵使相见，又能怎样？不过凭添烦扰。”

说完，她迈步就走。

齐海呆呆地站在阶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也变成了一朵云，轻盈盈飘向空中。

“太子妃，您可回来了。”倚门而立的绿婷看见秦如晨，立即无比惊喜地叫起来，匆匆几步奔上前，却见秦如晨眼神飘忽，身子摇摇欲坠，不禁大感讶异：“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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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放下之时

“你扶我回去，快。”秦如晨伸手搭在绿婷的肩上，纵然戚云墨精心照料，可她仍然觉得身子十分地不舒服。

绿婷不敢违拗，赶紧将她扶进屋内，看着秦如晨在榻上躺下，伶俐地道：“要不，我去给您熬碗人参燕窝粥罢，好好地补补血气。”

“好。”秦如晨点头。

绿婷将帐子放下，收拾齐整方才出了殿，进小厨房引了火，使陶锅替秦如晨熬粥，心里却想着自家太子妃与太子的事，不由得出了神。

“绿婷姐。”不提防旁边一个人岔过来，叫了她一声。

绿婷转头，却见是一个小宫女。

“绿婷姐。”小宫女抬眸瞅着她。

“你先出去。”绿婷一脸冷然：“这里我必须亲自看着。”

“是。”小宫女慢慢地退了出去，绿婷继续轻轻地扇着火，眼看着炉里的火越来越旺，陶罐里的米粥开始咕嘟嘟冒泡，绿婷伸手，将陶罐拿起来，将粥倒进碗里，用手托着，慢慢地朝外走。

秦如晨倚在榻上，怔怔地看着殿顶出神。

“太子妃。”绿婷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您，您喝点米粥罢。”

秦如晨接过碗，凑到唇边，慢慢地喝了好几口，这才撑起身子来，看着绿婷：“你说，有没有人……来过？”

“太子妃？”绿婷有些莫明其妙：“您，什么意思？”

“嘘。”秦如晨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不要说话，让我听听。”

她下了榻，走到窗前，从窗格子里望出去，却见外面立着一棵棵树。

“那花，开得可真好看。”秦如晨喃喃了一句。

“太子妃要是喜欢，绿婷马上去给您摘。”绿婷说完赶紧地走出去，不一会儿捧着两朵鲜艳的花走回来，恭恭敬敬地递给秦如晨。

秦如晨取了一枝，簪在发上，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

“绿婷，取我的白裘来。”没一会儿，绿婷捧着白裘回到秦如晨身边，替她披上。

“本宫要出去走走。”秦如晨说完，移步出了门槛，往那些花儿的地方走去，然后穿过甬道，慢慢走向太子宫的寝殿。

殿里垂着厚厚的纱幔，十分安寂。

秦如晨慢慢地往前走，却见戚庭华躺在枕上，双眸紧阖。

“庭华。”秦如晨走到跟前，轻轻地唤了一声。

戚庭华并不曾应声。

“这样也好。”秦如晨突兀地冒出一句，也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你什么意思？”戚庭华终于坐起身来。

秦如晨收住脚步：“太子心里好算计，不知道现在是成了，还是没成？”

“好算计？”戚庭华一脸莫明其妙：“我什么好算计？”

“到这个时候。”秦如晨的语气有些轻飘飘的：“你还要瞒我吗？”

“我……”

“我一直在想。”秦如晨转头看着殿门：“是不是我错了，果然是我错了。”

“你……”戚庭华也有些不明所以。

“我一直以为，只要能真心待你，迟早有一天，必然能得到你的真心相爱，结果未料竟是如此，那我做得再多，也有何义？”

秦如晨说完，轻飘飘地走了出去，就像一片柳絮一般。

戚庭华蓦地站起，想上前去将她扯住，却发现……

御花园和从前一样斑谰锦灿，鲜花绚丽，可是瞧在秦如晨眼里，却全然没有任何的意味。

“绿婷。”

“太子妃？”

“从即日起，封锁栖云阁的阁门，任何人不得进入。”秦如晨一脸霜冷。

“太子妃？”绿婷不禁吃了一惊：“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别管我要做什么。”秦如晨脸色冰冷：“只记住，封锁阁门，倘若有人敢擅闯，你只说，踏进一步，太子妃性命休矣，那便成了。”

“是。”

纵然满头雾水，绿婷仍然点头。

秦如晨这才一步步拾级上阶，撩起珠帘，走到桌边坐下。

揭开镜框上的轻纱，瞅着自己瘦削的脸庞，秦如晨心中一阵酸楚，阖上双眼，任由泪水一串串滚落……

或许从前，她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良善的期待，总觉得上苍会给自己一些什么，可是到如今，也许只满把灰烬罢。

一个女子最炽烈的愿望，无非是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可是——

是她太天真了罢，总以为能遇着一个人，将自己交给他。

原来这世界如此凉薄，任谁都是在宿命里打转。

是我不该奢望着什么，她惨然一笑，从抽匣里取出一个盒子，摁下按钮，那里面安静地躺着一颗药丸。

“姑娘命里当有一劫，若是到了想放下之时，可以服下此药丸。”

老者目光慈和，像是站在红尘彼岸的佛陀。

想放下之时？

已无牵挂，心冷如灰？

秦如晨涩然一笑，又将药丸放回去，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到得此际，脑海里却总是惦记着这件事。

还是担忧着他，是否被什么人算计，还是怕他受伤，怕他难过，怕他有任何的闪失……

合上匣盖，秦如晨起身猛冲到殿门边，伸手刚要去拉门栓，忽然又想起，自己已经吩咐了绿婷，让她在外候着，不可以随意闯进。

算了，还是等晚些时候，自己再去见他吧。

回到屋子里，秦如晨躺下，双手攥成拳头，屏住呼吸，安然而卧。

待到夜色擦黑，秦如晨双眼闪亮，突兀从床上跳起，一个旋身已经到了门边，拔开门栓，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却见夜色沉寂，伸手不见五指，她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方才侧身闪出，抄近路直奔太子宫。

可等她步入殿内时，却发现里边空空如也，竟然不见半个人影。

奇怪，这个时候，他会去哪里？

秦如晨眼里满是疑惑，于是四下寻找，却一无所获，正当她走到一面墙壁前，看着墙上的画仔细思索时，忽听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秦如晨吃了一惊，赶紧转头，却见戚庭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身上穿着黑色的衣袍，脸上戴着奇怪的面具，双眸冷冽如冰，看着秦如晨。

“太，太子。”秦如晨吃了一吓，不禁连连后退，背部撞在柜沿上。

“你不该来的。”戚庭华语气冰冷：“尤其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来。”

“我。”秦如晨茫然后退，就像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般：“太子……”

“我不喜欢有人知道我的秘密。”戚庭华踏前一步，突兀地扼住她的脖颈：“倘若知道了，那就得死。”

他目露凶光，卡住她的脖颈，用力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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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成王败寇

“太，太子。”秦如晨开始用力地挣扎。

戚庭华最后收回了手：“聪明的女人，应该懂得，这皇宫里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只有不聪明的女人，才会送死。”

“我……”

秦如晨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此刻的他显得好陌生好陌生，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我不希望你是我的障碍。”戚庭华蹲下身子来，挑起她的下颌：“本殿下的计划，不喜欢有任何的闪失，任何的意外。”

“不。”秦如晨摇头：“臣妾绝对不会成为太子的障碍，绝对不会。”

“那就好。”戚庭华站直身子，负手而立：“你就留在这里，乖乖做你的太子妃，来人！”

黑衣人闻声而入，戚庭华甚至没有正面吩咐，只是朝他翘了翘下巴，对方已然会意，上前拖起秦如晨，便要将她带走。

“等等！”秦如晨高喊一声。

黑衣人怔了一下，仍然放手。

“我有话说。”

“你说。”

“你根本就没有生病，对不对？”

戚庭华只是背对着她，并不答话。

“你没有生病，为什么……却——不对，你没有生病，却只是——”

秦如晨觉得自己实在猜不出来，更觉得眼前这个人可怕，他好可怕。

“你。”

“你愿意怎么想，那就怎么想。”淡淡扔下一句话，戚庭华迈步就走。

秦如晨伸手拽住他的衣袍下摆：“戚庭华，你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戚庭华转头看她一眼：“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那你从前，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戚庭华的身子立得笔直。

“戚庭华！”秦如晨大吼。

“随便吧。”戚庭华显得很懒散：“你倘若执著于一件事，那就去做，再无其他。”

他走了，将秦如晨扔在冰冷的殿阁中。

她匍匐在地，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一刻心冷如灰，直坠入冰冷的谷底。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她便是如此的残忍，从来不肯给予半点希望，秦如晨趴在那里，任由泪水肆意奔流。

痛苦，艰辛，磨难，是那种刺穿心腑的痛，铭心刻骨。

倘若早知如此，你可后悔？

后悔当年求了爹爹，一定要嫁给他？

秦如晨慢慢地站起身来，心里最后那点亮光终于寂灭。

是啊，她真是不该寄予如此高的期望呢，以至于到最后，骨头渣都不剩。

何苦呢？

她慢慢地退出大殿，一个人恍若孤魂野鬼，回到栖云阁，绿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远远地瞧见她，赶紧着想要跑过来，却被秦如晨身上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秦如晨进了阁门。

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秦如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愿去多想，乍然想想，都会觉得脑门子发痛。

从前是她估计得错了，总以为他还会顾念一点夫妻的情分，到此际方才明白全都是自己奢望，他哪里还记得她，想着她，恐怕只愿她这样默默地死去吧。

好吧，戚庭华，既然你不希望我再在你的生活里出现，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干干净净，最好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最好，我也如你所愿。

“太子，太子妃她。”

“不用多管。”戚庭华一脸冰冷：“你们该做什么，仍然做什么去。”

“是。”

等所有人退离，戚庭华方才回到座位上，侧身坐下，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地下室里很安静，而他也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平静的，奇特的感觉。

他曾经试想过很多次，这样安安静静地，可是每一次都总是落空，他希望的安静，被一些莫明其妙的人给打破。

“敢破坏本宫所创造的一切，就要付出代价！”戚庭华唇边浮起几许冷然。

“这几日，太子宫那边的情形如何？”

“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令人难以想象。”

“安静？”皇后微觉意外：“本宫还以为，他会沉不住气，怎会安静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总之太子宫内外紧闭，竟像一块石头，让人插不下手去。”

“这倒是奇怪。”皇后颇觉意外：“难道他，就再也不曾现身？”

“是啊。”老宫女凑前一步：“娘娘，您看是不是……”

“不用。”皇后摆摆手：“再等等看。”

“娘娘，有人求见。”帘外忽然响起焦德的声音。

“传。”皇后理了理鬓角，坐得稳如泰山，看着二皇子从外面走进。

“见过母后，母后吉祥。”

“起来吧。”皇后微微摆手，令戚天恒起身。

“母后……”戚天恒仔细地看着皇后的脸色：“您的精神劲，比从前可是好多了。”

“你这小嘴啊，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皇后微微浅笑：“倒也乖巧玲珑。”

“儿子只是想讨母后喜欢。”

“罢了。”皇后摆摆手，自然清楚，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肯定是有一番话想说，当下摆手令所有人退下，慢慢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斜瞥戚天恒一眼：“你既然巴巴儿来这里，想必定然是有什么话说，说吧。”

“自然，是太子宫……”

皇后会意一笑，话锋突然一转：“恒儿，你去见个人罢。”

“嗯？”

拿着皇后给的路线图，从慈清宫里出来，戚天恒满头雾水，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皇后非但不急着为他筹谋，反而给他一幅图作什么。

带着满肚子疑惑，戚天恒打开图纸，沿着箭头一路向臆走去，最后行至一座荒芜的院落外。

皇宫里竟然有这样的所在？

戚天恒上前，抬手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重重蜘蛛网顿时落在他的头上，戚天恒用手挥去，一步踏进门中，顿时呆住。

只见院里放着几个大大的囚笼，囚笼里关着两个人，满脸皱纹，满头白发，骨瘦如柴地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人？

母后为什么会让自己来瞧他们？戚天恒正琢磨不透，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甸甸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却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太监，提着一桶黄糊糊的东西走进来，然后再用葫芦瓢舀了，悉数泼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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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梦想

真是臭死了。

戚天恒接连后嫁数步，直避到墙根下，才朝那个老太监道：“你过来。”

谁想那个老太监根本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仍然只是做着自己手里的事。

“喂。”戚天恒本来想发火，可是转念又一想，对个老太监发火有什么用呢？

直到老太监做完一切，提着桶想离去，戚天恒踏前一步将他截住：“喂，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啊？”老太监转地头来，口中喷出一股恶臭的气息，熏得戚天恒接连后退，他抬手挥掉怪味，满眸嗔怒：“你好大的胆子！”

老太监却已经弯着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戚天恒心中窝火，重重一脚将地上一块石头踢飞，那石头刚好撞上其中一个囚徒的额头，破出个窟窿来。

那囚徒吃痛，厉声疾喝：“大胆狂徒，见了朕还不赶快下跪！”

朕？戚天恒更是满头雾水，他绕着木笼走了好几圈，仍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人，而太后为什么要让他来见呢？

仔细琢磨了一番，戚天恒唯有退出来，慢慢地往来时的路走，进得慈清宫，他直奔寝殿，却在门口被焦德拦住：“二皇子，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母后已经睡了？”戚天恒不由吃了一惊：“那，她有没有什么话？”

“皇后娘娘说，偏厅里有一局棋，已经下到残局，殿下不妨去瞧瞧。”

“棋局？”戚天恒愈发地不明白，似乎皇后做每件事，似乎都有一番深意，而他却完全猜测不出来，就像一个闷葫芦一般。

这种感觉异常地难受，天恒在石阶下来回走了几步，拿定主意一定要去搞明白，可行至殿门前，却又再次想起焦德的话来——皇后让自己去下棋，想来那棋局之中定然含有玄机，他倒不妨去瞧瞧。

戚天恒拾级步上石阶，推开微微阖拢的殿门，走进内殿，果然看见那桌上摆着局棋，戚天恒于棋道原不甚通，只因为要讨皇帝喜欢，故此才去学了些，不过是初通皮毛，纵然如此，他只一眼便瞧得清这局棋已处残势，白棋大半被黑棋所围，转瞬便要气绝。

这样的一盘棋，又有何可下？戚天恒几乎要拍案而起，略一定神，却看见棋枰边放着一卷书册，戚天恒伸手拿起，打开看时，却见上面所记录的，乃是上任戚皇五子争位之事。

“仁亲王，英亲王……”戚天恒拿着卷册沉吟良久，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今日自己在废宫中所见二人，莫非就是……

想到这里，戚天恒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倘若事真如他所想，那还真是……

这事情也未免太过行险。

皇后让自己去看那样两个残人，想来就是想警告自己，一旦事败，便是那样的结果，戚天恒一向自认是个枭雄，但想到那二人的惨状，不免有些凄然。

好在他一向做事也无多少顾忌，所以颇能下得去手。

母后啊母后，到底是妇人之仁，不堪与之谋大事，戚天恒略略沉吟，心中已有主意。

“本皇子打算独自进行一盘计划。”高踞于座上，戚天恒冷冷地看着阶下之人。

青衣、道士，还有黑衣人，都不言语。

“这盘棋如何下到最后，本宫尚无定论，而且，本宫并没有胜算。”戚天恒站起身来，慢慢地踱着步：“今日还有人来警戒本宫，说本宫倘若贸然起事，若是失败，便会被囚于深宫之中，永不得见天日，我知道诸位心中或许都有一个十分宏伟的梦想，但，在一切并没有握于掌中之时，梦想永远都是梦想，更或许，完全就是一场空想，你们愿意为你们的空想付出多大代价？是否害怕失败？怕不怕满族被诛？”

阶下一片死寂，好半晌立于左侧的道士抬起头来，洒然一笑：“公子多虑了，自来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等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倘若事败，不过就是贱命一条。”

“好。”戚天恒拍案而起：“本宫要的，便是这样一句话，记得你们今日之言语，勿忘勿忘。”

戚天恒下阶来回走了数步：“本宫虽知此事行险，却并不愿真地看到你们死。”

“多谢皇子。”对方拱手，对戚天恒感佩得五体投地。

“罢了。”戚天恒的语气十分平静：“这件事说起来，本宫也有错。”

黑衣人一脸莫明其妙。

“你下去。”戚天恒摆摆手，脑海里急速想着办法，眼前他和戚庭华的角力——不对，这场角力不是他们两人的，而是很多人的，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故而有人未免心急。

心急便出故障。

一旦出了故障，很多事就办不成。

太子宫。

“外面的情形如何？”

“齐禀太子，近来颇多人探头探脑，观望风向。”

“这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戚庭华一声冷嗤。

“太……”

“下去。”戚庭华说完，走到桌边，静静地看着桌上的图，山河地理图。

对于接下来的每一步，如何进军，如何平定江山，如何一展长才，如何叱咤风云，如何御人用人，他都了然于心。

刹那之间，他似乎看见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腾空而起，似卷着万里祥云。

可惜……

可惜这龙根底不实，难成大器。

可叹。

可悲。

戚庭华心中自燃起一种悲怆之感——宫中人人都说他孱弱，谁知他心中自藏着一股浩荡之气，欲啸天地而去。

“悲莫悲兮愁莫愁，一曲龙吟向天歌。”突兀地，殿外传来一声长吟，戚庭华霍然一惊，蓦地从床上跃起，直奔出门，却见一道人立于阶下，风姿洒然。

“足下是？”戚庭华微怔。

“太子心中发困，不知道该如何解，是不是？”

“道长。”戚庭华拾级下阶，先冲道士一摆手：“可有解数？”

“可叹殿前金龙，踏云欲飞，却被一廊柱所困，不得展志。”

“道长好眼力。”戚庭华微微一笑：“可叹天下英雄不遇者实多，又何止在下一个？”

“非也。”道士捋须一笑：“殿下心中早有丘壑，否则不会在此关节，仍然镇定自若。”

“请里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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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打算

戚庭华将道士让进正殿内，道士毫不谦让，倨然而坐，戚庭华又令蔡永奉茶，言辞间对这道士颇为推祟。

“殿下，手谈一局，如何？”

戚庭华既令蔡永取棋子来，置于桌上，探手拈了枚白子，轻轻置于边角。

道士看一眼，因笑道：“殿下，你这棋若是置于此处，那就死了。”

“是啊。”戚庭华道：“正因为世人从未有此落子的，所以不明白。”

道士愣了一下。

“道长，请再落子。”

道士便不再言语，连续落子，戚庭华的每一步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盘面上黑子有如乌云压顶，迫得白子喘不过气来，只能呈步步败退之势。

“再有五步，殿下只怕就要……”

“是吗？”戚庭华仍旧那样从容有度，又下两子：“那就等五步之后再说吧。”

待两子落后，盘面局势却陡然大转，道长震惊不已，霍地坐起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棋局：“这，这怎么可能？”

“世上很多事，看似不可能，却往往最有可能，最有可能，却往往也最无可能，谁又能说得清？”戚庭华说完搁了子，走到屏风前立定：“不在此处，便在彼处。”

“殿下这话说得，倒是极有深意。”道士不禁拂掌大笑：“看来是贫道太自许了，以为太子……”

“你以为什么，那便是什么。”戚庭华仍然不以为意，显得从容而淡定。

“好。”道士连连点头：“有太子这句话，那便是了，贫道告辞。”

亲自将道士送出门外，戚庭华方才退回，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太子……”蔡永眼巴巴地凑上来，似有很多话要说。

“你那些馊主意，都留在肚子里，最好一个字别说。”

“呃……”

望了一眼空中的日头，戚庭华刚要退回殿中，却瞅见一个身穿绿衫的宫女立在树荫子下，探头探脑地张望。

“祭永，去把她叫过来。”

蔡永应声而去，不多会儿领着那丫头走到戚庭华面前。

戚庭华摆手令蔡永离去，这才看着那丫头道：“这会子功夫，你怎么不在阁子里伺候你主子，反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太子。”绿衫宫女扑通跪下，眼里泪水便哗哗地流出来：“绿婷没别的心思，只想求问太子一句话。”

“一句话？”戚庭华一脸淡然：“什么话？”

“太子到底还怜惜太子妃么？”

“你这话听着，倒颇有些意思，不过似乎，不当你来问。”

“是。”绿衫丫头看着地面：“论理，这些话确实不当奴婢来问，奴婢原也不敢问，可太子妃在这宫中，并无一个亲近之人，倘若奴婢不问，又有谁会真心替太子妃想着？”

“那你又想替你家太子妃问什么？”

绿婷重重往地上磕了个头，额上肿起老大一个疱：“奴婢请太子，前往栖云阁中，看看太子妃吧。”

戚庭华屏住呼吸，怔然看着这丫头，但见她鹅蛋脸庞，水汪汪的眼珠，看上去倒也颇惹人怜爱。

“你先回去吧。”

“太子若是不去，绿婷便跪死在这儿，绝不敢擅离一步！”孰料小丫头竟发了倔性，只跪在那里，寸步不离。

“你只管在这里闹。”戚庭华淡淡地道：“便没有想着你家主子在宫中无人照应？”

绿婷顿感为难，左想也不是，右思也不是。

“本太子从来不打诳语，既然答应你去，肯定会去。”

绿婷这才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进得栖云阁，却见满室静寂，珠帘低垂，药气袅绕。

绿婷捂着鼻子，轻轻地咳嗽两声，这才近前看视，却见秦如晨躺在枕上，形容消瘦，看上去格外可怜。

“太子妃。”绿婷因将她扶起来，伸手抱住，眼中满是泪水：“倘若心中不痛快，便设法离去，何故如此地不痛快？”

“是啊。”秦如晨悠悠一笑：“我这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太子妃。”绿婷掏出绢子来，细细地替她擦拭腮边泪痕：“不如设个法儿，去请丞相大人……”

“现在宫里乱糟糟的。”秦如晨虽说处境堪忧，但却还清明：“爹爹进来多有不便，倘若被有心之人拿住，未免又生出一场是非，说不得，还会带累秦氏一门。”

“可……”

“我倒有个法子。”秦如晨双眼忽然闪亮。

“什么法子？”

“明日我便去向皇后请安，只说身上不舒服，想移济安殿静心礼佛。”

“礼佛？”绿婷到底年纪小，还恋着宫中热闹，自是不太愿意往那种清苦的地方去。

秦如晨也看出她的想法：“想来你是不愿，那便留在宫中，怎么样？”

“不。”绿婷摇头：“婷儿是太子妃的人，太子妃在哪里，婷儿便在哪里，婷儿就算是死，也要留在太子妃身边。”

秦如晨掩唇，吭吭地咳了两声：“你瞧我如今这身子骨，也不知道济事，还是不济事，倘若哪天不济事，孤留你在这宫中，岂不是带累了你？不如趁现在清楚明白些，替你作了下半身计——这女人啊，顶重要的还是嫁男人，倘若嫁得好男子，便可安稳一生，若是像我……”

“太子妃快别说这些个。”绿婷听了，难免流泪伤心：“太子妃福泽延绵，哪里就说上这些个，绿婷还指望跟着太子妃，出去看看各国风光呢……”

“出去？”乍然听得这两个字，秦如晨却是一怔，自打见到戚庭华后，她心里眼里，片刻再没有别人，及至进了宫，更是想着要三从四德，一心一意服侍太子，孰料在这深宫之中，便想为一普通妇人，也是极难的。

“这些话，且以后再说，我明日仍往济安宫去，你早早收拾睡吧。”

主仆俩计议妥当，绿婷便收拾去睡，秦如晨倚着枕着想了一宿心事，快天亮时方昏沉睡去。

次日清晨，秦如晨梳洗妥当，便前往慈清宫向皇后请安，至慈清宫外，却见焦德领着一帮子宫女太监正在用柏树叶洒扫庭院，不由站住脚步：“公公这是在做什么呢？”

焦德望见她，赶紧将手里的家什交给小太监，自己快步走过来，朝秦如晨行礼：“太子妃玉安。”

“公公一大早，就这么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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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见风使舵

焦德拍拍袖子上的灰：“都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说昨儿晚上身体有些不舒服，怕是宫中有秽气，故此命奴才们一大早便收拾。”

“原来是这样，公公辛苦，也不知皇后娘娘这会子功夫起来了没有？”

“已经起来了，这会子正由马嬷嬷伺候着梳洗呢。”

“劳烦公公通传。”

“是。”焦德应声而去，进殿通禀，不一会儿出来，让秦如晨入殿。

让绿婷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及仪容，秦如晨这才迈步上阶，步入殿中，见皇后梳妆妥当，坐在凤椅中，赶紧侧身福拜：“儿臣见过母后。”

“快进来吧。”皇后摆手令她起身，仔细瞧她脸色，微微点头：“倒比前些日子强些了，太子妃虽说一向伺候太子，但自己也该多多保重，省得让太子操心。”

“母后教训得是。”

“来，坐到本宫身边来。”皇后又令人端来锦凳，秦如晨侧身坐了，双手置于膝上，看去十分沉静。

“本宫这些日子照顾皇上，宫中之事未免疏懒，你身为太子正妃，就该为本宫多多分担才是。”

“是。”

“恰好本宫有件事，想让你去办。”

“母后请吩咐。”

“最近宜亲王的王妃身上不大好，本宫一直记挂着，想要去探望，却苦不得空，是以只好麻烦你走上一遭，顺带捎去本宫的一些心意。”

秦如晨一怔，她虽然再蠢笨，也知道宜亲王的王妃，是皇后的亲妹妹，这个时候偏派她去探望……

“怎么？”见她久久不答话，皇后加重语气：“瞧你这意思，是觉得不便？”

“并非如此，只因臣妾一连病了许多日，刚刚身体才好些，并不想将病气过给宜亲王妃，只怕……”

“嗯。”皇后点头：“你这思虑，倒也十分周全，那就罢了，你还是回宫好好养着罢。”

”臣妾，臣妾今日来，其实，是想向皇后求一件事。“

”怎么？”

“臣妾想去济安殿，长侍于佛前，静心持斋。”

“持斋？”皇后闻言，不由微觉惊讶：“你这花样年华，怎会起如此的念头？再说太子在宫中，时时刻刻也都少不了你，何苦来？”

“太子……”秦如晨想说什么，眼圈却不禁有些红了：“恐怕是不愿见臣妾，还好些。”

“怎么？”皇后眉梢微微扬起：“夫妻俩置气了？都说太子身上不怎么好，你可怎能在这个时候……”

俩人正说着话，焦德忽然进来：“启禀娘娘，太子宫里的蔡永来了。”

“呵呵。”皇后不由低低地笑了两声：“刚还说呢，这会子就来了，到底是夫妻，比旁人齐心得多。”

她言罢，意味深长地看秦如晨一眼，却见秦如晨仍然是静静坐在那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蔡永进来，先向皇后请安，然后转向秦如晨：“太子妃，太子刚刚醒了，说是要进药，又问奴才太子妃在哪里，奴才只说未曾看见，太子便发了火，砸碎药碗，将奴才给轰了出来，奴才寻了好阵子，只说太子妃是往慈清宫来了，奴才赶紧，来请太子妃，还请太子妃可怜奴才，赶紧跟奴才回宫去吧。”

“晨儿。”皇后脸上浮起几许浅笑：“看小永子说得可怜，你便去吧。”

“臣妾，多谢母后。”秦如晨站起身来，朝皇后浅浅一福，方才起身跟着蔡永出去，出得中宫门，她见左右无人，立即收住脚步：“小永子。”

“奴才在。”

秦如晨冷冷地斜他一眼：“可真是太子在寻本宫？”

“真是。”蔡永扑通跪下：“小永子就是有一百个胆，也不敢乱传太子的话，否则定然会被打死。”

秦如晨略略思索，据她进太子宫来的所见所闻，戚庭华御下并不严厉，通常也不会打骂，不过……

“太子妃快请罢。”蔡永连声催促。

“本宫知道了。”秦如晨这才跟着蔡永，快步回到太子宫，一进殿门便看见满地的碎瓷片。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瓷渣子，进得屏风后，看见戚庭华一身冷然，坐在桌案边。

“太子。”

“知道回来了？”戚庭华的声音像刀锋一般冷寒：“你还知道回来？是觉得本宫的麻烦还不够多，所以想再折腾些花样来？”

“臣妾……”秦如晨咬咬嘴唇，觉得满腹委屈：“臣妾只是觉得，若还呆在太子宫，怕会碍了太子大事，故此想前往济安殿持斋，难道臣妾这样做，也算是错吗？”

“持斋？”戚庭华唇边的笑意更冷：“你当本宫死了？”

秦如晨不再言语，只是伫在那里一言不发。

戚庭华仔细打量她：“进宫都这么久了，你怎么就不长长记性呢？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难道还要本宫一次次地题点你吗？”

“是！”秦如晨突兀地道：“如晨凭怎么聪明，也聪明不过太子，太子的鸿图大计，如晨是无法体会的，如晨想要的，只是一心清静。”

“一心清静？”戚庭华微觉意外：“你只要一心清静？”

“是。”秦如晨定定地看着前方：“如晨虽然蠢笨，但自问入宫之后，上对得起皇恩，下对得起太子，如晨并无半分私念为己，更为半分私念为秦家！如晨只是觉得太子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故此才进宫侍奉太子！未料臣妾的一腔情意，看在太子眼里竟是分毫不值！或许太子觉得，皇位权利高于一切，但在如晨眼里，太子才是最重要的！”

秦如晨说完转开头去，看着屏风默默流泪。

戚庭华心中剧震，想要近前去柔声抚慰，却只感觉她离自己实在遥远。

“太子既然不喜欢如晨，那么如晨不管做什么都是惘然，如晨求去，不管是栖云阁，抑或是济安殿，如晨只当自己是个活死罢了。”

秦如晨说完拂袖而去，戚庭华却惊得目瞪口呆。

“如晨！”他赶紧追出去，却见秦如晨身影几闪几闪，已经进了栖云阁的门。

“太子！”蔡永赶紧追上来，却重重挨了戚庭华一个嘴巴：“都是你干的好事！”

“太子？”蔡永捂着脸，眼中满是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下去吧。”戚庭华故然是生他的气，却更生自己的气——为什么，事情会搞成这样，现在他就算想向秦如晨解释，只怕也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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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太子低头

秦如晨跌跌撞撞跑回栖云阁，模样和神情都十分地狼狈，绿婷看见，赶紧迎上来：“太子妃，您这是？”

“你不要管我。”秦如晨将她推开，自己进了寝殿，扑倒在榻上纵声大哭，她哭自己，更不知道该怨谁。

绿婷站在外面，听着里边的动静，不知道是该解劝，还是别的，觉得心里就像有猫爪在挠似地难受。

秦如晨哭着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然黑尽，她站起身来，下了床榻，披上衫子慢慢地走到妆台边坐下，拿起胭脂细细地往脸上敷了层粉，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再从抽匣里取出陈敏淳留下的玉扳指。

“若是觉得在此处不宜，姑娘大可往别处去。”

往别处去……

秦如晨心念微动，或者，往别处去，即是生道。

她的心不禁微微地欢悦起来，在戚庭华那里受到的冷落也不再明显了。

只是这件事，自己是一个人做，还是捎带上绿婷？

还有相府，倘若离去，相府是否会受牵连呢？

秦如晨左思右想，觉得头痛无比，她也是平生第一次，作出如此的决断。

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会选择离开皇宫，离开戚国，离开戚庭华。

在这之前，她确实应该好好地做一番准备。

有了这个念头，秦如晨立即兴奋起来，下了床走到桌前，拿过纸笔，开始写写画画，很快构想出一个庞大的计划，如何离开，目标是哪里，十分地清晰和明确。

因为自己是太子妃，所以宫的器物自己应拿尽能拿，到外面都能折变成银钱，只可惜自己向来不曾在民间行走，对于市井之事所知甚少，倒是只能偏劳绿婷了。

直到第二日清早，一直在外面伺候的绿婷始终不见秦如晨露面，心中不禁微微有些焦急，想要叩门询问，却又怕秦如晨责怪，于是只能在外面转来转去，许久之后，寝殿门终于开启，秦如晨整好衣裳走出来：“绿婷。”

“奴婢在。”

“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内务府领来。”

绿婷接过单子一瞧，却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了许多物事，有的她认识，有的她完全不认识，不禁有些疑惑地道：“太子妃，这是什么？”

“你不要多问，只管照办。”秦如晨一脸冷然。

“是。”绿婷虽然莫明其妙，但还是去了，秦如晨回到殿内，打开自己的衣橱，翻找出些素净的衣裳，打成一个包袱，她刚要把包袱拿到桌上，忽听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这是要做什么？”

秦如晨吃了一惊，转头看时，却见戚庭华冷冷地盯着她。

右手一松，包袱落地，里面的衣服七零八落洒了一地。

戚庭华斜蹩一眼，眸中寒意更甚：“怎么？想跟人私奔？”

“我，我没有。”秦如晨努力地吞吞唾沫，下一秒自己整个身体已经落入他的掌控之中：“知道吗？你从来不是个会撒谎的女人，只要一撒谎，就会双眼乱转。”

戚庭华说着，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秦如晨！”

他双手一用力，重重地将秦如晨锁进自己的臂弯里，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秦如晨你听好了，本宫命令你，只要本宫还活着一日，就绝对不许你离开本宫！”

秦如晨惊愕地睁大双眼——是她幻听了，还是——

“你这什么表情？”戚庭华的声音忽然变得魅惑起来：“听不明白？”

“我一定是在做梦。”秦如晨摇头，喃喃自语：“庭华，我希望你……”

她忽然说不下去，那么多的痛苦，悲伤，喜悦，希望，失望之后，对待面前这个男子，她已经不知道该怀怎样的心情。

“为什么不许我离开？”她低头看着地面：“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很碍事吗，如果我离开你，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大胆去做任何一件事，这样不好吗？”

“不好！”戚庭华粗暴地打断她，忽然重重地吻下来，秦如晨双手紧紧地抵住他的胸口……

不可以！

不可以让这样的事发生！

秦如晨用力地想挣扎，却惊觉戚庭华的力量大得惊人，她只能像一片树叶般挂在他的身上摇摇欲坠。

隔着殿门，绿婷听见里边异样的动静，心中不由一阵开怀，悄悄地退出去，掩上殿门。

太子妃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真希望她的柔美，温婉，可以留住太子的心……

龙凤锦帐内，戚庭华已经睡熟。

秦如晨坐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心里的感觉十分怪异。

心还在他身上吗？似乎已经没有了，她此刻想的，只是离开他。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留她在身边，更不想参与他那些所谓的计划，成王也罢，败寇也罢，对这个男子，她有的只是恬淡和静默。

“怎么了？”戚庭华柔和的声音响起：“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如晨刚刚只是在想……”秦如晨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的时候，两个人看似在一起，却十分遥远，而换作另外两个人，看似天涯之遥，却也只是在咫尺之间。

“你有什么。”戚庭华坐起身来，握住她的手：“想对本宫说吗？”

“太子……”秦如晨喃喃一句。

“今天夜里，或许是本宫多愁善感。”戚庭华整整衣衫：“总之本宫只是想和你安静地呆在一起，只有你，和本宫而已。”

“如晨就是和太子在一起啊。”秦如晨微微地笑，淡淡扬起的蛾眉，让戚庭华一瞬间怜惜无比。

“晨儿。”戚庭华拿过她的手握住：“知道吗，其实本宫真地好想，撇开一切，单只和你在一起，夫妻和顺，长长远远，只是很多事，本宫也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秦如晨低下头，未置可否。

“你不相信本宫？”

“如晨不知道。”秦如晨摇头，决定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如晨只是觉得太子反复无常，如晨和太子在一起，觉得好累，好累。”

“是本宫让晨儿伤心了？”

秦如晨别开头。

“不管本宫做什么，都挽不回来了吗？”

“东西要是碎了，还可以修补好，心要是碎了，那就……”秦如晨起身落地，亭亭立在那里，身上只是披着层薄纱，看上去格外惹人疼爱，戚庭华的心不禁一阵扯痛，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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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忧思难解

秦如晨默然良久：“晨儿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倘若此时不讲，日后太子得知真相，却未免怪罪如晨。”

“你讲。”

“当日太子娶晨儿，可是真心？”

戚庭华瞬间无言，就像被一记重锤砸中。

“太子……并不喜欢晨儿罢？太子娶晨儿，只因晨儿是丞相的女儿，只因朝中唯有丞相，方能扶太子正位，是以太子要依赖于丞相，所以才应允娶晨儿的罢？”

戚庭华一头雾水：“你，你今日凭白说这些作甚？”

秦如晨低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如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如晨在太子心中，到底有没有地位？太子是不是觉得如晨一点都不重要？或者在太子眼里，如晨只是一枚顺时可用，也顺时可以扔弃的棋子？”

戚庭华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默。

“是晨儿太高看自己了。”秦如晨悠悠一笑，转开头朝外走去：“如晨想回栖云阁去。”

戚庭华呆愣无言，他想伸手将她拉回，却感觉两人间如隔天涯。

有些事情一旦成为定局，便再无更改之可能。

栖云阁。

“太子妃。”绿婷一脸莫明其妙：“您，您不是去……”

秦如晨取了一支玉簪，握在掌中，轻轻地把玩着：“原来这世上，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强求亦无益。”

“太子妃这是说什么呢？”

秦如晨将簪子放回盒子里，取过玉梳，对镜轻轻梳着刘海，她额头极高，是以显得双眼更加明亮如珠，整个人看上去清丽动人。

“绿婷，收拾睡吧。”

绿婷答应，走到桌边，揭开灯罩，吹熄烛火，然后退出殿外。

合衣躺在榻上，秦如晨想了会儿心事，一时只觉天地苍茫，无有可寄情处，不由坦然一笑——倘若你不去爱一个人，自会少很多的心事，很多的是非，若你爱上一个人，便要为他（她）担忧太多。

晨起，秦如晨梳妆罢，因想着院子里的绮兰开得也不知怎样了，便起身换了衣服，只鬓上插枝极其清雅的白梅花簪，便迤迤往御花园而去。

“你们瞧。”远远有宫人看见她，便抬手指指点点，眼里有着明显的鄙夷：“听说那就是太子妃。”

“太子妃？我看她长得也不怎么标致嘛，而且瘦成那样，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半点没有太子妃的贵气。”

“是啊是啊，宫里的人都说，太子一点都不喜欢她，而且大礼当夜根本没碰她一指头，你们说，做女人到这个份儿上……”

接下来的话更不堪入耳，秦如晨听了却只淡然一笑，自从她嫁进皇宫以来，这样的闲言碎语也不知听了多少，始终不为所动。

沿着曲拦一直往前，过玉清湖，便至薇然亭。

这是秦如晨最喜欢的地方，倚栏吹风，便可忘却世间无数的烦恼。

“锦绮，你这段时间为什么都呆呆地，有心事吗？”

“锦绮，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为什么不同我说话？”

“锦绮……”

“你不要问了，宫里的那些事，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一个低沉的宫女声音终于响起。

“哼，你就是小气，上次在皇后娘娘面前讨得重赏，也不肯分给我一些！还说是好姐妹呢！”

“佳如。”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因你我是好姐妹，所以我才叮嘱你，宫里那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再挨上两年，得了大笔银钱出宫，寻觅个好男子嫁了，才是正经。”

“嗬。”未料佳如却不信她这样话：“你倒好心来教训我，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成日家只在皇后跟前卖弄聪明，为的又是什么？”

锦绮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叹口气。

“我知道，你如今人大心大，想着在皇后跟前当差，必能结识一些有头面的王孙公子，倘若和哪一个对上眼，便立时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你既这么想，那宫里人人都想，又如何不让我想？”

锦绮不再言语了。

秦如晨远远地听着，只觉得有些好笑——女子在年轻的时节，对于未来便都有无尽的幻想，倘若存了攀高之心，倒也没什么，怕只怕最后只是一场空梦，竟什么都没有。

世上之人皆喜强求，却不知道很多时候，强求本就无益。

只是，刚刚佳若提及，最近夜里皇后宫中频有鬼影出没，又是什么意思呢？

“太子。”

“情况如何？”

“没有任何动静。”黑衣人一脸淡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风平浪静的皇宫，倒像是所有人都平静下来，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戚庭华悠然一笑，从桌上拿起一枚棋子，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咯嚓一声捏得粉碎：“不到他们出招的时候，自然都不会出招，倘若时机成熟，那就会瞬间发动。”

黑衣人不明所以：“那太子现在打算？”

“本宫乐得旁观。”戚庭华冷笑：“谁愿意去争去抢，那就抢去。”

他说完摆摆手：“传下令去，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本宫的命令，绝不许有任何动作。”

“是，太子。”

等黑衣人退去，戚庭华走到一旁的屏风前立定，抬头看着屏风。

这盘棋走到现在，看起来他已经稳占上风，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尤其是现在，倍感凄清，忽然十分想念有她陪在身边的感觉，至少在她那里，他觉得是温暖的。

出了殿阁，戚庭华情不自禁地朝栖云阁而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见到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他觉得自己的情思就像连绵的江水，奔腾不绝。

“太子？”

绿婷正在打扫庭院，突然看见他，不由吃了一惊：“您怎么来了？”

“她呢？”戚庭华突兀地攥住她的胳膊：“她在哪里？”

“太子？”绿婷吃了一惊：“太子您这是？”

“我问你，她在哪里？”

“太子妃……刚刚出去了。”

戚庭华的心突然一紧，从来没有哪一次，他如此慌乱过，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失去。

“你为什么不陪着太子妃？”

“是太子妃不让奴婢陪着。”绿婷满头雾水。

“本宫知道了。”戚庭华疾步奔出，去找秦如晨，可是皇宫如此之大，他纵然一时想找到，也十分地不容易。

秦如晨，秦如晨，你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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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危急时刻

风吹来，透心地凉，秦如晨不禁缩了缩脖子，想回宫去换件衣衫，刚走两步，手臂上忽地一阵刺痛，接着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双眼时，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陈设奢华的厢房内，身下铺着厚厚的褥子，对面坐了个男子，一面仔细地打量她，一面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你——”秦如晨霍地起身，赶紧检查自己全身上下，确定没有异样后，才微微吐出口气：“戚天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竟然敢如此对待本宫！难道就不怕，不怕……”

“不怕什么呀？”戚天恒端起茶盏来浅浅啜了一口，唇边浮起几许淡漠的笑：“本宫相思难奈，所以想请皇嫂过来坐坐，又担心皇宫里人多眼杂，不得已如此，倘若冒犯，还请皇嫂见谅。”

“你到底有何居心？”秦如晨转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

“很简单，本宫只想做个实验，证明一下皇嫂在太子心中的地位，难道皇嫂自己便不想弄清楚吗？”

“你。”秦如晨一只手不禁抓紧了身下的褥子：“你要如何证明？”

“这个嘛，皇嫂就不用担心了。”戚天恒淡然一笑：“所有的事本宫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皇嫂配合，乖乖地呆在这里便可。”

秦如晨咬咬嘴唇，感觉心里像火烧火燎一般，纵然她知道戚天恒不安好心，可当此节下，也只能咬牙忍耐。

“你出去。”她别开头，看着里边墙壁：“不然，本宫立即一头撞死。”

“什么？”戚天恒吃了一惊，大约是料不到她竟然会如此刚烈，看了秦如晨两眼：“好，本宫出去，本宫不招惹你。”

等戚天恒一出去，秦如晨再也忍不住，抱着枕头放声大哭。

虽则戚天恒的话有些像是开玩笑，但是更多的，却是让她伤心难过。

如今被禁在这里，她倒也不指望戚庭华来救，更像是心里什么指望都没有。

抬手摸到髻边发簪，秦如晨心中已有主意，猛地将发簪拔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她拿定主意，到了紧急关头，便一簪刺死自己。

直到傍晚，戚天恒方才进来，还命人送来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他端把椅子在床前坐了，笑眯眯地看着秦如晨：“皇嫂，你到本宫这里来做客，本宫倒也不想薄待于你，且吃饱喝足罢。”

抿抿嘴唇，秦如晨拿起筷子，挟了菜送进嘴里，勉强咽下去。

一个小太监推开殿门走进来，凑到戚天恒耳边低语几句。

戚天恒点点头，摆手令他出去。

桌上的蜡烛滋滋燃烧着，很快短少了一截。

“知道吗？”戚天恒仔细地瞅着秦如晨：“本宫和自己打了一个赌，皇嫂知道是赌什么吗？”

“什么？”秦如晨喉咙有些干涩地道。

戚天恒正打算说什么，窗户忽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黑衣人飞了进来，昂然立地，一身冷然地看着戚天恒。

殿中的烛火突兀全部熄灭，秦如晨不由尖叫了一声。

下一分钟，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

“我来了。”他贴着她的双耳，低低地道，那嗓音里充满了魅惑。

秦如晨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呜呜哭出声来。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接着整个大殿瞬间变得明亮，戚天恒拍着手掌：“不错，不错，想不到皇兄竟然如此怜香惜玉，深夜舍身来相救皇嫂，皇嫂，对于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

秦如晨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戚庭华冷冷地道：“戚天恒，你到底有何用意？倘若为了争权，你大可直冲着本宫来，何苦为难一个女子？”

“皇兄这话说差了。”戚天恒淡然一笑：“天恒做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至于旁的，不爱理会，就全不理会，怎么，皇兄是不是觉得……”

“本宫就在这里。”戚庭华一脸冷然：“你待如何？”

“没事。”戚天恒摆手：“天恒要皇兄做的事，其实再容易不过，只要皇兄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呆上一天一夜，明晚子时，本宫自会送皇兄回去。”

“如果本宫不呢？”戚庭华微微冷笑。

“皇兄可以试试看。”戚天恒双手环胸，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天恒知道，凭皇兄的本事，想从这里出去再容易不过，可皇兄若是想带上皇嫂一起，怕是绝无可能。”

“你就那么有把握，将本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就能逆转整个乾坤？”

戚天恒没有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中三个人都沉默着，谁都没有言语。

秦如晨心中略一凝思，拉过戚庭华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地写字，戚庭华会意，表面上却声色不动。

两人一面注意着戚天恒的动静，一面交流。

“本宫有些累了。”秦如晨忽然抬头看着戚天恒，微微一笑：“不知道二皇子是否能给一隅安静，让本宫和太子歇息？”

“哦？”戚天恒倍感意外：“没有想到到了这种时刻，太子妃还有这般的闲情雅致。”

“未知太子是肯呢，还是不肯呢？”

“呵呵。”戚天恒笑：“当然，皇嫂请自便。”

“我夫妻二人相对而卧，不好让他人在旁观看吧？”

戚天恒愣了小片刻，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而秦如晨已然站起身来，一把抱住戚庭华，紧紧偎在他的怀里。

戚天恒一瞬瞪大了眼，全然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不过转瞬怔愣后，他到底还是退了出去。

“把守好殿门，绝对不许有任何闪失，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戚天恒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确定他已经走远，秦如晨才将戚庭华拉到跟前：“接下来该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戚庭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不由抬起手来，轻轻将她的发丝拢到耳后：“倒是你，折腾了这许久，想必也累了，好好歇息吧，啊？”

“你让我睡觉？”

“嗯。”戚庭华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相信我，只要过了明天晚上，一定能有法子救你出去。”

秦如晨怔了一下，心里却有些发寒，老实说，她的感觉很差，尤其是戚庭华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倘若，他离开后，戚天恒突然闯进来，发现戚庭华不见了……那样的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可是，尽管心里发苦，她还是看着戚庭华微微一笑：“好吧，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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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立誓

见她如此，戚庭华心中不由一恸，可是他并不愿意在这里坐以待毙——很明显，西衡宫是戚天恒为他设下的一个陷阱，而他不能沉浸在一个陷阱里，他要离开。

“晨儿，你等我。”俯身吻吻她的额头，戚庭华腾身而起，跃上房梁，掀开一片屋瓦翻了出去。

当他身影消失的瞬间，秦如晨不禁翻倒在床上，压抑地抽泣起来——秦如晨啊秦如晨，你真是瞎了眼，这就是你为自己挑选的好夫婿？

他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候弃你而去，你又何必顾忌他太多？

救你如何？不救你如何？生如何？死如何？在这一瞬间变得都不再重要了。

翻了个身，她平展四肢，索性任由自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宏元殿。

“太子呢？”皇帝戚洪躺在床上，双手伸向空中，不停地抓挠着：“太子呢？太子在哪里？朕要见太子！”

皇后在一旁细心地照料他：“皇上不用着急，已经着人去传了。”

“那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来？”戚洪双眼外突，呼吸愈发急促：“是不是朕一口气喘不上来，他，他……”

“父皇！儿臣来了！”突然一道黑影从殿外闪入，直至榻前。

皇后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喝斥：“是谁如此大胆？敢擅闯宫禁！”

“是孩儿！”

看清楚走进内殿之人，皇后也不由吃了一惊，面色随即稍稍和缓：“华儿，你怎么如此无礼？明知你父皇……”

皇后本想继续斥责，孰料皇帝已经直起上半身，将手探向戚庭华：“华儿，你过来，过来……”

“父皇！”戚庭华一步近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眼中泪如雨下。

“好孩子。”戚洪攥紧他的手：“朕有话对你说。”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皇后：“朕有话对华儿说，你先出去。”

皇后先是一愣，后来再不得不蹲身行礼，表情僵硬地道：“臣妾告退。”

移步退到殿门处，皇后转头看了戚洪父子俩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华儿，父皇老了。”戚洪深深地看着戚庭华，眼中满含父子之情：“很多事，父皇已经做不了主，可是父皇不忍看着你遭人所害，给你留下这个，希望在危急时刻，能帮你一把。”

戚洪说完，抖抖索索从床下摸出一样物事，交与戚庭华。

“父皇，何苦说这样话？”

戚洪凄然一笑：“曾经，你父皇也以为，自己是一代英主，可以统御天下数十年之久，原来这便是你父皇的命……”

“父皇？”

戚洪摆摆手：“自来成事艰难败事易，皇家之事更是如此，都说皇帝是天下间最惬意的人，可在朕看来，未必如此。”

他低低地喘息着：“只希望，你一切都好罢。”

戚洪说完，头一歪便晕了过去，戚庭华接连喊了两声，见他没有丝毫反应，只得拿过被子替他盖好，然后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他父皇一眼，才调头走出去。

皇后正站在外面尚眼抹泪，看见他出来，开口问道：“你父皇怎么样？”

“父皇，怕是……”

皇后闻言，眸中泪水更加汹涌。

“母后。”戚庭华突然屈膝跪下：“儿臣有话说。”

“你想说什么？”皇后一怔。

“……儿臣，并非母后亲出。”突然的一句话，让皇后一震。

“好端端，你怎么提起这个来？”

“这原本，是个秘密。”戚庭华涩然一笑：“当年之事，没有人想再提，也没有人愿意再提，但事实终究是事实，改变不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皇后的脸色顿时冷沉下来。

“华儿在此立誓，若能得母后相助，定保母后终生荣华，并蔽护曹氏一族！如有食言……”

“够了。”谁知他话未说完，已被皇后冷冷打断：“誓言？深宫之中，立誓如何，违誓又如何？不过都是转瞬翻云覆雨的事，有什么打紧？”

“那，母后的意思，是——”

“本宫想要的，”孰料皇后的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转头看向旁边的画幅：“从来没有得到过。”

戚庭华听得莫明其妙。

“你走吧。”皇后闭上眼，眉宇间浮出几许疲倦：“本宫能答应你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本宫会置身事外，对所有的一切不问，不闻，不管，如此而已。”

她说完，转头朝寝殿走去。

戚庭华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瞬觉得心里很难受，似乎天地间很多事都变了。

“本宫还以为，皇兄当真对你夫妻情深，原来不过如此。”

睡梦中的秦如晨突然只觉胸口一凉，睁开眼看时，却见戚天恒不知何时站在床前，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看来美人无论如何，到底不如权势的诱惑更大，我的皇嫂，你说是吧？”

“你想做什么？”秦如晨的语气和表情都格外地平静。

见她如此，戚天恒不由奇怪地“咦”了声：“你还真奇怪，怎么不哭不吵不闹？”

“有什么好哭好吵的？”秦如晨淡然一笑：“哭闹又有何用？”

“皇嫂看来是认命了？”

秦如晨不言语。

“记得俗语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既然皇兄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那倒不如……”

他说完，一只手抽去秦如晨腰间的束带。

“你做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让戚天恒的身子僵住，他转头看时，却见是戚云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戚天恒不由一怔，继而面现怒色：“四皇弟，你好规矩！”

“没规矩的是你！”戚云墨眼中怒勃发：“没有想到，你对自己的亲嫂竟有如此恶劣的想法，简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你——来人！”戚天恒突兀地一声震喝，殿外顿时哗啦啦冲进来一群卫士，将戚云墨团团围住。

“倘若你知趣，便立即从这里离开，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我不会走的！”戚云墨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迟疑：“要走，除非是带着太子妃一起！”

“嗬嗬。”戚天恒笑笑，抬手摸摸鼻梁：“连太子都不理论这事，倒轮得着你出手？”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哦？”戚天恒转头看向依然躺在榻上的秦如晨：“那么，你是否有问过皇嫂，要不要跟你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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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殿前危机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榻上的秦如晨。

“我，我跟四皇子走。”秦如晨起身下榻，老实说，这个地方她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多呆。

“太子妃，请到庭华身边来。”

秦如晨走到戚云墨身后，戚云墨立即“唰”地一声拔出剑来，横在胸前：“跟紧了。”

秦如晨点点头，跟在戚云墨身后慢慢地往外走，奇怪的是，戚天恒竟然站在原地，并款出声阻拦，而且看上去意态从容，似乎很愿意见到这一幕发生。

当两人联袂冲出西衡宫时，却迎头撞上领兵而来的戚庭华，那一瞬间，所有人齐齐怔住。

秦如晨不由得松开手，悄悄拉开和戚云墨之间的距离，戚云墨则很快平复脸色。

“晨儿。”戚庭华最先恢复镇定：“你快过来。”

略一犹豫，秦如晨迈开脚步，朝戚庭华走去，确定她无恙后，戚庭华双眼看着戚云墨：“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好一个从未发生过。”戚天恒洒然一笑：“皇兄这话倒是颇合本宫心意，其实啊，夫妻俩之间的事，就是夫妻俩，何必搀和别人呢？”

戚云墨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秦如晨，他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却碍于众人之面，而无从出口。

戚庭华带着秦如晨走了，殿阁里安静下来。

“四弟。”戚天恒转头看着戚云墨：“不是本宫说你，这次可是枉作了好人。”

“皇弟告辞。”孰料戚云墨一抱拳，旋即抽身离去，竟也不觉得什么。

回宫路上，秦如晨一直埋着头，不言不语，甫进栖云阁，戚庭华便令所有人退去，定定瞅着秦如晨：“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戚庭华突兀地抬起她的下颌，深深看进她的眼里：“告诉本宫实话，是不是在心里怨本宫？怨本宫没有及时去救你？”

“臣妾无怨。”秦如晨一脸淡然，仿佛早已知命。

“无怨？”戚庭华看着她，却觉得两人相隔数千里之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不再是新婚时那个娇俏的小妇人，不再信赖于他，遇到什么事，也不再和他商议。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选择远离他。

戚庭华心中不由一紧，伸手再度扣住她的胳膊，却听秦如晨悠悠地道：“太子，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得到的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得到？不知怎的，戚庭华心中忽然扯痛。

“或许在你看来，我不过是一枚棋子，你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可是太子，臣妾不是棋子，臣妾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自己能管得住自己的人，却管不住自己的心，臣妾并不喜欢当棋子……”

秦如晨说完，转头就走。

戚庭华呆呆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用妇德，三纲五常什么来约束于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发现自己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根本对她无济于事。

“太子妃。”绿婷看见她，赶紧迎上来：“太子妃。”

“绿婷。”秦如晨伸手扶着她的胳膊，竭力让自己站直，忍住满心的痛苦：“你进去，好好地收拾一下咱们的衣服，明天，咱们就出宫。”

“太子妃？”绿婷微愣。

“去吧。”秦如晨细看她一眼：“任何贵重的物事都不要拿。”

“太子妃？”

秦如晨拍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说什么，自己走进里殿。

休息一夜后，秦如晨收拾齐整，带着绿婷走出寝殿，却见戚庭华立于花间，正定定地看着她。

“太子。”秦如晨蹲身：“臣妾告辞。”

她说完带着绿婷，从戚庭华身边走过，行出数步，却又停下，转身对戚庭华再一拜：“还有件事，臣妾想告诉太子——得到越多，失去也就越多，得与失之间，望太子三思。”

秦如晨说完，慢慢迈步朝前走去，一直出了太子宫的宫门，戚庭华方才满眼怅然若失。

“太子妃。”

“我已经不是太子妃了。”

“呃，小姐，”绿婷看看她：“咱们真要回相府去吗？”

秦如晨略一思索：“丞相府也非我的容身之处，其实我，现在只想找一处院子，安安静静地住着，和谁都不来往，免惹是非。”

绿婷几次张张嘴，又闭上嘴，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太子妃……”

“绿婷。”秦如晨转头看她一眼：“你说，一个女人的夫君，对她重不重要？”

“啊？”绿婷眉梢微微皱起：“这个，这个——”

“倘若你想过得快乐，那便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吧，好好跟他在一起，温柔地对他。”

“可是。”

“这人世间酸甜苦辣，我时常有种已经尝尽的感觉。”秦如晨淡然一笑：“有时候已经不再理会了。”

秦如晨说完合上双眼。

她确实已经不愿意，再去看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有些事，自己根本不想要，却是别人强加，而你想要的，当你要到的时候，却有可能面目全非。

“二皇子。”一个小太监匆匆奔进西衡宫：“如您所料，太子妃负气离宫而去了。”

“哦？”戚天恒眉梢微扬：“不枉本宫辛苦设计一场，戚庭华自谓聪明，却没有想过是在自毁长城。”

“是啊，倘若这个消息传到秦丞相那里——”

戚天恒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摆手。

“小姐，您真地不回丞相府吗？或许丞相心里牵挂。”

秦如晨摆手：“只因我在家里，爹爹才会更心烦，倘若不回家，爹爹不心烦，我也不心烦。”

“可是。”绿婷看看外面那一片片低矮的民房，眼里明显掠过丝怯意：“就算太子宫容不下咱们，咱们也不必来这种地方罢？”

“你若是觉得不习惯，可以自己一个人离开。”

绿婷顿时不作声了，不管她心里如何抱怨，总也不能弃秦如晨不顾，自己一个人离开。

马车在一座小小的庭院外停下，主仆俩下了车，秦如晨抬头看去，却见面前这座小小的院落倒也简朴，门口满是苍苔，看上去甚是破旧。

“绿婷，上前叩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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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离间计

“小姐。”绿婷却愣怔了好一会儿：“真的，要这样吗？”

“嗯。”秦如晨点头，微微一笑：“敲吧。”

绿婷近前叩门，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里面出来一个老太太，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们主仆俩一眼：“两位小姐这是？”

“请问。”秦如晨微微弯腰行礼：“这院子是空的吗？”

“是啊。”老婆婆嗓音沙哑：“院子是空的。”

“是这样，我带着小妹一人在外，多有不便，想租赁小屋暂住，不知道是否方便？”

“当然。”老婆子将二人让进院中，仔细商量好价格，秦如晨付过银两后，两人便进了院子，细看各处都十分地萧条，破窗烂瓦。

“小姐……”绿婷心里抱屈，而秦如晨始终平静如常：“我知你定然不喜欢，既不喜欢，便一个人离去，不须跟着我。”

“小姐。”绿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去吧。”秦如晨再一摆手，绿婷便退了下去，默默地收拾屋子。

秦如晨始终是那样地平静。

夜幕降临了，秦如晨点了盏蜡烛，坐在窗前默默地看书，绿婷收拾好一切，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好困。”

“你要是困了，那便睡吧。”

绿婷咬咬唇，觉得有满肚子话想说，可到最后也想不出来，还有何话可说，只是叹了口气，默然而去。

再说秦如晨，在窗下默坐许久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吹熄蜡烛，伏在桌上睡去。

一晃几天时间过去，太子宫中并无动静，这日晨起，戚庭华正在殿中理事，焦德忽然走来。

“焦公公，这一大早的，不在慈清殿伺候母后，却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齐禀太子，因多日不见太子妃，皇后心中挂记，故此命奴才前来相询。”

“太子妃？”戚庭华略略一怔，然后道：“太子妃心中烦闷，想去偏殿栖息，本宫允诺，不许人打扰，故此也忘了去向母后请安，还请母后见谅。”

“是这样？”焦德眼里闪过几许迟疑：“真是这样？”

“不然呢？”戚庭华双眼一沉，不怒而威，焦德有些瑟缩，便不敢再多问。

“伺候母后，乃是你的分内之事，至于其他，你不该问的，便不要问，不该多管的，一个应不许多管，在这皇宫里，如何才能好好地活下去，本宫相信，焦公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焦德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才道：“……是，谢太子教诲，奴才记住了。”

“去吧。”戚庭华摆手，令焦德离去。

夜，深静。

“太子。”

“你有何事？”

“太子筹谋深远，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疏离太子妃，如果丞相知道……”

戚庭华摆手，一声低笑：“他们想拿这事做文章，无论太子妃在不在太子宫，仍然都会这样做。”

“那——”

“你退下吧。”

戚庭华再次摆手。

他其实早已觉得累乏，这宫中之人，原本各有各的算计，未必见得谁对谁错，谁又是真心，谁又是假意，不过是顺时而变，顺势而变而已。

他因瞧清楚这层，故而便不太想计较，只暂时作壁上观，且看这帮人你杀我我杀你，杀到最后总会有一个出来收拾的人。

他心里这样想，表面上却不带出一点半点来，只是一味走着自己的棋，至于边上人如何，却是全然不料的。

“小姐。”早晨，绿婷起来，却见秦如晨已经坐在妆镜前，手里还拿着梳子，赶紧近前：“让奴婢来吧。”

秦如晨坐在那里，抬头朝窗外看了眼，却见檐下空着，便道：“绿婷，你今儿去集上，且买只鹦鹉来家挂着吧。”

“是，小姐。”绿婷答应着，从抽匣里取了银子，关上门走出院子，到大街上逛时，却见那奇花异草，各种鸟禽确实极多，她挑挑捡捡一番，相中一只虎皮鹦鹉，一两银子成交，拎在手里，喜滋滋地去了，刚绕过街角，不提防前头一人走来，看见她便叫道：“绿婷！”

绿婷一怔，定睛看时，却见是相府中的二管家，名唤夏田的，当下让到一旁：“夏管家。”

夏田仔细看她脸色，满怀疑窦：“你不是在宫里伺候小姐吗？怎会在此处？”

“这件事……”绿婷心中踌躇：“说来话长。”

“话长？”夏田愈发奇怪：“有什么话长不话长？是怎样，那便是怎样，你却如此罗嗦，凭白惹人生气。”

“惹人生气？”绿婷不知怎地反怔了一下：“夏管家这是真心疼咱们大小姐呢，还是只想在丞相跟前卖乖讨巧？”

“瞧你这话说的，既吃了主子的饭，自然是替主子想——如果太子妃在宫中有什么，你怎么却不来府里报信？”

“报信？”绿婷满肚子委屈，此时也不免发作起来：“我哪里知道这些那些的事？总之咱们家大小姐自打进宫之后，便没有一日好过。”

“你说什么？”夏田好似挨了雷击一般。

绿婷正要继续说，忽然忆起秦如晨那满含怨嗔的目光，顿时住口。

“罢罢罢，全当我多嘴，全当你什么都没听过，走吧。”

绿婷说完，提着鸟笼掉头便走。

及至回到院中，却见秦如晨身着一袭白衣，正在院中侍弄花草，绿婷至廊下将鸟笼挂好，因看着秦如晨道：“姑娘可有闲情，倒在这里摆弄这些个，怎不会为自己打算打算？”

秦如晨便直起腰来，朝她脸上细望了望：“你却说这话，想来心中有计较了，若是有计较，便说与我听，我若有能力，此刻替你安排了，省得你日后念叨。”

“我……”绿婷倒噎一口气，倚在栏边，用手指头抠着柱子，两眼直愣愣地盯着院中的花：“我不过是为小姐不平罢了，想小姐乃丞相嫡出，身份何等尊贵，从小在府里，那也是锦堆玉砌，丞相何等怜惜，孰料进了太子宫，却是那样的情形，也不知小姐图的是什么，难不成，这日子是要愈发难过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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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秦父苦劝

“我不听你罗嗦。”秦如晨霍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瓢给丢下，拿布巾拭了手，迈着步子朝房里走去：“想来是你长大了，识得的人多，见的事多，也或者是瞧上哪个小子，这原本也是人情上的事，你且告诉明白了我，我细心张罗着，打发你出门子便罢，待过一晌，再买个小丫头来使唤。”

“小姐！”绿婷一听这话，顿时又是急又是气：“小姐这话生分，难道是白看了咱们自小的情分？”

秦如晨便沉默。

她是这些日子经历的事太多，早已灰懒了心，便推门进屋，搭上木栓，绿婷站在廊下自哭一气，觉得无益，方才回偏厢房歇息。

接下来数日倒是安静，绿婷不再叨叨，秦如晨也是安然闺中，看书写画，并不理论门外之事，只是这天清早起来，院门忽然被人拍得“咚咚”直响，绿婷一面取了发簪绾髻，一面发步跑得飞快，打开院门一看，却全愣住，只见外面霍然站着秦昭。

“相，相爷？”绿婷吓了一大跳，赶紧屈膝跪地，秦昭只抬头朝院内看了一眼，那眉头随即便扬了起来：“这便是你家小姐容身之处？”

绿婷匍匐在地，不敢吭声。

“你家小姐呢？”

秦昭踏前一步，声音格外地威严。

“爹爹。”秦如晨开了门，从屋内走出。

“晨儿！”乍然看见女儿如斯憔悴的模样，秦昭一阵心痛如绞：“你，你怎生在此处？”

“爹爹。”秦如晨知道父亲动怒，赶紧近前行礼，将他迎入厅内。

秦昭举目看四壁空空，床椅桌凳皆是破旧不堪，那叫一个难受：“纵然太子容不下你，你也不须苦了自己，自可回丞相府去，难不成我秦昭的女儿，竟然要流落在外，如此受人羞辱？”

“是女儿不孝。”秦如晨站起身来，向秦昭再拜：“现在父亲在，自然能处处护得住女儿，可是爹爹想过没有，若是有朝一日，爹爹驾鹤西去，女儿……又当如何？”

秦昭先是一怔，继而便忍不住跺脚：“当日为父苦劝于你，要你不要入宫，你只不听，非嚷着要嫁与太子，如今却怎么着？”

“嫁给太子。”秦如晨低头看着桌面：“是女儿自己的选择，与爹爹无关。”

“你……”

“女儿既然已嫁太子，那生是太子之人，死是太子之鬼，女儿这一生，终究是，终究是……”

父女俩相对而坐，久久无话。

“罢了。”秦昭忽然站起，眼里闪过一许狠色：“太子既然不仁，为父也无须再保！”

“爹爹！”秦如晨吃一大惊，霍地站起身来：“这样的话，爹爹怎可随意说出口？倘若教旁人听去，岂不——”

秦昭捋着胡须：“你爹爹我这一生，宦海沉浮，什么样的事没有经历过？早已阅尽这人世沧桑，从前总还顾虑着官位，顾虑着你和你妹妹，如今已是半截子入土之人，还有何可顾虑？此事……”

“爹爹。”秦如晨再次站起身来：“天下千种万种，皆可强求，唯有男女相爱，除真心相对之外，再无其它，太子若是不喜欢女儿，即使强求，又有何意味？”

“那晨儿你，年纪轻轻，又待如何？”

“女儿……只想寻一僻静之处容身，再无他念。”

“你——”秦昭气得发昏，可仔细一想，秦如晨所言未必没有道理，纵然他能以丞相之尊，将两个人强行拉扯到一起，但，他又能管得了多少呢？”

“可叹为父这一生，只有你和霜儿两个女儿，为父真心希望……”

“爹爹何须如此？”秦如晨还是那样平静：“自来世间女子之命，原比男子坎坷，爹爹也无须忧虑，此处失去，彼处得到，爹爹何妨静观呢？”

秦昭一愣，确实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聪慧。

“晨儿啊晨儿，你果然心胸宽广，不与俗女子同，也罢，为夫就信你一言，只望太子能够明白你的心意，早日接你回宫。”

秦昭说完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数步，仔细观看屋中陈设，心下确实不忍：“无论如何，这里也不是能住人的，你既坚持留在宫外，为父也不勉强你，且搬到榴影园去住罢，那也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晨儿多谢爹爹。”秦如晨赶紧起身行礼。

“哟，相爷回来了。”刚下马车，便见刘氏迎了上来，声音响脆地道。

秦昭的眉头不禁拧了起来：“你如何不在后院，却怎么跑到前面来了？”

“老爷。”刘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嗲：“老爷回来，妾身自然是要出门相迎的。”

“算了。”秦昭摆手，理了理衣服，大踏步朝正厅走去，刘氏仔细看着他的脸色，想要揣摸些什么出来，却多半都不明白。

最近这些日子，秦昭很少同她说话，刘氏自己也是莫明其妙，一头雾水。

“爹爹。”秦如霜打扮齐整，也迎了出来，向秦昭行礼。

秦昭淡淡扫她一眼，见她的衣饰打扮倒也合理，便不言语。

一家三口进了屋，刘氏张罗着饭菜，秦昭用过，让刘氏母女俩各回房内，自己进了书房。

他绕到桌案后坐下，拿起一张白纸，又提笔蘸了墨，看着白纸沉吟。

要说秦昭这人，年轻时却也有些功名富贵之念，故此颇下了些功夫，等到年老，什么都淡了，唯秦如晨一女着实放不下，原本想着寻一官宦子弟嫁了，孰料丫头的心气倒高，不知怎地硬是瞧上了当朝太子，非要嫁入皇宫，他实在无赖，故此才……

如今这情形，虽说女儿一直安分守命，但他这做父亲的，其实心中异常不安，想要进宫询问究竟，却又……

总之，都是孽。

“嘟嘟。”房门忽然在这时被敲响，秦昭搁下笔：“进来。”

一名家丁从门外走进，先朝秦昭伏身旅社：“见过相爷。”

“有什么事？”

“宫里传出话来，让相爷即刻入宫。”

“入宫？”秦昭微愕：“是哪一位？是哪个宫？”

“小人，小人不知。”

“本相知道了。”搁下笔，秦昭换了件衣服走出书房，却见阶下站着个十分脸生的太监，心中暗自疑惑，踏前一步：“请问公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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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询问

他话未说完，小太监已经转身来，冲着秦昭连连作揖：“见过相爷。”

“免礼。”秦昭一摆手：“敢问公公是哪个宫里的？”

“奴才是奉西衡宫之命，来请相爷。”

西衡宫？秦昭闻言不由怔住——他和西衡宫素无往来，对方好好地，怎会找到自己？

“本相近日身体不适，恕不能入宫。”

小太监闻言，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相爷，咱家主子虽说没身份，在相爷眼里，倒也不至于如此没分量吧？”

“宫规森严，外臣与皇胄往来不便，还请公公转告。”

秦昭一句话，噎得小太监的脸阵阵发白，随即面色一沉：“相爷，您这可是，铁了心？”

“公公请回吧。”秦昭转过身，面璧而立，小太监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嗤笑一声，小太监去了，秦昭却陷入沉思之中——西衡宫？西衡宫？

至晚间，秦昭刚刚睡下，房门忽然又被人拍得山响，他心头火起，霍地坐起身来，正要大声斥骂，却听门外之人道：“相爷，宏元殿有请，甚急！”

秦昭顿时大吃一惊，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忙忙地更衣，出门看时，却见数名穿着便衣的人已经守在门口。

“你们这是作甚？”秦昭脸色像雪一般地冷。

“相爷。”两名侍从跪在地上，冲秦昭叩地：“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倘若冲撞相爷，还请见谅，相爷，速速请吧。”

秦昭双眼微微一眯，并不多言，撩开帐帘便上了轿，四名侍从抬轿便行，匆匆出相府，直奔宫门而去。

秦昭再次下轿时，已经在宏元殿门口，他正正衣帽，大步踏上石阶，却见宏元殿里三层外三层，竟然被守得水泄不通，他的心中立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凭着为相数十年的经验，他敏锐地察觉到，宫中定有重要之事发生，可，又是什么事呢？

“相爷。”守在殿门边的太监弯着腰，轻轻掀开半扇殿门：“您快请。”

秦昭斜瞥他一眼，方才抬步迈进大殿，一眼便看见皇帝高坐于御案之后。

秦昭先是吃了一惊，接着伏身于地，深深叩拜：“微臣秦昭，见过皇上。”

皇帝慢慢地抬起头来，双眼像黑潭一般深邃，双手摁着桌：“秦昭，你来了？”

“是。”

“外面的风，大吗？”

秦昭闻言微愣，心想无端端地，皇帝为何会问他如此奇怪的问题？

“回皇上话，外面的风……不甚大。”

皇帝这才微微舒出口气：“不甚大。”

“皇……”

“起来吧。”皇帝摆手，令秦昭起身。

秦昭定定地站立着。

“你入朝为相，有多少年了？”皇帝忽然道。

“已经……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皇帝眼中满是感慨，站起身来，慢慢从御座后绕出：“多少的风风雨雨，转瞬即逝，秦昭，你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朕时的情形吗？”

“微臣时刻铭记，绝不敢忘。”

“那时，朕英气勃发，驰马飞奔，何等快慰，却不料今日……”

“皇上天纵英才，如今大戚江山稳若磐石，都是皇上的功劳……”

“大戚江山稳若磐石？”皇帝唇边却淡淡挑起几丝笑意：“在你看来，可是如此？”

“是。”

“是否稳若磐石，朕是看不到了，朕找你来，只为一事。”

“皇上？”

“朕有五个儿子，依你看来，谁可继承大统？”

秦昭不由吃了一惊，皇帝的问话，看似再容易回答不过，内里却藏着深重的杀机，他知道帝驾之前，向来不得安宁，那些无人处所言之语，不知怎的过不了许久，都会传入他人耳中。

秦昭不禁闭上了眼，活了如此大一把年纪，对于生死他早已看淡，也不在乎，却只怕累及府中妻女。

“你怎么不说话？”皇帝深深看他一眼，催促道。

“五位皇子，都是天家血脉，孰优孰劣，想来皇上心中已然有数，又何必让秦昭多嘴多舌？”

“哦？”戚洪深深看了他一眼，颇感意外：“向来外臣们最喜议论的，便是此事，怎么你倒——”

“大统传承，关乎江山社稷。”秦昭深吸一口气：“皇上应圣躬独断，勿信他人之言！”

“圣躬独断？”四个字入口，皇帝颇觉满意，不由微微点头：“秦相果然老而弥坚，非常人能及，好，朕就圣躬独断！”

秦昭刚刚舒了口气，却听戚洪又道：“不过——”

这“不过”二字甫一出口，秦昭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皇上？”

“不过朕还有一事，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这满朝上下，有哪些忠臣良将，可辅佐新君？”

秦昭深思一番：“在臣看来，侍中吴浔，工部尚书徐仁，礼部尚书葛鹏，都是十分贤能之臣工，足可辅佐新君。”

“你所说的，皆是文臣，武将呢？”

“武将……昭不谙武事，不敢胡说。”

“看来秦相颇为持重。”对于秦昭的话，皇帝甚觉满意，忽然抬起手来，朝秦昭招了招，秦昭很是莫明其妙，不过还是移步至丹墀之下。

皇帝的胸脯上下起伏，将一锭御墨交与秦昭：“朕，命不久矣，临终有大事相托，这锭墨，你一定要，保管好，万兀有失。”

“皇上？”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憔悴的男子，秦昭心中也不禁一颤。

“这御墨……”皇帝看着秦昭手里的御墨，唇边缓缓扯出几缕淡薄的笑：“牵扯了天下多少的风云，干戈……”

话未说完，皇帝已经一头栽倒在椅中。

秦昭却没有叫，而是非常慎重地将御墨纳入袖中，朝着皇帝拜了数拜，方才退出殿外，看了一眼守在阶下的吴镇：“快宣太医。”

“是。”待吴镇走远，秦昭方才迈朝朝中宫门而去，孰料他出宫门一看，却见停在那里的马车竟然不翼而飞。

秦昭一瞬愣住。

“吱呀呀。”另一辆马车恰好驶来，在秦昭面前停下，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撩起：“丞相，请上车吧。”

有那么一刻，秦昭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进一口大锅里，底下架了一堆柴，烈焰熊熊。

“相爷，是觉得本宫的马车太过寒蔽吗？”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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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杀身之祸

“那快请上车吧。”

秦昭怔住，脑海里刹那闪过很多念头，直觉告诉他，倘若上了这辆马车，定然后患无穷，可是……

“怎么秦相？”戚天恒双眸阴冷：“难道在秦相眼里，本宫真地什么都不是吗？”

秦昭再没有言语，只是上了车，戚天恒一挥手，马车便得得地朝前驶去。

车帘微动，秦昭一直闭着嘴，戚天恒眼角余光扫他一眼：“秦相，何故如此？”

“昭老矣，已不堪为谋。”秦昭缓缓地道。

“丞相说自己老了？”戚天恒唇边仍然漾着几丝浅笑：“在本宫看来却未必，秦相的心，有如浩瀚大海，远非凡夫俗子能及。”

片刻后，马车在西衡宫停下，戚天恒撩起帘子下了车，回头看秦昭一眼：“秦相，请吧。”

秦昭也下了车，定睛看去，却见前方一座宫院，内里亭台楼阁相连。

“秦相贵足，从不曾至我西衡宫走动，此番能来，倒真是稀客呢。”戚天恒自己先踏前一步，喝令道：“还不速开中门相待！”

殿门缓缓开启，戚天恒后退一步：“秦相，请。”

秦昭一步步迈上石阶，走到宫门处时，却回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他能隐约地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大地将倾的悲悯，以及那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秦相。”一进内殿，戚天恒的脸色便全然地阴沉下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皇上为何深夜召你进宫，还望秦相不吝赐教。”

“不吝赐教？”秦昭淡然一笑：“二皇子又想知道什么？”

“本宫想知道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何苦来？”

“若是本相，什么都不知道呢？”

戚天恒先是一怔，却似没有料到秦昭会如此回答。

“二皇子，劝你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

“住嘴。”不待秦昭把话说完，戚天恒已经冷冷打断他的话头：“秦昭，不要在本宫面前以老卖老，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你心里还存着妄想，指望自己的女儿可以稳坐太子妃位，将来母仪天下，是也不是？”

“昭老矣，对于功名富贵，全然已不放在心上。”

“其实，不过一个后位而已，他能给，本宫也能给，本宫不但能保你两个女儿半生荣华，更能让你秦氏一族兴盛！”

秦昭浑身一震。

见他意有动摇，戚天恒踏前两步，深深地看着他的双眼：“怎么样啊？秦老头？”

“那个位置，就如此重要吗？”秦昭深深叹口气：“太子，恕……”

“你只说，”戚天恒显得焦躁起来：“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秦昭心中怒火升腾，很想劈面给眼前这男人一个耳光，到最后却终究是忍住，脸色冰冷：“恕本相难以从命。”

“你——”戚天恒恼羞成怒：“秦昭你听好了，若你今日不从，待到本宫承继大统，会将你的丙俱女儿，贬入官坊，秦家所有家产悉数抄没！你可知道？”

“这果然是二皇子的作风。”秦昭还是那般平静，仿佛不管戚天恒说什么，做什么，始终都动不了他的心思。

“秦相啊秦相。”戚天恒忍不住道：“满朝文武皆乃攀权附贵之徒，你又何故如此？”

“他们是他们，跟我无关。”秦昭说完，索性阖上双眼，不再理会。

戚天恒绕着他来来回回地走了数圈，却发现自己对这个老头终究无能为力。

“既如此，本宫只好留相爷在此处暂住了。”

“二皇子不可。”秦昭的表情始终十分地淡然：“二皇子不留秦昭，还有一丝可为，若二皇子留下秦昭，那岂不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绵知吗？”

戚天恒的眉头皱了起来，颇觉为难，是的，他此时最怕的，也是横生枝节，明明整盘棋已经全在自己掌握之中，眼见着步步安置妥当，却突然旁侧里杀出一件事来，将原本的计划打乱，这无论如何，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喜欢看到的。

他戚天恒自谓神算，每一步都安置妥当，倘若有任何差池，不但前功尽弃，还有可能给他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皇子，昭之一身安危，可不能与天下相提并论。”

戚天恒心中一咯噔。

“昭可以向皇子保证，倘若昭此次出宫，对于宫中所发生的一切，皆守口如瓶，绝不吐露半句。”

“秦相。”孰料戚天恒却突兀屈膝，跪倒于地：“秦相是过来人，深知世事险恶，天恒既谋此事，若是成功，自能掌天握地，若是失败……”

“你既干这大事，自该明白其中利害。”秦昭悠叹：“自来走上这条路的人，不是成功，便是成仁，绝对没有谋到半途中间还能全身而退者。”

“本宫知道。”

“自来谋事在人，成事却定然在天，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秦昭说完，掉头离去。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戚天恒反反复复将这句话细念数遍，却已有深悟。

“小姐。”绿婷探进头来，看秦如晨坐在窗边发呆，便轻轻地道：“园子里的石榴都熟了，火红火红地，真是可爱呢。”

“是吗？”秦如晨深吸口气。

“小姐。”绿婷跳到她面前，去拉她的手：“你怎么了？”

“我在……”秦如晨只将话说了一半，便即打住，现在已相隔重重宫墙，她纵然再牵挂那个人，又能怎样呢？况且她力小量微，又如何能助他？

“绿婷。”屋外忽然传来喊声，绿婷闻言，赶紧匆匆奔出，却见是夏田，伴着秦昭站在那里，绿婷赶紧迎上去：“老爷，您怎么来了？”

听见父亲到来，秦如晨兴奋异常，也从屋子里走出，伴着秦昭回到房间里。

“夏田，绿婷，你们都去外面守着。”

见夏田和绿婷离去，秦如晨心中已了然：“爹爹，您可有话对女儿说？”

“晨儿。”秦昭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为父的话虽有些大逆不道，可也算实情，如今皇年老，龙体大不如前，只恐京中巨变将生，为父乃当朝丞相，怕是很难脱开干系，是以为父想……”

“爹爹在想什么？”秦如晨微愣。

“爹爹想将女儿送到别处去，最好远远离开京城。”

“什么？”秦如晨微愣：“爹爹要送女儿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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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不舍之情

秦如晨却垂头，捻弄着衣摆，怔怔不言。

“晨儿？”秦昭微感意外，不由得轻唤一声。

“这话，爹爹要是从前说来，女儿自然是——”秦如晨喃喃：“可是现在，女儿已经嫁与太子为妻，怎可——”

“嫁与太子为妻？”秦昭却颇不以为然：“现下皇宫中局势不明，就连为父也无法肯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怎不为自己想？”

秦如晨心中剧痛，仿佛被针刺中。

“女儿。”秦昭不由叹息：“为父也不知道当初一切到底是对与不对，只因你母亲早逝，是以为父对你未免宠溺多些，你向来深居相府之中，哪知道世事险恶，步步惊心，防不胜防？为父心心念念，只要你一生安泰，孰料……”

秦如晨沉默。

“爹爹……此事，能否容女儿深思？”秦如晨终于开口。

“好。”秦昭不假思索地答应。

“爹爹连日劳累，还是请回府好好地歇息罢。”秦如晨站起身来，恭送秦昭。

出得门来，秦昭站在院中，不免回头深深地看了秦如晨几眼，最后长叹一声离去。

“小姐。”绿婷凑上前来：“您，您这可是伤了相爷的心。”

秦如晨没有言语。

“小姐。”绿婷朝左右看看：“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秦如晨握住绿婷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凉，亦发冷。

好像，不一样。

“绿婷。”

“小姐。”

“我突然，想去普陀山看看。”

“小姐？”

“我只是去看看。”秦如晨的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好。”

普陀山，还是和从前一样，花开处处，莺语蝶舞，秦如晨沿着蜿蜒的山道慢慢地向前，她的步子走得很沉稳，也很平静。

“小姐。”绿婷深怕她有什么闪失，又走上前来。

“你远远地离开些。”秦如晨看她一眼：“我想自逛逛。”

“是。”

待到绿婷走开，秦如晨方才移步慢慢地往前，很快，她便看到了那棵树，和当年一样站在那里。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从树上跳下来，她奇怪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好特别。

好特别的男人。

之后的一切，恍若浮光碎影，看得不太真切，他亦曾温文地对她笑，而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那是喜欢，那是天长与地久的誓言……

可是……庭华，你爱过我吗？你真地爱过我吗？

你真地，全心全意地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如晨。”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秦如晨惊了一跳，回头看时，却见是戚庭华，正站在树下。

秦如晨不由一怔。

“晨儿！”戚庭华叫了一声，朝她走过来。

秦如晨眼中满是泪水，完全意料不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根本就是幻象。

“庭华？”

“晨儿！”秦如晨激动地跑过去，一把紧紧地将戚庭华给的住，扑进他的怀里，任泪水哗哗直流。

“傻丫头。”戚庭华搂紧她：“你是不是在抱怨我？恨我？恨我冷落了你？”

春如晨只是不停地哭，泪水叭嗒叭嗒地往下流。

“傻丫头。戚庭华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不由得抱紧了她：“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秦如晨摇头：“我一点都委屈，太子，你，你竟然……”

“我来了。”戚庭华紧紧地抱着她：“可惜这段时间，要你忍受这么多痛苦和煎熬……”

听到他这样说，秦如晨却不由微微地拧起眉梢……

这，根本不像太子戚庭华！

这是秦如晨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从前，戚庭华对她时好时坏，但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

“太子？”秦如晨不由得抬高了头，却被戚庭华紧紧地抱住，靠在他的胸前，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秦如晨愈发地疑惑，不由得抬起手来，轻轻地在戚庭华胸口摁了摁：“太子，皇宫里的事，你都处理好了吗？”

“那个……”戚庭华眼里闪过几许迟疑：“你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是吗？”秦如晨却仍然有些疑惑。

“放心吧。”戚庭华终于站起来，将她扶起，送到唇边坐下，先低头亲吻她的唇，然后抬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晨儿，你安心在这里等我，只要我夺得大位，就一定会，，封你为皇后。”

皇后？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戚庭华如此肯定的承诺，秦如晨却非但不觉得白露，心中反而生出浓浓的担忧，不由得探出手去，握紧戚庭华的指尖：“庭华，我真地不在乎什么皇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庭华……你确定……”

刹那之间，戚庭华眼里也浮起几许茫然，在事情没有最后结局之前，谁都无法肯定。

“你——”刹那之间，秦如晨已经懂得了他的迟疑和茫然：“你不要管我，安心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晨儿。”戚庭华不由抱紧了她。

夕阳的光淡淡地洒进窗内，秦如晨依在戚庭华怀中，甜甜地睡去，戚庭华将她打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到床榻边，轻轻地放到枕上，再拿过被子替她盖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地轻柔，就像自己看顾的，是世间最珍异的宝贝。

站起身来，戚庭华环顾四周——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间非常漂亮的屋子，陈设雅致，每一样都是经过精心挑选，透露出浓浓的爱意。

拢拢衣服，戚庭华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门，走了出去，却见一个人立在院中的石榴树下，背影挺直，抬头仰望着天空。

“秦相。”

“太子。”秦昭慢慢地转过头，深地看了他一眼：“过来与老夫喝杯茶，如何？”

戚庭华没有言语，而是迈步朝凉亭的方向走去，却见亭内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一副茶具，小泥炉内的火也烧得正旺。

秦昭先走到桌边坐下，拎起茶壶来，慢慢地往杯中注满热水，然后端起来，朝戚庭华示意：“太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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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珍爱之心

戚庭华端着酒杯，双眼却看着秦昭，久久不动：“想来秦相，定是有要事相告吧？”

“太子聪慧。”秦昭终于慢慢地道：“太子可知道，本相心中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戚庭华心神不由一凛。

“本相这一生，最得意的不是荣华富贵，更非禄禄功名，只膝下一女。”

“一女？”戚庭华不一愣：“秦相膝下，不是有两个女儿吗？为何……”

“这个嘛，算老夫偏心，厚爱长女——如晨自小失去母亲，所以本相未免娇宠些个，因为娇宠，所以晨儿的个性，怕是不太喜欢揣摸人心意那套，晨儿做什么，向来都顺着自己心意，譬如，嫁你为妻。”

戚庭华说到此处，不由微微顿了顿。

秦昭右手端着杯子，一声叹息：“太子或许不知道，本相曾不止一次问晨儿，是否后悔嫁与太子。”

“那，晨儿如何回答？”

“晨儿都说，不后悔，无论太子如何对她，她仍然会以珍爱之心对待太子。”

“珍爱……之心吗？”戚庭华喃喃。

“是的。”秦昭无比肯定地点头：“想来太子也看到了，这些年来，无论宫中风云如何变幻，晨儿从来就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太子的事。”

戚庭华蓦地屏住呼吸。

“本相如此说，太子可有什么反驳之处吗？”

戚庭华久久地没有言语。

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太子的事……

“听着，戚庭华！”秦昭忽然霍地站起身来：“就算你不爱晨儿，那么，请你看在她一片赤诚的份上，也请不要伤害她！本相，只有这样一点请求了！”

秦昭说完，后退两步，曲膝跪地，朝着戚庭华叩下头去。

“秦相快快请起。”戚庭华伸手将他扶起来，眸色柔和了许多：“秦相之言，本宫谨记于心，只是眼下，本宫也有本宫的难处，想来秦相明白，宫中情势复杂，本宫尚不能自保，又哪里有余力，去保护如晨呢？”

“太子的意思……”秦昭微微沉吟。

“本宫没什么意思。”戚庭华抬起手，细细地抚摸着指上的戒指：“相爷乃慈父，所有的愿望，不过是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些罢了，可是相爷也该明白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掌握权势的永远都是男人，一个女人的命好不好，关键得看她的丈夫。”

秦昭的脸色有些僵。

对于戚庭华的每一句话，他心里那叫一个清楚明白，就像吞了一剂中药，又苦又涩。

“相爷。”戚庭华站起身来：“本宫就一句话，本宫在，晨儿就在，本宫若是不在了，那晨儿也就……”

“太子！”秦昭霍地站起身来，眼里突突地往外冒着火：“太子这不是——”

“不是什么？”戚庭华的语气再平静不过：“相爷可以自己掂量，相爷愿意帮本宫，本宫自然高兴，相爷若是不愿帮本宫，本宫也会有别的法子。”

“你——”

“相爷珍重。”戚庭华说完，甩开步子就朝外走去，秦昭站在原地，气得脸色有些发青，过了许久方才慢慢地平静下去。

虽然只是再淡若春风般的一击，秦昭却感觉戚庭华的言谈举止之中，都像隐藏着万钧雷霆，一不小心便能引炸。

秦昭不由微微眯缝起双眼——他感觉，自己往日对戚庭华的判断有些失误。

秦昭呆愣愣地坐在凉亭里，只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灌得他的心阵阵发冷，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戚庭华平静地走着，眼里有一种志在必得，不，是已经成竹在胸的把握，可是他表面上却丝毫都没有流露出来。

眼下宫中的局势，就像一池静水，乍看之下无波无澜，若然投一块石头进去，那这场戏，可就好看了。

但这些，却不是他戚庭华想要看到的，他戚庭华想看的，是另一些东西，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蠢蠢欲动的东西，会在某个时刻跳出来，将人撕得粉碎。

上一个是你，下一个便是我。

不过这会子功夫，各人都有各人忙的，没有人有功夫来搭理他。

紧闭殿门，戚庭华拿出笔墨纸砚，铺排在桌上，开始一笔一画地写东西，那些他所在意的东西，所在意的人，所在意的事……

一样一样，利得清清楚楚。

仔细看去，秦如晨却不在名单上，纸页上出现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戚庭华不由轻轻叹口气，忽然想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看自己的小美人了。

霜儿……

念着这个名字，戚庭华的心不由悠悠一颤，那是内心深处最甜蜜的向往，最柔软的感情，他忽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就要朝外走，一道黑影却突兀闪出来，将他拦下：“太子，你去哪里？”

“本宫去哪里，难道还要和你交代吗？”

“大变将至，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乾坤逆转，属下，请太子三思。”

“你——”戚庭华霍地转身。

“太子。”黑衣人重重地叩头及地。

“你起来吧。”戚庭华一摆手，黑衣人起身，屏息而立。

戚庭华退回来，走到屏风前立定，脑海里却闪过伊人倚栏而立，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焦。

戚庭华忽然停下来，转头扫了一眼黑衣人：“本宫是出不去，也不能出去，那你是否能代本宫走一遭呢？”

“太子？”黑衣人微愣：“太子是什么意思？”

“意思嘛，很明确，你去丞相府一趟，仔细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戚庭华又怔了半晌，方才回到书桌后，拿起一本史册，想要静心研读，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最后叹口气，放弃打算，起身下了丹墀，在殿中慢慢地走动着。

“皇兄！”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戚庭华先是一怔，继而整颗心好似被阳光照亮：“五弟！”

少顷，一个身穿锦袍，面若冠玉的少年大步走进，眉宇间有着飞扬的得意：“皇兄，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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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进宫

少年说着，数步走到桌案前，将一个匣子放在桌上。

戚庭华虽无心情，却也只得随意应酬，近前揭开盒盖一看，却被里面的东西给镇住，面色遽变：“皇弟，这东西，你从何得来？”

“皇兄识得此物？”少年却是一愣。

戚庭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一时心里七上八下，“啪”地一声合上盖子，转头注视着戚连熙：“记住，这件事万万不能说出去，否则——”

“皇兄？”戚连熙自己也吃了一惊：“难道此物关系了什么吗？”

“我三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你只要记住，千万不许走露风声。”

“是，皇兄。”戚连熙一拱手：“皇弟谨遵兄长之命。”

“嗯。”戚庭华微微点头，脸色这才稍稍和缓下来：“你远道而归，想来定然已经倦乏，快些回去歇息吧。”

戚连熙再次行礼，这才转身退出。

等戚连熙一走，戚庭华却情不自禁地揭开盖子，看着盒中之物陷入沉思。

万万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还会再现人间，不过却太不是时候。

夜色沉寂，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戚庭华十分安静地躺在榻上，侧耳倾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火离，你回来了吗？”

“是，殿下。”

“怎么样？”

“启禀殿下，丞相府一切安泰。”

戚庭华便不言语了：“你退下。”

一切安泰。

这是他想要的答案，也是他想听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真听到了，心里却有些不踏实。

丞相府。

荷花池畔，秦如霜倚栏而坐，看着那清清的池水发怔。

“小姐。”丫环素兰捧着件披风走来，轻轻替她披上：“您还是回去吧，这里风大。”

“要你管。”秦如霜一动不动。

素兰轻轻叹口气，待要继续解劝，又怕秦如霜生气，只好怔然立在那里。

“女儿啊。”刘氏走来，见秦如霜如斯模样，不由生嗔：“你这又是做什么？成天摆这副丧气模样给谁看？”

“娘！”秦如霜不禁吼了一声，完全没有素日贤淑模样，刘氏的眉梢顿时扬了起来：“我说你，还敢和我发脾气？怎么，得不到太子的欢心，被你姐姐比下去了，你就来寻我老婆子的晦气？”

秦如霜再没有言语，站起身来调头便走。

“死丫头！”刘氏气得大吼大叫：“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秦如霜的步伐迈得快极了，转瞬就没了影子。

回到房里，秦如霜扑倒在床上，便呜呜地痛哭起来，她的泪水像断线珠子一般渗进枕巾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方才醒来，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帐顶，太子戚庭华的影子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难道那些曾经的记忆，都是假的吗？

他的承诺，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

秦如霜眼里忽然燃起熊熊的怒火——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在宫外，被他默默地忘记！尤其是，不要看着他和姐姐，一同走向金碧辉煌的王座！

姐姐可以做皇后，她为什么不能？就因为她是庶出？庶出的女子，便一生一世都不能见容于世人吗？

秦如霜用力摇头，在心中一遍遍对自己说，她绝不认命，绝不！

站起身来，秦如霜平生第一次，积聚起所有的勇气，决定进宫。

她先走到妆台前，仔细地给自己梳洗打扮一番，然后披衣出门。

“二小姐。”刚到中院，秦如霜便撞见管家夏田，夏田瞅见她，十分怔愣：“您这是要去哪？”

“给我备轿。”秦如霜脚不点地地往外走：“我要进宫！”

“什么？！”夏田吃了一大惊，面色骤变：“二小姐，都这个时候了，您，您……”

“不要拦我！”秦如霜大吼一声，将夏田推开，急匆匆往外走，夏田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其它的，赶紧跑去报告秦昭。

“进宫？”听到夏田的回报，秦昭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不由伸手扶住椅背，心中哀叹，也不知道自己前世造了什么样的孽，为什么两个女儿，都一门心思想着进宫？

更何况，现在宫中形势复杂，秦如霜这一去，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

不，他一定要阻止！

“赶紧派人，将二小姐给截回来！”

“是。”

可是，等夏田带着人追出相府时，却见大街上空空如也，秦如霜踪迹全无。

“管家，现在怎么办？”其中一名家丁一头雾水地道。

“暂时。”夏田深吸口气：“就这样吧。”

等秦储一众人等走开，秦如霜才缓缓地从一堆破砖后钻出来，要说从前，她秦大小姐自然不会去冒这样的险，不过今天，她实在是顾不得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太子，只有找到太子，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才会死心……

遗憾的是，当她奔到宫门处，却发现宫门已经下钥，秦如霜上前，用力拍打宫门：“有人吗？有人吗？我要进去！”

宫门“哗啦”一声开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走出来，用长枪将她架走，秦如霜回头，口中凄厉地喊道：“太子，是我啊，我是如霜，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生一世的吗？我是如霜，我是如霜啊！”

“大胆民女！”士兵们却根本不听她的话，眼中满是冷嘲热讽：“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此处喧哗！快滚吧！”

士兵们将秦如霜推倒在地，秦如霜伏在那里，无声低泣，忽听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这谁呀，大晚上的，哭得如此悲凄，叫人听了真是心生怜意啊。”

秦如霜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地抬头，却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她慢慢地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个十分俊俏的男子，只是眉宇之间隐隐流溢着一股阴邪之气。

“瞧瞧。”男子抬起她的下颌，嘴里啧啧有声：“好一张娇俏的脸庞，哭花了可就不漂亮了。”

说完，男子弯腰将秦如霜扶起，秦如霜却恍若梦里。

“这大晚上的，你为何强闯宫门啊？”

“小女……只想见太子一面……”

“见太子？”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幽光，上下认真打量秦如霜：“你说，你要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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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硬闯

“是，小女想见太子。”

“好吧，且随本宫来。”

“本宫？”秦如霜吃了一惊——面前这人敢自称本宫，那——

“还不赶快见过二皇子。”旁边一人尖着嗓子道：“碰见二皇子，算是你的造化。”

“算了，算了。”二皇子略一摆手：“上车。”

待秦如霜上了车，见车内陈设皆奢华无比，对面前之人的身体更加确定无疑，一时倒不免拘束起来，而戚天恒灯下看美人，倒觉得这女子面容俨丽，我见犹怜，唇角遂浮起几丝笑意：“本宫能不能多嘴问一句，姑娘和太子……”

“小女只是……”秦如霜脑海里快速想着如何措辞，她知道面前之人身体不一般，倘若说错了什么，不定就会祸从口出。

“小女只是在宫外，拾得了一样太子的物事，想到交还太子。”

“哦？”戚天恒眉梢朝上一扬：“这可是件新鲜事，太子会有物事留在宫外？”

“是。”

“那，可否请姑娘，取出给本宫一观？”

迟疑了好一会儿，秦如晨才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物，交与戚天恒。

戚天恒接过看时，却见这小小的包裹里三层三层，皆是上等丝绸，不禁调笑道：“姑娘的心思可真是细巧。”

“此乃天家之物，小女绝不敢污损。”

戚天恒将小包裹拿在手里掂了掂，交还给秦如霜：“看你这一片赤诚，本宫倒也不便细观，你且收拾妥当了，将来交与太子，也好在太子面前，替本宫美言两句。”

“是。”秦如霜点头，却将两只脚往后挪了挪。

两刻钟后，马车停下。

戚天恒斜瞥秦如霜一眼，然后拍拍衣服上的灰：“这已经到了，请下车罢。”

秦如霜撩帘下车，却见自己已经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

隔着车帘，戚天恒朝前一指：“那就是太子宫了，只要你能敲开宫门，自然，可以看到你心心念念牵挂的人。”

说完，戚天恒放下帘子，马车随即缓缓启动。

站在石阶下，秦如霜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两扇紧闭的宫门，脑海里反复思索——只要敲开它，就可以见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只要敲开它，就可以见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可是她……

一步，又一步，秦如霜近前，可是，当她站在门前时，还是不禁一阵心悸。

如果敲开这扇门，太子却对她视若不见，那该怎么办？如果敲开这扇门……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很多，却没有定论。

曾经，她也想过……心情好乱，好糟糕，很多事都那么不确定，让她觉得害怕。

“你是谁？”蓦然一声断喝，让秦如霜浑身一震。

“你不是宫里的人？”对方是一个年轻的侍卫，瞬间已经踏至秦如霜跟前，目光幽冷，就像两把冰冷的匕首，让秦如霜浑身颤栗。

“说！”对方已经抬起手，捏住秦如霜的喉咙：“你是谁，怎能闯到此处？”

咽喉受制，秦如霜不由大声咳嗽起来。

“放开她。”

蓦然，宫门开启，一道声线突如其来地传至。

“太子……”一看到心上之人，秦如霜满腔的委屈和痛苦有如洪水喷薄，挣开侍卫的手，便朝戚庭华奔去。

“如霜？”看清楚是她，戚庭华吃惊亦是不小，随即警惕地看看四周：“快跟我进来。”

将秦如霜带入寝殿，戚庭华随即合拢殿门，却见秦如霜脸色惨白，浑身簌簌发抖，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

“如霜别怕。”戚庭华拍着她的肩膀，柔声抚慰：“我在这儿，没事了。”

“太子……”秦如霜这才扑进戚庭华眼中，肆意痛哭起来，戚庭华沉默着，直到她哭完，才将她拉起来：“有什么好悲伤的，我不是在这里吗？”

“太子……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来看如霜？你不要如霜了吗？”秦如霜微微仰起头，眼中满含泪水。

“傻丫头。”戚庭华抬起手，轻轻地拭去她腮上泪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时时刻刻，眼里心里，都只有你啊。”

“那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太子从来不肯见如霜？”

“宫中变故频生，倘若我此时出宫，定然会被人钻了空子。”戚庭华眯眯眼，眸色冰冷。

秦如霜的心忽然一抖，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此时的戚庭华和从前完全不一样，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不过。”戚庭华转头，淡淡看她一眼：“你既然来了，便在此处小憩，待过两天，本宫……”

戚庭华尚未说完，秦如晨已经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地抱住。

轰——一股热血冲上戚庭华的脑顶，刹那有如烟花绽开，女子温柔的体香让他忘却了所有，一把将女子抱起来，戚庭华大步流星地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今夜，就不妨放纵自己，于这温柔乡中好好地享受一番吧。

晨光初绽。

女子醒来，任由自己满头乌发倾泄男子一身。

“如霜。”戚庭华亲亲她的额头：“你先自个儿躺着，我要去外殿阅览奏折。”

“太子？”秦如霜抬头，秋波盈盈：“不嘛，人家就要陪着太子嘛。”

“霜儿。”戚庭华轻嗔：“不要胡闹。”

看他眸色渐冷，秦如霜终于收敛了性子，不敢再闹，从戚庭华怀中起来，下床穿好鞋子：“那，霜儿给太子更衣。”

手捧锦袍，服侍戚庭华一件件穿好，秦如霜最后给他系上腰带。

瞧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女子，戚庭华心中不由漫开一阵柔软的疼惜，遂抬起她的下颌，在那嫣嫣红唇上轻轻一吻：“等我。”

“太子。”就在戚庭华即将跨出殿门的瞬间，秦如霜忽然抬手，扯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

“太子不会遗弃如霜的，是不是？”

“不要乱想。”戚庭华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当然不会遗弃你。”

“不管任何时候吗？”

“嗯。”戚庭华重重点头：“你就在这儿，千万不要到处走动，我出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如霜一定会很听话很听话。”秦如霜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目送戚庭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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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突如其来

地下暗室。

“情况如何？”

“齐禀太子，一切都在属下的掌握之中。”

“一切？”戚庭华挑起了眉梢，冷冷地看着立在案前的男子：“你说一切？”

“是。”

对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戚庭华一声冷喝：“是什么是？我说过，世上从来没有一切，我们掌握的消息更广，更准确，胜算就越大。”

“属下遵命。”

深深地吸了口气，戚庭华抬头看向天花板，从心底里而言，秦如霜的出现，让他微感欣喜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烦扰。

宫中瞬息万变，未登大宝之前，谁都不敢轻下定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更是时时不敢掉以轻心。

要是秦如霜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西衡宫。

“秦如霜，秦如晨，话说，这秦相的两个女儿，还真是都那么漂亮。”

“二皇子，女人再漂亮，那可都比不上江山，皇子若得江山，美人要多少有多少，可皇子若是得不到江山……”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响起。

戚天恒并不着恼，转头看了一眼，眸中反而漾起丝丝笑意：“是你。”

“二皇子，今夜可想高歌一曲？”

“有意思。”戚天恒点头：“都说这皇宫中处处都是眼睛，不过本宫倒是想试试，哪些眼睛是亮的，哪些眼睛……不如没有。”

两人相视一笑。

夜色如舞，月光若水，遥遥闻得一股鼓乐之声传来，恍若飘缈仙籁。

慈清宫。

“那是谁？”

焦德躬着腰走进屋内：“齐禀皇后，是，是西衡宫那边……”

“什么？”皇后凤眉微微扬起，眸底隐抑着怒气：“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兴趣高歌漫舞！”

“呃，这个。”焦德低着头，不敢去触皇后震怒的目光：“要不要奴才，去西衡宫递个话……？”

“不必了。”皇后一甩凤袍：“本宫也倦乏了，没心思再理论这些事，他要享乐，那就让他享去。”

皇后说完退回寝殿，侍女蕊珠过来伺候她宽衣，皇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视线却慢慢移到蕊珠那年轻漂亮的脸蛋上。

“蕊珠啊，你进宫几年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进宫，已经五年了。”

“五年？日子不短了啊，这些年来你伺候本宫，也算尽心尽力，可有想过，自己以后的日子？”

“皇后？”

“要说你的模样，倒也俏丽可人，若在这宫里生生呆到人老珠黄，倒也可惜，所以本宫想，要不要将你派去，伺候一位年轻的主子？”

蕊珠一颗心砰砰乱跳，一方面是紧张激动，另一方面，更觉得皇后的话让她琢磨不透。

“这样吧，刚好有夜迟国进贡来的玉雪果一筐，明儿你便取些出来，用玛瑙盘子盛了，送去太子宫吧。”

“送给……”蕊珠不由得瞪大双眼，一方面是不太相信皇后说的话，另一方面却是糊涂。

“安置吧。”皇后已不想多言，垂下眼帘，蕊珠将皇后扶到榻边，皇后除去鬓边钗环，缓缓躺下，蕊珠又放下双重帐帘，再往地炉里添了几块香炭，方退至门口，倚门而立。

次日午间。

太子宫。

“蔡永，蔡永。”戚庭华一面奋笔疾书，一面唤道：“本宫渴了，快斟杯茶来。”

少顷，一杯茶出现在眼前，戚庭华也不细查，接过便饮，旋即发现茶味有些不对，遂抬起头来，但见案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娉婷婀娜的宫女，不由一愣：“你是？”

“奴婢慈清宫宫女蕊珠，见过太子。”

戚庭华仔细打量她半晌：“你是慈清宫的？”

“是。”

“奇怪了，本宫怎么从未见过你？”

“奴婢向来蠢笨，极少在皇后跟前伺候，所以，太子不认得。”

“是吗？”戚庭华过了好一晌才回过神来：“你既是慈清宫的人，那么，是母后差你来的吧？”

“是，是皇后差奴婢来的。”

“母后可有什么话，要吩咐本宫吗？”

“皇后日夜挂念太子，恰好有夜迟国送来的玉雪果，母后特命奴婢送一盘过来。”

“有劳母后。”戚庭华赶紧起身：“本宫若得空，便会即刻前往慈清宫请安。”

“那，奴婢告退。”蕊珠蹲身行礼，然后缓缓退下。

“等等。”戚庭华忽然将她叫住，蕊珠一愣，便呆在原地不动，看着戚庭华走到一旁的博物架旁，打开一个暗匣，从里面取出个盒子，折身返回，递与蕊珠：“你初次见本宫，这个，赏你吧。”

“奴婢叩谢太子。”蕊珠赶紧双腿跪地，重重叩了个头，起身步出大殿，殿门旋即阖拢。

“霜儿。”戚庭华这才转头，朝博物架看了眼：“出来吧。”

“太子。”秦如霜慢腾腾地从博物架后走出。

“怎么了？”

秦如霜抬头看他一眼，终于有些负气地道：“太子，你刚刚给那丫头的，是……”

“霜儿。”戚庭华走过来，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语气里已经带上几分嗔怪：“你这是做什么？嫉妒吗？”

秦如霜撅着嘴，没有言语。

“那不过是一支普通的金簪，你若是想要，本宫可以让御作坊给你打上一霍，只怕你都懒得戴。”

“真的吗？”秦如霜眼里这才微微浮起几许笑意。

“好了，我们走吧，本宫今天带你去看些好东西。”

戚庭华说完握起秦如霜的手，将她带进内殿。

“皇后娘娘，奴婢回来了。”

“嗯。”皇后放下手中的玉梳，转头看了蕊珠一眼：“见到太子了？”

“见到了。”

“太子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做什么？”

“……没有。”

“真的没有？”

“太子，只是给了奴婢这个。”蕊珠不敢隐瞒，将手里的匣子递到皇后娘娘面前。

“打开它。”

蕊珠依言启开盒盖，皇后只扫了一眼，脸上便流露出讶异之色：“金步摇？看来，太子对你，还是很中意嘛。”

“娘娘！”蕊珠扑通一声跪下，冲着皇后连连叩头：“蕊珠并没有，没有任何……奢望。”

“瞧你那点出息。”皇后睨她一眼：“本宫还说你有了吗？”

“那……”蕊珠揣摸不透皇后的意思，唯有步步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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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失踪

“太子既赏了你，你便好好收着，说不定那天，可以把它戴在头上。”皇后合上盒盖，重新交给蕊珠：“去好生歇着吧，待会儿，本宫会吩咐焦德，给你做几身鲜亮的衣服穿上。”

“奴婢谢皇后娘娘。”

“娘娘。”待蕊珠走后，焦德慢慢走到皇后跟前，压低声音：“奴才可真是不明白，娘娘您这可是，要施恩于蕊珠？”

“施恩？”皇后唇边浮起几许冷笑，斜眼焦德一眼：“你在这皇宫里，也算是老人儿了，可曾见过有哪个主子，莫明其妙施恩于人？”

焦德一愣，答不出话来，心里头却更加不明白了。

太阳缓缓地落下去了，夜晚再次来临。

“太子。”秦如霜站在桌边，挽着衣袖替戚庭华磨墨：“这天儿也晚了，太子是不是该歇息了？”

“霜儿累了？”戚庭华搁下笔，转头看了她一眼，合上卷册：“要是累了，那主进去歇息吧，本宫片刻就来。”

“不。”秦如霜赶紧摇头：“如霜不累，如霜一点都不累，如霜就在这里陪着太子。”

“好吧。”戚庭华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伸手取过本卷册，翻开细览，然后提笔在册页下方写上一排排蝇头批注，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戚庭华方才将笔搁到笔架上，起身揽住秦如霜的肩：“走吧，咱们去歇息。”

秦如霜顿时欢悦起来，伸手揽紧戚庭华的腰，头深深地扎进他的怀里。

两相互拥抱着走进内殿，戚庭华轻轻褪去秦如霜的衣衫，俯身印下一个个火烫的吻痕……

“太子，庭华。”秦如霜声声呢喃着，倒进被褥中。

四目相对，无限柔情缱绻……

“太子！太子！”就在此时，一阵惊惶的喊声忽然从殿外传来，将两人间美好的气氛一扫而尽。

“何事如此惊慌？”戚庭华霍地起身，眼里闪过几许恼怒。

“太子。”外边扑通一声响：“是太子妃，太子妃失踪了……”

“什么？”戚庭华霍地掀开帘子：“你说什么？”

“刚刚相府传来的消息，榴影院失火，太子妃她，失踪了……

“失踪？”戚庭华闻言微愣。

“太子。”秦如霜已经靠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如霜……”戚庭华却半晌没有从震惊里恢复过来，而且觉得心乱如麻。

她怎么会失踪呢？

好端端地，她怎么可能失踪？

“如霜。”转头在秦如霜脸上亲了口，戚庭华眸色转深：“你在这里等着我，哪都不要去。”

“太子。”秦如霜眼里浮起浓浓的不满，抓着戚庭华的衣袖就是不肯松手：“太子，你真要离开霜儿吗？”

“不许胡闹。”戚庭华沉声冷喝：“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秦如霜一听却开始上火：“你是不是总想着她？”

“霜儿。”戚庭华脸色一冷：“你能不能别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不管戚庭华说什么，秦如霜拉着他的胳膊，就是不肯放开。

“她是你姐姐，倘若她出了什么事，你心里过得去？”

“我不管。”秦如霜嗓音冷寒：“什么姐姐不姐姐，我都不会理睬，庭华，我心里所在意的，只有你而已。”

戚庭华看了她半晌，见她丝毫没有想放手的意思，挥手一个砍刀砸在秦如霜脑后，秦如霜顿时晕了过去。

将她平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戚庭华这才一整衣衫，疾步往外奔去。

“备车。”

坐着马车，戚庭华迅疾赶往榴影园，进得榴影园的大门，却见四下里鸦雀无声，好像没有任何事发生过一样。

戚庭华心中微感诧异，四下里看看，忽然瞅见一个老迈的家丁拿着把笤帚走过，便将他叫到跟前：“你家老爷呢？”

老头子看上去有些昏聩老迈，提高声音道：“什么？”

戚庭华不由轻轻叹口气，知道不管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益处，于是提步朝前走去，却见秦昭大踏步而来。

“秦相。”

“太子。”秦昭看见他，脸色却冷冷地。

“听说如晨……”

“这件事，老夫正在调查，太子且回宫吧，倘若出了什么意外，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听秦昭这样说，戚庭华眼里浮起几许冷色，旋即恢复常态。

“秦相可有……”

“本相也不知道，晨儿去了哪里。”秦昭的脸色却平静如常。

戚庭华见话不投机，倒也不愿多留，只是朝秦昭略一拱手，转身离去。

坐着马车返回太子宫，戚庭华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自己慢慢地下到地底暗室，他伸手摁下一块砖，头顶一根柱子探出来，顶端一颗明珠，照得整个地下室一片光明，旋即，几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主人有何吩咐？”

“你们分出数人，去打探太子妃的下落，务必精准无误。”

“是。”

黑衣人应声而去。

戚庭华站在原处深思。

可无论他推敲来推敲去，还是不明白秦如晨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失踪？

“唔，唔。”随着马车的颠簸，秦如晨睁开眼，却见面前一片漆黑，她手撑着地板，慢慢地坐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低头看看自己被绳索缚住的双手和双脚，她顿时醒悟过来，自己被人绑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再次停下来，帘子掀起，两只手探进来，将她强行给拉了出去。

秦如晨眨眨眼，定睛细看，地发现自己呆在一间陈设和布置都非常雅致的屋子里，而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你们是谁？”她慢慢地往后挪去，眼里流露出几分恐惧。

“这就是当今的太子妃啊。”女子眉梢微扬，眼里浮起几许冷笑，显然对秦如晨光很不以为然：“长得倒是娇皮嫩肉的。”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秦如晨一步步后退，双手抱住床脚，差点哭出声来。

“放心吧，”女子眼里浮起几许鄙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奉命？奉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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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两难全

“这个嘛，你就没有再问的必要，太子妃，乖乖地呆在这儿，否则——”女子手中寒碜光一闪，已经多了把匕首，对准秦如晨的喉咙，见她一副温顺的模样，方才收了匕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直到女子离开，秦如晨方才抱紧自己的双腿，哇地一声哭起来，她觉得冷，好冷，浑身像冰一样地冷。

为什么？

她明明好端端地在榴影园里，怎会到了这里？怎会遇到这些事？她真地想不明白。

前院正厅。

女子环抱双手，斜倚在桌边，睨着坐在对面脸色冰冷的兄长：“自打回到这里，你便再没有开过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我的哥哥如此为难？”

男子始终没有说话，就像是在思考什么。

“嗳。”女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看样子我只能……”

“袅袅。”男子突然开口。

“总算是说话了。”女子顿时眉开眼笑，凑到桌边，一只手托着下颌，含情脉脉地瞅着男子：“说吧，我的好哥哥，你心里到底在顾虑什么，如此心事重重的？”

“俗话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男子终于缓缓开口：“你我虽是师兄妹，但向来为人做事完全不同，只怕将来终有分离之日。”

“哥哥这话什么意思？”女子眉梢往上一扬：“哥哥是想，撇下妹妹吗？”

“子轩怎么敢。”男子已经站起身来，踏前两步：“我只是在思忖，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恐怕我们……”

“恐怕别人过河拆桥？”

“正是如此。”男子点头：“自来富贵中人，向来做事不择手段，只要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说要杀你，那是一丝犹豫都没有。”

“哥哥说得甚是。”女子点头：“看来哥哥已经有了十成的打算？”

“打算倒没有。”男子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不过这位太子妃嘛，倒也算得上是，奇货可居。”

“奇货可居？”

“你从来不打听宫里的事，所以不知道，莫看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却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关系，东宫若想即位，必须得靠丞相的鼎力支持，可你仔细想想，若是太子妃不在了，秦相还会扶持太子吗？”

女子微愕。

“所以，把她扣在手里，对我们将是最有利的。”

缩在房间角落里哭泣的秦如晨，却不知道那两个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正在商量着如何安排利用她，她的心里全是满满的恐惧，还有一丝，面对死亡难得的平静。

出奇的平静，令人难以置信的平静。

“太子……”秦如霜醒来，一眼看见戚庭华，立即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太子，你总算是回来了，霜儿心里真是害怕极了，害怕太子又无端端地消失，不要霜儿了。”

“怎么会呢。”戚庭华捏捏她的小脸蛋，又吻了吻她的红唇：“霜儿别胡思乱想，本宫从今以后，都不会丢弃霜儿的。”

“是吗？”秦如霜听了地殊无喜色：“希望太子记得此刻说过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丢下霜儿不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她，戚庭华心中却是一颤。

他不由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入怀中：“傻丫头，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秦如霜却没有回答，纵然表面上她装得再好，再对戚庭华千依百顺，但是从内心深处而言，她已经有些厌倦了，厌倦了这种无止境的等待，厌倦了所有的一切，厌倦……

她忽然那么渴望，强烈地希望拥有什么。

“霜儿？”戚庭华心中一震，不由得握紧她的手，语气有些急迫地道：“霜儿怎么了？是不是生本宫的气。”

“太子！”秦如霜霍地抬头，目光灼灼：“霜儿有句话，想问太子。”

“你说。”

“如果有一天，霜儿离开太子，再也不回来，太子会如何？”

“你——”戚庭华奇怪地看着她：“霜儿你在说什么？”

秦如霜仰头看着他，决定要发起最后那沉重的一击：“或许太子已经忘却当年的誓言，可是如霜一字一句却记得清清楚楚——也许那样的承诺，对太子来说只是一时之兴，可如霜却当了真，因为当了真，所以一直觉得苦恼不堪，或许如霜，不愿意再这样无休无止地等下去……”

戚庭华一直没有言语，他已经感觉到，秦如霜和从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质疑，是那种完全不相信的质疑。

“或许。”秦如霜下了榻，在屋子里慢慢地跺着步：“只有当某一天，如霜彻底离开太子的时候，太子……才会想起生命里，曾经有秦如霜这样一个人罢。”

“如霜……”戚庭华觉得心中一阵震动：“如霜你听我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秦如霜唇边竟浮起淡淡几许笑意，朝戚庭华弯腰鞠躬：“如霜拜别太子，请太子自重。”

秦如霜说完，转身朝寝殿外走去，这还是她不听戚庭华的安排，第一次选择自作主张，戚庭华心中大感恼火，重重一拍床栏：“秦如霜，你站住！”

然而秦如霜已经奔了出去：“蔡公公，麻烦你去叫辆马车来，立即送我出宫。”

“这——”蔡永满脸为难，并不敢允诺，只是朝门内看去，却听戚庭华沉声喝道：“走！让她走！’

蔡永听得戚庭华言语中嗔怒之意甚重，不由得好言相劝道：“如霜姑娘，您，您还是听太子的吧。”

秦如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自己大踏步朝前走去。

“太子？”蔡永有些无措，赶紧走回来，点头哈腰地道：“您看这，奴才要不要着两个人，跟着如霜姑娘？”

“让她去。”戚庭华冷冷地一拂衣袖：“女人嘛，天下间多的是，本宫想要谁便要谁，难道还少了一个她？”

蔡永愣怔半晌，才应一声是，慢慢地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时，蔡永却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太子的心思变得越来越复杂，他这做奴才的也愈发琢磨不透。

晚间，戚庭华稳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笔，正细读一本书册，殿门外忽然响起蔡永的声音：“四皇子，这天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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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最爱之人

“让开！”蔡永的话未及说完，一个人已经推门而入，目光炯炯地看向戚庭华：“皇兄真是好沉得住气，自己的结发妻子丢了，居然还在这里稳坐泰山，皇兄这样……”

“四皇弟！”戚云墨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戚庭华冷冷打断：“失踪的，是本宫的结发妻子，你这是着的哪门子急？”

戚云墨瞬间石化，完全答不出一个字来。

“本宫的妻子失踪，本宫自然着急，而你身在宫中，一向不与外界接触，如何知道这种事？莫非——”戚庭华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狠毒无比：“你一直都在盯着？”

“我真是恨。”戚云墨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殿顶。

“你恨什么？”

戚云墨试了好几次，想把已经送到唇边的话给压下去，但到底没能压住：“皇兄，这些原本是庭华藏在心底的话，不愿说出来，也不肯说出来，可是云墨却不能不说。”

“既然知道不该说，那便不要说！”戚庭华半点不给他颜面，直接回驳。

“但是今日不说，云墨却怕将来后悔！”

“这倒是稀奇。”戚庭华眉梢微微扬起：“你一向是宫中最温文守礼之人，怎么今日，也打算说这些破戒的话吗？”

“是。”戚云墨咬咬牙：“云墨自小在宫中长大，听得最多的，便是守规矩，所以，去墨难得放纵一次，也只放纵这一次。”

“哪怕为之付出惨痛代价？”

“是！”戚云墨眼中没有一丝迟疑：“就算要云墨死，云墨也无所畏惧！”

“那你说吧。”

“皇兄或许是迫不得已，才娶了太子妃，可是太子妃既然已经是你的妻子，那么，你自然该承担责任。”

“看不出。”戚庭华低低一声冷笑：“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你这个做弟弟的，来教训兄长了。”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心痛，心痛太子妃。”

“戚云墨！”戚庭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数倍：“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弟很清楚！”戚云墨眼中有着戚庭华看不懂的倔强：“臣弟自小在宫中长大，自谓见过无数美人，但唯一倾心的，却只是太子妃一人，臣弟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梨花树下的一舞，倾国倾城……”

戚云墨的直接大大出乎戚庭华意外，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皇兄。”戚云墨眸色复又温润：“臣弟失态，请皇兄见谅，皇兄或者有皇兄的筹算，臣弟不懂，也不想懂，臣弟只想尽己所能，保护自己最爱之人。”

“最爱之人？”戚庭华眸中浮起几许冷嘲热讽：“皇弟还真是痴情，痴情到不顾一切吗？”

“是。”戚云墨点头：“世俗礼法，宫规森严，都不允许我去爱，可是既然爱上了，就会坚持到底。”

“那你打算怎么坚持到底？”

微微沉默了一瞬，戚庭华才道：“如果皇兄允诺，云墨想离宫，去寻找太子妃，倘若能找到，请皇兄许我带她离开皇城这是非之地。”

“你说什么？”

话已出口，戚云墨也全无顾忌：“在云墨看来，太子妃就像长在山野中的一株梨花，自有其惹人怜爱处，若皇兄不愿护，不能护，云墨却愿做个惜花护花之人。”

“你做个惜花护花之人？你在这里倒是心心念念记挂着她，可有想过她的感受？她是否愿意？”

戚云墨顿时无语。

“皇弟。”戚庭华转头，看着前方的桌案：“你真是太过自负了！感情的事，向来得你情我愿，哪有逼人就范之理？还是等你有本事找到太子妃再说吧。”

屋子里黑漆漆的，秦如晨坐在床脚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心里却像明镜一般，往事历历过目，却也很遥远。

似乎很多事情，都像烟雾一样散去。

没有父亲，没有太子，没有，谁都没有……

或许，能完全忘记过去的一切倒好，秦如晨唇边浮起几许自嘲的笑。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秦如晨抬头，却见那个穿着打扮十分妩媚的女子走进来，双目如电地看着她。

“我……”秦如晨赶紧收回目光，不愿与她对视。

“我倒是非常奇怪。”女子的眼里浮起几许好奇，弄得这步田地，一般女人不是尖叫便是哭泣，为何你却是这样的表情？好像，对你所遭遇的一切，觉得浑不在意？”

秦如晨不愿意回话，转开头去。

“也是。”女子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来给自己斟了一碗，凑到唇边慢慢地喝下：“你知道害怕哭叫都没有用，于是不哭也不叫，是不是？”

秦如晨还是将头埋得很低。

女子便再没有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秦如晨这才长长地吁出口气，无论如何，她都不喜欢和女子在一起的那种奇怪感觉，很排斥，非常地排斥。

她一个人走到床边坐下，觉得很没有意思，便解下腰间的香囊，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这个香囊……

“倘若有一天，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陈国找我。”男子温文的笑脸，宛如一朵浮云。

“敏淳皇子。”秦如晨的心忽然轻轻一颤。

祥庆宫。

“有消息了吗？”

“回皇子话，还没有。”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戚云墨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太子……我们已经派出所有的眼线去寻找太子妃，可是……卑职推测，太子妃是不是，已经不在京中？”

“不在京中？”戚云墨喃喃一句：“不在京中，她能去哪里？可以去哪里？天下之大……”他说着，眼里浮起浓浓的担忧，那日在梨花树下看她一舞，心为之倾，所想的只是护她周全，情急之下竟然顾不得一切，他舍得下礼法，抛得开一切，可是她……

“殿下？”见他久久不语，侍卫略觉奇怪，不由又喊了两声。

“啊？”戚云墨终于回过神来：“你们刚刚说什么？”

“殿下。”侍卫们终于明白过来，眼前的皇子早已神思不属，魂飞天外。

“你们都先去吧。”戚云墨摆摆手，令侍卫退下，自己走到桌案前，单手伸出，摁住桌面，双眼却定定地看着墙上的凤雕。

这还是他母妃在时，皇帝命人精工细作的，那时他母后倍受帝宠，皇帝几乎将她捧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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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一片茫然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也算是一段佳话吧。

他母亲原本也是个美人，掳得帝心并非难事……戚云墨想得有些走神，思绪很快回到秦如晨的身上，仔细推敲——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他们掳去秦如晨，目的何在？想激怒秦相，令其与东宫怨怼，从而分化戚庭华的力量，有可能，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知道秦如晨现下在哪里，让他颇为心焦。

淳月楼。

这是一座地处陇京南郊的大酒楼，因其独有的琼花酿闻名于天下，凡来陇京者，莫不进楼中以求一醉。

白衣青年施施然迈步上楼，老板早已盛情迎出：“哎哟哟，稀客稀客，也不知道是哪股风，把大爷您给吹过来了？”

对方看上去却甚是讨厌这种应酬，塞给老板一锭银子将她打发走，自己独自一人上了楼，走进厢房里。

站在窗边，戚云墨静静地看着下方贩夫增卒，男女老少，世间万象皆收其心中，可他在意的，却只是她唇边一抹淡淡浮起的笑容。

“如晨……”戚云墨不由得喃喃一句，感觉心口有隐约的痛楚绽开，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捅进去，难受得令人发狂。

“客官。”帘子掀开，女老板亲自捧了杯盘碗盏进来：“您要的好酒，好菜。”

“放这儿吧。”戚云墨一脸淡然，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搁到桌上，提过酒壶，自斟一杯，凑到嘴边慢慢地咽下去，眉梢随之微扬。

“怎么样啊？”老板娘是个极灵透的人，立即搭话。

“不错。”戚云墨点头，轻轻将酒盏搁到桌上：“这琼花酿，果是极品。”

“借您吉言，便再送您一壶。”老板娘搁下一壶酒，这才转头去了。

戚云墨举杯，慢慢地喝着，忽然，一个极轻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王爷，事情已经过了大半月，东宫却没有任何动静，您看是不是？”

“本王也着实纳闷。”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听起来却比适才的清楚许多：“论理，他早该沉不住气，可是这回——”

“王爷，是不是东宫对这什么太子妃根本不屑一顾，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屑一顾吗？”

戚云墨脑海里闹哄哄地响成一团，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太子妃”三个字。

太子妃，太子妃，太子妃……

那就是如晨啊……仔细听去，如晨似乎是落到了这帮人的手里，而他们暂时并不打算对她怎样，可是他终究不放心，得想个法子跟在他们身后，找到如晨，然后将她带离险境。

拿定主意后，戚云墨迅速起身，快走到门边时，却又顿住，虽则与隔壁间三人不曾谋面，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武功和各方面都不弱，倘若贸然跟出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略一思忖，戚云墨仍然坐在原处喝酒，直到隔壁间再无声息，才起身走出。

老板娘正在忙碌着，看见戚云墨出来，赶紧满脸笑意地迎上前：“爷，你可吃好喝好了？”

“嗯。”戚云墨点点头，仔细看了老板一眼：“看来这淳月楼的酒菜，果然是名副其实，竟引得这许多食客前来。”

“那是那是。”老板娘眼中有着几许得意：“我淳月楼的酒菜，自然与别处不同，爷要是喜欢，还请常来啊。”

“好。”淡淡笑了笑，戚云墨放下银两，转头便走。

祥庆宫。

“派出银风所有眼线，盯住淳月楼。”

“可是，”黑衣人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赞同：“银风……是殿下隐藏的力量。”

戚云墨邃眸微慑——能在皇宫中生存下来，自然不是傻子，所以，人人都会为自己留下底牌，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条后路，而银风，是他精心经营多年，到现在都未曾暴露的一个地下组织，他并不愿世上任何人知道银风的存在，那会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殿下？”

“让本宫再想想。”戚云墨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黑衣人心头一松，转身朝殿门外走去，可没走两步，便听见戚云墨的声音：“等等。”

“殿下？”

“本宫已经想通了，按照本宫吩咐的一切去做，如果得到任何有关太子妃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给本宫。”

“属下遵命。”

待黑衣人离去，戚云墨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定睛看向前方那只金光闪闪的凤凰。

母后……你会怪儿臣，如此不知惜命吗？

一定不会的，是吗？

从前，儿子虽在这深宫之中，却是只为自己而活，不愿意招惹其他人，可是现在，儿子却如何渴望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那个女人，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吃饭了。”

秦如晨闭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很多天了，她既没有找到出路，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她，她只是那样静静地躺着，全无声息。

房门忽然打开，一个高大的汉子走进来，将一碗糙米饭扔在桌上，看了秦如晨一眼，再又退出。

抬起手，秦如晨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有丝毫饥饿的感觉，萦绕在心头的，是一片苍白，雪白，有如茫茫的雪原。

睁开眼，秦如晨呆呆地看着帐顶——或许，就这样死去，也很好，死去了，就不必再面对，死去了，心冷如灰，将今生的一切全部忘记。

昏昏沉沉，她再一次睡着了。

……奇怪，是哪里来的温热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孔里，挑逗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秦如晨不由睁开了眼，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十分精致的房间，地上一只炉鼎，烟雾缭绕。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小姐，您醒了？”丫头的声音像琴声一般动听。

“你——”秦如晨微微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沙哑：“你是——”

“奴婢叫小莲，是专门伺候小姐的。”

“你伺候我？”秦如晨眼里浮起几分不确定：“你说你伺候我？”

“当然，小姐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都可以告诉奴婢。”

“那，这是哪里？”

“如意园。”小莲说完蹲身行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如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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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丝线索

秦如晨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明明昨日，自己还被囚禁在暗室里，不得自由，而今天为什么……

她试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挣扎了好半晌方才坐起来，靠在床栏上，朝四周看去——这屋子的陈设、摆件，无一不是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分外舒适。

奇怪，到底是谁呢？

秦如晨正暗自疑惑，小莲捧着个漆盘再次走进，盘里盛着一盆汤，小莲小心翼翼地将漆盘放在桌上，取小碗盛了汤，递到秦如晨面前：“小姐，你身子弱，快喝两碗汤补补力气吧。”

轻轻抿了抿嘴唇，秦如晨接过碗，慢慢将汤汁饮尽，只觉心中一片烫贴，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小莲又给她盛了好几碗，嘴上还说笑话让秦如晨开心。

接下来好几天，秦如晨的日子过得无比惬意，小莲和小玉两个丫头轮流伺候她，十分地舒心惬意，送来的饭菜，以及起卧用具，无一不精，秦如晨身上也渐渐有了些力气。

这日清早，她披上一件斗篷，独自走出屋子，却见外面的秋海棠开得正艳，心中一动，便移步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秋海棠的花瓣，怔然无语。

离花园不远的小楼上，半垂的竹帘后，戚云墨默然而立，神色怔忡。

明明近在咫尺，他还是无法厮近，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

皇兄，皇兄，你真是好有福气，能拥这样的佳人入怀，为何却半点不知珍惜？

“殿……”

“嘘。”不待手下发话，戚云墨便止住他：“不要作声，更不许惊动她。”

属下看看他，再看看那立在花旁的女子，心中顿时了然，悄悄地退了出去。

“小姐。”小玉走到秦如晨身后，轻声提醒道：“这里风大，您还是回去吧。”

“小玉。”秦如晨站起身来：“你且掐几支秋海棠，用那青花瓷瓶盛了，摆在屋里罢。”

“是。”小玉领命。

两人回到屋里，秦如晨走到桌边坐下，先喝了口茶，然后道：“小玉，这园里可有绣架绣线？”

小玉先是一愣，然后道：“有的，有的。”

“你且给我取来。”

“是。”小玉答应着离去，没一会儿和小莲俩捧着器什进来，秦如晨便在屋子里搭了架子，埋头开始绣女工，小玉理着线头，侧眸细看，因笑道：“小姐这是绣的什么？好新鲜样儿，小玉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呢。”

“这是……”秦如晨停住针线，细看绢缎：“金慕鸟。”

“金慕鸟？”小一就偏着脑袋细想：“有什么讲头吗？”

“听说，金慕鸟是天下间最吉庆的鸟，若能佩戴这绢缎做的香囊，会给佩戴之人带来好运的。”

“是吗？”小玉眼里闪过丝亮光：“如果是这样，那，能佩戴香囊的人还真是有福气呢。”

秦如晨却再没有接话，而是低下头继续弄着手上的活儿，将自己满腔情意，刺进绢缎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秦如晨住了针线，转头看小玉一眼：“你累了罢？如果累了，只管去歇息。”

“小姐不累，奴婢怎么会累呢？”小玉赶紧摇头，并且狠狠在自己身上掐了把。

“算了。”秦如晨赶紧道：“我是因为这几日睡得太多，故而睡不着，你又何苦来，在这里强撑着陪我，赶紧去吧，啊。”

小玉本来想坚持，可真地困得不行，最后打着呆欠去了，秦如晨细细地理好丝线，仍然继续埋头刺绣，几缕淡淡的月晖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的身上，秦如晨突然来了兴趣，放下针起身走出，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却见一道人影自拐角处闪过。

“谁？”她惊讶万分，飞步追去，却哪里还能寻得着？

秦如晨下了楼，在园子里徘徊了好几圈，仍然不见半个人影，不由暗道奇怪，难道刚刚，只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过刚刚那道影子……

秦如晨心中一动，不由得扬声喊道：“庭华，是你吗庭华？”

接连叫了数声，却没有任何动静，秦如晨渐觉失望，只得低下头怏怏地朝楼上走去。

“小姐。”小莲听着动静早迎出来：“小姐你去哪了？”

“没事。”秦如晨摇头，只觉得心中翻腾得厉害，要小莲煮碗安神茶喝喝，然后走到床边躺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对面的小楼之上，一人却忍不住暗自神伤——庭华，原来你心心念念的，只是那个人吗？

夜，泌寒若水，一轮冰盘似的圆月悬在空中，如意园角门开启，两道人影步出。

“殿下，都这么晚了，您为何不在园中安歇。”

戚云墨一言不发，撩帘上车，马车旋即启动。

甫踏进祥庆宫，戚庭华便蓦地怔住，却见前方一人负手而立，身影茕立。

“皇兄？”戚云墨骤然吃了一惊。

“想不到吧？”戚庭华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深邃。

“皇……”戚庭华的出现，确乎是大出戚云墨意料。

“本宫在这里，已经等了你很久。”戚庭华洒然一笑：“不过话说回来，皇弟宫中的雨前龙井还真是好喝，为兄一时贪馋，便我喝了几杯。”

“皇兄……”戚云墨一时想不太明白他的来意，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为兄只是新近得了幅好画，想与皇弟分享。”戚庭华说完一摆手，旁边的小太监随即走上前来，将一轴画抖开，挂在墙上，戚云墨一看这画，心随即微微一颤。

那画中拈花而立的女子，赫然正是秦如晨本人。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皇弟向来在书画一道上造诣颇深，为兄不才，特携此画来，和皇弟研磨研磨。”

“小弟……不敢。”

“皇弟觉得，此画如何？”

“妙笔天成，尽得神韵。”

“神韵？什么神韵？”

“……”戚云墨瞬间变得拙口笨舌起来，他本就是不擅言辞之人，此刻更是讷讷不得一言。

“难不成，皇弟这两日，见过画中之人？”

戚庭华的咄咄逼人，反而彻底地激怒了戚云墨，他霍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戚华：“是，就算我真地见过她，那又怎样？”

“她在哪里？”戚庭华逼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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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饿坏了

“这跟你无关。”戚云墨转开头，神情坚决。

“和本宫无关？”戚庭华双眸一冷：“四皇弟，本宫奉劝你一句，最好弄清楚一点——她是本宫的妻子，这一生一世，都不能改变！”

“妻子？”戚云墨冷笑：“那你扪心自问，自打她嫁给你的那天起，可曾尽到过半点做丈夫的责任？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可曾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保护她？”

“这和你无关。”戚庭华还是一脸冷然：“纵然本宫对她不管不顾，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是太子妃，永远的太子妃，你明白吗？”

戚庭华说完，忽然踏前一步，伸手攥住戚云墨的前襟。

他的这个动作，充满了警告和威胁和意味，怎么看都会让戚云墨更加光火，谁知道戚云墨却笑了，一边笑一边不停地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你终于，戚庭华，你终于被我激怒了吗？终于，再也无法掩饰你那颗惶恐不安的心了，是不是？”

戚庭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或许你根本就没察觉到，在你一心想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不，你已经喜欢上了她……原来皇兄，你是一个如此虚伪的男人，竟然不敢去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反而任由她像一个傻瓜一样流落在外，受人欺凌……”

戚庭华没有答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显然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戚云墨的目光柔和下来：“人生有很多选择，每次的选择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一样，或许，在现在的你看来，她根本无足轻重，或许……也是，”戚云墨说着说着，唇边渐渐浮起几许嘲讽的笑：“是我想多了呢，你是太子，将来会有很多女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女人嘛，在你眼里全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能放了她，要把她牵扯进这样的墨事来呢？”

“那是她自愿的。”戚庭华语气平静：“是她自己选择进宫，选择做太子妃，选择和我在一起，而我从来就没有强迫过她。”

戚云墨瞬间无言。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能找到她，她又愿意跟你走，不管你想带她去哪里，我都没有意见，一切随便。”

戚庭华说完，迈步朝寝殿走去，戚云墨呆呆地站在原地。

从戚庭华身上，他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冰冷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戚云墨忽然一阵头痛——他又错了吗？看来，每人所在乎的有所不同，他不该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他不能强迫秦如晨，更没有法子让戚庭华改变主意，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完全是个白痴，这种饱受嘲弄的滋味，让戚云墨异常难受。

那他可以怎样选择呢？

是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去找秦如晨，抑或什么都不做？

倒不如，去丞相府看看，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丞相府那边，是否得到了什么消息。

拿定主意后，戚云墨随即坐车离开了皇宫，前往丞相府。

“殿下。”稳坐在太师椅中，秦昭捧着一杯茶，慢慢地啜着：“殿下驾临相府，未知有何见教？”

戚云墨仔细地看着秦昭的脸色，老实说，从他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看不出来他在意什么。

“相爷。”戚云墨略一沉吟：“可知太了妃失踪一事？”

“微臣知道。”

“那，相爷作何打算？”

“哪里有什么打算，不过一切顺其自然。”

“相爷、？”

秦昭摆摆手：“殿下似乎很担心小女？”

“是。”戚云墨直言不讳：“我确实担心如晨。”

“这倒是奇怪了，怎么太子妃的事，太子不担心，倒是四皇子这般地劳神费力？”

“男女相爱之事，向来自心，心之所向，自然关心。”

“是吗？”秦昭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的喜乐。

“……相爷到底怎么想？”戚云墨霍然起身，明显已经带上几分愤怒。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说了这样一句，秦昭便站起身来：“四皇子请自便，不送。”

戚云墨刹那石化，全然没有想到，秦昭会是这样的态度。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在乎秦如晨的安危？仿佛她只是一棵不起眼的稻草，死了也就死了，竟然没有人多问一句。

“你们都不理会她，不理会她……为什么你们都不……”他的心中忽然一阵针扎似地疼痛。

“我去救她。”他霍地转身，大踏步朝外走去。

“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咱们这步棋，根本就是是下错了。”女子双眼定定地看着桌面。

屋子里一片静寂，仿佛根本没有人听到她的话，女子转头，朝那站在墙角边始终沉默不言的男人瞧了一眼：“怎么不说话？”

“搞不懂。”男人终于开口：“完全搞不懂。”

“哪里搞不懂？”

“论理说，对于太子妃的事，东宫和相府至少会有表示，可是这么久了，看来他们确实不在乎这个太子妃。”

“那现在怎么办？既不能打，也不能杀，还得让我们俩在这儿陪她耗着？”

“这个嘛。”对方也很沉吟，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原本以为，秦如晨在我们手上，相府和东宫多少会有些顾忌，孰料两边儿根本都不拿她当一回事，那我就要思索一下，整盘计划了。”

“你思索？”女子的语气十分不忿：“你思索什么？还有什么好思索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根本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一个毫无价值的人，为什么要存在于世呢？”

“……”

“你这话真够狠毒，可也未尝没有半点道理。”

“那是不是……”

“让我想想，对于一个毫无价值的太子妃，是杀了，卖了，还是——”

“你能不能别想那些恶心的事儿？”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不悦。

“怎么？听着逆耳，不想再听，不想再面对？”

“哼。”女子一声冷嗤：“我向来不是心慈之人，你明白，你愿意怎么处理她……”

女子说完，突兀地打住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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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蓝烨

“你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

“我只是担心，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你要弄死她，也得不留痕迹，免得将来有人找你算帐。”

“找我算帐？”男人冷哼：“你觉得这世上，还有谁会替她出头呢？”

这句话甫入耳中，秦如晨只觉刹那心冷如冰，仿佛坠入万丈深渊——是啊，在这个世上，还有谁会在乎她的安危呢？

是戚庭华，还是父亲？

或许吧，曾经，父亲是最爱自己的，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护着自己，不让自己受到半点伤害，似乎，从自己进入皇宫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戚庭华，你果真心冷如此，半点都不在意我的死活是吗？

摇摇晃晃地站起起来，秦如晨走到门边，伸手抵住门板，整个身体摇摇晃晃。

听见动静，女人走过来，猛地将门推开，却见秦如晨一脸惨然，不由怔了怔。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秦如晨一把推开她，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女子伸手把她抓住：“你去哪里？”

“你管不着！”秦如晨的脸像冰一样冷，迈步步伐继续朝外走。

女子正准备再次将她拦住，却听屋里的男人冷冷地道：“不用如此费事，她想走，那就让她走。”

“木玄，”等秦如晨一出门，赤莲几步迈到他的跟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她倘若离开这里，只会是死路一条。”

“怎么？”木玄转头看她一眼：“你忘记我们的身份了？或者，你开始同情她，想要帮她一把？”

“那怎么可能。”赤莲也转开头：“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自己……只是……”

“只是什么？”

赤莲没有答话，只是眼神很黯然。

天空一片灰暗，秦如晨在大街上慢慢地走着，恍若行尸走肉一般。

“喂，你们看。”不少路人对她指指点点：“那个女人，就像个傻子一样。”

“是啊，不过模样看上去倒很漂亮。”

几个年轻的小混混朝秦如晨围过来，眼里满是戏弄和挑逗：“我说小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

“走开！”秦如晨愤怒地挥挥手，那些地皮流氓反倒又一次围过来：“小妹妹别这样，陪哥几个好好玩玩。”

“是啊。”一个男人伸手便来挑秦如晨的下巴：“来，陪哥好好玩玩。”

秦如晨眼里充满了嫌恶，一步步往后退。

“小娘子……”三个男人刚围上来，一柄剑突然横插进来。

三个男人先是一震，立时怔住，转头往后一看，却见是一个身穿蓝衣，貌不惊人的年轻男子，警戒之心立时消减。

“喂。”其中一人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打哪儿冒出来的？敢坏爷的好事？”

“光天华日，岂容你等胡来？”

“哟喝，这年头还有这种人，怎么，想行侠仗义啊？觉得自己是谁？拿把破剑就是大侠吗？”

“只要有我在，你们就休想动这位姑娘！”男子的语气无比坚决。

“有你在？”一个男人眉梢上扬：“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兄弟们，上！”

几个流氓地皮一起冲了上去，男人一闪身将秦如晨护到身后，不假思索地道：“姑娘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伤到姑娘。”

直到此刻，秦如晨感觉自己仍然就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她看着他将那些歹人全部打倒，然后回到自己身边，却蓦然一阵晕旋，只听得那个男子灼急的呼唤：“姑娘！’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如晨再次醒来，却只看见一簇火光，那个蓝衣男子正坐在火堆旁，翻烤着一只野兔。

“姑娘，你醒了？”

迎上对方那柔和如水的目光，秦如晨心中微觉异样：“请问，恩人该如何称呼？”

“你不必如此。”男人的笑容里带着一种难言的亲切，让秦如晨的身心都松驰下来：“你可以叫我蓝烨。”

“蓝……烨。”秦如晨喃喃一句，等回过神时，眼前已多了一块烤熟的兔子肉。

“快吃吧，我替你检查过，只是饿坏了，多吃点东西就会恢复过来。”

“谢谢。”秦如晨接过烤肉，凑到唇边慢慢地咬噬着。

“好吃吗？”

“嗯。”

男子看着她吃兔肉，几次欲言又止。

“公子可是有什么话，想问如晨吗？”

“如晨？你的名字叫如晨？”

“嗯。”秦如晨点头：“我姓秦，名唤如晨，公子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蓝烨仔细瞅了她许久，却到底想不出要问她什么才好，毕竟他们刚刚相识，都是陌生之人。

“姑娘家住哪里？”

“家？”秦如晨的表情很是奇怪：“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偷偷从家里跑出来？”

“是。”

“哦。”蓝烨转开头：“看起来，姑娘似乎有一段很不愉快的回忆？”

不愉快？何止不愉快？

她将自己整颗心都交给那个男人，可是在他眼里……她什么都不算吧。

“姑娘若是不愿意去想，那就什么都别想。”蓝烨想了想，接着道：“刚好我朋友在这附近的山上有一座大宅子，我们可以过去住着。”

“这……”秦如晨沉吟：“只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蓝烨微笑：“姑娘只身在外，只怕不便。”

秦如晨没有言语，低头细细地捏着衣角。

现在的她倒是有很多选择——离开蓝烨，离开皇都，离开秦府，忘记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还有……陈敏淳，如果去陈国，会不会……

“我想去陈国。”秦如晨突兀地脱口言道。

“陈国？”蓝烨微愣：“难道姑娘，在陈国有亲人，或者朋友？”

“这个请公子不要多问。”秦如晨站起身来：“我要去陈国。”

“好吧。”蓝烨站起身来：“既然姑娘执意如此，蓝烨愿陪姑娘一行。”

“公子。”秦如晨转头看着蓝烨：“公子大恩，小女……”

“不要说这样客套的话。”蓝烨赶紧摆手：“能与姑娘相识，乃是一种缘分，蓝烨自感福泽深厚。”

秦如晨转开头，没有言语，从内心深处而言，她确实不怎么善于与同龄的年轻男子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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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离开陈国

“休息一晚，我们明早上路。”蓝烨说完站起身来，先将火堆移开，然后采了很多树叶铺在地上。

“姑娘，此地敝陋，姑娘请先将就着吧。”

“嗯。”秦如晨淡然点头，走到树叶堆边躺下，阖衣而眠。

蓝烨却久久地难以入睡，一则他甚少单独与年轻女子相处，尤其是……隔着火光看秦如晨那挺俏的鼻翼，白皙面容，蓝烨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极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慌张的，奇怪的感觉。

夜，静寂。

蓝烨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终于忍不住，慢慢走到秦如晨跟前，蹲下身子定定地看着她。

“如……”

如晨，她说她叫如晨，秦如晨，秦如晨。

睡梦中，秦如晨翻了身，蓝烨略吃一惊，赶紧后退，他真不愿惊扰了她。

“庭华……”睡梦中的秦如晨眉头仍然撅着，喃喃地道。

庭华？蓝烨微愣，将双手环胸——这个男人是谁？是她喜欢的人吗？她很在乎他？

思索了半晌，蓝烨到底是退了回去。

天渐渐地亮了，清脆的鸟鸣声传进耳里，秦如晨睁开眼，却见满天晨霞。

“真美。”她情不自禁地赞道。

“早。”蓝烨抱着一大捆柴走过来。

“早。”秦如晨赶紧起身同他打招呼。

“呃，我去那边，打了一筒泉水。”蓝烨说着，将一个竹筒递给她：“这山里的泉水啊，可是比任何时候都清甜，你快尝尝。”

“嗯。”秦如晨点头，接过竹筒，凑到嘴边尝了一口，果然觉得滋味非常地不错，复将竹筒递回给蓝烨，抬手抹抹嘴唇。

“很不错。”

秦如晨说完，走到一边默默地坐下来，拿过一只野兔开始烧烤。

“等收拾好，我们就去陈国。”

“嗯。”

不管蓝烨说什么，秦如晨都很少开口，似乎埋着很沉重的心事，蓝烨瞧着她，却微觉奇怪。

他这一路走来，也算见过很多的女人，遇事则惊乱堪，动辄哭泣流泪，真不知道，为什么秦如晨看上去娇娇弱弱，但实质……

蓝烨自然不知道，曾经的秦如晨也是娇弱不堪的，但凡遇上事故，只会寻求他人帮忙，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

她真地变了。

身上有一股子独特的气息，寒凉透骨，拒人千里，不管外界发生什么事，不管打她面前走过的是什么人，都已经进不了她的心。

如此的冷漠与孤傲，就像一株长在冰山之巅的寒梅，让人无法靠近。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蓝烨想探知，可是她的表情带着一种难言的恍惚，似乎，不太愿意告诉他，所有一切的真相。

“呃，姑娘。”蓝烨想了好一会儿，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句话来。

“对了。”秦如晨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蓝烨微微一笑，恰如春花绽放：“相处了这些日子，还没有问过公子，从哪里来，欲往哪里去？公子想做什么？如晨一路跟着公子，公子可否觉得麻烦？”

“不麻烦。”蓝烨赶紧摇头：“能与姑娘为伴，蓝烨求之不得，怎会觉得烦？”

“那，我们收拾收拾，明天一早上路罢。”

秦如晨说完转身走到草堆边坐下，盘膝而坐，蓝烨在她身边不停地走来走去，心里却有些焦燥，说不清楚为什么。

“公子？”秦如晨抬头，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公子这是怎么了？”

“我，我。”蓝烨自己也觉得奇怪，他这一生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不少佳人，却只在秦如晨面前失态，他真是觉得奇怪，好奇怪。

“姑娘。”蓝烨走来走去，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又怕说出来，结果远不如自己所料。

“公子有什么话，但讲无妨。”终于，秦如晨淡淡一笑，有如春花盛开。

“是这样。”蓝烨终于鼓足所有勇气：“在下一见姑娘，心里便欢喜得很，很想和姑娘……”

蓝烨面红耳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想……

秦如晨瞅他两眼，已知他心中所想。

“其实，我已嫁为他人妇。”

“什么？”蓝烨如遭雷击，刹那间瞪着双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管公子在想什么，如晨只会诚实相告。”

“不可能的。”蓝烨摇头：“怎么可能呢，你在骗我吧？你在骗我对不对？”

秦如晨没有回答，那种冰冷的，痛苦的感觉，她也曾深深地体验过，就像当初看到戚庭华和秦如霜在一起，她也觉得万箭穿心。

蓝烨额头上根根青筋爆起，突然大叫一声转头就跑，秦如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知道他心里的痛苦，可是，如果你……

“我不相信！”蓝烨冲到一棵树旁，抬手用力地捶着树干，他出拳快急如风，满树的叶子纷纷飘散。

秦如晨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忽然道：“公子是不是伤心了？如果如晨让公子伤心，如晨离开便是。”

“你等等。”蓝烨出声将她叫住。

“公子？”

“那你夫君呢？”蓝烨脱口而出。

“夫君？”秦如晨涩然一笑：“夫君……”

见她满眼凄凉，蓝烨的心不禁一颤：“算了，我不问了，你要去陈国，我便送你去陈国。”

“多谢公子。”秦如晨抱拳一福。

“那你快些去收拾东西罢。”蓝烨强摁住心底的失落，尽管他想了一千遍一万遍，想陪在她身边，想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痛苦，磨难，不过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

“休息一夜，我们明早出发。”蓝烨想了想。

“好。”秦如晨再次回到草堆边坐下，蓝烨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其实他心里有很多问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蓝烨最终还是无言。

耳听得秦如晨翻了个身，沉入梦乡，蓝烨只觉得十分地古怪，可左思右想，仍然却有些无计可施，这丫头，端地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清早，秦如晨一睁眸，阳光如水般照下来，刹那暖彻她的心扉，她不由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

“来。”蓝烨将一竹筒水递给她：“喝喝看，很舒适的。”

“嗯。”秦如晨微微一笑，接过竹筒，细细地尝了口：“公子你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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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遇险

秦如晨说完，自己绕到树后，收拾妥当，还在发丝上插了两朵野花，再婀婀娜娜地走回来，蓝烨一看眼都直了，忍不住上前：“如晨姑娘，那个——”

“公子，我们上路吧。”

“好。”蓝烨赶紧点头。

两人一起上路了，下山的路很平，两旁的田野里长出嫩嫩的草，在风中摇曳，河水哗哗地流淌着，就像一首欢快的歌。

“你在想什么？”见她一直在沉思，蓝烨有些好奇地道。

“我的感觉，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我知道，所以问的是你的感觉。”

“说不出来，”秦如晨偏偏头：“或者说，很难用语言形容。”

“哦？”蓝烨想了想，“那你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以让我听得清楚，明白。”

“嗯。”秦如晨合上了眼，“蓝公子，可以容如晨仔细地思考吗？”

“可以的。”蓝烨点头。

这时对面忽然走过来一个面相凶恶，吊三角眼的男人，盯着秦如晨上看下看。

蓝烨眉梢微微朝上一挑，眼中随即浮出怒意。对方拿眼看着秦如晨，很明显，他确实是在想打秦如晨的主意。

但他也很明智，先仔细地看蓝烨，判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片刻，男人从怀里掏出刀来，忽然扑向蓝烨，蓝烨站在那里根本一动不动，但男子却横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着。

“杀人了，杀人了。”男人扯着嗓子干嚎，立即围过来一帮人，个个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蓝烨根本不加理会，慢说这个男人是自取其辱，即使不是，凭他的功夫，要打倒这些人简直易如反掌，所以蓝烨闲闲地站在那里，根本一动不动。

众人看了一会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戏，便一个个散去。

男人尖叫了许久，才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秦姑娘。”蓝烨回过身来，朝秦如晨抱拳行礼，“是在下让姑娘受惊了，请姑娘见谅，自今日起，在下绝对不会让姑娘受到半分惊扰。”

“蓝公子？”秦如晨眼里带上几分惊喜，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和戚庭华完全地不同，十分地贴心，暖人。

“蓝公子。”秦如晨踏前一步，几乎就要将蓝烨给抱住。

蓝烨却是一怔，他对秦如晨向来极有好感，也想跟她“厮守终身”，可是……

“姑娘考虑好了吗？要和我一起吗？”

秦如晨这才一怔，暗忖自己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对蓝烨生出情愫来，莫非是……

转开头去，秦如晨轻轻地咳嗽两声，迈步走了，蓝烨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他在想，她一定有很多的话想对他说。

他在想……

那一瞬间蓝烨想了很多，秦如晨也想了很多。

“蓝公子。”秦如晨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很贴心，很温暖。

两人走进集市里，秦如晨看见各处有卖衣服的，鞋袜的，珠宝首饰的，但是她全然没有看在眼里，只是紧紧地跟着蓝烨。

她忽然对这个男子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而每段感情，就是从这样的好奇开始的。

蓝烨忽然停了下来，秦如晨也跟着停下。

月老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

“要进去看看吗？”蓝烨退到一旁，表情很平静。

“嗯。”秦如晨点头，两人一起进了月老祠，先瞅见一株桂花树，后面是月老的像。

秦如晨刚要过去，却被蓝烨一把给拽住。

“怎么了？”

说话间，石像后面忽然跳出来数个黑衣人，个个手拿刀剑，对着蓝烨。

秦如晨双瞳一震。

“你害怕吗？”

“不怕。”秦如晨摇头，“只要有蓝大哥在，我就什么都不害怕。”

“好。”蓝烨点头，“那你就站在这儿，千万别动。”“嗯。”秦如晨点头，当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蓝烨自腰间掣出软剑，冲了过去，有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把所有黑衣人打翻在地。

又一批黑衣人蹿了出来，蓝烨一看形式不对，护着秦如晨且走且退，直到角门里，然后拉着她夺路而走，不想后面一支镖飞来，正中蓝烨的胳膊。

“蓝大哥。”秦如晨不由惊叫了一声。

“没事。”蓝烨摆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蓝烨说完，始终紧紧地护着秦如晨，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松开她。

直避进一片小树林里，蓝烨方才停下来，靠在树干上，脸色有些发白。

“蓝公子！”秦如晨靠过去，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却感觉一片冰凉。

“蓝公子？”秦如晨慌乱起来，“蓝……”

蓝烨慢慢地沿着树干，滑了下去。

“蓝公子！”秦如晨惊叫一声，仓皇四顾，却只看见林影寂，空无一人。

“蓝公子。”秦如晨弯下腰，紧紧地抱着他，“蓝公子你不可以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

可是蓝烨的身子越来越冷，胳膊上渗出黑色的血，秦如晨看着他的伤处，依稀想起宫里的御医曾经说过，可以吸毒疗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地可以。秦如晨蹲下身，解开蓝烨的衣服，贴上去轻轻地吸吮着，然后把黑血一口口吐到地上。

秦如晨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呼吸急促，变得好难受。

她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树林寂寂，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子刷刷地响。

蓝烨醒来，惊怔地看着躺在身侧的女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再回忆刚刚的情形，他有些明白了，眼里不由闪过几许心痛，把秦如晨抱起来，搂在怀里，手指轻轻地把她鬓边发丝捋到耳后。

“傻瓜。”蓝烨再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晓得刚刚一定是她在替自己吸血疗伤。

傻瓜，不知道这样你或许会死掉吗？

左思右想片刻，蓝烨也顾不得失礼，俯身将秦如晨抱起来，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缓缓注入些内力，终于，秦如晨嘤咛一声，睁开双眼，定定地看着蓝烨。

“好些了吗？”蓝烨的声音非常轻柔。

“嗯。”秦如晨点点头，捂着胸口：“就是这里还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吗？”蓝烨着急起来：“让我看看。”

可是当他靠近秦如晨的刹那，她却转开头去。

“怎么？”蓝烨眼里浮起几许黯然：“你，你不愿意？”

秦如晨掉头，双眉微蹙，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是想起了戚庭华，想起了他们之间的一切，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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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逃脱追杀

“蓝公子。”察觉到他的失落，秦如晨抬头：“我真地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很好很好地。”

“我知道。”蓝烨点头，“你从来没有欺骗我的意思。”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帮我做什么，要求你帮我照顾他，所以，你愿意帮我，我会很感激你，倘若你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强求什么。”

“我心甘情愿。”蓝烨毫不迟疑地道。

“那，我再谢谢蓝公子。”秦如晨言罢后退两步，向蓝烨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蓝烨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个女子，他感觉她的身上，有很多与众不同之处。

“我很难相信。”蓝烨将双手负在胸前，“戚庭华是为什么原因而放弃你，放弃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啊。”秦如晨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回想那日的事，感觉很奇怪，他明明……

“这些宫帏之事，对于民间之人而言，向来是讳莫如深，是以，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我这个外人也插不上嘴。”

“哦。”秦如晨也并不觉得失望，低头看向地面。

“不如，”蓝烨想了想，“现在，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好地安置下来，一个女孩子，总在外面飘来飘去，不合适。”

“好。”秦如晨点头，跟着蓝烨坐上马车，马车缓缓地行驶着，蓝烨垂眸而坐，秦如晨发现，一般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总是很安静的。

马车在一座清净的院子停了下来，蓝烨撩起帘子：“下来吧。”秦如晨跟着他下了车，走进小院里，发现里面格外地干净，收拾得妥妥贴贴。

“这是我从前住过的地方。”蓝烨顿了顿，“你先在这儿住着，其他的事，全交给我。”

秦如晨点点头，自己走进屋子里，先简单地收拾了下，然后拿起盆，准备出去做饭，她隔窗瞅着蓝烨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天空。

秦如晨愣了一瞬，暗暗地揣测，蓝公子会在想什么呢？

但是她乖巧地没有多问，一来萍水相逢，人家愿意帮自己，那已经是天大恩情，二来……秦如晨自己走进厨房，四下里看了看，瞅见碗橱里放着面粉，便舀了些出来，准备中午擀面条吃。

日头一点点升高了，日光从稀落的树叶间洒下来。

秦如晨往面盆里搀了些水，慢慢地揉搓着。

等她做好一大碗汤面，端上桌子，出来唤蓝烨：“蓝公子，吃饭罢。”蓝烨嗯了声，走进厨房里，看那面条做得十分地细心，而且还搁着青菜，便点点头，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饭。

“味道，怎么样？”秦如晨很有些小心翼翼。

“很不错。”蓝烨赶紧点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你要是喜欢，晚上我再多煮几碗。”

“不用了。”蓝烨赶紧道，“你也别太劳累，晚饭我可以去外面买些菜回来，咱们在一起慢慢地吃。”

“嗯啊。”秦如晨点头，屋子里的气氛很温馨，吃过饭，蓝烨并不想动弹，于是只懒懒地靠着桌边，瞅着秦如晨把碗啊，筷子啊，什么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晚间，秦如晨睡了一间房，蓝烨睡了另一间，躺在床上，秦如晨不禁开始想心事，很多的，她的，蓝烨的，戚庭华的，人活在世上，每个人都会有很多的心事。

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啊，秦如晨心中不禁感叹。

清早，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秦如晨起身，走到院子里，恰好看见蓝烨从屋子里出来，便迎上去：“蓝公子。”

“早。”

“蓝公子是要去哪里？”

“附近有口井，我去找些井水来。”

“好。”秦如晨脸上满是笑意，“我就在家里，等着蓝公子。”

从小院里出来，蓝烨本来想去打水，后背却蓦地被一柄剑抵住，蓝烨怔了怔，慢慢地转过身，却见两个红衣人正定定地看着他。

“蓝烨，你胆子不小啊，居然能一次次躲过夜辰阁的追杀，不过这一次，你再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蓝烨十分淡然而又从容地一笑：“诸位既然能找这里，想必对我的一切，都有所了解。”“不错，我们对你很了解。”“既然了解，那就该明白，我蓝烨的剑倘若出鞘，绝对没有活口。”

对方不说话，只是目光冷然。

“遗嘱都交代过了吗？”

红衣人浑身蓦地一震。

然后便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人已经倒了下去，蓝烨收剑回鞘，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其实，他不喜欢杀人，最近也越来越不愿意动手杀人，偏是这些人如此可恶，总是一拨又一拨地找上门来。

把两个红衣人拖到角落里，用杂草掩盖好，蓝烨再次朝前走去，他打了一桶井水，提回家里，却看见秦如晨坐在院中树下，手里拿着个小花绷，正一针一线地做着活儿，那一瞬间，蓝烨整颗心瞬间暖了，手里的木桶咚地落地，水流四溢。

“蓝公子？”秦如晨听见动静，放下绣绷儿，抬头看定了他，眸中有千言万语。

“你不要动。”蓝烨忽然道，挥手止住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要动。”

秦如晨奇怪地看看他，重新坐回椅子里，蓝烨慢慢地走过去，俯身拾起绣绷儿，拍掉上面的灰尘，递到她手里，整个人怔愣愣地瞅着她。

“大哥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蓝烨半蹲下身子，看着她手里的活儿：“在绣什么？”

“蝴蝶。”

“可以给我绣，一朵荷花吗？”

“可以呀。”秦如晨抿抿唇儿，“刚好瞅着笸箩里有一块蓝色的绸缎子，拿来绣莲花正合适。”

“能让我……靠靠吗？”

“嗯。”

午后的阳光很明静，男人靠在女人的膝头上，感受着一种从内心深处发出的舒适。

“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会如此地安宁。”

蓝烨喃喃。

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总有一个地方，是宁静淡泊的，不受这个世界打扰的，唯有和他们元灵最锲合的东西，才能进得去，而其他的物事，会被撇开。

秦如晨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男人下巴上有胡碴，颔骨高耸。

他睡熟了，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感受到内心深处的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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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同行

秦如晨侧着头看他，愈看愈是喜欢。

她喜欢这样的他，完全与平时不同。

直到天色完全地黑下来，蓝烨才长长地吸了口气，睁开眼来，抬头望着秦如晨：“我睡了多久？”

“很久。”秦如晨唇角勾起几许笑，“大哥喜欢睡，那就继续睡吧。”

“第一次发现，原来睡觉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蓝烨脸上满是笑意，握紧了秦如晨的手，“有你陪着，真好，不然，你不要去找戚庭华了，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秦如晨一怔，随即低下头去。

“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秦如晨抿抿唇，目光变得有些悠缈——少女的期待，在世人眼中，和他眼中，都是非常可笑地吧，她怎么能指望他，只衷情于她一人呢？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倘若他登上九五之尊，想来这世间，将有很多女人，愿意为他付出所有一切罢？到那时，她的牺牲和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呢？

“怎么了？”蓝烨不禁碰了碰她的胳膊，这一路行来，他发现秦如晨和其他的女子非常不同，她的心里像是装着沉重的心事，又像是——

“你怎么不说话？”他站起身来，碰碰她的胳膊：“不要这样，有什么话，你同我讲，好吗？”

秦如晨转头看他一眼，忽然道：“蓝公子，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可曾对一个人有过期待？”

“喜欢人？有期待？”蓝烨眼里浮起几许茫然。

“有吗？”

“我不知道。”蓝烨低下头，看着地面：“其实我半生漂泊，这些年来都在风里雨里渡过，也不期待有什么人，会陪着自己。”

“这样挺好。”秦如晨却道。

“为什么？”

“你不去爱，就不会痛，就不会有牵挂，有悲伤，有失落……正因为你爱了，所以你所爱之人的每一言每一行，都会让你伤心难过……你爱他，就会担忧他，想他，思念他，哪怕他（她）对你再不好，你还是放不下。”

“你也是这样吗？”蓝烨奇怪地看着她：“你也是这样担忧他吗？”

秦如晨没有言语。

不可能不担心的。

不可能不忧虑的。

不可能的。

“我就是不明白。”秦如晨转开头：“为什么他对我，始终那样地冷漠，他的眼睛总是看着前方，似乎是很遥远的地方，但我还是不明白……”

蓝烨没有言语。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经历有所不同，所以在关键时刻所做出的选择也不同，最终导致他们的命运完全地不一样。

“姑娘何必如此绝望？”楚逸云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地平静，“或许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会来找姑娘，那个时候，姑娘可会觉得遗憾？”

秦如晨微微怔住——戚庭华会后悔昔日之作为，亲自来找她？关于这，她几乎连想都不敢想，在她看来，戚庭华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说过，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放弃自己的计划。

“姑娘很茫然？”看她一副无措的模样，蓝烨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既如此，姑娘不妨随在下周游天下，或许见识的人多了，姑娘就会慢慢地忘记，从前那些痛苦和烦恼了。

“多谢蓝公子。”秦如晨弯腰行了个礼，“小女也正有此意，愿和楚公子结伴同行。”“如此最好不过。”蓝烨眼中浮出丝丝笑意：“姑娘不是打算往陈国去吗？从此处往前，过襄江、渭河，便是陈国了。”

“是吗？”秦如晨眼里顿时满是惊喜：“果真是这样吗？”

“当然。”蓝烨点头：“烨，怎么会欺骗姑娘呢？”

“多谢公子。”秦如晨眼中这才有了几许笑意：“或许，离开戚国，就能忘却昔时种种吧。”

她说完垂下头去，看着地面。

瞧着这样的她，蓝烨心中不由漾开丝丝疼惜。

佳人如许，怎能任之在外飘零。

那个什么庭华，到底是什么人物？

第二日，蓝烨果然买了一只小船，两人坐在船上，一路往南下，沿途风景秀丽，让两人身心俱爽。

“姑娘，是否已经渐渐地忘记？”

“是啊。”秦如晨点头，“我已经不再记起，那些痛苦的往事，人生本来，就是应该用来享受的。”

“姑娘。”蓝烨脸上全是笑意，“姑娘说得很是，人生本来，就是用来享受的。”

“所以，”秦如晨微微地一笑，“如晨愿意陪着公子，好好地，陪着公子。”

“嗯。”蓝烨点头。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庭华会如此坚持，难道帝……”

秦如晨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打住，她纵然再傻，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

“帝？”蓝烨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帝？”

“没有。”秦如晨摇头，赶紧转眸，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是啊，纵然佛门高僧，想必也极难超脱世俗到，无视皇权至尊吧？

蓝烨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个女人，他能分明地感觉到，她话里有话，并且，她过去的身份……他从来就没有质疑过，可是突然间……

江水浩荡，船一直朝前行驶着，最后在一座华丽的都市前停下，蓝烨下了船，立在码头上，看着秦如晨微微地笑：“姑娘，你下来吧。”

秦如晨下了码头，一只手立即被蓝烨轻轻地握住。

两人肩并着肩朝前走去，路过的人瞅见他们，纷纷地点头，微笑，不禁暗暗地称赞：“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确实是一对神仙眷侣。”

“对了。”蓝烨忽然停下脚步，转眸看着秦如晨微笑：“姑娘，直到现在，在下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秦，名唤如晨。”

“秦如晨？”蓝烨微微一怔，依稀记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又全然陌生，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哦，姑娘，在下可以叫你一声如晨吗？”

“当然可以。”秦如晨点头，抬手捋捋腮边秀发，那样的温雅可人，令蓝烨的心重重地坠了下去。

“怎么了？”秦如晨有些奇怪，抬头看了蓝烨一眼：“公子怎么了？”

“你。”蓝烨只觉心里被扯得生疼。

“公子，如晨饿了。”秦如晨淡然一笑：“我们可以先去吃饭吗？”

“这个自然。”蓝烨伸手想抓住她纤纤秀手，却被秦如晨避开了去，蓝烨自觉失落，而秦如晨已经迈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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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受伤

“两位，想吃点什么，喝着什么，请进。”

刚走到一座酒楼门口，店伙计便迎了上来，脸上全是殷勤笑意。

“如晨。”蓝烨跟上来，看了伙计一眼，对秦如晨道：“我们进去。”

他们一起走进酒楼里，伙计立即送上来很多的饭菜。

“如晨，你吃。”可是秦如晨拿起筷子来，挟了菜送进口中，只咀嚼了两下，便放下筷子。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累？”

“嗯。”“那赶快去歇息吧，我陪着你，啊。”

秦如晨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蓝烨紧跟着她，也上了楼。

秦如晨拉上了窗帘。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蓝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秦如晨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蓝公子，你可以让我，安静一下吗？”

“当然。”蓝烨走了出去，剩下秦如晨一个人在屋子里。

站在窗前，秦如晨面对着街道上来来往往走过的人群，想起相府，想起京城，想起皇宫……恍如一场梦，如烟花一般消散。

她不由得抬起手来，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掌心。

门外，蓝烨默默地守候着，他甚至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秦如晨才会开门，可他仍然决定，要等下去，等下去，等到她出来，然后，他可以……

直到天色漆黑，秦如晨方才从屋子里出来，看蓝烨站在外面，脸上浮起几许红霞：“蓝公子，你一直在这里？”“是。”蓝烨脸上全是笑意。

“你肚子饿了吧？我们下去吃饭。”

“好的。”

两人下到底楼，伙计们又一次迎上来：“两位，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饭菜统统地送上来。”蓝烨脸上全是笑意。

饭菜送上来了，两人慢慢地吃着喝着。

蓝烨仔细看着她的脸色，体贴地道：“我看你神色有些差，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没有啊。”秦如晨摇头。

“这样吧。”蓝烨仔细地想了想：“反正你去陈国也没有别的事，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你好好地调养一下身体，好吗？”

“住？”秦如晨略一思忖，随即点头：“也好。”

见她答应，蓝烨不由轻轻地舒了口气，怕只怕她一时赌气，不愿意走，怕只怕她……

“蓝大哥，我们走吧。”秦如晨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走吧。”付完钱，两人从酒楼里出来，立即坐上马车，往城外而去，楚逸云找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住了下来，那里本来就有建好的两座竹楼，居然没有人居住，看来居于此处的人，都觉得此地太偏僻，纷纷地搬走了，反而给他们俩提供了便宜。

“住在这里，风景适宜，看还缺什么。”蓝烨仔细地看着她，生怕她有一点不高兴。

秦如晨进屋细看，这里比起相府和皇宫，自然是差很远，但——

“很好啊。”秦如晨点头：“都很好。”

“你是说真的？”蓝烨有些担心。

“嗯。”秦如晨点头：“都是真的，我很喜欢这儿。”

“那就好。”蓝烨长长呼出口气：“那我出去买东西了，你留在家里，没事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秦如晨非常认真地点头：“我不会乱跑的，蓝大哥放心吧。”

蓝烨出去买了些东西，回来时却看见秦如晨正在窗前，挂着一盏盏风铃。

“这是什么做的？”蓝烨凑过去，摸摸那些贝壳做的小铃铛，看上去格外地美。

“紫贝壳啊。”秦如晨微微地笑，“今天我去集市，恰好看见有这些紫贝壳卖，我就买了回来，怎么，特别地漂亮吧？”

“嗯。”蓝烨点头，“确实很漂亮。”

“嗯。”秦如晨歪着脑袋，“我喜欢一些亮晶晶的东西，看上去格外地爽心悦目。”

“哦。”蓝烨点头，“那我下次看见，就会给你。”

“好。”秦如晨微微地笑起来。

两人静静地立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地沉落下去，都感觉生活是那样地美好，舒适，不愿意再去想，那些痛苦的，让人无法呼吸的过往。

晚间，秦如晨倚在门边，仰头看着天空，那一轮月光，清澄地照耀着大地，命运真是一件奇怪的事，你永远无法意料，下面接着发生的，会是什么。

“如晨。”戚庭华从屋里走出来，将一件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夜深了，进里边睡吧。”

“我睡不着。”

“为什么？”

“本来，我一直在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因为再怎么想，那都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挽不回结局。”

“所以呢？”

“所以……”秦如晨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有些事，不是你想忘记，便可以忘记？”

“是他吗？”

“嗯？”

“你一直念念无法忘怀的那个人，是他吗？”

蓝烨转头看向远处。

“我从来不懂什么是过去。”秦如晨悠然一笑：“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有过去的人。”

“其实。”蓝烨打断她的话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或者痛苦，或者甜蜜。”

“嗯。”

“不管有什么样的过去，不要去想，啊？快乐地生活在眼下，才是最好的。”

“嗯。”秦如晨甜甜一笑：“谢谢蓝大哥。”

“进去睡吧。”蓝烨刮刮她的鼻头，其实，他最喜欢看的，还是她微笑的模样，喜欢她绕着自己跑前跑后，喜欢她做怪脸，吐舌头，喜欢活泼的她，伶俐的她，喜欢……

桃花林里，花瓣轻飞，女子一身浅裳，倚在树下，林外忽然传来急切的喊声：“如晨，如晨。”

女子一愣，拖着长长的裙裾走去，却见男子一身鲜血倒在地上，秦如晨愣住，慢慢地弯下腰，想要揭去他脸上那一片轻纱，但是男子霍地睁眼，嘴里溢出几丝鲜血。

秦如晨赶紧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如晨，如晨。”男子凄厉地叫着，“如晨……”

秦如晨没有靠近他，反而紧捂着胸口，仓皇地跑进了树林里。

她的心跳得好乱，咚咚咚，为什么她一看到那个男人，就觉得头痛，头晕，呼吸困难。

她好难受，就像是中了毒一般。

浑身各种样地不对劲。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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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幻觉

呃，秦如晨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头，心里无助地叫道：“我不要想他，不要去想他！不要想他，可恶的戚庭华，他该死，他该下地狱！”

“如晨！”男子惊愕的叫声突兀在耳边响起：“如晨，你怎么了？”

“我，我。”秦如晨蓦地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蓝烨，“我刚刚……”

“你刚刚一直在喊。”蓝烨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喊庭华。”

“哦。”秦如晨捂着自己的胸口，呆呆难言。

戚庭华，那是她心头一根刺，扎得那么深，没有办法拔去。

蓝烨瞧她良久，终究是默默无言地走了出去。

秦如晨深深地呼吸着，原来她真地在叫阿越，戚庭华。

她记得睡梦中看见他，脸上身上全是鲜血，秦如晨胸口蓦地一痛，忽然张嘴吐出口血来，然后伏在床上吭吭地咳着。

“如晨。”蓝烨急步从外面奔进来，一把将她抱住，“你觉得怎么样？”“我，”秦如晨紧紧地摁着自己的胸口，“觉得好难受，无法呼吸，好难受。”

蓝烨看了她许久，方慢慢地道：“我从来不相信感情一说，但是今天看到这般情形，才知道原来世间男女之间，确实有真情存在。”

“我原本，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要忘记，可是，”秦如晨眼中的笑有些苦涩，“没有想到，他。”

“平生不会相思，才害相思，因为相思，所以痛苦难耐。”

“蓝公子。”秦如晨抬头看着他，“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怎么如此说呢？”

“我一直以为，只要远远地离开他，便可以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看，可是我做不到，心里始终牵挂着，放不下。”

“你这样也很正常。”蓝烨在她身边坐下，拿过她的手，轻轻地握住，“每个女孩子，都会情不自禁地去追逐自己最爱的男子，无论如何是不肯放弃的。”

“不错。”秦如晨点头，“正是这样。”

蓝烨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快些睡吧，有什么事，明天一大早再说。”“好。”秦如晨点头，其实她也想好好地歇息，不愿意太去过问其他的事。

等她睡下，蓝烨站起身来，走出房间，轻轻地把房门带上，但是他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静默地站在那里。

蓝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确实是喜欢秦如晨，想让她开开心心地和自己在一起，另一方面……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没有办法完全用语言来形容，开心，或者快乐，痛苦，或者茫然。

当一个人迫切地渴望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他（她）是多么希望，能第一眼看到他，想起他的时候，心里会甜蜜蜜的，会想和他（她）说话，把最令自己难过委屈的事统统都告诉他（她）。

清早，秦如晨走出屋子，立即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好舒服啊。

她不由伸展开双臂，呼吸这清新的空气，感受到晨风扑面而来，让她觉得开心和快乐，真地希望一切既是如此。

蓝烨走出屋子，突然看见站在阳光里的秦如晨，心里忽然地充满了感动——他也希望她可以这样。

她的笑容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无法忘记。

“今天要不要去街上逛逛？”蓝烨主动提出：“昨天我在集上有表演傀儡戏的，你想不想去瞧瞧？”

“是吗？”秦如晨微愣：“傀儡戏吗？”

“怎么了？”蓝烨仔细地观察她的脸色：“我，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没有。”秦如晨摇头——他怎么可能说错呢，傀儡戏，傀儡戏。

似乎不知不觉间，某天她也成为了一只傀儡，按照别人的要求，上演那些她一点都不喜欢的戏码。

“蓝大哥，我累了。”秦如晨说完，转身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蓝烨一个人站在外面，只觉得奇怪极了，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为什么这丫头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走到床边，秦如晨躺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屋顶，脑海里浮出一幕幕幻影——

母亲，爹爹，庭华，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像荆棘一般，深深扎进她的心里，不管她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纵然离开戚国，她又怎么能抹掉那些记忆，怎么能忘记，自己如何刻骨铭心地爱过，还有他，又是如何残忍地粉碎她少女的梦想……

她只是想找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只是想和他长相厮守，难道她错了？

蓝烨在外面等着，直到天色黑下来，他来来回回在门外张望了好几次，始终不见秦如晨出来，抬起手正想敲，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秦如晨从里面走出，整个人看上去形锁骨立，分外地瘦弱。

“如……”

“大哥。”秦如晨抬头看他，眼里隐着几许哀伤，“我要让你失望了。”“什么事？”

“我想，回戚国。”

“回戚国？”听她这么一说，蓝烨却是一怔，完全没有想到，她想回戚国。

“你是因为……”

“想看看过去的那些人，想想过去的那些事，或者选择遗忘，蓝公子，你说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忘记另一个人呢？”

“你还是指的戚庭华？”

“那一天，我在普济寺看到他，那样英气勃发的少年，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

“你不用再说了。”蓝烨一摆手，“我会送你回去的。”

“谢谢你，蓝公子。”

只是简单收拾一番后，两人便上了路。

马车走走停停，秦如晨始终闭口不言，端坐在马车里，双手放在膝上。

蓝烨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往前走，他脑海里也在想一些事，但最后还是归于沉寂。

傍晚，马车在一片胡杨林中停了下来，秦如晨下了马车，转眸朝四周看去，却只看见一片安静的树林，还有树林外一条河，夕阳的影子投在水面上，显得格外地瑰丽。

“真漂亮。”秦如晨忍不住由衷地赞道：“尤其是这儿，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也喜欢。”

“真地吗？”

“对了。”蓝烨弯腰，从地上拾起颗石子，冲秦如晨眨眼：“我很擅长玩一种游戏，你要不要来试试？”

“游戏？”秦如晨微觉奇怪：“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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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回忆

“你没玩过吗？”

蓝烨说完，走到湖边站定，忽然一扬手，掌中的石头飞出去，在水面上打出几个圈后，沉入湖中。

“真好玩！”秦如晨由衷赞道，自己拾了颗石子，也学蓝烨的样，一扬手扔出去，石子随即坠入湖中。

“做得很不错。”蓝烨拍手：“其实你非常聪明，不管什么事，一学就会。”

“多谢你夸奖。”秦如晨腼腆一笑。

看她的笑容，蓝烨内心不由充满了感动，便想逗逗她：“你小的时候，你爹爹一定很喜欢你吧？”

秦如晨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爹爹他，很喜欢我。”

“看起来，你很幸福。”

“是吗？”秦如晨淡然一笑；“我倒不觉得。”

“不觉得吗？”

“难道蓝大哥小时候，没有什么有趣的回忆吗？”

“呃。”蓝烨想了许久，“没有。”

“蓝公子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呢？”秦如晨眼中不由充满了好奇。

“我小的时候，就打，就杀，就做一些很危险的游戏。”

“啊？”秦如晨眸露惊讶：“那么小吗？”

“是啊。”蓝烨唇边流露出几许苦笑——其实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告诉秦如晨，他自己真实的身份。

……很复杂的身份。

说出来没有人相信的身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去，或者坎坷，或者波澜重重，或者痛苦不堪，然而这些过去，在他人看来，或者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不说这个了。”蓝烨站起身来：“直到现在，你还是坚持要回戚国吗？”

秦如晨沉默。

昨天夜里，她之所以要回戚国，是因为她着实担心戚庭华……可是，一直以来，她的担心对于他而言，似乎只是一种负累。

他做事向来是那样神鬼难测，每一件事后都伏有后招。

而她此时回去，却只是他的包袱。

“在想什么呢？”蓝烨轻轻地道。

“没有。”

晚上，蓝烨在树林里升了一堆火，其实，他一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从前只身闯荡江湖，都是一个人，可以自由自在地来去，倒也不觉得怎么着。

“蓝公子。”秦如晨突兀地冒出一句话来，却让蓝烨蓦地怔住，“蓝公子，你从前有自己喜欢的女子吗？”

“我自己喜欢的？”

“是啊。”秦如晨点头，“有没有呢？”

“我。”蓝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从前浪迹天涯时，他确实见过很多的女子，但在他看来，那些女子要么俗不可耐，要么……如何能跟秦如晨相提并论？

“蓝公子……”

秦如晨刚喊了三个字，蓝烨忽然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秦如晨惊愣地瞪大眼，呆呆地看着他。

今天夜里的蓝烨看起来和往常似乎有很大的不同，他焦燥，急迫，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欲望。

“蓝……”

秦如晨还没来得及开口，双唇已经被他封住。

“如晨。”他有些灼急地唤她，“如晨。”

“蓝公子？”秦如晨搂着他颤抖的身体，“你怎么？”

蓝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而言之就是特别地想她，非常地想她，很想她，很想跟她在一起。

“如晨。”蓝烨搂紧了她，“从此以后，我们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好不好？”

“天长地久？”秦如晨一怔，对蓝烨突兀表达出来的这个念头很感奇怪。

“蓝公子？”蓝烨的怀抱太紧，让秦如晨有些缓不过气来，她努力地挣了挣，把自己从他怀里拔出来，脸上已经一片娇羞，“蓝公子。”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蓝烨不由有些着急。“快告诉我啊。”

“我……”秦如晨有些躲闪不及，蓝烨反应之强烈，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你为什么不说话？”蓝烨追着她，“你快说话啊。”

秦如晨皱起眉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这男人真是好奇怪的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急切。

“你为什么不肯答应？”男人几乎发疯了，他那样的急切，反而让秦如晨很想退离。

“蓝公子。”秦如晨用力地挣扎着，“你弄疼我了。”

蓝烨讪讪地缩回手去，怔愣地看着她。

秦如晨撅起嘴，走向一旁。

她好生气，真地好生气，从前蓝公子不是这样的，他总是宠着她，任由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秦如晨开始觉得委屈。

为什么蓝公子也是这样呢？

她不要这样啊。

秦如晨回到屋子里，立即关上房门，她不想理蓝烨。

她一直留恋着从前那个蓝烨，他那么从容不迫，那么……从来不在乎，不强迫她，可是突然间为什么。

难道当一个男人喜欢上女人，都是这样吗？

秦如晨觉得自己不明白了。

直到外面安静下来，秦如晨才打开门，悄悄地走出来，她先向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然后才一溜烟地跑出来，踩着楼梯往下走。

“你去哪儿？”蓝烨的声音突兀响起，有如惊雷一般。

秦如晨的身子一瞬僵住。

“你去哪儿？”蓝烨已经追上来，一把将她抓住。

“蓝公子。”秦如晨有些急迫地抽手，“你干什么？”

“你你。”蓝烨说不出话来，秦如晨忽然一推，蓝烨咕咚咚倒下楼梯。

“蓝公子。”秦如晨本来想过去把他拉起来，但转念一想却又作罢，她确实是不太想留在他的身边。

秦如晨加快脚步朝外奔去，却听蓝烨在后面大声地叫着：“如晨，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秦如晨加快脚步，奔出客栈，她往前悄奔着，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可以往哪里去，这天地茫茫，她心里，真地好难受……

“如晨，如晨。”后面男子的声音不断地迫近，如晨，如晨。

直到跑进一片树林里，觉得足够安全，秦如晨方才停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一只手撑着树。

总算是安全了。

只有藏在这片树林里，她才觉得足够地快乐。

她不要再去管什么蓝烨，什么戚庭华，只想自己一个人。

秦如晨站在树下，不由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里灰蒙蒙的，一朵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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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野人相伴

秦如晨深吸了几口气。

有些疲倦，便在树下坐了下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不，她不要这样。

她只想一个人，快快乐乐的。

秦如晨跌跌撞撞地，朝树林里走去。

蓝烨觉得很受伤，他从来没有想到，秦如晨会如此抗拒他的靠近。

奇怪，她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蓝烨呆呆地站在那里，很是无措。

在树下立了许久，蓝烨才回客栈里。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天黑了。

秦如晨自己蹲在树下，双手抱着膝。

天上的星光透过树影，朦胧地洒下来，映出她的面容。

真好。

心里完全地平静下来，终于什么都可以不用再想了。

她想要的，只是这样的平静，足够的平静，让内心里的伤口慢慢地愈合。

“呜。”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野兽的叫声，秦如晨跳起来，抱住一棵树，飞快地爬上去，用枝叶把自己整个儿地藏起来，透过树枝看着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她看见一只野狼打树下走过，后面还跟着很多的狼。

奇怪，树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野兽？

但秦如晨显然没有精力去管野兽。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不过现在，这样的事明显不可能实现，她只有等着。

趴在树上，秦如晨没一会儿睡过去。

早晨，秦如晨醒来，自己跳下树，开始在树林里跑来跑去，她打算先找到一个树洞，布置一番，自己就可以睡进去了。

绕了很多个圈以后，她终于找到一个树洞，里边十分地宽敞，舒服，温暖。

秦如晨又找来很多的树叶子，皮褥，铺在洞里，然后钻进洞里，双手抱着自己。

她要先在这儿住着，慢慢地等着天亮。

天渐渐地亮了，秦如晨从树洞里走出来，她觉得饥饿，要去寻找一些吃食。

秦如晨在树林里走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影子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一只……野鸡？

秦如晨心内一动，哈哈，她可以打野鸡蛋，捉住野鸡之后可以回去煮汤喝。

秦如晨弯下腰靠近前，准备一把将野鸡抱住，谁知道后面却伸来一只手，先把野鸡给捉走了。

呃，秦如晨有些惊奇地瞪大眼，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呢？

可是，当她转眼看见那个人时，却蓦地愣住。

那是一个野人，正捉着野鸡看着她。

秦如晨瞧了他一眼，自己转头走开，继续寻找野鸡。

“呀呀。”野人跑到她跟前，伸出手去比划着。

秦如晨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是，要给我这个吗？”

“呀呀。”野人只是不住地叫，秦如晨心中一动，接过野鸡，然后看了野人一眼，野人明白她的意思，跟着她朝前走去。

回到树洞里，秦如晨立即忙碌起来，先把野鸡拔去毛，打理好，又搭了一个架子，慢慢地翻烤着，没一会儿，野鸡的香味播散开来。

“嗷！”树林里传出野兽的叫声，没一会儿，一些野兽跑出来，却畏惧火光不敢近前。

野人一直在旁边站着，警惕地盯着那些野兽，但凡有野兽靠近，他就会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野鸡烤好了。

秦如晨把野鸡扒出来，撕下一条腿，递给野人，野人接过鸡腿，凑到嘴边咬了口，脸上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好吃。”

“嗯。”秦如晨点头，其实她是希望他可以开心点。

“这个，都给你。”她把剩下的烤鸡肉也递了过去。

野人捧着野鸡，看了她许久，撕下其中一半，把剩下一半递回给秦如晨。

吃了野鸡，秦如晨又去找来清泉水，给他慢慢地喝了。

夜色浓郁，树林里变得黑漆漆的，野人没有离去，而是蹲在旁边守着秦如晨。

“你睡觉吗？”

“嗯？”

“你可以，去树上睡觉。”秦如晨舔舔自己的嘴唇。

“你要我，去树上睡吗？”

“嗯。”秦如晨点头，野人又看了她一小会儿，才爬到树叶，用浓密的叶子把身体遮住。

秦如晨这才舒了口气，收拾好一切，自己钻进树洞里，用石头挡住洞口，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外面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秦如晨睁开眼，对于这样的危险，她向来异常敏感。

呼吸声越来越浊重了。

秦如晨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要保护自己，现在，也只有她自己，能保护自己了。

“我要保护自己。”秦如晨在心中反复地告诉自己，她一定会好好地保护自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呼吸及终于地弱了下去，秦如晨这才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早晨，秦如晨走出树洞时，却意外看见地上多了很多野物。

她略一思忖，便拾了柴火，引燃了火烧烤食物，等她把食物烤好，野人跑了出来。

秦如晨把所有的烤肉给了他，自己一个人又回了树洞。

野人这次却没有吃肉，只是在洞里呀呀地叫着，秦如晨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烦恼，她觉得难受，十分地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敲击的声音。

秦如晨起身，推开堵住门的大石头。

看见野人站在外面，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

“我，我。”野人不停地跳来跳去。

“被骨头卡住了？”秦如晨掰过他的脸，果然看见他的齿缝里卡着一根骨头，她小心翼翼地把骨头取出来，拍拍野人的脸颊，“好了，你走吧。”

野人愣了一瞬，自己转开头走了，秦如晨再回到石洞里。

石洞里被她布置得很温暖很安全，如果没什么事，她也不容许任何人进入她的石洞，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地方。

她和野人间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每天，野人都会准时把兽肉送过来，秦如晨自己把肉给烤熟，给野人吃，野人吃得非常开心。

“野人，你一直在这片树林里吗？”

野人吱吱地叫。

“野人，你一个人在这里，觉得快乐吗？”

“吱吱，吱吱。”

“野人。”秦如晨眼中满是笑意，“野人，以后我们俩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好不好？”

野人不会说话，只是不停地叫着。

啃完兽肉，秦如晨站起身来，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她非常地喜欢这样的感觉，快乐而自由的。

“野人，以后我陪着你。”秦如晨语笑如花，“但是有件事，我们要先说好。”

野人不答话，只是眨巴着双眼瞅着她。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秦如晨奇怪地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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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走火入魔

“嗷嗷。”野人仰天长啸。

“你不用觉得太难过。”秦如晨说，“以后，我会天天给你烤肉吃。”

“呀呀。”野人叫得更欢了。

“你不喜欢吃烤肉呀？”

野人十分用力地摇头。

“放心吧。”秦如晨说，“我烤的兽肉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天渐渐地黑了，树林里安静下来，秦如晨坐在树下，安静地想着心事。

原本以为，蓝烨会将自己平安地送回皇都，可没有想到——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没有对他有任何过分的表示和期待。

算了，本来自己也不该抱任何幻想，看样子，现在得依靠自己的力量，返回皇都了。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回到那里去。

“如晨，如晨。”

睡梦里，秦如晨仿佛听见一阵喊声，她霍地睁开眼眸，却见四周静寂，空无一人。

奇怪了，并没有戚庭华，却是从哪里传来的喊声？

秦如晨慢慢地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

事情真是奇怪啊。

为什么在这样远的地方，居然也能听见那样的声音？

莫非，真是戚庭华出了什么事？可即使是他出了什么事，那又能怎样呢？

算了。

秦如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放空脑子，什么都不要去想。

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

快傍晚的时候，野人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秦如晨看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野人不说话，只是吱吱呀呀不停地叫着。

“我。”秦如晨深吸一口气，“明天要离开这里。”

野人瞪大眼睛。

“我明天要离开这里，”秦如晨加重语气，“你自己好好保重。”

秦如晨说完，自己转头朝石洞里走去。

野人忽然伸出爪子来，摁住她的肩头，秦如晨转头，有些悲伤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她并不怎么想离开，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始终在那不停地叫着。

天渐渐地黑了，秦如晨走回树洞里，躺了下来。

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很沉。

半夜里，她却突然感觉身边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秦如晨一睁开眼，恰恰对上野人的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野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做什么？”秦如晨拿眼瞪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野人不说话，只是瞪大眼看着她。

秦如晨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沉入梦乡。

算了。

第二天清晨，秦如晨醒来，走出石洞，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真舒服，真好。

这次，她是自己决定要下山去，要去寻找戚庭华。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山下的世界未必适合她，可是她就是想去看看。

沿着树林，秦如晨慢慢地往前走着，走出树林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得多。

当山下那条大道出现在眼前时，秦如晨的眼中刹那间满是惊喜。

仿佛从原始森林再次回到人间，而人间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秦如晨沿着大路一直朝前走去，她看到了很多的东西，人，树，花草，但这些都不她想看见的。

前方出现一座小茅屋，秦如晨走过去，抬手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屋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站在里面：“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事？”

“婆婆，我走路走得有些累了，可以讨碗水喝吗？”

“你等等。”老婆婆立即走进屋里，给她端来一碗水。

秦如晨喝完水，撇撇唇将碗还给老婆婆：“请问婆婆，这是什么地方啊？”

“你说这儿啊？这是齐阳城。”

“齐阳城？”秦如晨先是一愣，“齐阳城属于哪个国？”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婆婆摇摇头，“老婆子从小在山上长大，对于山下的情形半点不熟悉，我只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座山，还知道自家田地里种了多少菜……”

“哦。”秦如晨眼里闪过几许失望，不过却没有责怪老婆婆，而是转头默默地走开了。

她的心里闷闷地，觉得十分难受。

“婆婆，我今天夜里，可以在这儿借宿一晚吗？”

“成啊，”老婆婆点头，“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你可以放心地住下来。”

秦如晨便在老婆婆家里住了下来，可是看老婆婆似乎也很穷，根本没有吃饭的银子，秦如晨心里也难受。

晚上，老婆婆端出一碗黑糊糊的粥来招待秦如晨，秦如晨喝完粥，自己起身离去，走到旁边的小屋子里睡下，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隐隐约约间，她却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娘，听说你傍晚的时候，收留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

“你想干什么？二虎啊，我可告诉你，你不能胡来啊，人家姑娘，那可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什么清白不清白？”对方却显然不赞同，“让我先享受享受再说。”

秦如晨一听，心中顿时毛骨悚然，立即坐起身来，从头上拔下簪子，紧紧地握在手里，准备等对方一进来，立即一簪子刺进去。

“二虎。”老婆婆再次把二虎拉住，同时喊道，“姑娘，你快醒醒。”

这老婆婆倒是好心，秦如晨暗暗地点头。

“娘，”二虎粗声粗气地道，“娘你这是干嘛？我，我不过就是想跟她亲近亲近而已，看您紧张得……”

秦如晨把身子紧紧地贴在墙壁上，目光黝沉，目光扫过窗户，发现那里全用木条封上了，也就是说，自己被关在这屋子里头，根本出不去。

要怎么办呢？

秦如晨真地着急了，再联想起自己离开淳于府之后遭遇的一切事，她也觉得有些痛苦和懊悔——是不是自己过于莽撞了？根本不该这样没头没脑地跑出来，遇上很多不妙的事？

但眼下，却不容她多作思考，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脱困，忽然，秦如晨目光一闪，看着地上的一只灰炉子。

她赶紧跑过去，从炉子里抓起一把灰，匆匆地擦在脸上，再从身上翻出盒用剩的胭脂，往身上戳着，摆弄好一切，秦如晨才打开房门，二虎和老婆婆汪看到她，顿时都愣住了。

二虎更是往旁边一跳，大惊小怪地道：“我的个天，这这这，你是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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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救人

“我不是夜叉，”秦如晨的表情很平静，“其实我是患了麻疯病，被家里人赶出来的。”

“麻疯？”二虎一听，整个人顿时都炸了，大叫一声先跑了出去。

“你你你你，”老婆婆捂着胸口，一步步地往后退，眼里满是惊恐，“姑，姑娘，你真地患了，那，那个麻疯？”

秦如晨本来想解释清楚，可是一看老婆婆的模样，她反倒打消了主意，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果然，会嫌弃自己。

“我这就走。”秦如晨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庞，匆匆离去。

“哎。”老婆婆追出来，想说什么，但秦如晨却已经去得远了。

天色昏沉，秦如晨匆匆地走着，心里满是痛苦和无助。

没多久，天上下起了大雨，地上溅起泥浆，染污她的裙幅，秦如晨不禁呜呜地哭出声来，她难受，气喘，心跳得快极了。

“扑通……”眼前模糊一片的她，全然没有提防脚下，一头扎进一个深洞里，冰冷的水立即淹住了她的脖颈。

“来人啊！”求生的本能让秦如晨大喊出声，“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可以救我啊？来人啊！”

可是她凄厉的喊声在雨中听去轻若不闻。

没有人。

老天似乎已经把她忘记，不管她是哭喊，大叫，还是没有人。

沿着洞壁，秦如晨软软地坐下去，眼里闪过几许绝望。

她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荒郊野外吗？秦如晨唇边浮起几许凄凉的笑——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

如此让人恐惧，让人绝望。

就像，站在最深最浓的黑夜里，看不到任一点光明。

不，她不要就这样死去，她还没有……

“庭华。”秦如晨喃喃了一声，呼唤着戚庭华的名字，在这一刻她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地思念他，一直藏在心中，最深的那个人，就是他。

庭华，我真地不能再见到你了吗？真地不能了吗？

“如晨！”仿佛时光回溯，又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男子急切的呼声。

秦如晨恍惚地笑起来——老天真是喜欢和她开玩笑，都这个时候了，还给她幻化出海市蜃楼的景象，哄她开心。

一点亮光从头顶照下来，但是秦如晨，已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靠在洞壁上，阖上了双眼……

牛车缓缓地在荒原上行驶着。

“如晨，如晨。”男子搂紧怀中女子，声声呼吸着，“如晨。”

女子的脸色像纸一样苍白，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呼吸。

戚云墨的心紧紧拧成一团，他万万没有想到，再次相见，竟会是如斯情形。

如晨，如晨。

他的心抖成一团。

如晨你一定不能有事，不可以有事。

牛车在一家药铺前停了下来，赶车的老汉拉拉了拉草帽：“公子，小的只能送你到这儿。”

“有劳你了。”戚云墨付过车钱，抱起秦如晨下了车，急步走进铺子里，“有人在吗？”

过了半晌，内室的布帘揭起，从里面走出个头发胡须花白的男子：“什么事啊？”

“大夫。”戚云墨趋步近前，在他面前跪下，“请佻救救她。”

大夫拿起烛台，凑到秦如晨跟前，仔细地看了看她的面色，眉头旋即拧了起来：“真是胡闹！如此娇弱的一个女孩儿家，怎么让她又是淋雨，又是受惊？”

“大夫，”戚云墨的脸色很难看，“求你仔细瞧瞧她。”

“你跟我来。”大夫站起身来，把戚云墨引进内室，嘱咐他把秦如晨放在榻上，然后伸手搭上秦如晨的脉搏，戚云墨站在一旁，薄唇紧抿。

大夫把完脉，不说话，只是深深地叹口气。

“怎么？”

“她这段时间，餐风露宿，不知道吃尽了多少苦头，怕是积下了病根子。”

“那该怎么办？”

大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话倒要问你，你是她什么人，怎么能看着她变成这副模样？”

“大夫，先别管旁的事，我只问你，她能不能好起来？”

“这我却不知道，”大夫的脸色愈发难看，“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没事的时候总闹腾，折腾出毛病来了……”

“好了！”戚云墨蓦地打断他，“麻烦您老，能不能少说两句？”“嘿！”大夫顿时脸色一沉，“小伙子，我好心好意地收留你，怎么着，现在倒成了我这老头了多事了？”

“好了。”戚云墨深吸一口气，“麻烦你，用最好的药材……”

“不关药材的事，”大夫的话音里带着几许怒气，“自来身疾易去，心病难治，你看看她，整个儿就像是从鬼门关前回来，你说谁能救得了她？”

“大夫！”戚云墨着急地打断他的话头：“请你开个价，无论多高，我都会把她的病治好！”

大夫一瞬间怔住，倒料不着他会这样，赶紧摆手：“小子，看在你如此心诚的份儿上，好，我求她，只是有件事，我要说在前头。”“请您吩咐。”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大夫。”

“那你在这儿等着吧。”大夫说完转头进了屋子，开始忙活起来，不多会儿重新走出。

戚云墨赶紧凑上前去，看他用帕子拭着手。

“三天后，她一定会醒来。”

“多谢大夫。”戚云墨说完，奉上一锭元宝：“这是诊金，请您收下。”

大夫收下诊金，脸色稍稍和缓。

“要说，你这年轻人，还真是不错。”老头儿定定地看着他，“你就好好地守在她身边，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

“是。”

戚云墨走进内室，就着烛光，见秦如晨躺在榻上，双手搁在小腹上，不过呼吸看上去，已经比来时平稳了许多，他侧身坐在床边，深深地凝视着她，回忆起几天前夜里的情形。

结果，他真地在山下不远的荒野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秦如晨。

回想往事，戚云墨感交集——犹记初见之间时，她语笑如花，一双含情大眼，深深地注视着他，后来，不管他发生什么事，她也始终陪着他，不舍不离，不离不弃。

戚云墨忽然一阵心痛，他怎么能对这个女孩子，下如此重的手。

他不要她，自然是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如晨。”戚云墨弯下腰，定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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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皇帝驾崩

“嗯。”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如晨发出一声低吟，缓缓地睁开眼眸。

“我是在做梦吗？”她眼神恍惚，“怎么我好像看到了阿越？”

“傻瓜。”戚云墨眼里满是疼惜：“他如此待你，你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他吗？”

“你不是庭华？”秦如晨这才回过神来，旋即变得有些失落：“你真不是庭华……”

“庭华庭华。”戚云墨气恼不已：“都这样了，你还只是念叨着他吗？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

秦如晨偏头看向一边，没有言语。

“我真是搞不懂你。”戚云墨看着她沉默的背影，“难道到了现在，你对他还是不肯死心吗？”

“死心？”秦如晨苍凉一笑：“不知道。”

“不知道？”戚云墨不由大叫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不知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秦如晨却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著。”

戚云墨啼笑皆非，最后只能道：“你也累了，我们都先好好地歇息下吧。”

两个人平静下来，走到床榻边，戚庭华确实觉得有些疲倦，躺上床没一会儿便呼吸深重地睡了过去，反之秦如晨却辗转难眠。

静静地看着身旁男子熟睡的容颜，秦如晨感觉心里像是插进把刀，慢慢地搅着，最初的时候无法感觉，但是疼痛有感觉却越来越鲜明。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遇到危险，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都不是他？

“如晨。”戚云墨忽然翻了个身坐起来：“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想。”秦如晨摇头。

“不对。”戚云墨跟着摇头：“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搁着事？”

“那你说呢？”

秦如晨耸了耸肩膀。

“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戚云墨忽然道。

“怎么不一样？”

“说不好。”戚云墨摇头，他真地说不出她哪里不一样，可是她确实不一样，很不一样。

“算了。”秦如晨略一思索：“你一路风尘仆仆，想来肯定倦乏，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说完，秦如晨转身进了厨房，拿起炒锅忙碌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戚云墨出现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子，从当初相见时的柔弱，到此刻的清冷，连他都不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云墨。”秦如晨转头，手里捧着个盘子，“我们先吃晚饭。”

“好。”戚云墨点头，和她一起出了屋子，将饭菜端上桌。

戚云墨拿起筷子，挟了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怎么样？”秦如晨眼中满是亮光，“是不是很不错？”

“确实不错。”戚云墨点头，“这味道，和我从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是吗？”秦如晨涩然一笑：“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戚云墨赶紧点头，没有人会不喜欢。

他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喜欢吃她亲手炒的菜，喜欢……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喜欢，格外地喜欢。

“云墨。”秦如晨细看他一眼：“你不要想太多，到底，我们是要返回皇都的，我是戚庭华的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戚庭华戚庭华！”戚云墨忽然发作起来，一把抓起秦如晨的手：“到底他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只是这样心心念念地牵挂着他？”

“我也不知道。”秦如晨低下头：“或者他是我命里的克星，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始终摆脱不了。”

“你就那样喜欢他吗？”

“是。”秦如晨淡然一笑：“我喜欢他，一如从前。”

“为什么？”

“不知道。”秦如晨非常肯定地道。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戚云墨转头，他发现她的固执，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意料和想象。

“你呢？”秦如晨忽然转过头来看他：“你要不要回去？”

“回去？”戚云墨的表情有些茫然——回去吗？要回去吗？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不假思索地道。

就在他们于小屋里争执时，戚国皇都却发生了一场巨变，一场谁都想象不到的巨变……

“皇帝驾崩了！”

这个消息突如其来，传遍了整个皇宫，就像长了翅膀的鸟一般，飞遍整个皇城。

人们都纷纷地惊住了。

虽说皇帝向来染病卧床，是谁都知道的事，可也没有人想到，皇帝竟然会驾崩。

刹那间，东宫，西衡宫，各方势力都开始动起来，情势一下子变得非常奇怪。

谁都想得到，可是偏偏，谁也得不到。

“这老头子。”戚天恒急得不停地走来走去。

“二皇子，您这是？”

“老头子迟不驾崩，早不驾崩，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驾崩？”

“皇子……”

“不要说话！”戚天恒一声低吼，震住所有的宫人。

“你们都给本宫退下去，看见你们就烦。”戚天恒说完，顺手抓起桌上一只砚台，扔了出去，宫人们立即退出。

“我们的布署，都还没来得及。”一个青衣人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现在怎么办？”戚天恒显得有些懊丧：“你不是说，一切万无一失的吗？”

“皇子殿下，天下从无万无一失的计划，任何计划再完美，都有它的局限。”

戚天恒一声冷哼：“到这个时候，你才来跟本宫说吗？”

“殿下一向聪慧，岂不知相时而动之理？殿下急，难道其他人就不急吗？”

“本宫……”

“殿下。”一名侍卫忽然匆匆奔进来。

戚天恒有些不耐烦地一摆手：“什么事？”

“殿下，宏元殿那边已经传出话来，传位，传位，传位……”

“传位什么？”戚天恒的脸色像冰一样冷：“哑巴了？还是什么都讲不明白？”

“传位东宫！”

“砰！”

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传位东宫？”戚天恒笑，那笑容却十分地古怪：“传位东宫？”

“哈哈哈哈！”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下头一干人都瞪大双眼，不明所以。

“哈哈哈哈。”戚天恒继续笑着：“传位东宫？那本宫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是什么？白费吗？统统是白费功夫吗？原来不值得，什么都不值得。”

“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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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皇城有变

“走啊！”他一挥衣袖，大声吼道：“都滚，都给本宫滚！滚得越远越好！”

下头一干人噤若寒蝉，立即灰溜溜地离去。

待所有人离去，戚天恒才蓦地坐倒在椅中，看着这满殿辉煌，只觉得情绪糟糕至极。

完了。

什么都完了。

他所苦苦筹谋如许久，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梦，凭什么同为皇子，只有他可以？

戚天恒眼里闪过几抹凶光——不，他不能如此便宜了戚庭华！他应该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东宫。

“太子，您倒是沉得住气。”

“有什么沉不住气的。”戚庭华的表情很淡然：“反正这么多年了，他们哪天不是这样斗过去斗过来的，有什么新鲜戏码吗？”

“……”

“你们都下去吧。”戚庭华摆摆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殿下，您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戚庭华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不知道。”对方摇头。

确实不知道。

担心什么呢？

戚庭华确实十分地平静。

似乎已经有一百二十万分的把握，整个计划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而他也讨厌意外，更讨厌自己的生活里突然冒出一件事来，尤其是那些不相干的事。

大局将定。

他已经用不着再去操心什么了。

“叩请太子！”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喊，戚庭华先是怔了怔，然后才起身整衣，慢慢地走出去，却见门外已经跪了一群人。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云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尽管这一幕景象他已经想了很久，但是当其发生时，戚庭华的心却是百味杂陈，难以形容。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过了许久，戚庭华才字字铿锵地道。

“谢万岁！”

多年的经营，多年的隐忍，多年的痛苦，在这一瞬间，突兀地爆发，又突兀如烟花消散。

戚国历淳元十二年冬，缠绵病榻多时的皇帝戚洪去世，太子戚庭华奉旨登基即位，一切发生得很突兀，又似乎，顺理成章。

许多人的盘算都落了空，许多人怅叹，许多人惋惜，许多人笑，也有许多人哭，但嬉笑怒骂之后，戚国一切照旧，谁都改变不了什么。

而远在边城的秦如晨和戚云墨，还完全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他们只是计划着，要不要离开。

“如晨。”戚云墨倚在树下，斜了秦如晨一眼：“你想好了吗？一定要回去？”

“嗯。”秦如晨点头：“虽然我并不知道，回去的结果会怎样，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是因为他？”

“说不上。”秦如晨摇头：“就算他真不喜欢我，我似乎也该——”

“如果你坚持，我会带你回去。”戚云墨道。

“我……”秦如晨眉梢微微扬起。

“嗯？”戚云墨立即跑过来，围着她转来转去：“你还在想什么？”

“没有。”秦如晨摇头，她现在脑海里就是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戚云墨瞅着她，倍觉意外，老实说，他越来越搞不懂，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似乎……不太对劲。

“云墨。”秦如晨仔细地想了想：“其实，我心里很感谢，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陪着我，可是云墨……”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呢？”秦如晨表情有些奇怪。

“为什么陪在你身边？”戚云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啊。”秦如晨悠然一笑：“我很谢谢公子，这些日子以来全心全意的维护，可是公子，如晨……”

“你别说这个。”戚云墨打断她的话头：“我只问你，倘若当年是我与你初相遇，结果如何？”

“不知道。”秦如晨摇头：“世间没有这么多的如果，也没有这么多的可能，可能很多事，都要讲缘法，倘若有缘，便会在一起，倘若无缘，说得再多，也没有用的。”

“缘法？”戚云墨淡然一笑：“这可是个新鲜事。”

“嗯。”

“那，你在皇宫里，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如许多的罪，难道，便没有丝毫抱怨吗？”

“没有。”秦如晨摇头：“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

戚云墨瞬间无言。

“公子有心，如晨，先去歇息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戚云墨唯有叹息。

休息一夜，秦如晨理好妆容出来，恰好看见戚云墨站在楼下。

听见她的脚步声，戚云墨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早。”

“公子早。”

“你饿了没有？”

“嗯。”

“去吃点东西吧。”

“好。”秦如晨点头。

两人携手，下到底楼大堂，看见店小二端着盘子，正四下跑动。

“伙计。”戚云墨将伙计叫过来：“将你们店里最精致的点心都呈上来。”

“好。”伙计点头哈腰离去，没一会儿捧着点心回来，齐齐整整地摆在桌上。

“如晨。”戚庭华将秦如晨招呼到跟前坐下：“你快尝尝看。”

“嗯。”秦如晨腼腆一笑，拿起筷子来，挟了个包子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两个人正吃着，几名客商揎臂攘袖而进：“小二，快拿饭拿菜，饿死俺了。”

秦如晨放下筷子，对这些人显然有些厌倦。

“咱们上楼去吧。”戚云墨显然也看出来了，伸手碰碰她的胳膊。

“嗯。”秦如晨点头，正要起身，却听内中一名客商大声嚷嚷道：“喂，你们知道吗？这京都啊，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所有人立即凑了过去。

“老皇帝驾崩了。”

“什么？”戚云墨的筷子当地掉在地上，急急地飞奔过去，伸手攥住那客商的衣领，脱口便道：“你说什么？”

“喂喂。”客商脸色骤变：“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别打岔！”戚云墨怒喝：“你刚刚在说什么？”

“老皇帝驾崩了。”客商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死的是老皇帝，又不是你爹，如此急三火四干嘛？”

他话未说完，戚云墨一记重拳已经落到他的鼻梁上，客商痛得哇哇大叫，踢开凳子跳了起来，伸手指着戚云墨：“你他妈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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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发难

眼看着两人要闹僵，老板赶紧过来拉劝：“两位客官好说话，好说话，别动手啊。”

“戚……公子。”秦如晨也赶紧过来：“公子你何必如此着急呢？”

戚云墨转头，看了秦如晨一眼，秦如晨这才发现，他眸色深沉，有如深渊一般，她不禁打了个冷颤，缩回手去。

看戚云墨满脸紫胀，秦如晨生怕有什么事，赶紧将戚云墨拉回楼上，再关上房门。

“父皇殁了。”直到此时，戚云墨仍旧怅然地没有回过神来：“我才出宫这些天，父皇就殁了……”

“四皇子。”秦如晨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或许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不。”戚云墨摇头：“皇宫中的情势本就瞬息万变，更何况，父皇这一去，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要不。”秦如晨低头：“我陪你回京吧。”

“回京？”戚云墨却是一怔：“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可是——”

“现在京城里一定乱糟糟的，”戚云墨仔细思索：“也不知道皇兄……”

他提到这两个字，却突兀地打住话头。

“怎么了？”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戚云墨不假思索。

“不想我……受到伤害吗？”

“是。”戚云墨十分肯定：“所以，我要保护你。”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秦如晨没有作声，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相信他只要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相信他……”

如此深刻地相信他。

“殿下在宫中，可还有什么担忧牵挂的人吗？”

“担忧？牵挂？”戚云墨淡然地笑了笑，似乎没有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他担忧和牵挂了。

“没有。”戚云墨摇头：“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是和母后相依为命的，可是后来，母后遭人迫害，被父皇疏离，而我自己一个人在宫中，受尽冷眼和嘲讽，这些年来，从未有人真正将我放在心上过，我又何必去惦念他人？”

“殿下。”看着这样落寞的他，秦如晨心中不由一阵疼痛。

“瞧我，怎么好端端地跟你说起这些来。”戚云墨赶紧收起自己的懊丧：“你不是打算去陈国吗？我也觉得，你去陈国会比较安全一点。”

“去陈国？”秦如晨捏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她之所以坚持去陈国，那是因为……

算了。

她用力地摇摇头。

“你不想去陈国吗？”

秦如晨还是摇头。

“不过，我却必须得早日赶回京城，我怕宫里……”

秦如晨没有言语，在她看来，戚云墨赶回皇宫完全是一个十分愚蠢的选择。

他现在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呢？

可是她却没有劝他，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各种不得已的理由，不得已要去做一些事，不得已，不得已……有太多的不得已。

“那么。”她思索了很久：“公子请即刻动身吧。”

“你要我走？”戚云墨瞅她一眼。

“是。”秦如晨一脸冷漠：“我要你走。”

“我，我，我……”戚云墨却瞬间觉得十分地难受。

“你走吧。”秦如晨的语气显得格外地平静，而且是整个人都很平静，平静到透露出一种死寂。

“你怎么了？”戚云墨忽然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抓住她的指尖：“你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你不要烦我！”秦如晨突如其来地大吼道：“我讨厌你这样！’

她说完，一转身就冲了出去。

站在原处，戚云墨却是一头雾水，他完全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而且，秦如晨为什么会莫明其妙地发难？

他完全地想不通，而且，自打秦如晨去后，他的心就开始莫明其妙发慌，好像她不在了……她不在了，做什么事都懒懒的，没有意义，仿佛只有看到她在身边，心里才会觉得快乐。

戚云墨戚云墨，你还真是没用！

戚云墨不由暗暗地鄙视自己，明明知道她心里没有自己，但他还是想靠上去……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直到最后完全无力。

他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比戚庭华差，难不成就是因为他们年少初见，在秦如晨芳心懵动的瞬间，就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心？

那个丫头……

戚云墨呆在那里愣了很久，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脑袋都被秦如晨弄得乱乱的。

很乱。

他想不通自己还能做什么，想不通她——

他总觉得，秦如晨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越来越强悍的不一样，越来越强悍的斗志。

“如晨！”戚云墨想了想，起身追出去：“如晨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他在街角将秦如晨拦下。

秦如晨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什么事？”

“如晨，其实我，其实我，”戚云墨的心砰砰乱跳着，却发现秦如晨有些心不在焉，他顺着秦如晨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她正瞧着一只布老虎。

“那个老虎……”戚云墨伸手把老虎拿起来：“摊主，这多少钱？”

“二两。”摊主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给我包好。”戚云墨吩咐摊主一句，却见秦如晨已经大步走远，他赶紧追上去：“如晨，如晨，你等等我。”

可是秦如晨的步子快极了，似乎并不愿意等他。

“你怎么了？”戚云墨绕到她的面前：“就算你心里不高兴，也可以先告诉我啊。”

“没有不高兴。”秦如晨的语气很平静：“公子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我想做的事，就是守着你啊。”戚云墨不假思索地道：“我只愿意守着你，和你在一起，我不说假话。”

秦如晨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前面来了两个人，赶紧侧身闪到一个摊子后。

“你怎么了？”戚云墨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最近好奇怪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秦如晨语气有些不善：“左右不过是你走你的道，我过我的桥。”

“这可是你说的？”戚云墨顿时恼怒起来：“我陪在你身边这些天……”

“也不是我让你陪的。”不待他把话说完，秦如晨便冷然地将他打断：“四皇子你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呃。”戚云墨一颗心咚咚乱跳，是气，是怒，是想大吼大叫，将眼前这个女人给——

她为什么如此冷漠，竟丝毫不把他的诚意放在眼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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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无可奈何

“秦如晨，你，你……”

“我怎么样？”秦如晨的双眼像冰一样冷。

戚云墨忽然摸不着头脑了：“你以前，可不像这样啊。”

“我不知道。”秦如晨转头，脸色有些茫然：“四皇子，我觉得咱们俩现在最好分开行动，你看好吗？”

“你给我一个理由。”

秦如晨的眉头竖了起来：“我不想两个人在一起，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不想两个人，不想两个人……”戚云墨有如天雷巨轰，身体摇摇晃晃。

“好。”终于，他惨然一笑：“我走。”

秦如晨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戚云墨离去，等戚云墨走开，她才迈步朝一座茶楼走去。

“太子妃，想不到你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聪明。”

悬垂的竹帘后，一个人端着杯子，慢慢地喝着茶。

“你到底有什么事？”秦如晨的语气却显得有些不耐烦：“皇宫中巨变已生，我对于你们，现在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没有价值吗？”对方低低地笑了声：“这可不见得。”

“你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现在登基为帝的，是谁？”

秦如晨一下子禀住了呼吸。

“是戚庭华……”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秦如晨顿感有如巨锤碎心。

“他……果然……登基了。”

“怎么样？”人影站起来，慢慢地从帘后走出：“听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登基为帝，有什么想法？你不妨，说说看。”

“想法？”秦如晨后退一步：“我能有什么想法？可以有什么想法？当然是——没有任何想法。”

“这可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对方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嗯，让我想想，是惊喜，狂怒，还是百味杂陈？”

“我不知道。”秦如晨一脸淡然：“这些事，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对方眉梢扬起：“你再说一次。”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秦如晨语声艰涩。

“看来，他还真是伤极了你的心，不过这只是你个人的看法，”对方的语气很平静：“而在一般的人看来，你秦如晨是戚庭华的妻子，一生一世都是。”

“是吗？”

“至少，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也为了拉拢重臣，戚庭华一定会在短期之内，发布诏书，找你回去。”

“是吗？”不管对方说什么，秦如晨的表情还是那样地平静。

“我很奇怪，你心心念念要的，不就是一国皇后的尊荣吗？怎么，到一切真地实现，你不知所措了？”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国皇后的尊祟。”秦如晨的语气再平静不过。

“你不想要？”对方再次觉得意外：“那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秦如晨一脸冷然：“况且，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完全懂得另一个人在想什么，难道不是吗？”

“你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秦如晨忽然冷笑：“我想要什么，为何要说与你听？”

对方忽然顿住，抬起头来看着秦如晨，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每个人的世界都有所不同，所以，不要轻易去猜测另一个人的世界。”

“好吧。”对方点头，终于认可秦如晨的说法：“就算是这样，你说得对，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目的。

“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秦如晨也是一脸坦然。

“所以，我现在的目的，就是请秦小姐和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

“是。”

秦如晨努力地想了想：“你们想用我，和戚庭华做交易。”

“聪明。”

“你们想做交易，那，你们想交换的人是？”

“这个就不用你多想了。”对方一脸冷然。

“如果我不愿意呢？再说，我的分量在戚庭华那里，可是半点都不重要。”

“你重不重要，不是戚你说了算，而是戚庭华说了算。”

秦如晨沉默了很久，突兀地从头上拔下发簪，握在掌中，对准自己的咽喉。

“别冲动。”对方似乎并不奇怪她的反应：“秦小姐，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更何况你难道就不愿意看看，自己在戚庭华心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吗？”

手腕一抖，发簪当地一声坠地。

“跟我们走吧。”对方微微一笑：“或许事情，不像秦小姐想的这般糟糕呢。”

“可以。”秦如晨终于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去见见我的朋友。”

“行，三天后的中午，请秦小姐再来此处。”

“你怎么肯定她会来？”

秦如晨离开后，一个人慢慢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如果她明天不来呢？后果会如何，你可想过没有？”

“她不会不来。”

“这可难讲。”女子唇边浮起几许淡淡的冷笑：“你就是太过自负。”

“或许吧。”男人似乎也不以为忤。

“没有想到，主子精心筹谋如此多年，到头来终究一场空欢喜，反倒是戚庭华那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很大的便宜吗？”

“或许是吧。”

“世上之事都是这样。”男人耸耸肩膀：“你想得到的，不到时候不会给你，你不想得到的，有时候偏偏如影随形。”

“哦。”

“不说秦如晨，现在主上可有吩咐下来什么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不过是看着戚庭华到底有没有本事，坐稳皇帝这把椅子，如此而已。”

“我觉得，我们似乎是小看了戚家那小子。”

“小看？”

“那小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不曾发作，可是，他无论怎么看，可都不像他表面那般平庸无能。”

“那——”

“不好形容啊。”

“……”

绕过街角时，秦如晨忽然感应到几丝杀气。

要是从前养在深闺中的她，自然是无法察觉到的，可是离开皇宫这么久了，对于这样的气息，她的感觉是越来越敏锐，而且强烈。

这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紧随其后，随时都会扑上来，狠狠地咬她一口。

秦如晨终于停下来，转头往后看，想瞧瞧对方到底是谁，未料她刚一迟疑，旁边已经闪出来一个男子，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秦姑娘，快跟我来。”

“蓝大哥？”待看清楚对方，秦如晨不由吃了一惊：“是你？”

“是我。”蓝烨点头。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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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如此而已

“刚刚那些人，是来找我的。”

“是吗？”秦如晨略怔了怔。

“是。”

“哦。”

“你好像对这件事，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嗯。”

“你和从前不一样了。”蓝烨仔细地打量她：“比从前显得更加聪慧，果决，坚定。”

“多谢蓝大哥夸奖。”

“这样吧。”蓝烨左右看看：“你跟我走。”

“去哪里？”

“我把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秦如晨眉梢微扬：“那你可知道，我也已经被人盯上了。”

“被什么人盯上了？”

“我不知道。”秦如晨坦白地道：“他们想把我当成筹码，和戚庭华做一笔交易。”

“戚庭华？”蓝烨并不知道戚庭华的真实身份，只是略感意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是。”

“用你作筹码？”蓝烨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为什么那些人要用秦如晨做筹码，为什么……

“你想不明白是吗？”

“是。”蓝烨非常肯定：“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还要呆在这里？”

“他们的力量非比寻常。”秦如晨仍然十分地淡定。

“非比？寻常？”

“是。”

“我不太明白。”蓝烨有些一头雾水：“倘若他们的力量非比寻常。”

“算了，蓝大哥。”不等蓝烨把话说完，秦如晨已经打断他的话：“你走吧，剩下的事，我一个人面对。”

“你说什么？”蓝烨吃了一惊：“你说你一个人面对。”

“嗯。”秦哪晨点头：“他们要把我当筹码，所以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又何必要守着我？”

蓝烨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太明白，那个戚庭华，他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能令这么多人围着他转？

“如果没事的话，蓝大哥，我告辞了。”秦如晨说完，向蓝烨鞠了一躬，随即掉头离去。

独自回到客栈里，秦如晨向伙计要了饭菜，回房间慢慢地吃。

然后，她回到床边，静静地躺下。

很平静。

心里说不出地平静。

是那种难以形容的平静。

看到戚庭华也好，看不到戚庭华也罢，她都会和从前一样。

他或许从来都不会在乎她，可是她……

秦如晨也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境，就像一片湖水，不起半点波浪。

前尘往事都化为烟尘，任其随风而去吧。

她那么淡然，平静，似乎也不把什么放在眼里。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木玄，你说那丫头，她会来吗？”

男子立在窗前，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人影，没有说话。

“木玄？”女子不由重重地喊了一声。

“他来了。”女子浑身一震，转头看去，却惊奇地发现，秦如晨确实正一步步走上楼梯，而且，她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她还……”赤莲大为吃惊：“我一直都以为……”

“以为什么？”

“想不到。”赤莲摇头：“她好大的胆量。”

“确实。”

两人都是他人千挑万选出来的杀手，可是到了这会儿功夫，却不得不佩服那女子的胆魄。

如此的雷人，真是少见。

“太子妃。”赤莲第一个迎上去：“果然是好胆色。”

“走吧。”秦如晨一脸平静。

“你就不问问，我们想拿你，去和戚庭华做一桩什么样的交易？”

“这和我无关。”秦如晨一脸平静。

“和你无关？”

“是。”

木玄和赤莲对视一眼：“走吧。”

两人将秦如晨带到楼下，那里已经准备好一辆马车。

“太子妃，请上车。”

秦如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覆去她绝色倾城的容颜。

“可惜了。”木玄站在车外，忍不住一声轻叹。

赤莲斜瞥他一眼：“你该不会是，动了怜香惜玉之心罢？”

“她若不是太子妃，完全可以找一个普通的男人，平平安安渡过一生。”

“是啊。”赤莲微笑：“可她偏偏是太子妃，正因为她是太子妃……”

“我一直不相信一些东西。”木玄深觉奇怪：“可是现在却相信了。”

“相信了什么？”

“说不出来。”木玄摇头：“秦如晨……和曾经的秦如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吧。”赤莲挑挑眉梢。

马车越走越偏僻，渐渐进入一片树林深处，最后在一座竹屋前停下。

赤莲停下脚步，吹了声口哨，几个黑影嗖嗖从树顶蹿出来，落到地上。

“主人。”

赤莲和木玄同时双双跪地。

“人带来了吗？”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木屋里传出，随即缓缓走出个人来。

“参见主人。”木玄和赤莲对视一眼：“人，已经带来了。”

“嗯，你们可以退下了。”男子一摆手，木玄和赤莲同时退下，竹林里单单只留下一顶轿子。

男子一步步踱到轿前，隔着轿帘侧耳倾听轿内动静：“秦如晨？”

“是。”

“秦昭的女儿？”

“是。”

“你可知道本君是谁？”

“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是。”

“那么，戚庭华的生死，你可感兴趣？”

秦如晨沉默。

“不用瞒你，本君精心谋划多年，意在取帝而代之，是以，本君想用你作诱饵，刺杀戚庭华，你觉得他会来吗？”

“刺杀？”秦如晨的心先是重重往下一沉，然后恢复了平静：“他……”

“你不怕他会死在本君手上？”

秦如晨一直沉默着。

“哈哈哈哈。”轿外之人忽然朗声大笑：“看起来，这一定是一场非常好玩的游戏，很好玩，本君筹划多年，纵是一死，也觉得值了。”

终于，竹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如晨一人，她伸手扣住轿栏，脸色像纸一样地苍白。

他要杀了戚庭华？

要杀戚庭华？

秦如晨脑海里轰隆隆乱成一团。

原本以为对那个人早已死心，没有想到，乍然听到别人要对付他，还是如此的不忍心。

她一直不相信，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想要他死，可这次却信了。

难怪。

难怪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那样地小心翼翼，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可是纵然如此，还是躲不过覆灭之灾吗？

想利用她来杀戚庭华？戚庭华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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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次相见

已经三天时间过去了，竹林里一切如旧。

这三天里，有人不停地送东西来，给秦如晨吃，喝，从来不曾慢待于她，秦如晨也非常地安静，就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样。

太阳又一次慢慢地坠了下去。

蛐蛐儿开始在草丛里唱歌。

一道人影慢慢地从竹林外走来，淡淡雾气包裹住他的身子。

终于，人影在轿子前停下，目光深沉地看着轿帘。

秦如晨禀住呼吸，一只手不由攥紧了珠钗，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如晨。”

男子的声音响起，像清泉一样动听。

“你来了。”

“如晨……’

轿帘掀开，清澄月晖照亮两个人的面容。

“如晨……”戚庭华刚叫了一声，后面一排冷箭射来，洞穿他的身体。

“庭华！”秦如晨大叫一声，蓦地扑过去，一把将戚庭华紧紧地抱住，眼睁睁地看着一丝丝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渗出来。

“心痛是吧？”人影慢慢地从暗处走出：“是不是特别地心痛？都说夫妻间不到患难处难见真心，看来果然如此啊。”

“你——”秦如晨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之色：“你为什么杀他？”

“为什么？因为戚国只有一个皇帝，一张龙椅！我若不杀他，他便会来杀我！”

秦如晨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汩汩直往外流。

“太子妃，现在你可看到自己的价值了？”

“你——”秦如晨浑身直哆嗦，或许，她曾经怨过恨过，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要看着戚庭华死在自己面前。

“无论如何，大局已定。”对方拍拍手，看上去十分惬意。

“是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却突兀响起：“皇叔，你确定大局已定？”

男子吃了一大惊，后退一步再看，却见戚庭华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由惊愕地瞪大双眼：“你，你，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怎么可能没死？我怎么可能……是不是？”

“你——”

“皇叔，或许在你看来，戚庭华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杂毛，一个在你眼中乳臭未干的小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子，能够颠覆皇叔你设下的好计谋。”

“不可能的。”直到现在，荣亲王仍然没有清醒过来，连连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看见你——”

“看见本皇子被这些利箭洞穿了心脏？”戚庭华冷笑：“不过这些事来，现下还没有时间和皇叔计较，本皇子还有些话，想问皇叔。”

“什，什么？”

“如果皇叔看见自己的头颅被挂在城楼之上，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你——”

“别紧张嘛。”戚庭华轻轻将荣亲王的手指拨开；“皇叔既然敢造反，那么事前肯定已经想清楚了，造反的结果，对不对？”

荣亲王还是没有言语。

“说实话，小侄其实很佩服皇叔，至少，别人想造反，那只是想想而已，可皇叔不单是想，而且做了，皇叔做得狠，也做得绝，不留丝毫余地，真是干脆利落地令人发指。”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荣亲王却已经冷静下来，仰天长叹一声：“可叹本王筹谋多年，到底是功亏一篑！也罢，成者王败者寇，既然输了，本王也无话可说，上吧。”

戚庭华定定地看着他：“论辈分，庭华只是你的侄子，怎么也该敬称您一声叔父，小倒有句话，想请问叔父。”

“不妨说来。”

“倘若小侄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放叔父一回，叔父可愿洗手罢兵？”

“嗯？”荣亲王一怔，脸上却殊无喜色：“你愿意放我一回？”

“是。”戚庭华不假思索地点头：“侄儿愿放叔父一回。”

孰料荣亲王却突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放过我？若是旁人，好不容易得着这机会，自会百般讨好于你，可是本王却不会！”

“哦？”戚庭华眉梢朝上一扬：“看来叔父定有高见，倒不妨说说看，叔父打算如何？”

“本王……不妨直言，纵然你此刻放过本王，本王的脾气一如从前，还是会想方设法地造你的反！”

“我真不明白，叔父身为亲王，已是尊祟至极，为何一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啊。”荣亲王微叹：“以本王的能力，要想安享尊荣，那确然是绰绰有余，可有些事，一旦起了头，那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本王又怎么能随意地撤手呢？”

“听起来很有道理。”戚庭华点头：“既然如此，那朕就只能成全叔父了——朕敬叔父是位英雄，这样吧，朕并不愿亲自动手，叔父自便吧。”

荣亲王再度长叹，却道：“不过本王确实有句肺腑之言，想说与皇上听。”

“哦？”

“有你这样的帝王，乃是戚国之幸！”

“谢叔父称赞！”戚庭华双手一抱拳：“叔父请放心，庭华定不负叔父所望，不负天下人所望，庭华会让整个戚国，国泰民安！”

“好好好！”荣亲王眼中满是称叹之意：“你果然是长大了，本王也小看了你！”

荣亲王说完，竟举起剑来，毫不迟疑地引颈就死。

秦如晨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切。

“晨儿。”过了许久，戚庭华方才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让你受惊了。”

秦如晨却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我怎么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秦如晨喃喃。

“从来没有想到什么？”

“从来没有想到……”

秦如晨还是无法言语。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深处的震惊。

而戚庭华却是了然，走过来碰碰秦如晨的肩膀，伸手将她抱住：“以后，再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可是秦如晨心中有的，却不是甜蜜，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走吧。”戚庭华近前，握住她的手掌：“跟我回宫。”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吗？”秦如晨压低声音。

“当然。”

戚庭华微微一笑，不过这笑容里却带着一种王者的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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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今非昔比

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浑身再找不到当初那种忧、惧、痛苦，相反，显得冷静，自持、果决，成熟。

怪不得那么多的女人都围着他打转……

那一刻秦如晨心中掠过几许失落。

她觉得，戚庭华和她当初认识的那个人，似乎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他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她微笑。

那个时候，他……

庭华，庭华，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或许我在你身边多年，却从来没有看清楚过。

“怎么了？”戚庭华转头看她，眸中隐有笑意：“是不是觉得我？”

“没有。”秦如晨摇头。

“那你——”

“没什么。”秦如晨再次摇头。

“你不和我回宫吗？”

“回宫？”秦如晨有些茫然，她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小瞧了自己这位夫君，他无论做事，说话，思想，都不在她了解的范围内。

“庭华，我们是不是？”

“没什么。”戚庭华淡然一笑：“你不管在哪里，都好，我会派人照料你的。”

“那么，父亲呢？”秦如晨有些急迫地道：“父亲会怎样？”

“秦相他——一定会全力辅佐朕的。”戚庭华的放音里，带着某种踌躇满志。

“庭华。”秦如晨觉得，此时的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有些多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半点都不想跟着他回宫。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秦如晨蓦地怔愣在地。

她只记得自己在栖云阁中倍受奚落，只记得那些痛苦的日子，寒风萧瑟的日子，卧于病榻无人问津的日子，一幕一幕，那么清晰。

可是突然间，她却成了皇后，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

“晨儿。”戚庭华过来拉她的手：“走吧，他们都在看着呢。”

秦如晨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定定地看着她。

低下头，秦如晨向前迈开脚步，她一步步走得那么缓慢，就像双腿上绑了沉甸甸的石头。

“皇后娘娘，请上辇车。”

秦如晨“哦”了一声撩开帘子上轿，却见轿内的陈设十分精致，桌上还放着她喜欢吃的糕点。

车轮辚辚，朝前驶去，秦如晨端坐车内，心下不免感慨，她全然想不到的是，几步开外的树后，一个男子手扶树干，怔怔地看着辇车往前驶去，满眸失落。

他没有想到。

完全地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她居然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戚庭华。

他险些忘了呢，更忽略了那个尊贵的姓氏。

或许他们的相遇只是一场梦幻罢，过了也就过了。

他怎么能奢望呢，她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女人，他只能仰望，而根本不能与之相及。

“晨儿。”马车刚一停下，戚庭华便迎上来，亲自挑开帘子：“快下来。”

秦如晨看着他，却依稀觉得有些恍惚。

“怎么？”戚庭华的语气愈发温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叫太医来看看吗？”

“不用。”秦如晨摇头，转开脸去：“我很好。”

她起身下轿，慢步走进驿站门里，戚庭华立即跟进来，屋门随即在后面阖拢。

“你如今已贵为皇后，在人前不可失礼。”

“皇后？”秦如晨微觉意外，原来她出宫一遭，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皇后。

皇后，这可是一个新路的名称呢，世间多少女子求之不得，可是她听在耳里，却倍感嘲讽。

“歇息去吧。”

戚庭华揽住她的腰，将她送入内室，亲自为她褪去衣袍，看她裸露出雪白双肩，呼吸不免变得急促起来，俯下身将她抱住。

秦如晨娇躯微微一颤，却到底没有将他推开，而是主动迎合上去。

丝帐垂落，掩去一室旖旎。

晨泖微绽，秦如晨早已醒来，瞪着一双黑漆眼珠望着帐顶。

“醒了？”男子放大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嗯。”秦如晨点头，娇柔一笑。

“来。”戚庭华握住她的手：“起来梳妆去。”

如果。

如果不是从前种种。

如果没有那些痛苦的往事，没有那些晦暗的记忆，她几乎就要相信，此刻他的温柔是全心全意的呵护。

可是，可是她还是无法忘记……

“看你，消瘦了这许多。”戚庭华抬手，指尖轻轻在她白皙脸庞上划过：“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罢。”

秦如晨虽红了眼圈，却不肯在他面前带出一星半点来，只是垂着头。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倘若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做？”

“很简单，让吏部的人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交给你，你爱怎么处理，那就怎么处理。”

“哦。”秦如晨拿起一根簪子，凑到鬓边比划了几下。

“我来帮你。”戚庭华说完，伸手拿过簪子，斜斜地插进秦如晨的髻中，偏着头仔细欣赏了好一会儿，点头：“很不错。”

“真地，要回皇都吗？”

“为什么不？”戚庭华持簪的手停在半空：“只有回到都城，我才能向全天下宣告，册封你为皇后。”

册封皇后？

似乎是惊雷一道接着一道，原来短短数年的功夫，便以至于如此。

“怎么？”戚庭华弯下腰来，亲吻她的脸庞：“不愿意做朕的皇后吗？”

“我……”秦如晨沉默。

是不是他的皇后，要不要做他的皇后，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很是模糊。

喜欢他吗？

年少的懵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去，她甚至吃不准，这男人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当她全身心相信他的时候，他总是有办法让她伤痕累累，当她一度鼓起勇气爱他的时候，他却选择冷漠疏离甚至是践踏。

“还是，因为爹爹吗？”秦如晨低声道。

“不是因为秦相，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是吗？”秦如晨眼里终于燃起几丝亮光：“仅仅因为，我是你的妻子，而并非，又是你刻意所安排？”

“……”

戚庭华沉默。

“庭华。”秦如晨闭眼，一步步后退：“我知道自己又蠢又笨，可并不意味着我会一直笨下去，我也并不怨你一直拿我作桥梁，棋子，可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而是有些倔强地转开头。

“如晨，从前我都是情非得已，以后再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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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国之后

“好吧。”秦如晨点头：“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商量。”

“好。”戚庭华点头，却不禁走上前来，抱紧了秦如晨：“可是今天晚上，我想在这里歇。”

“嗯？”秦如晨眉梢微扬。

“可以吗？”戚庭华深深地注视着她：“我可以在这里歇着吗？可以跟你一起吗？可以好好地爱你吗？”

“庭华。”秦如晨第一次敞开心扉，一把将戚庭华紧紧地抱住：“好，我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

一丝得意自戚庭华眼里闪过——无论如何，女人始终都是女人，只要好好地哄哄，自然就会乖乖听话。

鼓乐齐鸣。

京都民众，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伏地迎候。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隔着帘子，听得山呼之声，秦如晨心中一阵微澜起伏。

“请皇后娘娘移驾——”突如其来的喊声，让秦如晨蓦地清醒过来，她掀开帘子出轿，立即发现两旁有很多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皇后娘娘，请。”六名宫女宫侍迎上来。

秦如晨扫了一眼，见都是些生面孔，不由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提起裙幅上轿。

轿子一路前行，却不是去栖云阁，秦如晨微觉意外，伸手拍拍轿栏：“停下。”

轿辇停下，守在轿侧的公公有些奇怪地道：“娘娘有何吩咐？”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毓坤宫，这是皇上特别吩咐，才为皇后娘娘装饰的宫殿。”

“是吗？”秦如晨倍感意外。

“皇后到那一看便知。”太监说完一摆手，所有人抬着轿辇继续前行。

轿辇在毓坤宫外停下，秦如晨下了轿，却见整个毓坤宫焕然一新，阶前还站着一大群宫女，太监。见到她立即下跪叩头：“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平身吧。”秦如晨微微觉得有些不习惯。

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将她迎进大殿，秦如晨端坐凤椅，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觉得自己眼前所见，恍然就如一场梦。

内里一个宫女见她久久不言，有意卖乖讨巧，于是站出来蹲身行礼：“娘娘才刚回宫，想必是不适应宫中大小事务，奴婢已经一一登记在册，还请娘娘过目。”

“哦。”秦如晨这才回过神来，事情和她所想，确实有些区别，她昔年在丞相府，虽也通诗书知文墨，入宫之后也习了不少礼仪宫规，但却从未掌理过内宫事务，乍一弄起来，确实是非常地棘手。

“便把这册子留下，本宫细看，其余人等都散了吧。”

“奴婢等告退。”

一时等众人散去，秦如晨方拿过那册子来细看，不看倒不知道，一看方知这宫中事体确实繁多，一一习练起来，可以说是繁琐死了，她突兀又想起，自回宫以来，还不曾见过皇后，算来现在，也该是皇太后了。

还有二皇子、四皇子，以及那些不肯安分的王爷们……

她正细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太后召见。”

太后？没有想到，这么快她便得到了自己回宫的消息。

“本宫知道了。”秦如晨随即起身：“来人，替本宫更衣。”

“是。”一名宫女垂着头，慢慢地走进来，在阶下立定。

秦如晨仔细地瞅她：“你……碧婷？”

她不禁惊喜万分地叫起来：“碧婷！”

“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碧婷示意她噤声。

“碧婷！”秦如晨的喜悦完全超乎她自己的想象。

上前一把攥住碧婷的手，秦如晨有些急迫地道：“快告诉我，你这些日子以来过得怎么样？”

“娘娘。”碧婷轻轻脱开她的手：“奴婢还是先伺候您梳洗更衣罢，等见过皇后回来，咱们俩再细说不迟。”

“你倒是和从前不一样了，显得成熟稳重了好多。”秦如晨由衷赞道：“这些日子以来，宫里没有人为难你罢？”

“闲言碎语，自然是免不了的，不过旁人说什么，听在耳里，忘了也就忘了——奴婢在这里，只是希望着小姐安好。”

“也只有你了。”秦如晨按着她的肩膀，眸中添了几许感慨：“唯有你如此心实，偏还记得我，若是旁人，只当我是死了。”

“娘娘快别说这样话。”碧婷赶紧道：“皇上才登基，便想着将娘娘接来，想来娘娘以后的好日子也多的是，何必着急这一时呢？”

“嗳。”秦如晨叹口气：“现如今我的心却灰了一半，再没有当初那般痴念……”

主仆俩说着话，没一会儿秦如晨打扮停当，仍然是清清秀秀，宛若一株静莲。

“这样去见皇后，倒是极好。”碧婷上下仔细打量，深觉稳妥，这才点头：“主子快些去吧。”

“好。”秦如晨点头：“等回来，咱们主仆俩细聊。”

出毓坤宫，秦如晨坐上辇轿，六个太监抬着，慢慢往慈清宫而去，到得慈清宫外，却见太监宫女沿阶而立，个个屏声，她便先在阶下立定，耳听太监一级级报进去。

约摸等了半盏茶功夫，却见一个大太监出来，恭恭敬敬地道：“皇后娘娘，太后有请。”

秦如晨稍顿了顿，方才提步上阶，步入殿内，却见太后坐在凤椅中，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消瘦，不似当初绝代风华。

“臣妾见过母后。”

“快起来。”太后摆手。

秦如晨起身，立于阶下，默然无语。

太后仔细打量她：“听闻你出宫为皇上祈福，怎么一去如许之久？”

“是臣妾偷懒，觉得宫外清静，便滞留了许多日子。”

“原来是这样。”太后点头：“这话倒也说得没错，宫外原是比宫中清静些，只是你们小夫妻俩，相隔得远了，只怕情分上未免生疏些个，再有就是，你也该为皇室添枝散叶了。”

秦如晨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幸而今儿你回来了，这皇帝啊，倒也有个臂膀，不至于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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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选妃

“臣妾遵命。”秦如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你跑这么一趟，想必是倦乏了，快些回去安睡吧。”

“是。”秦如晨应了，退出来，一路所过之处，宫女太监们皆在背后窃窃私语：“快看，那不就是不受宠的太子妃吗？如今可是贵为皇后了。”

“是啊是啊，听说太子不怎么待见她呢。”

“可人家现在也成了皇后。”

“是啊，人家怎么能做皇后呢。”

“反正人家是皇后了。”

“是啊。”

秦如晨一步步地走着，那些往事一幕幕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可是她的心里却平静无波。

毓坤宫。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宫女太监们纷纷跪了一地。

“起来吧。”秦如晨面色柔和。

待宫女太监们起身后，秦如晨的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扫过。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这里，不用人伺候。”

“是，娘娘。”

秦如晨侧身退到凤榻边躺下，想着一些事情，想起如何与戚庭华相见，想起他刻意的羞辱，想起……

可是一转眼，却发生了很多的事，难以想象的。

“皇上驾到。”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秦如晨转过头来，却见戚庭华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

“臣妾参见皇上。”秦如晨随即起身，向戚庭华参拜。

“起来吧。”戚庭华快步近前，将她扶起，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色：“你此番出宫，定然吃了不少苦。”

“没什么。”秦如晨摇头：“为了皇上，臣妾不管吃多少苦都愿意。”

“晨儿。”戚庭华伸手把她搀起来，夫妻俩走到榻边坐下。

“夫君。”秦如晨微微一笑，近前扑进戚庭华怀中，将他的脖颈给抱住。

“好了。”戚庭华捏捏她的脸蛋：“现在什么都好了，啊？”

“嗯。”秦如晨甜甜地一笑。

无怨，也无恨。

晚间，戚庭华命人点上烛火，夫妻俩对坐在桌边。

“你且把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秦如晨娓娓叙来，戚庭华细听着，偶尔插上两句。

“看起来你有些倦了，赶紧睡吧。”戚庭华起身，吩咐宫女伺候秦如晨梳洗安置，自己一个人出了毓坤宫，立于阶下思忖片刻，叫过太监：“备辇。”

太监眼里满是迟疑之色：“皇上您这是？”

“本宫还有些事要料理。”戚庭华语气平静。

“是。”

辇车缓缓驶离宫门，直翰西郊而去。

在丞相府外，马车停了下来，戚庭华下车，整整衣衫，朝后园园门走去。

“庭华。”刚踏进园门，一个女子便扑了过来，一把紧紧地将他抱住：“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我这不来了吗？”戚庭华抱紧她，亲吻她的脸颊：“是不是很想我？”

“当然。”秦如霜微微一笑，水杏眼时秋波流转。

戚庭华搂紧她的纤腰，朝绣楼的方向走去。

鸳鸯锦帐中，一番恩爱之后，秦如霜勾着戚庭华的脖子，巧笑嫣然：“庭华，你什么时候接我进宫，封我为妃……不，是封我为后？你不是答应我，要册封我为妃，不，是皇后，庭华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戚庭华眉梢微微皱起，老实说他不太喜欢秦如晨这种说话的语气，尤其是，现在秦如晨还在后宫里。

“怎么了嘛？”见他久久不答应，秦如霜开始撒娇：“你又哄我是不是？哼，从前你就爱哄我，无论什么事总是撒谎，答应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兑现过一件，你就没有想过，人家心里多荒凉。”

“你若是不进宫，朕可以给你更多。”

“不要嘛。”秦如霜撅着小嘴：“人家因为是庶出，所以从小被人瞧不起，好不容易跟了你，天天盼日日盼，总以为会有盼头，可每回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如霜。”

“我就不明白了，从来你是太子，所以有所忌惮，这个我也明白，可你现在不是太子了，你已经成了一国之君，要纳一个心爱的女人为妃，很困难吗？”

戚庭华沉默。

秦如晨却不禁呜呜地哭起来：“人家只是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女人，人家就想陪伴在你身旁。”

“好吧。”戚庭华终于点头：“让我仔细地想想。”

御花园里，红梅灿烂，秦如晨搭着小宫女的手，慢腾腾地走着。

“娘娘你仔细瞧，这梅花开得多俊哪，都是因为皇后娘娘凤驾在此呢。”

“瞧你这小嘴，真甜。”

“娘娘累了吧，请在这里歇息。”宫女说完，抖开一条布帕，摊在石头上，秦如晨斜签着身子坐了，正要和宫女说些什么，便见戚庭华走来。

“你们都先下去吧。”戚庭华一摆手。

“是，皇上。”所有宫女都退了下去，戚庭华这才走到秦如晨身边，盯着她上下细看：“今儿气色不错。”

“是。”秦如晨站起身来，因让戚庭华：“此处简陋，却无坐处。”

“无碍。”戚庭华摆手：“这里梅花正好，朕与你细观。”

秦如晨便在他身边坐了，默然不语。

“呃。”戚庭华想了许久，忍不住道：“有件事，朕想与你商议。”

“什么？”

“是这样，历来新皇登基，都要选妃，所以……”

秦如晨脸色微微一变。

“晨儿。”戚庭华看她脸色，已知她心意：“晨儿可是不愿？”

秦如晨转开头去。

“这件事……”戚庭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道：“也罢，这件事就当朕没有说过，什么都没有说过。”

他言罢起身，表情却有些不忿。

秦如晨呆呆地坐在那里，耳听得风声阵阵，只觉得心中丝丝泛凉。

选妃？

选妃？

记得昔时未入宫前，爹爹也有曾提及，将来太子可是要登基为帝，接下来的，便是选妃，她会和天底下很多美丽的女人共事一夫，最后或者老去，或者……凋零。

自来男子三妻四妾，便是天经地义，而女子倘若犯错，便是这般不该那般不容。

秦如晨心中有一瞬的火起。

若她执意不肯，也不知道戚庭华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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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嫉妒

可她纵然执意不肯，戚庭华也仍然会选妃，不是吗？

而她又能阴他几时呢？

“皇后那边怎么样了？”戚庭华在宫殿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齐禀皇上，皇后娘娘她，直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是吗？”戚庭华心中不禁起了几许忧思——难不成就为白日里一两句话，便让她心里添了堵？倘若如此，倒真还不值得。

可是话已出口，他身为一国之君，倒也不便收回。

选妃怎么了？那是他帝王的权利，慢说一两个嫔妃，纵然拥有全天下的女人，那也不为过。

“皇上。”

一个小太监出现在戚庭华面前。

“什么事？”戚庭华一脸冷然。

“皇上可是在为皇后之事烦恼？”

“你这家伙倒是鬼灵精。”戚庭华瞥他一眼。

“其实，皇后娘娘不过是为脸上下不来，所以才……皇上若找旁的人去说说，只怕就好了。”

“旁的人？”

“是啊，其实皇后娘娘心里头明白，单凭她一人之力，想阻拦皇上是不可能的，所以皇后娘娘尽早会妥协……”

“好了。”戚庭华心里有些不耐烦，一拂衣袖，命太监退下。

太监细看他两眼，忍不住道：“自来女子善妒，乃是大忌，皇后娘娘定然不会……”

“你下去吧。”戚庭华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毓坤宫。

秦如晨倚在枕上，想着心事。

选妃。

她刚刚回宫，戚庭华便急着选妃。

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妃子，是百媚千娇妆点整个御花园吗？还是？

“娘娘，常公公求见。”

“常公公？”秦如晨微感意外：“什么常公公？”

“是……宏元殿的常公公。”

“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惠喜领着一个三角脸的太监走进来。

太监把脸埋得很低，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秦如晨摆手令惠喜退下，直视太监：“现在，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罢？”

太监扑通一声跪下，朝着作如晨连连叩头：“论理，这样的话，轮不到我这等奴才来说是道非，可奴才还是想多一句嘴。”

“你要说什么，只管说来。”秦如晨的表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皇上毕竟，是九五之尊。”太监只来了这么一句，便垂头看着地面，再也不言声。

“嗯。”秦如晨顺手拈了颗葡萄，送进唇边细细地咀嚼着：“你这话声儿本宫听出来了，意思就是，皇上毕竟是皇上，皇上若是想做什么，本宫是挡不住的，对吗？”

“皇后娘娘明鉴。”

“你这话，是自己来说的，还是皇帝让你来说的？”

“是奴才拙嘴笨舌。”

“知道自己拙嘴笨舌，那就不要像只鹦鹉似的到处叽喳，来人，拉出去，着实打二十板子！”

边上人听见言声儿，早一窝蜂捅上来，把那太监给拖下去，好一顿狠揍，那太监倒也能撑，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皇上，皇后娘娘下旨，责罚了常掌事。”

“谁让他多嘴。”戚庭华并无表情：“就该被责罚！”

“皇上，真是这样想的吗？”蔡永揣测：“皇后娘娘责打常掌事，说明娘娘心有怨怼，是不愿意陛下纳妃。”

戚庭华没有言语。

“下去吧。”他很随意地一摆手，蔡永掉头离去。

关上门，戚庭华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敲击桌面，陷入沉思之中。

若秦如晨坚持不肯让他纳妃，那事情倒颇为棘手，虽然他身为皇帝，完全可以不顾秦如晨的感受强行纳妃，但——

毓坤宫。

“娘娘，已有三天时间，皇上不曾再来。”碧婷仔细看着秦如晨的脸色：“要说，皇上纳妃……”

“碧婷！”秦如晨忽然站起身来。

“怎么了？”碧婷吃了一惊。

“或许，是我错了。”秦如晨说完，朝前走了几步：“年少的时候，总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所以才……”

“娘娘？”

“或许我不适合这皇宫，更不适合做一个称职的皇后——其实我只是想——”

秦如晨话未说完，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蓦然只觉一阵恶心。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碧婷吃了一惊，赶紧伸手将她扶住。

“娘娘，您脸色看起来好差，奴婢去请御医。”

“好。”秦如晨点点头，她也觉得，身体似乎有些不适。

御医很快赶来，听说此事后，赶紧上前替秦如晨诊脉。

看着他一脸阴晴不定，秦如晨不由得道：“怎么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御医跪地，朝秦如晨连连叩头。

“恭喜？”秦哪晨一时没能回过神来：“何喜之有？”

“娘娘，已经身怀龙裔。”

“我有了？”秦如晨大觉意外。

“是啊。”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碧婷也跪下来，朝着秦如晨连连叩头，而秦如晨却是一脸茫然。

“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

“等等。”秦如晨出声将碧婷叫住：“不要急。”

“娘娘？”

“先等等。”秦如晨仔细地想了想：“缓缓吧。”

“皇上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开心。”碧婷脸上俱是笑意。

“开心吗？”秦如晨不置可否：“碧婷，你吩咐下去，毓坤宫上下，任何人不得走漏消息，”

“是。”

夜色笼罩了整座皇宫，秦如晨端坐在灯下，正握卷细读，忽听外面传来一声传喊：“皇上驾到。”

碧婷已经打开门，戚庭华大步流星地进来：“晨儿，用晚膳了吗？”

“还没有呢。”

“刚好朕也没吃。”戚庭华言罢，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碧婷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上菜。”

“是。”碧婷领命而去，没一会儿领着宫人将饭菜送上来。

“晨儿。”戚庭华仔细地看着秦如晨，眸中满是温润笑意：“晨儿真是可人。”

“……”秦如晨却看着桌面，似乎不太愿意和他说话。

“怎么了？”戚庭华一脸不明白，凑近秦如晨：“晨儿看起来很不开心，为什么？”

“没有。”秦如晨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在确定自己有孕的刹那，她竟然觉得，有没有戚庭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皇上。”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晨儿？”

“皇上还是一心想着选妃吗？”

“嗯。”

“倘若皇上执意如此，那就去选吧，不过臣妾近来乏累得很，不愿参与此事，还请皇上嘱咐礼部的人，还有宫里的老人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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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挟持

“哦？”戚庭华眉梢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他却丝毫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堵得慌。

“皇上若无别事。”秦如晨站起身来：“还请回宫歇息吧。”

“回宫？”戚庭华微觉意外：“晨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回宫？回什么宫？晨儿你在这里，朕能去哪里？”

秦如晨不言语，只是站起身来，朝内室而去。

晚间，躺在榻上，戚庭华却频频转头看着秦如晨，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看到她，和从前的感觉有些不同。

“晨儿。”他不由伸出手去，碰碰秦如晨的胳膊：“你会在这里，一直陪着朕，对不对？”

秦如晨呼吸平静，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戚庭华忽然坐起身来，一把撩开她的被子：“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像从前一样……？”

“从前？”秦如晨的语气再平静不过：“什么从前？从前的事，如晨都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戚庭华低低地笑出声来：“你说你忘记了？”

“是，如晨忘记了，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回忆，如晨不想拥有。”

“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秦如晨没有说话。

“你。”戚庭华突兀一把撩开被子：“你真是气死朕了！”

穿上鞋子，戚庭华拂袖而去。

“娘娘，娘娘。”碧婷匆匆奔进来：“您和皇上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秦如晨语气从容：“现在的我，全身心只在孩子身上，至于他，我是顾不上了。”

“娘娘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娘娘真想和皇上丢开手吗？娘娘以后，都不要皇上了吗？”

“别跟我皇上皇上地提！”秦如晨忽然大为光火，霍地站起身来，指着碧婷：“你开口皇上，闭口皇上，可有想过本宫的感觉？皇上，不是本宫一个人的皇上，从来不是！”

“皇后娘娘？”碧婷吓了一大跳，蓦地噤声。

“你下去吧。”秦如晨缓缓吐出口气来：“本宫想歇息。”

“是。”碧婷应了声，慢慢地退出去，秦如晨坐直身体，看着那幽幽的烛火，只觉得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都是她的错吗？

错在她当年不该见到他吗？

错在那一切不该发现吗？

倘若是个错误，那么现在结束是否来得及？

“宝宝，如果有一天你父亲做了什么，你是否能原谅他呢？”

往后平躺在枕上，看着空荡荡的枕头，秦如晨的心却格外地平静。

平静得就像一池静水。

“传朕旨意，命礼部拟旨，从民间挑选宫女嫔妃，另外——”戚庭华提起的笔到底凝在半空。

“皇上？”

“下去吧。”戚庭华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他有些懊恼地发现，纵然那个女子不在跟前，但她却仍然能威慑于他。

为什么？

秦如晨，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朕置气？

对啊，朕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乃是朕的权利，戚庭华想着想着，再次拿起笔来，可到底落不下去。

他还是无法作出抉择，无法就这样将秦如霜召进皇宫，册立为妃。

如霜……仔细想想，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见到她了。

早晨起来，碧婷坐在妆台前，用梳子慢慢地拢着头发，看着镜中楚楚动人的自己，秦如晨不由一声轻叹。

“娘娘。”碧婷暗暗地忖度她的心意：“外面梅花开得正好，娘娘若是喜欢，便去园子里好好赏玩一番吧。”

“好。”秦如晨伸手搭上她的手，站起身来，慢慢地往外走。

外面，雪花细细碎碎地下着，衬得那御花园的梅花更加清丽。

“娘娘，我去摘一枝，您戴上。”碧婷言罢，几步走到树下，伸手摘了枝梅花，给秦如晨簪在髻上。

“娘娘戴了这花，愈发地动人。”碧婷免不了讨巧。

“你倒是乖觉。”秦如晨扶着碧婷的手，慢慢往前走，才绕过几棵树，忽见一人坐在树下，十指张开，摁在弦上，挑勾抹弹，任一缕清音，从指间流溢而出。

秦如晨不禁停下脚步。

“那不是——”碧婷略略一愣：“四……”

“我们回去吧。”

“怎么？娘娘不愿见到四皇子？”

“他到底是皇子……不，现在已经是王爷了。”

碧婷先一愣神，接着也明白过来，扶着秦如晨慢慢地走了。

直到绕过假山，秦如晨方停下脚步，还觉得一颗心砰砰狂跳得厉害。

“娘娘。”碧婷担心她的身子，生怕她有个闪失：“咱们赶紧回去吧。”

“也好。”主仆俩刚走到甬道上，旁侧里忽然一个人闪出，锐利寒锋竟然横在秦如晨的脖颈上。

“娘……”碧婷只来得及发出声惊呼，便被一掌击晕，软软地倒向地面。

“走。”蒙面男子挟持着秦如晨，疾速后退，闪进一座假山里。

“秦如晨，你大概想不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二……”看着面前出现之人，秦如晨也吃了一惊；“是你？”

“不然呢？”戚天恒上下打量她：“这套皇后的行头倒是很配你，穿上去妩媚多姿，别有一番丰韵。”

“多谢皇子夸奖。”

“真是可惜，戚庭华有眼无珠，这样的美人，任其在宫中红颜枯损，让人如何忍心？”

戚天恒说着凑过来，挑起秦如晨颊边一缕发丝：“倘若是本宫，一定会心痛死了，怎会让美人受此磨难？”

“你到底有完没完？”秦如晨面冷如霜：“如果你没事，自己走吧。”

“瞧你这拒人于千里的模样。”戚天恒啧啧有声：“何必如此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宫嘛……”戚天恒眼里闪过几丝阴狠：“自然是想用你，上演一场好戏！”

“好戏？”

“皇上，皇上。”碧婷气喘吁吁，直冲到宏元殿门口，跑上石阶，双手重重敲门：“皇上请开门啊。”

“碧婷，你这是在做什么？”蔡永从里边走出来，有些奇怪地打量她一眼。

“我，我要见皇上。”

“见皇上？”戚庭华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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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有凄然

“是。”碧婷继续喘息：“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她，被人掳走了……”

“什么？”蔡永也吃了一惊，完全想不到事情会这样。

“快，”碧婷跌坐在石阶上：“你快去禀报，就说，就说皇后娘娘，被，被挟持……”

蔡永这才明白过来，转身冲进殿里。

戚庭华正在批阅奏折，听闻蔡永的禀报，霍地起身：“你说什么？”

“是，是皇后身边的碧婷来报，说皇后被挟持了。’

“快传碧婷！”

蔡永赶紧将碧婷带进，碧婷一五一十，仔细说清楚状况。

“蒙面人？”戚庭华微觉意外：“你说宫里有蒙面人，还亲眼看到他带走了皇后？”

“是，皇上。”

“朕知道了，朕会处理这事的。”戚庭华说完起身下阶，几步走到宫门外，立即将所有近卫调来，令他们分头去找。

折腾了大半夜，各路近卫纷纷来报，没有任何的线索。

戚庭华焦急地在御案前走来走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争执之声，面色顿时一沉：“怎么回事？”

“齐禀皇上，御膳房进膳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朕哪有功夫吃饭？都退下去！”

“皇上让你们统统退下去，没有听到吗？”

“这是御膳坊新进献的凤饺，请皇上品尝。”

“凤饺？”戚庭华微愣：“什么凤饺？送进来，让朕好好尝尝。”

两个太监躬着身子步进，其中一个手里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到御案前。

戚庭华仔细看去，却见那大瓷碗里果然是很多个碧绿清透的饺子，他伸手拿起筷子，刚要挟一个起来尝尝，忽然发现筷子上竟然刻着一行字：

“欲救皇后，今夜子时雪瀛州见。”

雪瀛洲？那可是皇宫里最偏僻的一个地方，对方将见面之处设在那里，看样子一定有奸谋。

戚庭华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主意，命令所有人退下。

夜阑更深，鸦雀不闻，雪瀛洲一带全是湖泊，映着天上一弯淡淡的弦月。

一个人影从石桥上慢慢地走向湖心亭。

“呜，呜。”秦如晨双腿用力蹬着地面，想要发出警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立在她旁边的男子抬起手来，作了一个向下的手势。

“放！”

立即，一支支冷箭破空而出，直取来人。

“庭华！”秦如晨惊急地大喊一声。

人影却有如鬼魅一般，穿过所有的利箭，出现在凉亭里。

“你——”戚天恒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戚庭华微微冷笑：“不相信你所看到的？”

戚天恒步步后退，突然一把将秦如晨给拎起来，用手中利刃对准她的喉咙：“你给我退出去，否则，我马上杀了她！”

“你这是垂死挣扎。”戚庭华语声冰冷：“就算你杀了她，朕也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又如何？”戚天恒冷笑：“至少有你的女人陪葬。”

“那么，你动手吧。”戚庭华的表情始终那般地冷漠，似乎就算看到秦如晨血溅当场，也不会有任何的动容。

“你，真地不在乎她的死活？”戚天恒扬起刀来，双眼却死死地盯着戚庭华的脸，只要他有一丝丝的动容，就会被他抓住破绽！

孰料，一支飞刀却从后方飞来，瞬间洞穿戚天恒的身体。

“你。”戚天恒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去：“为什么？”

他双手松开，利刃当一声落地。

秦如晨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额上汗水淋漓。

“如晨！”戚庭华赶紧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你觉得怎样？”

“不怎样？”秦如晨撇开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倔强。

“我先背你。”戚庭华一弯腰，将秦如晨给背起来，却忽然听得秦如晨一声嘤咛，立即关切地道：“怎么了？”

“肚子……痛……”秦如晨脸色铁青。

“不要怕。”戚庭华抱紧她：“我带你回去。”

他打横将她抱起，飞一般掠出凉亭，越过丛丛树梢，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宏元殿内，蓦然一声大喝：“来人！”

“皇上。”蔡永闻声而进。

“你，你快去传御医！快传御医！”

“是！”蔡永答应着走了出去，没一会儿领着御医赶回。

“替皇后娘娘把脉。”

御医战战兢兢近前，伸出两根手指搭上秦如晨的脉搏，脸色随即微变：“皇上，娘娘这是，动了胎气。”

“什么？”戚庭华吃惊不小：“你刚刚说什么？”

“娘娘是动了胎气。”

“什么胎气？”

“娘娘已经身怀龙裔。”

“你——”戚庭华转头看着秦如晨：“你为什么不说？”

“我……”秦如晨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晕了过去。

“快，用最好的药，一定要保住皇后娘娘腹中胎儿。”

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得足以忘记所有的一切，秦如晨无法睁眼，只感觉全身乏力，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叫：“娘娘，娘娘。”

这一觉睡得似乎格外地长，待再次睁睛时，只见碧婷守在床前，手里还拿着碗汤药。

“碧婷。”秦如晨轻轻地喊了声。

“娘娘。”碧婷转头看她一眼，眸里满是惊喜：“娘娘您总算是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轻轻地嘤咛一声，秦如晨强撑着想要坐起来，碧婷赶紧拦住她：“娘娘，您别这样，好好躺着吧。”

“孩子……”秦如晨伸手摁着自己的小腹：“孩子……”

“孩子没事。”

秦如晨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重新躺回枕上。

“晨儿。”戚庭华温柔的唤声传来：“你觉得怎么样？”

“皇上。”再次见到这个男人，秦如晨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你既然身怀龙嗣，为什么却不和朕说？”

“我……”秦如晨低头，无法言语。

“你真是个傻子。”戚庭华端起一碗药汁，拿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喂秦如晨，看着她把药汁咽下去，眼里才有了几分笑意，然后将空药碗放到漆盘里，碧婷端着漆盘，慢慢地退了出去。

“这是咱们俩的孩子。”戚庭华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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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情由

秦如晨没有言语。

“怎么？你不相信朕吗？”

“皇上口口声声说，这是咱们的孩子，晨儿只想问一句，他出世之后，皇上一定会爱他惜他，怜他如珠似宝吗？”

“这个自然。”戚庭华点头：“他是咱们的孩子，倘若是个儿子，将来可继承我戚国江山，朕不但会视他如珍宝，而且会给他请来最好的师傅，教他弓马骑射，让他成为天下间最杰出的男子！”

“庭华！”秦如晨心中一阵温暖，或许，这是她在戚庭华那里听到的，最为动人的甜言蜜语了。

“好好歇息吧。”戚庭华轻轻地拍着自己的手背：“不管遇着什么事，千万不要为难自己，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朕是你的丈夫，定然会保护你。”

你会保护我吗？

秦如晨目光悠然，记得年少相遇时，她也怀着这样天真烂漫的想法，以为那个男人会保护自己，可是，那一次次的伤害叠加起来，或许连她都觉得麻木，麻木到想放弃。

最后一次。

秦如晨看着自己纤细的指尖——最后一次，选择相信。

戚庭华，倘若再让我失望，或许我会做出让你都无法相信的事来。

又一个对手被剪除。

戚庭华十分满意地看着桌面，到此刻为止，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一的意外是——

“你明明知道她有身孕，却还是不惜用妻儿的性命赌上一把，戚庭华，你的心可真是够狠的。”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突兀从后方传来，戚庭华先是一怔，却站在原地并不动弹，好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戚天恒一死，你算又减去了一桩隐患，不过这宫里面藏的反对势力，只怕会更多，我倒是很好奇，能不能应付过来。”

戚庭华表现出难得的平静。

“你果然，越来越有帝王的风范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制住你。”

“朕一向最不喜欢，在背后甩刀的人。”

“那你呢？你背后难道就没有玩刀吗？”

“哼。”戚庭华一声冷笑：“那咱们就互相比比看，谁玩得过谁。”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呢。”

大殿里安静下来，戚庭华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有那么一瞬，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殿里安静下来，戚庭华回到御案后坐下：“蔡永。”

没一会儿，蔡永捧着茶走进来，将茶直接送到戚庭华面前，戚庭华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着。

苦心经营多年，总算有了眼前的成果，戚庭华心中也觉得十分地宽慰。

直到半夜，戚庭华才批完奏折，起身回到寝宫，却见秦如晨已经睡熟，躺在枕上，呼吸均匀。

坐在床前，戚庭华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的可爱，真诚，无一不深深地感动着她，尤其现在，她还怀了他的孩子，戚庭华心中不禁充满了感动，拿起秦如晨的手凑到唇边，细细地亲吻着，过了许久才在枕边躺下，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烛火轻轻地晃动着，秦如晨醒来，静静地看着身旁男子熟睡的容颜，秦如晨心里却像是插进把尖刀，慢慢地搅着，最初的时候无法感觉，但是疼痛有感觉却越来越鲜明。

她已经守在他身边，可为什么还是有这种痛的感觉？痛到无法呼吸？

“晨儿。”戚庭华忽然翻了个身，把她抱进怀里，细细地亲吻着她的嘴角：“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秦如晨摇头，想把他的手甩开，却被戚庭华抱得更紧：

“晨儿，我心里好痛。”

“你哪儿痛？”秦如晨奇怪地看着他。

“心痛。”戚庭华捂着胸口，双眉紧紧地揪在一起，“痛得厉害。”

“让我看看。”秦如晨顿时慌了手脚，轻轻揉摁着他的胸口：“有没有舒服点？有没有舒服一点？”

“还是难受。”戚庭华的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确实十分难受。

“庭华。”秦如晨不由抱紧他，“你有没有好点？”戚庭华摇头：“你先出去，我这会儿功夫更加难受。”

秦如晨看他一眼，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关上房门后，她静静地立在门边，侧耳倾听着里边的动静。

戚庭华将整个身子伏在床上，感受着胸膛里那种剜心的剧痛——看样子，自己这些天来频频出生入死，到底损伤了心脉，只怕要好一阵才能恢复过来。

“庭华，”秦如晨的表情很是灼急：“你到底要不要紧？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不用。”戚庭华摆手：“只要好好地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起来，我，我……”

他不停地说着，却反而喘息着愈发厉害，秦如晨看了不忍，索性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奔到殿外，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娘娘。”蔡永闻言飞奔而至：“娘娘有何吩咐？”

“快，快去——”

秦如晨刚要吩咐他去传御医，蓦然听得殿内戚庭华一声震喝：“不许去！”

秦如晨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回：“庭华。”

“不要去。”这会儿功夫，戚庭华已经坐起身来，只是脸色仍旧十分难看：“你吩咐下去，让人给我煎一碗药茶来。”

“药茶？”秦如晨满脸茫然：“什么药茶？”

“奴才知道。”蔡永近前：“可是皇上日前服用的那个？”

“对。”戚庭华点头：“就是那个，赶紧的，给朕煎一碗来。”

秦如晨在一旁，却有些目瞪口呆，她自问在戚庭华身边也算有些日子，竟然不知道他身患有疾，还需要服用药茶。

可是这会儿功夫，空着急也没用。

待蔡永离去，秦如晨坐在床边，轻轻地替戚庭华捶着后背。

“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

“好多了。”戚庭华点头，倾前握住她的手：“晨儿，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你对我很重要。”

“庭华？”

戚庭华将双手环在胸前：“以前，是我……是我太看重权利，很少考虑你的感受，自是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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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誓言

“庭华？”

“我是你的丈夫，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戚庭华无比肯定地道。

夫妻俩久久地对视着彼此，一时都失去了言语。

“庭华，”过了许久，秦如晨才从惊愣中回过神来：“你现在一定很饿了吧？我先去做晚膳。”

戚庭华点点头，平静地看着她走出寝殿。

轻轻阖上殿门，秦如晨倚在门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把蔡永叫到跟前：“御膳房可还有什么好材料？”

“这个。”蔡永沉吟：“奴才今天没去御膳房。”

“没去？”秦如晨的眉梢立即竖了起来：“皇上的饮食起居，向来由你负责，你怎么能没去？”

“是奴才的错。”蔡永连连叩头：“奴才有错，请娘娘责罚。”

“本宫才没时间责罚你。”秦如晨看了他一眼：“本宫要去御膳房。”

“啊？”蔡永顿时大觉意外。

“怎么了？难道本宫还不能去？”

“不。”蔡永立即摇头：“只是时辰已经晚了，娘娘这个时候去——”

“我去给皇上做晚膳。”

“可是，娘娘还……”蔡永看着她的小腹，欲言又止。

“娘娘凤体要是有什么闪失，奴才们可担待不起。”

秦如晨顿时有些犹豫起来，倘若没有腹中胎儿，她当然是去了御膳房，可是现在——

“娘娘请放心，这事只管放心交给奴才，奴才一定会办得妥妥贴贴。”蔡永说完，急步朝御膳房而去。

纵然如此，秦如晨还是觉得十分地不放心，极想跟过去监督，却听戚庭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晨儿。”

“庭华。”秦如晨随即退回殿内，却见戚庭华伏在床边，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庭华你怎么了？”秦如晨从来不见他这般，不由得有些慌了神，忙忙地凑到跟前，戚庭华一把抓住她的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有件事，朕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

“还记得上次，朕带你去废宫吗？”

“怎么了？”

“他们毒害母后，也，也伤了朕的心脉，从那以后，朕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犯病，必须要服用药茶……”

“什么？”秦如晨不由吃了一惊：“为何从前，你一直，一直不肯对我说？”

“对你说？”戚庭华惨然一笑，摇头：“说什么？那个时候朕身边众敌环伺，个个都没安着好心眼，个个都想找朕的错处……只要朕一不小心，就会被置于死地。”

秦如晨久久地禀住呼吸——确实，这些事倘若非她亲见，几乎是很难相信。

很难相信一国太子光华耀眼的背后，会隐藏着重重杀机。

“怎么？”见她沉吟不语，戚庭华的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是不是觉得本宫说的话难以置信？或者说，你害怕了？”

“没有。”秦如晨摇头，更加用力地握紧戚庭华的手：“我是心痛，心痛自己不能为你分担，不能替你做点什么。”

“是吗？”戚庭华细观她的脸色，确定她没有说谎，这才悠悠然一笑：“想不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是我的丈夫。”秦如晨突兀握紧他的手：“这样的事，你不和我说，却和谁说？”

“皇上。”门外传来蔡永的声音：“御膳已经准备好了。”

“进来吧。”

蔡永碎步走进，端着一张圆桌，慢慢地走到床前，秦如晨伸手接过，安放在戚庭华面前，仔细看去，见都是些戚庭华爱吃的菜，倒略略放下心来，先自己尝了，才将筷子递给戚庭华。

戚庭华拿起筷子，挟了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怎么样？。”

“还不错。”戚庭华点头。

“明天我就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多多准备你喜欢的菜。”

“嗯。”戚庭华拿过锦帕拭拭唇角，往后躺在枕上，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去。

秦府。

百无聊赖地依在栏边，秦如霜慢慢地绞着手帕。

一天，两天……很多天过去了，都没有他的消息。

又忘了。

又把她给忘了。

忘了他们之间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或者他什么都没有忘，只是不想再面对她。

“戚庭华！”秦如霜双手抠紧栏杆，心里格外地难受。

“小姐。”丫环翠儿忽然匆匆从楼下奔上来。

“怎么了？”秦如霜并没有心思，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小姐啊，今天我奴婢听说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

“皇上已经下旨，要征选妃嫔！”

“你说什么？”秦如霜的后背一下子挺得笔直，似乎不敢相信翠儿说的话。

“奴婢上街买针线，听得真真儿的，满街都吵嚷着说，皇上要选妃呢。”

“他要选妃？”秦如霜心中顿时怒火上蹿：“为何却没有丝毫消息给我？”

“这个——”翠儿也是一脸莫明其妙：“奴婢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秦如霜用力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痛得翠儿“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那你还知道什么？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快！”

翠儿满脸委屈，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大街上听来的消息事无俱细全都告诉了秦如霜。

眼瞅见月亮快升上树梢，秦如霜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越想心里越是恼火——他明明都已经下旨选妃，却对她不管不顾，这算怎么回事？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进宫，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宫呢？

她要进宫！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方法！

早晨起来，秦如晨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娘娘。”碧婷快步从外走进：“您怎么了？”

“没事。”秦如晨伸手从她那里接过条锦帕，拭去脸上的渍痕：“只不过昨夜着了凉。”

“娘娘也真是的。”碧婷忍不住唠叨：“这天寒地冻的，娘娘还亲自起来，要去御厨房给皇上做膳，怎会不受冻呢？奴婢这就暖个火盆去。”

碧婷说完便走了出去，却半晌不见回来，秦如晨等得有些不耐，便着一个小太监去找碧婷，过了好一晌，才见碧婷领着个宫女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秦如晨将双手拢在火上，慢悠悠地道。

“娘娘，奴婢是去内府库来着，半途中瞅见这丫头跪在雪地里头，脸也被人打肿了，一时心中不忍，便，便把她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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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幸福

“哦？”秦如晨看了那丫头一眼，见她眉眼看去确实楚楚可怜，左右脸颊肿得像个馒头，便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小宫女扑通跪下，冲着秦如晨连连叩头：“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奴婢是和熙宫的。”

“和熙宫？”秦如晨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景太妃宫里的。”

“是。”小宫女点头：“自从太皇上殁后，景太妃的心情一直很糟糕，动辄拿奴婢们出气，奴婢们不敢辩驳，只能忍着。”

“是吗？”秦如晨歪着头儿——从前她虽是太子妃，但却极少在宫里走动，现在虽说是一宫之主，但对于太妃们宫中之事，倒也不便过问。

“娘娘，您看这——”碧婷细观秦如晨的脸色，正想着要不要替小宫女讨个情儿，殿外突兀传来一声长唱：“皇上驾到！”

秦如晨赶紧站起来，下了丹墀，见戚庭华进殿，便侧身施礼。

戚庭华伸手从蔡永端来的漆盘里拿起条锦帕，细细地拭了手，这才仔细地看秦如晨脸色：“今儿倒不错，看起来是好了很多。”

“多谢皇上挂怀。”秦如晨再次蹲身行礼，却已被戚庭华搀起：“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拘礼，再则，你身上还有孕呢。”

待秦如晨起了身，戚庭华才有功夫看殿中情形：“这怎么回事？”

秦如晨因把小宫女的事说了，戚庭华的脸色便阴沉下来：“有的时候，我真地，看不懂人心。”

“庭华？”

“是不是对那些处于弱势的人，他们都习惯了嘲讽，习惯了践踏，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

“庭华。”秦如晨蓦地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你，你不要这样。”

戚庭华目光微凝，深吸一口气，半晌才把她的手拿开：“晨儿你不要难过，我只是，一时无法控制自己。”

“庭华？”

“我一直都不相信，”戚庭华看着她，微微地笑：“不相信这人世间，有真正清纯的感情——人心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存在着利用，存在着，种种的勾心斗角，人们经常会为了利益，去做一些他们并不想做的事，把道义放在两旁，利字摆在中间，就像当年，他们对我母妃……”

“庭华！”不等他把话说完，秦如晨已经冲过去，紧紧地把他抱住。

那深宫里发生的种种往事，是他心里最痛的伤。

刻骨铭心。

“你先下去罢。”秦如晨怕他发作，于是令碧婷领着小宫女退出去，自己好好劝解戚庭华：“你何故如此生气？自己身上也不太好，现在又来这般发作？”

“这皇宫里，有时候沉闷得就像一块大石头，不，是一座囚牢。”

“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秦如晨细细地替他整理着衣衫：“现在有你，有我，我们会让整个皇宫完全不一样。”

“是啊。”戚庭华点头，握紧秦如晨的手：“如你所言，以后，都会不一样。”

两人互拥着回到屋子里，秦如晨先将手伸进被子里，细细地摸了许久，因转头对戚庭华笑道：“幸而炕烧过了，很暖和，你快进去躺着。”

戚庭华脱掉披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秦如晨守在一旁，痴痴地看着他——转眼间似乎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他依旧这般的俊朗不凡，让她迷恋难舍。

“怎么了？”男人的手突兀伸来，将她揽入怀中。

“没有。”秦如晨伸手，搂紧他健壮的腰身：“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也一样。”戚庭华抱紧她，抬手摸摸她光华如缎的发髻：“睡吧。”

伏在戚庭华怀中，秦如晨呼吸均匀地睡去。

晨光微熹，照得满殿莹然，戚庭华站在槛边，默默地思索着一些事，包括这些日子以来，和那些潜在敌手的一次次对决。

“庭华。”

女子柔和的话音打破寂静。

戚庭华转头看向秦如晨，已经换上最柔和的笑：“外面冷，你怎么却出来了？”

“我怕你着凉。”秦如晨把一件皮裘递给他：“快穿上吧。”

戚庭华穿好皮裘，伸劈将她拥入自己怀中，亲亲她的额头：“回去吧。”

“庭华。”戚庭华却抬头看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

“你，你。”

“没事。”戚庭华拥着她，回到屋子里，然后阖上门。

秦如晨亲自端来一盆热水，替他褪云布袜，忽然，她目光一闪，抓住戚庭华的脚踝：“这是什么？”

戚庭华低头看时，却见自己小腿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便把脚缩了回来，还没说话，秦如晨又一把拉了回去：“藏着，你就只知道藏着！”

戚庭华暴汗，看着她取来药膏，均匀地涂上去，动作轻柔。

瞧着她的发髻，戚庭华心中一动，缕缕柔情蔓延开来。

“晨儿。”他不由喊了一声。

“嗯？”秦如晨抬头看他。

“我自己来吧。”戚庭华弯下腰，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双脚。

秦如晨抿着嘴，没有言语。

两人在一处，完全忘记了旁的。

“你饿了没有？”秦如晨忽然道。

“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如果你饿了，我去煮些粥。”

“晨儿。”戚庭华伸手把她拉住，：“别煮粥了，咱们俩先坐着，说会儿话。”

“好。”秦如晨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戚庭华深深地看着她，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拿眼瞅着我作甚？”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今天你还真有雅兴了？”

“嗯，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想必你小时，长大的经历跟我不同。”

“是完全不同，”秦如晨的神情有些恍惚：“小的时候，娘亲特别地疼我，总是给我买很多好吃的，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给我讲故事……”

“你很幸福。”戚庭华深深地凝视着她。

“是。”秦如晨点头，“我很幸福，非常地幸福，“小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告诉我，府外的世界是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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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庶出

戚庭华打住话头，突兀地想起那日，他因为心烦微服离宫，前往普陀寺，爬到树上看风景，然后十分随意地跳下来，潇洒离去，完全没有想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少女正脉脉含情地注视着他。

命运真是奇怪，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相遇。

两个人一时都想得出了神。

秦如晨偎进戚庭华怀里，唇角隐隐浮起几许笑漪。

“晨儿，你说，我们将来是不是坐有很多的孩子？”

“庭华你想要孩子吗？”

“我想要孩子，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像你，男孩子像我。”

“可我不想，咱们的孩子在皇宫里长大。”

“嗯，那你想去哪里？”

“其实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就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戚庭华点头，“咱们俩在一起，一定会非常幸福和快乐的。”

秦如晨轻轻叹息——咱们俩，在一起，自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戚庭华眼里满是惊喜，“你是不是？”

“我在想，”秦如晨略略沉吟，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的思绪也出现了漏洞。

“你是在怀疑我吗？”

秦如晨立即摇头：“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可是。”

“没有可是。”戚庭华上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你相信我，绝对没有任何的可是。”

“嗯。”秦如晨点头。

“我给你一样东西。”戚庭华说完，从脖子上解下一只黑色的哨子，交给秦如晨，“你把这个戴在身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立即吹响哨子，自然会有人来救你。”

“哦。”秦如晨接过哨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再戴上脖子。

“庭华。”秦如晨上前抱紧戚庭华，“其实我真地好希望，好希望我们俩在一起，不要去管其他的事。”

“我知道。”戚庭华点头，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欢争斗，我知道你只是，想陪着自己最爱的人。”

“你就是我最爱的人。”秦如晨定定地道，“你能平安，就是我最大的祈望。”

“我会的。”

……

甜言蜜语。

似乎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甜言蜜语，某一天会被他残酷地撕碎，再也无法拼接完整。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有了他的孩子，便可以天长地久地和他在一起，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直到将她整个打入万丈深渊……

“好奇怪。”

秦如晨停住手，转头看碧婷一眼：“你说什么好奇怪？”

“皇上啊。”碧婷不假思索地道：“娘娘难道不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秦如晨继续梳着发髻。

碧婷一面整理她的鬓角，一面道：“难道皇后就没有发现，皇上的性子最近越来越，怎么说呢，黏人，对，就是黏人，感觉就像一块年糕，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黏着皇后。”

“是这样吗？”秦如晨微微沉吟，仔细看着自己的妆容——因为这些日子戚庭华常来毓坤宫，故而她在梳洗打扮上，自然也比平时用足了一倍的心思。

“皇后娘娘你是不知道，皇上从前可是不会理论皇后娘娘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的，可是现在一背了人，就拉着碧婷问个不休，看上去就像完全变了个人，真真儿是把娘娘捧在掌心里呢。”

“就你这小油嘴儿，知道胡说！”秦如晨不由瞪了她一眼。

碧婷却扭腰捂嘴：“奴婢何尝胡说了，事实如此嘛，皇上对娘娘，可真是体贴呢。”

“你有功夫在这里磨牙，还不赶紧去御膳房看着，一会儿皇上就要过来用早膳了。”

“是——”碧婷拖长声音应了声，这才退出去，秦如晨端坐在镜前，细细地看着自己，恍惚间竟生出一种新婚燕尔之慨。

新婚燕尔？

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那个时候她嫁与他，满心渴望的便是他的体贴与关爱，可是他却百般折辱于她，难道说现在，一切真地过去了吗？

“在想什么呢？”

男子的声音突兀传来。

秦如晨抬头看他。

四眸相对，两个人都呆了一瞬。

“傻瓜。”戚庭华抬手，在她眼前晃晃：“小傻瓜？”

“庭华。”秦如晨忽然抬手捉住他的指尖：“我们以后都会这样吗？相亲相爱到老吗？”

“当然。”戚庭华倍感奇怪，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哦。”秦如晨点头，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纵然这一刻只是幻象，她也想让这一幕长久些，更长久些，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

“怎么样了？”翠儿刚一进门，秦如霜便着急地道。

翠儿不答话，只是摇头。

“你摇头什么意思？”秦如霜倍觉懊恼：“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皇宫……戒备森严，哪里是我能进去的？”

“我养你有什么用？”秦如霜懊恼异常，一拂衣袖，将一个花瓶拂落在地，“哗啦”一声脆响。

“怎么回事？”秦昭威严的声音响起。

“老爹。”碧婷吓了一大跳，赶紧跪下，秦昭的目光掠过她的肩膀，看向秦如霜：“好端端地，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爹爹！”秦如霜压抑许久的火气终于发作：“女儿今年多大了？”

“啊？”秦昭意料不到，她突然有此一问，顿时张口结舌。

秦如霜气得直跺脚：“你说啊，为什么不说？”

“霜儿你……”

见他半晌答不出来，秦如霜唇边浮起几许冷笑：“忘了是吧？是不是已经忘了？你记得姐姐爱吃什么，爱穿什么样的衣衫，却对我不闻不问。”

“胡闹！”秦昭脸色阴沉：“你和晨儿都是爹爹的心头之肉，爹爹岂会偏心？”

“不偏心吗？那为何当初姐姐一哭闹，爹爹就设法将她送进皇宫？扶她为太子妃？我却不行？”

“你，你乃……”

“我是庶出！”秦如霜捂着自己的双耳，大声喊叫：“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不想再听！对，我是庶出！因为我是庶出，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永远都不如姐姐！姐姐有的东西，我不会有，姐姐能去爱的人，我不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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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争吵

“你……”秦昭气得老脸发红，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老爷。”刘氏恰好扭转着腰走来，看见如此大的动静，赶紧劝诫道：“这是怎么回事？爷们俩又闹起来了？”

“我，你，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竟然敢顶撞生父！”

“那又如何？”刘氏一听，怒火更甚：“女儿说的话，原本就没有错！你确实心里没有咱们的女儿！只有那个小贱人！”

“你——”秦昭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来人啊！来人啊！”刘氏大声尖叫起来。

沉水香丝丝袅绕，殿外的天色渐渐黯沉下来。

“庭华。”秦如晨披着衣衫从屋子里走出，有些担忧地看着倚在栏边的男子。

待她走到近前，戚庭华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地注视着她，“晨儿，我一直都很好。”

“庭华。”秦如晨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庭华。”

她满怀的依恋，让戚庭华倍感欣喜。

他锁紧她的腰，低头吻她。

“晨儿，晨儿。”

忽然，秦如晨眉头微微一挑，戚庭华立即敏锐地察觉了：“哪里不舒服？”

“好像，小腹有些难受，应该是那个吧。”秦如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快回屋子里歇着吧。”

戚庭华把她送回房中，替她脱掉衣衫，扶她上床。

看着她躺进被窝里，替她仔细地掖好被角。

“庭华。”秦如晨睁眼看着他，眼里忽然泪珠滚滚。

“怎么了？”戚庭华惊奇地看着她，“好端端地，怎么哭了？”

他抬起手，擦去她脸上泪水：“我不是在这里的吗？”

秦如晨只是哭。

“傻丫头。”司徒抱紧她，“我不会有事。”

“你若有事，”秦如晨一笑：“……”

却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心意在那一刻决定，再没有丝毫更改的可能。

“庭华。”秦如晨坐起身来，“你睡吧。”

戚庭华紧紧地抱着她，许久许久方才分开。

自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就渴望着天长地久，不晓得前方是风波险恶，还是地狱十重，我只是如此执著，守候你的心。

因为那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温暖。

戚庭华睡着了，呼吸均匀。

秦如晨看着身侧男子的脸，心思空明。

有谁知道，呆在你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有多痛，多难受，多……无助。

庭华。

秦如晨凑过唇去，亲吻着他的额头，庭华，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希望你可以幸福。

最爱的人，希望你，可以幸福。

为了你的幸福和安宁，我可以去做任何事，任何……我所不能做，和能做的事。

珠帘微垂。

殿外宫女太监们站了一地，却无人敢出声，生怕打扰了殿中一对佳人。

“晨儿。”他把女子拥进怀里，眸中满是笑意，“如今这云淡风轻，可是趁了你的意？”

“庭华。”秦如晨整个儿偎进他怀里，脸上全是甜蜜笑意，“庭华，我自此以后全身心地依恋着你，好不好？”

“好啊。”戚庭华眸中笑意盈盈。

他正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佳人如玉，求之不得佳人如凰。

“起来吧。”秦如晨半支起腰，任由满头的乌线倾泻下来：“今天外面的阳光甚好，我们可以出去随便走走，看看。”

“也好。”戚庭华一跃而起：“刚好我也正有这兴致，”

两人一同起身，梳洗，由宫人们伺候用膳后，两人便坐车离开皇宫。

马车缓缓地走着，隔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秦如晨心中忽然一动——离开相府已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不知道家里怎样？

“怎么？”戚庭华细看她的脸色：“可是想家了？”

“没有。”秦如晨立即矢口否认。

“真地没有？”

“没有。”

“好吧。”戚庭华叹气：“原本还想着带某人回家串门子，孰料某人却半点不领情，算了。”

“庭华。”秦如晨转头朝街边一座茶楼看了看：“我想去那里。”

戚庭华探头朝外一望，立时点头：“好吧。”

他吩咐马车停过去，携着秦如晨下了车，走进茶楼里。

“两位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店伙计迎上来，热情地招呼着。

“把你这店里最好的茶，都上上来。”戚庭华将手一摆，伙计立即忙碌去了。

戚庭华正暗觉得意，转头却见秦如晨抿唇偷笑，不由得嗔怪地看她一眼：“你笑什么？”

“人家哪有？”秦如晨赶紧为自己辩驳。

“还说没有！”戚庭华扑过去拍打她：“我明明都看见了！”

“好了好了。”秦如晨赶紧闪避：“我不笑就是了嘛。”

两人说笑了好一阵，才走到茶桌边坐下，伙计提上一壶茶来，嘴里麻溜地介绍道：“要说这城里的茶楼啊，还是咱们家数一数二，再没有人比得上——”

秦如晨本想接着打个趣，忽然发现戚庭华表情不对，立即摆手让伙计退下，看着戚庭华道：“你怎么了？”

“没事。”戚庭华摇头，他其实完全在想另一件事。

“庭华？”秦如晨不由加重语气喊了声。

“你不要吵！”戚庭华忽然转过头喊了一声。

“没事。”戚庭华轻轻地拂开她的手，“我要想一些事，你先去马车里吧。”

“庭华你说什么？”秦如晨奇怪地看着他，“你的话，好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戚庭华一直都是那样地平静，仿佛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样天大的事，他都可以平静从容地应对。

“晨儿。”戚庭华转头看了秦如晨一眼，“你先去休息，我一个人呆会儿。”

秦如晨有些怔愣：“庭华？你有什么事吗？”

“我说，你先出去！”戚庭华把脸一沉，秦如晨吓了一大跳，顿时不敢作声了，悄悄地退了出去。

看秦如晨离开，戚庭华的脸色却愈发地难看，真地，非常地难看。

他紧紧地咬着牙，额上青筋一根根跳了起来。

那是他感觉自己受到挑衅，或者伤害之前的征兆。

一般这一面，他是不会随便展露的。

其实和秦如晨在一起之后，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收敛了很多，极少流露出自己凶残的一面。

每个人都有两面，倘若没有遇到受损害，一般是不会表露出这一面的。

“庭华！”秦如晨终于发火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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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的好

“啪！”她话还没有说完，戚庭华已经一个重重的耳光刮在她脸上，秦如晨后退数步，捂着脸颊，呆愣愣地看着她。

“都是你。”戚庭华指着她的鼻尖，“都是你自己说，只要我们离开皇宫，所有的问题就会消失，可是现在呢？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睁开眼看看！”

秦如晨悲伤地合上双眼，她忽然觉得痛苦和绝望。

她让他走，只是为了他好，可是……

她忽然觉得好无力，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掌控和预料？

“庭华，你不要这样。”

“呸。”戚庭华愤怒地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转头走向一旁，秦如晨浑身刹那像冰一样冷，就像坠进了湖里。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们的感情，竟然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或许不是不堪一击，而是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多少感情吧。

秦如晨一步步地后退，她感觉自己想逃离这个男人，从此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他，她不要再看到他，永远都不要。

秦如晨一个人绝望地走了，她跑了出去，沿着长长的街道疯狂地朝前奔，可是世界虽大，可哪里又是她的容身之处呢？

秦如晨觉得痛苦和绝望极了，原来天地之大，居然没有一处可以收容她。

秦如晨的心好冷，好凉，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在天地间飘来荡去，有如孤魂野鬼一般。

“美人儿。”几个流氓泼皮嘻嘻哈哈地凑过来，“美人儿这是要往哪里去？让大爷陪你玩玩？”

“滚！”秦如晨忽然红了双眼，蓦地大声吼道，“都给我滚开！”

几个流氓吓了一大跳，显然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

“我杀了你们！”秦如晨蓦地拔下头上发簪，对准他们，是的，从小到大，她根本没有杀过任何人，不是杀人，其实还有别的事。

她很少伤害别人，总是希望任何人都可以和平相处，不过事情往往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秦如晨很痛苦，很绝望，很悲伤……戚庭华就这样离开了她，她的世界从此一片灰暗。

天渐渐地黑了，秦如晨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她呜呜地哭，眼泪沿着脸颊一颗颗地滚下来，可是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整个世界冷漠得就像一块冰。

天上忽然零零星星地下起了小雨，秦如晨就那样缩在角落里，抱紧自己的双肩。

“如晨。”

一个惊奇的声音忽然传来，秦如晨抬起头，意外地看见，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正打着一把雨伞，定定地看着她。

“陈……敏淳……”秦如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脸上流露出几许虚弱的笑，“这个时候还能看见你，真好。”

“你……”陈敏淳怔愣地看着她，明明几个月前相见时，她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转瞬之间……

秦如晨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摇摇晃晃地倒下去，陈敏淳赶紧伸手将她接住。

秦如晨晕了过去，模模糊糊里感觉陈敏淳抱起她，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男人有一件皮裘裹住她的身子，然后用绒巾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水珠子。

陈敏淳的目光很温柔，他曾经以为，会这样失去她，可是……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神情会如此地绝望？

秦如晨一直昏睡着，而且在陈敏淳这里，她觉得一切特别地舒心。

真地很舒心。

“庭华，庭华。”

睡梦之中，她仍然喃喃地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庭华？”陈敏淳微微一愣，旋即想起昔时见过的，那个怎么看都显得平庸无奇的……戚国皇太子——戚庭华？

秦如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被窝里，地上还笼着一炉子的火，身着白衣的男人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秦如晨动动身子，努力地想要爬起来，却被陈敏淳用眼神止住：“你不必这样。”

“失礼。”秦如晨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对不起，四皇子，我真是失态了。”

“没什么。”陈敏淳摇头：“在我这儿，你可以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

四个字出口的瞬间，秦如晨忽觉自己心头有如遭雷击——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就不行？为什么他总是让她小心翼翼？受尽委屈？为什么一个陌生男子都能做到的事，他却无能为力？

“你怎么了？”戚庭华仔细地看着她：“为什么这样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秦如晨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不要我了。”

“哦？”陈敏淳眼里却闪过一道亮光，倘若他不要她了……戚庭华那个傻瓜，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没事。”陈敏淳微微地笑，“你留在我这里，真的，我还是会和从前一样地待你。”

他面容平静，目光温暖，就像一族火光，照亮她的心。

秦如晨忽然地屏住了呼吸，她觉得自己有些傻，拼尽了全部的力量，只是为了得到戚庭华的爱，却忽视了别的风景。

他是这样的一个好男人，他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陈敏淳。”秦如晨喃喃。

“傻瓜。”陈敏淳走过来，摸她的脸，“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我不是告诉过你，倘若有什么麻烦，可以吹竹哨的吗？”

“竹哨？”秦如晨这才想起什么来，从口袋里拿出竹哨，傻呆呆地看着。

“是啊。”陈敏淳摸她的脑袋，“你为什么不吹竹哨呢？”

“我，我忘记了。”秦如晨脸上流露出几许笑意，“我真地忘记了。”

“你啊。”陈敏淳伸手揉她的额头，“不要胡思乱想，有我在，一切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会乱想了。”秦如晨一把抱住戚云墨，在这一刻，她又变得像那个活泼快乐的小女孩儿，有着最明媚的笑容，“四皇子你真好，我想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傻瓜。”陈敏淳揉她的脑袋，“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会一直保护你。”

是啊，他字字句句，说的可都是真心话——等这个机会，他可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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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发雷霆

“四皇子。”秦如晨抱着他，忽然呜呜地哭出声来，“你这么好，以前是我自己盲目了，对不起……。”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啼地往他身上擦，陈敏淳哭笑不得，他其实想推开她，但最后忍住了。

“如晨你不必这样。”陈敏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下头抚弄她的香腮，“看见你这样，我会心痛，会很难受很难受。”

“我以后会不再让你难受了。”秦如晨展开双臂抱住他。

陈敏淳叹了口气，其实，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他真地想放下一切，好好地跟她过日子，享受琴瑟和鸣之乐。

“如晨，你想过跟我在一起吗？”

“跟你？”秦如晨怔了怔。

“就是跟我啊，让我来保护你，呵护你，好不好？我会像珍藏宝贝一样，把你藏起来，不让你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四皇子。”秦如晨幸福地笑了。

“来。”陈敏淳把她抱进怀里，细细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四皇子。”依偎着这个男人，秦如晨感觉出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

“四皇子，我好想睡觉。”

“睡吧。”陈敏淳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发丝，“好好的睡吧。”

“嗯。”秦如晨撅起小嘴，撒了个娇，香香甜甜地睡了过去。

陈敏淳守在她的身边，忽然觉得心里充满了毛茸茸的东西，他很感动，那种情绪很明净，就像水晶。

晨儿，如果可以，我也想保护你，你是我陈敏淳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我想保护你，尽我的全力。

自从秦如晨离开后，戚庭华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之中，这种负面情绪异常地厉害，连着他身边所有的地方都冻成了坚冰。

整整一天时间，戚庭华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也不喝，两眼直直地看着房顶，他明明记得，前些日子他们还在一起，甜甜蜜蜜地说着笑着，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乌云密布……

他心里好难受，明明事情不是这样，却偏偏搞成了这样。

戚庭华忽然抓起桌上的东西，狠狠地扔在地上，东西碎了，碎瓷渣子溅得满地都是，就像他们的感情。

昏睡了三天三夜，戚庭华才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去，看见天空像从前一样地明净，可也是残破不堪。

他的世界像是不完整了，也像是魂魄被人分走了一块。

戚庭华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座小酒铺里，拍着桌子大吼：“酒呢，给爷上酒！”

伙计愣了一瞬，然后送上酒来，戚庭华接过就喝，直喝到天昏地暗，然后一个人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正在摸自己。

戚庭华深感奇怪，睁开眼一看，却见自己正被一大群乞丐包围着。

“你们干什么？”戚庭华蓦地一声怒吼，乞丐们吓了一大跳，赶紧四散逃离。

戚庭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小院走去，回到小院里，却见一切依旧，她用过的盆子，木瓢，桶……

还记得她在这里，做饭给自己吃，每天细心地照顾自己，她还唱歌，她唱的歌那么好听……戚庭华手撑着门框，忽然哭出声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对她下那样重的手。

他打她……他竟然打了她。

戚庭华的心好冷，他突然觉得，想再看到她，想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他想知道，想知道，真地很想知道……

“晨儿，晨儿，晨儿。”戚庭华不由叫起来。

外面的宫人们听见动静，纷纷跑进来，惊愕地看着他：“皇上？”

“皇后呢？”戚庭华神色惶乱：”皇后在哪里？皇后去哪里了？”

宫人们个个张口结舌——其实也怨不得他们，只因为秦如晨自打和戚庭华离宫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而他们身在宫中，又如何知晓皇后的去向？

“奇怪，皇上这是怎么了？刚刚都还好好的。”

瞧着披头散发的皇帝，众人不禁窃窃私语，明明大家都守在这里，皇帝怎么会突然发作？还生如此大的气？

“蔡公公。”一个小太监凑到蔡永身边，低低地道：“皇上这不是梦魇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蔡永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胡说，小心本总管撕烂你的嘴！”

小太监吓得赶紧闭嘴。

蔡永略一思忖，立即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自己留下来，单独伺候戚庭华。

可是当他再次回到殿里时，却惊奇地发现戚庭华已经“恢复正常”，正慢慢地从榻上站起来。

“皇上？”蔡永吃了一惊。

“所有的人，大概都以为，朕精神失常了吧？”

“奴才不敢。”

“蔡永。”戚庭华招招手：“你到朕跟前来。”

蔡永凑到近前，听戚庭华低低地道：“朕吩咐你做一件事，记住了，一定要按朕的吩咐去做，不可有丝毫差池，明白吗？”

“是。”

秦府。

自从秦昭晕过去后，已经四天四夜没有醒来，刘氏守在床前，又哭又叫，嗓子几乎都快哑掉了。

“娘。”秦如霜眼里有着几许厌恶：“您何必如此？”

刘氏转过头来，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个没良心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亲爹，都是你亲爹啊！”

“哼！”秦如霜倔强地把头转向一旁：“亲爹？我倒是一直尊他敬他，可他有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女儿吗？从小，但凡有什么好东西，他都只记得姐姐！这样的爹，我守他干嘛？”

秦如霜说完，起身朝外冲去，刚到走廊上，却看见一个人立在门外，顿时怔住。

“皇，皇上？”

看见这个人，秦如霜又惊又喜，不由得扑上去，一把紧紧地将他抱住，男人却没有什么十分热情的反应，而是看向依然躺在床上的秦昭：“他怎么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秦如霜有些恼怒地伸手在他胸口敲了一拳：“我想进宫去看你，爹爹不让。”

“真只是这样？”

“是。”

不知道为什么，戚庭华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见她，可是这会儿见到了，心里却又总是惦记另一个人。

可是看到秦家这情形，他纵然有再多的疑问，也只好装回肚里。

“庭华。”秦如霜朝后看看，显然不愿意戚庭华一直站在这儿，故伸手拉他：“我们去后面楼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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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要的女人

戚庭华一动不动。

“怎么了？”秦如霜拉拉他的手：“你怎么了？”

戚庭华把她的手拨开，欲言又止。

“庭华？”

“你先上楼去，我离开一下。”

戚庭华说完，一转身便消失无踪。

秦如霜花容失色，重重跺脚：“庭华！”

站在树梢，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戚庭华满眼茫然，他原本以为，自己心心念念在乎的，只是秦如霜，于是急急匆匆赶来……可是，秦如晨！不对，晨儿腹中还有他的孩子，他怎么能任她孤身飘落在外，他要找她回来！

戚庭华一旋身从树上落下，开始仔细地寻找起来，却没有任何发现，看样子，秦如晨根本没有回到过这里。

那她能去哪里呢？

略一思索，戚庭华再一旋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派出所有眼线，务必找回皇后娘娘。”

“是。”黑衣人尽管一头雾水，却不得不点头称是，只因为上头那位是自家的主子。

“记住，找到皇后，绝不可惊扰，立即将消息传回给朕。”

“是。”

戚庭华吩咐完一切，方才回到宫殿里，端坐在御案后，拿起笔来，准备写写画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思根本无法集中起来，始终在秦如晨身上——

蓦地丢下笔，戚庭华站起身来，他终于发现一件事，倘若秦如晨不在，他便开始心慌意乱，什么事都做不好。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对他而言，何时变得如此重要了？

“想跟我去陈国吗？”男子凝目看向立在窗边的女子。

“什么？”

“你跟我去陈国。”陈敏淳简洁地道：“既然不想留在这里，那就去陈国散散心也好。”

“去陈国？”秦如晨的神情有些恍惚——原本她从皇宫里出来，就是为了去陈国，可是现在——

“对了，敏淳皇子，”她转头看着陈敏淳：“你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呵呵。”陈敏淳不由低低地笑出声来，抬手摸了摸鼻梁：“真不愧是他的女人，警戒之心竟这样地强。”

“嗯？”

“上次来戚国，失落了一样东西，这次特地来找咽，不想就遇上了你。”

“东西？”秦如晨略一闪神——什么东西如珍贵，居然要一国皇子亲自回来取？

“怎么？”陈敏淳揣度她的心思：“是不是觉得本皇子很可疑？”

“没有。”秦如晨低下头去，人家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怎可生疑？

“不知道为什么。”她走到窗前，再次朝外看去：“如晨来到这世界，本来只想过安宁的生活，不愿与人结怨，不愿与人生隙，好好地爱着自己所爱之人，偏是这样也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他不喜欢我。”

陈敏淳微微一愣，却未置可否。

“或许在他看来，我始终无足轻重吧。”

“那你想好了吗？”

“如晨恳求皇子，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

“敏淳想去相府，远远地看上一眼，可好？”

“行。”陈敏淳立即点头。

当下，陈敏淳领着秦如晨出门，坐上马车，慢慢往丞相府而去。

风吹过，帘子掀起，秦如晨望出去，却见自家管事正从一家药铺里出来，手里还提着几个药包。

奇怪，家里谁生病了？

秦如晨心中一动，接着又宽慰自己道——也未必是谁生病，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罢。

马车在相府门外停下，陈敏淳转头看向秦哪晨：“好了，已经到了，你是自己下车，就这样走进去，还是？”

秦如晨伸手抓着车栏，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咚咚狂跳得厉害。

陈敏淳仔细看她：“可是近乡情怯？”

秦如晨摇摇头，刚要下车，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却是一队禁军冲了过来，很快将马车团团围住。

“禁军？”一看这架势，陈敏淳也是深觉意外：“怎么会有禁军？”

“请皇后娘娘下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秦如晨浑身一震。

她撩开帘子，慢慢地走下来，站到地上。

“请娘娘回宫。”

秦如晨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皇上下的旨。”

“请皇后回宫。”禁军再次重复道。

“晨儿，晨儿啊！”秦如晨正在犹豫，相府大门忽然打开，刘氏淌眼抹泪地奔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晨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姨娘？”秦如晨奇怪地看着她——要知道，在相府如许多年，她还从来没有表现出如此激动的时候。

“晨儿啊，你快跟为娘进来，家里出大事了！”秦如晨看看他，再看看禁军，迈步踏进府门里，刚穿过庭院，便接触到两道怨毒的目光，恶狠狠的，令人发寒，就像毒蛇的信子一般。

刘氏将她引到正房之中，秦如晨一眼看见秦昭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立即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他枯瘦的手：“爹爹，爹爹他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绊了一跤，摔倒在地，就成了这样。”

“那为什么没请御医？赶快请御医给爹爹诊治啊。”

“家里……”刘氏眼珠一转：“眼里没有银钱了。”

秦如晨沉默，那一瞬她明知道母亲说的是假话，却也没有去揭穿，而是十分平静：“既这么着，便把我这些首饰变卖了，给爹爹当药费吧。”

秦如晨说完，抬手将身上的首饰一件件全摘下来，交给刘氏，托着这些沉甸甸，亮晃晃的饰物，刘氏又恨又妒——恨的为什么进宫做皇后的不是自家女儿，更妒秦如晨这个小贱人生的，为什么能够安享尊荣。

“姨娘站在这里做什么？”秦如晨奇怪地看她一眼：“为什么还不赶快去？”

“嗯。”刘氏唯唯诺诺，出得门去，却暗间开始计算，可是凭她的脑袋，怎么算也是白搭。

再说秦如晨守在床前，看着枯瘦如柴的父亲，心中却只觉黯然。

是一咱难以言说的痛苦和黯然。

父亲这一生艰辛，到头来却是这般。

倘若将他留在府中，刘氏母女自不会尽力，看样子，须得设法将其挪出。

只是眼下，这件事又能托付于何人？说不得，是要回宫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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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心惦念

想明白这一层，秦如晨站起身来，走出房间，陈敏淳正在外面侯着，看见她走出来，赶紧迎上：“怎么样？”

“我要回宫。”秦如晨不假思索地道。

“回宫？”戚庭华微微一愣：“你说你要回宫？”

“是。”秦如晨点头：“现下爹爹病沉，我必须回宫请御医。”

陈敏淳瞬间沉默：“你都决定好了吗？”

“嗯。”秦如晨点头：“都已经决定了，我必须这样做。”

“好吧。”陈敏淳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你去吧。”

“四皇子。”秦如晨满脸歉意地看着他：“真是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陈敏淳摆手：“其实呢，你爹的病，也不是非得御医才能瞧好啊。”

“四皇子？”秦如晨一怔。

“你完全可以找个大夫，让他来诊治，你说对不对？”

秦如晨沉默。

“好了。”陈敏淳微微一笑：“我本只是一个局外人，不该理论这么多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多谢敏淳皇子。”秦如晨再次蹲身行礼，退了出去。

“娘娘。”禁军首领走上前来：“皇上有旨，请娘娘速速回宫。”

“哦。”秦如晨点头。

转身辞别陈敏淳，上了轿辇，轿辇缓缓启动，朝着皇宫宫门宫门而去，端坐在马车上，秦如晨双手抓着裙幅。

终于，马车在宫门外停下，宫女太监迎侯她下车，慢慢地朝外走去。

才步过中宫门，戚庭华已经飞一般地冲过来，一把握住秦如晨的手，满脸急切地道：“你去哪了？”

秦如晨抬头看他，本想发作，却到底发作不出来，只是哼了一声，朝寝殿走去。

“你怎么了？”戚庭华跟上来：“为什么不开心？”

“我能开心得起来吗？”秦如晨语声冷然：“你还是这样，对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半点也不顾及——”

“我……”戚庭华只觉口拙语笨，仿佛秦如晨说什么，他完全都答不上话来。

“娘娘。”直到太监宫女围上来，对着秦如晨叩拜，她才定定神，看向戚庭华：“我有件事，想同皇上商议。”

“什么？”

“家父病沉，我想请御医……”

她话没说完，戚庭华的眉梢已经是拧得老高：“请御医？那你怎么不早说？”

“朕马上下令去办。”戚庭华一拂衣袖：“来人，着御医即刻前往相府，看视丞相。”

“是。”

等太监离去，戚庭华才再次凑到秦如晨跟前：“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多谢皇上。”

不管戚庭华说什么，做什么，秦如晨的表情始终都是冷冷淡淡的。

“你怎么回事啊？”戚庭华莫明其妙地看着她：“我到底是哪里惹着你了？”

“臣妾累了。”秦如晨说完，独自一人走进寝殿里，戚庭华呆呆地站在外面，感觉就像数九寒天里突然满天雪花。

回到殿里，秦如晨盘膝而坐，她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任何人打扰她，也不喜欢什么人靠近。

“皇上，您看这——”

“滚出去！”戚庭华蓦地一声怒吼：“立即给我滚出去！

太监一脸莫明其妙，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戚庭华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完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秦如晨这次从外面回来，感觉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至晚间，戚庭华也没能问出个什么来，更甚至完全搞不懂秦如晨在想些什么，或许她的想法，和他已经相隔得太过遥远。

“娘娘。”

“碧婷。”秦如晨将碧婷叫到跟前：“有件事情交代你去办。”

“娘娘请说。”

“你回秦府一趟，去看看爹爹怎么样了。”

“好。”碧婷领命而去。

直到此时，秦如晨的心绪才算是慢慢地平静下来，开始思索所有的事，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从脑海里闪过，看不太分明。

她的心中，忽然浮起几许厌恶。

是那种难以言说的厌恶，是想离开皇宫，去别处的厌恶。

难道，她不该回皇宫里，不该和这些人在一起。

秦如晨站起身来，正想往外走，戚庭华忽然奔了进来。

“怎么了？”

“你在外面。”他的语气很是急促：“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用得着跟你说吗？”秦如晨的语气很是冷漠。

“不用跟我说？”戚庭华怒火升腾：“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难道不用同我说？”

“你关心这个吗？”秦如晨仍然一脸冰冷：“你有时间关心这个，还不如去想想，怎么让的权位更加牢固！”

“你——”戚庭华的心一下子说不出地难受，半晌转开头去：“你非要——”

“皇上。”太监忽然急匆匆地奔进来，扑通一声跪地：“外面来了一大群大臣，跪在殿外，个个吵嚷着要觐见皇上。”

“觐见朕？”戚庭华有些焦头烂额：“有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戚庭华没言语，只是盯着秦如晨看了许久，拂袖而去，待他离开，秦如晨方身子一软，坐倒在地。

“娘娘。”碧婷冲上前来，将她扶住：“娘娘您这又是何必？”

“你不知道。”秦如晨惨然一笑：“人活在这世上，总是难有如意的，倘若你不找他人麻烦，他人自会来找你，说是道非的人多了，你就会觉得——”

她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只觉得心里发酸发涩，似有一种奇怪难言的东西，在悄悄地酝酿。

“娘娘？”碧婷完全不懂，不禁又喊了一声。

秦如晨阖上眼，后嫁一步，靠在床边：“其实，我真想这世上有个地方，单单只属于我……没有其他人……不是我喜欢的人，绝不许越雷池一步。”

“娘娘？”

“我厌恶那些人。”秦如晨不假思索地道：“讨厌他们，十分地讨厌。”

她眼里蹿出一丝凶光：“真想杀光他们，可是他们却源源不断，有如虫子一般，世上正因为有这些人，所以才一刻不得安宁。”

碧婷有些莫明其妙，而且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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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否错了

“你下去吧。”秦如晨摆摆手。

“是。”

秦如晨慢慢地走到妆台前，一手摁住桌面，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么年轻，娇美，可是她却觉得，再也找不回年轻时的那个自己。

再也找不回来了吗？

她隐约地忆起，在十六岁之前那些纯净的日子里，对于自己未来的良人，曾怀有多么热切的向往，到最后，都被一切粉碎。

“娘娘。”不知道过了多久，碧婷的声音突兀响起，秦如晨回过神来，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娘娘，您饿不饿？要吃点饭不？”

“好啊。”秦如晨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碧婷领命出去，没一会儿捧着菜蔬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秦如晨面前，秦如晨拿筷子挟了一筷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看见桌上有道鸽子蛋，因而道：“皇上用饭了吗？”

“奴婢不知道。”

“你去看看，皇上那边怎么样。”

“是。”碧婷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回来，禀告道：“娘娘，皇上还没用膳，似乎在愁着什么事。”

“有什么事好愁的？”秦如晨微觉意外。

“奴婢也不知道。”碧婷坦然。

“你下去吧。”秦如晨摆手，碧婷领命而去。

秦如晨坐在原处，陷入沉思之中，眼下她虽然回到了宫中，但是，和戚庭华的感情似乎已经差了很远。

隔膜渐深，无法消除，纵然没有误会，只怕也是……千难万难。

“娘娘。”一个小太监忽然跑进来：“御花园忽然长出一株五彩梅花，宫人们都觉得稀奇，在那里看热闹呢。”

“五瓣梅花？”秦如晨微愣：“什么五瓣梅花？”

“奴才也只是远远地看见，瞧不真切。”小太监脖子微微地缩着。

“那好，咱们也就去看个稀奇吧。”秦如晨伸手搭着碧婷的手，主仆俩出了殿门，慢慢地朝御花园而去，隔着栏杆，果然看见一堆人围在那里。

秦如晨便也移步慢慢地走过去，众人看见她来，退避一旁，蹲身行礼，秦如晨定睛看去，却见当中确实是长着一株奇特的梅花，每一朵都是五片花瓣，五种颜色，看上去甚是不同。

“传本宫的命令，立即起了围子，好好地护起来。”

“是。”小太监点头。

秦如晨来回奔波一番，已然觉得倦乏，于是扶着碧婷慢慢地往回走，刚过石桥，忽然听见一阵鼓乐之声，心中一动，便收住脚步，只在桥上站着，叫过小太监：“那是什么声音？”

“齐禀娘娘，是……显云殿的歌舞之声。”

“显云殿？”秦如晨微微一愣：“显云殿的歌舞？”

另一个小太监拼命地给回话小太监使眼色，秦如晨看得分明，因道：“你也不必同他打掩护，即是这宫里发生的事儿，本宫岂有不知之理？说吧，还有什么事？”

“其实皇上，正在赏歌听曲。”

“哦？”

小太监把头埋得极低，就像是怕戳破一层纸似的。

“这宫里确实冷清，皇上爱添些热闹，倒也罢了。”秦如晨并不放在心上，甩着手帕子转头就走。

刚转过花丛，便听见有人冷嗤：“不过就是个汪受宠的皇后罢了，还把自己真当成凤凰了。”

“你——”碧婷听见，一步就要抢过去，将那个小太监喝骂一顿，却被秦如晨伸手拦住：“你着什么急？人家说的，愿也是实情。”

“娘娘。”碧婷急得直跺脚：“你倒是好性儿，由得他们这样百般折辱。”

“世人都是这样，拜高踩低，见风使舵，倘若你为这个气，哪能气得完呢。”

主仆俩一路回到毓坤殿，碧婷仍是精心服侍秦如晨睡下。

在她即将抽身离去的瞬间，秦如晨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如今在这宫里，倒也无心再争，你倘若总跟着我，只怕不好，何不自己作个计较，离开了去？”

“娘娘说什么话。”碧婷眼里浮起泪光，握住秦如晨的手：“我只那句话——娘娘在一日，奴婢自会陪着娘娘一日，倘若哪日娘娘若不在了，奴婢便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你——”秦如晨不料她心意如此坚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握着她的手道：“你如此诚心，我必不会薄待于你。”

“娘娘睡罢。”碧婷抿唇一笑，拿过被子秦如晨盖上，然后站起身来，慢慢地退了出去。

夜深露重，一个人影缓缓走来，在殿门外立定，怔怔地看着里边。

碧婷提着灯笼走出来，不防瞅见他，吓了大跳：“皇上，您何时来的，为何只在这里？”

“她……她还好吗？”

“皇上可是真心惦念皇后？”

“若不是真心惦念，又为何至此？”

“皇上若是真心惦念，可每次皇后娘娘前去，为何皇上总是嗔责？”

“我……”

“娘娘自入宫以来，受了多少苦，想必皇上心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可是皇上从来不体谅，反正处处责罚，奴婢不明白，皇后到底有什么错？难道爱上皇上，也是一种错吗？”

碧婷说完，拂袖进了内殿。

戚庭华怔怔地站着，不由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中暗暗地问自己——错了吗？是他错了吗？是他没有珍惜她罢？

“碧婷，还有淘制好的胭脂膏吗？”打开空盒子看了一眼，秦如晨道。

“有啊。”碧婷立即道：“皇后娘娘请稍等，奴婢这就去取一些来。”

不多会儿，碧婷拿着胭脂膏回来，递给秦如晨。

秦如晨一揭开盖子，便觉得馨香扑鼻，眼里浮起几许喜色，便伸出指甲盖挑了些来，先在掌心里揉开了，再细经地抹到脸颊上。

“娘娘，您这一精心打扮起来，比从前更漂亮了，要是皇上看了，肯定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呢。”

“是吗？”秦如晨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甚至幽幽叹道：“也不知道我这般精心妆画，却是为谁。”

“娘娘，今日天气晴好，出去走走吧。”碧婷扶起秦如晨，小心翼翼地步出宫门，沿着甬道慢慢地朝御花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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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谋

一丝悠悠的箫声传来，秦如晨心中一动，本能地感觉到，那是戚云墨。

戚云墨……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见过那清雅的男子，秦如晨心中一动，便移步走去，却被碧婷拉住胳膊。

“怎么？”

“娘娘。”碧婷眼里有着明显的不同意。

“你也……听出来了是吗？”

“娘娘。”

“本宫不去便是。”秦如晨松开她的手，意兴有些萧索，原本只是想去看看那个人，无奈宫墙深深，竟无法厮见。

“你去吧，我只在这四周走走。”

可是碧婷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去之意。

“娘娘。”碧婷本想阻拦，却见秦如晨的脸色阴沉下来，只得默默退到一旁，秦如晨穿花拂柳，朝前走去，眼看着离戚云墨已经不远，后面忽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她的后背，秦如晨叫了一声，朝前跌倒，接着跌入一双臂弯里。

“云墨……”

“别出声。”戚云墨伸指，迅速点住她全身各处要穴，然后目光锐利地朝四周扫去。

他本打算将秦如晨放在地上，再去寻找凶手，谁料秦如晨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不要……”

“晨儿。”

“不要。”秦如晨急切地摇头：“不要。”

“你不要说话。”戚庭华赶紧宽慰她：“没什么要紧的。”

戚云墨俯身将她抱起，本想回自己的祥云殿去，孰料刚出花丛，便听一道冰冷的声线传来：“皇弟，这是要去哪？”

戚云墨全身蓦地僵住，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说话之人。

“皇……”

戚庭华一张脸乌云盖顶。

这情形，似乎在很久以前出现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兄弟俩之间的情形倒还好些。

“来人。”戚庭华一摆手：“去把皇后接过来。”

几名宫女走过来，正要接过皇后，戚云墨却后退一步：“她受伤了。”

“受伤？”戚庭华先是一愣，接着吩咐道：“抬朕的龙辇来！”

八名太监抬着龙辇走来，戚云墨亲自将秦如晨送上辇车，又替她放下帘子，这才微微吐出口气来，转身跪倒在地：“是臣弟失态，刚刚一时情急，还请皇兄见谅。”

“只是一时情急吗？”戚庭华一声冷哼：“我看你是心心念念求之不得吧？”

“臣弟不敢。”

戚庭华冷哼一声，下令所有人抬着辇轿离开。

回到宏元殿，戚庭华立即召来御医，令其为秦如晨治伤。

御医跪在地上，摸着秦如晨的脉门，细细地诊了半晌，才道：“娘娘只是受了惊吓，伤势倒不要紧。”

“是吗？”戚庭华眸色稍稍和缓：“那你立即下去煎汤药，其余人等退下。”

等所有人离去，戚庭华才转头看着秦如晨：“你没事去御花园做什么？”

“臣妾只是想，随意散散心。”

“散心？”戚庭华眉梢朝上一扬：“我看你，是存心的吧？”

“皇……”秦如晨不停地咳嗽。

“算了，看在你身上有伤……”戚庭华的话只说了一半，忽然打住，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根据传回来的密报，太子妃出宫这段时间，倒和四皇子见过好几次面。”

戚庭华心中“咯噔”一声响。

——见过好几次面，见过好几次面，再想起一直以来，戚云墨对秦如晨过分的关心和呵护……

“不瞒皇兄，云墨可以抛开所有的一切！”

抛开所有一切？

刹那之间，戚庭华觉得仿佛五雷轰顶——既然他们已经不在乎一切，那么发生任何事都是可能的。

戚庭华蓦地攥紧了拳头，眼里流露出几丝狠色——好啊，秦如晨，你倒真是贤良淑德！

一撩袍服，戚庭华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皇上！”蔡永追上前来：“皇上你这是要去哪啊？”

戚庭华脚步不停，早已去得远了。

“小姐，你就起来吃些东西吧。”翠儿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一直闭目不言的秦如霜，黛眉紧蹙：“小姐，您不要这样。”

秦如霜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就好像真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翠儿正想再劝，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人影走进来，眼中顿时满是惊喜，立即噤声，默默地退了出去。

“如霜。”男子近前，低头仔细看她，又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把：“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你谁啊？”秦如霜打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待看清楚是他，这才有些负气地又躺了下去，将脸转向一旁。

“好了。”戚庭华坐下来，温声哄她：“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不赶着来陪你了吗？”

“陪我？”秦如霜霍地坐起身：“谁要你陪了？”

“怎么？”戚庭华脸上的笑一分未减：“不想让我陪吗？那好，我就走。”

他刚站起身来，胳膊却被秦如晨拉住：“谁让你走了！”

“你这小丫头。”戚庭华捏捏她的鼻子：“就是稀奇古怪。”

“我怎么稀奇古怪了？”秦如霜哼哼：“哪里稀奇古怪？”

“那你到底是要我走呢，还是留下？”

“当然是留下！”秦如霜丝毫不假思索。

“那——”戚庭华转眸看她，眼里满是其他的意思，秦如霜双腮浮出红霞，抬手一指桌子：“去，把烛火给吹灭了。”

戚庭华起身，把烛火吹灭，这才回到秦如霜身边，将她抱起来，揽入怀中，细细亲吻着她的脸颊：“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秦如晨腻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梗，眼里忽然落下泪来，戚庭华赶紧柔声哄她：“好了，别哭，别哭，没事。”

“你还说没事。”秦如霜忍不住嗔道：“想想看，咱们从认识到现在，多长时间了，我仍然不能正大光明地做你的女人，有什么意思呢？”

戚庭华心中也是一阵酸胀，不由捏了捏她的脸蛋：“委屈你了。”

“其实。”秦如霜的表情变得柔和：“我倒也不觉得委屈，只觉得倘若能进宫，朝夕陪伴你，那不是很好吗？”

戚庭华沉默不语，若是从前，他因为秦如晨的身孕，所以颇为顾忌，那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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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生疑

“好，明天朕就下旨，册封你为淑妃，迎入后宫，如何？”

“真的？”秦如霜抱紧他：“那，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这个自然。”戚庭华点头。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秦如霜眉飞色舞：“要什么好呢？”

“先睡吧。”戚庭华一指弹灭蜡烛，拥着秦如霜钻进了被窝里。

“娘娘，您真地不用早膳吗？”碧婷忧心忡忡地看着秦如晨：“不管怎么样，也要顾及腹中的小皇子啊。”

一言提醒了秦如晨，她这才站起身来：“传膳。”

碧婷赶紧退出去，没一会儿领着一排宫人回来，个个手里都捧着碗盏，送到秦如晨面前。

秦如晨拿起碗勺来，刚想细细地品尝，便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跑动声，于是放下勺子：“去，把人叫进来，到底怎么回事？”

碧婷退出去，没一会儿领着个小太监走进来。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外边怎么回事？”

“是……”太监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说的？这么掩掩藏藏？”

“是，是皇上新封了嫔妃，宫人们闹哄哄地，正去给新娘娘收拾殿阁呢。”

“新娘娘？”碧婷的手不禁一颤。

那太监跪在当地，愈发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先退下吧。”秦如晨摆手，令太监退下，然后将碧婷叫到跟前：“你吩咐人传下话去，叫立即封闭所有宫门，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能私递闲话，明白吗？”

“是，娘娘。”碧婷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安排妥当，回到秦如晨面前：“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下？”

“不用。”从心而言，秦如晨其实已经明白来者是谁，她不愿意见，也不想见。

两日后。

一大清早，秦如晨刚起身，便听得外头吵嚷，掌事太监回来禀报：“娘娘，淑妃娘娘前来拜见。”

“淑妃？”秦如晨一愣：“哪个淑妃？这皇宫里，何时多了个淑妃？”

“就是——”

“哟，姐姐这是还没起呢。”掌事太监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便传来，旋即，一个身着锦袍，穿得华丽无比的女子走了进来：“姐姐在府里时，一向是早熟早起，极有规律的，怎么如今，却这般懒怠。”

秦如晨两眼发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胸口痛得厉害，伸手扶住床栏。

“怎么？姐姐还是这般娇弱吗？或者看见我，觉得很惊讶？”

“原来……”秦如晨眼前阵阵发黑：“你就是，你就是淑妃？”

“当然了，前儿个皇上刚刚下的旨，令十六抬大轿将我迎入宫中，还吩咐礼部择吉日，择定封号，宣告天下，册封我为妃呢，姐姐，你说这是不是一桩美事？”

秦如晨心里阵阵发苦。

“瞧姐姐这脸色，像是不大舒服，怎么不传个御医来瞧瞧？”秦如霜啧啧有声：“我知道了，姐姐……怕是无地自容了吧？”

“二小姐！”碧婷在一旁实在看不过意，刚要出头为秦如晨说话，便被秦如霜一个耳光掴了回去：“你是什么东西？我和你家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滚一边儿去！”

她话未说完，又过来看着秦如晨道：“我的好姐姐，昔日在秦家，所有的风光可是你一人独占，可以后呢，那就可难讲得很！”

两声轻咳忽然传来，秦如霜一怔，回头看时，却见是戚庭华，赶紧换上副笑脸迎上去：“臣妾见过皇上。”

“这宫里，你还住得习惯吗？”

“习惯，当然习惯。”

“朕命人给你送去一批新的苏缎，你去挑挑看，若有喜欢的，便做几身鲜亮的衣裳穿，知道吗？”

“是，臣妾遵命。”秦如霜满脸喜色，蹲身行礼后，非常得意地看了秦如晨一眼，这才扭着腰走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夫妻二人面面相对。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秦如晨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算不上。”戚庭华摇头。

“如果皇上想要这样的结果，那么，你已经做到了。”秦如晨不假思索地道。

“我……”戚庭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国之君，很多事可以说是顺理成章，脱口而出，可是当真面对秦如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如晨，你好好休息。”最后扔下一句话，戚庭华慢慢地朝外走去。

出得宫门，戚庭华方才长长地吁出口气，刚刚在秦如晨面前，他竟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得令他难以置信的压力，

来自那个女人身上。

“皇上。”蔡永走上前来：“皇上现在打算去哪里？”

“回宏元殿。”戚庭华不假思索地道。

“那个——”蔡永愣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道：“不去佳宜宫了？”

“就你多嘴！”戚庭华冷哼一声，甩开脚步朝前走，今日发生之事，令他相当不快，更让他暗暗吃惊的是，没有想到秦如晨那个刻意被他遗忘的女人，竟然能对他的心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不行，他一定要设法摆脱她。

“皇上呢？”

一大早起来，秦如霜打扮得千娇百媚，带着两名宫女直奔宏元殿，却只看见几个太监拿着拂尘，守在宫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呢？”秦如霜扬声大喊。

“娘娘。”旁边的宫女接连给她使眼色，秦如霜却视而不见，几步冲上石阶，双手叉腰：”我问你们呢，没有听到吗？”

侍立在大殿外的太监们却如泥塑木雕一般。

“你们，你们。”秦如霜一跺脚：“来人！”

可是，不管她在宏元殿外如何吵闹不休，根本就没人理会她，最后，秦如霜精疲力竭，只好带着两个宫女回去，一进佳宜宫的宫门，她便发作起来，将其中一个宫女拉到跟前，冷声斥道：“你们俩是哑巴了？为什么刚刚在大殿外一言不发？”

“娘娘，那些太监、侍卫，都只听命于皇上，至于其他人，他们一律是不予理睬的。”

“什么？”秦如霜吃了一惊：“他们不理睬？”

“是啊娘娘，论理，后宫妃嫔，无旨绝不能前往宏元殿，否则便以逆君之罪论处，如果刑责重，还会……”

“还会怎么样？”秦如霜心中浮起几许悔意。

“还会祸及九族家人。”

“哼！”秦如霜走到桌边，将所有东西拂落于地——原本以为，进宫之后便可享受戚庭华的千娇百宠，谁料刚刚进宫，就遭戚庭华冷落，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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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些失常

“娘娘。”宫女好心地道：“您还是安静些吧，要是皇上回来，听说娘娘跋扈……”

“你说我跋扈？”不等她把话说完，秦如霜已经一个耳光重重地扇了过去，直将那丫头打了两个趔趄，坐倒在地。

“哼。”秦如霜负气，走到床前，抓起锦被、枕头，统统扔在地上，用脚不停地踩，

戚庭华一去，便是整整三天时间。

第三天傍晚。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在地上，朝着他叩头，因为才去狩猎，戚庭华兴奋异常，从马背上一跳下来，长剑一抛，便朝后宫飞奔而去，他太急切，太急切想见到那个人……

离开皇宫的这几天，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把她忘记，孰料三天里她的影子却愈发地清晰，他几乎越来越清楚地听到自己心中的声音，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赶回来。

“皇上。”刚冲到中宫门，便听见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戚庭华一愣，随即停住脚步。

“皇上。”女子已经像一只蝴蝶般飘过来：“皇上，如霜好想你。”

“朕也想你。”戚庭华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还是随口答道。

“皇上。”秦如霜连拖带拽，将戚庭华拉进了佳宜宫，桌上已经摆满酒菜，秦如霜忙碌着，为戚庭华布菜，给他斟酒。

“皇上，臣妾新编了一支歌舞，跳给皇上看，好不好？”

“呃。”戚庭华本能地拒绝：“朕有些累了，不想看歌舞，你倒不如准备些热水，伺候朕洗浴就寝吧。”

秦如霜颇感扫兴，但还是强捱住自己的性子：“好，如霜服侍皇上。”

待戚庭华用过酒饭，秦如霜陪着他，把他扶起来，走进内室，然后将所有的宫女们都遣了出去，才亲自为戚庭华褪去衣衫。

毕竟是年轻气盛，加上又喝了酒，看着面前娇美的女子，戚庭华再也忍不住，几把脱掉她的衣衫，将她搂进怀里，细细地亲吻起来。

内室里一片雾气腾腾，两个人有如双生花一般，不停地纠缠着。

“晨儿……”戚庭华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吟，让秦如霜的身体为之一僵，她慢慢地抽出身体，怔怔地看着戚庭华：“皇上，您刚刚说什么？”

“嗯？”戚庭华瞪大双眼，一脸莫明其妙：“朕，朕刚刚有说什么吗？”

“你，你在叫‘晨儿’？”

“是吗？”戚庭华重重地一拍脑门儿：“你确定？我刚刚是在叫晨儿？不，肯定是你听错了，啊，听错了。”

秦如霜的心好似被刀尖重重地扎了一下，将脸转向一旁，不再理睬戚庭华。

戚庭华也自觉无味，于是洗漱一番，站起身来，拿过衣服穿上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本来是良辰美景，却被一句无心之言全部打破。

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戚庭华也不禁微微一叹，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在那样一个时刻里，叫出秦如晨的名字。

蔡永本来一直安静地守在宫门外，突然看见戚庭华走出，赶紧迎上去：“皇上？”

“回宏元殿。”

戚庭华说完，迈步朝宏元殿而去，刚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转头看了蔡永一眼：“你去瞅瞅毓坤宫那边，有什么消息，立即禀报朕。”

“是，皇上。”蔡永领命，快步离去，戚庭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方才再次迈步，朝宏元殿而去。

夜已深沉，烛火闪烁，手拿一本书册，戚庭华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脑海里浮现出的，仍然是秦如晨的影子。

“来人。”

“皇上。”

“你去看看，蔡永怎么还没回来。”

“皇上。”话音刚落地，蔡永已经快步从殿外走进。

“怎么样？”

“皇后这些日子，很安静。”

“安静？”戚庭华倍感意外：“你说安静？”

“是的，很安静。”

“她，她就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朕吗？”

“没有。”

戚庭华的心咕咚一声重重坠地——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想他？她不爱他吗？不要他吗？不再留恋他吗？不想把心里的痛苦悲伤都告诉他吗？

可是他却始终操着一份心，很想看到她，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很想守在她的身边。

戚庭华……他的唇边不由浮起几许冷笑，人家从来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为什么却一直惦记着？

“皇上？”

“你下去吧。”戚庭华摆摆手，蔡永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退了下去，刚走到门边，却听戚庭华又道：“去，到御厨房给朕要一些酒菜来。”

“是。”

没一会儿，蔡永便把酒菜送来，戚庭华自斟自饮，居然满怀愁绪。

女人，女人，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壶酒下肚，戚庭华自觉醉意醺然，拿着佩剑冲出殿门，于园中挥剑起舞。

“这可不像平常的你。”

黑暗里忽然响起个声音。

戚庭华刹那收势，慢慢地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面具的人立在拐角里。

“你居然敢在这里出现？”戚庭华身子晃了几下，竭力想要摆脱醉意，让自己变得清醒：“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灰衣人非常地坦白。

“知道你还敢来？难道就不怕朕杀了你吗？”

“我既然能在这里出现，那就说明，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撤退。”

“呵呵。”戚庭华沉声低笑：“你果真是厉害啊，在朕眼里铁板一块的后宫禁卫，在你眼里竟然这般地……不堪一击。”

对方却似根本不在乎，只是冷哼一声：“你自以为是王者，可以掌控天下间所有的一切，却不知道不管什么事，都会有意外。”

“意外？你就是那个意外？”

“对。”

“好吧意外。”戚庭华收回长剑：“那你说说看，到这里来的真实目的，你花这么大功夫，冒这么大的风险，出现在这里，不会就是和我说这些废话吧？”

“当然。”灰衣人的衣角被风微微地吹起：“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讨一样东西。”

“哦？”戚庭华眉梢扬起：“听你这么说，朕也很好奇，那你想讨什么东西，不妨说说看。”

“我，要戚国的楠木经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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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鬼

“什么？”戚庭华低低地笑出声来：“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要戚国的楠木经营权，凡戚国范围里，所有的楠木开采、售卖，只属于我本人。”

“呵呵。”戚庭华抬手挠了挠耳朵：“看起来，是朕年纪大了，听人话声都听不出来了，你要我整个戚国的楠木经营权？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得到这个？”

对方沉默了一瞬，方才接着道：“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确实是一桩十分庞大的买卖，可是对于你，一国之君，却根本不值一提！”

“是吗？”戚庭华眸色深沉：“就算你说得对，楠木交易的总额，在我这里根本不值一提，可朕也未必给你。”

“你一定会给我。”对方十分肯定地道。

“为什么？”

“因为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哦？”

“据我所知，云国和北翰，一直在对中原地带虎视眈眈，你的戚国也是其中之一，而你刚刚登基，军备匮乏，需要大量的物资和武器来扩充你的军营，我说得没错吧？”

“确实没错。”戚庭华点头。

“其实我来，未必是要挟，而是寻求合作。”

“合作？”

“是，你给我楠木经销的总权，让我可以从中赚取大笔的银两，而我，可以给你提供大批的军备。”

“呵呵。”戚庭华低低地笑了：“很不错。”

“所以，跟我结盟，你很划算。”

“是笔不错的买卖。”戚庭会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突兀一剑刺刺出去，同时语速变得极快：“如果你好好地和朕说，本宫也许会立即答应你，可是朕不喜欢要挟，更讨厌被任何人要挟，朕宁愿将这买卖悉数交给他人，也不愿意跟你合作！”

“戚庭华！”人影已然跃上半空，几个起落间腾上房梁，只留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收剑回鞘，戚庭华合上双眼，他突然觉得累，很累很累。

“皇上。”几名侍卫闻声而至：“属下等来迟……”

“不。”戚庭华摆手，止住他们：“你们立即分兵各处，牢牢地把守住每处宫门，若看到有可疑之人出现，立即来禀告于朕，知道吗？”

“是，皇上。”

“还有。”

侍卫统领正欲离去，却突然被戚庭华给叫了回来。

“尤其是……毓坤宫，毓坤宫不能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是。”

待侍卫统领离去，戚庭华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站了很久，方才转回内殿。

坐在空空的床榻上，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秦如晨的影子愈发地清晰。

“皇上。”蔡永出现在跟前：“您要安置吗？”

“好。”戚庭华点头，沐浴干净，回到床边躺下，看着空空的枕畔，却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地想她，惦念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

“蔡永！”戚庭华忽然撩开锦帐。

“皇上？”

“你去毓坤宫看看，看看皇后是否已经安置，倘若睡下了，再来告诉朕。”

“是。”蔡永答应着，离开宏元殿，脚步飞速地往毓坤宫而去，到得毓坤宫门口，远远地见着殿内有烛光，却不知道里边情形如何，只得悄悄走到阶下，朝守在门边的小太监招招手。

小太监会意，下了石阶跟着蔡永走到矮松后，有些奇怪地道：“蔡公公，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安置？”

“嗳。”蔡永叹了口气：“是皇上吩咐的善事，叫过来瞧瞧，皇后娘娘怎样。”

“你说什么？”小太监倍感意外：“这可奇怪了，宫里的人不都说，皇上从来不把皇后放在心上的吗？”

“瞎混说什么？”蔡永狠狠瞪他一眼：“这都是奴才们不上心，歪派的，好了，我没功夫和你说这个，快说吧，皇后娘娘怎么样？”

“已经睡下了。”

“那殿里……”

“是碧婷姑姑，领着几个小宫女在收拾呢。”

“都瞧清楚了？”

“瞧清楚了。”

得准了信儿，蔡永原本要走，可细一思忖，却上了台阶，将双眼贴在门缝上，朝里边一看，却见锦帐低垂，秦如晨确实是睡了。

他轻轻地推开门扇，步入殿内，碧婷正在收拾东西，冷不防瞅见他，吓了一大跳，险些叫出声来。

“蔡公公，您这会儿功夫怎么来了？”

蔡永朝床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娘娘真睡下了？”

“真睡下了。”

“是这样，”蔡永把声音压得极低：“是皇上差我来这边瞧瞧，就怕娘娘睡得不安枕，我估摸着，一会儿皇上会亲自过来，所以……”

“是吗？”碧婷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反而却有些赌气：“真搞不懂，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对咱们皇后总是冷一阵热一阵的，他要是心里有别人，那就彻底地丢开手，不要来招惹皇后，若然心里有皇后，就该一心一意！”

“嘘。”蔡永竖起根手指，放在唇边：“小声些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主子们的事，哪是咱们能胡乱议论的？你照办就是了。”

“如果我不照办呢？”

“你——”蔡永气得咬牙，以他宏元殿掌事的身份，在这宫里可以说没人敢惹，可是碧婷——这丫头身份特殊，一来是皇后的陪嫁宫女，到哪里都有几分脸面，再则看皇上的情形，对皇后甚是在意，所以，即便挨了碧婷抢白，他也不好发作。

“我知道我心里有气，可，可皇上三宫六院，那也是祖先定下的规矩，皇后娘娘心里纵然有什么，那也只能忍着。”

“这话你也别对我说。”碧婷拉长了一张脸：“倒是让皇上来，亲自同皇后娘娘说。”

蔡永站了半晌，到底觉得无趣，只得摇摇头走开了。

再说碧婷，站在灯下想了好一会儿，老实说，当初刚进宫时，对于皇帝，她也是期待多多，总觉得凭自家小姐的性情儿，一定能得到皇上真情呵护，孰料这一路走来，她看到的只是满眼的辛酸和痛苦，渐渐地也灰了心，总觉得以小姐的才貌性情，嫁个如意郎君倒也使得。

“碧婷。”锦帐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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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表露真心

碧婷蓦地回过神来，赶紧应了声，走到帐边：“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给我倒杯水来。”

“嗳。”碧婷应了，很快去倒了杯水来，因怕秦如晨急燥，还特地在里面放了两片馥兰花瓣，这才将茶端给秦如晨。

秦如晨接过杯子，慢慢地饮下香茶，定睛看着碧婷：“都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去歇息？”

“奴婢在这儿伺候娘娘。”碧婷不假思索地道。

“我这里不用人伺候。”秦如晨轻轻地道：“你快些去睡吧，啊？”

“是。”碧婷这才退下，绕过屏风，却看见蔡永和戚庭华正一前一后走来，碧婷略一愣神，到底是垂手立在一旁，看着戚庭华进了殿。

“你们都在这儿候着。”吩咐一句，戚庭华走了进去，在床前立定。

此时的他，一颗心都在秦如晨身上，只想掀开帘子一亲芳泽，可是——

抬起手来，戚庭华摸摸胸口，只觉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奇怪，自己明明，只有在看见自己最爱之人时，才有这样的感觉，可是现在怎么？

终于，他伸出手去，撩开了锦帐，却见秦如晨安安静静地躺在枕上，呼吸均匀而平稳，却已经睡熟。

晨儿。

戚庭华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去，伸手抱住她的香肩。

秦如晨啊了一声，睁开眼来，却见是戚庭华。

四目相对许久，两个人都久久地怔住。

直到秦如晨发现戚庭华双手冰凉，方才坐直身来，忍不住嗔怪道：“外面这么冷，看冻着，快上床吧。”

“你在乎我？”戚庭华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秦如晨没有言语，只是倔强地将头转向一旁。

“你还在责怪我，是吗？”戚庭华站在床前。

“上床。”秦如晨简洁地丢出两个字。

戚庭华褪去衣袍上床，秦如晨塞给他一个枕头，刚想挪向里边，却被戚庭华伸手揽入怀中，一阵胡乱亲吻。

“唔……”秦如晨发出声低吼，想把他推开，却发现男人两只手孔武有力，锁紧她的身体，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放开。

正在戚庭华浑身欲火之时，忽然感觉脸上一阵冰凉，他直起身子，却发现秦如晨脸上满是泪水。

“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秦如晨终于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

“我……”戚庭华胡乱地擦着脸上泪水：“你不要哭了，不要再难受，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这样，再也不会，我会好好地疼你，宠爱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是吗？”秦如晨的表情却很平静，不起半丝波澜：“这样的话，你对多少女人说过？”

戚庭华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秦如晨裹着被子滚向一旁。

“我是皇帝。”戚庭华突如其来地道。

秦如晨阖上双眼，再没有言语。

是啊，从前，他是太子，现在，他是皇帝，所以，他这一生都跟别人不一样。

“纵然……”

“我不要听。”秦如晨冷冷地打断他。

“皇上乃一国之君，全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谁，就能要谁。”

“那我要你！”戚庭华不假思索地道，然后伸手将秦如晨给抱过来，毫不怜惜地吻上她的红唇。

秦如晨双手紧紧地攥住被角，任由他施为。

朝阳缓缓从地平线下升起。

秦如晨睁开双眼，却感觉身体僵硬得就像一块石头，而躺在枕边的男人呼吸均匀，睡得香甜，甚至唇边还有一丝小小的贪婪和餍足。

坐起身来，秦如晨靠站床栏，任由思绪像精灵一般在空中飞舞。

双膝上忽然一沉，却是男人伸过手来，将她的腰牢牢地抱住。

秦如晨不由伸出手去，指尖细细从他的鬓角划过。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之间要有第三个人？就我们俩，不好吗？我们不可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地在一起吗？

选择你，真是我秦如晨贪慕虚荣和富贵吗？

“皇上。”蔡永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该上早朝了。”

“不要叫朕。”戚庭华翻了个身，继续抱着秦如晨：“朕要陪着皇后。”

“可是，大臣们已经在金銮殿上候着了。”

“皇上。”秦如晨拍拍他的后背：“起身吧皇上。”

“你要朕起来？”戚庭华抬起头来，脸上难得地流露出几丝狡黠：“你真要朕起来？你舍得吗？”

“皇上？”秦如晨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失笑，捏捏他的鼻梁，柔声劝道：“皇上快去吧，要是那些朝臣们等急了，会在下头嚼舌根。”

“理他们。”戚庭华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伸展开四肢，然后将双手枕在脑后：“朕现在只想陪着皇后，皇后就是朕的一切。”

“皇上这话，可是真心的？”

“当然。”戚庭华坐起身来，一脸认真：“从现在开始，朕要是有只字片言欺骗于你，就……”

“臣妾不要皇上发什么誓。”秦如晨止住他：“臣妾只希望，皇上不要再冷落臣妾，就好。”

“好。”戚庭华赶紧点头，握住她的手：“晨儿你告诉朕，想吃些什么，喝点什么，朕立即着人去做。”

“吃再多的山珍海味，有什么意义。”秦如晨摇头：“如晨心中所求，只是平安二字。”

“平安？”戚庭华倍感意外：“你只是想要平安？”

“是。”秦如晨双眼直直地看着一个地方：“年少的时候，想陪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着平静的日子——这个愿望很简单，我总想守着你，给你做好吃的，给你生孩子……我的愿望太可笑，在你眼里，一定是不想的吧。”

戚庭华怔怔地看着她，完全想不到她会这样说。

“自从你揭开我盖头的那一刻起，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憎恶，鲜明的憎恶，我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欢我，更明白，你心里没有我……”

戚庭华还是说不出话来。

“在栖月阁的那些日子，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虽然不懂，却愿意倾全力去帮助你完成那个宏伟的计划，非常宏伟的……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所以我愿意帮你，看到你开心快乐，我也很开心。”

“现在，你已经是一国之君，再没人能威胁你，我也觉得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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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心鬼魅

“这都是你的真心话吗？”戚庭华怔怔地看着她。

“当然。”

秦如晨悠悠一叹：“是我的真心话。”

“好了。”戚庭华把她揽进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你什么都不必说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一定会。”

“我累了。”秦如晨伏在他怀里，长长地打个呵欠：“好困，只想找个地方睡下去。”

“好。”戚庭华点头：“我让人立即铺床叠被。”

宫人们进来，将殿阁打扫得干干净净，铺好被子床褥，又往地炉里添了几块香，袅袅青烟在房中扩散开来。

“晨儿。”戚庭华将她扶起来，走到床边，亲自为她褪去鞋袜，柔声道：“你乖乖地睡，啊？”

亲自替她盖好被子，戚庭华刚站起身，便看见蔡永急匆匆地奔进来，当下面色一沉：“何事如此慌张？”

“皇上，是佳宜宫。”

“佳宜宫怎么了？”

“淑妃娘娘又吵又闹……她……”

“没事。”戚庭华摆手，细细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如晨，直起身来：“传朕的命令，调一队禁军守住毓坤宫，没有朕的令谕，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皇……”蔡永闻言猛地吃了一惊，他跟随戚庭华日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过。

“愣着做什么？没有听到朕的话吗？”

“是！”蔡永赶紧道，忙忙地退了出去。

“晨儿……”戚庭华再次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秦如晨：“你怨朕吧？想来，你一定很怨恨朕，恨朕不够专情，可是晨儿，你不知道，其实朕之所以宠如霜，是因为……”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开头去，迈步朝殿门外走去。

秦如晨心中一动——他说，之所以喜欢秦如霜，是因为，是因为什么？难道他们之间另有隐情？

佳宜宫，满殿宫人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秦如霜一脸冰冷，立于殿中。

“霜儿。”戚庭华大步流星走进，秦如霜看见他，脸色顿变，几步飞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住：“皇上，您终于来了，这宫里的人，都欺负霜儿呢。”

“是吗？”戚庭华一手将她搂住，眼角目光却淡淡地从一众宫人的身上扫过，宫人们知趣，赶紧地退了出去，戚庭华这才将秦如霜抱起来，绕进内殿。

内殿里陈设华丽，处处都透露着女儿家娇柔的气息，让人心神俱醉。

“说说看，你到底怎么了？哪里觉得不舒服？”

“皇上。”秦如霜紧紧地搂着戚庭华的脖子：“难道，您从前发过的那些誓言，都忘记了吗？”

“没有啊。”戚庭华将她放进枕中，俯身啄住她的唇，辗转亲吻：“朕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

秦如霜虽然个性刁蛮，可是与自己最爱的男子在一起，自然心神俱醉，完全忘记了其他的一切。

“庭华，你可不能欺负我。”

“朕怎么会欺负你呢？”戚庭华尽力宽慰她，就是希望她的心弦能够松驰下来：“你是朕最心疼的人，朕这一辈子，只守着你。”

男人的甜言蜜语，对女人而言，不啻于最好的迷药，秦如霜全然忘记了所有的一切，烦恼，忧愁，惊恐，不安，只是享受着和戚庭华在一起的甜蜜与温柔。

终于，女子伏在怀中酣然睡去，戚庭华定定地看着她，唇角不由浮起几许自嘲的笑——看来他还真是天生风流薄情的种子，居然能在两个女人间左右逢源，而且，她们俩还是姐妹。

如晨，如霜，究竟这两个女人，谁在他心里会更重要呢？

“娘娘。”秦如晨刚睁开眼，便听见碧婷的轻唤，便慢慢地坐起身来。

“娘娘，您今天看起来脸色好差。”碧婷难掩心痛：“娘娘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你出去。”秦如晨突如其来地道。

“娘娘？”碧婷有些惊愕地睁大眼。

“我说，你出去。”

“娘娘？”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秦如晨脸色突兀一冷：“我让你出去！”

“是。”碧婷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秦如晨这才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桌前，拿起一把剪子来，对准自己的喉咙——居然想死。

身为一个皇后，整个戚国最尊贵的女人，她却如此强烈地想去死，就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小腹处忽然一震，秦如晨手里的剪子当地落地——她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有了孩子。

“孩子……”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秦如晨觉得胸口阵阵抽痛——如果有一天戚庭华离她而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大约也只有这个孩子了罢。

“孩子，娘亲会为了你，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想明白这一层，秦如晨身上多少恢复了力气，她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坐下，先提起茶壶来，给自己斟了杯热茶，送到唇边慢慢地喝下去，没一会儿，觉得身上变得暖和起来。

“碧婷。”

“娘娘。”

“你把所有的宫人都叫进来。”

“是。”

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毓坤宫的人都进了殿，齐刷刷地跪着。

秦如晨端坐在凤椅中，目光淡淡地从他们身上扫过：“自回宫以来，本宫还没来得及，查问你们各自的身份，来历，后宫之中，治人易，治心难，但凡是个人，心里总是有些念头，盼头，想着要做什么事，倘若你们有什么愿望，今儿便全都交代下。”

众人齐齐一凛，原本只想着皇后娘娘好性儿，在这宫里讨口饭吃，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突兀发难，一时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在本宫面前，觉得不好说是吗？”

“娘娘？”

“有谁愿意先来的。”

“我说。”一个小太监站了起来，用衣袖一抹鼻子：“小的命苦，生在穷人之家，长到七岁上，也没吃过几顿饱饭，只要以后跟着皇后娘娘能有饭吃，小的，小的愿为皇后出生入死！”

“好。”秦如晨点头：“以后只要有本宫吃的，就绝对会有你吃的，你站到那边去。”

小太监依言起身，立于一旁，秦如晨这才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现在轮到你们了，说吧，都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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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赌气

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中也有明白过来的，起身陈说情由，秦如晨从中挑选了几个，余下的仍跪在原处。

看看时辰差不多，秦如晨命碧婷将挑出来的人领出去，把那些动机不太纯的人留下。

“本宫是个爱清净的人，向来不喜欢闲话，你们本无心服侍本宫，再呆在本宫身边，对你们，对本宫，都没有益处，所以，本宫打发你们一些银两，自行离去，寻找门路罢，以后若厮见，也只是陌路，你们的事，本宫一概不过问，而本宫的事，也希望你尽量少提及。”

“娘娘？”

宫人们倍感意外，原本他们一直以为秦如晨好性儿，所以背地里做了不少偷偷摸摸的事，未料她使出手段来，竟然是这般的狠辣。

“从前，本宫虽身在这皇宫里，但并不想理论什么事，因为这世上，没有本宫想理论的事，可是从现在开始，本宫也有本宫想保护的人，所以本宫要排除异己，凡不肯听命于本宫的人，本宫并不责怪他，只是请其离去，自今日起，留在本宫身边的人，须是全心全意维护本宫的，否则……若是被本宫查出来什么，必定杖毙！”

宫人们互相对望一眼，有好些宫人默默地退后，只有十余人留在原处。

“很好。”秦如晨点头：“碧婷，你去取银两来，散与他们，令他们各自离去，记住，不要为难他们。”

碧婷哼了一声，转头走进内室，没一会儿捧着个钱袋走出，取出银锭，一人一锭，赏给他们，宫人们叩头离去。

秦如晨这才下令紧锁宫门，令所有人等起身：“本宫没有亲人，从今儿起，你们便是本宫的亲人，是本宫，可以同生共死的人，本宫在一日，必定保你们一日，本宫若是有什么闪失，也会替你们安排去处，绝不教你们，遭逢大难！”

“奴才2F奴婢们誓死效忠娘娘！”

“好，很好。”秦如晨点头，站起身来：“碧婷，从今日开始，本宫的饮食起居，全部都交由你们，另外，你把他们分作九组，每日里巡察宫中各处，若发现有可疑之人，可疑之处，立即报与本宫！”

“是，娘娘！”

所有人领命退下。

碧婷待所有人都走了，方才回到秦如晨身边：“娘娘今儿好一通发作，这毓坤宫里，怕是能清静好些日子了。”

“是吗？”秦如晨脸上却无喜无悲，呈现出的是一种难言的死寂：“碧婷，你可懂得人心？”

“娘娘？”

秦如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悠悠叹了口气：“从前，本宫总以为，只要你真心待人，总能得到别人的真情相待，可是自从入宫以后，很多事，都改变了本宫的看法和想法——这世上人心之鬼魅，往往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

“娘娘。”碧婷近前，屈膝跪地：“娘娘受委屈了。”

秦如晨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许久没有言语。

“以后，碧婷会陪着娘娘，只要有人敢伤害娘娘，碧婷都会……”

“你起来吧。”秦如晨把她扶起来：“我在这宫中，可以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那。”碧婷站起身来，细细沉思：“娘娘打算怎么做？”

“我对他的心，现在也死了。”秦如晨目光冷然：“纵然以前还有一丝寄望，可是也终究荡然无存，现在本宫唯一想保全的，只是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若在，本宫就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倘若他不在了……”

“娘娘千万别这样说，小皇子一定会安安稳稳的。”

“谁说得准。”秦哪晨淡然一笑：“心里很难受，说不出来。”

“娘娘？”

“我会仔细地考虑一下，向皇上禀奏，挪出皇宫……”

“娘娘？”

“你不必劝我。”秦如晨摆手：“不管怎么样，宫中人多口杂，他们表面上对我虽然忠心，但却难保背地里使什么坏主意，本宫不得不防着……这人世界间，不过一场戏，到最后，谁都没有。”

“娘娘。”主仆俩正聊着，一名小太监忽然急匆匆地奔了进来：“皇上驾到。”

“皇上？”秦如晨立即起身，偕着碧婷走到门边，见戚庭华撩开帘子，满脸喜色地走进来，便蹲身行礼：“见过皇上。”

“平身。”戚庭华满脸笑意地将她扶起来：“朕刚刚得了些好东西，要与你分享。”

“是吗？”秦如晨的表情十分平静：“什么好东西？”

“你来。”

戚庭华携着她的手，走到外殿，却见桌上已经摆开数十个锦盒，里面珠宝玉器古玩应有尽有。

“晨儿，你看看，若是喜欢什么，只管留下。”

秦如晨却连一眼都没有瞧，只是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你统统拿走。”

“什么？”戚庭华吃了一惊：“你什么都不要？”

“是。”

“这——”

“皇上。”秦如晨突然跪下：“臣妾有件事，想齐禀皇上。”

“什么话？”

“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废弃不用的行宫？”

“你问这个做什么？”

“臣妾嫌宫中太闹，想迁出皇宫去住。”

“迁出皇宫？”戚庭华的眉梢竖了起来：“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是在怪朕冷漠你了吗？”

“没有。”秦如晨两眼有些发直：“臣妾只是累了。”

“晨儿？”

戚庭华握住秦如晨的手，秦如晨却缩了回去：“夜已深，皇上请安置吧。”

戚庭华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只觉得心上就像是被捅了一刀，痛得钻心彻骨。

“为什么？”他蓦地一步近前，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你对朕，如此冷漠？朕做错了什么？”

“皇上什么都没有做错。”秦如晨再次后退：“反正这皇宫里，有的是女人，她们每一个，都心心念念地想成为皇上的女人，皇上大可以……”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戚庭华双眉紧锁：“是在吃醋？生气？还是什么？”

“都不是。”秦如晨转开头：“我仍然是那句话，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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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替挡

“你累，难道朕就不累吗？”戚庭华转头，恼怒异常：“每次朕到你这里来，其实是——”

其实是什么呢？连他都说不清楚，他只是想看到她，只是想守在她的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从前的你去哪儿了？”戚庭华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你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你，善解人意，温柔可人，什么时候你变了？”

“我变了吗？”秦如晨转过头，看着他低低地笑：“皇上觉得，是如晨变了吗？那么皇上是否记得，如晨是怎么变的？”

“你就是喜欢，拿从前的事和朕计较，你觉得朕奈何不了你？是不是？”

“随便。”秦如晨说完，就朝内殿走去，戚庭华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恨恨地道：“算你狠，秦如晨，不要以为没有你，朕，朕什么都不成！你不想留朕是不是？朕可以去找其他的女人，如你所言，这皇宫里有太多的女人，想成为朕的妃子，朕去找她们！”

戚庭华说完，拂袖而去，碧婷站在门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若是从前，她肯定会上前相劝，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平静了。

娘娘说得对，每次娘娘俯就，结果就是受到更大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娘娘终究是冷了心。

“碧婷。”秦如晨忽然道。

“娘娘。”

“本宫有事情要交代你。”秦如晨只说了一句，忽然闭嘴，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双眸幽冷。

“娘娘？”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习惯这样的自己，更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秦如晨双眸深邃：“可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本宫却——”

“不管娘娘做什么，碧婷都会在娘娘身边陪着。”

“嗯，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

待碧婷离去，秦如晨方才走到桌这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任心绪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她没有想到。

完全没有想到，戚庭华根本不同意她离开皇宫。

是啊。

她现在算是什么呢？宫中人人都敬称她为娘娘，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行册封仪式，那么她这个皇后，只能说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让人倍感尴尬。

倘若行过册封大典，那么她更没有理由离开皇宫。

“娘娘。”门外忽然又传来太监的喊声。

“什么事？”秦如晨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娘娘，淑妃娘娘求见。”

“都这么晚了，让她明儿个再来。”

“姐姐便是这样对待自己妹妹的吗？”

一道婀娜的影子已经走了进来，秦如晨端坐原地，冷冷地看她一眼：“妹妹？好吧，就算你是本宫的妹妹，现在可记得，自己脚踏之地是何处？”

秦如霜从来不曾见她如此疾言厉色，不由一怔。

“你进宫之时，没有教习嬷嬷告诉你宫规礼仪的吗？”

“呵，几日不见，你倒真还摆出皇后娘娘的款儿来了？秦如晨，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本宫，才是皇上心坎儿上的人？”

“是吗？”秦如晨半点不以为意：“皇上心坎儿里的人？”

“当然。”

“那本宫问你，这几日皇上可曾去过你那里，可曾在你的宫里歇宿？”

“……”秦如霜的脸一下子涨得血红，半个字都答不出来。

秦如晨已经站起身来：“你是他心坎儿的人也好，不是他心坎儿上的人也罢，都和我无关。”

“你……”秦如晨气得脸色发白，万万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

“你若是他心坎上的人，那就去守着他，省得他被别的女人夺走，可别怨我没有告诉我，这皇宫里的女人可多的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聪明，有你受的。”

“秦如晨！”秦如霜气得大叫：“难道，他不是你的夫君吗？他不是你最爱的男人吗？”

最爱的男人……？

秦如晨的心忽然一阵针扎似地痛——最爱的男人，呵呵，这还真是嘲讽。

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会有着怎样的期待呢？

她似乎已经记不得了，或者很少记得。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期盼越多，痛苦也就越多。

“你走吧。”秦如晨目光一冷：“至少现在，本宫还是这毓坤宫的主人，况且，皇上也有令谕，凡无旨擅闯毓坤宫者，皆受重重，秦如霜，这样的结果，你大概也不想看到吧？”

“不可能！”秦如霜大喊：“他不可能，不可能为了你来责罚我。”

“那。”秦如晨冷冷地斜睨她一眼：“不妨试试看。”

“秦如晨！”秦如霜突兀地冲过来，整个人就像失控了一般：“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娘娘！”碧婷刚冲进来，便见秦如晨抬手捏住秦如霜的胳膊，双眼冰冷：“就算对本宫心怀怨毒，也用不着这样就出手吧？”

“秦如晨！”秦如霜用力地挣扎着，却发现秦如晨的力气大得出奇，她完全没有想到，秦如晨竟然有这般犀利的一面。

“本宫一直让着你，可这不等于本宫怕你——秦如霜，本宫从来不怕你，本宫只是不愿面对你，你如果想安享这份尊荣与富贵，那就老实点！”

秦如晨说完，松开秦如霜的手，朝床榻的方向奔去，孰料秦如霜眸色一冷，突兀地拔出发簪，竟向秦如晨冲过来。

“娘娘小心！”碧婷见状冲了过来，一把将秦如霜抱住，秦如霜用力往后一插，锐利的发簪深深刺入碧婷的小腹！

“碧婷！”秦如晨花容失色：“侍卫！”

守在宫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纷纷冲了进来。

“快！”秦如晨抬手指着秦如霜，面冷如冰：“立即将她拿下，拖到宫外，杖毙！”

侍卫们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他们都深知，眼前这个女人，是皇帝的宠妃。”

“怎么？”秦如晨冰冷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听到本宫的话吗？”

“是。”侍卫们这才答应着，上前扭住秦如霜，将她拖了出去。

“碧婷！”秦如晨这才近前，扶住碧婷，面露惊惶：“你觉得怎么样？”

“娘娘。”碧婷脸色发白：“奴婢没事，倒是娘娘您，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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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离间

“我没事。”秦如里摇头：“没有想到，她，她居然敢当着本宫的面，对你下手！”

碧婷沉默。

“怎么了？”秦如晨眼里流露出几许疑惑；“看你的模样，像是有话要说？”

“奴婢只是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

“怎么蹊跷？”

“娘娘您请细想，淑妃娘娘就算再怎么跋扈，也不可能在毓坤宫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您动手。”

“是吗？”秦如晨默然。

“啊！”一声惨叫忽然从殿外传来，主仆俩都是一愣。

碧婷咳嗽两声：“不过现在，却是除去淑妃的绝佳机会，只要，娘娘您的心够狠。”

“狠？”

“不错。”碧婷点头：“奴婢知道，娘娘和淑妃所谓的姐妹情缘，早已名存实亡，娘娘也从来不待见淑妃娘娘……”

碧婷一面咳嗽，一面整理着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原本以为，有丞相护着，自会给娘娘寻一门好亲事，只要离开相府，眼不见为净，从此以后生死再不相干，孰料……”

“好了碧婷。”秦如晨止住她，从怀中掏出一张丝帕，正要替碧婷擦拭血迹，殿门忽然“光”的一声，被人大力撞开，戚庭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秦如晨，你好狠的心！”

秦如晨慢慢地抬起头来：“是吗？我很狠吗？”

“是不是朕不来，你就要把她活打死？她可是你的妹妹！”

“是啊，她是本宫的妹妹，因为她是本宫的妹妹，所以本宫可以纵容她在此行凶，任由她羞辱本宫？”

戚庭华一怔，语气随即变得软了：“纵然如此，你也，你也不能……”

“不能怎样？”秦如晨站起身来：“皇上是心疼了？”

“她，她是朕喜欢的女人。”

“呵呵。”秦如晨低低地笑出声来：“是啊，她是皇上喜欢的女人，所以本宫不能动，将来这宫里，都是皇上喜欢的女人，皇上有很多喜欢的女人……”

“如晨？”戚庭华近前，将她扶住。

“你走吧。”秦如晨将他推开：“带着你喜欢的女人，离开本宫的毓坤宫！”

“秦如晨，你！”

“戚庭华。”秦如晨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将自己深埋于心底多时的话说了出来：“我不管，不管你有多少女人，只要她们不告诉毓坤宫一步，本宫绝对不会动她们，但是她们若敢来骚扰本宫，本宫会——”

“秦如晨！”

“我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秦如晨的后背挺得笔直：“要么，你废了本宫……哦，算不上废，本宫现在还不是皇后……只要皇上一句话，如晨立即就走。”

“你——”戚庭华一颗心像是被刀扎一般，痛到极致，痛到钻心刻骨。

“走啊！”秦如晨猛可里一声大喊：“走！”

“朕走了，你，你不要后悔！”戚庭华恶狠狠地道，秦如晨始终不曾理睬他，戚庭华转头，扬长而去。

“娘娘。”过了许久，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皇上，已经走了。”

“立即去御医院，请最好的御医来。”

“是。”

太监领命而去，过了两刻钟方才敢回来，却只有一人。

“怎么？”秦如晨看他一眼：“就你自己吗？”

“娘娘……刚才，宏元殿的于公公，把所有的御医都叫走了，说是，要替淑妃娘娘诊脉。”

“是吗？”秦如晨冷冷一笑，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你去，把所有宫人都叫进来。”

小太监领命而去，不多会儿，领着所有宫人进来，在秦如晨面前一字排开。

秦如晨的目光缓缓从他们身上扫过：“本宫问你们话，必须一字一句回答，倘若有丝毫差池，小心本宫要你们脑袋！”

“是，娘娘。”

“在你们这些人当中，可有懂医的？”

宫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唯在跪在最末的一个宫女低头不语。

“怎么？”秦如晨走过去，在她跟前停下，仔细打量她：“你懂医术？”

“奴婢略知一二。”

“那，你跟本宫进来。”

“是。”

宫女站起身，跟着秦如晨进了内殿。

“你去替碧婷姑姑把把脉，看她伤得怎么样。”

宫女再次点头应是，然后走到床前，伸出只手去，摁在碧婷的脉门上，许久不语。

“怎么样？”秦如晨仔细地打量她：“有什么话，不好说吗？”

“娘娘，碧婷姑姑的伤，倒无大碍，只是这刀一旦拔出来，必定会血如泉涌，所以，必须要几味止血的药材。”

止血的药材？秦如晨微微一愣，这只有御医院才有——如此看来，必定是宫人们见风使舵，因为想讨好秦如霜，所以才处处给自己使绊子，倘若想讨药，必须是自己亲自去，可是如此一来，毓坤宫便无人照应，秦如霜受伤，肯定无法来自己这里搅闹，却保不齐……

秦如霜心中微冷——这是皇宫，掌握所有人生死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一句话，可以让无数的人头落地，更何况，他原本就是那样一个心机深沉之人。

可叹自己空有皇后之名，居然会保不住最近的人。

这皇宫之中，还有谁，可以成为自己的臂膀呢？

“娘娘。”见她满脸难色，宫女近前：“奴婢与内务府一位总管相熟，倒是可以找他——”

“不必了。”秦如晨摆手：“这样，你去传本宫的话，让立即备上辇轿，本宫要抬着碧婷去御医院，看看他们敢不敢见死不救！”

宫女一怔，随即点头：“是。”

夜色静寂，几缕薄光穿过窗棂，投射在地上。

秦如晨领着一行人等，穿过长长的回廊，直到御医院，果见里边空空荡荡，只有两名见习御医在守着。

“皇后娘娘。”看见秦如晨，两名御医也吃惊极了，赶紧出门迎候。

秦如晨根本无心理会他们，转头看了宫女一眼：“巧儿，要什么药，你只管进去找。”

巧儿点点头，自己走进御医院里，逐个拉开抽屉寻找着，终于找到几味止血的药，回到秦如晨身边。

“够了？”

“够了。”

“那好，找间干净的屋子，立即给碧婷拔刀、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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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等

“是！”

整个过程，秦如晨处理得干脆利落，旁观者无不暗暗心惊。

巧儿甚是胆大，也足够心细，没怎么费事就将刀给拔了出来，给碧婷敷上伤药。

“碧婷，你觉得怎么样？”

“娘娘，奴婢死不了。”

看着脸色苍白的碧婷，秦如晨眼里却不禁落下泪来：“都是因为本宫……”

“娘娘不要说这样的话。”碧婷摇头：“这一辈子能服侍娘娘，是碧婷的福气。”

“嗯。”秦如晨点头，转脸看向那两个见习御医：“今天晚上的事，你们可以原原本本地回禀皇上。”

两个见习御医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言语。

“我们走。”秦如晨领着所有宫人，离开了御医院。

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将御医院中的事，一五一十禀告了戚庭华。

“擅闯御医院？”戚庭华沉吟。

“皇上。”立在案前之人，面容埋进深影里，看不分明：“要不要。”

“不。”戚庭华摆手：“传下话去，今后，要保护毓坤宫，不能让毓坤宫中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啊？”灰衣人吃了一惊。

“去吧。”

摆手令灰衣人退下，戚庭华坐在那里沉思，他忽然想起新婚那夜的她，怯怯地站起来，想替自己宽衣解带——是真的变了吗？还是朕太狠心？

朕是不是太狠心，竟逼得你如此？

你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是不向朕求助？难道你——

“皇上。”一个太监匆匆奔了进来。

“什么事？”

“是淑妃娘娘不肯用药，正在里面吵闹呢。”

“朕知道了。”戚庭华摆手，却站在灯下久久不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的，却始终只是那个女子，她的冰冷，她的坚韧……

如晨，如晨……

休息五天后，碧婷的身子终于好了起来。

“眼看着，就快要到除夕了呢。”倚在床上，碧婷瞧着窗户：“还记得小时候，夫人每到年底，就会剪窗花，剪各式各样好看的窗花，贴在窗纸上……”

“这些你都还记得？”

“嗯。”

“那，咱们也来剪窗花，好不好？”

“好啊。”碧婷点头，强撑着要坐起身来，却被秦如晨给摁住：“你不要乱动，啊？”

碧婷听话地躺了回去，看秦如晨命宫女取来剪子、彩纸，秦如晨一手握剪，一手拿着彩纸，没一会儿便剪出各式各样的图样来，有大象、狮子、老虎、荷花、凤凰……

“娘娘的手，还是这样巧。”碧婷由衷地赞道：“要是夫人能看见，一定会赞不绝口。”

“娘亲。”秦如晨停下了剪子，只瞅着手上的花样发呆，她从小喜欢娘亲，喜欢呆在娘亲身边，听娘亲讲最好听的故事，娘亲……

“怎么了？”见她红了眼圈，碧婷拉拉她的手：“娘娘？”

“没什么。”秦如晨摇头，继续剪着手上的图样。

“对了碧婷，你想吃些什么？我命人给你做。”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想着，上次御膳房熬的鱼头羹很好。”

“原来你想吃鱼头羹？那好。”秦如晨点头：“我立即命人做去。”

秦如晨说完，叫进来一名小宫女：“你去御厨房，让人送鱼头羹来。”

“是。”小宫女领命而去。

佳宜宫。

戚庭华揭开被子，仔细地看了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来再过两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秦如霜躺在床上，撅着小嘴。

“怎么了？”

“皇上……臣妾差点就没命了……”

“有这么严重吗？”戚庭华摸摸她的鬓发：“你为什么要跑去毓坤宫大闹？”

“臣妾，臣妾其实只是去给皇后姐姐请安，谁料皇后姐姐竟然——”

“请安就不必了。”戚庭华摆摆手：“以后你别去毓坤宫。”’

“皇上。”秦如霜趴在戚庭华怀里：“您还记得当初答应如霜的事吗？”

“什么？”

“您说过，即位之后，一定会封如霜为后。”

“原来。”戚庭华握着她的手突然收紧：“你是打的这个主意？”

“怎么？”秦如霜撅着嘴：“是不是不算数了？”

“不是不算数。”戚庭华握着她的手：“而是要缓一缓。”

“缓？”秦如霜一头雾水：“那要缓到什么时候？”

“等……”

“等？”秦如霜坐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你让我等？”

“是，朕让你等。”

“为什么？”秦如霜眼时刹那满是泪水：“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受了多少痛苦多少委屈，结果得到的，就是你的一个‘等’字？为什么等？为什么要等？庭华，你喜欢的不是我吗？要谁当皇后，还不是你一句话？”

“你——”戚庭华瞪大眼：“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刁蛮？觉得我……”秦如霜想吐出口气来，却发现很困难。

“你，霜儿。”

“别碰我！”秦如霜忽然一声低吼，戚庭华吓得立即将手缩了回去。

“我讨厌说话不算的男人。”秦如霜眸色冰冷：“原来从前的卿卿我我，都是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戚庭华加重语气：“真地没有骗你。”

“随便。”秦如晨一持手：“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

戚庭华大怒，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短短一瞬间，似乎几个女人都跟他闹翻了，他身为一个皇帝，竟然完全没有办法掌握一切。

“秦如霜！”他大吼一声，却见秦如霜唇边挑起几许冷笑：“怎么，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想着这样来对付我吗？”

“你——”戚庭华脸色一阵阵发白，完全想不到，秦如霜的性情竟会如此大变。

“你。”他吃惊地看着她：“难道从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伪装？”秦如霜站起身来，慢慢地摇头：“从来不是，你所看到的秦如霜，是你想看到的秦如霜，却并不是真正的秦如霜，真正的秦如霜，你从来都没有见过。”

戚庭华目瞪口呆。

“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你的保护，是不是这样？”

戚庭华已经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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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胆颤心惊

“其实，我身为相府千金大小姐，完全可以，找一个殷实的富家公子嫁了，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是戚庭华，我为什么跟着你，我为什么选择跟你？”

“那，那。”戚庭华满头雾水。

“我一直以为，你可以保护我，可以给我我想要的一切，可是结果，我得到的只有伤害，戚庭华我讨厌你。”

当这些话从秦如霜口中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时候，戚庭华的心却在慢慢地下沉，下沉，他完全想不到，自己身边女子的心思……

“你……”戚庭华指着她的鼻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走吧。”秦如霜直起身子，说出忍耐多时的话，她自己也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可是戚庭华的震惊，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你疯了。”戚庭华后退一步：“你肯定是疯了，只有一个发疯的女人，才能想出这样的招数。”

“随便。”

戚庭华捂着胸口，慢慢地退出去，他实在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惊。

“皇上。”

“走开。”戚庭华推开蔡永，一个人走进御书房，躺在枕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脑袋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清楚，也思考不明白，不明白这两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戚庭华啊戚庭华，枉你自称能掌控整个江山，却始终……

“娘娘。”佳宜宫，小宫女战战兢兢近前，想要劝秦如霜，却被她一身的冷然给定住。

“娘……”

“你出去。”秦如霜语气冰冷，就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小宫女的心脏，小宫女张口结舌，到底是退了出去。

秦如霜站在殿中，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她觉得……

小宫女怔了一愣，赶紧退出去。

皇宫里乱糟糟的，没有人有心理事，所有人似乎都为什么事盘算着，但是从表面上看去，却和往常一样平静。

“娘娘。”小慧捧着食盒走进毓坤殿，却见殿中一炉香，秦如晨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小慧凑到碧婷身边，压低声音道。

“不要出声。”碧婷止住她。

小慧一头雾水：“奴婢去御膳房，要了些新鲜的枣药糕，想给娘娘吃。”

“娘娘不会吃，你出去吧。”碧婷略略有些不耐烦，推着小慧往外走，小慧嘴快地道：“别啊，奴婢有很重要的事，想告诉娘娘呢。”

“很重要？”碧婷面色一冷：“什么事如此重要？”

“听说昨儿个佳宜宫中，皇上和淑妃娘娘，闹僵了。“

“皇上和淑妃？”碧婷闻言也是一怔：“他们不都……”

“所以啊。”小慧脸上全是笑意：“咱们娘娘的机会来了呢。”

“你这小丫头片子。”碧婷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心眼子怎么这样多？”

小慧翘起嘴唇哼了一声：“想在这皇宫里生存，谁的心眼子不多？”

“你总是有理的。”碧婷瞥她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消息，到底是听谁说的？”

“我……”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碧婷和小慧正交头接耳，突然听见一声震喝，两人一吓，同时噤声。

“小慧。”秦如晨抬头看了小慧一眼：“你过来。”

小慧咬着唇瓣，慢慢地走到秦如晨跟前，立定。

“还记得本宫交代过的话吗？”

“娘娘？”

“在这毓坤宫中，任何人不得乱传闲话，否则杖毙。”

“娘娘！”小慧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头：“娘娘饶命，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知道不敢。”秦如晨挑起她的下颌：“那你还胡说八道？”

“奴婢没有……”

“好了。”秦如晨略微收了厉色：“你自己退下去，好生在屋里，不许出来。”

“是。”小慧应了一声，这才慢慢地退出去。

“娘娘。”碧婷走到秦如晨跟前，将嗓音压得极低：“其实小慧说的没错……”

“她糊涂。”秦如晨一脸冷然：“难道你也糊涂吗？”

“啊？”

秦如晨站起身来，在殿里来回走了数步：“如今，皇上的心思，愈发没人能猜得透，但凡在他身边，我们都得小心些，千万不可以有任何的差池，否则——”

“娘娘？”

“碧婷。”秦如晨深深吸了口气：“其实本宫想做的，无非是保全你，保全这一宫的宫人，可是本宫怕自己力有不及。”

“力有不及？”碧婷还是不太明白。

“你没有做过后宫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明白后宫里的事，皇帝的恩宠就像流水一般，今儿在这里，明儿在那里，后儿也不知道在哪里。”

“……”

“你下去吧，记得约束宫中所有人，任何消息不得外泄。”

“是。”

等碧婷嫁下，秦如晨走到榻边躺下，端过杯子慢慢地喝着茶。

老实说，她不明白戚庭华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娶了秦如霜，他真地喜欢秦如霜？还是喜欢自己？

不。

怎么看都不像。

他的心里，最重要的恐怕还是江山，是他戚国的天下！

陪伴这样的一个男人，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累呢。

很累。

除夕至。

京城中各彩灯高悬，鞭炮声声震响。

一早起来，秦如晨倚在枕上，正想着心事，外面忽然有宫人来报，说是戚庭华到了，秦如晨遂起身接驾，果然瞧见殿外排着皇帝的銮驾，戚庭华穿了一身朝服，立在雪地中微笑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秦如晨呆住，依稀恍惚是看见当初年少时的他，唇角有着最纯粹的笑容。

秦如晨一瞬间呆住，而戚庭华已经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

“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好些？”

“皇上。”

“走，去里面说话。”

及至进了宫，戚庭华看窗户上都贴了花样精巧的剪纸，不由得赞道：“到底是你这里，暖和，亲切。”

“这可是皇上的心里话？”

“自然。”戚庭华携她的手进了内室，在榻上坐了，宫女太监立即奉上茶、果子。

戚庭华剥了两烂杏仁，因道：“年关将至，宫中大小事务繁复，你看着是不是该安排一下？”

“是啊。”秦如晨略一思忖：“后宫中之主位，倒也不多，论理我是该想着这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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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封后

“你别说。”戚庭华止住她：“朕已经下旨，令礼部挑选良辰吉时，册封你为后。”

秦如晨愣了一瞬：“封我为后？

“是啊。”戚庭华点头：“就是封你为后。”

“皇上难道就不怕生出什么风波来？”

“能有什么风波？你是朕的太子妃，在东宫时便跟着朕，现在朕即继位，封你为后乃是理所当然。”

“封我为后？”秦哪晨喃喃。

“怎么？你不想做朕的皇后吗？”戚庭华的目光缓缓落到她的小腹上，扯开唇微微一笑：“况且，你还身怀龙裔，早已该诏告天下，不是吗？”

龙裔？

封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说一句，秦如晨就觉得心里难过一分，是那样的痛苦和难受。

“你怎么了？”戚庭华细看她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

“其实，本宫如今想要的，只是后宫宁定。”

“没错啊。”戚庭华点头：“要的可一就是后宫宁定吗？”

“如此一来，只怕后宫将再无宁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戚庭华眉梢竖了起来。

秦如晨却没答言。

“你真地很古怪。”戚庭华看着她：“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臣妾想要什么，只怕皇上从来就没有明白过。”

“？”

“不过。”秦如晨站起身来，走到戚庭华身边，轻轻替他揉捏着肩膀：“皇上早朝倦乏，何不好好地歇歇。”

戚庭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如晨……”

“皇上不必说，臣妾也不是不明白，往日种种，都让它如烟云消散罢。”

佳宜宫。

“什么？”秦如霜站在床前，柳眉倒竖：“皇上一大早起来，就去了毓坤宫？”

“是。”

“好啊。”秦如霜双手摁着桌角，脸色气得发白，将桌上的东西统统横扫在地：“我不过说了他一两句，就越性做出这些事来，给谁看？”

“娘娘。”小宫女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秦如霜往前走了两步，头却抬得很高：“见本宫失宠，你们这些人便要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不敢吭声。

“本宫生在相府，自小因为庶出的身份而倍遭羞辱，所有的人都说，本宫是婕娘养的，婕娘养的，将来不能寻着好人家，姨娘养的，注定了很多东西都得不到，因为是姨娘养的，所以……”

“可是姨娘养的又怎么样？姨娘养的，便不能成为一国之后吗？”

“娘娘。”一个小宫女抬起头来，忍不住道：“您，您小点儿声。”

“本宫就要说！”秦如晨的声音反而提高了八度：“本宫才是皇上喜欢的人，皇上最喜欢本宫了……”

“齐禀淑妃娘娘，奴才求见。”

“什么狗奴才。”秦如霜脱口而出：“偏在这个时候来求见本宫，本宫心情不好，统统都给本宫滚！”

蔡永站在外头，将里面的议论声一一听在耳里，心中一动。

“怎么？一个个都不作声了？”秦如霜走到一名宫女跟前，踢了她一脚：“去，快去，把皇上给本宫请来！”

宫女只是跪在那里，不敢吱声。

“怎么？不愿意是不是？那好，本宫自己去！”秦如霜说完，大摇大摆地便往宏元殿的方向而去，远远地只瞅见一排小太监立在廊下，她先是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近见：“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

其中一个小太监看了她一眼，折身进殿禀报，不一会儿出来：“淑妃娘娘，皇上这会儿正忙着，没有功夫见您，您请回吧。”

“皇上！”秦如霜奔上台阶，大吵大闹：“您为何不见臣妾？”

“何事如此吵闹？”戚庭华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皇上。”春如霜扑通跪地：“臣妾思念皇上。”

“思念朕？”戚庭华看了她一眼：“为何前些日子朕去见你，你却对朕那般冰冷？”

“是臣妾……一时失了分寸。”

“那么现在，你又是做什么来找朕？”

“臣妾在宫中，日夜想念皇上，无法入眠。”

“你起来吧。”

待秦如霜平身，戚庭华才将她引入殿内。

男子一身华裘，立在地炉前，将两只手置于炉上，慢慢地烘烤着，秦如霜垂手立于一旁，一声不敢吭。

“眼看着快年底了，内务府进贡来几匹好缎子，一会儿朕让人给你送到宫里去，做几身好衣裳罢。”

“皇上。”

“你回去吧，朕还想看会儿奏章。”

“如霜愿意留下，陪伴皇上。”

“这原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戚庭华的语气格外平静：“还是早些回去。”

“是。”秦如霜不敢再争辩，只得含泪忍悲地回去，幸而没多会儿功夫，蔡永果然领着小太监送来几匹上好的缎子，一并领来御衣坊的师傅，给秦如霜量了尺寸，即命开始做衣。

“娘娘。”宫女巧月向来是个有心的，想着要讨秦如霜的好，便近前言道：“娘娘，其实皇上心中是有您的，您看这绸缎、珠钗、胭脂，哪一样不是上好的？只特地送来给娘娘使。”

秦如霜面色这才微微和缓了些，自己妆扮起来，但见香腮低垂，鬓发堆叠，果然是好俏丽模样，自己倒先痴了，边上宫女又道：“要是皇上瞧了娘娘这模样，怎么肯舍得下呢？”

秦如霜阖上了眼。

才过二十七，戚庭华便下了旨，命朝官们各自家去，无事不必入宫，御膳司、御衣司，以及各处宫院也都忙碌起来，毓坤宫每日人来如流水，都是向秦如晨禀报各处事宜，秦如晨一一处理得当，分毫不乱。

“这一箱，送去景翠殿，这一箱，送去澄文殿，这一箱，送去明珠馆。”秦如晨正在殿里吩咐着，忽然新晋的掌事太监叶青进来禀告道：“娘娘，各宫嫔妃前来陛见。”

“陛见？”秦如晨一怔：“若说陛见，不应该是先去见太后娘娘吗？为何却来见本宫？”

“已经见过皇后了。”

“既如此，那就请进来吧。”秦如晨后退数步，撩袍入座，看着宫嫔们依序入殿。

“臣妾等，参见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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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除夕宫宴

“皇后娘娘？”秦如晨微微一笑：“都起来吧，本宫现在还不是呢。”

“那也差不多了。”内中一个嘴快的妃子道：“要说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比您更大呢？”

“是啊是啊。”所有人等纷纷附和：“娘娘贤良淑德之名，早已传遍后宫呢。”

“这个且不说。”秦如晨本无心与她们纠缠：“眼看着除夕将至，皇上会在荣熙殿大排御宴，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举行的御宴，不可有任何疏忽，知道吗？”

“是，娘娘。”

“本宫还有很多事要吩咐，你们都下去吧。”

秦如晨一摆手，所有嫔妃都退了出去，秦如晨这才将自己的人叫进来，按照各种事宜一五一十地分派清楚，再明白不过。

待到所有宫人退净，秦如晨坐在凤椅中，默默沉思，眼看着一切就绪，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不踏实。

“皇上驾到。”

突然，一声高喊传来，满殿人齐齐起身，秦如晨蹲身行礼。

“晨儿。”戚庭华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外面还凉，怎么衣衫如此单薄？”

“没事。”秦如晨略一蹲身：“这屋子里烧着炉，很暖和。”

两人走到炕桌边，相对而坐。

“碧婷，你去把这些日子的家用明细，事宜安排，各处人手的布置拿来。”

碧婷应了声是，捧着一叠薄子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

秦如晨一只手放在薄子上，看着戚庭华道：“皇上，这些帐册，还请皇上仔细过目。”

“这有什么。”戚庭华摆手：“后宫里的事，只要交给你便好，朕不必看了。”

“皇上便如此信得过臣妾？”

“当然。”戚庭华定定地看着她：“你我是夫妻。”

“好吧。”秦如晨点头：“全都安排好了。”

“嗯。”

“如晨。”戚庭华看着她：“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秦如晨拿过一只暖壶，放在小腹上，轻轻打着转。

就着烛火望去，但见她双瞳有如春水，唇色娇丽，戚庭华一时不由看得痴了，遂起身绕过桌子，想要厮近，却听秦如晨淡淡道：“皇上，臣妾现在不能侍驾。”

“就算不侍驾，朕也愿意陪着你。”戚庭华不假思索地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说些家常话吧。”

“嗯。”

秦如晨从头上拔下簪子，挑了挑灯花，烛火变得更加明亮。

可夫妻俩相对，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犹记当初年少时，兰亭树，清泉吟，长筝短箫慢歌行……”女子悠婉的歌声传来，让戚庭华不由一怔。

“除夕夜宴，歌舞升平，皇上，一定会大有收获。”秦如晨端着杯子，缓缓地道。

戚庭华尚自愣神，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皇上可有觉得倦乏？”秦如晨含笑看他：“要是倦乏了，便在这炕上躺会儿吧。”

“嗯。”戚庭华打了个呵欠，侧身便睡。

他确实觉得有些累乏。

看着如此坦然而睡的戚庭华，秦如晨眼里浮起几许感慨——倘若他们只是普通的夫妻，想来也会过着很平凡的生活吧，她会敬他爱他，更会……

“晨儿……”戚庭华忽然翻了个身，抱住秦如晨的腿，唇中发出几声低喃：“朕心中有个秘密……秘密……”

秘密？

秦如晨一愣，不由得微微坐直身子——他说他心中有个秘密，那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会是一个怎样的秘密呢？

“皇上？”可是戚庭华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很香，也很平静，秦如晨不忍再吵，伸手拿过床被子，轻轻替他盖好，然后在他身侧躺下。

戚庭华这一觉，直到天亮，长长地伸个懒腰，坐起身来。

“皇上。”碧婷捧着碗参汤立在床边，见戚庭华醒来，便递给他。

戚庭华接过碗，一气儿饮尽，但觉神清气爽，在殿里来回走动着：“晨儿，还是你这里舒适贴心，朕被你这么一调理，倒是舒服多了。”

“皇上若是喜欢，以后每日便来，臣妾尽心服侍。”

“好。”戚庭华点头，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娘娘。”碧婷满眼不解，走到秦如晨跟前：“您这是打算，要和皇上合好吗？”

“算不得。”秦如晨摇头：“不过是为自己留点余地，毕竟他是我腹中长子的亲爹，孩子会想他爹的。”

“娘娘。”

“你去，拿些东西来，按品大妆。”

“是。”

除夕终于到了，宫中上下前所未有地繁华绮丽，荣熙殿更是奢华异常，灯火辉煌，宫女太监穿梭于其间，秦如晨笼着手，立于廊中，默默地看着。

“娘娘。”碧婷在一旁，将声音压得极低：“看样子，皇上甚是喜欢这次的御宴。”

“……或许吧。”秦如晨的表情始终是那样平静。

“咚！”一声重鼓忽然传来。

“娘娘，快开宴了。”碧婷提醒道，然后搀着秦如晨朝荣熙殿的方向而去，刚绕过廊角，忽然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地冲过来，差点撞在秦如晨身上，碧婷震喝：“哪里来的奴才，这般不小心，看冲撞了娘娘！要是伤了龙胎，你有几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吓得屈膝跪地，朝着秦如晨连连叩头。

“看你把他给吓得。”秦如晨眉梢微微扬起：“连脸都发白了。”

“娘娘，奴婢是担心您。”

“他也未必是有心的，若吵嚷起来，他定会遭重罚，不如令他去吧。”

“是。”碧婷这才狠狠瞪了太监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

小太监连连叩头，躬着身子离去。

“事情都解决好了，咱们也走吧。”秦如晨搀着碧婷的手，迈步朝前走去，主仆俩谁都没有提防，廊子外面，一道人影闪过。

“你都听实在了？”

“奴婢隐身在假山后，听得真真儿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所言，皇后娘娘身怀龙胎。”

秦如霜一阵天旋地转，双眼发黑。

“娘娘。”

手抚廊柱，秦如晨的脸一阵发白——难怪这些日子戚庭华对秦如霜宠爱有加，原来，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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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天霹雳

秦如晨啊秦如晨，你真是好有福气！

“娘娘。”

要说这秦如霜，确实聪慧过人，只吃亏在无人提点，宫里并无个臂膀，再加上性子轻浮急躁，故而吃了很多闷亏。

若依她的性儿，必定远远跑开，不去理会，可是荣熙堂……

荣熙堂已经近在咫尺。

秦如霜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步步迈向前。

“拜见淑妃娘娘，拜见娘娘。”

秦如霜十分平静地走进了荣熙堂，却见长条几案的两边已经坐满了人，戚庭华高踞于正中。

“臣妾拜见皇上。”秦如霜款步走到近前，曲膝向皇帝行礼。

“平身。”戚庭华摆手，秦如霜遂站起身来。

“既来了，那便入座吧。”

秦如霜再次蹲身行礼，视线却转向秦如晨，但见今日的她身穿一身锦袍，看上去格外的高贵端庄。

秦如霜的心不禁颤了颤，心里嫉恨之意再起——凭什么那个女人，总是能得到全部的关爱？她到底哪里不如她？

鼓乐起，舞姬们纷纷进殿，当庭华舞，秦如晨和戚庭华频频举杯，共贺新春。

“臣等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臣等恭贺娘娘。”

臣子们纷纷举杯，向戚庭华道贺。

“今日能与诸位臣工相聚，朕心甚慰。”戚庭华一字一句地道：“朕愿与诸位痛饮。”

整个过程中，秦如霜始终直愣愣地盯着秦如晨，脑海里转来转去的，只是那句话——身怀龙胎！身怀龙胎，龙胎！龙胎！

秦如晨大约也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瞅了秦如霜一眼，却遇上她含恨隐嫉的目光，秦如晨胸口蓦地一痛，只得举杯慢饮，以掩示自己真正的情绪。

“晨儿。”戚庭华靠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秦如晨并不想扫他的兴，于是微微一笑。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早点回去歇息。”

“不。”秦如晨摇头。

直到御宴结束，秦如晨方才起身返回毓坤宫，孰料刚绕过角廊，面前突兀地多了一人，却是秦如霜。

“淑妃？”

“如霜见过姐姐，姐姐果然是好福气，这么快就有了龙胎，为何却不肯告诉妹妹一声？”

秦如晨一笑：“这怕是误传吧？妹妹却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姐姐何故要瞒着妹妹？这宫中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秦如晨说完，绕着秦如霜来回走了几圈：“瞧姐姐这体态，果然是有了。”

“淑妃娘娘。”碧婷闪身挡到秦如晨面前：“您这是做什么？宫中法度，尊卑有别，娘娘再怎么样，也得顾忌自己的名声儿不是？”

“贱婢！”秦如霜正没地方撒气，又见碧婷护着秦如晨，早已怒火升腾，突兀地冲上前来，扬手就想给碧婷一个耳光，却蓦然听得一声断喝：“住手！”

秦如霜的手凝在半空，有些尴尬地看着徐步而来的男子：“皇上。”

“当众殴打宫婢，像什么话？”戚庭华面色一沉：“既然贵为宫妃，就该收敛自己的脾气！”

“皇上，她，她羞辱霜儿！”

“她怎么羞辱你了？她是太子妃，又是你的姐姐，不久就要册封为后，碧婷说尊卑有别，那是一点错都没有。”

“什么？”秦如霜完全懵了，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凭什么？”两行珠泪汩汩从秦如晨眼里流下：“凭什么？凭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

“是，朕是答应过你，但朕发现你品行不佳，难堪为后！”

“品行不佳？”秦如霜身子摇摇晃晃：“你说我品行不佳？戚庭华……”

“你退下吧。”戚庭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不走。”秦如霜摇头：“我哪里都不去！”

“娘娘。”两名太监过来拉她：“娘娘，退下吧。”

“秦如晨！”秦如霜无可奈何，只能大声叫着秦如晨的名字：“秦如晨！秦如晨！”

长廊里一片静寂，谁都不言语。

“晨儿。”秦如晨转头看了戚庭华一眼：“皇上，你……”

“我怎么？”戚庭华不假思索：“我心心念念，都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秦如晨看他一眼：“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在我身边吗？”

戚庭华呼吸一窒，本能地感觉，秦如晨话里有话。

“怎么？”秦如晨往旁边退开一步：“不是真的？是不是什么时候有了其它中意的人，也会给她相同的眷宠呢？”

戚庭华一怔，秦如晨已经打他的面前走了过去。

“好啊。”回到自己宫里，秦如晨仍然气得不住地发抖，跺脚，狠狠地咒骂：“秦如晨，狐媚子！”

她对着殿里的东西又踢又打，将自己的怒气完全地发作出来，很快，殿里的东西就变得乱七八糟。

几个小宫女站在门外，听见里边的动静，都不敢作声。

直到全身酸软无力，秦如霜才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目光呆滞。

一天一夜过去，秦如霜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外面的宫人们也不敢进去。

直到第二天傍晚，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很多宫人都清晰地记得，那一刻秦如霜脸上的表情——很奇特，很古怪的表情。

“来人。”

“娘娘有何吩咐？”

“立即去御膳房，给本宫传一桌子好菜来，记住，一定要是最好的，如果不是最好的，本宫不吃！”

“是。”

奴才们领命而去，不多时端来一桌子美味佳肴，秦如霜拿起筷子，左右开弓，吃得很是开心。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秦如霜吃饱喝足，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目光凛凛地看着他们：“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本宫每天要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听见了吗？”

“是。”

“娘娘，要早些安置吗？”碧婷走到秦如晨面前，微微弯下腰，轻轻地道。

“嗯。”秦如晨合上手中书册：“确实该歇息了。”

她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床边，褪去外袍，侧身躺下。

“娘娘这些日子忙碌不休，是累了吧？奴婢替娘娘好好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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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针锋相对

“也好。”秦如晨往后躺下：“本宫确实觉得有些累。”

没一会儿，秦如晨呼吸均匀地睡去，碧婷这才拿过被子，仔细地替秦如晨盖好，复站起身来，却见戚庭华悄悄地走了进来，赶紧蹲身行礼。

“娘娘怎么样了？”戚庭华行至床前，凝神细看，却见秦如晨呼吸平稳。

“看来她今天的精神还算不错。”

“是。”

戚庭华转头瞅了她一眼：“你从小陪在皇后身边，她想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你最了解，对不对？”

“是。”

“那，你把这些都记下来，交给我。”

“皇上？”碧婷微觉意外。

“去吧。”戚庭华摆手。

等碧婷走开，他仍然守在床前，抓着秦如晨的手，深深地看着她：“晨儿，你也许不知道，你对朕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晨儿……”

秦如晨本已睡熟，却突然听见身边有人在唤她，不禁睁开眼，却见是戚庭华，不由一怔，本能地想收回手，却被戚庭华紧紧地握住：“晨儿……”

秦如晨慢慢地坐起身来，眼里掠过几丝疑惑：“皇上？”

“朕现在心里，只有你。”

秦如晨微感疑惑，她不知道戚庭华为什么好端端地会说这些，只是瞪大双眼很是无辜地看着他。

“朕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皇上今天，为什么突然想来说这些？因为我腹中的胎儿吗？”

“不是。”戚庭华摇头：“只是因为你本人。”

“本人？”

“如晨，以前是朕太骄傲，慢待了你，但是朕保证，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受到任何的伤害。”

“是吗？”秦如晨微微地笑了笑，收回手去。

“今天朕已经当面斥责了淑妃，她必定会有所收敛的。”

“皇上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儿还要早朝呢。”

“哦。”戚庭华点头：“你说得对，明天起来，朕还要早朝，不过，朕想今天晚上歇在你这儿，可以吗？”

“嗯。”秦如晨起来，开始铺床叠被，碧婷在外瞧见，赶紧地跑过来：“娘娘，让奴婢来吧。”

待碧婷收拾好一切，秦如晨亲自服侍戚庭华躺下。

睡在戚庭华身畔，看着目光幽深的他，夫妻俩都充满了感慨。

“早点睡吧。”戚庭华深深地吻她。

一觉天明，秦如晨下地，亲自为戚庭华收拾衣衫，把一切都摆弄好，蔡永在外面候着，见戚庭华走出来，赶紧迎上去：“皇上。”

“走吧。”戚庭华将手一挥。

蔡永跟在他身侧，看得分明，道：“今天皇上的心情很不错。”

“这个自然。”戚庭华点头：“这是朕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得了准信儿，蔡永也开心异常。

要知道，自从登甚之后，戚庭华脸上就很少见到笑脸，直到这一刻。

“这真是奇怪啊。”蔡永不由深深地感叹了一句：“看样子，皇上是心里真有皇后娘娘啊，这满宫里上上下下，也没人有这个本事。”

“碧婷。”

“娘娘。”

“在院中树下，设案，焚香。”

“娘娘您是想？”

“没什么，不过就是想弹首曲子而已。”

碧婷领命，立时忙碌起来，不多会儿便将香案设齐，秦如晨整整衣衫，慢慢走到桌案后，盘膝而坐，手指摁在琴弦上，挑、勾、抹。

阵阵琴音如高山东流水般，在天地间荡漾开去，碧婷站在一旁，不由得出神。

缕缕琴音飞过道道高墙，直到另一个男子的耳中。

男子立于栏边，怔望着那一池静静的湖水，脑海里却幻化出女子的身影，那样地婀娜动人，立在梨花树下。

“如晨……”

“皇后娘娘这几日如何？”才下朝，戚庭华便回到宏元殿，叫来蔡永。

“奴才……”蔡永仔细揣摸着他的心思：“还没去过毓坤宫呢。”

“是吗？”戚庭华蓦地收住脚步：“你一向不是很小心的吗？怎么会没去？”

“奴才这就去。”

“不用了。”戚庭华摆手：“等明日有了上好的贡品，你一并送到毓坤宫去。”

“是。”不知道为什么，蔡永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想起从前，戚庭华那般冷落秦如晨，与现在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皇上……？”

“你下去吧。”

戚庭华自己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思越来越多地被秦如晨所牵引。

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而他也无从形容，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皇上？”

蔡永又喊了一声。

“你退下。”戚庭华一摆手。

“是。”

直到戚庭华走远，蔡永仍然是呆呆地，他实在想不明白，戚庭华到底是怎么个主意。

毓坤宫中，秦如晨挺着腰，慢慢地走来走去。

“娘娘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可得千万小心。”

“嗯。”秦如晨点头，走到花坛边，用丝巾拂去尘土坐下，看着檐下盛开的菊花。

碧婷仔细看着她，揣测着她的心事：“娘娘，听说御医院新来了一位画师，画反甚是精湛，你看要不要……”

“画师？”秦如晨略一怔愣：“本宫现在并无心情。”

“娘娘……”

“你去吧，本宫只想坐在这里，好好地呆一会儿。”

“是。”碧婷应了声，转头走开，却不敢离得太远，只是垂手立在石桌旁，默默地看着秦如晨。

“姐姐今儿个气色真好。”

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秦如晨主仆俩同时一怔，转头看去，却见秦如霜扭着水蛇腰，正一步步地走过来。

“你……”碧婷下意识地抢到秦如晨跟前，将秦如霜拦住：“你什么意思？”

“我啊。”秦如霜脸上带着笑：“是特地来给姐姐部不是的，从前是妹妹年轻不懂事，得罪了姐姐，还请姐姐见谅。”

“别一口一个姐姐。”碧婷冷哼：“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那还不知道呢。”

“你——”秦如霜蓦地变色，很想一个巴掌掴回去，却到底摁捺住自己的脾气：“姐姐，无论如何，咱们俩总是血脉相连，你总不能让这样一个毛丫头，来肆意诋毁我吧？”

秦如晨没有言语，她向来不是多舌之人，更不想和任何人理论，沉默了半晌，秦如晨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过是想守着这毓坤宫，好好地过日子罢了，如何却得罪了你，咄咄逼人，不能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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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赐道圣旨

“姐姐是在说我吗？”秦如霜脱口而出。

“我不说你说谁？”秦如晨微微冷笑：“你和他有着怎样的过去，我没有心思知道，也不打算再去追究，本宫只问你，自打入宫以来，本宫可曾踏足你的佳宜宫一步？”

秦如霜默然不语。

“本宫从来不去你的佳宜宫，也是希望你，安分守己，可是你呢？”

“姐姐。”

“停。”秦如晨摆手：“你爱去哪里，爱过什么样的生活，本宫不理会，本宫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秦如霜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姐姐的意思是，我们此后便形同陌路，不再来往了，是吗？”

秦如晨转开脸，不再言语。

“妹妹知道了。”秦如霜蹲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

“碧婷。”

“奴婢在。”

秦如晨手执杯盖，轻轻碰了好几下，才道：“咱们这宫里的人，心只怕都有些不太清静，你一个人，也留意不过来，倒不如挑几个踏实可靠的，让他们留心着些，若有那心思活络，不愿久埋于此的，大可以打发他们去。”

碧婷到底年纪小，而且从前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还有这些心思，她一直都当秦如晨还是那个深在闺中，不知人事的相府千金。

“怎么了？”秦如晨看她一眼：“愣愣地，像有什么事不明白？”

“这些事——”碧婷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小姐以前从来没有教过碧婷，而碧婷，也不懂这些。”

秦如晨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碧婷一眼，确实，碧婷从小跟自己生活在相府，大小事宜皆不由自己操心，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是以不会多去想其他人的事，也养成了她温文宽厚的性命，对于他人的心机，是最不会去揣测的。

“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就当从来没有听过我说这些话。”

“娘娘，您是不是觉得碧婷很笨？”

“不是。”秦如晨摇头：“你只不过不太适应这种生活而已。”

“娘娘？”

“下去吧。”秦如晨轻轻地摆了摆手。

“是，娘娘。”碧婷躬身行礼退出，秦如晨坐在原地，呆呆地发怔。

其实她也不愿意这样做，但是——

“娘娘，”一声低呼传来，秦如晨迅速回神，见是自己贴身服侍的小太监蓝宏，深吸一口气：“什么事？”

“皇上驾到，已经至门口，娘娘请接驾吧。”

“接驾？”秦如晨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不曾梳洗，如何面君？

“娘娘？”

“本宫知道了，开宫门，迎驾。”

宫门开启，外面一众人，环伺戚庭华。

“臣妾……”秦如晨还没来得及拜见，已经被戚庭华一把搀起：“皇后不必如此。”

对于戚庭华的到来，秦如晨甚觉诧异。

“皇后这些日子。”戚庭华看着她，眼里似有无限期待，秦如晨却只低头不语，看上去有些烦闷。

“如晨？”戚庭华不由轻轻地喊了一声。

“皇上早些歇息吧。”秦如晨忽然站起身来。

“你，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朕说吗？”戚庭华微觉奇怪。

“没有。”秦如晨摇摇头：“没有任何话，想对皇上说。”

“你——”

戚庭华倍觉懊恼，他分明觉得，她心里有事，可为什么就是不跟他说呢？

亲手替戚庭华褪去衣衫，上榻躺下，秦如晨两眼呆呆地看着帐顶。

“如晨，如晨。”戚庭华又喊了她两声。

“嗯？”

“朕这些天没来，你是不是觉得闷？”

“没有。”秦如晨一口否决：“一点都不闷。”

“你不想朕？”

“……”秦如晨看他一眼，忽然觉得他说话很有趣——想他？为什么要想他？

“皇上明日不是还要早朝吗？”

戚庭华就像吞进一个生柿子，说不出半句话来，冷哼一声转头睡下。

清早，等秦如晨再次睁眼时，戚庭华已经不在，殿里空空荡荡，她披衣坐起身来，双眼看着墙面发直。

“娘娘。”碧婷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您怎么了？”

“碧婷，你去准备准备，今天我要出宫。”

“娘娘想出宫？要去哪里？”

“你不要多问，自己收拾好就行。”

“是。”碧婷答应着要退下，略一思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弄明白秦如晨的话：“娘娘要奴婢收拾什么？”

“……你去找宫女，要几套朴素平常的衣裳。”

“好。”

碧婷答应着离去，没一会儿便找来几套宫女的衣裳，两人换上，秦如晨领着她，朝后门而去。

“娘娘，您要是走了，这毓坤宫上下该怎么办？要是其他妃嫔突然闯进来……还有，您现在身怀龙裔，为什么要出去？要是发生什么事该怎么好。”

“你真罗嗦。”秦如晨恨恨瞪她一眼，不过仔细一想，碧婷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事实。

秦如晨收住了脚步，她忽然想起，或许在这个皇宫里，只有一个人能够帮到她。

“碧婷，你在这里等等。”

“娘娘，您去哪里？”

“不要管。”秦如晨加快脚步穿过大厅，匆匆赶往御书房，等她跑到御书房时，发现戚庭华正和一帮大臣商量要事，于是她默默地在外面候着，不曾想蔡永早早望见她来，已经一溜烟进去禀报，戚庭华听说她来，高兴异常，立即摒退所有人，亲自迎了出来。

“如晨，你怎么来了？”

秦如晨抬头看他一眼。

“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臣妾，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

众目睽睽之下，戚庭华将秦如晨领进御书房中。

“臣妾想请一道圣旨。”

“圣旨？”戚庭华微觉意外：“什么圣旨？”

“非诏，不得入内。”

“非诏，不得入内？”戚庭华奇怪地重复了一句：“你说非诏不得入内？”

“是。”

“朕已经下过相同的令旨，为何你却要重复？”

秦如晨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这深宫之中，臣妾仍感不安，希望皇上能将这道旨，亲笔书写，臣妾会将其悬于宫门之上，以昭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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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奇中又奇

“原来是这样。”戚庭华点头，他觉得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可又什么都不明白。

“皇上是给，还是不给？”秦如晨加重语气。

“好，朕给。”戚庭华说完，折身返回内室，绕到御案后，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然后收笔看着秦如晨：“如何？”

“臣妾叩谢圣上。”秦如晨说完，几步走到案前，就在她捧起圣旨的瞬间，却听得戚庭华突兀地道：“等等。”

秦如晨站住脚。

“你。”戚庭华忍了很久：“你真地没有什么事，要对朕说吗？”

“……没有。”秦如晨咬咬牙，到底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秦如晨！”戚庭华忽然大光其火：“你心中到底有朕？你从前，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吗？”秦如晨身形挺得笔直，唇际却浮起几许冷笑：“从前如何，如晨已经忘记了，秦如晨只是现在的秦如晨。”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那是戚庭华第一次从她身上看到决绝，如此的决绝，不留余地。

那一刻他心碎，心死，心冷如冰。

“秦如晨！”他大喊着想要冲过去，但是理智却拦住了他，他感觉自己和秦如晨之间，已经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距离，就像河的丙岸，再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娘娘。”碧婷凑上来，有些焦灼地道：“娘娘您到底要去哪里？”

“碧婷。”秦如晨的脚步迈得飞快：“我留在皇宫，是因为对那个人还有期待，但是现在这种期待已经不复存在，碧婷你要想清楚，是自寻去路，还是依旧和我在一起？”

“娘娘？”碧婷倍感意外：“碧婷从小就跟着娘娘，娘娘在哪里，碧婷就在哪里。”

听见她这样说，秦如晨突地收住脚步，转头看她：“你难道，就没有为自己想想？”

“想……什么？”

“比如，嫁一个好男人……”

“好男人？”碧婷睥色深深：“这个，奴婢从前也想过，但是后来，就不再想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上，没有好男人。”

秦如晨听完，却不置可否。

“你孔子被戚庭华伤了心吗？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许有一天，你会遇着一个男子，让你情不自禁地想要嫁给他，但或许，这天永远不会到来。”

秦如晨加快脚步，一回到毓坤宫，她就令人将圣旨悬挂起来，然后绕着宫门来回走了几圈，觉得甚为满意，轻轻点头，再带着碧婷离开了毓坤宫。

“皇后去了何处？”

“出，”侍卫的脸色有些难看：“出宫了。”

“出宫？”戚庭华微觉意外——秦如晨出宫，她出宫做什么？

那丫头最近做事，是越来越莫明其妙了。

“要属下们跟着吗？”

“不用。”戚庭华摆手，他倒是很好奇，她到底想做什么。

马车缓缓地走着，不停有叫卖声传进来。

“娘娘，您想去哪里？”

“其实，”秦如晨略一沉吟：“倒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罢了。”

“哦。”

“叶明，你驾着马车，只管往城郊去。”

“是，娘娘。”

马车一路行驶着，渐渐远离了闹市区，沿途的风景也越来越清雅，最后在一处幽静的湖边停了下来。

主仆俩下了车，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秦如晨自觉精神百倍，不由得启唇慢歌，婉转的歌声穿透重重树影，在空中迂回萦绕。

琴音袅袅，忽然自天际飞来。

碧婷惊愕地睁大眼，觉得自己已经听傻了。

“小，小姐……”

秦如晨蓦地闭嘴，而且觉得十分不悦，拉起碧婷的手转身便走。

“闻弦歌而知雅意，姑娘的歌喉虽然清丽，却含着一丝幽怨，想来定是心事难解，何不说与在下听听？”

秦如晨的心一紧，万没料到这里居然会冒出一个人来，遂加快脚步，后面那人倒没有追来，而是扬声道：“姑娘，若是有缘，自会相聚。”

“晦气。”拉着碧婷一气走出很远，秦如晨方才停步，暗自跺脚。

“娘娘？”

“原本出来只为散心，未料这山野之中竟也有人，真是晦气。”

秦如晨说完，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土，举目朝四周看了看。

“娘娘？”

“碧婷，你先去那边。”

“好。”碧婷点点头，走向一旁，秦如晨将包袱放在地上，打开来取出条布巾，轻轻地铺在地上，然后坐上去，手里拿条手绢，替自己扇风。

几缕悠悠的香气传来，秦如晨转头看时，却见一个俊眉朗目的男子正瞧着自己，不由得红了脸，赶紧转开头去。

“果然是美人。”男子神情怔忡：“美人何故在此长吁短叹？”

“这与你何干？”秦如晨眉梢往上一扬。

“美人，何故如此冷若冰霜呢？”

“你这人烦不烦？”

秦如晨霍地起身，成开步子就朝前走，她匆匆行出一段距离，住足往回看，不曾邮男子追来，这才放了心，稍稍吐出口气来。

“娘娘。”碧婷忽然从一旁冒出来。

“再朝前走走。”

秦如晨领着她，越走越远，渐渐地看不见身后的小树林，而天色也黑下来。

“娘娘。”碧婷满眼担忧：“您真地不回去了？要是天黑下来，我们可连个投宿的地方都没有。”

“咱们今夜……”

“姑娘今夜若是没有去处，便去小可庄上暂歇吧。”

秦如晨微微一愣，回头看时，却见那个男子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她不禁暗暗朝天翻了个白眼：“公子，我跟您很熟吗？”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更何况姑娘弱质纤纤，若是遇上歹人，那可如何是好？小可这也全是为了姑娘好啊。”

“娘……”碧婷脸色显得有些紧张：“这位公子说得不错，不如，咱们就去——”

秦如晨忽然停下来，定睛细看对方一眼，只见对方星目朗目，仪表堂堂，再看碧婷，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格外可爱，尤其是，她对这位年轻公子，似乎格外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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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九种花

既然如此，秦如晨心中一动，随即点头：“好。”

男子随即笑了起来：“两位姑娘乃是娇客，怎可劳累？”他说完圈起两根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吹，立即有几名蓝衣人从树林里闪出，匍匐跪在男子面前：“公子有何吩咐？”

“去，立即备两顶软轿过来。”

秦如晨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不过片刻功夫，四名男子抬着软轿返回，接了秦如晨和碧婷上轿。

两人有如身坠梦中。

软轿一路摇摇晃晃，直到半个时辰后方停下，秦如晨和碧婷下轿，立即有四名丫环迎上来，前方赫然是一座豪宅，门口两座大石狮子，院中碧竹吟吟。

观这公子的气度，举止，还有他使唤的下人，无不说明一件事，这公子的身份极尊极贵，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小姐。”碧婷不禁走到秦如晨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奴婢害怕。”

“没事。”

秦如晨也不知这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量他不敢胡来，于是提步近前，轻轻咳嗽一声：“多谢公子收留。”

“谢的话不用说。”年轻公子一摆手：“说不定在下还有求助于姑娘的地方呢。”

“哦。”秦如晨不卑不亢，由年轻公子陪同入内，但见院子里各处种满了梨花，风过处，雪白的花瓣纷纷而落，有如琼妆玉雪。

“心妍。”年轻公子刚一开口，一名长相清秀的丫头便走了过来，向年轻公子蹲身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去，将沁芳园好好地收拾一下。”

“是。”心妍领命而去。

“小姐，我这庄子虽小，但各处风景倒也清雅，小姐可愿四处看看？”

自与对方见面以来，对方处处待自己以礼，平和宜人，让秦如晨的心防大为松懈。

“小姐，这边请。”年轻公子前头引路，带着秦如晨一路观赏景致，最后却在一扇月亮门前停下，似有所思。

“公子？”秦如晨轻唤：“为何停住不前？”

年轻公子没有回答，而是长长叹口气。

“公子？”秦如晨细观他脸色：“公子像有难言之隐？”

“该怎么说呢，这院子住的，是我心爱之人。”年轻公子说着，神色变得沉凝，不似初见时轻佻。

“哦？”

“十年前，她给了我一道题目，我费时十年，也未能解开。”

“十年？是一道什么样的题目呢？”

“姑娘有兴趣？”

“公子如此好客，小女不才，愿为公子略尽绵薄之力。”

“请姑娘跟我来。”

年轻公子前头领路，将秦如晨带进一间陈设雅致的书房，秦如晨立于案前，抬头细看，却见四面墙上皆悬垂着画轴，或山水，或花鸟，或琴棋，或是一位位婀娜多姿的美貌女子，唯有西面墙上一幅，却是空白。

空白的画？

“公子心上人所出之谜题，便是这幅画吗？”秦如晨目光悠沉。

“对。”年轻公子脸上流露出几丝浅笑：“便是这画，姑娘可能为在下解开？”

秦如晨闻言近前，先仔细看那画，并未瞧出任何不对，便凑近了细闻，却闻见一股十分奇怪的香气，她略一思索，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姑娘不用着急。”年轻公子在旁劝道：“在下花了十年时间，也没有答案……”

“公子，你这院里有凌霄花吗？”年轻公子的画还未说完，便被秦如晨打断。

“什么？”

“凌霄花，请公子命人，摘九朵凌霄花。”秦如晨说完，凑近了再闻，又道：“九朵锦葵、九朵芙蓉、九朵紫薇、九朵素菊、九朵无心花、九朵如意棠、九朵天星牵牛，九朵地锁银瓜。”

“什么？”年轻公子张大了嘴，显然完全没有弄明白：“姑娘你等等。”

“怎么？”秦如晨停下来：“是不是觉得很烦琐，做不到？”

“我说姑娘……”年轻公子微微吸气：“这些东西，纵然我院里花草繁茂，一时也是找不齐的。”

“那么。”秦如晨看了一眼那幅画：“便让这画继续空白着吧。”

“我说姑娘。”年轻公子也有些发急，绕到秦如晨跟前，深深地看着她：“你为何确定，只要取来这九种花，便能破解这画中之谜呢？”

秦如晨沉默不语。

要说这件事，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奇字。

奇中又奇。

“我说姑娘。”年轻公子仔细打量她：“看你这表情，似乎是这幅画里，藏了什么玄机是不是？”

“是。”秦如晨点头。

“那，可否替在下解之？”

“不能。”秦如晨摇头。

“为何不能？”

“只有公子取来那九种花，小女才能给公子解。”

年轻公子不禁“咦”了一声，然后绕着秦如晨直转圈：“我说你这丫头，脾气禀性，个性心思，倒是与我那意中人一模一样。”

秦如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公子是不是曾经做错过什么事，令……她伤心欲绝？”

年轻公子蓦然怔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怎么知道？”

“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幅画中，公子若能取得九朵九种不同的花，如晨，便能替公子解开心中的困惑。”

说完，秦如晨向年轻公子一福身，转头走了出去。

“小姐，你在里面跟那个公子说什么呢？”碧婷凑上前来，脸上满是好奇：“能不能说给碧婷听听？”

秦如晨摇头，迈开步子朝泌芳园而去。

傍晚，晚霞如火，染红了大半片天空，秦如晨倚在椅中，手里握着卷书册。

在泌芳园这些天，是她难得过的清净日子，再无旁人打扰。

“青青子姑娘衿，悠悠我心。”看着书册上的八个字，秦如晨面现沉吟。

“姑娘。”一个兴冲冲的声音忽然传来。

“吴公子。”

在庄园里这些天，碧婷已经打听清楚，年轻公子姓吴，这庄院乃是他的私产，至于他的身份和来历，院中之人却闭口不提。

“姑娘。”吴公子却完全无视碧婷的存在，兴冲冲奔到秦如晨身边：“你要的九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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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番苦心

秦如晨看他一眼，接过锦盒，打开看时，却见里面的鲜花都已经枯萎，当下合上盖子，将锦盒递回给吴公子：“这些花都已经枯萎，无法再用，公子须得取些鲜艳的来。”

“什么？”吴公子倒噎了口气：“这么多的花，又不在同一个季节盛开，我如何能摘到？”

“必须是新鲜的，才开的。”秦如晨却只说了这样一句，便闭口不言，转头却看书册，年轻公子呆立半晌，到底是转头去了。

碧婷在一旁看得好笑，不由得道：“小姐你何苦为难他？”

“你懂什么？”秦如晨生嗔一句：“那女子……”

想起那位在吟风院里的女子，她心下也不禁有些凄凄然，想来当年定然发生过一件令她刻骨铭心之事，否则她不会出如此刁钻的题目，只是，心中若有他，又何若如此为难自己？他若是破解不了，岂非误了两个人终身？

唉。

秦如晨不禁悠悠一叹。

碧婷在旁看着，也想得入了神：“小姐，你何时有了这等出神入化的本领？竟然识得这些花儿草儿的，还有，你让公子去取那九种……九种……”

碧婷反复念叨着，只觉心思豁然开朗：“您让吴公子去取九种……九，久，我知道了。”

碧婷欢悦起来，却不禁暗暗佩服那女子心思之聪慧，世人远远难及。

“可惜。”秦如晨微叹：“她这番苦心，自己的心上人却未必悟得。”

“不，吴公子一定能做到的。”

“是吗？”秦如晨转头看她一眼：“你和他仅只一面，为何对他的事如此关切？莫非——”

“小姐你胡说什么。”碧婷生嗔一句，转头远远跑开，嘴里却忍不住道：“人家只是觉得，这世间有一个人，肯花费十年功夫来猜测你的心思，那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如晨闻言，却是一怔。

吴公子这一去，竟是小半月未曾回转，想来是为了那九种在不同季节开放的花费尽了心思。

秦如晨闲来无事，倒把身子养得壮壮的，尤其是小腹已经隆起。

“宝宝乖啊。”这日碧婷贴在秦如晨的小腹上，听着腹中胎儿的动静，唇边隐隐浮起几许笑意。

“怎么？”秦如晨低头看她一眼：“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娘娘。”碧婷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娘娘惠质兰心，将来定能得个小公主，小太子，可惜……”

“你也不必怨怼什么，本宫相信自己，”秦如晨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相信自己一个人，也能将这孩子养得极好。”

“哦。”

“其实，我的心思很简单，只要能带着这个孩子，安静度日，便强过一切。”

“娘娘没有想过，或许皇上……”

“你对那个男人还没有死心吗？”秦如晨微微一笑：“早该死心了吧？他是那样一个根本……”

“嘟嘟嘟。”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去开门看看。”

碧婷闻言，站起身来，过去打开门看时，却是吴公子守在外面，见着她们俩，脸上立即浮出笑意：“你家小姐可好？”

“小姐在院子里呢。”

碧婷退到一旁，吴公子进院见着秦如晨，总不敢厮近。

“公子此来，想必是拿到那些东西了吧？”

“是。”吴公子点头，移步近前，将锦盒交给秦如晨，秦如晨接过锦盒，甫一揭盖，便闻得一股馨香扑面而至，再看盒中鲜花，果然朵朵娇艳。

“这花……”

“姑娘可还满意？”

“嗯。”秦如晨点头：“不过光有这些花还不成，需要九种酒，九种水，九种药材，九种石头，九种树叶，九种鸟羽，九种果子，九种地葵、九种鱼，如此九九八十一种，方能解开。”

“什么？”吴公子当场便傻了。

“公子若是不愿意，可以不必去解，想来公子的心上人出这样难题，也确实是想考住公子，公子可以选择放弃。”

吴公子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碧婷在旁边也听得傻了。

“姑娘。”吴公子微微变了脸色：“在下仰慕姑娘，故此诚心将姑娘留在庄上，姑娘若是想给我解题，那便来解，姑娘若是不愿，吴某并不强求，姑娘何须如此煞费苦心？”

秦如晨不再言语，只悠悠久一叹——世间人皆是如此，做事无恒心，无恒性，只看一时之得失，难怪那些绝世秘笈，向来不会属于普通人。

“公子，那便放弃吧。”秦如晨淡然一笑。

吴公子如哽在喉。

“她……”

“天涯何处无芳草，公子何必一定要苦苦相求呢？有的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你的话好深奥。”吴公子霍地站起身来：“好，你若要什么，只管写下，本公子为你一一取来。”

“碧婷。”秦如晨转头看了碧婷一眼：“去取文房四宝来。”

少时，碧婷捧着文房四宝出来，秦如晨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将其他七十二种所需之物一一写下，交与吴公子。”

吴公子拿着纸笺，头也不回地去了。

“小姐。”这边碧婷也忍不住道：“您这是不是太为难人了？”

“……”

“小姐？”

“陪我到废园走走吧。”秦如晨忽道。

碧婷先是愣了瞬，然后陪着秦如晨，一路行至废园外，停下。

“碧婷，你在这里候着。”秦如晨交代下一句，踏上石阶：“闻君有两意，故来相绝决。”

她吟完，沉默半晌又道：“世人只道这便是男女之情的结局，却另有一番意思：百年回首，尘缘如梦，何若相知相许？”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个灰衣女子，秦如晨看见她的第一眼，当即呆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必定是那个人遣来的，回去告诉那个人，我心已死。”

秦如晨想劝，可是看她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呼呼下沉，在对方即将阖上房门的刹那，她不禁喊道：“你这是何苦？他能为你取来如一之心，你又何故不肯原谅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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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失败

“如一？”女子幽然一笑：“不是生过死过，怎会知道如一还是不如一？痛和恨都太费力气，或者不爱不恨，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爱与恨，原本只是一念之间，如此而已。”

秦如晨摇头：“可是他如此痴情地等待，竟然你要白白辜负？”

“痴情等待？你怎知他会痴情等待？或者他一转头，立即就怀拥其他人，你又能看得见什么？”

“那可容他解释？”

“不用解释，我只需要忘记，让他忘记我，只当生命里从来没有我出现过。”

“……”院门阖拢，只留秦如晨一人，呆立风中。

“小姐。”碧婷凑上前来，“她怎么说？”

“我们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秦如晨心里发酸发涩，扶着碧婷的手慢慢地走了回去。

恍惚间又过了一夜，次日傍晚，院门外忽然鼓声大作，整个院子的人都闹腾起来，隐约听得有人在说：“接驾，快接驾。”

是时碧婷正坐在窗下绣花，闻得声音针尖刺破手指，渗出殷殷的血来，隔着窗户，犹觉是梦，只听得外面一叠声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皇上来了！”碧婷吃惊异常。

“皇后娘娘。”吴公子的声音突兀响起：“还不出来吗？”

秦如晨这才整整衣衫，移步而出，果然见戚庭华一身锦袍，立于院中，身后还跟着几个平常装束的侍从。

“拜见皇上。”

“晨儿。”戚庭华望望左右，近前携了秦如晨的手，令其他人全部退下，这才定定地看着秦如晨，难掩嗔责之意：“你这不声不响地，跑出来做什？倒害得朕好找。”

“皇上……”

“是不是很吃惊，朕为什么会来这里？其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京都再大，也就这么个地方，难道还能瞒得过朕去？”

“是啊。”秦如晨喃喃：“我倒是忘记了，戚国再大，也是皇上的。”

“怎么？”戚庭华含笑看着她：“听皇后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怨怪朕？”

“臣妾不敢。”

“你个小丫头。”戚庭华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如今也闹够了，跟朕回宫吧。”‘

“等等。”秦如晨拉住他：“如晨有话说。”

“你说。”

“如晨想知道，如晨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情形如何，是不是比如晨不在的时候，要宁静很多？”

戚庭华闻言却是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如晨不在，皇上会很省心，那么皇上为什么要来找如晨呢？皇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好吗？”

“你——”戚庭华脸色甫变。

“皇宫，是皇上的皇宫，却不是如晨的皇宫，如晨在皇宫里，只觉得日日艰辛，所以，如晨想离开。”

“可你是朕的女人，朕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女人流落在外。”

“那，就让臣妾去别宫吧。”秦如晨不假思索地道。

“难道，你不想天天见到朕？不想陪在朕的身边吗？”

“曾经很想。”秦如晨低头：“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就不再想了。”

“为什么？”

“不去爱，就不会痛，不会难过，不会受伤，不会……”

“你——”戚庭华难以成言：“什么时候，我们俩，竟然变得如此疏远？”

“臣妾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者是皇上开始有了如霜之后罢，皇上，在您看来，一个男人有很多女人，是天经地义，男人们有了很多女人，还要女人不嫉妒，不怨恨，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一个女人有很多男人，他们是否能够忍受。”

“你说什么？”戚庭华脸色大变：“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人话！”秦如晨毫不迟疑地反驳：“或许在皇上看来，很多女人都可以忍受，和他人共事一夫，但如晨不喜欢，如晨无法强颜欢笑，违背自己内心真实的意愿，说如晨喜欢皇上，还要处处揣摸皇上的心思，讨好皇上。”

“你……”戚庭华心中怒意大增，很想厉声训斥，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而是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失败。

“皇上请回吧。”秦如晨看他一眼：“皇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如晨绝对不会拦着皇上的。”

“可是你腹中……”

秦如晨低头看看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淡然一笑：“这个孩子是如晨的，如晨会好好地将他养大，将来他长大了，定然可以……”

戚庭华上前，想去抓她的手，却被秦如晨飞速闪开。

“你——”这已经是戚庭华再一次怒不可遏：“秦如晨！你是朕的妃子！”

“曾经是。”秦如晨无比肯定地道：“但是现在……臣妾想，如果没有皇上，臣妾或许依然可以活下去，而且可以活得很好。”

“你翅膀硬了？想飞了？”戚庭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信不信朕一样可以拧断你的双翅？你所倚仗的是什么？”

“如晨没有什么倚仗，如晨只是心死了，心冷了。”秦如晨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好好好。”戚庭华终于被彻底激怒，拂袖而去：“秦如晨，算你厉害！”

他原本以为，秦如晨会哭着跑出来，求他，可是屋子里静悄悄地，那个女人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戚庭华的心里十分难受，他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不会哭的吗？不会闹的吗？不会大喊大叫吗？受了欺负只会一个人忍着的吗？

戚庭华在屋子外面来回转了几圈，一直都想再进去看她一眼，想拥她入怀，可是却找不到更充足的理由，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局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从前总是她渴望着他的关爱，她俯首贴耳，默默听从，她对他微笑，讨好，可是他不屑一顾，他嘲笑她，讥讽她，冷落她，可是她始终默默地忍受着，或许在他看来，她会一直这样忍下去，一辈子，只是他后宫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女人，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不但有自己的主张，而且有自己的能耐，去改变很多事情，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觉得，或许一切，都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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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痕秋院

她不一样了。

变得越来越倔强，开始设法要脱离他控制的范围，开始，学着用另一种方法……总之一切很奇怪，似乎刹那之间，所有的事都变了。

他的女人，正在离他而去，或许会越来越远，可是他始终在原地踏步，或者……世上这样的女人只有一个吧。

可他是戚庭华，他是皇帝，他凌驾于万万人之上，高不可攀，那样凌云一挥，天下皆应，怎可忍受一个女人背离自己？

“……”

“皇上？”

直到进了宫门，戚庭华整个人还是闷闷不乐。

“皇上。”蔡永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皇上。”

“你下去。”戚庭华摆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宏元殿一步。”

“是。”

殿门阖拢，遮蔽了日光，将他的身影隐入浓重的黑暗里，戚庭华开始想，当年是不是自己的错，因为要巩固太子之位，所以存心算计，以致于她步步远离自己。

可是……

可是晨儿……

“娘娘。”碧婷走进屋子里：“吴公子在门外侯着，想见娘娘。”

“哦？”秦如晨微愕——他如今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请他进来。”

吴公子入内，见秦如晨端坐椅中，忍不住道：“现在我是该叩拜你呢，还是——”

“公子无须拘礼，只当是从前相待。”

“呵。”吴公子唇边浮起几许淡笑：“初见便知你不凡，果然不凡，这人中凤凰，向来便是不一样的。”

“不敢当。”秦如晨抬头看他一眼：“吴公子此来，想必是要准备的东西都齐全了罢？”

“没有。”吴公子脸上流露出几许挫败感：“尚差三味药材和两种鱼，实在难觅。”

“那也没有关系。”秦如晨微笑摇头：“公子可以放弃。”

“放弃？”吴公子眉梢微扬：“这话从一开始，你就反复不断地同我说，怎么，觉得我是如此容易放弃的人？”

“如晨只是觉得，公子在这件事上花费的心思未免太多，已然超过了一切，怕公子耽误。”

“那倒没有。”吴公子摆手：“……”

“公子晨想，这件事值得，或是不值得？”

“姑娘果然聪慧，一点即透。”

“公子若觉值得，那便诚心实意去做，公子若是觉得不值，那就弃之不顾。”

“皇后娘娘这话，倒是大有深意，莫非皇后娘娘对皇上，也是这般吗？”

“他——”秦如晨悠悠叹口气：“你只说自己的事便罢了，为何又拉扯上我？”

“在下只是想聆听皇后娘娘的教诲，想来娘娘的话，是与常人不同的吧。”

“我未曾见过公子的心上人，不过单凭她这道题目……恕我直言，她只怕非人世之人。”

“此话倒是离奇，不是人世之人，难道是天上之人？”

秦如晨斜瞥他一眼：“如晨愿以为，公子不是俗物，岂料说出话来，却远比一般人粗蠢百倍，既如此，话不投机半句多，公子请。”

“你——”吴公子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碰了个钉子，当下怫然不悦，可碍于秦如晨的身份，却不便发作，当即拂袖而去。

秦如晨端过茶杯来，慢慢地喝着。

“娘娘。”不多会儿碧婷捧着漆盘进来，瞅见她闷闷坐在桌边，便凑上前打趣儿道：“您这是要为难吴公子吗？”

“你觉得我在为难他？”秦如晨抬头看她一眼：“小丫头你是不是动了心？”

碧婷红了脸，转头跑开。

次日清早，天刚蒙蒙亮，秦如晨便叫醒碧婷，收拾衣物。

碧婷把所有的东西整理成包裹，奇怪地看着秦如晨：“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回皇宫吗？”

“不。”秦如晨摇头：“不回皇宫。”

“那去哪里？”

“去……痕秋院。”秦如晨低声道。

痕秋院？碧婷想了许久，也没有记起，这痕秋院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但她也不敢多问，收拾了东西放到马车上，扶着秦如晨上车。

吴公子听见动静追出来：“娘娘这是去哪里？”

“在公子府上叨扰多日，谢公子款待，如晨告辞。”

“你就这样走了？可是怪我招待不周？”吴公子眼中有着明显的怒意。

“如晨原本只是客，总在公子府中，也不像样。”

“本公子高兴。”吴公子眉梢往上一扬：“愿意留着娘娘，娘娘能呆多长时间，那便是多长时间。”

“那倒不用了。”秦如晨婉言谢绝：“如晨喜欢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不喜欢外人打扰。”

说完，她转头看了马车夫一眼：“走吧。”

车夫点点头，挥鞭赶着车走了，秦如晨坐在车上，一直默默无言。

下了马车，看见眼前的院子，碧婷一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小姐，这，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这是……夫人生前留下的。”秦如晨走到阶下，仰头瞧着门楣，眸色深凝——娘亲一辈子陪在父亲身边，凡事皆不瞒他，唯有这痕秋院，却是她积攒的私房银子所置，单只留给她。

母亲。

母亲。

秦如晨眼里慢慢地蓄满泪水，或许在这世间，不欺我，不瞒我，可以全心接纳的人，只有你吧。

“碧婷，我们进去收拾收拾。”

“是，娘娘……”

“你也不必叫我娘娘，还是唤作小姐吧。”

“小姐……”碧婷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心里有很多疑问？”

“是。”碧婷坦承不讳：“奴婢是觉得，娘娘做事，是越来越奇怪。”

“如果觉得奇怪的话，也不要多问。”

碧婷左思右想，半晌不得要领，她弄不明白秦如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倘若她心里有戚庭华，可是为什么每次戚庭华来，却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倘若她不喜欢戚庭华……总之这件事，就是十分地古怪。

晚间，秦如晨坐在树下，怔怔地看着天空，现在她的心里完全是一片茫然，就像回到很久以前，那些，不曾识得他的时光，那个时候她很单纯，总觉得喜欢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便很好，不用多去想别的，可是自从入宫之后，她所有的想法都破灭了。

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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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天衣无缝

不再去想一个人，不必总为他攥着把汗，不必忧思缠绵，似乎放下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嘟嘟嘟。”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碧婷。”秦如晨唤了声，碧婷从屋里走出：“小姐，有何吩咐？”

“去开院门瞧瞧。”

“好。”碧婷应了一声，上门打开院门，却见外面站着两名喝得醉醺醺的兵卒，斜着眼瞧她：“小娘子，讨碗水喝。”

“二位官爷请等等。”碧婷说完，转身回到院子里，正要去取水，两名士兵忽然不请自如，其中一个走到秦如晨面前，看着她眼里流露出贪婪的光，伸手就去摸秦如晨的下巴：“小娘子，长得这般漂亮，让哥我亲近亲近。”

“阁下请自重。”秦如晨站起身来，冷眉竖目。

“哟嗬。小娘子脾气倒挺大。”那士兵犹不死心，涎着一张脸凑上前来：“小娘子，青春正盛，怎能耐得住这般寂寞？”

秦如晨尚未开口，后面一把剑斩来，秦如晨只看见两道血光闪过，士兵已经倒在地上，她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对方。

却是戚庭华。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脸色，冷厉萧杀，带着几许阴狠。

“你没事吧？”

“没有。”

戚庭华不禁抬手摸摸胸口——只有在看见她的时候，他才会痛得厉害，痛得没有办法呼吸，痛得想毁灭整个世界。

他没有发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抖，剑尖上的血不断地往下滴。

秦如晨瞧了他许久，不禁移步近前，抬手想要去触他的脸庞，指尖却在半空中凝住：“你何苦这样？”

她发现自己的嗓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和绝望。

戚庭华转开了头。

“恨不得……”

“什么？”

“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你，先进屋喝口水吧。”秦如晨转开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戚庭华瞧着厅中陈设，突兀地道：“你为什么离开皇宫？”

“说过了，我想清静。”

“清静

“没有。”秦如晨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从前没有他，我的确是很多时候将心思放在你的身上，可是现在有了他，我只想孩子好好地长大，不想让他生活在那种你争我斗的环境中，庭华……”

秦如晨情不自禁地唤出他的名字：“庭华，你能体会我的心思吗？”

“所以，你带着孩子悄悄离宫，躲到这里，就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孩子，是不是？”

“是。”秦如晨坦承不讳。

“那你想过我的感觉吗？朕是皇帝，难道还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朕是皇帝……

秦如晨的心往下一沉。

难以形容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

“你想要什么？”戚庭华深深地看着她，踏前一步，想将她拥入怀中，秦如晨却往后退去。

“你——”戚庭华脸色再变：“晨儿，我已经跟你——”

“皇上回去吧。”孰料秦如晨的表情像冰一样冷，仍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你走吧。”

“朕只想跟你在一起，朕今天就在这里，哪都不不去了。”

戚庭华却走到床边会了下来，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秦如晨，两眼一眨不眨。

秦如晨惊愕地瞪大眼——这是戚庭华吗？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再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戚庭华吗？是那个心机深沉，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戚庭华吗？

“你干嘛用那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朕？朕很奇怪吗？”

“没有。”秦如晨转开头：“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习惯朕的存在。”戚庭华微微一笑，眉宇间浮动着几许自傲，几许自负。

秦如晨沉默，半晌方道：“皇上饿了吧？臣妾去给你做些吃的。”

“饿？”戚庭华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突兀听见自己肚子“咕”地一声叫，方才醒悟过来确实是饿了，于是微微一笑：“倒是从来没有尝过你的手艺，既然你有这心思，朕倒想尝尝。”

秦如晨蹲身福礼，步出门进了厨房，看地上还有些莲藕，便拾了起来，切成片泡在清水里洗干净，再亲自炒了盘菜，端到桌上，戚庭华只看了一眼，眸中便满是笑意，拿起筷子挟了藕片，放进唇中，细细咀嚼咽下：“这菜的味道虽然清淡，却十分香滑，果然和御厨房做的完全不一样，你何时学会了如此的手艺？”

秦如晨不言不语。

戚庭华从桌后站起，绕到秦如晨跟前，伸手去拉她的，轻声细语，只是想哄她开心，可是秦如晨却退了回去，戚庭华面色随即一沉：“怎么？你还要跟朕闹别扭吗？”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难道没有一个能为皇上洗手做羹汤之人？还得在如晨这里，才能吃得上一顿可口的饭菜？”

“秦如晨！”戚庭华终于火了，秦如晨却没当成一回事，表情看起来十分地平静。

“你当真非要惹怒朕吗？你当真觉得，从前的一切……”

“从前的一切，如晨都已经不记得。”秦如晨的语气再平静不过：“从此以后，如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可以吗？”

“如果这是你发自内心深处的愿望，那么。”戚庭华沉吟了许久：“朕成全你。”

听他这样说，秦如晨轻轻地吐出口气，却听戚庭华接着道：“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如晨恭送皇后。”

听她这样一说，戚庭华那满腔的柔情又一次被勾了起来，他总觉得，在秦如晨面前，自己可以表现出些什么，他可以像从前那样……

“朕不明白，为什么咱们不能回到像从前那样，咱们为什么……”

“皇上，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无法挽回，如晨希望皇上可以明白这个道理。”

“无法挽回？”戚庭华又一次凑过来，想拥住她，却被秦如晨轻轻推开。

抬起头来，秦如晨深深看他一眼：“如晨只是累了，希望皇上可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头进了屋子，戚庭华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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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甘妥协

站在原地懊恼许久，他掉头而去。

宏元殿，戚庭华坐在椅中沉思良久，仍然无法摆脱秦如晨带给他的奇异感觉。

“蔡永！”

“皇上。”

“命令敬事房，取绿玉签来。”

“是。”蔡永应了声，忙忙离去，不一会儿功夫领着敬事房的管事匆匆疾步而进。

“奴才见过皇上。”管事屈膝跪地，将漆盘高高地举过头顶，戚庭华的目光从一支支绿玉签上扫过，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女子如花似玉的容颜，眸色旋即深沉。

“皇上？”

“就是她吧。”戚庭华随意拿了一支。

管事叩头起身：“奴才遵旨。”

待辇轿齐备，戚庭华起身步出宠元殿，却见秦如霜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跪在树下，心中不由愈感好奇，遂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

“臣妾惹皇上生气，故而跪在这里，求皇上见谅。”

戚庭微微叹口气：“平身吧，朕何尝怨责于你？”

“可是——”秦如霜却不愿起身，只是定定地跪在那里。

“你这又是做什么？”戚庭华看着她：“快起来。”

“臣妾从前不明白事理，处处得罪皇上，想请皇上见谅。”

“没事。”戚庭华摆手：“快起来吧。”

“皇上，不喜欢臣妾了吗？”秦如霜抬头，眸光定定地看着戚庭华。

“朕一直都很喜欢你。”戚庭华亲手将她扶起来：“回你的佳宜宫去吧，等过些时候，朕自然会去瞧你。”

“好。”秦如霜点头，站起身来，默默地退了出去。

待一回到佳宜宫，秦如霜终于忍不住发作，把所有的宫女太监叫到近前，好一通教训，然后全撵了出去。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一切看起来，自己已经全然在握，却突兀失去——戚庭华，你曾经的誓言，难道每一句都是假的吗？难道你从来就不曾——

“这男人的心啊，就像风筝一样，飞上半空，再也找不着。”

一道凉凉的声线忽然从后方传来。

“谁？”秦如霜点头，眸色瞬间冰冷，却看见一个宫女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如霜眼里顿时满是恼怒：“你是谁？竟然敢如此嘲讽本宫？难道就不怕刑责吗？”

“刑责？”宫女微微冷笑：“什么刑责？我一个奴婢，在这深宫里挣扎了十多年，早已看淡世间一切，还怕什么刑责？”

“你——”秦如霜神情大变：“你也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吧，觉得本宫现在被皇上冷落了，觉得本宫以后再无出头之日，是不是？”

“看娘娘这架势，色厉内荏，只怕早已清楚自己将来的命运了吧？你是担心着被皇上冷落，觉得那些呆在冷宫的日子，会不会生不如死？或者你还期待着，世间有奇迹发生？你觉得那样的奇迹，会发生吗？”

不管她说什么，秦如霜都表现出一种难得的平静。

“啧啧。”宫女撇了两下嘴：“想不到入宫数日，你竟然练出了这样的定力，不错，真是不错。只可惜皇上一颗心，如今全在一个人身上，而那个人，你却是永远都动不了的。”

“你说谁？”

“我觉得我说谁呢？”

秦如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绝决，几分狠厉，几分冷然。

“我对付不了？”她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古怪：“我对付不了？”

宫女微愣，呆呆地张大嘴，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秦如霜的笑里带着几分诡异，令人说不出来地心寒，宫女不禁往后退了数步。

“对付不了吗？”秦如霜转过头，将脸庞埋进深深的暗影，脑海里晃过些片断——

“庶出的女子，永远都是贱货。”

“是啊，将来怎么找得到好人家。”

“看她一副丧门星的模样……”

“是啊是啊。”

多少难听的话，如尖刃抵在后背上，汩汩的血流出来，她却不曾哭过一声，那样的强悍，已然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她只是恨。

将仇恨的火焰压在了心底，每个夜里守在窗前哭泣，也曾诅咒过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是否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就这样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从小，她就喜欢事事和秦如晨，秦如晨喜欢的，她也要喜欢，秦如晨有的，她也必须要要。

让她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不管她如何费尽心机，到最后仍然是输给了秦如晨。

看着镜中自己美丽的脸庞，秦如霜一阵心酸，拿起镜子来，恶狠狠地掼在地上，铜镜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却并没有碎裂，依然完好无损。

不如，不如，不如！

做什么都没有用，没有用！

秦如霜觉得自己快发疯了，为什么她处处都不如她的姐姐？为什么她做什么事总是落于下风？为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如晨的小腹渐渐隆起，身材也变了形，碧婷担心得不得了，成天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忙前忙后，嘀嘀咕咕个没完。

“我说碧婷。”这一天，秦如晨终于忍不住道：“你看你就像个管家婆，能不能闲一会儿？”

“不行。”碧婷眉梢高高扬起：“现在夫人和老爷都不在，奴婢从小跟着小姐，自然要事事为小姐打算。”

“好吧。”秦如晨不置可否——不让她去忙，或者她心里反而过意不去，倒不如让她瞎张罗。

回到屋子里，秦如晨焚了一炉子香，然后拿了本书，躺在软榻上，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你倒是落得清闲，却害本公子好找。”一道声线忽然传来，秦如晨一怔，慢慢地坐起身来看时，却是吴公子。

她不由一怔。

“很好奇。”吴公子仔细看着她的脸色：“好奇本公子怎么能找到这里来，是不是？”

“嗯。”秦如晨点头：“公子请坐。”

“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凑齐了。”吴公子说完，将一个包袱搁在桌上：“接下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秦如晨搁下书册，颇感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公子的心竟然这般地实诚，看来那女子，对公子而言，格外重要。”

“你这不废话吗？”吴公子微微冷笑：“她是我心头至爱。”

“心中，至爱吗？”秦如晨的表情很是恍惚。

“怎么？”吴公子侧头看她一眼：“你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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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胆一试

“没有。”秦如晨摇头：“倘若公子一心苦求，如晨替你解便是。”

她说完站起身来，拿起包袱走进内室，吴公子跟进来，他实在很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却见秦如晨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将里面的材料一样样取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挽起衣袖，先取发簪，取清水，取了一只玉盆，一道道程序，看得吴公子目瞪口呆。

“世间，竟然这般复杂的事，都能想得出来。”他不由得惊叹。

片刻，秦如晨配制好一小瓶药水，递给戚庭华：“现在，你拿着这瓶药水，赶紧回家去，用毛笔蘸了，涂在那画上，自然能解开谜题。”

吴公子连连道谢，捧着小瓶去了，秦如晨这才又回到屋子里。

“小姐。”碧婷这会儿功夫才进来：“刚刚吴公子来过了？”

“嗯。”秦如晨点头。

碧婷满脸绯红，抓耳挠腮。

“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想知道，吴公子可有提及你？”

碧婷吭哧好几声，不言语，但一张脸已经说明自己的心事。

“他……”秦如晨看她一眼，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错，她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出口相劝。

碧婷不言声，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她，满眸期待。

“吴公子心里已经有人了。”

“有人？”碧婷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碧婷。”秦如晨赶紧劝慰她：“没关系的，以后我带你多出去走动走动，认识一些年轻公子，想来定会觅得你的意中之人。”

“嗯。”碧婷点头。

晚间，月色泌寒如水，秦如晨坐在院中树下，仰头看着天空，满天星辰像珍珠一样闪烁，辉耀着人间，让人倍感舒适。

她突然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那些遥远的过往，有如镜中花，水中月。

“碧婷，碧婷。”秦如晨接连唤了两声，却不曾听见碧婷回答，不禁微感奇怪，于是站起身来。

“小姐。”碧婷这才从房间里出来，秦如晨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了？”

“奴婢，奴婢——”碧婷的脸色有些慌乱。

“你到底怎么了？”

“小姐。”碧婷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秦如晨磕头：“小姐你救救碧婷，碧婷实在是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

“想吴公子？”

“是。”

“傻丫头。”秦如晨不禁轻轻叹口气，伸手将她扶起来：“似你这般年纪，孺慕年轻男子，倒也在情理之中，倘若你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反倒惹人疑猜，不过那吴公子，只怕心中着实容不下他人。”

“小姐。”碧婷的神情看起来格外地沮丧：“碧婷现在终于懂得，小姐那时的心思。”

“嗯？”

“小姐当初遇见太子时，是不是也这样？魂不守舍？日日惦念？”

“是啊。”秦如晨点头：“何尝不是如此呢？无论走到哪里，心中总是记挂着，就怕他有个闪失……”

秦如晨说着，有些走神。

他说他有危险，她全然相信，不顾一切前去相救。

他说他需要她帮助，出相府搬救兵，她也不曾怀疑，赴汤蹈火，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样倾心相待，得到的，却只是他的利用，他一次次利用她纯粹的感情，一次次获得他想要的胜利，却不曾想过这份感情，于她是何等之重。

“小姐？”

碧婷不由得喊了一声。

“你信我的话。”秦如晨轻轻叹口气：“男人都是相信不得的，当你把整颗心全都交给他，或许你得到的，只是比这更凄惨的结局。”

“小姐？”

“你不相信是吗？”秦如晨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在说假话，骗你？你觉得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碧婷不说话，只是摇头，不停地摇头。

“对于感情，或许每个女孩子，在年少的时候，都有过最单纯的向往，可是随着时间过去，她们心中想要的感情，却被一个人撕碎，最后不复存在。”

“好了。”秦如晨终于打住话头，看着她笑了笑：“不过有梦想总是好的，希望你可以梦想成真。”

秦如晨说完，移步慢慢地走了出去，碧婷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她总觉得她心里有很多的话没有说出来，有更多深藏的东西，不是她能看得见。

晚上，碧婷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着烛火，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人来。

还是他——吴公子。

左思右想，碧婷觉得，自己还是要去找找他，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得门来，却见满院光华，月色如水，碧婷抿抿唇，悄悄移步朝院子外走去，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鼻尖上不禁渗出一颗颗冷汗，感觉自己的呼吸愈发地急促起来。

大街上一片漆黑，冷风吹来，碧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然后将双手凑到唇边，用力地吹了吹，再加快脚步，朝吴宅走去。

吴宅四周一片漆黑，只檐下悬着两盏灯，碧婷迟疑良久，要不要上前叩门。

沉吟良久，她才鼓起勇气踏上石阶，伸手扣响门环。

“当”的一声脆响，在黑夜里听去，格外地清晰。

门开了，一个脑袋探出来，疑惑地上下扫视她：“你谁？这半夜三更的，跑来做什么？”

“对，对不起。”碧婷紧张得满脸发红：“我，我想见吴公子。”

“想见吴公子？”对方的嗓音提高了八度：“你是什么人，吴公子怎么会见你？走走走。”

他正想将秦如晨赶走，里面已经传出话来：“什么事？”

“公子。”看门的人立即换了张面容，转头朝着吴公子点头哈腰：“是一个小毛丫头，说是要见您。”

“见我？”吴公子眉梢微微扬起：“让她进来。”

“是。”

看门人略一摆手，语气十分不屑地道：“进来吧。”

碧婷进了院子，却觉得手脚却没有摆放的地方，只是呆呆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怎么？”吴公子上下瞅她：“你这大半夜的跑来见我，便没有什么要同我讲吗？”

“公子。”碧婷蠕动双唇：“或许在公子看来，小女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十分地幼稚可笑，可是小女却想斗胆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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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速之客

“哦？”吴公子眉梢一扬：“你不用紧张，但凡想做什么事，只需要告诉我实情，倘若我能帮你，自然会帮。”

“公子……”看着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碧婷一颗心反而跳得更快：“小女斗胆，喜欢公子。”

“你喜欢我？”吴公子还是那样从容，竟然没有丝毫嘲讽之意，相反显得宽厚平和。

“是，小女冒撞，喜欢公子。”

“好吧。”吴公子淡然一笑：“可是你知道本公子风流成性，府中娇妻美妾成群，难道就不怕自己一腔心意，被生生辜负？”

碧婷的脸一下子涨得血红。

“本公子想。”吴公子悠然一笑：“你一直伴随在皇后身边，所见男子甚少，或者出去多认识几个，也不会把本公子放在心上了。”

“不。”碧婷赶紧摇头：“碧婷，还是见过很多男子的，只是——”

“只是什么？”

碧婷低下头去，满脸含羞，倒惹得吴公子失笑：“小丫头的心事倒是颇多。”

碧婷没有笑，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吴公子的冷漠，和一种疏离，他的心里没有自己。

这让碧婷的心一下子重重地沉了下去，直到谷底。

“是，是小女冒撞了。”忙忙慌慌地说了一句，碧婷转身就走。

“嗳。”吴公子将她叫住：“你家皇后娘娘还好吗？”

“娘娘她很好。”憋着哭音交代了一句，碧婷裙摆飞扬，跑得飞快，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难受，这般地难受，就像一座沉甸甸的高山，压在她的心头上。

一路回到榴影院，碧婷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扑倒在床上，用枕巾蒙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身边坐了个人，慢慢地直起腰来，便看见秦如晨坐在一旁。

“小姐。”碧婷停住哭咽。

“你也不要伤心难过了，吴公子不喜欢你，那只能说明，他不是你的有缘人，何况天下之大，总有适合你的，为什么不去外面找找呢？”

“小姐？”碧婷停住哭泣。

“好了。”秦如晨柔声安慰：“你不要想得太多，乖乖地睡，将来不愁找不到好婆家的。”

“嗯。”碧婷点头，觉得安心了许多，伏在秦如晨怀中，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去，秦如晨轻轻摩娑着她的脸颊，心却慢慢地沉甸下去。

曾经，她也怀着满腔少女的柔情，期待着那个男人的抚慰，可是他的冰冷，却粉碎了所有的一切，让她对整个世界觉得失望。

于是，选择远离。

小腹忽然一阵震动，秦如晨抬手，轻轻地落在小腹上，感受着腹中的小生命。

“宝宝乖，从此以后，只有娘亲和你，就像小的时候，也只有你外婆陪着娘亲一样。”

月儿一点点藏进了云里，淡淡的光从窗格里投进，洒在秦如晨有如明月一般的脸庞上，她的表情安静而沉稳，看不出她内心隐藏的风暴。

“豆浆呐，新鲜的豆浆。”清早，叫卖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小姐。”碧婷翻身而起：“您醒了？不要乱动，先躺着，奴婢去买豆浆。”

“好。”秦如晨歪在枕上，看碧婷拿了几文钱出去，自己倚在枕上，仍旧默默不语。

“皇，皇……”碧婷打开院门的瞬间，却蓦地怔住，却见戚庭华一身普通衣裳，正定定地站在院门外。

“皇……”

“她还好吗？”

“还好。”

“我……”戚庭华迈步进了院子：“我去看她。”

他加快步伐走向厢房，却在门边停下，呆呆地看着厢房门，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敲开这扇门，他又能看见什么？是她憔悴的面容，还是她怨忿的双眼？

可是，若不看她，他又如何放心得下？

终于，戚庭华上前叩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他伸手一推，却见秦如晨安然躺在床上，戚庭华一颗心顿时安宁下来。

“如晨……”

“皇上？”秦如晨倍感意外：“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朕，朕想接你回宫。”

“接我回宫？”秦如晨微愣：“臣妾不在宫里，皇上不是生活得更加自在吗？”

“你说这话，是纯粹想气死朕？”

“有吗？”

“你要朕怎么说，才会跟朕回去？”

“让臣妾想想。”秦如晨不假思索地道。

“你还要想什么？想朕向全天下宣告，是朕从前错待了吗？”

“其实。”秦如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皇上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皇上大可以不必理会臣妾，不理会臣妾，就一切顺心如意。”

“你——”戚庭华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秦如晨却十分惬意地挑了挑眉梢：“皇上随便。”

她一步步朝外走去，没有回头，却蓦地听得戚庭华一声暴喝：“秦如晨，你给朕站住！”

秦如晨瞬间收住脚步。

却感觉戚庭华已经猛冲上来，一把紧紧地将她抱住，铺天盖地的吻，急迫地落到她的脸上，秦如晨双手抵住戚庭华的胸膛，语气冰冷：“皇上对付女人，便只有这样的本事吗？只想强迫女人顺从你的心意吗？”

“强迫？”戚庭华觉得自己很抓狂，老实说真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而且她每每做出事来，越来越出乎他意料。

“小女人。”戚庭华揉揉她的脸蛋：“做事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哦。”秦如晨耸耸肩膀。

“小丫头。”戚庭华很想哄她开心，不知道小丫头喜欢什么。

“朕特地吩咐御膳房做了你最喜欢的菜，怎么，跟朕回去。”

“跟你回去，你能让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安静吗？让她们不要吵闹，不要在背后编派我的坏话吗？”

“……”戚庭华一下子答不出话来。

“皇上，还记得当年你母妃的事吗？”

戚庭华蓦然一怔。

“还记得，她是如何遭受迫害，最后含冤而死的吗？”

“你难道想有一天，我和腹中的孩子，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吗？”

“你这是在指责朕吗？”戚庭华脸色冷了下来：“觉得朕根本无力保护自己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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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决裂

“如晨只是防患于未然，自来皇家富贵，人人想得，因而争夺不休，每个人都挖空了心思在算计别人，我纵然无心，只怕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之刺，肉中之钉，倒不如在这外清闲的好，皇上你说呢？”

戚庭华沉默，诚然秦如晨说的句句在理，可是他心里却觉得十分地不舒服。

“你想得太多了。”他略一思索：“其实，朕也有法子保全你。”

“是吗？”秦如晨微微冷笑：“保不保全，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皇上想保全，那主不保全，若是哪天皇上厌倦了如晨，弃之不顾，那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戚庭华唇边浮起几许冷笑：“如此说来，你是根本没有相信过朕吧？”

秦如晨沉默。

“是不是不管朕说什么，都不能再得到你丝毫的信任？”

“是。”秦如晨终于道：“皇上已经是皇上了，手里掌握着世间所有人的兴衰荣辱，皇上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皇上想让谁生，谁就能生，旁人的生死祸福，只在皇上一念之间。”

“那你想怎么样？是要从此以后，和朕完全地撇开干系吗？不再理睬朕？难道我们之间，就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臣妾不知道。”秦如晨转开头。

“你可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执意进宫？后悔遇上朕，爱上朕？”

秦如晨没有答话，只是低头。

爱和不爱，往往只是一念之间。

当她全心全意爱着的时候，对方根本毫不领情。

当她心冷如灰，想要完全退出的时候，他却不顾一切追来，索要感情。

“臣妾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皇上既然已经有了整个后宫，为什么还要臣妾呢？仅仅因为臣妾皇后的身份？皇上是担心天下人非议吗？”

戚庭华沉默。

“皇上永远都是皇上。”秦如晨不禁笑了：“心里想的，就是比一般人多。”

听完这话，戚庭华蓦地变色，起身拂袖而起，走到门边时，他却停了下来，像是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朕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朕回宫？”

“不。”秦如晨一口回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好好好。”戚庭华冷笑：“希望你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既然你不愿意，回宫之后，朕只有宣布，皇后娘娘……暴病身亡，朕，会另行册立皇后！”

屋子里一瞬冷寂下来。

戚庭华微微转头，眼里带着那种明显的笑意，冰冷的，嘲讽的，带着一种隐隐的得意，就像全局在握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却是秦如晨的沉默，她沉默着连一句话都没有。

罕见的沉默。

“你，你就没有任何话说吗？”

“臣妾需要思考一下。”秦如晨终于道。

“你需要思考什么？”

“嗯。”许久以后秦如晨终于抬起头来：“臣妾相信，皇上海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深意。”

“嗯？”

“皇上，按照皇上想的去做吧，只是，请给臣妾三天时间。”

“你说什么？”

“请给臣妾三天时间。”秦如晨深深地吸了口气：“三天中，臣妾会自行离去，再也不会出现在皇城中。”

“你……”

戚庭华略感惊异地张大嘴：“你……”

“皇上是觉得，难以置信？”

“不是难以置信。”戚庭华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奇怪的东西在慢慢地涨大：“我觉得事情，不像这么简单呢。”

“怎么？”秦如晨唇角微微勾起：“皇上是不是又动了疑猜？”

戚庭华看着她，始终没有一句话说。

他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女子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她的思想，领悟能力，敏锐，都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离开皇宫，你又能去哪里呢？”

“皇上怕臣妾饿死吗？”

“呃……”

戚庭华始终觉得心里堵得发慌，而且完全料不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这种想法会变成现实，但有时候却不会。”

秦如晨转开头：“皇上也有自己的打算，或者，和如晨的打算完全不一样。”

“是吗？”戚庭华微微冷笑。

“皇上请回吧。”秦如晨终于转开头，不再发一言。

戚庭华迟疑了好一会儿，到底是迈开脚，走了出去。

秦如晨始终坐在原地，不言不语。

“皇上。”过了好一会儿，碧婷从外面走进，有些迟疑地看着秦如晨：“皇上他走了？”

“嗯。”秦如晨点头。

“娘娘是真地打算，与皇上决裂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秦如晨不假思索。

“可是——”

“马上收拾东西，这次，我们要离开戚国。”

“去哪里呢？”

“或许，是陈国吧。”秦如晨缓缓吐出口气：“刚好带你出去多走走，见识见识外面的风情和人物，说不定，能够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小姐，你——”碧婷顿时红了脸。

“快去收拾吧。”秦如晨平静地吩咐道。

碧婷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一件一件衣服开始收拾，打成个包袱。

“碧婷。”等她收拾妥当，秦如晨又道：“你去雇辆马车来。”

“是。”碧婷出门雇好马车，复又回来：“小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很好。”秦如晨点头：“从现在开始，咱们要作好一切准备，离开这里。”

“是。”

夜里，主仆俩躺在枕上，一时都觉得难以入眠。

“小姐。”

“嗯？”

“明天咱们就要离开都城了，你难道不想去相府，向丞相告别吗？”

秦如晨沉吟。

“怎么了？”

“还是不要去了。”秦如晨仔细地想了想：“倘若去，父亲肯定不准，还会数落我，倒不如什么都不说，一走了之。”

“这——”碧婷不置可否。

有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碧婷，你先出去吧。”

“是，娘娘。”

碧婷默默地退了出去，这边厢秦如晨倚在枕上，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想当年，确实是她芳心萌动，爱上了戚庭华，一意要进宫，结果是戚庭华不乐意，她也不快活，父亲夹在中间难受，到现在，是不是该理智地结束一切呢？结束所有一切之后，或许她的生活会完全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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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相忘江湖

立在窗下，碧婷的心思却又完全是另一样，她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自家小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似乎有很多的心事，都不愿意和她讲，纵然问她，她大概也不会说实话吧。

不过，这些事向来都是小姐决定，她一个丫头，是不会为自己做主的，

只休息了一晚，秦如晨便让她收拾东西，主仆俩坐上马车启行。

沿着宽阔的御道，马车行至城门处，却突兀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秦如晨眉梢微微挑起，却听外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例行检查。”

秦如晨点头，碧婷挑起帘子，外面一名将官探头朝轿内看了看，待望见秦如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整个身子却不禁酥麻了半边，秦如晨眼里流露出几许嫌恶，再一摆手，碧婷放下帘子，马车再次往前走，待出城门数里，后面一队人马忽然跟了上头，领首者扬声喊道：“敢问，轿里的女子可否婚配？”

碧婷一听甚是火大，撩开帘子道：“你这人好不知礼，我家小姐是否婚配，与你何干？”

“是这样，皇上有旨，凡城中女子，适龄未婚配者，皆得登记在册。”

碧婷听得这话，便转头瞧向秦如晨，却见她低着头默默不语，便迟疑了一下：“小姐？”

“告诉他，我已非适龄。”秦如晨的表情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我家小姐已经年过二十，不在待选之列。”碧婷便探出头去，又吼了一嗓子，那将官却甚是踌躇，似乎根本不相信碧婷的话。

碧婷着恼，竖起眉头：“怎么？你还要无礼吗？”

“在下不敢无礼。”将官看着秦如晨，只是满怀难舍，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走吧。”

秦如晨又一摆手，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风吹来，车帘轻轻地晃动着，偶尔扬起一角，透过帘子望出去，可以瞧见层层宫阙，刹那之间，似乎很多往事都变得遥远。

“碧婷。”秦如晨忽然轻轻地喊了声。

“嗯？”碧婷转头，有些惊怔地看着她：“小姐，你想说什么？”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小姐？”碧婷倍觉惊愕。

马车渐渐地行远，离开了繁华的京都，也离开了喧攘的世界，秦如晨觉得，自己的心终于一点点变得宁静，她的面容显得愈发地柔和，碧婷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喜欢呆在小姐身边，呆在她身边，她觉得温暖，觉得贴心，觉得很自在，很舒适，有一种轻柔的感觉。

“我会忘记他的。”

皇宫。

“皇上，这是今年湖浙一带的税收总入。”户部侍郎站在阶下禀报，可是皇帝坐在御座上，却似根本没有听到。

户部侍郎只好用力地清清嗓音：“皇上，微臣向您禀报——”

他总共说了三遍，可是皇帝却没有丝毫反应，满殿大臣都觉得怪异，纷纷抬起头来。

“朕今日有些疲倦。”终于，皇帝轻启双唇：“朝事改日再议。”

他站起身来，移步朝内殿而去，小太监紧随其后。

“皇上这是怎么了？”

“好奇怪。”

众臣们议论纷纷，却终无结论，只得一个个相继离去。

“皇上。”才进宏元殿，打扮得一身花枝招展的秦如霜便迎了上来，戚庭华却似视而不见，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皇上！”秦如霜大觉不满，跺跺脚追上来，扯住戚庭华的衣袖。

“朕累了。”戚庭华语气冷然地道：“朕想休息。”

秦如霜蓦然怔住，顿觉一口气堵在心头，怎么都出不来，而戚庭华已经抽出手来，走进寝殿里。

悬垂于四角的夜明珠将整个殿阁照得透亮，戚庭华舒展开身子，躺在鲛绸被上，看着天花顶，脑海里却总是乱糟糟的，晃来晃去，都是她的身影，是她唇边淡淡的笑，是她温婉的眉眼，她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秦如晨！”他念叨着这个名字，突兀地抓过被子，紧紧地攥在手里。

心中的思念忽然如怒海狂潮一般，戚庭华跳起来，一个箭步朝外冲。

“皇上！”

蔡永跟上来，很是惊慌失措。

“去，备马，朕要出宫！”

蔡永当场愣住——皇帝要出宫？

不等他回过神，皇帝已经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翻身跃上御马，戚庭华甚至没有来得及多想，便提缰狂纵而去，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便是找回那个小女人。

秦如晨，你能去哪里？又可以去哪里？

“小姐，我们去哪里？”同一时刻，坐在马车里的碧婷也忍不住问一直沉默的秦如晨。

“陈国吧。”秦如晨歪头靠在窗棂上，鬓边的珠钗随着马车颠簸而轻轻晃动。

“哦。”

“小姐。”马车夫的声音忽然传进。

“有什么事吗？”

“前面是来凤镇，过了来凤镇，便是乌国国界，要翻过很大一座山，才能到下个镇呢，您看要不要歇宿一晚？”

“那就，歇一晚吧。”

片刻之后，马车停下，秦如晨扶着碧婷的手下车，双脚甫落地，便瞅见前面一座小小的屋子，门前悬着一面幡，写着“来凤客栈”四个字。

“小姐，穷乡僻壤的，只有这么个地方，您先将就着。”

马车夫点头哈腰，将秦如晨和碧婷二人引进店内，碧婷一看这家店又破又小又旧，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待要发作，却被秦如晨拦住：“先住下吧。”

待一进房间门，碧婷便不由得发作起来：“小姐，您到底是千金之躯，如何住得这样的地方？”

“我看这里，”秦如晨举目往四下瞧了瞧：“也没什么不好。”

“小姐！”碧婷忍不住跺脚。

“好了。”秦如晨止住她：“你什么话都不要多说，收拾东西吧。”

穷乡僻壤之处，客栈也是寒碜的很。之前一直习惯于锦衣玉食的秦如晨，看着这样简陋的床，有些睡不下去。

腹中孩子仿若了解母亲的心情，轻轻地踢了一下，像是安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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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偶然相遇

“小调皮，母后也知道你乏了，行，母后这就休息。”为人母的秦如晨清丽容颜之中，也多了一抹慈爱之色。

碧婷正紧锁着眉头收拾被褥，听秦如晨在一旁自语，微微偏过头，遗憾的说：“娘娘待未出生的皇子好温柔，若是也将这种温柔分一点给皇上，那娘娘怕是要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胡说。”秦如晨将双手从隆起的肚子上拿开，走到床边坐下，“舍得舍得，既然已经舍去的东西，你若苦苦去怀念，又怎么能够得到新的东西。”

“我要的，不过是我皇儿的平安。”

后宫夺宠，哪个不是两面三刀，笑里藏刀，就连原本清纯秦如霜，不也是忘记了自己原本模样，靠着一副倾国之容，迷惑皇上。

秦如晨可不想自己的皇儿，也成为了那皇家之争的牺牲品。

“睡吧！明日早起，还要赶路。”小店鼠蚁不少，秦如晨也是强忍着，和衣就寝。

碧婷叹息一声，她自小伺候着秦如晨，虽不能说完全看透秦如晨，也是有着六七分的了解。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情深姐妹。后宫争夺她不懂，她懂得不过是让自己的小姐，快乐一点。

夜深人静，那客栈之外，绿林之中，时不时的传来两声狼嚎。

主仆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想着白日还要从那里经过，心中更是多了胆怯。若是白日里无法穿越那绿林抵达乌国，那夜晚该是怎样度过。

哪怕是一匹瘦狼，也足以让她们二人无力。

何况，听那哀鸣之声，更是表明此狼的饥饿，如此娇嫩的姐妹，当然可口。

次日，天还未放明，一夜无眠的二人已经早早的梳洗起床，结帐之后到了客栈之外等候店家将马车赶来。

碧婷虽然不熟悉赶马的活，但为了不让人得知秦如晨的去向，也是硬着头皮上阵。

马车一到，碧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秦如晨上马车，之后自己也坐在了前面，马鞭一扬，正欲落下，忽然听见身后有着温润的声音。

“昨日深夜投宿，便见停着一辆华丽马车，料想乘坐之人定不凡。不想今日，还能够与你相遇。”

碧婷当即收回鞭子，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立刻从马车探出头来，一瞧，嘴边笑容一挂，热情的喊道：“陈公子。”

“可是碧婷小姐，许久不见，你也出落的更加水灵了。”陈敏淳从高马之上翻身跳下，看起来很随意的朝着马车走来，若是有心人定能够看出，他的脚步有些急迫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秦如晨也不好一直稳坐在马车之内，矮着身子也从马车之中钻了出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满脸喜悦的碧婷，再看向陈敏淳，柔声说：“我也是意外的很，着穷乡僻壤之地，也能够与公子相遇。”

听到秦如晨的自称，碧婷心中也是暗自责备，以后还是要改口才好。

“如晨，你消瘦了。”陈敏淳张了张嘴，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秦如晨淡笑一声，一夜未眠，担惊受怕，如何能好，“公子相比之前，也失去了不少神采。”

“听闻你暴病身亡的消息，我已心灰意冷。”陈敏淳想着之前的几日，沉溺于酒乐之中，幸好早早的清醒过来，决定离开戚国，否则，又怎么会遇到秦如晨。

“暴病。”秦如晨冷冷一笑，皇上果真是绝情之人，她都还未走出戚国，就已经被宣布死亡。

“如晨，到底这是怎么一会事情。”陈敏淳知道事情定有隐情，但更担心的是秦如晨遇到什么难处。

“说来话长，不如不说。”秦如晨心中极乱，对待陈敏淳也冷淡了几分，“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秦如晨身怀六甲，行动多有不便，上马车也艰难了许多。

陈敏淳看着着急的很，急迫的说：“你这是要去哪儿，路途危险众多，不如让我送你可好。”

“不用劳烦。”

“小姐。”碧婷看着心急如焚，站在马车旁随声附和，“小姐，前面绿林之中还有饿狼出没，碧婷自知赶马技术糟糕透顶，陈公子身手不凡，若有公子陪同，我们也能平安离开。”

“碧婷。”秦如晨在马车内喊了一声，隐隐语气之中也有了怒意。

碧婷见自家小姐这般决绝，不敢再多说什么，也跟着上马。

陈敏淳见秦如晨当真要走，心中一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挡在马车之前，焦急的说：“就算你不愿与我同行，也要为你腹中孩子着想。作为母亲，你如何能够不顾孩子，置身于险地之中。”

客栈本就偏僻，来往人更是少得可怜，一时之间，四周安静的可怕。

过了很久，秦如晨才说：“如此，便劳累公子了。”

陈敏淳听了心中雀跃的很，却将这份雀跃藏于心中。骑着骏马，跟随在马车之旁。

知道秦如晨现在可能心情不好，也没有像苍蝇般胡乱说话。三人组成的小队静静地走进绿林之中，远离了戚国皇宫的乌烟瘴气，在这绿野之中，就是呼吸也要舒畅许多。

孕妇本就嗜睡，路途劳累本就耗费了秦如晨不少精力，加上昨夜未眠。到了这里，被马车轻轻的颠簸着，嗅着野花野草的味道，也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碧婷见马车里面一直没有声响，出于关心看了一眼，见秦如晨已经睡着，立刻停下马车拿着薄毯为她盖好。

“为何停车，是不是如晨有什么事情。”陈敏淳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后面，见马车停下，赶紧问碧婷。

碧婷从新驱使马车，冲着陈敏淳甜甜一笑，“小姐已经睡着了。”

“那可要慢些，让她睡得好一些。”陈敏淳在从舒了一口气，也冲着碧婷温润一笑。

这一笑，看着碧婷也是俏脸一红，赶紧撇过头去，掩饰尴尬。若说皇上是最美的男子，那陈敏淳更是翩翩少年郎。若让碧婷来评判谁更英俊，碧婷倒是会选定陈敏淳，没有了皇上那种不可接近的王者之气，陈敏淳倒显得更加真实一点。

当然，或许碧婷已经忘记，那个被她说过，仅次于皇上的男人，四皇子戚云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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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过护在侧

“碧婷，你可知这一次，如晨是要去哪里？”陈敏淳不方便问秦如晨这些问题，见她已经睡着，这才问了碧婷。

碧婷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在听到陈敏淳的声音之后，又一次红了脸。

“听小姐说，可能是去陈国。”由于太过紧张，碧婷回答的声音细如蚊呐。

也幸亏陈敏淳听力过人，就算是这样的声音也是听见了。当即笑了笑，他虽然在戚国是一个商人的身份，但他也不会忘记，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陈国五皇子。

即使，陈敏淳是厌恶着这个身份的。但，拥有的东西，就是在他的身上，不管他喜欢还是不喜欢。

“既然是要去陈国，不知可否麻烦碧婷，劝说一下如晨，住在我的府中。”

“小姐恐怕不会答应。”碧婷低下了头，是啊，小姐那么犟的脾气，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又怎么会再一次和皇室成员扯上关系，她的小姐，可是厌恶极了这皇家生活。

二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马车内秦如晨醒来的声音，立刻住嘴。

“碧婷，我们也走了许久，不如停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秦如晨这一觉睡得还是挺好的，她柔柔睡眼挑开帘子，虽然外面已经烈日当头，应该也是响午时分。难怪她会觉得有些饥饿了。

“嗯。”碧婷当即点头，这一路下来，虽然有着陈敏淳作伴，但碧婷怎么说也是个弱女子，身体还是有些吃紧。听到能够休息，那是连连点头。

陈敏淳看着两人那可爱的样子，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秦如晨睡着的时候，碧婷可是一直在念叨着着饿狼怎样可怕，要快点离开。

现在，碧婷已经找了个比较平缓的树脚，麻利的摆起繁琐的食盘，不住摇头，打趣的说：“翻越出此山怎么也要三个时辰左右，若在这里休息，说不定也就不能赶在天黑之前出山咯！”

这话，那是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果然，主仆二人都僵住。特别是碧婷，样子更是好笑，手中拿着盘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光是将糕点摆放好可能就要半个时辰，更别说休息和食用。

“也罢，碧婷收起盘子，就在车上随便吃点吧！”

“不行，小姐万金之躯，怎么能够随意应付，更可况肚子里面的皇子也是不答应的。”

碧婷立刻反对，这是对皇后和皇子的最少礼仪。

“看你们紧张的样子，我也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陈敏淳见此大笑了起来，“放心，有我在，什么饿狼都不用怕！”

二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倒不是因为不能够缺少虚无的东西，只是一路实在劳累，再不休息，身体也扛不住。

一番摆盘，都是宫中最奢靡的食物。到底还是习惯于宫中一切，就算想要忘记，对于饮食习惯，还是不能够改变。

“公子喜欢吃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能够请公子凑合了。”秦如晨坐在碧婷铺好的软垫上，邀请陈敏淳。

陈敏淳也乐的如此，做了一个回礼，笑着说：“出门在外，哪里还讲究什么，如晨的食物，已经奢华无比。”陈敏淳坐在秦如晨的对面，还真的没有想过，荒郊野外，也能够享受到皇家的待遇。

缓缓吃过午餐，等着秦如晨小睡午觉，再次出发。

抵达乌国还很遥远，加上一路上的耽搁，今夜怕是不能够出山了。

若是陈敏淳一个人，快马加鞭，不到日落便能够赶到乌国。有了她们，这就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陈敏淳却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能够和秦如晨一起相处，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心甘情愿。

戚国。

皇后身怀龙种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便传出了皇后的死讯。甚至都不见皇上对皇后有多重视，原本举国挂丧三日，都被皇上取消。一切从简，就连陵寝都没有修建。

皇宫中，还是象征性的办着丧事。

秦丞相在秦如霜的搀扶下，坐在秦如晨的棺椁旁边，神情悲痛，白发苍苍。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静，一切都静的可怕。秦如晨身前住过的寝宫，一片白装。除了秦相和一身白衣的秦如霜，当真一个人来吊唁的人，都没有。

皇上对外宣称，皇后感染恶疾，为了宫中无人染疾，遂命人将皇后尸体火焚成灰，再装入棺椁之中入葬。

若不是因为秦丞相乃是两朝元老，又担任托孤重任，恐怕皇后的棺椁都不能在这里停留。

“爹爹，根本就没有人回来吊唁姐姐，还是让皇上下葬了吧！”秦如霜见四下无人，在秦丞相耳边悄声说。

秦昭身体一僵，厉声说：“你姐姐身前待你不薄，你就是替她守灵，又怎样？”

“爹爹。”秦如霜嗔怒着说道：“你自小就将什么好的东西都让给姐姐，现在姐姐已经死去，你也应该为我想想了吧！”

“皇上选秀来了不少新人，哪个不是年轻貌美，替姐姐守灵这几日，已让人钻了不少空中，皇上身边，怕早已莺莺燕燕。”

“混账，你怎么能够在你姐面前说上这种话。”秦昭气的不轻，恼火的斥骂秦如霜。

秦如霜一想到皇上身边的女人，也是气的不轻，一把扯下头上的白花，不管不顾的说：“在这里守灵，完全是为了爹爹的感受，现在，我孝心已尽，希望爹爹能够早些振作起来。”

说完，也是不顾秦昭的反应，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惊讶的抬头，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惊讶的说：“四王爷。”

戚云墨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情如霜，没有一句多话，直接往前面走，目光悲切的看着正中间的棺椁，一步步地往前走着，甚至，都没有去看秦昭一眼。

“如晨。”

悲伤至极的声音，那空洞的眼神，那血红的眸子。戚云墨没有去接宫人递过来的香，而是走到了棺椁旁边，扑通一身跪倒在旁，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在秦如晨的棺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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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的诺言

“王爷。”

秦昭见到这样一幕，也不由站了起来，若他是丧女之痛，那这个男人该是怎样的痛楚。就是秦昭也动容，起身去搀扶那个跪在地上，紧抱棺椁的男人。

“丞相不必如此，兴许这般，我心里能够好受一些。”戚云墨将脸贴在棺椁之上，身前触不可及遥遥远望，不知此时，是不是能够靠的近上一点。

若是当初，他能够勇敢坚定一点，带着秦如晨离开，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秦如霜几时被人这般无视过，再一看戚云墨那伤痛痴心的模样，更是怒火燃烧，三步化为两步跨上前去，阴阳怪气的说：“四王爷对自家皇嫂还当真是情深，就是不知皇上若得知，远在边疆的王爷在这里哀痛，会做如何感想。”

“霜儿，你过分了。”秦昭实在不知，以前那任性但却清纯的秦如霜，去了哪里？

“爹爹，你维护姐姐就够了，难不成，连姐姐的姘头也要维护吗？”

“啪！”秦昭不知道自己的巴掌是如何落在秦如霜脸上，他心中只能够肯定，他打的，不是他的女儿。

“爹爹从未打过我。”秦如霜捂住红肿的脸，眼泪夺眶而出，“秦如晨，若不是你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秦如霜像是受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再也不顾碎步优雅，捂住脸往佳宜宫跑去。

戚云墨见状，也知道老人家心中不是滋味，当然不会给秦昭添堵。一个人扶着棺椁起身，痴迷的用手抚摸了一下棺椁，喃喃的说：“放心，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起身，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理了理自己的铠甲，往乾坤宫走去。

“臣弟拜见皇上。”戚云墨一身重甲，风尘仆仆，就是跪在地上也能看得出一身尘土。

皇上正与一新进宫贵人吟诗作乐，见戚云墨的样子，挥手让新人离去，正了颜色，冷声说：“云墨这般模样，怕是千里佳骑，昼夜不分赶回来的吧！”

“臣弟自知失态，无颜面圣。”戚云墨的声音很冷，不卑不亢，看着皇上的眼色，也没有任何温度。

戚庭华本就对秦如晨的离去十分不满，再见到戚云墨的样子，更是火大。

当即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即已自知无颜，那就不要来见朕。擅自回京，是如何重罪，你可是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臣弟甘愿受罚。”戚云墨双眼直视着戚庭华，“在受罚之前，臣弟冒死求问，皇后真正死因。”

“你认为，是朕害死了她！”戚庭华看着他就是火气，跟别说他还将对秦如晨的痴心表现的如此明显。

“臣弟不知。”戚云墨抬头看着皇上，没有丝毫的退缩。

皇上一直念着兄弟之情，哪怕对戚云墨一直敌意，也器用与他，让他领兵打仗，给予高官厚禄。可是，这戚云墨对秦如晨到底还是不死心，哪怕是抗旨，听到秦如晨的死因也要赶回来。

戚庭华脸上顿时出现似笑非笑的笑容，对着戚云墨一字一顿的说：“就算如此，也不是你能探查的。边关战事吃紧，你速速回去，此事便不与你计较。”

“皇上，微臣自知有罪，还请皇上治了臣弟的罪，让臣弟去守皇陵吧！”

“放肆，你这是拿战事来威胁朕。”戚庭华怒不可及，一把捏过茶杯，将被子摔了出去。

“臣弟不敢！”不卑不亢，淡笑面对。

“那，你就去吧！”皇上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没有谁，可以威胁朕。”

“谢皇上成全。”

戚云墨行了一个礼，将代表着身份的头盔郑重的递给了一旁的公公。

明日，便是秦如晨下葬之日，明日之后，他便会一直呆在皇陵，陪着秦如晨，遮掩，秦如晨一个人在那里也不会寂寞了吧！

殊不知，在乌国边境。

秦如晨实在是没有办法在天黑之前赶到乌国，三人在林中烧起了篝火，准备在树林之中将就着一晚。

一声声饿狼的哀嚎，碧婷抱着树枝的手有些发颤，不安的看着四周，走到篝火旁边，将拾得的树枝堆在一起。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陈敏淳就让她们停下来，找了个石头比较多的地方，将马儿栓在树上，安排碧婷是林中拾树枝。

现在树枝差不多也能够燃烧一夜，碧婷跟着坐在篝火旁边，紧挨着秦如晨，担忧的说：“有了这堆火，狼就真的不会来了吗？”

秦如晨虽然一直不说话，但那也不过是强装镇定，听到碧婷问陈敏淳，也赶紧的看着他。

陈敏淳到底不是什么浮夸之人，见他们两个女人这般害怕，也不忍心说一些夸张的话，老老实实的说：“我也不能够确定饿狼会不会来，但火焰能够让狼畏惧，就算来了，也不用怕。“

“因为，我会一直守护着你。”陈敏淳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眼睛中，全是秦如晨的倒映。

碧婷看的心中一紧，也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再说话，望着吞吐不定的火苗，默默地往火堆中投放树枝。

人很多时候，都必须要去面对现实，那身份之间的悬殊便是最大的现实。

陈敏淳看似只是一名商人，可碧婷又怎么会忘记，陈敏淳也是陈国的五皇子。

有些心意有些话，就是不用开口，自然也是流露出来。陈敏淳不说对秦如晨的喜爱，秦如晨也是看的出来，可秦如晨的目光却看向碧婷的身上，姐妹这么久，秦如晨又怎么看不出来，碧婷那低垂眼帘之下，眼中是如何失落。

爱情啊，本就是是个磨难，这其中种种，只有正在经历之人，从能够明白其中的苦。

夜间，风声如鬼哭般贯穿着每个树枝缝隙，那一阵紧过一阵的声音听得众人寒毛直竖。

火焰被风给吹的忽明忽暗，气氛也跟着显得比较尴尬。

陈敏淳抱着自己配剑坐在火堆旁边，警惕的看着周围，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一切真的很不寻常。陈敏淳拿着树枝在火堆里面捣鼓了一会，站起来不安的走动着，末了，锁着眉头说：“如晨，你与碧婷快些去马车里面，今夜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你们都不必理会，好好的睡一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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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危险逼近

“可是饿狼来了。”秦如晨也是一脸紧张之色，看着陈敏淳，额头之上也是出了一层细汗。

陈敏淳很想笑出来安慰两人，但是，他打小便不善于说谎，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说了吧！“实不相瞒，我也不想托大，这饿狼怕不是一只而已，听起动静来，应该还有同伴。“

“那还想什么，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碧婷立马从地上坐起来，二话不说开始收拾东西，碧婷不能够因为贪图睡眠，让陈敏淳处于为危险之中。

到底还是秦如晨清醒的多，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再看着抱剑稳坐不动的陈敏淳，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轻轻叹息一声，还算镇定的说：“可是不能够在这个时候离开。”

对于碧婷的无知，陈敏淳并不看好，反倒是更加欣赏秦如晨的聪慧。当即也是一声轻笑，无奈的说：“周围漆黑一片，我们在这漆黑之中，就像是瞎子摸象一般赶路，而狼却跟白日里没有差别。

且不说我们能否能够准确找到路线，就是那密布的树林，杂草丛生，根本不利于逃跑。到时候，怕是连个施展手脚的地方，都没有。”

碧婷只是莽撞，但并不傻，听到了陈敏淳的分析，心中也是一冷。

秦如晨宽慰的走到碧婷旁边，拍了拍碧婷的肩膀，捡起碧婷落在地上的软垫，安慰道：“没事，狼恐惧于火焰，若我们多生几堆篝火，那便没事了。”

如果可以的话，陈敏淳还真的不愿意让秦如晨看清现实，但那是如果。

“别天真了，你们看那树枝，就是坚持到天明都有些困难。”

“如何是好！”

“嗷……”

三人正在商议，突然一声雄浑的狼嚎打算了三人的对话。那一声狼嚎，哪里是昨夜里的声音。

“快快上车，千万别说出来。”

这样一声，顿时让陈敏淳绷紧了身体，眼神犀利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漆黑代表着未知，那未知也让陈敏淳警惕。一个人想要脱身，简单的很，但还有两个柔弱女子，陈敏淳做不到自顾自得离开。

“陈公子。”碧婷急的眼睛通红，只想着要在陈敏淳身边。

“碧婷，快些上车。”秦如晨着急的喊，见碧婷还是不走，拉了碧婷一下，厉声说：“你我手无缚鸡之力，在这外面，只能够频添麻烦。还不如躲藏好，让陈公子专心对敌。”

“嗯。”碧婷红着眼睛，抽泣了一声，咬着下唇上了车。

漆黑之中，终于有着另外的颜色。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漆黑之中，那绿光显得异常显眼。

陈敏淳并不托大，见到绿光出现，瞬间起身，抽出宝剑，站在马车前面，将马车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畜生，爷借个道还不行了是吧！”剑身倒映着火光，也发出微微的颤音。

那狼像是通灵性一般，听到陈敏淳的话，还当真是回了头，没有前进。陈敏淳正觉得奇怪，但不过是那火苗闪动之间，陈敏淳就解开了心中疑惑。

那狼恐怕也是知道敌不过陈敏淳，一双绿光变了两双。

“畜生，就是再来一双，爷也让你们在这火堆之上好好的烧烤一番。”

像是能够听懂陈敏淳的话，话音刚落，两匹狼一步三天的往外走，看看那火堆，看看那马车，再看着陈敏淳。到底，狼还是害怕火堆，不敢贸然靠近，而陈敏淳便将火堆燃于马车之前，自己也站在火堆旁边。

终于，狼像是再也抵制不住眼前的美食，也无法再忍受饥饿，像着陈敏淳发动了第一波攻击。

秦如晨二人虽然答应躲在马车之中，但出于关心，还是悄悄揭开帘子的一角，偷偷张望外面的动静。

饿狼已经开始绕开火堆，朝着陈敏淳扑了过来。一左一右，避开火堆，也远离着马车，朝着陈敏淳飞扑过去。那尖利的狼牙还流淌着唾液，那绿眼中全是满满的欲望。

“哼，垃圾。”陈敏淳甚至没有挪动步子，左边饿狼飞扑而至，陈敏淳一个转身险险避过。右边长剑挥起，在转身的一瞬之间，用剑刃击向饿狼獠牙。

饿狼吃痛，翻身逃离，但也只是在几步之外，怒火中烧的冲着陈敏淳嚎叫。

如此这般，三四次之后，饿狼也算是学的聪明了，知道只是靠着这样横冲直撞根本没法打败陈敏淳，当下也不说什么攻击了，其中一匹看起来壮硕的多的狼，不进攻了，仰望着天空，发出求救般的信号。

陈敏淳眼神一冷，这一两匹狼还能够轻而易举的对付，那要是再多来两匹，就会吃力起来。对着求救的狼就砍了下去，解决一头是一头。

这饿狼虽然在求救，也不忘分心对付着陈敏淳，见剑光闪来，直接闪开。

陈敏淳不仅扑空，反而还看到树林之间有着另外的绿光闪动，那样子，恐怕又来了两三匹。他担忧的看了看马车，也是料知马车之中二人，定在观看，冲着那边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狼本就是群居动物，听到同伴的求救，立刻就赶了过来，好在这山林之中，不似那草原之上，两群庞大。这林中一共五匹老小不等的狼，统统都有着饥瘦之状，呈扇形状将陈敏淳等人围住，唾液滴落在地上，发出不太好听的声音。

“公子，可千万要小心啊！”碧婷在马车中看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双手紧拽窗帘，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化生为绝世高手。

秦如晨也是看的心惊肉跳，但她毕竟是一国之母，相对于碧婷，已经是镇定的很了。

之前奋不顾身去砍，正在求救的饿狼，陈敏淳就已经跳出了火堆的保护范围。这一下，恶狼们更是肆无忌惮的由扇形包围圈，变换成圆形包围了陈敏淳。

“就凭你们这些畜生，难不成还能够要了我的命？”

陈敏淳也是狂妄一笑，剑花舞动，就是面对五匹饿狼的轮流攻击，也是游刃有余，丝毫没有半点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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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补偿

饿狼吃瘪，也是有了灵性的动物，两匹饿狼已经趁着陈敏淳不注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马车之前。

陈敏淳一是专心对敌，二是根本没有想过畜生会有这样的智慧。也是碧婷看着饿狼来了，吓得尖叫起来，这才引起了陈敏淳的注意。

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饿狼离马车是那般的近距离。别说陈敏淳也是被三匹饿狼纠缠，就是平日里面，赶过去恐怕马车多半也会受损，车中的人儿，也会被咬住脖子。

再也不由他几多考虑，狼最是嗜血，陈敏淳挥刀而下，一刀拉在了自己手腕之上。

红血滴滴答答的往地上低落，那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的饿狼们更加狂暴起来。原本准备偷袭的两狼，也是立刻折身往陈敏淳扑去。

不说陈敏淳手腕有伤，那狂暴的五匹狼，也比之前更加的狂猛，让陈敏淳更加难以对付。

一时间，陈敏淳败相已出，被饿狼团团围住，已是强弩之末。

“公子。”碧婷并不是傻子，这样一幕，早就能够说明一切。碧婷泪光闪动，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秦如晨紧张的看着一切，看到陈敏淳节节败退之相，也是闪过了一下心灰意冷。

双手摸在自己隆起的腹部，秦如晨变得坚强起来，她不能够，让她的皇儿连这个世界都看不到。

“碧婷，在车中坐稳了。”

马车本来就是宫中之物，华丽又硕大，三匹马儿拉的马车跑起来更是如飞驰一般。碧婷出门带的绫罗绸缎之物本来就多，秦如晨更是毫不犹豫的用粗绳将上等绸缎拖在地上。

亲自坐在马车前面，长鞭一挥，也不管这是不是胡闹，直接朝着饿狼包围之地冲过去。

“陈敏淳，快上马。”

陈敏淳正在苦战，忽然听见秦如晨的喊声，刚刚抬头，燃着火焰的马车瞬间便到，那疯狂攻击的饿狼躲闪不及，也被受惊的马匹撞翻一边。

好在陈敏淳却是有些身手，奋力一跳，稳稳落在马车之上，接过秦如晨手中马鞭，试图让受惊的马匹听话。

可马车后面还拖着那么大一堆绕烧着的丝绸，火苗的热气直往马身上窜，这马儿是如何停的下来。好在，利弊双赢，马儿失控，这饿狼看着如此大火，也是不敢贸然追上来。

这疯狂蹦跑之下，倒是甩脱了饿狼。

从秦如晨点燃丝绸，再到脱离饿狼，一切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碧婷还坐在马车之上，完全呆住了。

好在这不是干燥的季节，林中的树木花草，都比较湿润，加上又是一场大雨来临，从没有导致这火灾的发生。也是上天相助，否则，就算没有被饿狼咬死，也会被大火烧死。

幸而马儿也是有灵性的动物，虽然受惊乱跑，但也深知自己与这大火捆绑在一起。最终还是停止了蹦跑，在一小河边上停了下来。

本就在火堆旁边坐了多时，加上等待饿狼的时间，还有搏斗蹦跑之际，不觉间，天已渐亮。

三人赶紧下车扑灭马车上的大火，好在一场大雨相救，马车只有尾部被焚毁，凑合着也能够使用。

好半天，碧婷这才缓过神来，看着狼狈的两人，赶紧去河边打水洗漱。

但，等了碧婷到了马车后面拿水盆，突然哭丧着脸，泪眼朦胧的说：“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带出来的东西，烧的烧，掉的掉，已经所剩无几了。”

陈敏淳闻言，也是立刻去察看，这一看，脸色也不太好。有些愧疚的说：“7C都是我的过错，这些财物，损失不轻啊！”

“没事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既然这样，以后我们如平常百姓般，也是能够过活。”秦如晨正在河边洗脸，闻言回头轻轻一笑，笑容说不出恬静，“再说，若不是你，我们恐怕早就在饿狼肚子之中。”

“若不是我，你们快马加鞭，就能够在天黑时赶到乌国。”陈敏淳第一次这么自责，钱财的确是小事，但回想起之前，是多么危险的情节，随便那个环节不对，结局都是一个死字，“也怪我自大，才这般。”

“天意如此，哪是我们能够猜出来的。”秦如晨起身，微笑着看着二人，并没有半点失望之意。

不管是马车也好，带走的物品也好，都是碧婷自己安排的。秦如晨本来就没有打算带走任何东西，若不是碧婷说留着以后给孩子用，早就阻止碧婷了。

现在，掉了就是掉了，反而更加容易遗忘不该有的东西。

“如晨如此豁达，倒是让我惭愧了。”陈敏淳自顾摇了摇头，之前一直心高气傲，不屑于一切身外之物，现在怎么到了秦如晨这里，倒是闹了笑话。

“哪里的话。”

“可是，那里面还有给皇子穿的小衣服啊！”碧婷见秦如晨这般不在乎，顿起噘起嘴巴。

这么一说，秦如晨有了丁点失落，走到碧婷旁边安慰两句，“没事的，没有了以后我们再给他做，反正离他出生，还有很久的时间。”

“平民绸缎，哪里比得上宫中之物。”

“碧婷，既然已经离开那里，就要忘记，现在，我反而觉得没了更好。”秦如晨语气加重，反而多了不满。

碧婷低头不语，心中委屈的很，贫苦日子倒是不怕，怕的就是小皇子，以后受了什么委屈。

陈敏淳见他们的样子，算是明白了怎么一会事情了，不过就是一些财宝之类的东西，这样解决起来，那还不简单。陈敏淳脸上挂着笑容，走到碧婷的面前，宽慰着说：“何必为了这些事情闹得不开心，若是不嫌弃，我愿意补偿你们失去的东西，毕竟那也是我的过错。”

碧婷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敏淳，他这是因为自己不开心，特地这样来安慰吗？不由得，心中多了一份雀跃的心情，到底陈敏淳还是能够看到自己的。

秦如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作罢。

整顿了一番，从这山林之中再一次到乌国，也是下午之后。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马儿乱跑，一时间找不到准确方向，耽搁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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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意提起

乌国风土人情都很不错，秦如晨看着这样一个热闹的国家，也觉得很是满意。原本也没有确定到底要去哪个国家，对于秦如晨来说，去了哪里都是一回事。

陈敏淳是陈国皇子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见秦如晨对乌国有了很满意的感觉，陈敏淳和碧婷顿时紧张起来。这秦如晨要是决定留在乌国，陈敏淳该如何是好。

“今日我们也乏了，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秦如晨看着这个地方，是越来越满意，之前也让碧婷从新整顿了一番，也只剩下一千两左右。秦如晨脸上并没有失望之色，反而看着这个地方，甚是欣喜。

这样一个国家，以后孩子出生，也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吧！

一家酒楼，酒肉齐全。碧婷站在一旁，替秦如晨摆碗夹菜，却不入席。陈敏淳和秦如晨都是习惯了这一切的人，觉得也也是理所应当。倒是这乌国的小二，在一旁候着，见这如此貌美的小姐却只能够站在一旁，倒也是奇怪的很，一时口快，也不顾他人感受，便说了出来，“你们倒是奇怪了，饭菜正可口时却让这姑娘站着，待凉了在吃，岂不是虐待？”

“大胆！”碧婷轻喝一声，哪怕知道对方是在为了自己说话，但也是一团火气堵在了心头，在座两人都是万金之躯，哪里是这人能够诋毁的，“我本就为奴，这是我该做的，你有何资格冲撞我的主子。”

小二一愣，拿着果盘歪着头看着碧婷，疑惑的说：“你这姑娘倒是奇怪，怎还安享其中不成。”

“这位小哥见笑了，只是不同国家，规矩不同罢了。”陈敏淳不想让小二纠缠下去，他倒想着好好休息一番，继续赶路，早些到了陈国从能够更好地安顿秦如晨。

那小二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嘲弄的说：“什么国家如此不堪，真是前所未闻。想我乌国直属凌云国的管辖，遵从的是人人平等，哪里有将人当为奴隶之说。”

秦如晨眼睛一亮，来了兴趣，转头看着那小二，故作生气的说：“即如你说，着凌云国如此之好，为何你还在端茶递水。”

“我这是在养家糊口，也拿着工钱，乃是自食其力。”小二骄傲的挺起自己的胸膛。

“你骗偶一地，见识浅薄，又怎么不知道，其他国家的小二，也是如此。”陈敏淳摇头失笑，这小二说什么人人平等，那是怎么可能的事情。陈敏淳自知秦如晨对乌国有了好感，自然是想着诋毁乌国。

“哼！就算如此，我们却没有奴隶的说法，就算是丫头宫女，那也是照常支付工钱，人身也是自由的，婚娶安家，都是自由，主人家也是不能干涩。更可况，我们乌国也是效仿凌云国罢了，在凌云国那更是神仙地方，何人不向往。”

秦如晨暗自点头，这样的国家，当真是极好。说到见识浅薄，倒是她秦如晨见识少了，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凌云国这么一个国家，就是乌国都是这般美好，那凌云国，又是怎样一番美好。

“小哥说的真好，是我们肤浅了。你待快些准备好饭菜，我们休息一番，倒要好好在贵国看看。”秦如晨温柔的笑着，轻声说道。

小二赶紧点头，麻利的跑到厨房端菜去了。

美食入肚，在城中转悠一圈，找了个落脚之地，点上蜡烛，秦如晨仍是激动的在房中走动。

碧婷知道陈敏淳休息的房间就在旁边，怕影响陈敏淳休息，铺床整理的动作也刻意小心一点。不想，平日里安静的秦如晨，几日却是不住走动，发出杂音。

“小姐今日怎么了，还不入睡？”碧婷觉得奇怪，也是好心的问上一句。

秦如晨神秘一笑，推来窗户，望着那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兴奋的说：“碧婷，你觉得乌国如何。”

碧婷也望着外面出神，喃喃的说：“比起戚国那高高的围墙，乌国简直是圣地。”

“我比起感触更深，这个国家，比起戚国，少了枷锁。”秦如晨单手支着下巴，向往的外面。

“碧婷，你说我们就在这城市的角落，买上一间不大的小院子，在这生活可好？”

“孩子，应该也会喜欢这里吧！”

“小姐。”仅是白日里听着秦如晨对这里的赞誉，碧婷就有不好的预感，现在预感得以落实，碧婷早有了应对之法。

“戚国和乌国乃是近邻，只有一山之隔，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小姐，那后果怎能设想。”

碧婷走到秦如晨的面前，将秦如晨扶回房中，再将窗户关好。碧婷也是前所未有觉得自己这般聪敏过。

秦如晨也是一声苦笑，落寂地走回床边，揉了揉额头，低声说：“那容我再想想吧！”

而一旁，陈敏淳的听力是如何了得，再说这酒楼并非石头垒成，不过就是一些竹板而已。自然是将隔壁的对话听得清清粗粗，一双手抓在利剑上，久久不能够放下。

他可以用双手去抵挡饿狼，却不能够用双手抵挡的了，宫中的恶魔。不管是陈国，还是那戚国，都是一些勾心斗角人面兽心的地方。陈敏淳能够做的，只是保护着她离开。

若是可以，陈敏淳多想娶秦如晨为妻，此生再也不娶，不管是在乌国，还是在什么地方，都愿意追随。

而在戚国，戚庭华踱步在御花园中，这一次他只不过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下令不得任何人跟随。

御花园中花草依旧，只是人心便了，人也便了。那些平日里面喜欢花花草草的女人们都已经学会了内敛，平日里也呆在自己的宫中，少以出门。倒是这新进宫的秀女，对御花园甚是喜爱，平日里也喜欢在这里面玩耍。

戚庭华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这些彩蝶，为了不过是缅怀一个人。

她以前是喜欢在这御花园中走走的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池中的锦鲤喂食。现如今她又是身在何处，为何明明深爱的是秦如霜，脑海中却总要想起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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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新人如莲

“皇上，你也是来喂锦鲤的吗？”

戚庭华想的正出神，一素衣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的池边，手中拿着鱼食紧张的看着戚庭华。

戚庭华一身龙袍彰显着身份，双手负背站在那里，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厉声说：“你是何人，如何出现在这里？”

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说：“皇上饶命，小女子是新选入宫的秀女，名素心，原本在池边喂食，听闻脚步声传来，不知何人，仓惶躲进假山之后。待见来人竟是皇上，一时之间难以自控，这才走了出来，打扰了皇上的兴致，自知罪重，求皇上轻罚。”

戚庭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看见素心手中捏着的鱼食，想来也不是说假话。

缓了缓脸色，不温不火的说：“别人都是求朕重罚，你倒是求人轻罚，倒是新奇。”

“皇上，若是我求重罚，皇上依了，且不是害苦了自己。”素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闪动着纯真，看的戚庭华有些出神，这样的眼神，也是许久未见。自打秦如霜进宫之后，这纯真之色，也就跟着变了。

况且，一身的素衣，那穿着之间像极了秦如晨，没有倾国容颜，倒也赏心悦目。

“行了，朕也不罚你了，你既是秀女，便也是朕的女人，应该自称臣妾。”戚庭华看着这满池的锦鲤，轻叹一口气，秦如晨恐怕，此生再难相见了吧！

“臣妾谢过皇上。”素心快活的笑了起来，对着戚庭华行了个大礼。

直至戚庭华已经远去，连身影都看不到了，素心脸色一变，多了一份乖张。板着脸冲着假山说：“什么破主意，若是妖娆一点，怕是更会惹皇上开心吧！”话语里面，已经全是火气。

假山后面赶紧跑出一个宫女，谄媚的说：“小主大喜啊！皇上怕是已经牢牢将小主记在了心头了吧！”

“你嘴倒是甜，但我更想看成果。”素心的脸色不太好看，坐在亭子上面，厌恶的看了一眼池中的锦鲤。

那丫鬟赶紧的跪在地上，着急的说：“我打小便进了丞相府，一直伺候着贵妃娘娘，也能够算是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一起长大，对他们可是很熟悉的。”

“之前皇上已经说了您该自称臣妾，说明短时间内，必有喜事来临啊！”

这么一说，素心倒是笑了起来，一笑之间，如花朵般娇艳美丽，加上那淡妆素衣，更是如莲花般纯洁。

“也怪那秦如霜有眼无珠，飞上了枝头便将自己贴身丫鬟踢到一旁，我看她百般受宠的日子怕要到头了。”素心牙尖嘴利的说，顺手将自己手腕上面的翡翠镯子取下来，递给绿颜，“绿颜，你自小就是丞相府的丫鬟，以后可要机灵的，这镯子是赏你的。”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接过镯子，赶紧揣进怀里。

夜间，戚庭华揉了揉发酸的手，喝了一口清茶，看着走进来跪在地上的太监，也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戚庭华有个怪癖，晚上去哪，不喜欢说出来，让人家猜。对了打赏，不对罚站。

“皇上这是去贵妃哪里？”这种动作戚庭华还从来没有做过，太监小心翼翼的猜。

戚庭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去吧，让人通知一个叫素心的秀女准备，你呢，角落站一会。”

“哎哟，老奴这可是第一次猜错哟！”太监打笑一声，脑海里面还在想着这素心是哪位小主，立刻安排下去，自己呢，好好的站着。

当夜，佳宜宫中，秦如霜紧靠着宫门，痴痴等候。

自打她被皇上娶进宫中，圆了双宿双飞的梦，又几时像这样，等到明月高悬。

“小桃，皇上来了吗？”早早的，秦如霜便派了贴身宫女小桃前去察看，生怕皇上前朝政务繁忙，耽搁了时间。一晚莲子羹早已备好，就等着戚庭华食用。

小桃赶紧小跑到秦如霜的面前，她家主子可是宫中最美的人儿，就是那皇后，也是远远不及的。跟着秦如霜，她坐个奴才，那也是嚣张的很。

今儿看见主子独依门前，不觉凄凉的很，想着刚才打探到的消息，更是心中悲哀。

“主子，夜深了，外面的风很凉，若是得了个伤风感冒，可不好。还是早些休息吧！”小桃是皇上亲自挑选，特地照顾秦如霜的。秦如霜待小桃也是极好，就连陪嫁丫鬟绿颜都给比了下去。

秦如霜僵在了原地，指甲都快要抠进了门中，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就是不愿意去相信。眼睛通红的吼道：“大胆奴才，皇上还没有来，怎么就能够自行休息。”

“娘娘。”秦如霜平日里待她不薄，小桃也是心中一痛，不得不说：“皇上，皇上今夜已经去了素心秀女那。”

“小小秀女，皇上怎会得知此人。”秦如霜猛然转身，用力的捏住小桃的肩膀，“你也要骗我不成。”

“今日下午，皇上独自前往御花园，遇到了此人。”宫中众女手段繁多，花样百出，小桃也是见了不少。若不是秦如霜发怒，小桃也是不忍心告诉秦如霜。

“狐媚之术。”秦如霜大吼一声，全然失去了以前那恬静清纯，就是倾城容颜之中，也染了几分俗气。

然，不管是什么手段，皇上今夜，是不会来了。

漫漫长夜，独守空房，没有想到，死去了一个秦如晨，她秦如霜依旧不快活。

乌国中，原本早该离开的秦如晨等人，却依旧在乌国留宿。

看得出来，秦如晨当真是喜欢这个国家的很，若不是觉得碧婷说的很有道理，这乌国和戚国离得太近，怕被有心人看见，恐怕已经在乌国买下了一家小院子了。

实在是可惜，有了隐情，这种想法，只能够落空。明知不能够长住在这里，却还是要拖拖塔塔，找了许多借口，就是为了能够在乌国多呆上一段时间。这一呆，便更是不舍得这个地方，这倒是愁死了碧婷。

几番劝说无果，只能够任由秦如晨在这个地方，多玩几日。

陈敏淳无奈，依旧是留在乌国之中，但因身份特殊，只能够特别低调。一个国家的皇子到访，若不去拜见此国君王，难免会生出许多误会。待秦如晨决定多呆上几天之后，陈敏淳便通知了乌国的细作，安排好了金银绸缎，前去拜访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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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许愿井

而秦如晨，依旧是流连于乌国氛围之中，欢喜的很。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在戚国宫中，可谓是精彩的很。皇上宠幸了新人，秀女素心被封为了贵人。只是暂时还没有定下住所，这贵人还是暂居在储秀宫中。

秦如霜得知一切，冷笑片刻，对着小桃说：“那秀女该住哪里才好，给她派个边远一点的地方，远远的避开皇上吧！”后宫之事，完全由皇后做主，既然皇后已经死去，空位空置，宫中一切事宜，也暂时交给了贵妃。

秦如霜正在烦恼该将素心安排在哪的时候，素心倒是自己来了。

“贵妃娘娘，今日素心有幸得到皇上封赏，得到一奇物，不敢独享，便想着献给娘娘。”素心倒是机灵的很，也没有带绿颜过来，只身一人，拿着礼盒过来了。

“佳宜宫什么奇物没有，不需要。”秦如霜看着素心就觉得厌恶，那一身素衣的模样，那穿着风格，像极了秦如晨。再见素心一个人拿着东西，就是秀女，也是配有一名丫鬟的，不觉奇怪，问道：“贵人身份尊贵，怎么连丫鬟也不带在身边。”

“回贵妃，丫鬟染上风寒，怕传染贵妃，不敢带来。”素心说起谎话来，倒是心不红心不跳。

秦如霜可不是傻子，立刻察觉不对劲，招呼了两宫女接待素心，对着小桃使了个颜色，让小桃前去打探。

从素心来，到素心走，秦如霜都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

夜间，秦如霜连素心送来的箱子都没有打开，就直接丢给了小桃，高坐在软榻之上，看着小桃。

“娘娘，那丫鬟便是绿颜。”小桃看起来相当愤怒，毕竟这绿颜当初是太过贪婪，勾引皇上被秦如霜送走的。

秦如霜猛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皇上怎么会突然前去，原来是有这样。”

“绿颜那贱人，自知对我与秦如晨甚是了解，怕不知道出了多少主意。”

“那池边怕也不是与皇上的偶遇，是精心安排的吧！”

秦如霜越说火气越大，眯着眼睛说：“谁得罪我，都得死。”

“娘娘息怒。”小桃赶紧跪在地上，这样的秦如霜，到底还是让小桃感到害怕。

“行了。”秦如霜挥了挥手，“那贱人不是想法设法都想要去见皇上吗，好啊，也不用她那般费尽心思了。既然她喜欢见，就住我这佳宜宫来，我让她好好的见见皇上，让她看的清楚，在皇上心中，她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小桃心中一惊，还是从未看过，这般的秦如霜，当真是让小桃开了眼见。

宫中争宠之事，与秦如晨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了。秦如晨推开酒店的大门，今日陈敏淳去见乌国的皇帝，没有人跟着的感觉超级好，秦如晨更加能够放得开了。

只是一旁的碧婷显得了无兴趣，跟秦如晨一起走着，也时常走神。

“碧婷，你看今日街道上都是老弱之辈，年轻女子和青年，几乎就是看不到。”秦如晨手中拿着一个刚捏好的泥人，芊芊玉指摸着下巴，眉头轻轻的皱起，疑惑的问。

“不知为何。”碧婷心不在焉的回答，她手中拿着秦如晨购买的东西，看了看街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到底是跟了秦如晨这么多年，秦如晨见了这般也不生气，反正以后就要抛开一切身份地位，开始重新的生活，将碧婷当妹妹看待，且不是更好的事情。

秦如晨想了想，见一卖炭老翁走过，赶紧上前，带着明媚的笑容问：“老伯，为何今日街上行人这般少。”

“咦！”老伯见秦如晨一身绸缎华衣，那容貌也是俊俏的很，若不是微微隆起的小腹，估计老伯也会以为秦如晨还未婚嫁。但更好奇的事情，秦如晨既是已婚之人，怎会不知今日之事。

“这位夫人，难道你不知道，今日乃月老牵线之日。”老翁放下担子，像是回想起曾经年轻时候的事情，“今日在因缘大树之下，所有未婚男女都会前去，由月老牵线，搭上姻缘。”

“哦！”秦如晨来了兴趣，“敢问老伯，那姻缘之树在哪里？”秦如晨倒不想月老搭线，不过是觉得新奇，想去瞧瞧。

碧婷听得眼睛一亮，一扫之前阴霾之色，向往的看着老伯问道：“是否在大树之下许愿，就能够和心上人在一起了。”

“碧婷。”秦如晨叫了一声，打断碧婷的问话。碧婷的心思秦如晨如何不懂，只是不想她与皇家扯上瓜葛，重蹈了自己的悲剧，“即使姻缘之树，当然由月老指定，或许也能为你觅到托付一生之人。”

碧婷自知失言，低头带着失望和委屈说：“碧婷从不要谁指定，我要一辈子陪着小姐。”

秦如晨有能够再说些什么，只能够无奈的摇摇头，轻声说：“那走吧！去姻缘之树看看。”

半个时辰之后，碧婷一扫之前的阴郁，在人群中开心的笑着。毕竟与陈敏淳不是永别，见到那热闹的气氛，顿时也变得开朗起来。就连一向来不爱笑的秦如晨看着这样的场景，脸上也有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所谓姻缘之树，是一颗生长在缓坡之上的巨型桂花树，此山除了这可十人都难以环抱的桂花树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树木，整个缓坡都是野花野草，倒也是别有一番景色。

来往嬉戏之人更是多，那成双成对的男女谈情说爱，更是秦如霜见所未见的事情。

此外，除了年轻男女，还有更多的商家，端着簸箕，推着小车，卖着各种小吃，首饰，花环之类的东西。

此时刚过八月，桂花开的正好，阵阵桂花的香甜，都让人舍不得离开这里。

“小姐，你看那里有许愿的地方，我们去许愿可好。”碧婷左顾右盼，手中又是多了不少东西，都是些女儿家的小玩意。

秦如晨顺着碧婷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巨型桂花树之下，有着一口古井，题为许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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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初识

也是秦如晨来的晚了，差不多许愿的人也散去，秦如晨与碧婷一左一右的站着，双手合十闭眼，诚心许愿。

秦如晨闭上眼睛，一片漆黑。若说还有什么愿望，那便是孩子的健康平安。但，这里是姻缘的，自然也是与情爱有关的事情从会灵验吧！

到底，说些什么才好。想了许久，竟还是戚庭华。

苦笑，念叨着：“若你安好，有何所求。若你安好，痛亦乐呵。与你相守，无欲无求。与你分别，我自哀愁。”

那是凌冽第一次与秦如晨相遇，千年桂花树下，那女子长发齐腰，双手合十，自是无比虔诚。

凌冽并非有意偷听秦如晨许愿，只是秦如晨声音不算小，加上他离得比较近，又是习武之人，自然悉数落入耳中。看着微风浮动，金色小米粒如雪点般纷纷落下，落在女子身上，频添了不少美感。

没有倾国容颜，却让人想要靠近，哪怕只是能够得到这女子一个笑颜，也甘愿付出许多。

女子还在虔诚的说些什么，凌冽却没有在听，轻声走到旁边，也装模作样摆出一副许愿的样子，大声说：“古树千年，独守长坡。遥望过客，行也匆匆。缓缓停歇，浮想翩翩。若是长情，佳人难求。”

秦如晨本是想着旁边无人，从敢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的，突然听见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半天从回过神来，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人。若是王者气概，秦如晨便是在戚庭华身上看见过，没想到今日还能够在别人身上看见。

但见此人一身锦袍，头发用一根玉带高高竖起，眼角眉梢，都是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挺拔之躯站在那里，若不动，不输松柏。论起长相，也是不亚于戚庭华，论起气度，更是别戚庭华多了亲和之力。

“姑娘这般看着我，可不太好吧！”凌冽温润一笑，用手在秦如晨面前晃了晃。

“嗯。”秦如晨立刻回过神来，想着之前的失态，顿时觉得无比尴尬，一抹红霞染在脸上。

“让公子见笑了，只因见公子联系起古人，落了笑话。”

“这乃是对爱情向往之处，听姑娘言语之中全是思念落寂，倒是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了。”凌冽见秦如晨红脸，更觉得可爱之极，不由笑容更是温柔。

“小姐。”碧婷早早就听见了有人在和秦如晨说话，但因要许愿，怕中途打断会不灵验，也就缓了缓。

秦如晨笑了笑，招呼碧婷过来，微微福了福身，“公子莫要笑话我，想来公子也非来此寻觅佳人。”

“何出此言。”

“公子身后两名壮汉时常有意无意赶走旁人，公子一脸微笑却透着对人的淡漠，如此，怎能与佳人相亲近。”

凌冽失笑，倒不想这小小乌国之中，也有这般心思缜密的女子，如此更有了亲近之意，遂说：“不知能否邀请姑娘，一同游玩。”

“公子美意如晨心领，你我还是就此别过吧！”秦如晨真的不想多惹是非，话一说完，拉着碧婷就要离开。

“等等。”凌冽走上前去，将秦如晨拦下，见秦如晨横眉冷对，立刻笑起来，温声细语的说：“姑娘不要误会，我自觉得与姑娘有缘，恰巧最近得了件有趣的东西，想要赠于姑娘。”

说完，凌冽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秦如晨。

只见那盒子巴掌大小，上面镶有金玉，一看就是俗物。

初次见面，就予如此重礼，秦如晨不能够收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都是尴尬之色。

“这其实只是一只蝴蝶。”凌冽见秦如晨眉眼之中都有了怒气，赶紧的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展现给秦如晨看，“一只飞蛾，只因外形美貌，却是分文不值。”

秦如晨一看，还真的很是喜欢，那蝴蝶早已被制成了标本，活灵活现的惦着脚尖站在盒子里面。御花园中蝴蝶虽多，但如此美的蝴蝶却是没有见过，一只蝴蝶身上，竟然聚集了七种颜色，其中蓝色为主。

“这蝴蝶定时珍贵。”秦如晨心生喜爱，却担心夺人所爱。

一番对话，凌冽也能够将秦如晨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见秦如晨说这话，铁定是不肯要了，当下扯谎说：“这种蝴蝶在我国，花开之时漫天飞舞，只是平常之物。姑娘既然喜欢，在做推辞，且不扭捏。”

秦如晨莞尔一笑，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接过蝴蝶，拿在手中也不舍得放下，那蝴蝶的模样，当真是喜爱的很。碧婷也惦着个脚尖站在秦如晨身后张望，这般美的蝴蝶，当真是迷死人了。

接过蝴蝶，二人坐在古井之边，那桂花轻轻飘舞，香味扑鼻。

自打嫁与戚庭华之后，秦如晨何时像今日这般开心过。说的话多了，从发现，与这位刚刚认识的凌冽公子，那是投缘的很，越聊越开心，简直就是相见恨晚，难得的知音。

从乐器说道诗词，从古文聊到今夕，当真是越说越欢愉，末了，秦如晨却是徒添了伤悲。跟一陌生男子尚能敞开心怀的谈天说地，为何与那同床共枕的夫君，却是同睡一床，仿若隔了千山万水。

日落山头，秦如晨与碧婷拜别凌冽，二人也随着离去的行人，离开了这姻缘之树。

此时山坡上面，稀稀疏疏几个收拾摊子的商贩还在这里，游玩之人，也已经离去。凌冽还不舍的站在桂花树下，手中拿着之前秦如晨采摘的桂花，放在鼻尖，轻嗅余香。

“皇上，人已经走了。”凌冽正出神，身后壮汉犹豫许久，还是出声提醒。

凌冽反应过来，冲着那往返的山路失声笑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壮汉说：“王将军，本以为这次乌国是一场无聊之旅，不想也有这般收获。”

“皇上，王寒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不懂得皇上那细腻感情。”王寒真的很不想打击凌冽，毕竟这么多年了，皇上从来没有能够入眼的姑娘，至今后宫之中一个人也没有，皇上还是孤苦一人。

“皇上，若是可以，末将真的愿意皇上能够抱得美人归。”王寒叹了一口气说：“可惜，老天作弄，那女子，分明已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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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巧遇熟人

凌冽身体僵硬了一下，显然这是凌冽不想去面对的问题，但也转念一想，冷淡的说：“她话里行间都是伤情，就是有了孩子，怕也是一段悲惨往事罢！”

“无论如何，皇上要面对的是现实。”王寒又不是辅佐大臣，不过空有一身武艺，特地前来保护皇上，后宫之事，王寒从不过问。可这已经是有了身孕的女子，王寒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皇上深陷泥泞。

“那七彩蝶后乃是蝶中之王，象征着后位。太后当初将此蝶赠给皇上，是希望皇上能够送给皇后的。”

“行了。”王寒从来就不是啰嗦之人，怕是这一次的事情，让王寒也接受不了吧！凌冽也不想呵斥王寒，毕竟王寒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只是那如晨姑娘，却是可惜。

“这只蝶后，怕也只有她才能够陪得起。不管现如今她是何身份，我自然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只不过将于她相配的东西，赠与她罢了。”

“哎！”王寒只能够叹息一声，再与半句话。

而客栈之中，碧婷一只围在秦如晨身边，哀求着秦如晨将那只彩蝶拿出来观赏一番。

若是其它金银珠宝，秦如晨当然会不屑一顾。但这只蝴蝶，秦如晨却当了宝贝，就是不舍得拿出来。这蝴蝶本来就是标本，长期与空气接触，难免会有损坏，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碧婷说秦如晨小气，也是知道秦如晨有多喜欢这蝴蝶，不做纠缠，站在那门口痴痴地等着陈敏淳回来。

如今，碧婷对陈敏淳的喜欢，毫不掩饰。陈敏淳和秦如晨看在眼中，却是装傻充愣，就是不点破。

“陈公子回来了。”远远的，碧婷就叫了起来，赶紧站起，去迎接陈敏淳。

陈敏淳礼貌一笑，消无声息的拒绝了碧婷的热情，急冲冲地走到屋子中，着急的说：“你们这是去了哪里，让我好找。”

陈敏淳脸上全是细密的汗水，仅是这样，也能说明陈敏淳是有多着急。如此，秦如晨倒是觉得愧疚了，去了哪里，的确也该和店家留个口信的。

“也是一时兴起，去了姻缘之树。让公子担心，实在心有不安。”秦如晨那是真心道歉的。

陈敏淳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就怕你被戚国的人发现，当真吓了我一跳。”

“平常百姓，哪里认得我。”秦如晨无所谓的说：“公子多虑了。”

“如晨。”陈敏淳倒是没有想过秦如晨这样没有警惕心，不免有些着急，出门在外，没有戒备之心如何使得。现在是有着他在身边，若是他不在，那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今日我进宫拜见乌国皇上，可巧的是，同一时间居然凌云国皇上，和戚国使臣都来了这乌国，想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陈敏淳平日里都是说自己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愿意去理会朝廷之事。但，这其中已经有了种种蹊跷，陈敏淳心中着急，恨不得立刻回到陈国与众人商议其中厉害关系。

“戚国使臣，是谁？”秦如晨顿时紧张起来，她与皇上知道是假死，但别人呢？

“戚庭华心腹，韩涵。”

“什么。”秦如晨跌坐在板凳上，韩涵乃是秦昭学生，也算是与秦如晨一起长大的大哥哥，说认不出秦如晨那是假的。今日，秦如晨还在街上晃悠了那么久，更是去了姻缘之树，若是被看见，那还如何了得。

然后，他们担忧的一切，几乎都已经成真。

凌云国皇上离开之后，韩涵等人也觉得留在那里并无意思，也跟着相续离开。却不想，除了宫门，在哪稀稀疏疏的大街上，看见了一抹无比熟悉的身影。

韩涵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睛，便拉了拉旁边的御林军李达，问她是否看见皇后。

当时，两人都已经惊呆了，无论街上女子的举止，还是一旁伺候的丫鬟碧婷，都是不会有错的。若不是皇上亲口宣称皇后已死，怕会立刻冲上去问个究竟。但，皇上早已宣称死讯，便也不去追究，韩涵远远的看了看秦如晨的背影，带着人离开。

三日之后，韩涵已经回到了戚国复命。

御书房之中，韩涵将一切事情都已经回禀完后，见四下无人，便壮着胆子说：“皇上，臣去乌国，巧遇了一位故人。”

“韩大夫本就是有身份的人，加上又是秦丞相弟子，自然有不少熟人，何来稀奇。”

“可皇上，那人是皇后啊！”韩涵想了许久，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戚庭华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若是别人，还能够敷衍过去，可韩涵不知见了秦如晨多少次，怎么会不认识。

当下，也不做掩耳盗铃的傻事，只是想着那个被自己伤的够惨的女人，心中难免一痛，话语中，也带了点愧疚。想着，也是许久未见秦如晨，声音一哑，背对着韩涵说：“现如今，她可还好。”

韩涵本以为戚庭华会呵斥自己，没有想到这么干脆的承认了。倒是奇怪，回想了一下当初见到秦如晨的情景，老老实实的回答，“当时见到皇后之时，皇后正于一老翁攀谈，言语中都是温柔，看起来也着实幸福。”

“到底，离开朕身边，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戚庭华也不知道心中怎么会那样堵，秦如晨离开这么久，几乎已经成了不能够提起的人物。但现在，听到秦如晨离开他是快乐的，竟然会有一种暴虐心态。

“皇上，要派人将皇后接回来吗？”韩涵听皇上话语中都是对秦如晨的留恋之情，知道当初皇后之死定另有隐情，当下立刻问道。

“不用。”

“可皇上，臣见皇后小腹隆起，孕有皇子啊！”

门外的素心听到这里往后一缩，端着的银耳差点洒了出去。又赶紧站稳，平复了一下心情，再一次往里面继续走。

“谁！”听到动静，二人立刻停止了谈话。

“皇上，是臣妾。”素心端着银耳，行了大礼，“太后怕皇上累着，特让臣妾给皇上送点吃食。”

“行了，放那里吧！”

素心送吃的，那是太后特许，也没有谁会拦着，除非是皇上特别交代过。素心能够进来，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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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听闻真相

自打素心搬进了佳宜宫，皇上倒是每夜都会去佳宜宫，但从来就没有去过素心的房中。就是素心费尽了心思，让皇上产生了想要去的念头，也会在迈进佳宜宫之后，立刻被秦如霜拉走。

如此，原本离皇上最近的地方，倒成了最可怕的地狱。

可素心且是省油的灯，看清了秦如霜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自然也不敢跟秦如霜较劲，将精力转移到了太后那里，成了太后最喜欢的孩子，倍受夸奖，特权那也是多了不少。

今日不过是很平常的一次，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收获。

待素心走后，韩涵又一次紧张的跪在地上，“皇上，皇后的事情让贵人听到，那可如何是好。”

戚庭华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素心每一次来都是恨不得飞奔而至，再说素心为人单纯可爱，倒也无妨。”

“韩大夫，既然皇后已经死去，以后也就不要再提了罢！”

“皇上现如今膝下无子，皇后的孩子正好能够更加巩固皇上的位置。”韩涵在太子夺位之时也是帮了不少忙的。对皇上的位置，还是很关心的。

戚庭华依旧摇头，不愿意去接回秦如晨。

“皇上，那孩子……”

“朕自有安排。”戚庭华终于不耐烦了，挥了挥手，示意韩涵可以退下。

韩涵无奈，苦笑一声，告退。

佳宜宫中，素心找了个理由从太后那里回来。先是听了几句小桃的指桑骂槐，再看了秦如霜的脸色，回到自己的房中，不怒不悲，反倒是失声笑了起来。

要说苦，绿颜觉得搬进佳宜宫这段时间来，是最苦的日子了。

同住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绿颜身为佳宜宫的叛徒，不说跟秦如霜说话的机会，就是跟小桃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反倒是受尽了佳宜宫中宫女太监的欺负。

见素心回来，绿颜是赶紧的上前，端茶递水，捏肩捶背。

素心大笑，早就是饱受委屈的绿颜顿时有点不乐意了，发牢骚的说：“小主还能够笑得出来，你看这秦如霜嚣张的样子，您怎么还不往皇上身上下功夫，反而跑去陪那太后去了。”

“说你愚钝，也不过火。”素心拿起桌子上面的女德看了起来，“这老天爷也是看着我可怜，想要帮我一把。”

绿颜整个心思都在别人对她的刁难上面，恨不得不出门最好，对秦如霜更是避之不及，哪里还想过什么其它的法子。可素心不同，整日笑脸盈盈，端着一副美丽清纯，依旧是该去哪里就是哪里。

听到素心这么一说，绿颜听恍然大悟，对啊，他们这是要争，不去争取，一辈子也只能够这样。立刻也来了精神，赶紧问道：“主子可是有了什么好主意了。”

“我今日，可听说皇后还活着的消息。”素心一笑，回头看了看那早已闭紧的窗户，继续说：“今日去给皇上送银耳，听闻韩大夫与皇上的对话，说是在乌国看见了皇后。”

“那可是大事。”绿颜一惊，“可惜，这并不能够改善我们什么。”

“笨蛋。”素心大吼一声，“要知道，能够将秦如霜压下去的人，也只有皇后了。”

“不会的，当初伺候秦如霜的时候，时常听皇上谈起皇后，都是不屑一顾。”绿颜顿了顿又说：“你看皇后那葬礼，简直不如一个贵人，就算皇后回宫，也无大用。”

“皇后是没有用，那皇后肚子里面的皇子呢？”素心突然转头，对着窗子外面说，说完才对着绿颜使了个眼色。绿颜点点头，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打开门，像是透口气一般，又回到屋中，小声的说：“主子，已经没有人了。”

“哼！秦如霜，让你派人监视我，这一次，我让你死的很惨。”

不多会，一个丫鬟慌忙找到小桃，将之前听到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小桃。小桃听了惊得不行，赶紧的回屋告诉秦如霜。

佳宜宫是皇宫中布置的最华丽的地方，各种珍奇异宝摆满屋中。皇上最近越来越忙碌起来，前朝的事情，后宫也是不能够干涩的。秦如霜就是有心想要替戚庭华分担一下，也是不能的。

如今，宫中再也没有人能够多了她的风华，她的庭华，终于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只是，皇上登基不久，地位尚且还未稳定下来，若是能够得一子嗣，自然是帮了皇上最大的忙。可惜，皇上将所有恩宠都给予了秦如霜，秦如霜的肚子就是不争气，一直都没有动静。

秦如霜现在能够做的，也只能够是顺从天意。半开窗扉，拿起书躺在窗子旁边，静静的读了起来。

小桃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瞧见了这样一幕，倾国倾城的佳人，安静的躺在椅子上面，就如那刚刚盛放的牡丹一般，说不出的妖娆美丽。哪怕小桃只是一个女子，也不得不为了秦如霜的美感到心颤。

但，现在情况如此糟糕，哪里还是这般恬静的时候。

在宫中，主仆之间通常都是宫存亡，秦如霜好了，小桃才能够好起来。想着之前听到的种种，更是着急，生怕会影响了秦如霜的地位，连忙走上前去，着急的说：“主子还有心思看书，就不知道现在危机来临吗？”

“现如今，还有何危机。”秦如霜也觉得累了，想当初，她与太子享尽鱼水之欢，哪里像现在这般，处处提防，成日里面就是想些不入流的法子。好不容易太平下来，秦如霜也想要静静。

7C还不是那秦如晨皇后，娘娘这一次，可不能够再放过她了。“小桃自认为跟着秦如霜多时，对秦如霜也了解，便是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哪知道，下一秒却是一巴掌落在了小桃的脸上。

秦如霜将书甩到一旁，怒不可遏，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皇后怎么说也是本宫的姐姐，现如今已经深埋地下，相隔与两个世界，你尽然还敢拿她说事。”

“娘娘。”小桃脸蛋立刻红肿起来，却不敢去摸。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急迫的说：“我并非有意诋毁，只因为太想要去维护娘娘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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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肯服输

“即是维护，就不要再将本宫母家之人搬出来说事了。”秦如霜自然是恨着秦如霜的，但毕竟是亲姐妹，就是再大的仇恨，人已经去了，一切皆空。没了这个人，秦如晨就是秦如霜最爱的姐姐。

“如若皇后当真已经死去，奴婢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可她还活着。”

“哦！”秦如霜冷笑一声，“就算活着又如何，既然皇上说她死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秦如晨这个人了。”

“小桃，这好不容易的宁静，你可不要生事。”

小桃自认为秦如霜应该是恨极了秦如晨，不想现在反而维护起来。当下也不知道该不该将素心之间的对话说出来。一时之间，欲言又止，倒是为难的很。

“小桃，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又在哪里听了些闲言碎语。”小桃平日里也是个机灵懂事的丫鬟，今日却在这里踟蹰，秦如霜觉得蹊跷，决定收起火气，好好的听小桃说说究竟是怎么一会事情。

听到秦如霜准许了，小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封不动地将素心之间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她怀了皇上的孩子。”

终于，秦如霜脸色大变，她最担心的问题，终于出现了。想必，皇上也是知道了吧！那皇上该怎样处理这个孩子呢？秦如霜感到害怕，她什么都可以给戚庭华，就是这个肚子不争气，孩子给不了。

小桃也感到了气氛的紧张，点点头，艰难的咽下口水。

“不知皇上，该怎么做呢？”秦如霜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大石头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了。但，随即坚定的说：“我与皇上是两情相悦的，都是秦如晨破坏了我们，皇上，皇上是恨着秦如晨的。”

“有孩子又怎样，要是皇上在意这个孩子，早就昭告天下了。孩子，孩子也不可能有我重要。”

秦如霜一边说，一边啷呛着往后退着，直到退到了软榻旁边，从一屁股坐了下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小桃看了心疼的很，情如霜说的一切都没有错，但她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娘娘，这风声是从素心那里听来了。就算皇上不在意这个皇子，那太后呢？”

“太后可是早早的就盼望着皇嗣，就怕那素心，会告诉太后。”

秦如霜歪歪斜斜地坐在软榻之上，痴痴地望着那华丽的房顶，似哭似笑的说：“又是太后，当初就是太后棒打鸳鸯，如今，她还要我剥夺我现在的幸福吗？”

秦如霜猛地站起来，大吼道：“不，不，我绝对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够再次去剥夺。”

秦如霜直接跳了下来，跑到首饰盒中，拿出几件无关痛痒的首饰，再从柜中取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张布将这一切包好，递给小桃，“你拿着这些，该怎么做你自己去想。”

“我只要孩子的性命，至于秦如晨，让她走的远一点，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戚国。”

“娘娘，不杀了她吗？”

“不了。”秦如霜闭了闭眼睛，“毕竟，那也是我的姐姐。”

乌国之中，秦如晨等人已经收拾好了衣物，准备离开。

既然已经被熟人瞧见，再呆在这里，已经是十分不安全的举动。秦如晨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国家，想了想，还是将东西给放下，为难的说：“你们能不能够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你还要去哪？”陈敏淳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秦如晨的安全，实在不想秦如晨到处走。

说起来与陈敏淳也没有多大的瓜葛，只不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照料，让秦如晨更是将陈敏淳当哥哥对待。可是哥哥要是管的太宽了一点，秦如晨自然也是不太高兴，扁了扁嘴说：“我自然有我的事情，况且这乌国之中，戚国的人还能够乱来不成。”

听到秦如晨话语中的不满，陈敏淳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了，只能够小心的说：“就算什么也不管，现在你也是有孕之身，做什么事情，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我自有分寸。”

碧婷本来就是一个小丫头，但跟着秦如晨久了，也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要说碧婷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小姐和陈敏淳之间发生争执，听着两个人话语中有了火药味道，赶紧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笑呵呵的跑到两个人中间，腆着笑脸说：“小姐，陈公子也是为了你好啊！不如这样，公子在这里等候，我陪同小姐前去。”

有人陪着自然要好的多，与秦如晨争执也不好，陈敏淳点头，“这样也行。”

“不行。”秦如晨看两人就这样替自己安排了，立马不满，也不顾两人的阻挠，转身就走。

碧婷一直知道自家小姐是头犟驴，但没有想到一旦犟起来简直是八匹骏马都给拦不住。

想要偷偷跟上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秦如晨的踪影。这下，可就是急坏了碧婷，与陈敏淳到处寻找秦如晨去了哪里。热闹的大街之上，哪里还能够找到。

再说秦如晨，一个人来到了因缘之树下，今日不是特定的日里。这长坡上面，倒是冷清了，就连人影几乎都没有。只有那一颗千年古树，还有那一山坡的香味。

秦如晨走到古树之下，深吸几口气，将心中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在这大树之下，才能够彻底放开自己。

今日秦如晨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裳，虽然这样小腹的隆起遮掩不住，但却给秦如晨频添了一份慈爱的光芒。

桂花如雨，秦如晨望着那满树细细密密的花朵，愁着眉头说：“都说这里许愿很灵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碧婷跟了我许久，如今她的心思我怎会不知道。可我见那陈敏淳对碧婷并没有半点意思，加上陈敏淳又是那陈国皇子，我该如何是好。”

“人死皆空，你若死去，不是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

“谁？”秦如晨吓了一大跳，立刻睁开眼睛，回头看着身后的人。然后一步步地往后退着，那些人，秦如晨是一个都不认识，但很显然，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至少秦如晨看不出来半点友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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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身入险境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配合我们。”一共只有三人而已，但看样子，不是长期征战的士兵，就是哪个门派的好手。三人长相虽然不丑陋，但却透了杀气与阴冷。

更好笑的是，那三人之中，还有一大汗提着一个女儿家的篮子，那菜篮上面描绘着花鸟飞兽，精致的很。

但，秦如晨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三个人，是来这里给自己送吃的东西来的。秦如晨一步步的往后退，一直退到许愿古井之后，这才停下来，戒备的看着这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没有立刻冲过来，更没有刀刃相向，除了目光冷漠了一点，也没有其它危险的动作。

“你们是何人，想要我怎么配合？”秦如晨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确定了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也没有盲目的逃窜，一边与三人打着太极，一边寻找哪里能够有逃跑的突破口。

“我们是谁你自然不用知道。”其中一个有着小胡子的大汉说道，“这么多日以来，你也是让我们好找，好在你还挺贴心，见我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自己跑了出来。”

“我们要的，就是你将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吃下去，就可以了。”提着篮子的人上前一步，将篮子举到半空之中。示意秦如晨过来接住。

秦如晨紧紧的靠着古井，冷笑起来，“你们当真是有意思，让我吃东西，怕不是什么毒药吧！”

听到小胡子说的话，秦如晨心都凉了半截，原本想要出来求个愿望，没有想到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上天安排的浩劫，怎么也躲不过去啊！再往后退，就只能够掉进井里面去了，不到最后时刻，秦如晨绝对不会跳起去。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你吃了就是。”小胡子应该是其中的头领，刚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心里面挺高兴的，这么多钱，一家人能够过的宽裕一点了。

可是现在一看，就是让一个女子吃东西，还要三人作陪，更可恶的是孕妇。这让他们，有了微微不满。

“我当真是缺心眼到什么都吃吗？”秦如晨冷哼一声，双手抓紧古井井口，那原本铺在井口厚厚一层的桂花，也被秦如晨给抓在了手心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食盒被小胡子粗暴的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盘精致的糕点，别说，这糕点做工精致，香甜诱人，一看就是上等糕点。每个糕点都是梅花的样子，糕点中间，还特地用蘸了花汁的笔，点上一朵精致的红梅。

“红梅糕。”秦如晨见到糕点的样子，立刻惊呼出声，“是戚庭华，是戚庭华想要我的命！”

“你们还不过去按住她。”小胡子从懒得去理会秦如晨是个什么表情，他只想快些完成这个晦气的任务，好快点回家。

被招呼的两人还是愣了一声，“呸！三个男人对付一个孕妇，这是我这辈子作为最晦气的事。”

“别埋汰了，还是金子重要。”另一个人脸上也是不乐意，但还是朝着秦如晨走了过去。

此刻秦如晨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绝望的看着那盘精致的糕点，脸上早就挂满了泪珠。想当初，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为了利用她争夺皇位，曾经亲自为她点了一盘梅花糕。

不会错的，这花应该出自戚庭华之手，他画梅花独特的方式，哪里是别人模仿的来的。

秦如晨任由二人一左一右的将自己逮住，却兀自失声痛哭，“戚庭华，我已离开，为何还是咄咄相逼。你既不爱，也要念着我的痴情，放我一条生路吧！”

秦如晨的模样和话语，也实在凄惨的很。小胡子眉毛鼻子都快要挤到一堆去了，粗鲁的拿起盘子里面的糕点，就要往秦如晨的嘴巴里面塞去。

“唔！不，不要，唔！”以往被秦如晨视为人间美味的糕点，此刻到了嘴巴里面，却成了最苦的毒药。

秦如晨拼命的不要去吞那些糕点，但糕点又被不停的塞进来。

也许是伤心欲裂，也许是那小胡子动作太过粗鲁，秦如晨突然觉得腹中一痛。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满脸泪水的脸上再一次燃烧起希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两个大汉给甩开，将双手挣脱出来，一边大喊救命，一边拼命的往山下跑。

孩子，她还有孩子。就算是戚庭华想要她死，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站住，给我站住。”

秦如晨到底还是跑不过三个壮汉，被其中一把扯住手，往后面一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啊！”秦如晨吃痛，这一下摔得她头昏眼花，差点昏厥过去。

“你若老实点，何必遭这许多罪。”

“啪！”接着小胡子又是一巴掌打在秦如晨的脸上，顿时，左脸已经高高肿起。

离山坡不远的一条小道上，正有一行三人不急不缓的凌云国前进。

“王寒，那里发生何事？你可听见有呼救之声？”凌冽今日回国，姻缘之树的山脚下，正是通往凌云国的必经之路。

王寒一看，那样子分明有着事情发生，但还是昧着良心说：“现如今凌云国与乌国关系正紧张，这乌国中的事情，还是少沾惹的好。”

“皇上，还是快些赶路吧！”

凌冽看着那呼救之处，分明就在眼前，只需一个快马奔腾而至，定能够平定这一起事件。

王寒的劝说不是没有到底，他代表的是凌云国，要是在乌国惹上事端，的确会引起很大的麻烦。更何况，不偏不倚，就在他回国的必经之路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凌冽也不敢肯定，这是不是乌国刻意安排的。

“也好，那我们走吧！”凌冽深叹一口气，见死不救的行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做。

行走了几步，凌冽脑海中依旧在不停的回放那呼救的片刻，突然，凌冽心中一惊，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恬谧的笑容，大呼一声不好，折了马朝着之前的地方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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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舍而别

“皇上。”王寒知道凌冽更偏于文，至于武尚且只能够自保。可之前见到三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生怕凌冽出什么事情，赶紧追了上去。

之前秦如晨心灰意冷之时，好歹还是塞进去了半个糕点。现在这秦如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管怎么打，就是紧咬着牙关不张嘴。不消片刻，一张清秀的小脸已经是红肿的很，嘴角更是有血迹流出。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都是你自找的。”小胡子一把捏住了秦如晨的脖子，已经是打算让秦如晨缺氧张嘴。

“混蛋，住手。”凌冽靠的近了，看到呼救之人果真是秦如晨，顿时恼火的很，抽出宝剑就朝着小胡子刺去。

小胡子瞄了一眼身后，将秦如晨松开，随即秦如晨软软的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凌冽骑着马，也算是冲锋了一段时间，这种姿势，一般敌人是很难躲过的。可那小胡子也就轻轻闪开，避开了马儿蹦跑的锋芒，也躲过了凌冽的攻击。

“愣着干什么，先干掉这个多事的，再收拾那个女人。”

“好。”

三人顿时将凌冽包围起来，就在凌冽以为占了马匹优势的时候。三人均已迅速跑上桂花树上，在那纵横的树枝上面行走，从凌冽头顶，抽出长剑，直直跳了下来，准备给凌冽致命一击。

哪怕只是三人，但包围的角度实在是刁钻的很，让不擅武艺的凌冽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手持长剑，却是担忧的看着地上的秦如晨。

“哎！大敌当前，却还分心，如何能胜。”王寒赶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气的跺脚，分明已经落了下风，还顾着儿女情长，那怎么能够保得了性命。顿时，又庆幸自己赶过来的够快，要不然，如何去面对凌云国的百姓，如何面对太后。

“你们快些离开，这里便交给我吧！”说完，已经是冲了过去，以一敌三，还稳稳占了上风。

“你怎么样了。”凌冽并没有离开，他赶紧下马来到秦如晨的面前，只见秦如晨眉头紧锁，咬着下唇，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一双美目也是紧紧的闭着。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凌冽一眼，终于落下心中的恐慌，双手紧拽着凌冽，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一盘精美的糕点散落在一旁，还有许多碎屑，看起来，已经是吃了小半。

“糕点有毒吗？”凌冽又是一惊，立刻将秦如晨打横抱在怀中不肯放开，这样抱着，肯定不能够骑马，随手捏了一块糕点，握在手中，抱着秦如晨朝着外面奔跑。

许久，秦如晨睡在床上，凌冽紧张的坐在床边上，看着秦如晨睡在床上，整个人也随着散发着寒冰一般的气息。真的不敢想象，若是他来的晚了一些，会是怎样的后果。

“皇上，这脸上的淤青用这百花玉露膏也就行了，只是她腹中的胎儿，可就危险了。”跟着凌冽随行的御医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叹息，一边开着药方一边摇头。

“你可查过，那糕点中，都是些什么东西。”凌冽手中拿着百花玉露膏，拒绝了御医，亲自替秦如晨上药。那原本清秀可人的脸蛋，现在已经高高肿起，恐怕已经是痛的麻木了吧，就连凌冽上药都没有任何反应。

御医听着皇上询问糕点的事情，脸色铁青的说：“皇上，那糕点之中，全是麝香红花之类的东西，每块糕点之中，份量可不少啊！”

“微臣行医过年，却从未在凌云国遇到这般狠辣之事。”御医说的也是怒火中烧。

凌冽拳头一握，是什么人这般歹毒，连腹中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待百花玉露膏涂抹完之后，站了起来，犹豫很久才说：“王寒，我们缓上两日再离开吧！到时候，我要带着她，一起走。”

“皇上，万万不可。”王寒在外面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现在听皇上说还要缓上两人，也只能够冒死进谏了。

“皇上，现在凌云国与乌国之间矛盾重重，两国受了戚国挑唆，还未将矛盾化解。若皇上还在乌国停留，不肯离去，难免会引起乌国猜忌，挑起事端。”

王寒说的那是一个急迫，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忠贞之心全部表明，这几日来王寒已经冒犯皇上多次，就怕凌冽起了疑心，治了他的罪。

“可是她，要好好卧床休息几日，御医说若是她再动弹，恐怕大小难保。”凌冽又不是昏庸之人，自然知道王寒的忠心。他只是太过担心秦如晨，留下秦如晨一个人，他怎么能够安心离开。

“若皇上真心喜欢这女子，加之这女子的确被人所害，索性就带着她一起离开就是。”王寒见凌冽对秦如晨这般喜欢，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不可，将军有所不知，这女子不仅食用这么多对胎儿有害的东西，更是受到了惊吓，若是现在挪动她，后果不堪设想。”御医也是仁慈之心，他身为医者，自然不能够眼睁睁看着病人这样被折腾。

王寒本就是一武夫，不善言辞，这一下遇到这样的问题，急的脑门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哎！”凌冽深叹了一口气，留恋的看着秦如晨，惋惜的说：“我自知我身上担负的重任，王将军大可放心，我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不顾老百姓的生命。”

凌冽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扳指放在秦如晨的怀中，在提起笔，想了许久，写了一封书信。

“姻缘之树一别，本以为再难相见。能够救你与危难，那也是难求的缘分。可惜天公不作美，我不能够守在你身旁见你安康。但留下一物件，忘能收好。了我不能够陪你身旁之愿。”书信写好，待干后与扳指一同放好。

“留下一人照顾她，我们走吧！”

之前如何都舍不得离开的凌冽，现在反倒同意离去。一时之间，王寒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傻呼呼的说：“那这女子，就这样了？”说完，王寒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真是嘴贱。

好在，凌冽并没有反悔，只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秦如晨，苦笑着说：“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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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自责

时隔两日，秦如晨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只见一老妇在一旁煎药，虚弱的说：“请问，这是哪里？”

秦如晨记得，当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好像看见了那日的公子，那个在桂花树下，与她很是投缘的男子。可秦如晨也记得，当时情况危急，那公子好像落了下风。

听到秦如晨的声音，老妇赶紧将手在衣服上面擦了擦，笑眯眯的说：“姑娘总算是醒了，这一睡也是两日之久。这里是我的家，我受人相托在这里照顾你。”

“那人是谁？”

“我也不太清楚，那日许多人带着奄奄一息的姑娘来了老妇这里借床，后来给了老妇不少金银，让老妇好生照看姑娘。”老妇想了想又说：“那些人走之前，还为姑娘抓好了药材，我只需要按时煎药，喂给姑娘吃就是了。”

“咳咳。”秦如晨咳嗽了两声，接过老妇递过来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先是看了书信，脸上出现一抹病态的笑容，拿起扳指，还未细看，就收入怀中。这金玉之器都是身外之物，秦如晨倒是觉得，可能还没有那蝴蝶儿珍贵吧！

“大娘，这些日子实在劳累大娘了。为了避免别人担心，我要回去了。”秦如晨想要从床上起来，才起身，腹中一阵剧痛，赶紧躺好，紧张的说：“大娘，我的孩子。”

老妇笑了笑，“不必担心，幸亏那大夫医术高明，孩子是保住了。”老妇赶紧扶着秦如晨躺好，又递过来一旁每日都会炖的鸡汤，说：“不要怪我多嘴，只是有了身子的人，真的不该接触那么多红花麝香啊！”

“呵呵！”秦如晨笑的哭了出来，原来戚庭华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孩子的命啊！虎毒尚不食子，戚庭华，你居然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吗？

“姑娘这是怎么了。”老妇见秦如晨突然哭了起来，当真是吓坏了，毕竟凌冽给她的金银，已经够她一家人一辈子吃穿了。要是将秦如晨得罪了，那可如何是好。

“没事，只是想亲人了。”秦如晨擦了擦眼泪，“我要回去了。”

“姑娘，不是老妇不让你走，只是那大夫交代过，姑娘一个月不能下床，否则大小不保啊！”

“嗯。”对于失去孩子来说，这也是最轻的后果了。她卧床一个月也是小事一桩，只是碧婷和陈敏淳，怕是已经急坏了了吧！

“大娘能否帮忙通知一下我的妹妹，我失踪两日，恐怕已经急坏了她们。”

“那是小事。”老妇见不是刁难之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过了大半辈子的耕种生活，一时之间拿了这么多钱，到底还是觉得必须用更多的付出，才能够对得起凌冽给的银子。

秦如晨猜的没错，这两日，几乎要将两个人急疯了。

自那日秦如晨自己跑了之后，陈敏淳和碧婷就开始寻找秦如晨。日落之后，见秦如晨还没有回到客栈，又四处寻找至深夜。遍寻无人，两人心中已经是不安的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陈敏淳终于在客栈中呆不下去了。整整两日，不眠不休的寻找碧婷，几乎将这个乌国都给翻了个遍。

白日里两人分开寻找，夜里碧婷在客栈等候，陈敏淳依旧出去寻找。

就是如此，也依旧没有秦如晨半点消息。若不是秦如晨身份特殊，恐怕陈敏淳早就已经惊动乌国军队一起寻找了。这三日中，陈敏淳整个人都颓废了，看起来更是狼狈之极。

今日，还是像往日一般，随便吃了几口饭菜，陈敏淳手握配剑，对着门口的碧婷说：“两个时辰之后，回客栈碰面。”

碧婷点头，两人刚出门，一个老妇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看那一身补丁的模样，和这客栈简直格格不入。那老妇自知自己身份卑微，也是深埋着头跑到了柜台，高声说：“这里可住着陈敏淳公子，我受人之托，来这里找他。”

那店家本来是想要撵走老妇，听到陈敏淳三个字，瞬间态度一变，毕竟那是他的财神爷啊！赶紧的安排老妇坐下，连忙派出小二，去叫回陈敏淳和碧婷。要知道，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陈敏淳出手阔绰，住的也是上等房间，吃的更是上上之品就连打赏，也足足抵过普通客房的钱。

陈敏淳听到有人找她，立刻联想到秦如晨，赶紧蹦跑了去。

见等她的人是一农妇，顿时失望透顶，差点就转身离开。但又怕是秦如晨出现危险，托人带信，耐着性子走了过去，站在老妇旁边，问道：“你说受人之托，可是一怀孕女子。”

“正是。”老妇见那人虽然狼狈的很，那举止之间，气度非凡，衣着更是华丽的很。根本不敢怠慢，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从能够掩饰的了自己的尴尬。

陈敏淳顿时眼眶一红，激动起来，“她现在身在何处，可是遇着什么危险，可否安好？”

“她现在暂且安好，只是不能行动，若这位大老爷方便，能否前去。”老妇以前一直和一家人耕种为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高贵之人，这几日见了一个又一个，倒是更加让老妇无地自容了。

“可是有了小姐的消息了。”碧婷也是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一看见陈敏淳，就扑了过来，急迫的问：“小姐在哪？小姐呢？”

老妇见这两人都对秦如晨那般关心，也是心中一热，赶紧说：“你们千万不要着急，随着我来，就能够见到她呢？”老妇出完，就往外走，碧婷听到能够与秦如晨相见，顿时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快步跟着老妇走。

秦如晨万万没有想到，仅仅相别两日，陈敏淳和碧婷的变化竟然这样大，何等憔悴，通红的眼睛，还有那浓浓的黑眼圈。看的秦如晨也是眼眶一红，躺在床上，带着鼻音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说过保护你，却害你成了这样，该自责的人，是我。”陈敏淳看了秦如晨的样子，更是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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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波未平

碧婷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着秦如晨的样子，泪水压制不了的流着，半跪在秦如晨的床边，小心翼翼的左看看右看看，拿着毛巾也不敢放在脸上，只有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秦如晨见大家都这样关心她，当然是感动的很，“只需要躺在床上休息一月就好了。”

原本相聚之后，一切就好了。老妇这个地方也算是偏僻的很了，就连陈敏淳他们都没有找到，也算是难得的安全之地。不想陈敏淳就是不依，不愿意被秦如晨敷衍过去，非要听事情的经过。

秦如晨无奈，只好将事情的经过粗略的讲了一遍。

陈敏淳听着，拳头紧紧的握起来，指甲都已经掐进了肉中。

“是谁下的毒。”陈敏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恨不得冰冻这个世界的一切。

“我不知道。”秦如晨的确恨戚庭华那狠毒的心，但却不肯说出来，躺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没有精神。往被窝中蹭了蹭再也不愿意将脸抬出来，更加不想去面对。虽然碧婷和陈敏淳都是关心秦如晨的。但秦如晨确确实是不想，别人提起她不想去触碰的事情。

陈敏淳看着秦如晨的样子，心中更是痛的不行。那红肿的脸蛋，那刺眼的淤青。还有老妇说的那些危险之事，对一个孕妇都能够下手，也真的是狠毒的很。

“这不是一个意外吧！”陈敏淳站在屋子中，看着自顾自埋在被窝中的秦如晨，脸色铁青，“其它的事情我都可以不逼问你，但这种事情，我不会就此罢休。想要你性命，你还维护他干什么？”

陈敏淳痛心疾首的说着，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却能够感觉到，秦如晨一定是知道的，只是不愿说。

碧婷本来一直都半跪在床边，替秦如晨擦着脸。听到陈敏淳的话，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陈敏淳说：“公子，难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特意害小姐的？”

“怎么，你难道还天真的以为，这真的是一件意外。”

“嗯，我只是觉得蹊跷。”碧婷当时就愤怒起来了，“小姐一直以来都不与人争斗，只求能够自保。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碧婷放下手中的毛巾站起来，不安的走来走去，嘴中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了，不太听得见。

但离碧婷这么近的秦如晨，倒是能够听得到只言片语，一听，顿时又是脸色一变，大喝道：“碧婷，你在这般胡言乱语，我便将你随便找户人家嫁出去。”

“小姐。”碧婷委屈的跺了一下脚，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一定是的对吧，你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要维护他吗？”碧婷想着过往种种，再也抑制不住，哭着跑出了屋子。

但，到底是顾念着秦如晨，就算在外面不管床上睡着的秦如晨，也是关心的秦如晨的。怕那长期耕种的老妇做不出什么美味，又是去了厨房，亲手给秦如晨炖鸡。

秦如晨的倔强，这一次陈敏淳算是彻底的见识了。好说歹说，秦如晨就是咬紧牙关，到了最后尽然发火。

山野之中，飞鸟孤鸣。陈敏淳对着天空看了半响，这心中的气，终究是咽不下去。他一边恨着自己，一边恨着对秦如晨下手的人。说过会一直守护着她，到底还是让人给钻了空子。

愤恨之下，一拳头打在那树木之上，落叶簌簌飘落，陈敏淳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火气，冲着林子里大喊一声。原本以为这样能够将心口的火气倾泻一番，无奈半点作用也没有。

“公子当真能替小姐出的了这口恶气？”碧婷心里面更加的堵，就是在那里炖着鸡也是泪珠不断。

老妇看着实在不忍心，也就告诉了碧婷，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

陈敏淳本来只想在林中发泄，不想碧婷却跟了过来。这几日里，陈敏淳对碧婷的态度也有了改观，见了碧婷来，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了一下，看着碧婷，坚定的说：“那是自然。”

“不管那是什么人？处于怎样的位置！”碧婷在听到老妇说的所有事情之后，早已经擦干了泪水。

陈敏淳惊讶的看着碧婷，聪敏如他的人，在听到碧婷都这样说了，怎么还会猜不出来，碧婷所指何人。

“不可能吧！他们再怎么也是夫妻，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当日他危难之时，如晨是如何救他！”

绿庭本来以为已经得到了身心的锻炼，无奈还是没有战胜的了自己的懦弱，眼睛一红，又是泪水不断。

“我也从未敢将这是与他联系在一起。”碧婷心中全是恨意，早就忘了身份尊卑之说：“老妇所述的糕点，正是当日皇上讨好小姐之物。”碧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陈敏淳，全是祈求。

陈敏淳仍旧觉得不可思议，饶是如此，又怎么能够说明这一切。他可是戚国的皇帝！陈敏淳觉得不太能够接受碧婷所说，疑惑的问：“当日戚国，见二人如此恩爱，怎可能？”

“那都是假象。”碧婷不停的擦着眼泪，哭诉着将过往种种都说了出来。

“若皇上真心让小姐去寻找自己的生活，过往一切，都可以像浮云般随风过去。”碧婷说着紧紧地握着拳头，“但如今，皇上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碧婷又何必再依顺小姐，让她将所有委屈都烂在心中。”

“混蛋！”陈敏淳万万没有想到，那戚庭华对秦如晨一切体贴，全是假象。更没有想到，平日依旧笑魇如花的秦如晨，过的尽是那般不忍回忆的日子。

“戚庭华，一个戚国就能够让你洋洋得意了是吗？”陈敏淳从怀中摸出一个玉佩，抚摸了许久，喃喃道：“我本无心于朝政，只想四处游荡，做个闲云野鹤。如今，这都是你逼我的！”

“戚庭华，你能做皇帝，我就不能吗？”陈敏淳对着玉佩，狰狞的笑了起来，的确，没有对等的身份，又怎么能够保护得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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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波又起

“公子。”碧婷本来也就是看着秦如晨那模样心痛，也没有想过这么狠毒的报复之类。只想着找个人倾述一番，至于真正能够去给皇上致命的伤害，碧婷还没有那样的力量。

见到陈敏淳这样，加上陈敏淳的话。碧婷有点害怕了，却不退缩，小姐受的苦够多了，能够找个真心之人保护小姐，那便是碧婷能够想到最幸福的事情了。

至于碧婷的幸福，那又有什么值得提起的，再说，陈敏淳，终究喜欢的人，还是秦如晨。

“碧婷你且好好照顾如晨，若是有急事找我，便将此物挂在脖子上，往大街上走一圈即可。切记，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说完，陈敏淳将之前观看的玉佩递给碧婷。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碧婷拿着玉佩，傻傻的问。

陈敏淳轻轻一笑，“去一个，能够有足够的能力，为如晨讨回公道的地方。”留下银两，陈敏淳再对着碧婷做了一番交代，让碧婷好生照顾秦如晨，如果可以，那就住在这里，不要离开。

再告诉碧婷，待秦如晨好了之后，他若还是没有来，便可出示这玉佩，自然会有人送他们到陈国。

戚国，后宫之中，秦如霜一把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部给摔在了地上，怒火中烧的说：“你说什么，她被人救了。”

“精武门的确是这么回我的话的。”小桃跪在地上，全是不安。那被摔在地上的茶杯，划伤了小桃的手，但小桃却是不敢吭声，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回话。

秦如霜脸色如猪肝一般难看之极，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救他，为什么幸运的事情就全部落在秦如晨的身上。秦如霜是越想越生气，站起来低吼到：“废物，全是废物，这些事情都不能够办好。”

“娘娘千万不要生气。”小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顾及，那流血的伤口，只能够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从能够让秦如霜消消火气。突然，小桃想到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赶紧的说：“娘娘也不必动怒，原本娘娘要了解的，就是那还未出生的孩子，或许已经如了娘娘的心愿。”

“是嘛！”秦如晨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金护甲，用那杏眼睥睨着小桃，尖着声音说：“你不是说，她被人救走了吗？怎会如我的心愿。”

现在小桃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安抚秦如霜，想着那秦如晨就算是不死，按着精武门的回话，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戚国。也就不管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情，赶紧添油加醋的说：“娘娘，也怪小桃糊涂的很，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说。”

小桃赶紧几步爬到秦如霜的脚步，在爬动的时候，又一次被碎片划伤了脚。

“娘娘，我听精武门的人说，在秦如晨被人救走之前，已经食用了大半糕点。加之实在是不配合，去执行任务的大汉脾气暴躁，拳脚相加之下，秦如晨已经是奄奄一息。”

“不是说了，不取性命吗？”秦如霜听了这些话，心里面舒服了一点。脸上的神色也是变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地扶起小桃，“看你还在流血，也不给我说一声，快去包扎好吧！”

小桃千恩万谢之后，也是退回了屋子，去包扎去了。

而同样是在就佳宜宫中，素心也是刚刚才迈进了佳宜宫的大门。

绿颜早早的便在大门口迎接了，今日贵妃发火，宫人们全部都唯唯诺诺，生怕闹出点什么动静，撞在了贵妃的枪口之上。这样反倒是高兴了绿颜，往日受尽委屈，今日反而没有人生事。

“小主，您可算是回来了。”绿颜远远的就看见素心回来赶紧上前去扶住素心，“太后今日可是又多小主多加赞赏。”

“嗯！”素心今日心情的确不错，看着佳宜宫中也是早早的安静了，淡笑着说：“今日你倒是悠闲，就连这佳宜宫中，也是冷清了许多啊！”素心一边说着话，一边冷冷的打量着整个宫中。

“小主可是回来的晚了些，要是早些回来，还能够看到一出好戏。”绿颜这些日子可是受尽了委屈，早就想要扬眉吐气一番，恨不得素心再狠毒一点，能够早些将秦如霜比了下去。

自打素心特地将偷听的消息，说出去了之后，就料想到，迟早有一天能够看得了一出好戏。毕竟也是自己精心安排一番，定然也要取得一些成果才是。可有些事情，还是不会告诉绿颜的，终究绿颜只是一个，背叛之人。她能够背叛秦如霜，当然也有可能会出现背叛自己的一天。

“这佳宜宫中，无非就是一些胡言乱语之人，又会有什么好戏？”素心装作很无聊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拿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水。

绿颜听了素心寻问，自是得意非凡，在这些小人的心中，能够让主子开心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皇上到来和仇敌生气吧！绿颜还特地关上了门，神秘兮兮的说：“主子可不知道，那秦如霜，发火了。”

“她发火不是常有的事情吗？又有什么好稀罕的。”素心兀自喝着茶水，像是对绿颜所说之事不感兴趣一般。

哎哟，这可不是绿颜的本意，连忙凑上前去，神秘兮兮的说：“我看八成，这才发火，是因为秦如晨的事情。”

“是吗？这种事情，你又如何得知。”素心是放下茶杯，露出一丝丝感兴趣的意思。

见到这种效果，绿颜当即更是有了精神，立刻说道：“小主忘了那日我们故意放出皇后活着的消息了吗？那日，我见秦如霜哀求皇上，让皇上在那梅花糕之上，点着梅花。”

“相爱之人点着梅花，又是什么稀奇之事。”素心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意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点无聊的感觉。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就要去睡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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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福薄

绿颜见素心的样子，感情也是没能够讨得主子的欢心，不免有点心慌。急忙说：“小主，可不是你说的这样，那梅花糕可是皇后最喜爱的东西。你可知道，那梅花经皇上亲手点上去，可就不同了。再说，若是秦如霜要食用，又怎么会在糕点里面加这么多的麝香。”

“胡说，你怎知那糕点中有着麝香。”素心早已经是心花怒放，却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横眉冷对的样子，看起来倒也是有有模有样，“你可知，这般胡说，若被秦如霜的人听到，会是怎样的后果。”

绿颜听了一头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急切的说：“小主饶命啊！那麝香本就是味道极浓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添加了多少，远远便能闻得出来。”

“呵，你是说，她想要害皇后的孩子，却失败了？”素心早已知道一切，却是不露颜色的问。

既然能够进宫当了秀女，大多都是有着背景的人，这素心的背后，也同样有着身份地位。她早早的便安排了人跟着秦如晨，随时去注意皇后的动静，最好是能够抓住秦如霜的把柄。杀害皇嗣的罪名，可是不小。但，素心也是聪敏的人，就现在皇上对秦如霜的宠爱，一个秦如晨的孩子，还不能够对秦如霜产生什么影响。死了便是死了，又能够怎样。

素心要的，是太后站出来，让太后来定夺。秦如霜受宠，好，便让太后将秦如晨给接回来，也好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既然秦如霜失败，素心也知道该怎么做，她懒得再同绿颜说话，兀自睡觉了去。

机会，永远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次日，素心也是早早的梳妆打扮，得了太后的传唤，那是得意洋洋的准备去太后那里。

途中，却不想遇到了秦如霜，两人对视一眼，竟然还听了下来。秦如霜除去秦如晨的孩子，也是高枕无忧，看着什么也顺眼的多。她见那素心徒步往太后那边去，穿的也如同她名字那般，朴素的很，正是跟那秦如晨一个打扮。不由也是多出了嘲弄的心，到底，素心也是靠着模仿秦如晨从能够接近皇上。

“贵人即使见不到皇上，也不用如此节省，以免旁人笑话我佳宜宫刻薄。”秦如霜让人停了轿，冷冷的说。

素心倒也不生气，依旧是带着那恬静的笑容，神情之间，更是像极了皇后。对着秦如霜大大方方的行了礼，这才不急不缓的说：“回贵妃娘娘的话，我自觉的这般穿着更加轻松一些，倒不曾想过会给佳宜宫添辱。”

“简谱是好事，倒也不要忘了你贵人的身份。莫要像那皇后，早早的便仙游去了。“秦如霜越是看着素心，越是不顺眼，说话也就刻薄了不少。

素心心态也是端正的很，无论秦如霜怎么说，都是不温不火的，任由秦如霜说。

不管秦如霜怎么说，素心都是这么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自打也是说的秦如霜恶心。末了，自己也是觉得无趣，便也离开，任由秦如霜去哪。

素心也不曾想过，今日到了太后那里，远远的便看见热闹的很，走近一看，原来是皇上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素心赶紧乖巧的行礼，睁着一双无辜可人的大眼睛看着皇上，神情中全是欢喜。

戚庭华本来也是想着多日未来看望太后，近日无事，加上秦如晨出现的消息，让他烦心，从来了这里。见到那素心一身穿着，远远的，戚庭华竟以为是秦如晨缓缓而来。但见到那一双纯真无比的眼睛，方才恍悟，这人只是素心。

“你起来吧！”戚庭华看着素心挥了挥手，让她起身。便不再理会。

太后见此，不经意的夹起一块糕点，放到皇上的盘子里面，略带伤怀的说：“我见素心与如晨极为相似，倒也是喜欢的很。只可惜了如晨，从不争夺，也是早早离开人世，福薄啊！”

“母后。”戚庭华木然抬头，轻喃一声，神色顿时低落了不少，“素心心地纯真，我自会好好相待。”

“如此便好，皇上可不能专宠一人，落得旁人，痴心错付。”太后笑了笑，筷子也是不自觉的落在梅花糕上，想那如晨，便是最爱这糕点的。

一番歌舞美食，素心也算是吃出了不少味道，更是窃喜，自己一开始便是更专注模仿秦如晨更加多一些。

从太后那边回来之后，皇上也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是邀请了素心去御花园中走走。

御花园中一切照旧，只不过是陪在皇上身边的人，变了一点。戚庭华走在素心旁边，看着那老让他错认的女子，再也忍不住出口询问，“你与皇后，可有交往。”

“皇上为何这般问？”素心慌了了一下，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调节好自己的慌乱，仰起头洋装回忆的说：“听闻皇后是个平和的人，素心倒是想要亲近，只是一只没有那缘分，只不过在刚入宫的时候，远远的看了皇后一眼。”

“哦！”戚庭华也就不再多说，停下脚步，看着那还未开放的梅花，心里也是有了诸多感受。

素心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皇上这么样子问，素心倒是不明白起来。越是不能够明白的事情，心里就会开始发慌，没有了对策，就怕做错了什么事情，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既然皇上不说话，素心也是乖巧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仰着头，看着天空那白云，兀自笑起来，灿烂的说：“皇上，可见那空中的飞鸟，该是多自由。”素心本来并不打算说话，可是，看着那空中飞着的鸟儿，实在是感由心生，呆在宫中这么久，也是开始怀念了。

“你也羡慕那外面的世界。”戚庭华闻声看去，只见那鸟儿一左一右，并肩而飞，倒是如最相守的恋人一般。

“皇上，臣妾只想陪在皇上身边。”素心听见皇上那略带伤感的话，立刻跪在地上，表明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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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暗中运筹

戚庭华像是没有听见素心在说什么一般，一个人朝着那枝繁叶茂的梅花树走过去，亲手折下一枝梅花枝叶，放在手中，冷冷的一笑，声音淡漠的说：“寒梅不斗艳，只愿与雪依。既然寒梅都不在了，那这一院子的梅花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蔡永，命人将这一院子的梅花，都给我换了，朕以后不想在宫中，看见梅花。”

“皇上？”蔡永跟随了戚庭华不少日子了，也是了解戚庭华的一些心事。听见皇上这么说，不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有一个问题是必须问的，“那皇后的宫中，是梅花最多最美的地方，可也要？”

蔡永不敢再说下去了，他瞧见了皇上那越来越阴霾的眼神，顿时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面。

素心心眼儿可多了，见到这种气氛，大概也是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脑子里飞快的转动，该怎么样，从能够对她获取更多的利益。素心要的可不是现在的痛快，她要的，可是那长久的事情。

想到以后，素心立刻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略带委屈的说：“皇上，那梅花是冬日里难得的美景，为何宫中容不得它？”

戚庭华听顿时大怒，是宫中容不得她，她从离开的吗？

回头，怒瞪着一脸无辜的素心，一字一句的说：“朕厌恶至极。”

说完，也是拂袖而去，再也不肯停留片刻。在戚庭华心中，梅花即是代表着秦如晨，如何是旁人说的？

待皇上远去，绿颜赶紧扶起地上的素心，有点羞怒的说：“小主，明明已经看出皇上的意思，为何还要去碰在那刀尖子上面去。”

素心站稳，扶了扶身上的脏东西，冷眼睥了绿颜一眼，这丫头真是，越发不将自己放在眼中。想着绿颜留着也还有几分用处，便也忍住了心中的火气，“我既然是你的小主，做一切事情自然也有我的道理。”

“小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今日就是受宠的最好时机，若是能够有个皇子，那更是大喜的事情。”绿颜当即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甚至开始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下错注。

若不是还让绿颜透露秦如晨与秦如霜的一切，素心非掌掴绿颜不可。但是，她没有，她反而是笑了，温柔的说：“如何能够受宠，就算今日，皇上老了佳宜宫，也会被秦如霜给拉走的。”

“与其这样，倒不如给自己留个后手。”素心一笑，也是自顾自得离开。

三日之后，素心如往常那般照顾太后。太后今日却是不同往日那般亲近，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面，手中还拿着鱼食，就是不往水里面抛下去，一个人，愣愣地看着水中的鱼儿发呆。

“太后究竟是为了何事出神？”素心一边给太后揉着肩膀，一边也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后挥了挥手，将手中的鱼食全数抛进水中，呆愣了许久才说：“这一池的鱼儿，有大有小。原本也是没有这么多的，也不过半年时光，竟然多出了这么多小鱼。”

素心心中一动，近日，皇上遇到的麻烦事情，素心也是只晓得。戚庭华登基许久，到了现在还没有一个皇子，甚至连公主也没有。朝中大臣多有非议，特别是那些有点野心的将军大臣，更是口出诳语。

后宫不能议政，素心清楚。看着那满池子的鱼儿，也是心中一痛，若不是那秦如霜百般阻拦，她与皇上，怕也是有了儿女，哪里还需要动皇后的主意。

“鱼儿繁殖本来就快，已经是半年时光，这一池的小鱼，已经不算稀罕了。”

“鱼儿尚能枝繁叶茂，为何这后宫，却没有孩童之声。”太后也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将一旁的鱼食全数洒进水中。一时间，鱼儿争先恐后的抢食，看的太后更是厌恶。

素心见时机已到，赶紧跪在地上，将头埋的低低地，低声说：“素心有一事本打算烂在腹中，见太后这般苦楚，实在不忍心。若太后恩准，求太后退走伺候的宫人。”

太后也是被素心的样子虎了一下，见确实是认真的样子，挥挥手，退走身旁的人。

“现在只剩下你我，孩子，起来吧，有什么就说吧！”太后本来心中烦闷，见素心那神秘的样子，更是紧张了起来，看着素心的眼神，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慈爱。

素心摇了摇头，依旧跪在地上，头深埋着，继续说道：“素心不敢欺瞒太后，上月太后命素心为皇上送银耳粥去，素心无意间听到皇后还活着的消息，更听到皇后身怀六甲的事情。”

“什么？”太后猛地站了起来，一个摇晃，没有站稳，又跌坐在椅子上面，声音颤抖的说：“你是说，晨儿，晨儿还活着，并且，还有了皇子。”

“不，不可能，是皇上亲口宣布的死讯，怎么可能？”

“太后，素心怎敢欺瞒太后。”素心赶紧抬头，一副急迫的看着太后。

太后顿了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也是无比激动的说：“快些将那日事情道来。”

“是。”素心整理了一下话语的轻重，这才说：“那日素心为皇上送粥去，也是欢喜的很，一路小跑着进去，刚进门就听见，刚才乌国回来的韩大夫说，‘皇后就在乌国，身怀六甲，皇上真的不将皇后接回来吗？’素心一听事情太过重大，赶紧出现，放下粥便早早离去。”

“在没其它？”太后严肃听完素心所诉，一想着也确实有着让她送粥一事，心里面也舒服了点。

“偷听皇上与大臣谈话，那可是灭门的罪名，素心哪里敢拿着娘家生命做着偷听的事情。”素心将头埋的很低，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怕太后那毒辣的眼睛，找出了她撒谎的轨迹。

“皇上明知晨儿身怀六甲，还不接她回来。”太后站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池子里面的鱼儿，也不管一旁跪着的素心，自顾自的说：“那可是发妻，可是皇上唯一的妻子。那腹中的孩子，不仅能帮你的大忙，还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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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试探皇上

太后一直便是疼爱着秦如晨，自然也不会去猜测孩子不是戚庭华，这种荒谬的事情。

“素心，你既然已经知道，偷听乃是灭门之罪，自然，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太后一抹以往的慈爱，脸上只有冷漠和肃杀。

素心不用抬头去看，都能够知道太后是怎样的表情，心中也是阵阵发寒，抽泣着回答：“素心也不想去听，自然知道利害，这才不敢说出来。今日见太后如此烦心，本以为能够帮助太后……”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素心跪在那里，双肩耸动，将头垂的快要接触地面。

“哎！”太后看着素心的样子，揉了揉额头。面对着素心说：“此事本就不该怪罪于你，只是你知道的事情，如何之大，若是穿了出去，怕是会对皇上，对皇后不利。”

素心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发着抖说：“太后待素心如女儿般，素心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素心愿意自毁双目，割断舌头，绝不将此事透露出去。”

“有这番决心，甚好！”太后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素心，神情肃穆。

素心但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昏了过去。

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太后，按照平日里面的太后来看，素心这番表演，定能够让太后更加喜爱她。这偷听之事也会作罢！不想，太后尽然如此毒辣！

心中憋着的所有委屈，怨气，愤恨，后悔。都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堵上喉间，冲了出来，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嗯！”

哪怕这个字，带着哭腔，带着颤抖。也让太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语气柔和的说：“素心，快些起来吧！地上凉，这事，就不要再提起了，你就忘了此事吧！”

素心蓦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惊讶的说：“太后，不处置素心？”

“你是个好孩子，哀家怎么舍得。”太后挥了挥手，招呼了退到很远地方的丫鬟，命他们送素心离去。

原本，太后就是如此打算，若当时素心对自己说的割舍毁目的事情反悔，太后会当即派人杀了素心。好在，素心这个反应，至少证明她没有说谎，至少说明，她的确不会胡乱说出去。

好啊！一切都好起来了，晨儿活着，孩子也有了，这眼前的大事，也自然解决。

太后在亭子里面，转悠了几圈，想了许久许久，这才命人，将皇上请过来。到底，戚庭华是皇上，就算很多事情都是为了皇上好，也该是问问皇上意见的。

和往常一样的夜晚，只不过，这个夜晚多了一点戚庭华的不耐烦。一日之内召见两次，虽然是太后，可也是否太过扭捏了一点。戚庭华听到宫人来通报的时候，就已经将不耐烦给表现了出来，到了太后的宫中，还是要忍住自己的脾气，生生地将这口气给吞了下去。

太后宫中，几盘糕点，两杯龙井。太后轻抿了一口茶水，像是在品茶一般，闭上眼睛，享受这浓浓的香味。

“母后让孩儿过来，到底所为何事？”戚庭华知道这宫中的繁文礼节，也知道母后用茶之时，出口打扰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太后就算不是皇上的生母，那也是皇上的母后。皇上对太后的孝心，那是要给天下人看的，万万马虎不得。

太后倒没有想到，戚庭华会这般浮躁，有点惊讶的睁开眼睛，吃惊的说：“皇上最近的心，是被谁给拨乱了，可要快快调整好心态才是。皇上的一言一行，天下人可都看着呢！”

戚庭华心中暗叹一声气，责骂自己怎可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当即像太后行了礼，道了歉。

“既然皇上心中急躁，哀家也不想装腔作势。”太后放下茶杯，遣退了伺候的宫人，这才接着说：“哀家心中一直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说皇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孩儿早已经说过，皇后身染恶疾，又是传染病，来得快，人也走的快。”戚庭华听见太后提起以前的事情，心中更是不满的很，“太后何必旧事重提。”

“若其中没有疑惑，哀家又何必再提。”太后的眼神也凌冽起来，“当初医治皇后的太医何在，哀家倒要问个清楚。”

戚庭华觉得心中恼火，但对方毕竟也是太后，倒是不好发作，直接站了起来，大声说：“母后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朕。”

想着，这样说或许还不能够让太后结束这个话题，又接着说：“朕乃戚国皇帝，母后认为，朕会对皇后做什么事情？再说，她秦如晨，也是我的妻子，我会对她做些设么事情？”

皇上这一连两个问题，倒是堵住了太后质问的嘴，太后深沉的看了皇上一眼，立马转开了话题，“皇上今日来哀家这里品茶，可有品出，这是哪里的茶叶？”

戚庭华打来这里并没有喝茶，本来也是因为太后提起秦如晨的话题，戚庭华从会有生气的模样。现在，太后主动转移了话题，给了戚庭华一个台阶下，戚庭华又怎么能够纠缠不休。

如此，便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一抿。顿时，那微苦浓香的味道，满舌尖都是，让人不由自主的陶醉其中。戚庭华忍不住再多喝了一口，这茶的味道倒是不错，也是从未喝过。

“太后这里当真是有不少好东西，这茶叶就连朕都没有喝过。”戚庭华倒是由衷的赞赏，也是细细品味其中的味道。

“哀家一直都知道皇上喜欢品茶，这也是哀家刚得到的茶叶，正想着，若是皇上喜欢，便赠于皇上。”太后轻笑着，亲自动手，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戚庭华知道现在自己的皇位并不牢固，现在朝廷本就拿着皇上没有子嗣的问题来挤兑皇上。若是皇上再与太后闹起来，那恐怕就会惹出大乱子。

到底，戚庭华也是聪敏人，旋即一笑，对着太后说：“母后，孩子愚钝，倒想请教母后，这是哪里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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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太后的相信

“此茶出与乌国，名为龙井。”太后说着，看了一眼皇上，果然，戚庭华神色之间有了很大的变化，太后得以一笑，继续说道：“先帝还在的时候，哀家有幸品过此茶，从此便对其念念不忘。恰巧，前些日子，托人从乌国捎回几盒，也就想着与皇上分享一下。”

戚庭华脸色大变，听到是从乌国捎回来的，又联想到太后提起秦如晨的事情，心里面也是明白了几分。

“太后所托之人可是韩涵，倒是难为了他还有这份孝心。“说完，拳头也是悄然紧握。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戚庭华也实在不想再和太后打暗语，也就明着说了：“既然太后品尝了乌国的茶，那太后今日忽然提起皇后的事情，怕也是于这事有关系吧！”

戚庭华的一切，太后都看在眼中，看来素心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秦如晨果然还是活着，想着，心里面也是一阵激动。

“皇上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有召见过韩涵。”太后轻轻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淡定的坐好，“皇上，人活着就会留下不少蛛丝马迹，纸是包不住火的，皇上又何必去做一些掩耳盗铃的事情。”

戚庭华冷冷一笑，秦如晨的事情，到底还是让太后知道了。这般，戚庭华倒是能够轻松不少，说谎，也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低头，看着太后，语气平淡的说：“孩子也是有苦衷的。”

“傻孩子。”自打戚庭华登基以来，太后便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称呼，今日，见皇上为众多事情为难成了这个样子，太后也是感触颇多，不由再一次用了这个称呼。

“如今，外国已经对我戚国虎视眈眈，边界的战况也是越演越烈。乌国也跟着逐渐强大，对我戚国，也是越发不放在眼中。外围的事情，已经让皇上如此烦心，朝中却还有奸臣做乱。”太后是越说越伤感，人人都眼红皇上的宝座，太后却是同情皇上。

“皇上，如今各种事情已经让皇上心烦意乱，皇上可还能扛得住吗？”

“母后。”戚庭华心中一暖，看着太后眼神也是柔和了不少，咬着牙说：“朕，能够抗的住！”

“哎！”太后轻叹一口气，续儿说道：“皇上为何不稳定了朝中的大臣，这样，也就能够专心对外，可不是好事？”

“何来这般好事？”戚庭华情绪低落了不少，“朕福薄，这皇子也是不愿来亲近于朕。”

“皇上可愿意亲近。”太后听到还有希望，立刻带着希冀的目光，询问着皇上。

戚庭华咬着牙，想着当初他也是挽留着秦如晨，可惜，她依旧是走的那样的坚决。戚庭华不知，自己到底哪里让秦如晨这般想要离开，皇后的位置，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吗？他既然已经兑现了当初的诺言，让她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非要带着他的孩子离开。

既然离开，为何不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还频添这么多的事端。

太后见戚庭华久久不说话，心中一惊，莫不是皇上不愿意秦如晨回来。或许说，秦如晨的死就是皇上一手安排，是戚庭华故意让秦如晨离开，不愿见她。

太后一急，赶紧说：“帝王之家，儿女情长何其轻重，那江山社稷，皇上理因放在首位啊！”

戚庭华身体一僵，“我自也有百般挽留，是她，执意要离开的。”

“不可能。”太后立马否认，“别人哀家不知人心，可晨儿哀家还不了解吗？她的心中，可就只有皇上了。”太后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么久，戚庭华和秦如晨之间，她全数看在眼中，怎么可以说是秦如晨狠心离开的？

“母后这是不相信朕。”戚庭华再也不想多做解释，一声冷笑，便要离开。

“若是回来，你可会善待她。”太后心里面一横，开口说道。

“当然。”

“有了皇上这句话，哀家心中也有底了。”太后一笑，也不挽留皇上，往后轻轻一靠，“哀家乏了，皇上请回吧！”

半月后，乌国偏僻的山中。

“小姐，快看，今日捉的鸟儿好漂亮啊！”碧婷在老妇的屋外，用小棒子支起一个簸箕，小面洒了一些小米。用一根线栓在小棒子上面，远远的站着，待那鸟儿进了簸箕之下，便落下棒子。

“当真是和漂亮的喜鹊。”秦如晨经过这半月的调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见今日阳光正好，也在院子里面晒会太阳。想着碧婷平日里无事，便教了她这么个捉鸟的办法。

“这是喜鹊吗？”碧婷看着握在手中，不停争扎的小鸟，偏着脑袋笑着，“喜鹊可是吉祥的鸟儿，今日小姐第一次出门晒太阳，就能捉到喜鹊，定是有好事来到。”

“瞧你那甜嘴。”秦如晨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在简易的木质躺椅之上，双手放在小腹之上，笑着看着碧婷那丫头，一扫之前的阴霾，满脸都是幸福的光芒。

碧婷嘟了嘟小嘴，玩弄了一会儿喜鹊，便将这喜鹊放了出去，抓出一把小米，洒在地上，只是一会儿，便有不少麻雀之类的鸟儿，站在那地上抢食，根本就不顾及碧婷和秦如晨还在那儿。

碧婷看着这模样，疑惑的说道：“小姐看这山中的鸟儿，倒是不挑食，就这么粗糙的小米，也能够吃的这般欢喜。”碧婷还越说越疑惑，摊开手中看着那小米，也是眉头紧邹，看起来，小米中惨杂了不少谷壳，并且也有发霉的迹象。

“你这小丫头，还这般嫌弃之色。你可知，这些小米，可是大娘家的主食。”秦如晨说起来也是一阵唏嘘，感慨着说：“大娘家儿子打猎，他们老口种田，倒是能够用小米果腹。听大娘说，这样的米，好多人家也要逢年过节才能够有的吃。”

“啊！”碧婷一时间觉得手中的米，也是变得无比沉重起来。紧拽在手中，也不知道该不该往地上洒了。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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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亲自迎回

“怎么了小姐？”碧婷正在纠结，突然听到秦如晨的声音。立刻甩掉手中的米粒，狂奔到秦如晨的面前，紧张的说：“小姐你可不要吓我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都说了要休息一月，都怪我，没有阻止你。”

“好了，没事，是孩子在踢我。”秦如晨看着碧婷这样关心她，心里面也是暖洋洋的。

碧婷听到是孩子在闹腾，也就没了那么紧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秦如晨的肚子上面，对着肚子轻声说：“小宝贝，我是婷姨，你要乖乖听你娘的话，以后婷姨给你捉小鸟。”

经历了这么的事情，碧婷也总算是改口了，也算是快要忘掉了那个皇宫。

“碧婷，你看，远处来的是何人，竟然这般阵势。”秦如晨本来也想和碧婷打趣几句，忽然看见远处的田埂上面有着一队人马赶来，也是疑惑，也是恐慌。

碧婷听见秦如晨说有人，抬头一看，也是惊得不轻，“看服饰，是戚国的服饰。”

两人相视一眼，都能够从堆放的眼中看见恐慌，毕竟经历了一场教训，谁也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快躲躲吧！”碧婷慌乱之中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她想要用陈敏淳给的东西，去搬救兵。却又懊恼自己当时自作主张，认为这里安全，没有去乌国主城。现在可好，若那是冲着秦如晨来的人，这偏避之地，如何搬得了救兵。

秦如晨也是神情严肃的观察着远处哪队人马，“绿颜，你大可不必这般慌乱，你我也不必躲藏，就在这里等吧！”

“等？”绿颜觉得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小姐，很危险！”

“我本行动不便，这山野之中也有野兽出没，躲于山野之中，我怕更危险。”秦如晨双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再看着远处，“我见那来人，即使是山野之中的狭窄小路，也要抬上这么大的轿子，看来人，也不是那种会暗杀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让我看看，来的人到底是谁。”秦如晨目光如炬，望着前方。

“小姐。”碧婷轻唤一声，自然是知道其中原因，秦如晨身子差，怎么躲藏。

一盏茶的功夫，那些人果然已经抬着轿子来到了秦如晨落脚的地方。秦如晨看着那一行人接近，却是没有站起来，依旧半倚在自己的椅子上面，看着来人，冷冷一笑，便不动声色。

碧婷也是站在一旁，今日老妇一家人已经出去干活去了，家中只有他们二人。她看着那些人，心中不安，却也强装镇定的站在秦如晨的旁边。可碧婷却是越看那些人，越是觉得眼熟的很，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两边只是僵持了一分钟不到，秦如晨也不说话，倒是那边的人，恭恭敬敬的放下轿子来，掀开轿帘。本来里面的人是准备出来的，可是刚看到地面，便将伸到一半的手给缩了回去。只是吩咐一旁的人将轿帘扶起来就是了。

“母后。”秦如晨看见里面的人，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赶紧行礼，“臣妾拜见母后。”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秦如晨想了无数个来人会是谁，却从来没有想过，来这里的人，居然会是太后。

“你们退下吧！”太后看着秦如晨也是眼睛一红，这孩子，更加的消瘦了。更是还有那一抹病态的苍白，那肚子也是鼓起了不少，应该也是有六个多月了吧！

听到太后的安排，众人也是退的远远的，将这个小小的房子给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秦如晨见太后不愿下地，也是知道其中的原因。当即起身，碧婷赶紧搀扶着秦如晨，艰难的走到太后的面前。秦如晨本来就是倔强之人，见到太后非要下跪行礼，碧婷看着也是心疼，却也无奈。

“晨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憔悴。身子怎么这般虚弱。”太后看见秦如晨现在连行礼都要人搀扶着，也是心疼的很，赶紧出声询问。

秦如晨却也只是笑笑，说自己没有事情。

碧婷一听，眼泪直直落下，这小姐还是这般倔强。可那又能够怎样，是皇上要小姐的命，这太后也是皇上的母亲，这一次来，是敌是友还分不清。

“快，快替晨儿搬椅子来。”太后看着秦如晨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心的很，赶紧让碧婷搬椅子。

碧婷一直都有着这种想法，就等着太后开口了。既然太后开口，碧婷也是快些将椅子搬过来。

秦如晨自知自己身体的情况，也不在推辞，直接坐在了上面。想着过往种种，太后对自己的照顾，她们那如母子一般的感情，又是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如今，这偏僻的地方，没想到，太后竟然会亲自前往。

“晨儿，回宫吧！”太后坐在轿子里面，看着秦如晨穿的旧衣服，还有那带着毛刺的椅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了。

听到回宫二字，秦如晨也是身子一颤，带着伤感说：“母后的心意，如晨只能够心领了。”

太后像是早就料到了秦如晨会拒绝一般，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我一个老太婆呆在宫中，你也不愿陪我了是吗？”

“太后。”秦如晨听着也是心疼的很，带着哭腔说：“在如晨的心中，太后便如亲娘一般，如晨怎么会不想在太后身边尽孝心。可是太后，那皇宫中，能够容得下如晨和如晨的孩子吗？”

“哎！在得知你假死的消息之后，我便知道，想要接你回宫，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太后望着那消瘦的身影，也是感慨颇多，想第一次见到秦如晨的时候，那时候虽然秦如晨并非倾国，却也是水灵的很，让人看着就觉得开心。如今……哎！

如晨咽下口水，吸了吸鼻涕，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坚强，却在亲人的面前，老是软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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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逼迫

“对你的性格，我又怎么会不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你绝对不会这般不负责任带着孩子离开的。”太后也是说的伤感，“今日我老太婆既然亲自来了，就能够看出我的决心，若是庭华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错事，让我老太婆来承担，来赎罪吧！”

“万万不可。”秦如晨已经红了眼眶了，为何，偏偏让她回去的人，是太后呢？

如今，太后年事已高，却还要翻山越岭来到这个地方，为了让她回去。若说不感动，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秦如晨带着哭泣的声音说：“母后，晨儿随你回去便是。“

“小姐。”碧婷听到秦如晨要回去，当即是受惊过度，也忘了自己的身份，连忙说：“你的身子，怎么能够远行！”

“大胆，主子说话且容你个奴才插嘴。”太后当时就发火，好不容易，秦如晨才开口答应要回去的。

碧婷赶紧跪下求饶，秦如晨也是心中一冷，到底，皇宫还是一个身份尊卑如此分明之地。

“母后，饶了碧婷吧！她也是太过关心我。”秦如晨本想跪下，却忽然感觉腹中一痛，生怕影响孩子，也就没有跪下，而是坐在椅子之上，面带痛苦之色。

“小姐。”碧婷伺候秦如晨这么久，一看秦如晨的脸色，就知道是怎么一会事情。铁定是看见太后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也不管什么砍头不砍头了，直接从地上站起来，急忙冲进屋中，拿出凌冽留下的药丸往外跑，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一颗，塞进秦如晨的嘴中。

太后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待秦如晨平复一点，厉声问道：“怀胎六月，也不至于娇气到了这个程度，到底怎么一回事情，你这奴才是怎么伺候你主子的。”此次，最重要的，是秦如晨腹中的孩子，若是有个闪失，太后这一次大动干戈，劳神费力，且不是闹了一个笑话。

碧婷想着，这是皇上做的事情，不管太后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不能够说的。但秦如晨的身体情况却是不能够远行，碧婷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秦如晨再回到皇宫那样危险的地方，不管后果如何，碧婷也要拼一次。

“太后。”碧婷看着秦如晨稳定了一点，立刻跪在地上，决然的说：“哪怕太后赐我死罪，奴婢也不得不说。皇后娘娘这个样子，是被人给害了。”碧婷虽然笨，却不傻。看得出来，太后将尊卑分的多清楚，若还叫小姐，恐怕没等着碧婷说完，就要张嘴了。

“谁如此大胆。”太后第一眼看着秦如晨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果然是这样的。

碧婷索性也就埋着头，不去看秦如晨的眼神，她怕的，就是秦如晨阻止自己。碧婷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上月，皇后被人强行灌入梅花糕，那糕点之中，全是麝香与红花。这是想要了皇后和皇子的性命啊！”

太后大惊，差一点忘了自己还在轿子里面坐着，差点就站了起来。

“究竟是何人所为。”太后不得不动怒，若是有个闪失，那还了得。看着秦如晨现在的样子，肯定已经是受到了伤害，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人救下来了而已。但这也足够太后惊讶的了，竟然会有人对秦如晨动手，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碧婷咬着牙，不敢说出那个厌恶至极的名字，只能够低垂着头，等着太后说话。

“那孩子……”

“孩子尚好。”秦如晨本来不愿意将这事情给说出来的，没想到碧婷却说了。不过，看着太后的反应，秦如晨也确实心寒，即已知道她被下毒，却根本没有问候她如何，而是直接问候孩子。其实，这种小事，本来不应该计较的，但此刻秦如晨就是那惊弓之鸟，自然，也就容易联系。

太后立刻注意到秦如晨那微妙的变化，也是眉头一皱，暗自责怪自己口误。但，太后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也是秦如晨的长辈，怎么可能去像晚辈低头认错。

“晨儿，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好好生活便是。”太后面带着慈祥的笑容，若无其事的对秦如晨说。

秦如晨没有多大的反应，却也是不想要违背太后。可能是乖巧了这么久，成了习惯了吧！

“母后说了便是，如晨自然会照着母后说的去做。”秦如晨垂下眼睑，眼中不再有更多的色彩。

听到秦如晨这般乖巧的回答，太后也是满意的很，“如此甚好，那你快去收拾一番，我们这就回京。”

这农家的院子，实在是脏的很，太后也是一刻都不愿意再呆在这里。

“嗯。”秦如晨并不反驳，乖巧的顺从了，吃力从椅子上面站起来，便要回去收拾东西。

碧婷满眼都是担忧，秦如晨这样的身体，怎么能够长途跋涉。碧婷眼眶一直都是红红的，眼看着生活已经平静了下来，为什么又要来打乱了这一切呢？

“太后。”碧婷跪在地上，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太后正高兴秦如晨表现，又看见这个大胆的奴才又叫住了自己，不由心中不爽。秦如晨看见碧婷跪在地上，已经猜出了碧婷想要做什么。当时也是心中一痛，这丫头，怎么就那样傻呢？

“你这奴才好生大胆。”太后已经是极度不满，若是在宫中，自然是早早的便让碧婷尝苦头了。

“太后要怎么惩罚碧婷，碧婷都要说。”碧婷坚定的站在那里，“皇后伤了身子，大夫说，要是一月之内行动，恐怕大小不保。”碧婷坚定的看着太后，拳头紧握，她一定要保护好秦如晨，哪怕是用最微薄的力量。

“我没事的。”秦如晨心中暖暖的，虚弱的对着碧婷说。

太后没有说话，她见秦如晨脸色也确实不太好，那柔弱的样子，以及一直需要搀扶来看，那奴才也并没哟说谎。若真的因为回宫而大小不保，且不得不偿失。

“来人，将御医给叫来。”太后冲着外面大叫一声，果然，立马有一个御医提着一个药箱子，小跑着来。

秦如晨见御医过来，紧抿着嘴，将手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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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惊人真相

“去，好好瞧瞧皇后，可不能够马虎。”太后用着关切的语气，让御医过去。

御医领命，跪在地上为秦如晨把脉，一边把着一边眉头就紧皱。再看了看秦如晨的脸色，又是一声叹息，许久，才说：“皇后娘娘，微臣斗胆请皇后娘娘，将您服用的药给微臣看看。”

“嗯。”秦如晨对着碧婷说，“去吧，将那些还剩下的药物，都给御医看看。”

半响，待御医将什么东西都给看了一个遍之后，方才说：“回禀太后，回禀娘娘，微臣已经看完了。”

“可是不适合出行？”太后瞪着御医，让御医将话给说出来。太后的意思，若是能够保住孩子，自然就立刻回宫。想着戚国的太后来到乌国，那是如何危险的事情。

御医咬了咬牙，索性也就豁出去了，跪在地上大声的说：“回太后的话，皇后娘娘非但不能够远行，就是下床，都实在太过牵强。若是可以，最好是卧床休息。”御医将自己的药箱放在地上，身为医者，如何能够将病人的性命来博取太后欢心，更何况，还是两条性命。

太后听着御医的话，果然是不开心了，厉声说：“当真这般严重。”

“太后。”御医唤了一声，再行了一个大礼，“皇后娘娘服用了那般多伤身子的东西，仔细看去，又有外伤，若不是那些神丹妙药保得性命，怕是早就一命呜呼。”

“大胆，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太后听了也是大怒，这御医，如何能够说这般大不敬的话。

御医听见太后发火，自然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的跪在地上，心中却也是同情着皇后的。

不过是替她说了一句公道的话，也要遭到呵斥，这皇宫之中，到底还是不适合秦如晨呆的地方。秦如晨闭上眼睛，一脸的疲惫，这住在农妇家中的半个月，怕是秦如晨嫁给戚庭华之后，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了。

秦如晨真的不想更多的人，因为对她的同情，而受到伤害，她艰难的福了福身，虚弱的说：“母后，如晨觉得应该没事，如晨这就收拾东西。”

“皇后。”

“皇后。”

碧婷和御医听到秦如晨的话，都忍不住惊呼出口。

“哎！罢了。”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听着这许久的对话，太后也算是听出了不少的味道。这秦如晨的身子，恐怕是真的动不得了。只可恨那下毒之人，竟是这般歹毒。

“晨儿，你便在这里好好养着吧！”皇太后总算是松了口，可碧婷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太后继续说道：“我也不离开了，住在乌国的城里面，你们就在这好好休息半月，半月之后立刻启程。”

“谢太后谅解。”秦如晨知道这已经是太后的极限了，她不会再去奢求什么，赶紧谢恩。

太后走后，这院子也依旧没能够恢复平静。原本就显得局促的院子，现在更加拥挤了一点。太后留下三分之一的士兵，在这里保护着秦如晨，连御医也给留了下来。碧婷心中的计划，眼看着也是实现不了了。

老妇一家人本来是早早的回来了，但也是被拦在了外面不敢进来。太后走后，秦如晨说话，一家人才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中。

老妇一家人本来就是平民，几时见过这样的阵势，哪怕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秦如晨看了也只能够叹气，给老妇一家造成的困扰真的是够多了。

“夫人，您，您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为何，为何要来我这寒碜的地方？”老妇再怎么说也是和秦如晨相处了半夜之久，也知道秦如晨并非那种性情暴躁之人。这才敢将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实在是对不住大娘一家了。”秦如晨自然是愧疚万分，想着大娘一家也是待她极好，也就将手中的手镯给取了下来，递给大家：“我也只能够拿这些补偿大娘一家了。”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享受不来。“大娘倒不是生气，只是凌冽给的钱来没有来得及花，这麻烦可就来了，到时候还能够有命去花？

“实在抱歉。“秦如晨又怎能说些什么呢？

“娘娘，您怎可对平民低声下气。”御医在一旁看了也是着急，哪里见过对一个农妇低声下气的娘娘。

碧婷对太后带来的人都没有半点好感，听到御医在问秦如晨，又见太后不在，立刻大声的说：“娘娘自然是有娘娘的道理，哪里由得了你来插嘴。”碧婷自然是神奇十足的样子，倒不是因为碧婷这个人刻薄，而故意想用这种方法来刁难御医，让他离得远一些。

“你这姑娘说话倒是刻薄。”御医索性也就站了起来，“我奉太后之命照顾娘娘，自然，要照顾的全面一点。”

“哼！”碧婷冷哼一声，心情极度不爽，拉着秦如晨说：“小姐，快些回房间里面休息吧！不要理会这些人了。”说着，便扶着秦如晨往里屋走去。

说是什么房间，不过是一间刚好能够避雨的地方。也是因为凌冽给的钱太多，农妇等人拿着心中不安，才特意给秦如晨从新添置了家具，看起来也算是干净。

秦如晨回到房间之后，才算是安静了下来，这没有人来打搅，自然是极好的。

碧婷回到屋中，关好所有窗户。见四处没有人在偷听，这才赶紧的走到床边，心疼的看着秦如晨，小声地说：“小姐当真要回到那皇宫之中，我们可是好不容易从出来的。”

“那又能够怎么办呢？”秦如晨哭笑一声，从床头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一只七色彩蝶格外醒目。秦如晨伤感的望着彩蝶，“我就如这蝴蝶一般，没有了魂魄，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小姐，你这是在说什么。”碧婷听了着急的很，皱着眉头悄声说：“若是小姐不想回去，我们还有的是机会。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带着小姐离得远远的，从新去寻找属于小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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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计划落空

“我的幸福，早就留在了戚庭华那儿了。”秦如晨伤感的很，望着那蝴蝶，终于，一滴泪水落了下去。

若是连心都留给了戚庭华，那光是带走了一个躯壳，又能够有什么用呢？

一夜辗转反正，碧婷怎么也无法安睡。她想着陈敏淳走的时候所过的话，取下自己从未离身的香囊，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块玉。紧握在手中，如今，也只能够用这个办法了，她相信陈敏淳。

次日，碧婷早早的就起来了，穿了一身最漂亮的衣服，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去了秦如晨睡着的屋子里面，见秦如晨还在睡觉，也没有打扰，悄悄往院子里面走去。

院子里，还真的是安静的很呢，就连往日在院子里面觅食的麻雀，今日都躲得远远的。

到底碧婷的心里面，还是有点儿紧张，深呼吸了几口气，挺直了腰板往门外走去。

“姑娘请留步。”守门的大哥简直就是毫不留情的拦下了碧婷，眼神凶狠，无半点可以商量的说：“太后有命，除了原本住在里面的人，不得任何人进去。”

碧婷听到这里，心中落下一口气，掩着嘴巴轻轻一笑，故作俏皮的说：“可是大哥，我是要出去啊！”

这些守卫，长时间呆在皇宫之中，很难才能够回家一次，对女人更是陌生的很。加上碧婷一直都跟在秦如晨身边，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跟着秦如晨有着两分相似，自然也是看的守卫心中一动，脸色微红。

可，太后下命，又哪里敢去浮想翩翩，莫非是不想要项上人头。

如此一想，赶紧打了一个寒战，脸色继续恢复那冷酷的样子，腰刀拿出来往前面一横，厉声说：“休要和我多做纠缠，这里，在皇后娘娘还没有走的时候，只准进，不准出。”

“哼！”碧婷见软的不行，当即就板起了一张脸，不满的说：“守卫大哥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如今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中了吗？如今皇后娘娘身子虚弱，你将我拦在这里，皇后娘娘难道也要跟着挨饿吗？”碧婷眉头紧皱，直视着守卫，一副你休要惹我的表情。

那守卫见到碧婷的表情，倒也不怕，腰刀依旧拦在半路之上，语气如旧，“姑娘这般模样那是为何，我既没有见到皇后娘娘的令牌，也没有太后的口谕，如何能够放人。”

碧婷脸色铁青，这些话，谁表明了，要将她们软禁在这里吗？碧婷站在原地没有动，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玉佩，她一定要出去从行。“呵，他日回宫，碧婷必定记住守卫大哥今日的刁难。”

听到碧婷这么说，守卫倒是有些不安，毕竟太后不可能会一直庇护他。反而回到宫中，皇后为大，若是生下的是皇子，他日必定是太子的人选，那地位更不用再揣测了。碧婷作为贴身丫鬟，自然有的是嚣张的资本。守卫也是脸色一变，本以为是个美差，瞬间觉得，这差事当真要了人的命啊！

守卫赶紧将腰刀收了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为难的说：“姑娘误会了，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后的命令，我也不能违抗，否则小命不保啊！”

“哎！”碧婷也是知道守卫的难处，可如今的情况，又哪里能够容得下去体谅他人。索性，碧婷也就扮演一次，蛮不讲理的角色吧！想到这样，立刻双手叉腰，语气刻薄的说：“守卫大哥说的真的，现在娘娘身子不好，难道也不用再服药了吗？不知道守卫大哥这般怠慢皇后娘娘，太后是否会要了你的脑袋。”

“这……”守卫为难的要死，站在门口，只觉得这地面如炭火在烤，烫得厉害。

“咳咳咳。行了，碧婷，休要刁难他人。”秦如晨刚睁开眼睛便听到外面的争执声，想来定是碧婷又在闹事。也赶紧的起身，草草地穿上外套，便出来了。

“小姐。”碧婷听到是秦如晨的声音，立刻回头，赶紧跑了过来，搀扶着秦如晨，焦急的说：“早晨的天这么冷，小姐怎么出来了，这对身子可不好。”一边说着，一边替秦如晨将外套整理好。

“傻丫头，太后既然安排好了一切，你又何必去为难他人呢？”秦如晨脸上自是带着温柔的笑容，碧婷如她亲妹妹一般，这份恩情，被秦如晨看在眼中，心中也是暖和的很。

碧婷倒是委屈的很，眼眶红红，紧咬着下唇，也不说话了。

秦如晨看了屋外的人一眼，脸色也是跟着冷了三分，太后这么做，当真是将她给软禁了起来啊！她视如母亲的人，这般待她，想想，也不觉有些寒心。好在，身边还有碧婷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秦如晨看了周围的守卫一眼，语气平缓的说：“碧婷，外边风大，扶我回屋子里去吧！”

“嗯！”碧婷点头，扶着秦如晨往里屋中走。

可刚走到屋中，便见御医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秦如晨一看，心中又是不满。

“娘娘，微臣替娘娘请脉来了。”御医又不是瞎子，早就看出了秦如晨和碧婷对他的不满。这般眼神，当真也是难受的很，御医当即打开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封家书，双手奉上，哀叹一口气之后再说：“娘娘对太后派来的人，多有不满。微臣此次前来，受人之托，捎给娘娘家书一封。”

秦如晨看着御医手中的书信，那笔记，当真是秦昭的笔记。想着这次突然离开，怕也是让父亲伤心的很，她怎么能够做这般不孝的事情，双唇都有些颤抖，双手去接书信。

“父亲，晨儿不孝。”

秦如晨自是拿着书信，缓缓打开书信，那熟悉的笔记，让秦如晨联想到秦昭双鬓微白的，在烛光下写着书信。秦如晨一字一字，珍重的往下看去，越是看去眼眶越红。

看完之后，秦如晨尽然问碧婷要了火折子，点燃，烧毁。

“你既然是父亲带来的人，我也不必排斥你。”秦如晨想着秦昭说的话，心中更是温暖，在爱情面前，亲情看起来是如此的珍贵，“我会跟着太后回宫的，你好好给我把脉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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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后宫之事

御医更是吃惊，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说：“娘娘，丞相给微臣说的可不是这样？娘娘大可放心微臣，我一定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

秦如晨笑了，笑了那么美。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够比得到父亲的关爱更加幸福的事情，秦如晨看着那化为灰烬的书信，淡笑着说：“我并非不信你，而是想要回宫去了。”

“我离开自然是好，可倘若我离开，你和父亲又该如何是好。”秦如晨说着，将手给伸了出去，“安心把脉吧！如今，将我腹中皇子保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娘娘牵挂太多了。”御医也是忍不住叹气，替秦如晨把着脉，也是微微蹙着眉头的，有一件事情，他一直觉得奇怪，却又一直不敢过问。到底，问的太多，也怕引起秦如晨的猜忌。

碧婷在一旁认真的看着，却也没有开口，在见到秦如晨将秦昭的书信烧毁之后，碧婷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半月之后，秦如晨倒是觉得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时间一场，肚子也就更大了一些。腹中，那本来就爱闹腾的孩子，更加顽皮了一点，时不时的还在秦如晨的腹中，拳打脚踢。

这半月中，老妇一家人也是消瘦了大半。半月没有出门，恐怕庄稼地中杂草丛生，连打猎的技术，也会生疏了吧！

半月一到，偌大的轿子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因为现在还身在乌国之中，倒是没有按照戚国的规矩来办。

反而是一切从简，让别人看起来更加普通一点。可到底也是在做些掩耳盗铃的事情，太后这一次带出来的人太多了，御医御厨都给带了出来，何况是那些御林军。

秦如晨倒是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但是秦如晨却是能够知道，乌国的皇上，可不是什么傻子，只不过不知道为何，会一直迟迟没有动静。不过，秦如晨倒是乐的这样。

太后再次见到秦如晨的时候，仅仅只是问候了一下腹中的孩子，便吩咐下去，安排回宫。

而戚国皇宫中，可就热闹的多了。

秦如霜可谓是晴天霹雳一般，连梳妆打扮都没有，就直接往皇上那里冲去。小桃是半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够埋着头，跟在后面，心里害怕的要命。

待秦如霜走出了佳宜宫之后，素心从打扮完毕从屋子里走出来，冷笑着看着秦如霜的背影说：“绿颜，你看这秦如霜的样子，多狼狈啊！”

“那是当然，她又怎么比得过小主，瞧她那沉不住气的样子。”碧婷也是早就盼着秦如霜吃瘪的一天了，见到秦如霜的样子，自然也是开心的很。可惜，若秦如霜吃瘪，是因为素心受宠，那该是多好的事情。

如此想着，那份得意也是低落了不少，替素心整理衣服之后，便扶着素心，端庄大方的朝皇上那边走去。

而在乾坤宫中，那里已经聚集满了各位妃子贵人和秀女。

戚庭华早就在那里儿，他冷冷的看着每一个女人的表情，烦闷的很。明明让她们过的时候，便让太监说明了，这一次是为了处决霍乱后宫之人，居然个个还打扮得如此妖娆，看着也觉得烦心。

将视线一一放过去，秦如霜虽然没有如同别人一般，精心打扮，但好歹也是姐妹，再说也是戚庭华心爱之人，也觉得秦如霜理应如此。这般看过去，倒只有一人，让戚庭华眼前一亮。

她依旧是那般恬静的站在那里，那原本朴素的白衣在这花枝招展中，却格外的显眼。一身淡雅的装扮，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明明淡色的装扮，却完全不会有失身份，那头上的装饰虽少，但却是极有品味的东西，简单，大方，便是她的全称。

这个女子，真的是像极了秦如晨，单单是往那里一站，周身散发的味道，也跟秦如晨没差。

秦如霜见皇上久久不说话，开始不乐意了。大家行礼之后，都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面。秦如霜睥睨了大家一眼，自打皇后去世之后，这后宫就又她来掌管，现在皇上点名说要来管后宫的事情，是无非就是打秦如霜的脸，怕是要说秦如霜管的不好吧！

既然皇上不说话，秦如霜就开口好了。索性，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走到中间，跪在地上，说：“皇上，您就惩罚臣妾吧！臣妾自知无能，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霜儿这是干什么？”戚庭华正看素心出神，倒是没想到秦如霜会来这么一遭，“赶紧起来。”

秦如霜跪在地上摇了摇头，眼角已经有了微微的湿润，委屈的说：“皇上贸然说要处理后宫之事，臣妾却是一无所知，且不是无能所致，还望皇上能够给予臣妾惩罚。”

皇上听到秦如霜这么说，也就站起来走到秦如霜面前，将秦如霜搀扶起来，温柔的说：“霜儿，地上凉。你已经将后宫管理的这么好了，朕又怎么能够怪你呢？”

见到皇上对秦如霜的好，没有人不嫉妒的。却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够将所有的嫉妒都藏在心里面。

戚庭华见秦如霜的情绪也得到了控制，这才正了正颜色，对着下面的众位妃嫔，大声地说：“今日，大家前来，朕也就直接说了，朕前来为的就是皇后的事情。”

“皇后？不是已经……”

一最快的贵人听到皇后儿子，立刻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可刚说到一半，立马察觉到气氛不对，周围安静的很，她那蚊子一般的声音却放大了无数倍，赶紧闭嘴。

好在，皇上并没有发火的意思，还接着她的话说：“没错，皇后已经去世。可我今日要说的，就是这事。”

秦如霜不知何时，鬓角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小桃在一旁看着，眼疾手快，装作无意的用袖子拂去秦如霜鬓角的汗珠。秦如霜本来发作，但立刻醒悟过来，也是感激的看了小桃一眼。

皇上压根就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自顾自的说：“众人都知皇后已经去世，但皇后其实并未死去。”

“什么。”这一句话，如同一个炸弹般，让那些妃嫔都惊的不轻，只有两个人，依旧淡定的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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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风光回宫

“这些事情，朕已经给了前朝一个交代，现在，就给后宫一个交代。”戚庭华揉了揉太阳穴，的确，之前在前朝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闹得够累了，这一切，还都是在韩涵的辅助下进行的。还在，现在最具影响力的大臣，秦昭，秦丞相没有刁难与他。

“当日只因后宫中一个秀女争宠，迷惑于朕，从让朕误以为皇后得了不治之症的传染疾病。好在皇后命大，逃了出去，从能够侥幸活了下来。”戚庭华继续说：“如今，秀女和那勾结在一起的御医都已经被处死，此事也算告一段落，明日迎接皇后回宫。”

“什么，就这么简单，不可能吧！”

“皇后明日回宫，这到底是闹什么？这是怎么一会事情，一个秀女……”

几个被皇上恩宠过的贵人，听到皇上的说法，立刻讨论了起来，像是对这个解释大大的不满。

“嘭！”戚庭华突然猛地拍打了一下桌子，眼神凶狠的说：“怎么，难道还要朕，像你们解释满意从行吗？”

见皇上发火，那说过话的人，全部都给跪在了地上，紧张的喊道：“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戚庭华已经是烦够了这件事情了，也懒得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冷漠的说：“行了，都回去面壁思过半年吧！”

那几个说过话的人脸色一青，半年，足足半年，跟打入冷宫有何差别呢？

既然已经将事情给说完了，戚庭华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多做停留，起身，便要离开。

“姐姐，姐姐可还好。”皇上正要离开的时候，秦如霜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戚庭华的背影，问出这一句话。

戚庭华听到秦如霜语气中带着颤抖，料想秦如霜心中定是难过，走过去抱住秦如霜的腰肢，轻声安慰：“放心吧，皇后没有事情，一切都很好。明日，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秦如霜抬起头，一双眼睛噙着泪水，望着戚庭华，“皇上，姐姐命苦，皇上还是善待姐姐吧！”

“霜儿，朕知道你的好。”戚庭华旁若无人的在秦如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霜儿，想来也是多日为与你相见，今日，我送你回佳宜宫吧！”戚庭华牵着秦如霜，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个简单的举动，不知道，又是羡慕了多少人。

而戚国边城最豪华的客栈之中，已经是重重士兵包围，将整个客栈给保护的严严实实。在戚国的管辖范围之内，太后终于不用掩饰什么，自然是铺张的很。

自打从乌国回来之后，秦如晨的话，就变得更加的少了。太后要问的时候，秦如晨便回话，若是太后不再问什么，秦如晨也就自己看着天空，双手摸在肚子上面，傻傻的，什么也不说。

碧婷看了也是无能为力，这一刻，碧婷仿若又回到了当初，秦如晨还是太子妃的时候。

“娘娘，明日便要回宫了，要将凤衣给穿上了吗？”碧婷双手捧着一个华丽的盒子，站在秦如晨的面前。

秦如晨总算是回头，冷笑着看了盒子一眼，“我还是觉得小姐听着顺耳，碧婷，要是这辈子，你都叫我小姐，那该有多好。”

“可是，皇后娘娘，您已经在戚国了。”

“我知道。”秦如晨推开那华丽的盒子，“我回宫，随意穿着便可。”

“可您是一国之母啊！”碧婷很是疑惑，“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如晨看着那盒子中的衣服，虽然是崭新的，但也是之前秦如晨在皇宫中就穿过的了。今日，怕也是碧婷想着回宫了，从将这压箱底的衣服，给拿出来了吧！

“既然皇上没有准备，我们又何必去穿。“秦如晨眼神坚定起来，”若是回宫，我自会为了我的孩子，去争取一片无人可欺的地盘。”

“太后，娘娘回宫了。”

太后离宫一月，加上怀有皇子的皇后回宫，自然是风风光光，将一切给办的漂漂亮亮，甚至，是戚庭华亲自出门迎接。这自然，宫里面，所有有点地位的妃子也都来了。

虽然太后他们回宫的阵势还是比较有气势，但毕竟都是民间的东西，也不是宫中的。

“母后，一路辛苦了。”戚庭华见太后的马车到了门口，亲自上前将太后给搀扶出来。

太后看见皇上，脸上也是一片慈祥，温柔的说：“皇上，哀家为了我的皇孙，再累也是值得的。”

太后都已经下马，秦如晨也没有呆在马车里的理由，可惜，到底戚庭华还是没有来问候她。秦如晨也不知道自己心中还在期盼什么，自己嘲弄了自己一番，在碧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这一下，所有等候的人，都沸腾了。不管是那些有地位的妃子，还是有地位的大臣，在看见秦如晨的看一刻，都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看着秦如晨的肚子，早已经忘了什么礼节。

戚庭华看到这个效果，很是满意，这一次，总算是能将那些有心之人的嘴巴，给堵上了。

秦如晨看到这熟悉或者陌生的脸庞，不知如何是好，不够两月，宫中的新人，倒是多了不少啊！

微风一吹，秦如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戚国的风都比别处要冷的多，就如这人，如何冰凉。

今日，秦如晨倒是没有多刻意的去打扮，一身流云绸做的裙子，裙边绣有一群嬉戏小鱼，外面套上一件纱衣，纱衣背面绣有一副红梅飘落图。看似平凡的纱衣，却微风吹起之时，体现了它的不凡。微风一吹，那梅花如同真实纯在一般，正纷纷飘落花瓣。

加上那白色的打底流云绸衣，嬉戏的小鱼，就如同是梅花种于池塘旁，微风一吹，池面水波凌凌，花瓣纷飞一般。看起来，是何等的美丽。

秦如晨本不喜欢那繁琐的头饰，不过是盘了一个浮云头，任由一头黑色的长发落在那腰间。头发上面没有任何的金银首饰，只有那一朵七彩蝴蝶，却是堪比任何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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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谈起梅花

不由得，看了秦如晨之后，再去看那后宫之中的女人们，顿时，不管是什么人，在秦如晨的面前，都俗，俗不可耐。就连戚庭华，也是看的痴迷了，以前，为何没有发现秦如晨尽是如此迷人。

“皇后，回宫了，以后朕定会好好相待。”戚庭华看着秦如晨如此脱俗的模样，竟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牵起秦如晨的双手，语气如那春风般的花朵，暖洋洋的。

到底是自己最爱的男人，秦如晨看着戚庭华的模样，鼻子酸酸的。若是能够恨起来，怕就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吧！也是没有挣脱戚庭华的手，点了点头，酸酸的说：“臣妾自会照顾好皇上和皇子。”

“两月不见，小腹也是这么大了。”戚庭华这才将视线依依不舍的放在肚子上面，一看之下，心中也颇有触动，这个，就是他的孩子吗？他也是要做父皇的人了。

秦如霜在后面，看见两人卿卿我我，那浓情的模样，特别是戚庭华最后看孩子的眼神，秦如霜简直觉得，自己就快要疯掉了。她一直瞪着眼睛，看着，就那么看着。在她耳畔说着今生只爱一人的男人，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可惜，这是皇宫，她爱的人，是皇上。

“皇后，回宫吧！坤宁宫，还是如旧。”戚庭华当日被素心阻拦砍树，没想到，今日倒也派上了用场，“眼看就要入冬了，到时候，最美的红梅，依旧为你开放。”

是什么破碎的声音，秦如霜站在那里，听到皇上最后说的那一句话，心终于碎裂了。

什么礼节，秦如霜是再也顾不上了，眼中的泪水啪嗒啪嗒落了下来，转身就往佳宜宫跑去。

看见的人倒是不少，要么就是看见了也不敢说出来的，而能够说出来的，却不想破坏这个气氛，比如说，太后。只是将自己眼中看见的东西，记在心里罢了。

“恭迎皇后娘娘回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在众人的跪拜声中，秦如晨被戚庭华小心翼翼的牵着，挺着肚子，一步一步朝着皇宫中走去。

如今回宫，秦如晨发誓，绝不软弱，就算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佳宜宫中，秦如霜跑着回到房间，直接趴在床上，痛哭起来。这就是她的姐姐，那个什么都会让她的姐姐，可是现在，为什么要将她心爱之人给夺走。为什么，秦如晨就可以有孩子。

“娘娘。“小桃完全没有猜到秦如霜会突然回来，差点还没有跟上，刚到了屋子里，就赶紧的说：“娘娘，皇上和皇后都还没有回宫，娘娘率先回宫，恐怕……”

“啪！”小桃还没有将话说完，秦如霜起身就给了小桃一个巴掌，“你这个贱人，你不是说，秦如晨就算不死，那个孩子也不会存在了吗？”

小桃被吓得不轻，一只手唔在脸上，连委屈二字都是不敢说的，的确，就是她告诉秦如霜的。可任谁也没有想过，秦如晨还会有回宫的一天啊！如今，她这一巴掌，那就只是一个前奏吧！

“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桃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那额头都已经磕破了皮，也不见秦如霜搭理。

过了许久，秦如霜这才将头抬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磕什么头，我还没有死。”

小桃心中连连叫苦，怎么也猜不到，今日秦如霜的心思啊！只有僵硬着脖子跪在那里，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那边，皇上因为皇后刚回宫，加上皇后那挺着的肚子，让大臣们有许多话要说。戚庭华本想着送秦如晨会宫的，这样，也只能够放弃，安慰了秦如晨几句，自己先去了乾坤宫，让蔡永送秦如晨回宫。

“素心见过皇后娘娘。”

秦如晨还没有走到坤宁宫，在半路上就碰到了素心。秦如晨站在那里，打量了半响素心。只是稍微一看，差点还会以为，这个就是以前的自己。只不过，细看之下，差别还是很大，毕竟，很多装出来的东西，会显得比较假。

素心见秦如晨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倒也不气馁，反而笑吟吟的说：“皇后娘娘可能不认识素心，我是在上月，从被皇上封为贵人的。”素心福了福身，心无城府的样子。

“嗯。”秦如晨也没有过多的话要说，应了一声，便要继续往那坤宁宫走去。

秦如晨压根就没有搭理素心，素心见秦如晨离开，依旧是不怒，反而福身说：“皇后娘娘刚刚回宫，素心也不敢打扰娘娘，娘娘好生休息吧！”

秦如晨听见素心的话，却是停下了脚步，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素心。

“皇后娘娘还有何事？”素心见秦如晨回头，微微一笑。

“呵！”秦如晨到底还是没有和素心说什么话，这个女人，和她自己简直就是太过于相似了。

“皇后娘娘大可不必这般冷漠。”蔡永一直在秦如晨身边候着，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卑微。见走的远些了，这才说，“当日贵人有个受宠的好机会，却听闻皇上要将宫中梅花全部砍掉，也是丢掉了那机会，替梅花求了情。”

“当真是惜花之人。”秦如晨轻勾嘴角，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宫中的事情，蔡永也是见的多了，见皇后有了身子，才多说了两句，“恐怕是听了宫里的流传，知道皇后娘娘喜欢那梅花吧！”蔡永说着，便指了指前面的坤宁宫，“这梅花，整个戚国，怕也只有娘娘的宫中，才是最美的地方吧！”

“那就要怪公公见识浅薄了。”秦如晨不冷不热的说，但这一句话倒是让蔡永黑了脸。

草草地将秦如晨送回了坤宁宫，就连打赏都没有要，便离开了。

“娘娘，快看，这坤宁宫当真可我们走的时候一个样，一尘不染。”碧婷见蔡永也走了，立刻放松了下来，在宫中转悠了一圈，又跑到秦如晨的身边，欢快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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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说出原因

“未必。”秦如晨走到一颗梅花树下，摸着那些树干，只见这些树干的切口都很新，泥土也是刚翻新过的，就连那些花，看样子也是刚搬到这宫中的，“这一切，怕是我们要回来的前几天，从打理的吧！我们走后，这坤宁宫，该是怎么落魄的样子，却是我们不能知晓了。”

既然决定了回来，碧婷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秦如晨快乐起来。说这个秦如晨不开心，碧婷就赶紧转移话题，“小姐，我们之前喷到的贵人，看起来很不错，不仅穿着时小姐喜欢的风格，还为了梅花求情。兴许也是一个心善的单纯人儿吧！”

“未必。”秦如晨立刻摇头，“她的发簪虽然朴素，却也脱不了俗气，简单的玉兰簪子何必镶嵌宝石。”

“小姐。“碧婷委屈的叫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如晨。

这个举动倒是将秦如晨逗笑了，秦如晨笑了一声，轻轻敲了一下碧婷的脑袋，郑重的说：“宫中险恶，你且不要只看一面，这宫中的人就跟皮影戏的演员一般，同一个人，不知道要扮演多少个角色。”

“嗯。”碧婷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对着秦如晨说：“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小姐。”

“还是小姐，听着舒服。”秦如晨站在那梅花树下，歪着头，发自肺腑的说。

“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小姐吧！”碧婷也露出了自己最灿烂的笑容，都说孕妇需要更多欢乐，既然回到了这个地方，就要尽可能的，去得到更多的快乐。

戚庭华总算是打发走了所有的大臣，下一刻，便是迫不及待想要赶去坤宁宫。明明，心里面就是不喜欢秦如晨的。她曾经害的他与秦如霜分开，戚庭华不过是利用这个女人，去争夺皇位。为何，在秦如晨离开这么久之后，竟然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她。

不带任何随处，只身一人，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往着坤宁宫赶去。

刚到门口，戚庭华阻止了所有要行礼通报的人，一个人悄悄的往宫中走去。走到了门口，果真，见到了秦如晨最原始的一面。

秦如晨一身简装，坐在椅子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的举着书，看一会儿书又将手放在肚子上面一会儿。毕竟也是回来了这么久，秦如晨看起来疲惫之色比较重，揉了揉眼睛，拔了一下烛芯，又继续下去。

戚庭华看着，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秦如晨走了这么久，又有什么人能够知道，戚庭华每一晚每一晚，都会在梦中，见到那个恬静的笑容。又有谁能够知道，一旦回想起他对秦如晨的折磨，是多么的痛心。

他是皇上，同样也是秦如晨的丈夫，若是发现了自己的真心，又何必去掩饰。

“晨儿。”戚庭华只想在她旁边，告诉秦如晨，他心里面有她，他开始放不下了。

“皇上。”秦如晨回头看见戚庭华，眉头紧紧的皱起，并没有起身站起来，只是将书本放在一旁罢了。看着外面明明有那么多人当夜，怎么就没有人通报一声，当即生气起来，对着外面厉声说道：“皇上来了你们也不通报一声，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朕想要看看你。”戚庭华阻止了秦如晨继续发火，他走过去将秦如晨抱在怀中，紧紧的靠在秦如晨的脑袋上面，温柔无比的说：“晨儿，你离开这么久，朕好想你。”

秦如晨任由戚庭华将她抱住，在戚庭华说这句话的时候，秦如晨看着前面的墙壁，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想起秦昭给自己的信，信上分明已经提到，皇上急需子嗣，面临危机。

她该如何，配合着戚庭华演戏，还是直接揭穿。秦如晨到底没有说什么话，任何戚庭华抱着，身体僵硬，戚庭华说些什么，也是不动，更是没有任何回应。既然回宫，就要忘记从前的一切吗？可惜，有些伤痛，让人怎么能够忘得了。

“晨儿，哪里不舒服吗？”戚庭华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有些不舍得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抓住秦如晨的肩膀，疑惑的看着秦如晨。

秦如晨很勉强的扯起一个笑容，也是站在那里不动，有气无力的说：“皇上多心了，只是因为坏子已经七月，这小腹鼓起，皇上抱的太紧，极为难受。”

“这样啊！”戚庭华看着秦如晨表现出来的一切，心中极度不安，这样的反应，怎么能够搪塞过去。

“晨儿，你还在怪朕吗？”戚庭华松开了自己的手，走到窗户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外面，“当初，朕做的的确太过分了，以后朕会好好的弥补你的。”戚庭华说完，将窗户打开，继续说道：“从前的事情，一笔划过可好，以后，冬日我会陪你一同，在这梅花树下，弹琴跳舞。”

“如此美景，臣妾如何享受的起。”秦如晨听着戚庭华的话都觉得好笑，如今，一句一笔勾销，就能够将从前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吗？那若是后宫之中，其他人已经有了皇子，秦如晨还能够活着回来吗？

戚庭华，你要用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好有手段。

“皇后，你莫要忘了，你可是朕的妻子。“戚庭华是真心想要和秦如晨和好的，却不料听了这般刻薄的话，不管戚庭华的身份是太子，还是皇上，都没有在他好心劝说之后，遭到这样的拒绝。

秦如晨明显的感觉到戚庭华的语气中多有怒气，却依旧是不想理会，毕竟，有些痛已经给的太过深刻了一点。既然戚庭华将皇上的姿势给摆好，秦如晨自然也会配合，索性也福了福身，冷冰冰的说：“皇上，天色渐晚，臣妾也是怀着孩子，不适合晚睡，臣妾想要睡觉了。“

“秦如晨，你就真的半分面子都不给朕吗？”戚庭华听到秦如晨的回答，差点没有被气死，这秦如晨，是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吗？回头，带着火气的说：“你是一国之母，也即将有自己的孩子，怎能这般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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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伦之乐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休息，又是哪里任性了。”哪怕秦如晨如今大着肚子，行礼是很不方便的，依旧是用着最大的礼数，跪在地上，木然的说着话。

“秦如晨。”戚庭华一字一顿的喊道，拳头握紧，转身，看着那个明明跪的很吃力，却不肯爬起来的女人，咬紧牙齿，怒视着秦如晨，“你当真是准备再也不想要见朕吗？”

“小姐，桂花糕做好了。”碧婷回宫后，见秦如晨对皇宫中的食物没有食欲，便跑到小厨房坐起来桂花糕。这也不知道皇上会来，端着糕点小跑进屋子，也是被自己看到的一幕，惊得不轻。

秦如晨本来身体就不好，在那样跪在地上，这就算了，戚庭华居然将拳头举起来，如此凶狠的瞪着小姐，这是想要，打秦如晨吗？想着皇上当日派人到乌国做的事情，碧婷便觉得心中更恨，一紧张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冲到秦如晨面前，端着糕点，跪在地上，大声说：“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这是跪在哪里？”戚庭华见一个小丫头居然敢跪在自己主子的前面，心中更是有了火气。

秦如晨深知碧婷这是在保护她，拉了拉碧婷，轻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快些到后面来。”

“嗯。”碧婷听到秦如晨这般说，赶紧的退到后面，继续跪着。

戚庭华总算是看出了一些味道来了，冷笑一声，走回软榻上面坐着，也不让秦如晨起来，嘲讽着说：“你们为何对朕这般防备，刚才，你这丫头以为朕要打朕自己的女人吗？”

秦如晨眉头紧蹙，这真的不是秦如晨的本意。叹息一声，回答道：“皇上误会了。”

“当朕是傻子吗？”戚庭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到底是为什么？”

戚庭华真的很不甘心，好不容易，可以直视自己的内心，可以去认清，他心中是有秦如晨的。

自己做的事情，还要问别人为什么，秦如晨觉得好笑，也是跪在那，看着地板，一言不发。

戚庭华是真的生气了，也跟着冷冷的笑了起来，如今，秦如晨是有了身子的人，再加上秦如晨的倔强，是怎么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吧！戚庭华将视线转移到了碧婷的身上，看起来，秦如晨真的很在乎她的这个丫鬟呢？

“不说是吧！没关系的。”戚庭华看碧婷的眼神都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来人，将这个大胆的丫鬟给我拉去慎刑司，好好的拷问一番，我还不信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她能不说。”

慎刑司！碧婷听到这个地方，连跪都跪不稳，瘫坐在了地上。

戚庭华的声音刚落，立马就有两个御林军，毫不留情的拉着碧婷往外拖。

“住手。”秦如晨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碧婷，去慎刑司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站了起来，走到戚庭华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怎么？皇上自己做的事情难道非要被人说出来吗？”

戚庭华刚有了要与秦如晨和好的心，自然也是见好就收。挥手，让他们放开碧婷，再让侍卫出去。

秦如晨见碧婷没有被拖走，舒了口气。这一晚一番折腾，秦如晨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半笑半嘲弄的望着戚庭华，“皇上，你可能没有想到，我能够活着回来吧！你没有想到，你还有需要我的一天吧！”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

“够了。”秦如晨打断了戚庭华的话，目光憎恨的瞪着戚庭华，“我原本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条生路。没想到，就算我走了，你也不放过我。你对我下毒，没想到，我命大吧！”

“你都在说什么。”戚庭华在太后哪得知了秦如晨遇害的事情，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秦如晨居然将这一切都给扣在了自己的头上，“朕是皇上，是你的夫君，你怎可污蔑朕。”

“我没有。”秦如晨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本来以为够坚强了，但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却还是忍不住流泪。

戚庭华看了心疼的很，到底，受了委屈的也是秦如晨。当即，抱着秦如晨，坚定的说：“好了，朕知道你心里面委屈，但朕可以保证，这一切绝非朕所为。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真凶，给你一个交代。”

“不是你吗？”秦如晨呢喃一句，那糕点上绘的梅花，又岂会作假。但，想到父亲的信，若回宫，糊涂一点，保命为大。也就没有再追问什么，“但愿皇上，能够早些给臣妾一个交代。”

话虽然让人听着不舒服，好在将秦如晨应付了过去，戚庭华也就忍了。

“你先下去吧！”戚庭华已经抱着秦如晨了，并且秦如晨也没有反抗，可这碧婷还在这里算是怎么一会事情。戚庭华也是将心中的火气忍了又忍，实在没有办法忍耐了，也是开口。

碧婷呆愣了一下，半刻从反应过来。一边是担心着秦如晨，但这毕竟是皇宫之中，皇上为大，就算在担心，也不需要碧婷来开口了。碧婷好歹也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规矩都是懂得，不放下的看了秦如晨一眼，担忧的说：“皇后娘娘切记吃药，药就在桌子上面。”

说完之后，碧婷默默离开。

见碧婷已经走了，戚庭华自在了许多，毕竟很多时候，还是不要有碍眼的人在，才好。

戚庭华小心翼翼的抱着秦如晨，温柔的说：“晨儿，我们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害于你，还有我们的孩子。”说完，戚庭华将脸贴在秦如晨的肚子上面。

神奇的是，戚庭华刚将脸贴在了肚子上面之后，孩子立刻踢了秦如晨的肚子一下。到底也有了七个月了，戚庭华也能够十分明显的感觉到，那种踢力。

从未做过父亲的戚庭华兴奋的抬起头，紧张的说：“刚才，刚才那是孩子在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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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皇上留宿

秦如晨看着戚庭华的表情，心里也是柔软了许多，若说戚庭华一切都可以伪装，那现在这个表情，却是真正的父亲的表情啊！秦如晨摸了摸刚才孩子踢过的地方，慈爱的说：“嗯，孩子一直都是那么调皮。”

“你的肚子里孕育着生命，感觉真的很奇妙。”戚庭华激动的很，这个就是他的骨血，真的有那么一种亲情的吸引力。戚庭华再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肚子，将耳朵贴在肚子上面。

“晨儿，朕的皇儿，在和朕对话呢？”

“怎么可能？”秦如晨一听到跟孩子有关的话题，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瞬间就笑了起来，“他说什么，你说来听听。”

“他说，让朕好好补偿她的母亲，否者，绝不会放过朕。”

秦如晨愣了一下，看向戚庭华的眼神也跟着变了，此刻的戚庭华，就那样如所有普通男人一样，贴在肚子上面，感受着自己的孩子。或许，或许，那个时期，真的是冤枉了戚庭华的呢？

秦如晨有点动摇了，张了张嘴，却没能够说得出话来。

戚庭华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管是因为什么，让秦如晨误会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能够让秦如晨开心起来，至于凶手，戚庭华就不信了，他不信他会找不到那个凶手。

起身，双手环住秦如晨的腰肢，用额头低着秦如晨的额头。戚庭华真诚的笑着，带着依赖的哀求，“晨儿，回来了就不要再离开朕，好吗？今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吧！”

秦如晨能够拒绝吗？这个她最爱的男人，牵绊她所有的男人，让她怎么能够放弃。可那些错误，又该谁来承担，若时光能够倒流，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秦如晨喉头很堵，为什么她一直都想要听到的话，非要在她对戚庭华失望透顶的时候，从能够听得到。

“晨儿，答应我吧！”戚庭华用额头轻轻的摩擦着秦如晨的额头，就像是撒娇一般。可见秦如晨依旧没有反应，戚庭华用腾出一只手放在秦如晨的肚子上面，哀求道：“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吧！难道你就不想，孩子从小都倍受父母的疼爱，健康成长吗？”

“孩子！”秦如晨总算是心动了，这个条件，真的很诱人，“皇上，但愿能善待我们。”

“那是自然。”戚庭华见秦如晨终于松动了，也是开心无比，“晨儿，以后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庭华吧，我喜欢你这么叫我。”说完，轻轻的呼吸了一口气，那暖暖的气流扑到秦如晨的鼻尖，痒痒的。

“皇上。”秦如晨的确有很多触动，她很想看看戚庭华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中看到，绝对是没有说谎的。但秦如晨忘记了，他们的额头紧紧的抵在一起，他们两个人现在靠的是有多近。

这才刚抬头，很恰当的，两个人的双唇，也对准了在一起，只差米粒般的距离，就要吻住。

“晨儿。”戚庭华却只当是秦如晨主动献吻，压根就没有考虑，将秦如晨楼的更加紧一点，温柔的含住了她的嘴唇。顿时，两人如触电般，一股说不出的舒服感，传递了全身。

秦如晨并未自己的感觉，有任何羞耻。嘴上都说着，很透了这个男人。但这一切，能够骗的过心，骗得过身体吗？对自己最爱的人，能够有什么免疫力，一行泪水滑落，戚庭华也在这个时候，悄悄的用舌头滑进了秦如晨的嘴里。

到底，是爱着这个男人的，一直都没有变过。

“庭华。”秦如晨被戚庭华吻得晕头转向，但这个吻是那样的漫长，温柔。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心与心的靠近，没有霸道的索取，只是很温柔很温柔，一点一点的靠近。

“嗯。”听到秦如晨这样叫，戚庭华总算是放开了秦如晨，但依旧抱着她，笑吟吟的看着秦如晨，“怎么了，干嘛要在这个时候，打断呢？”

这个温柔是从来没有的，秦如晨也想要彻底放肆一次，也想不加任何杂质的去回应这个吻。但，秦如晨无法去忽略自己身体的抗议，只能尴尬的说：“我站了太久，双腿发软，腰也很酸疼。”

她是如此要强，却要说出这话，连秦如晨都觉得很尴尬，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晨儿害羞了。”戚庭华看着秦如晨脸上染上一抹红晕，甚是可爱，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秦如晨竟然如此可爱。一时没有忍得住冲动，在秦如晨脸上又啄了一口，这才将秦如晨打横抱起。

“啊！”秦如晨顿时慌乱了，紧张的说：“快放我下来，这是干什么。”

“晨儿放心，朕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戚庭华想着以前，每一次这般抱起秦如晨，都是要伤害她的前奏，也难怪，秦如晨会这般的害怕。

“问只是想要，抱你回床上休息罢了。”

“嗯！”秦如晨点头，乖巧的由戚庭华抱住，但仍旧不能够克服心中的恐惧，双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抓紧戚庭华的衣服。双肩轻轻的颤抖着，眼神也有点害怕的样子。

“哎！”戚庭华看着秦如晨这般模样，到底，给秦如晨的伤害还是太深了。

坤宁宫虽然不是最奢侈的宫殿，但好歹秦如晨也是皇后，住的地方就算不奢侈，也是极其宽敞的。就是那一张龙凤床，也是整个皇宫中独一无二的。

原本该是皇上最熟悉的地方，戚庭华却陌生的很，来的时间，也确实是太少了。

戚庭华将秦如晨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温柔的说：“是现在想要睡觉吗？”

“嗯。”秦如晨乖巧的点点头，视线一直没有从戚庭华的脸上移开过，就害怕移开的一瞬间，戚庭华的脸上，会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那好，朕也休息了。”戚庭华亲自替秦如晨脱了鞋子，自己也脱掉鞋子，笑着说：“这还是朕，第一次给别人，给自己脱鞋。”戚庭华说完，看着受宠若惊的秦如晨，“但朕，心甘情愿。”

为什么，为什么戚庭华的表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真的就没有一点阴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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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争风吃醋

秦如晨简直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但一切又都是那么真实，一点都不虚假。

“晨儿怎么不说话。”戚庭华睡在外边，秦如晨还傻呼呼的坐在戚庭华的旁边。

“我，我在想，皇上何时离开。”秦如晨真的，很喜欢现在这样，可惜，能不面对现实吗？与其自己骗自己，不如早点知道，还能够享受多久，这样的美好。

戚庭华却是一笑，双手枕着头，看着秦如晨的脸蛋，“朕，今夜就住这儿，以后，也会常住。”

“什么！”秦如晨看着戚庭华，“我，我怀有身孕……”

“朕知道，朕什么都不会做的。”戚庭华起身，也坐在床上，揽过秦如晨的肩膀，“朕就想，哪怕就只是这样静静的陪你，已经满足。”

“谢谢。”如果心里面对戚庭华全部都是恨的话，那，面对戚庭华的温声细语，面对戚庭华的陪伴，秦如晨真的是很难拒绝。宁愿，让自己活得傻一点，也无法去推来，那个温暖的胸膛。

“咕咕……”可就在这种温馨的情况下，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

戚庭华若无其事的俯下身，贴着秦如晨的肚子，调皮的说：“哎呀哎呀，我的儿子肚子饿了啊！”

“呵，呵呵。”秦如晨当真是尴尬的不行，好不容易，两个人能够好好的一起，怎么这种时刻，还会有这般搞笑的事情发生。瞬间，秦如晨整个脸蛋都已经红透了，深深地埋着头，一言不发。

戚庭华还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晨儿，你说我儿子饿了，你是不是该给他痴吃点什么才好。”

“不，不用。”可能，这就是秦如晨最窘迫的事情，几时在戚庭华的面前，这样尴尬过。

“不用吗？”戚庭华好笑的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秦如晨，“既然不用，那我们就睡觉吧！”

“嗯！”秦如晨咬咬牙，很主动的将床幔放下来，平躺在戚庭华的旁边。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睡在一起，看着床顶，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咕咕声，还有那昏黄的烛光，就那样晃动着。

“晨儿，那毕竟是我的儿子，就这样放任她不管，真的好吗？”戚庭华心里面早就已经笑开了，却害怕将好不容易逗开心的秦如晨，再次闹僵，只能够装的很淡定。

秦如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前，和戚庭华见面的时间，太少了。甚至连这样静静躺着的时候，也是很难才会有一次。这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秦如晨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理。

“睡觉吧！”秦如晨也是从牙缝中说出这两个字，那好不容易从褪去的红，因为戚庭华这样一句话，整个脸蛋又突然滚烫起来，两个耳朵也是烫的不行。

突然，就在秦如晨准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戚庭华转过身子一下抱住了秦如晨，将脸紧紧的贴在了秦如晨的脸上。戚庭华的脸很冰，贴在秦如晨的脸上，感觉真的很舒服。

“晨儿，我记得之前你的丫鬟给你做的有糕点是吧！那是什么，闻着好香，朕想尝尝。”

被戚庭华这般紧挨着，秦如晨也不能够再借着光线昏暗，掩饰自己的难堪了。

“那是桂花糕，皇上若是想要尝，臣妾这就去拿。”秦如晨虽然一直渴望能够和戚庭华更加亲近，但真的亲近起来，却感觉不自在了。

赶紧的翻身起床，秦如晨穿上鞋子，也不去点蜡烛，就将就着那烛光走到前厅，将糕点给端了进来。

从进来，戚庭华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候着了，好在，戚庭华也没有点蜡烛。

秦如晨将糕点放在桌子上面，摆上小盘子和银筷子，坐在戚庭华的对面，替戚庭华夹了一块，放在盘中。

戚庭华温柔的笑着，带着春风一般的笑容，夹着糕点送入口中。咬下下口，还做出很享受的样子。

“味道真的很不错，糕点细腻，带着那桂花的浓香味，倒别有一番味道。”

“皇上喜欢就好。”秦如晨听了，也回之一笑，安静的坐在对面。

桂花糕不大，却也能够咬上三口。戚庭华本不喜欢甜食，但也因心情的原因，还真的就吃了起来。

“咕咕，咕咕咕……”

秦如晨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坐在那里，带着微笑，如同木偶。

戚庭华用筷子夹着糕点，举到半空之中，一脸无辜的说：“这桂花糕，是你喜欢的东西吗？看来，是你出去玩耍的这段时间里面，刚喜欢吃的东西吧！也不知道凉了，还有这么好吃吗？”

“晨儿，这桂花糕什么都好，就是桂花的味道过浓，吃着有些腻。”

“咕咕咕，咕咕咕……”

秦如晨一直无话，地埋着头，逆着光线，越来越难看清楚秦如晨的表情。

“晨儿你说我的孩子，真的不需要吃点什么吗？“戚庭华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叨唠着，那筷子也是在秦如晨的面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秦如晨，真的是忍无可忍。

“够了，孩子当然不用吃。”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发现，戚庭华，是一个这么可恶的人呢？秦如晨一把夺过戚庭华手中的筷子，拿在手中，夹起盘子中得糕点，带着强硬的口气说：“他的母后，需要狠狠地吃。”

“如此，还不快吃。”戚庭华见终于将最真实的秦如晨给逼了出来，顿时笑了出来，”要是一直咕咕咕的，朕和孩子，都没有办法安睡啊！“说完，戚庭华拿起另外一双筷子，夹了糕点放在秦如晨的盘中。

“你既然知道，是我饿了，为何还要作弄我。”秦如晨咽下嘴巴里面的糕点，怎么以前就没有觉得，桂花糕是这样的好吃，再看着戚庭华，今日的戚庭华，真的一点儿也不讨厌。

“若是朕直接说了，还能够看到这样的你吗？”戚庭华突然就笑了，这个一身霸气的男人，笑起来真的很灿烂。秦如晨甚至产生了一个幻觉，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伤害，还是像她第一次看见戚庭华那样，深深地，被他这个笑容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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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针锋相对

埋下头，慢慢的吃着糕点，如若，一开始便是这样，那该是多么的美好。

佳宜宫中，秦如霜又一次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朦胧的月色，一脸的哀伤。

“娘娘，天凉了，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小桃实在看不下去了，拿着外套替秦如霜穿好。

秦如霜看了一眼小桃，冷笑了一声，现在就是连去迁怒他人的心情，都没有呢？秦如霜往前走了一步，双眼无神的说：“皇上今日，又是去了谁那里，细算，已经有三日没来了吧！”

“娘娘。”小桃知道秦如霜的脾气，自然不敢什么都说，那日挨的打，现在脸还红着呢？

秦如霜好像被小桃这句娘娘给刺激了，突然眼神也变得毒辣了一点，转头瞪着小桃，凶狠的说：“问你话，你就说啊！怎么，现在连我问话你都敢不理会了吗？我还没有失宠。”

“娘娘，奴婢不敢啊！”小桃赶紧的跪在地上，“今日皇后回宫，皇上是去了皇后那里。”

“不可能。”秦如霜突然咆哮起来，“皇上给我说过，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秦如晨。”

秦如霜疯狂的朝着院子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看看，皇上是不会骗我。”

“娘娘。”小桃赶紧拉住秦如霜，“皇上真的在皇后那里，您不能够过去，您这样过去，太后那边如何是好！”

“是啊！”秦如霜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看着小桃，眼神怪异的说：“这个皇宫中，还有一个太后，死死地压着我呢？”秦如霜冷笑了两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桃，我不去坤宁宫了。”

听到秦如霜这样说，小桃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的说：“娘娘，让小桃伺候您就寝吧！”

“啪！”小桃脸上还带着笑容了，突然就毫无防备的挨了一巴掌，却不敢吭声，赶紧跪在地上。

“你这个蠢货，这个时候，你让我如何能够安睡。”秦如霜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小桃，手上戴着的金护甲，即使是在昏暗的院子里面，也看起来咄咄逼人。

“还不快给我梳妆打扮，去告诉皇上，说我小腹剧痛，让皇上来佳宜宫。”

半个时辰之后，秦如晨也算是吃的饱饱的，心里也甜甜的。

可刚刚才让人将餐具收拾好，还没有睡下，坤宁宫外面又闹腾了起来。

小桃跑到坤宁宫外面来，想要让人通报皇上。可贵妃的把戏，这宫里的人谁又不知道，于是，小桃被坤宁宫的人给拦住，敷衍着通报，却半天也没有动静。

好不容易坤宁宫回来正主了，则当奴才的，自然也希望自家主子和皇上近乎一些。

小桃无奈，于是在宫门大喊起来，闹得整个坤宁宫，都安宁不得。

“我第一晚回宫，便有人在坤宁宫大声喧哗，到底，还是没人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中啊！”秦如晨早就下了决心，这次回来，绝不软弱。刚走到床边，就听到有人喧哗，秦如晨握紧拳头，脸色极为难看。

戚庭华听到秦如晨这般说，立刻明白秦如晨的意思，也是眼神一冷，对着外面的人大喊，“去，将喧哗的人，拖出去大打二十大板，拖得远点，若再听见什么声音，就别让朕再见到你们。”

“皇上，可外面呼叫之人，是小桃。”外面候着的人也实在为难，还是如实禀报。

戚庭华听了，虽然眉眼之中都是不满，却没有了之前的狠辣。

戚庭华犹豫了一下，语气也没有之前的那样不耐烦，温柔了许多，说：“即使小桃，所谓何事。”

秦如晨一直在戚庭华的身后，见到戚庭华的反应，挂起了冷笑。小桃是何人？莫不是新宠？

门外候着的人也是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在考虑这个怀中皇子的皇后吧！但一想到戚庭华对秦如霜的宠爱，立刻说：“皇上，剧小桃所说，贵妃小腹剧痛，让皇上前去看看。”

贵妃！秦如晨心中一惊，就是那秦如霜吧！自己的亲妹妹，居然会在她回宫的第一天，来打脸。

“可有传御医。”戚庭华立刻紧张起来，赶紧穿上鞋子，就要往外面走。

之前的所有温柔，都要在这一刻，化为虚无吗？秦如晨突然醒悟，这个皇宫，还是那样的冷啊！在这个宫中，果然，软弱的人，连侍卫，都是不会考虑你的。

一听说秦如霜有事，戚庭华也是将秦如晨给忘到了九霄云外，也是说走就走的趋势。

“皇上，可还会回来。”秦如晨突然站了起来，眼神冷漠的看着戚庭华的背影。

戚庭华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秦如晨的声音，还是回了身，“晨儿，霜儿是你的亲妹妹，朕希望你能够谅解，待霜儿好一些了，朕肯定会回来的。”

“皇上可否告知臣妾，这是第几次了。”秦如晨并非完全不顾亲情，只是有些事情，秦如晨想要问清楚，她的妹妹，究竟是来争宠，还是有意为之。

戚庭华听到秦如晨这般问，倒是没有在意，也就顺着秦如晨的意思，去数次数。这一数，突然发现，好像，只要每个女人一个月之内第二次受宠，秦如霜就会在夜晚发病。特别是住在佳宜宫的素心，每一次戚庭华去，秦如霜都会有理由拉走戚庭华。

戚庭华立马明白秦如晨的意思了，却又不忍责备秦如霜，只好无奈的说：“霜儿身子不好，总是反复发作。”

如今回来了，秦如晨就要站稳自己的脚，绝不会让人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就打脸。

“皇上，霜儿也是臣妾的妹妹，许久未见，如今妹妹生病，我这当姐姐的也担心，想要一同去看看。”秦如晨笑了笑，已经拿起外套穿好，走到了床上的身边。

戚庭华挽起了秦如晨的手，温柔的说：“你的这份心意，霜儿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桃也是万般无奈之下，从大声呼喊的。在看到皇上出来的那刻，心里面的大石头，从终于落了下来。但一看，不对，秦如晨竟然也在旁边，原本的喜悦荡然无存，化为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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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进退两难

“你就是小桃。”秦如晨和戚庭华并肩走到门口，看见这个丫头东张西望的样子，秦如晨便猜了个大概。

长期以来，一直听着都是对秦如晨的不屑，小桃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秦如晨会跟着出来，更是没有反应过来，秦如晨会问她的话。木讷的站在原地，竟然没有搭理秦如晨。

“哼！”秦如晨看着冷哼一声，冷冷的说：“我作为贵妃的姐姐，不管何时，你见着我也是该行礼的，更何况，本宫还是皇后。”秦如晨站在了原地，瞪着小桃，并未挪动脚步。

戚庭华毕竟是皇上，何等聪明。刚出门，只见小桃顿时满脸欢喜，并无半点紧张的样子。立刻明白，这一次，怕也是秦如霜在胡闹吧！再听秦如晨的话，也是大怒，这小桃，的确太过放肆了。

“目中无人，来人，将小桃拉出去，一直打到皇后满意为止。”戚庭华说完，回头看着秦如晨，扶住她，温柔的说：“外边天凉，你现在有着身子，夜里还是少在外边呆吧！”

秦如晨感激的看了皇上一眼，随即说：“算了，到底是妹妹的丫鬟，妹妹也需要人伺候，随意惩罚一下便是了。倒是皇上，我们还是快些过去，看看妹妹的情况吧！”

小桃早就已经被打的泪水连连了，听到秦如晨说要一起去看秦如霜，心里更是不安，惶恐的喊道：“皇上饶命，皇后饶命啊！奴婢只是因为太过担心贵妃娘娘，才疏忽了。”

“闭嘴！”这一次，皇上也确实觉得秦如霜过分，即使亲姐姐，何必这般为难。旁人秦如霜还能够容忍一月一次的恩宠，为何到了秦如晨这里，一次也忍不了。戚庭华极其厌恶的瞪着小桃，厉声说：“你这奴才不知死活，皇后饶了你朕也不能饶你。拖得远一点，五十大板，一直清醒着打。”

“皇上，这样会不会太重了？”秦如晨只想给别人一个教训，捍卫一下自己，也没想过要加害谁。

戚庭华摇了摇头，大声说：“晨儿不必求情，既然小桃还能够偷的空闲来这，料想霜儿那边也有太医照顾，我们还是早些睡吧！若明日得空，再去看霜儿。”

戚庭华说完，在不做停留，半抱着秦如晨回屋。

留下这整个坤宁宫的人，揣测着皇上的意思。皇上带来的人也好，坤宁宫原本的人也罢，三分钟后，立刻惊讶的看着秦如晨的背影，以后这个主，这个皇后，才是这个皇宫中该捧着的人咯！

次日，皇上刚刚离开坤宁宫，这坤宁宫中，便热闹了起来。

最新栽培出来的花，最好的东西，都往坤宁宫送。坤宁宫，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添上些稀罕的花花草草，原本死气沉沉的坤宁宫，倒也是多了一份朝气。

“哟，这凌云国的蝴蝶美人，本宫可是求了好久，没想到皇上却送到姐姐这儿来了。”

坤宁宫的人正在忙碌着，秦如霜一个人，独自走了进来。顿时，整个坤宁宫都安静了，毕竟秦如霜一直都掌握着后宫的生死，一直都在打理后宫。说到底，实权都在秦如霜那里，秦如晨不过是一个空位而已。

看见宫人对秦如霜的唯唯诺诺，秦如晨觉得厌恶，也不起身，依旧坐在椅子上面，不温不火的说：“听闻妹妹昨日身体欠佳，怎么今日倒是一个人来了。再怎么说也要多带些人才是，最好是在宫中好生休息。”

“姐姐真会说话，我这打小便没人疼爱的孩子，哪里不舒服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秦如霜自顾自得走到秦如晨旁边坐好，目中无人的直接说：“丫鬟也给姐姐打的起不来了，妹妹也只能自认命苦。”

“妹妹真会说笑。”秦如晨注意到了秦如霜不将她放在眼中，也不是特别在意，反而去留意着秦如霜口中的花朵。一看之下，那蝴蝶美人，果然是独特的很，开出的花朵形状酷似蝴蝶。

见秦如晨根本无心打理她的样子，反而去赏花。秦如霜有些稳不住了，眼角肌能缩了缩，再看向秦如晨多了几分怨恨，“姐姐倒是喜欢这些花，难怪皇上会将所有稀罕花朵都送与姐姐。可见，皇上对姐姐的宠爱，当真是羡煞旁人。”

那蝴蝶美人真如是一只蝴蝶翩翩起舞，从侧面看是一只飞起的蝴蝶，正面看却又像一个熟睡的美人。真是忽如其名，秦如晨听到秦如霜将话说完，连头都没有回，淡淡的从鼻间发出一声，“嗯！”

这就是秦如晨的态度！秦如霜瞬间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突然站起来，阴沉着脸，对着那些一直都跪在地上的花匠，宫人大吼：“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都滚出去，不知道本宫要和姐姐说话吗？”

见秦如霜突然发作，众人也是缩了缩脖子，正要退去，秦如晨却是笑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说：“这里可是坤宁宫，佳宜宫好像不在这里吧！”

顿时，众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走也不去，不走双腿又颤抖。

“秦如霜，你们进水不犯河水，即使姐妹。何必闹得太僵。”秦如晨认真的看着秦如霜，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面，“如今我回宫，要的是我与皇儿的平安，若谁让我感到惶恐不安，我定加倍奉还。”

“这是一个姐姐该说的话吗？”秦如霜很明确的感觉到秦如晨的变化，脸色更加阴沉，心中恨得很，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还在，若当初能够得手，还有秦如晨在这里得瑟的机会吗？

“话已至此，碧婷，送客。”秦如晨不愿伤害亲人，但更加不愿，看着自己的妹妹，更多不堪。

“哼！”秦如霜也是不爽至极，本来是想要找秦如晨给个说法，想给秦如晨难堪，不料以前那个软弱的女人，却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真好，刚回来两日，便让她丢了两次面子。

也不管碧婷是不是跟在后面，秦如霜心中有气，直接走到那盆蝴蝶美人的面前，一脚踩了上去。

这花何其珍贵，如今，却被糟蹋的一塌糊涂。那培植蝴蝶美人的花匠，看的心疼无比，却不敢言语半句。

秦如晨看的眉头直皱，但却不能因为一盆花找秦如霜的麻烦，否则，落人口实的，就是自己了。待秦如霜走后，秦如晨方才拾起踩碎的花枝，暗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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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心生嫉妒

坤宁宫仅仅在一天之内，大变模样。只可惜了那一盆蝴蝶美人，否则更是给坤宁宫添了色彩。

碧婷看着秦如晨在那里拾着花枝，心里面也是酸酸的，这可才是回宫的第二天啊！

“小姐，贵妃娘娘真的是太过分了。”碧婷也跟着蹲在地上，收拾着那些踩碎的花枝。

秦如晨捏着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为过分吗？仅仅是这样就让碧婷觉得过分了吗？那，当初她眼睁睁看着戚庭华与秦如霜恩爱的时候，且不是更加更加的过分。秦如晨再也无法阻止心里面的浮想，也是忍不住的心疼，在这后宫之中，哪怕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能够太过放纵。

就算是为了孩子，谁也不能够，将秦如晨踩在地上。

秦如晨看着那满地的残枝，心里面也有了主意。便对碧婷说：“小心收拾这些花，别将花朵给碰坏了。”

“难不成小姐还以为，这些花朵能够活过来吗？”碧婷看着手中，那些枝桠残缺不全，大多花瓣也被踩坏，根本就没有办法从新种植，就连插在花瓶中，都显得很勉强。

秦如晨笑了笑，“碧婷，想来我真的很久没有画过画了，今日，真的很想动手画一副画了。”

“画画也能够陶冶情操，小姐这个想法也挺不错。”碧婷抱着那些花枝，嘟着嘴巴不满的说：“还是不要和那些不值得的人斗气，免得气坏了自己的身体，我这就将花枝丢掉，立刻为小姐铺纸去。”

“碧婷，我这画就要用这些残枝，你若丢了，我如何作画。”有碧婷在身旁，秦如晨都能够开心许多。

碧婷虽然不解，但也明白，秦如晨自然有自己的安排，便听话的将所有看起来还算是完整的花朵，统统都装到篮子里面，再提到秦如晨的书房里面去。

许久未曾作画，提起笔的时候，却一点都不会感到生疏。脑海中回忆着第一眼看到蝴蝶美人的样子，将完整的枝桠摆放在上面，在画上花瓶，泥土，散落的花瓣。一切，大功告成。

“小姐，你画的真美。”碧婷看到那图画，眼睛都直了，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逼真，加上真实的枝桠和花朵，更为这副画添了灵气。只可惜，花儿虽美，却是散落一地，只剩下颓败的模样。

“嗯，绘画的确能够使人平心静气。”秦如晨放下笔，伸展了一下，“如此，大功告成，碧婷，快些请皇上过来吃饭吧！让御膳房多做点好吃的。”

“好的。”碧婷刚转身，瞬间就跪在地上，将头低埋着，大声说：“奴婢见过皇上。”

“行了，起来吧！”戚庭华也是刚下早朝，想着之前安排过，将蝴蝶美人送到坤宁宫。特地来看看，秦如晨喜不喜欢，毕竟，戚庭华欠秦如晨的，真的是太多了。

“皇上怎么过来了？正说着让碧婷去请皇上呢！”秦如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戚庭华的旁边，“皇上快些坐吧，我这就让碧婷去安排午膳。”

戚庭华也说不上来现在心里面是什么想法，看着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多少都有愧疚。想着今日前来的目的，戚庭华也笑了起来，许久未见的笑容，却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英气逼人。这个笑容，即使依旧让戚庭华那般的英俊，但到底多了王者气息，多了咄咄逼人。

“不知今日的蝴蝶美人，皇后可还喜欢。”戚庭华想的是让秦如晨开心，便将自己的目的给问了出来。

碧婷向来是一个心急的丫鬟，若不是秦如晨再三叮嘱，不能够随意接话。恐怕，早就忍不住将今日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听到皇上的问话，也是忍了再忍，这才没有说出来。

秦如晨听到皇上的问话，突然之间就笑了，黛眉微微弯起来，嘴角勾起，露出那迷人的梨涡，声音清甜的说：“正说想要皇上瞧瞧，这蝴蝶美人，可真的是美得很。”

“正好，朕也只是看见过一次。”戚庭华说着也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边走，一边走一边还说：“还是凌云国的使臣，带着这花前来，朕才看过一眼。奇怪的是，这花不管怎么培养，都无法种活，整个戚国，怕也只有这一株了。”

“只有这一株。”秦如晨愣在了那里，甚至都忘了初衷，“为何，还要送到我这里来？”

秦如晨真的不能够明白，既然是那样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还要送给她，明明，戚庭华就是厌恶自己的。

戚庭华听着秦如晨的问话，顿时觉得好笑，转身宠溺的刮了一下秦如晨的鼻子，“你傻啊，朕说过，以后会好好的对你。再说，这蝴蝶美人，怕也只有晨儿才般配。”

“皇上。”秦如晨不可置信的听着戚庭华的话，“你难道已经不恨臣妾了吗？”

“不会。”戚庭华当即将秦如晨拥在怀中，“你与霜儿，都是朕最心爱的女人。”

是啊！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么能够寻得了独宠呢？能够让皇上将你记住，不就是最大的荣耀么？为何，爱上一个帝王，会是这么悲伤的事情。到底，秦如晨还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如今，但求孩儿能够平安出世。

“臣妾，也定当循规蹈矩，安守本分。”秦如晨颔首，轻声说。

“晨儿，你做你自己便好了。”戚庭华真的很满意秦如晨如此顺从的模样，当即心情更好了几分，“行了，你还要陪朕一同前去看看，那蝴蝶美人。”

“皇上要是欣赏蝴蝶美人，无需到院子去，那蝴蝶美人，就在臣妾的房中。”秦如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笑容，用手指了指一旁的书桌。

“晨儿，你到底在做什么？”戚庭华顺着秦如晨的手看过去，那里并没有什么盆栽，倒是有着一张宣纸，远远的，就能够看到宣纸上的立体感，应该是一副很不错的作品。

秦如晨一开始只以为这花稀有，但也不想只有这么一株，此时，心里也没有之前的信心满满。

“皇上，那蝴蝶美人的确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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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安慰之言

戚庭华满腹疑惑，但也不想扶了秦如晨的面子，还是走了过去。一看，脸色顿时暗沉了许多，转过头看着秦如晨，“晨儿的确很会作画，这样，这幅画便如活了一般，更加的真实了。”

“皇上谬赞了。”秦如晨听到戚庭华的语气不对劲，心里也是冷冷的。

“晨儿，这么多枝叶，那蝴蝶美人，要多久从能够长出来。”戚庭华脸上虽然有笑容，但很明显，这些笑容，都是戚庭华强装出来的，脸上虽然还是笑容，语气中已经多了责备。

秦如晨装作一切都不知道，依旧笑嘻嘻的是说：“百花都有凋谢的一天，皇上难道不觉得，这才永恒。”

“皇后说的的确是好。”戚庭华走过去抓起画纸，也是毫不怜惜，再一次看了整幅画之后，说：“皇后会的的确是好，朕该如何赏赐皇后，才算的上合适。”

“若是没有妹妹，臣妾也会不出这么美的画。”秦如晨说着，脑海中也闪现出秦如霜踩踏话多的模样，当真是没有将秦如晨，拿半点当作姐妹，“皇上的赏赐，应该给妹妹才是。”

戚庭华对秦如霜还不了解？秦如霜怎么可能是会静下心来，绘画的人。这怕是话中有话吧！

戚庭华不傻，招呼了一声外面忙活的奴才，问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奴才还唯唯诺诺，遮遮掩掩，不敢明说，一切都说的含含糊糊的，也是戚庭华生气了，这才全盘托出。

原来是这么一会事情，戚庭华知道事情的始末，便如往常那样，若无其事的抱着秦如晨，温柔的说：“晨儿何必计较这些小事情，一盆花而已，晨儿若是喜欢，朕让人将花房中所有的花，都给搬到这里来。”

秦如晨吃惊的看着戚庭华，在他的眼中，秦如霜不管做了什么，都是小事情吗？

戚庭华，还想这样随便就将秦如晨糊弄过去吗？秦如晨莞尔一笑，温柔的说：“既然皇上如此说了，如晨便谢恩了。”

次日，所有的人话题，都跟皇后离不开。

这个重来都不管后宫之事的皇后，现如今，身怀龙子，独受恩宠。就连整个画舫中的花，都为她开放。

这是什么地位，每个人的心中，也是该明白的时候了。

秦如霜站在佳宜宫中，脸色比起秦如晨回宫之前，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听着别人的传言，心生悲戚，在这皇宫之中，她已经不再是皇上的最爱。秦如晨打回宫之日，就将她狠狠地比了下去，皇上，从秦如晨回宫到现在，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了。

即使掌管着后宫的大权，恐怕也捏不了多久了吧！

仅仅是毁了一株蝴蝶美人，秦如晨便能够得到整个花房的花，到底，还是太小瞧秦如晨了。

秦如霜摸了摸佳宜宫那大红的柱头，一个人，安安静静到老，就那样呆着生个孩子有什么不好。为何，非要和她争呢？秦如霜猛地打在柱子上面，一切，都是被逼的。

秦如晨哪怕是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呆在坤宁宫之中，空闲之时像太后请安，其余时间，再也没有去别处。即使是这样，秦如晨想要的安宁，也在逐步离她远去。

自打秦如晨回来之后，皇上还真的是哪里也不去，每天每天，就喜欢呆在那坤宁宫之中，顿时，原本那死气沉沉的地方，已经是整个后宫之中，最热闹的地方。

如此，已经是半月过去。秦如霜都快要习惯了，看不到戚庭华的日子。兴许是秦如晨在外面学得了狐媚之术，戚庭华，真的被迷在了那里，眼中心中，都是那秦如晨，再无他人。

天，一天一天的冷了起来，没有戚庭华关心的女人们，心里更是冷的佷。

转眼已经是冬至，也快要到了那烤火的季节。秦如霜显得孤独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的正中间，不喜欢和其它的妃嫔们靠近，每日的每日，就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盼着她心爱的那人。

自打皇后那边如日中天之后，佳宜宫这里，自然也是落了下风，一天一天的，人情冷暖自然也是出来了。

小桃最近看了不少眼色，这让向来趾高气昂的小桃，心里多了不少怨气，对那皇后，自然也是恨的很。

见秦如霜整日只知道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去争取，心里也挺着急的。终于是忍不住，走了过去，站在秦如霜的身后，犹豫半响，已经是做好了被打的心理准备，这次说：“娘娘，难道就任由这佳宜宫冷清下去，我们就不去做点什么吗？娘娘这般，也是堕落。”

小桃说完立刻闭上眼睛，可等着，心里面也是默数了三声，却没有预料之中的耳光声。这可就奇怪了，不太像秦如霜的性格，小桃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一看秦如霜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下，可将小桃吓得不轻，啷呛着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

“你很害怕本宫吗？”秦如霜见小桃这般惊吓的样子，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带着委屈的说。

秦如霜见皇上一直都不来佳宜宫，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滋补，再加上睡眠不足，整个人看起来更是阴沉憔悴。

小桃仅仅是看着秦如霜这个样子，都觉得心里面发毛，却不敢作声，只能够唯唯诺诺的说：“奴婢没有这个意思，都怪奴婢重心不稳，这才往后退了两步。”

秦如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小桃说话，又自个儿说起来，“皇上不来的，佳宜宫比冷宫还要冷啊！”

秦如霜说完，环视了佳宜宫一圈，“佳宜宫这样的冬日，还不如下点雪，至少还有的雪景可以看。”

“娘娘莫要伤悲，奴婢这就去花房，让人安排些花送过来。”的确，佳宜宫到了冬日，真的是没有半点美景可言，现如今，也快要到了红梅开放的季节了，可惜，皇上却让人砍了所有的红梅，除了坤宁宫中，是哪儿都看不到红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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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势所趋

往年，靠着花房里送来的花，倒也是美丽的很，今年，连花房的花都没了。

“去吧！兴许这儿的花朵儿多上一点，皇上也会来了吧！”秦如霜笑了笑，双眼无神的看着门外。

可不到半个时辰，小桃便一脸灰扑扑的回来了。

秦如霜正在用茶，见小桃回来，心里也是舒服了不少，脸上带了点笑容，“小桃，今日都有些什么稀罕的花，能够值得特地去请皇上过来赏花吗？”

小桃一听花的事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面委屈的很，“娘娘。”叫了一声，眼泪已经是流了出来，“娘娘，都是奴才无能，连一盆花，都没有办法给娘娘端回来。”

“怎么可能，你是本宫的贴身丫鬟，宫中还有谁不认识你不成。”秦如霜当即动怒。

小桃早就料到了秦如霜肯定会生气，也就豁出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说花都是皇后的，没有皇上的旨意，别说是花，就是连一根草，都不可能给您。那些狗东西还说……”小桃本也说的义愤填膺，突然想到后面半句话引来的后果，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下去。

可秦如霜哪里忍得，前半句话已经让她暴跳如雷，她现在必须要听后半句话。

“你说，还说什么呢？”秦如霜见小桃那扭扭捏捏的样子，心中火气更大，眼神更是凶狠的很。

小桃被吓得不轻，顿时，也不敢扭捏了，赶紧说：“他们说，就算佳宜宫全是花，皇上也不会去。”

“大胆。”秦如霜被人戳中痛处，顿时火气大的很，大声吼起来，“这就是秦如晨，这就是我的姐姐。”

秦如霜那样子，疯狂的很。立刻回到屋子中，“快，替本宫打扮，再去请皇上，若是皇上不过来，本宫就亲自过去，皇上去哪，本宫就去哪里。”

佳宜宫又来人请了，蔡永在乾坤宫等着戚庭华。直到戚庭华忙完所有事情之后，蔡永才敢上前，恭敬的说：“皇上，今日，佳宜宫的小桃，又过来请皇上了，皇上要不要过去看看。”

“佳宜宫。”戚庭华瞬间就联想到那个容貌绝代的女子，一开始，戚庭华也是多么为了那个女人着迷啊！可如今，真的该给秦如霜一点惩罚了，对自己的姐姐都不能容忍，实在也该怪戚庭华太过宠溺秦如霜。

如此算来，也是有着一个多月没有去过秦如霜那里，看着秦如晨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是一天比一天更爱动。戚庭华在秦如晨那里，也没有太顾及过秦如霜的感受。

如此之久，秦如霜应该也明白自己错了，这惩罚也应该够了。

便对蔡永说：“行了，今日就去佳宜宫吧！但你一定要亲自去坤宁宫，向皇后说朕明日在过去吧！”

皇上去哪里，什么时候，还要给被人交代过。这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也更加能够确定皇上对秦如晨和腹中孩子的重视，蔡永立刻记在心中，坤宁宫的主，该多巴结巴结了。

听说皇上要来佳宜宫，秦如霜一扫之前的阴郁，佳宜宫的人也都忙活了起来，整个宫中比过节还要热闹。

一直准备到下午，从将事情给准备完。还有一个时辰，就是皇上用膳的时间了。秦如霜再次去看那宫中，的确很美，比起早晨，这宫中简直就是换了一个模样。也是在秦如霜亲自前往花房，对之前的人一人一嘴巴之后，这什么花，还不是来了佳宜宫。

人，大多都会在得意的时候，忘了无人问津的苦闷。秦如霜就是典型的例子，她铁了心认为是秦如晨刁难于他。在闲下来之后，就不知道该做的事情，是些什么。

“小桃，你看皇上今日留在这里，姐姐那边应该会不好受吧！你去端些梅花糕，送与姐姐。”

小桃见能够有奚落别人的机会，哪里舍得放过，诺了一声，赶紧去准备。

主仆二人，早就将在花房受的委屈，全部都算在了秦如晨的头上。小桃自然是去准备糕点，但一想到之前，秦如晨回来之后受的种种委屈，心里面就特别不是滋味。

秦如晨回宫的第一天，小桃就挨打。回来之后，还被秦如晨害的打了多少板子，硬是大半个月都没有下床，就连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如此，小桃且能够不恨秦如晨，能够有着羞辱她的机会，小桃绝对不放过。

戚庭华到佳宜宫的同时，坤宁宫也收到了佳宜宫带来的东西。蔡永这个时候，还正在坤宁宫中，告知秦如晨皇上不会来，另外，为了补偿秦如晨，由蔡永亲自服侍秦如晨用膳。

听到是佳宜宫来的东西，秦如晨并不感兴趣，不过就是想要刺激她而已。

可，当绿颜将食盒打开之后，秦如晨立刻脸色大变。

多么熟悉的一幕，那同样的食盒，一模一样的盘子，还有那没有任何差别的糕点。最主要的是，那糕点上的花朵，那一朵朵有梅花汁绘成的糕点，这才是重点。

当初，也是这样同样的东西，差点要了秦如晨的命，让秦如晨吃了多少苦头。

秦如晨捂住胸口，这东西是佳宜宫送过来的，据蔡永所说，这个时候，皇上应该从刚刚到佳宜宫。

可这糕点之上的梅花，分明就是皇上亲手绘画的。秦如晨感到心口绞痛，难受的很，应该是，冤枉戚庭华了。秦如晨转头，看了看碧婷，苦涩的笑了起来。

一步步的跌退，一声声苦涩的笑，还有那一颗毫无预兆的眼泪。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原本蔡永也是以为，今日是巴结秦如晨的好机会，没想到却见了秦如晨这般。

秦如晨哪里还能够听到蔡永的声音，她的眼中只有那糕点。当日的画面，又一遍遍的浮现出来，那些人冷漠无情的样子，那梅花糕入口的感觉，那孩子即将离开身体的感觉。

秦如晨双耳嗡嗡的发响，手指着桌子上面的糕点，半张嘴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顿时，连肚子都开始痛了起来，秦如晨捂着肚子，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终于，双眼一黑，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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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然昏倒

“娘娘，娘娘……”

见到秦如晨是捂着肚子昏倒的，顿时将所有人都吓得不轻，立刻慌乱起来。如今，秦如晨肚子中的孩子，是何等的金贵，有个长短，别说是皇上，就只是太后，都可以让她们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毕竟，秦如晨是太后，亲自前去接回来的。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我跑去将御医请过来。“蔡永见到坤宁宫中，六神无主的样子，也是着急的很，忍不住吼了起来。明明就是个美差，现在，蔡永还在这里的时候，秦如晨就出了情况，这让蔡永如何给皇上一个交代啊！

碧婷也是彻底的傻眼了，她看着桌子上面的糕点，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会事情。

连忙盖上食盒的盖子，并且守在旁边，不让任何人靠近。可是，秦如晨那样躺在地上，碧婷怎么可以不闻不问，狠了心，竟然抱着食盒，去伺候着秦如晨。

这种时候，哪里有还有人注意碧婷怎样，也是没有人注意她的。

蔡永忙活着安排这安排那，可秦如晨就是没有醒来。蔡永也算是自作主张了，也等不及御医前来，急冲冲地往佳宜宫跑去。现在也只有将皇上请来了，这皇后有个三长两短，毕竟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担当的起的。

佳宜宫中，秦如霜这么久没有看见戚庭华。当看见戚庭华走到门口之时，小跑了几步，含情脉脉的看着戚庭华，眼眶红红的，委屈至极的喊道：“皇上，你终于舍得来看霜儿了。“

戚庭华本来就只是想要惩罚一下秦如霜，又哪里舍得真的不理她。见到她这般模样，顿时心软了。想来她应该也是知错了，不然怎么会这般模样。如此一想，心里也将秦如霜所犯的所有错误都给原谅了。

“朕说过，你是朕唯一爱的人，朕怎么会舍不得来看你。”戚庭华带着宠溺的目光看着秦如霜，走过去，也是牵着秦如霜的手，往里面走。

久违的温暖，这双手已经足足一个多月没有牵过她了。秦如霜是那般的珍惜的，小心翼翼的牵着戚庭华的手。秦如霜本来就是那种娇小的女人，小小的手被戚庭华握住，是那般舒服。

“皇上，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久都不来看霜儿。”秦如霜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被戚庭华牵着还不满足，再将头靠在戚庭华的身上，嘟哝着嘴，赖在戚庭华的身上不肯离开半分。

戚庭华很是享受秦如霜这个样子的，也不推开秦如霜，“只要霜儿听话，朕自然是时刻想要和霜儿在一起的。”

这话对秦如霜却是很管用，秦如霜听到戚庭华这样说，心里很是高兴。又见奴才们已经将吃食都已经放在桌子上面，当即带着戚庭华坐在最上方的位置，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戚庭华的盘中之后，这才说：“皇上所说，是因为姐姐吗？皇上为何这么偏袒姐姐，霜儿何尝不是委屈的很。”

戚庭华摇摇头，到底，是他将秦如霜惯的这般，也是怪不了别人的。

一想到都是因为他的原因，戚庭华也平心静气不少，将排骨送入口中，微怒着说：“你与晨儿都是姐妹，在这宫中也是最亲近的人，理因互相帮衬着。你倒好，晨儿刚回来，你就这般刁难。”

“皇上，臣妾最亲近的人是皇上，从不是她。”秦如霜听到戚庭华这么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也是耍着性子，将筷子放在盘中，不满的说：“又哪里是臣妾刁难与她，分明就是她的错，她将皇上从臣妾身边抢走……”

“够了。”戚庭华原本只是觉得秦如霜只是有点小性子，虽说不对但也无伤大雅，一直就这么纵容着。可现在看来，问题也是很严重的。戚庭华当即生气，直接站起来说：“你真的是冥顽不明，任凭朕如何教导都无用，朕看你还是在这佳宜宫好好的反省一下比较好。”

“不要啊皇上。”秦如霜没想到戚庭华会有这样的反应，被戚庭华的这个举动给吓得不轻，立马紧紧抱着戚庭华，泪水潸潸而下，抽泣着说：“皇上为何对霜儿这般绝情，霜儿其实已经知道错了，就在皇上来之前，已经派人送去糕点像姐姐认错了。”

“为何霜儿还这般说，还不是因为皇上足足一个多月没有来看臣妾，臣妾就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哎！”听到秦如霜都这样说了，再加上那娇媚美人的样子，戚庭华怎么还能够狠得的下心，便转身将秦如霜拥入怀中，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也是语重心长的说：“霜儿，朕怕你误入歧路啊！”

“你能够知错自然是最好的，晨儿也是宽宏大量的人，定不会计较这些。”

“嗯，皇上，这些霜儿都明白了，皇上，今晚能留下来陪陪霜儿吗？”秦如霜说完，便将戚庭华给抱的更加紧了，生怕戚庭华会离开一般。

戚庭华也是这么久没有碰过女人，到底戚庭华也不是柳下惠，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人缠着，也是极难把持的住，便点了点头，笑着说：“朕当然会陪着霜儿。”

秦如霜莞尔一笑，终于，皇上再次回到了佳宜宫，只要皇上今晚留下来，她就有的是手段让皇上离不开自己。若皇上今晚留宿佳宜宫，也就代表着，那些小瞧过他们的人，该自求多福了。

“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皇后她昏倒了。”

秦如霜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边，蔡永成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额头低着地面，上气不接下去的说着。

“什么。”戚庭华立刻看着蔡永成，那腹中的孩子是何等重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再说，秦如晨身子这般单薄，这样突然昏倒，且不是很危险的事情。

戚庭华顿时推开怀中的秦如霜，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脚步快的如风一般，让蔡永成都险些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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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般挽留

秦如霜呆愣了片刻之后，立马反应过来，但当她反应过来之时，戚庭华已经是走到了门口。秦如霜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快步跑着追赶戚庭华，一把拉住戚庭华就是不肯松开。

“霜儿别闹。”戚庭华眉头紧锁，他担心秦如晨的情况，恨不得立马能够飞过去。

可惜，秦如霜就像是看不懂他的表情一般，双手如钳子一般抓紧戚庭华的衣裳，声嘶力竭的说：“皇上可是答应了霜儿，今夜会留下来陪霜儿的，为何会出尔反尔。”

“霜儿，晨儿是你的姐姐。”

“不，霜儿没有这样的姐姐。”秦如霜怎么能够看着戚庭华就这样离开，心中一急，口无遮拦的说：“皇上不要离开，我看秦如晨根本就没有事，或许，或许这是她装的，想要骗皇上过去。”

“啪！”

戚庭华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他会动手打秦如霜，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呆愣了一秒，顿时释然。秦如霜性子，真的是不敢恭维，这就权当是，给秦如霜一个小小的教训。也是不留一句话，便快步离开。

秦如霜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呆愣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眶模糊了。戚庭华一直都是对她温声细语，何尝这般对待过她，更不可能会打她。可是现在，一切事情都发生了。

秦如霜银牙都快要咬碎了，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瞪着前方，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秦如晨。

她心里面恨得很，却不能将这份恨给说出来。什么姐妹，那不是说着好听的罢了。秦如晨，既然你什么都要出手抢，那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半分。如痴咬牙切齿，泪水倒也没了。

秦如霜紧拽金边绣花的袖口，由悲伤转化为狰狞的笑容，这人啊，不就是这么被逼了出来吗？

秦如霜冷笑了两声，用手随意的擦了擦眼泪，也不管那三寸金护甲刮的脸疼。眼泪擦干，整个人也阴沉沉的杵在那里，就瞪着皇上离开的地方，想着过往种种，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也是站了许久，一直到小桃跑出来，关切的说：“娘娘，天冷了，快些回屋吧！”

倒不是因为给小桃的面子，而是秦如霜自己也算是想通了，站在这里，就算是病倒了，又会有谁来心疼呢？

而在佳宜宫的偏房中，素心所居住的屋子窗户半开，主仆二人也是站在窗边上。

看见秦如霜已经回屋之后，绿颜突然讥讽的说：“瞧啊主子，那秦如霜的样子，好生狼狈！”

“到底是你曾经的主子，你何必这般落尽下石。”素心冷眼看着窗外，也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况且，这后宫之中，谁又能够说的准自己会是个怎样的命运，伴君如伴虎，在笑她人之时，也莫要忘了自己是个怎样的处境。”

绿颜立刻闭嘴，对于寄人篱下的她们来说，嘲笑秦如霜确实太过可笑。

素心看了一眼绿颜顿时低落的情绪，却忍不住笑了一声，“瞧你这模样，好戏从刚刚开始，你又怎会做出这么个样子。她们闹腾起来，才是我们开始的时候，要不然，秦如晨回宫且不是白走一遭。”

“小主的意思是？”

“我没任何意思，自管看戏就是。”素心一笑，深不可测。

戚庭华赶到坤宁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到了许久，正在给秦如晨施展银针之术。

“皇后现在是何情况，可要紧？”戚庭华但见秦如霜双目紧闭，脸色煞白，表情也是痛苦至极。那一根根银针扎进去，也是毫无反应，就连御医，额头之上也密布细汗。

见戚庭华问话，太医也是不敢怠慢半分，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好之后，连忙跪在地上，就着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回禀皇上，皇后的情况，可不太乐观啊！”

戚庭华心中咯噔一声，赶紧走到床边，用手轻轻拂过秦如晨的脸庞，示意御医继续说下去。

御医也是摇摇头，秦如晨的情况，真的是太不乐观了。但如今秦如晨是何等的金贵，她腹中的孩子是何等金贵。这些御医都清楚的很，若是秦如晨和孩子有个万一，怕是御医也会跟着被牵连进去。

“皇上，皇后的身子之前怀着孩子的时候，应该被伤害过。按皇后的脉象来看，已经是靠着神丹妙药才能够母子平安。如此不易的将孩子保下来，理应平心静气，好生休息。可如今来看，皇后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从导致昏厥。”

秦如晨遇害的事情，戚庭华是知道的，如今也是在抓获凶手，并且已经找到了那三人，只不过那三人行事诡秘，还未抓到罢了。可现如今，秦如晨再次受到刺激，那是为何？

“你让皇后醒来，若她们母子有何闪失，你也不用见朕。”

“皇上。”御医惊得又是一身冷汗，“微臣却是无法医治娘娘，微臣根本不知娘娘之前都服用过什么药，没法开处方。”御医也是为难的很，只能够跪下认命，“求皇上责罚微臣。”

“你确实该罚。”戚庭华顿时更是火气，“来人，将他赶出皇宫。”

“皇上。”碧婷一直抱着食盒，并未放开过，现在也是抱着食盒跪在地上。碧婷瞧着秦如晨的脸色越发难看，再忍不住跪在地上，“当日救治皇后的郎中，曾留有一药丸，说是续命之用。”

“那还不赶快拿出来。戚庭华觉得碧婷简直就是蠢笨的很，有这么重要东西居然不拿出来。

碧婷跪在地上，头低埋着，“但那郎中说，皇后身子伤的不轻，将来生产之时必有大难，这药丸也是留着生产之时用的。“碧婷根本都不知道凌冽等人说了什么，这些，都是老妇告诉她的。

戚庭华原本眉头就一直皱着，根本就没有松开过，听到这个选择，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满的说：“御医，你且过来看看，那药丸是何物，若是真的有那般神奇，不管那江湖郎中生在何处，朕一定会在晨儿生产之前，将他给请到皇宫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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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道出冤屈

御医听到有得救的机会，哪里还敢怠慢，连忙跟着碧婷一同取了药丸。御医仔细一闻药丸，立刻打起精神，跪在地上，震惊的拿着药丸，激动的说：“皇上，这药丸定能让娘娘醒过来。”说完，将药丸举到半空，递给戚庭华。

戚庭华拿着这颗毫不起眼的药丸，小心翼翼的放入秦如晨的口中，待秦如晨咽下之后方才看着地上所跪之人，眼睛犀利的扫过她们，心中依旧忐忑。

御医看出了戚庭华眼中的担忧，便再次跪在地上说道：“皇上大可不必着急，服用此药之后，也要休息许久之后才能够醒过来，但却能够确保无事。”

“为何这般肯定。”戚庭华倒是不能理解了。

此事，御医憧憬的说：“微臣闻味观色，这定是书上记载的还魂丸没错。只可惜如今配方流失，再难求得。”

“如此，朕也放心一点。”戚庭华这才松了一口气，用他的大手紧握着秦如晨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温柔的说：“晨儿，你与孩儿，定要平安无事。”

戚庭华就这样看了秦如晨许久，皇上没有开口，也没有人敢站起来，就那样跪着。直到戚庭华猛然想起什么，这才将视线放在跪着的人身上。盯着碧婷疑惑的问：“方才朕见你一直抱着食盒，不曾放下，晨儿处于危险之中朕便没有问津，现在，你倒是说说看。”

经皇上这么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碧婷手中的东西。碧婷本来就跪在地上，现在听到皇上提起，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默地说，小姐，你好生休息一会儿，碧婷来为您伸冤。

“皇上，奴婢抱的东西，是刚才贵妃娘娘送来的东西。”碧婷眼神坚定，语气稳重。

戚庭华对碧婷所有的印象，都是毛躁不懂事，容易冲动。像这么稳重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但碧婷的回答也让戚庭华疑惑，戚庭华坐在床边上，还握着秦如晨的手，好笑的说：“霜儿之前也是提过，因为之前的错误，特地送来糕点认错，这朕是知道的。但你大可不用将这糕点看的这般重要。”

碧婷心中冷笑，的确是认错啊！要不然，秦如晨和她，还会一辈子，都以为那糕点是戚庭华送的。

“皇上就不想知道，皇后是为何昏倒的吗？”碧婷直起身子，面带讥讽的看着戚庭华。

对碧婷的表情，戚庭华是厌恶到了极点。从来就没有哪个奴才，敢对自己有这样大不敬的表情。可仔细一想碧婷的话，戚庭华更多的还是疑惑，“御医说，晨儿是受了刺激。你又这般抱着霜儿送来的糕点，莫非，是那糕点刺激到了晨儿？”

碧婷坚定的点点头，想起过往秦如晨受到的那些伤害，碧婷的眼眶红了，大声的恳求到：“皇上，皇后娘娘一直以来不与人争夺，皇后娘娘受的委屈，还求皇上做主。”碧婷说完，双手高高的举起食盒，举到皇上刚好可以够得到的地方。

戚庭华坐在那里，眼神复杂，这是秦如霜送来的东西，这么说，秦如晨的委屈是和秦如霜有关系了。说真的，戚庭华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秦如晨和秦如霜之间的事情。可现在，问题已经来了。

戚庭华久久没有打开食盒，碧婷的这个姿势极其不容易，不到片刻，双手便麻的很。但碧婷依旧咬着牙，不肯动半分，为了讲出这份冤情，不管什么苦头，碧婷都愿意去吃。

戚庭华见碧婷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做出恳求的样子，双手还要高高的举起，这动作就是舞蹈演员都不能坚持多久。可碧婷却坚持下来了，不仅如此，更是让食盒纹丝不动。

“哎！”戚庭华无奈的叹息一声，到底还是到了夹在她们之间的一天了。轻轻放下秦如晨的手，打开了食盒。

顿时，连戚庭华都呆住了，那糕点，那花纹。戚庭华再转头看着秦如晨，眼中出现不忍。

还记得当时，两人一起去摘得梅花，秦如晨别出心裁将花朵做成了糕点。戚庭华也是乐的其中，也是突然有了灵感，用梅花汁在糕点上点上梅花。

可现在，戚庭华又一次看见了当日的糕点，就那么真实，甚至是一模一样的出现在了戚庭华的面前。

若是别人在糕点上面点梅花，一定是五瓣花瓣，但戚庭华和秦如晨有着约定，糕点梅花六瓣花瓣，花心也是很特别的一种。根本不可能被大众化，也不可能成为所有人都知道的画法。

“这是谁做的。”戚庭华心中有火，一把将食盒摔在地上，大吼了出来。

碧婷手都快要顿了，突然戚庭华打翻了食盒，反而是救了碧婷，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

秦如晨感觉自己在一个漆黑的角落之中，漫无目的地走啊走啊！前方永远都没有光亮，也没有方向，就这样走。奇怪的是，秦如晨一点也不害怕，脑海中也没有任何的想法，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空荡荡的，轻飘飘的。许久，许久，才能够感觉到手心有温度传出来，那应该是被谁握住了手，只是，看不见那个人是谁。

秦如晨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漆黑的地方走多久，也不知道到底要走哪里去，甚至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戚庭华暴跳如雷的声音。

秦如晨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赶紧的睁开眼睛，顿时被光线刺痛了眼睛。

周围跪了不少人，有碧婷，御医，还有所有伺候秦如晨的人。秦如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觉到手传来的疼痛，这才看见，戚庭华用力的在捏自己的手。

“皇上？”秦如晨吃痛，皱着眉头，声音还比较虚弱。

戚庭华正要发怒，突然听到秦如晨的声音，赶紧回头，紧张的说：“晨儿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也没有什么，就是皇上讲出臣妾的手，捏的好疼。”秦如晨很勉强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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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探究竟

戚庭华赶紧收回手，眼中全是抱歉的样子，再看着秦如晨那消瘦憔悴的样子，心中有了很多感慨。

也是因为他，秦如晨从会离开皇宫，才会受到那么多的委屈。可戚庭华也是不明白，戚庭华自己知道，这盘梅花糕不是他画的，那秦如晨又是怎么得知的，为何有这种反应。

秦如晨已经是昏迷了一次了，再次醒来也能够稳住很多事情。

“过来，替皇后看看。”戚庭华见秦如晨已经醒过来了，赶紧招呼御医过来瞧瞧。

“不用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是有点头晕。”秦如晨不喜欢那些御医唠叨，挥了挥手，扶着额头。

御医也不能够强制性的把脉，听秦如晨说头晕，赶紧做了个辑，恭敬的说：“皇后娘娘身子本来就很虚弱，加上又是受了惊吓，如今吃了还魂丸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微臣这就开些补药，皇后娘娘好好调理一番，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如此，你还不赶快去。”戚庭华眉头一皱，招呼御医赶紧离开。

御医走后，房间中就剩下碧婷和几个宫人，还有蔡永成这个老人。戚庭华知道这糕点可能会跟秦如霜有关系，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加上又关系到秦如霜，戚庭华到底还是有自己的私心。

屋子里面就只留下蔡永成和碧婷，加上他与秦如晨，也是四人而已。

“皇上可是想问，为何臣妾看见这糕点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秦如晨见戚庭华谴走了所有人，就只留下他们两人的心腹在这里，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一会事情。

戚庭华心疼的看了秦如晨一眼，真诚的赞扬，“晨儿心思缜密，也聪慧的很，只可惜朕当初没能够好好珍惜。”

“皇上不必如此，这就是臣妾的命。”秦如晨看着地上散落的糕点，继续说道：“皇上，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皇上能否回答一下臣妾的问题，这糕点，是否是皇上亲手所绘。”

戚庭华叹息一声，就知道秦如晨会问到这个上面来，疲惫的闭了一下眼睛，低声说：“并非朕所绘。”

“如此，便了解了。”秦如晨苦笑一声，心里面虽然对戚庭华释然，但同样难过得很，毕竟，送来高点的人，是她的妹妹啊！秦如晨面带伤痛，强行从床上站起来，跪在地上，愧疚的说：“皇上责罚臣妾吧臣妾竟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皇上。”

戚庭华赶紧扶起秦如晨，神情复杂的说：“在晨儿回宫之前，朕便得到消息，说晨儿在路上遇害。可不管怎么问，就是无法得知真相，现在，能告诉朕，当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秦如晨苦笑一声，顺着戚庭华的手站了起来，但因身子实在太过虚弱了，摇晃一下，幸亏戚庭华时刻关注着秦如晨，这才顺势滑到在戚庭华的怀中，而不是地上。秦如晨也是有话要说，在戚庭华的怀中，到底很不方便，便自个儿回到床上，躺好。

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小心翼翼的踢了踢秦如晨，像是给她打气一般，让她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来。

秦如晨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苦涩的笑容留在嘴边，声音悲痛的说：“当日，那行凶之人，便是带来了这一模一样的糕点，连花瓣花蕊都是一个样子的。”秦如晨说着，仿若又回到当天的情景一般，她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挣扎，最后又是那样的绝望。幸亏，有他相救。

“皇上，您能明白当初臣妾看到糕点的心情吗？”秦如晨转头，看着戚庭华问道。

戚庭华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因为皱眉，多了两分蕨气，“你认为，是朕送给你的糕点。”

总算是知道，为何一开始，秦如晨对他那般排斥，也能明白，秦如晨那些忽冷忽热都是从何而来。

“嗯。臣妾针扎着，奈何敌不过三个大汉的拳打脚踢，臣妾当初是何等绝望。”秦如晨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真的，再也不能够脆弱了，她要坚强。

戚庭华能够明白秦如晨是怎样的心情，紧紧的将秦如晨拥在怀中，坚定的说：“晨儿，相信朕，朕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戚庭华此刻百味交集，一个难受完全不能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秦如晨也是点点头，鼻头都跟着红了，沙哑着声音说：“皇上可还记得，当初说过会找出凶手，皇上，可还能够为臣妾和孩子的这份冤情，做主。”

“当日御医诊断，说晨儿服用了大量的西红花，麝香，莪术，三菱等物。”戚庭华不敢去看秦如晨的眼睛，心虚的说：“晨儿真的能够确定，那些都是糕点里包含的。”

“皇上，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秦如晨突然皱眉，她能够感觉到，皇上的犹豫。

戚庭华现在感觉十分头疼，却又是不能够逃避的问题，反倒是吞吞吐吐的问秦如晨，“晨儿，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做的呢？”

秦如晨一声冷笑，戚庭华现在的模样，真的很滑稽，眼下也冷了几分，“皇上心中不是有了答案吗？”

戚庭华摇了摇头，“倒不是朕帮衬着她，只是朕真的是不敢相信，霜儿，霜儿那样单纯的性子。”

“皇上不信，臣妾就敢相信吗？那也是臣妾的妹妹啊！”秦如晨何尝不是肝肠寸断，但能够不面对现实吗？语气也是着急了几分说道：“是与不是，一问便知，你我又何必这般猜测。”

“我相信霜儿，毕竟……”戚庭华刚想说，毕竟秦如晨是秦如霜的姐姐，但一想到之前在佳宜宫发生的事情，硬生生的将这句话给憋了回去，秦如霜真的有将秦如晨当作姐姐吗？

就算很多事情，再不愿意去面对，但他终究是皇上，是这些人的丈夫，必须面对。

“蔡永成，去，将贵妃叫过来。”戚庭华必须要问个究竟，千万，不能够是秦如霜做的。

佳宜宫中，正一脸怨毒的秦如霜见蔡永成居然来了，顿时死灰复燃，认为是皇上想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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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失望至极

赶紧的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懒懒的笑容，依着自己性子说：“哎呀，这不是菜公公吗？这么晚了还来本宫这干吗？皇上不是说让臣妾闭门思过吗？”

蔡永成见秦如霜还这般模样，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样，不带表情的说：“娘娘，皇上请娘娘跟奴才过去。”

到底皇上还是刀子嘴豆腐心，转眼还不是一样想起自己来了。顿时，秦如霜又有些得意起来，心里已经彻底将戚庭华给原谅了，只不过想着戚庭华那一巴掌，还是有些气不过，醋意浓浓的说：“哼！皇上不是在皇后那里吗？我去干什么，莫不是皇上快要不行了，让我去见最后一面。”

“贵妃，你还是留些口德吧！”蔡永成到底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别的奴才不敢说的话，他却敢说，更可况，这还是一个大难临头的娘娘。蔡永成亲自来请，已经是给足了秦如霜的面子了。

“你这奴才倒是大胆的很。”秦如晨本来还想要骂些什么，但想着蔡永成到底是皇上身边的人，也就忍了忍，厉声说：“皇上那巴掌打的可不轻，本宫身子实在不舒服的很，不去了。”

“娘娘，皇上是让你去皇后那里，您去不去，可就由不得你了。”说着，蔡永成挥了挥手，顿时有两个小厮抬着步撵走上前来。将步撵半放在地上，做出请的姿势。很明显，这真的就不是秦如霜说去不去的事情。

秦如霜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柳眉冷竖，厉声说：“本宫犯了何事，用得着这样来请本宫。”

“奴才不知，娘娘去了便是。”蔡永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打算了秦如霜所有的想法。

秦如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毕竟，当初也是做过伤害秦如晨的事情。也是冷静了下来，随机应变吧！当即语气也是缓和了不少，说道：“本宫过去也行，但总得打扮一番，带上小桃吧！”

“娘娘已经不用操心这些。”蔡永成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环抱着浮尘，继续说道：“皇上的意思是，就娘娘一个人，立刻前去，刻不容缓。”

“呵！”秦如霜瞪了蔡永成一眼，咬牙切齿的说：“公公当真是一条好狗，公共今日恩情，本宫定当牢记。”

“娘娘客气了。”蔡永成依旧是没有一点畏惧，看着秦如霜说：“奴才打小便伺候着皇上，这也是打小养成的习惯，万事也要将皇上放在第一位，娘娘若是要怪记恩奴才可受不起。”

蔡永成见也是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了，再也不敢秦如霜还要说些什么，直接对着小厮说：“起吧！快些到坤宁宫去，那儿还等着呢。”

这是秦如霜坐过最不舒服的一次步撵，也不知是心情的原因，还是因为小厮们实在走的太快了，步撵也跟着摇晃的厉害，让秦如霜十分难受，偏偏还要忍，就是骂了出来，都没有人理会她。

天色渐黑，这里也就戚庭华在晚膳的时候吃了一块排骨，其他人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但，这种情况，即使已经早早的过了晚膳时间，也没有任何人，说过饿的话。

秦如霜被送到了这个她厌恶的很的地方，瞪了一眼坤宁宫的门牌，到底还是走了进去。

秦如霜心中并不恐惧，她坚信，无论什么事情，皇上，总还是会向着她的。

“皇上，天这么晚了，让臣妾过来，所为何事。”秦如霜虽然忐忑不安，但到底还不能够将一切都给表现出来。只是做出一副委屈怄气的样子，只是单单行了一个礼，却不看皇上。

要是以往，戚庭华一定会出言哄上几句，权当秦如霜心无城府。事情不大，也就这样包容了她。但是今日，戚庭华看着秦如霜的眼神，却是变了不少。

之前戚庭华发火，将糕点全部洒在地上，但在请秦如霜的时候，戚庭华便让碧婷将地面上都收拾干净了，他想要的，是看秦如霜到底错没有，如果错了，又错到了哪一步。

戚庭华不提糕点的事情，反而坐在床边，替秦如晨将被子盖好，对着秦如霜说：“怎么，到了这里，也不问问自己的姐姐，到底是什么情况，好些没有。”

“姐姐？”秦如霜仿若听到很陌生的词语一般，眼神轻浮的睥了秦如晨一眼，“姐姐身子当真虚弱的很，但这样好得很啊！至少将皇上，稳稳的拴在了自己的身边。”

秦如晨听到秦如霜的话，忍不住一通咳嗽，到底，这秦如霜也是没有将自己给放在眼中啊！

戚庭华也摇了摇头，不想在这般多做其它的纠缠，免得看到更多的不堪，让戚庭华对秦如霜更加失望。

“霜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让朕，替你画的梅花糕吗？”戚庭华整个人乏力许多，看起来并非之前那般神采奕奕。

秦如晨之前并未听戚庭华提起过这个事情，突然提起，倒觉得疑惑，难不成，当初还有什么隐情？

“臣妾当然记得。”秦如霜心中咯噔一声，为何皇上会突然提起这事，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戚庭华也不敢松下心中的那口气，又紧接着问，“那，朕问你，搞点何在？”

秦如霜看着皇上，脸上装出一种好笑的表情，若无其事的说：“皇上，您记性可真差，当日臣妾已经姐姐真的归西，哀求皇上花了姐姐最喜欢的梅花糕，不是已经全数，送到了姐姐的墓前吗？”

秦如晨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本还在疑惑，为何别人也能够绘成那样的梅花图案，不想还有这么一回事情。一开始，只是感觉肯能会和秦如霜有关系，毕竟今日是秦如霜送来的糕点，但不想，关系还这么大。

秦如晨之前答应过皇上，只是在一旁听着，不能够太过激动，免得再次伤了身子，要知道，这次可就没有那还魂丸了。但听到他们两人，提起这么一回事情，秦如晨怎么能够忍得住。

立刻问到：“是何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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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恶人恶报

戚庭华料想秦如晨会沉不住气，也没有半点怪罪她的意思，毕竟这是秦如晨最沉重的一次伤害。

“姐姐，那时候你已经不知哪里？关心这干什么？”秦如霜面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次日我便带着糕点，放在了姐姐的墓前。”秦如霜说着，还特地将这墓字咬的特别重。

秦如晨心中本来就有天大的委屈，见秦如霜左说右说，就是不将重点说出来，心里也是慌乱的很。就在她想要继续逼问秦如霜的时候，戚庭华却抱住了她，轻声说：“晨儿，身子重要，你安心听着就是，莫要动了胎气。”

秦如霜哪里见得这样的场面，自己心爱的人，就这样抱着别人，那般温柔。眼睛也是忍不住红了起来，连告退的话都没有说，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站住。”戚庭华看着秦如霜要走，哪里能够就这样让秦如霜离开，立马叫住她。

秦如霜已经流下了泪水，但戚庭华却不让离开，吸了吸鼻涕，转身，泪眼模糊的看着戚庭华。

见到秦如霜这个样子，戚庭华心一软，语气柔和了许多，“霜儿，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撒娇发脾气就能够算了的。朕也相信你，不会做那些事情，待事情清楚之后，若不是你做的，朕自然会补偿你。”

“皇上到底说的是什么事情，臣妾一点都不明白。”秦如霜索性也就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就装下去吧！

“秦如霜，朕真的不愿走到这一步，朕更希望，你自己说出来。”戚庭华终于还是无法将心中的火气给忍下去，秦如霜怎么可以什么都不承认，哪怕是她承认下来，但只是帮着哀求自己画梅花，只要说，并不是她做的，她仅仅只是哀求画了梅花，哪怕这样，戚庭华心中也能够好受许多。

可现在看来，秦如霜就只是装傻充愣，这是当戚庭华是傻子吗？可以说不是她做的，但却无法再说出，毫无干系的话来了。

戚庭华收回了对秦如霜的所有宠爱，闭着眼睛许久，深吸一口气，方才睁开眼睛。戚庭华整治壮年，此刻坐在床上，背却有些弯了，自然是心力交瘁。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失望说：“就在你哀求朕，画了梅花之后，皇后在宫外便遭人暗算，皇后便被人强行灌下这些梅花糕。那害的，可是朕的女人，朕的孩子。”

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了，想来也不奇怪吧，既然秦如晨回了宫，自然会哀求别人为她做主。

戏已经开始了，就要好好的演下去，已经是没有半点退路了。

秦如霜赶紧跪在地上，极力辩护，“皇上，臣妾虽与姐姐多有不和，但那毕竟是臣妾的姐姐，臣妾怎么能够去毒害自己的姐姐，更可况，那还是皇上第一个孩子。”

戚庭华现在可不是看谁说的好听了，语气依旧如旧的说：“如此说来，可是与你一点干系都没有。”

“一点关系也没有。”秦如霜抬头看着戚庭华，大眼睛那般委屈的噙着泪水，一点杂质也没有。

“朕与晨儿之间，发生的大多事情，都会在闲暇之时说与你听。”戚庭华看着秦如霜那无辜的大眼，心中被狠狠地插了一刀，为何，那眼中会那般干净，像真的跟她无关一般，“四瓣花瓣的事情，也是你才知道。朕画梅的手法独特，若不拿着朕亲手所画仔细模仿，还真的很容易以假乱真。”

“皇上这是何意？”秦如霜心里已经七上八下，却还要强装镇定。

“霜儿，你真的太令朕失望了。”戚庭华也是不忍再去看秦如霜依旧无辜的脸，指了指旁边的桌子，继续说道：“这就是你之前像朕说过的，特地为了给晨儿道歉，准备的糕点。”

“你说你，究竟是想道歉，还是想要将晨儿活活气死。到底你是她亲妹妹，你对自己的姐姐做这种事情，你让晨儿如何受得了。”戚庭华从未像现在这般严厉的说过话，看来也是真的发火了。

秦如霜瞧着那食盒也是眼熟，仔细一看，上面写有佳宜宫三个字，更加不安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揭开盒子，只是瞧了里面的东西一眼，立刻如见了鬼一般往后倒退着。

尔后，定了脚步，拼命的摇头，惶恐的说：“不，绝对不是，皇上，臣妾冤枉！”

若是秦如霜自己做过的事情，她定然早早的有了心理准备，绝对不会害怕丁点。但真的不是她做的，她便会惶恐，所谓的明枪易躲啊箭难防，秦如霜也怕别人对她耍阴的。

突然，秦如霜不喊了，她看着那个一直像个小媳妇一般，躲在戚庭华身后的秦如晨，目露凶光的吼道：“是你，是你冤枉我对吧！秦如晨，你当真好狠啊！这糕点绝对不是我佳宜宫送过来的。”

“住嘴。”戚庭华真的没想到过，秦如霜会这般的不堪，会让戚庭华这样失望。秦如晨也在戚庭华背后叹了一口气，即使戚庭华说了不让她管，可是，她又怎么能够装聋作哑呢？

“这盒子是你的丫鬟送过来的，当时蔡公公也在这里，他是皇上的人，自然可以作证。”秦如晨看着这一切，但觉头痛欲裂，“你我本是姐妹，为何要害我的，却是你。”

“不是。”秦如霜看着那盒子，大声说道：“皇上，我的确让小桃送梅花糕，但觉得不会是这样的。”

“小桃，你是说小桃。”戚庭华好像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立刻说：“好，蔡永成，去，将小桃送去慎刑司，让她好好的回忆一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皇上不要，慎刑司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秦如霜一听到那个地方，也是寒毛直竖，赶紧求饶。

“何必为一个奴婢袒护，当心连累了自己。”戚庭华瞪着秦如霜，示意她不要说话。

秦如晨听到皇上的决定，吃惊的很，好不容易从解开的嫌隙，立刻出现。

“慎刑司，真的能够有真相出来吗？”秦如晨半躺在床上，看着戚庭华的背，真的好陌生，“怕到了最后，那小桃，一个小小的丫鬟，便会成为主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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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好自为之

“你是不相信朕，还是不相信慎刑司。”戚庭华见秦如晨不满意这个决定，语气强硬了不少。

秦如晨心中更是不满，回道：“我只是不满这个最后的真相。”

“不是还没有结果吗？”戚庭华回过身子，“晨儿你身子不好，就不用操心这事，朕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如晨一阵阵苦笑，交代，那是个怎样的交代。到了最后，还不是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吧！

可这里，到底还是戚国，他是戚国的皇上，秦如晨不过是戚庭华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又能够反抗什么。

“皇上，臣妾乏了，想要睡会儿。”秦如晨再也不想去看那所谓的真相，会是多么的丑陋。

如之前所说，戚庭华的确在她出事的前几日，帮秦如霜画过梅花糕，之后，也是秦如霜自己处理的梅花糕，最可笑的是，今日，秦如霜又将同样的梅花糕，送到了坤宁宫。这样，不就够了，还要什么真相。

秦如霜能够这么大胆，将梅花糕送给自己。不就是想让她看看，在戚庭华的心中，谁才是最重要的吗？

看到了，已经看到了，或许这就够了。戚庭华口口声声让秦如晨小心身子，是因为担心，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吗？的确，戚庭华登基不久，根基不稳，的确是需要一个小皇子的时候了。

戚庭华又不傻，又哪里不晓得，秦如霜说这话，是在对自己的绝对，多大的不满。

可，谁又能够真的懂得戚庭华的心。至少，秦如晨还有太后撑腰，又有了皇子，以后的路自然稳妥的很。可他的霜儿，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他对她的宠爱。不管秦如霜做了多大的错事，秦如晨不还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戚庭华会惩罚秦如霜，但却不是用死。

可毒害皇子，这么大的罪名落下来，一直厌恶秦如霜的太后知道，且会绕得了秦如霜。

秦如晨与秦如霜到底是姐妹，他的这番心意，应该能被秦如晨原谅吧！

“既然晨儿乏了，你也回了吧！”戚庭华揉了揉太阳穴，并不从床上挪开。

秦如霜知道自己也算是死里逃生，张了张嘴，再也不敢说些什么。眼睛通红的看了戚庭华一眼，转身离开。

“皇上，人都走了，皇上要离开了吗？”秦如晨冷冰冰的说。

“不了，朕留下来陪你。”戚庭华脱了鞋袜，也翻身在床上，将头轻轻的靠在秦如晨的肚子上面，无奈的说：“皇儿，你会怪你的皇阿玛吗？朕深知你们母子委屈，可朕也是万不得已。”

看着皇上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对话，但秦如晨哪里不知道，皇上其实就是说给她听得。

鼻子酸溜溜的，就是不肯轻易原谅，强制性让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理会皇上。

佳宜宫中，小桃被慎刑司的人突然之间拖走，那可是惊动了佳宜宫中所有的人。原本许多屋子里面熄灭的灯，又再次亮了起来。

但慎刑司是何等厉害的人，任凭你小桃如何哭闹，依旧是直接拖走就是。

秦如霜回来的时候，佳宜宫虽然到处都亮着灯火，但也还算是平静。秦如霜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佳宜宫中，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凄凉过。但这却不是最凄凉的，最苦的东西，那是在心里面。

“主子快看，那秦如霜回来了，样子当真是狼狈的很。”绿颜一直都巴不得看秦如霜吃苦头，这一下，都快要高兴的得意忘形了。赶紧叫过正在绣花的素心，前来看。

素心从不会像绿颜那般浮躁，只不过是透过窗户远远的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睛，从新看着布匹，熟练的绣花。那一副鸳鸯绣的是活灵活现，当真是美得很。

“秦如霜向来心高气傲，不讲任何人放在眼中，这狼狈之色，迟早都有这么一天。”针线飞快的在布匹上穿梭，素心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说：“真亏你还能够高兴的出来，我倒是愁死了。”

“小主还有什么好愁的，如今小桃都被拖进了慎刑司，这秦如霜好日子立马到头。“绿颜都开始幻想那些好生活，“皇后也快要生产，自然不能服侍皇上，秦如霜一倒，这后宫还不是小主的。”

“胡说。”素心呵斥一声，“这话若给旁人听了，哪里了得。”

“你莫要高兴的太早，皇上此次先是将秦如霜召去，后才将小桃拖走。秦如霜已经平安的回来了，这件事恐怕也只有这样，不了了之了。”素心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冷声说：“倒是低估了，皇上对秦如霜的那份感情了，在这样下去，吃亏的可就是我自己了。”

素心看着佳宜宫的灯火，脸色越来越沉，看来，该是她出手的时候了。

以往，秦如晨每日都会向太后请安的，哪怕太后已经开口，说秦如晨身子不方便，不用去了，但秦如晨依旧坚持。与秦如晨一同如此坚持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素心。或许两个人会碰上几面，但秦如晨也就只是简单的客套几句，并不理会素心。

素心好像真的就是没心眼那种一般，不管秦如晨搭不搭理她，她依旧是每日都笑脸相迎，完全看不到秦如晨的冷漠。

可今日，素心已经早早的到了，秦如晨还是没有来。太后一是盼着她的孙子，二来却是太过关心秦如晨。这左顾右盼之下还是没有来，不由担心起来。一担心，自然是冷落了一旁的素心。

“太后，听说昨夜小桃被慎刑司的人带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素心坐在椅子上面，脱下了金护甲，正在替太后剥着莲子，可见太后依旧是在那里走来走去，轻轻一笑，像是无意说起一般。

太后本来就很担心秦如晨，忽然听见昨夜小桃被带走，那个丫头太后也是有印象的，那就是秦如霜身边的丫鬟。太后是什么人物，能够在后宫中一步步稳坐着这个位置，那份心机定然不是素心能够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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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心凉

素心是什么心思太后也就懂了，但却没有说出来，而是再说另外一件事，“听说皇上除了皇后那里，哪儿也没去，这样确实不太好。后宫之中，皇上要做的雨露均沾，只是皇后一个人的孩子，还是太少。若是素心你也能够给皇上延绵子孙，那就更是喜上加喜。”

太后说完，却是看也没有看素心，自顾自得说去下，“今日哀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跪安吧！”

素心极其认真的将太后的话全部听到了心里，自然也能够听出太后的意思。素心到底是个聪明人，在太后面前装单纯铁定是没用的，她也不必去做掩耳盗铃的事情。既然太后这般说了，也就是给她一个接近皇上的机会，如此便是素心想要的了。

“太后大恩，素心必定铭记于心。”说完规规矩矩的行着大礼，继续说：“素心会恪守本分，绝不逾矩。”

“如此便好。”太后坐下，拿起之前素心剥的莲子放在口中，那一双眼睛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早晨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秦如晨第一次表现出来如此的嗜睡，就连皇上已经走了，都没有从床上起来。不用说，这么铁定是大不敬的罪名，可戚庭华却由着她，毕竟他欠秦如晨的，太多太多了。

从坤宁宫到乾坤宫，皇上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多少事情纠结在他心头，就说昨夜里他与皇后，又有谁是真正睡着的了。那秦如晨偷偷流下来的眼泪，难道他真的看不见吗？

皇上不自在，秦如晨难过，这太后那边也没有闲着。秦如霜一直在太后心里，放着一个可有可无的地位，是太后最不看好的人，偏偏皇上还要独宠秦如霜，到底，太后早就看不过去了。

如此，小桃被带去了慎刑司，这后宫的权利都被那秦如霜捏着。能带小桃去慎刑司的，怕也只有皇上了。

太后虽然老了，但该站出来的时候，她绝对不会躲在自己的寝宫里。

秦如晨就如同她的孩子一般，况且，腹中的，那也是自己的孙子，上天给不了秦如晨的公道，那就由她给。

戚庭华压根就不知道，太后会晓得这件事情。刚走到乾坤宫的大门，就见秦如霜一身素衣的跪在门口。那模样，又是多么的熟悉，曾几何时，便是有过这样同样的一幕。

“霜儿，你回去吧！在这里跪着，像什么样子。”戚庭华语气中说不出的冷漠，毕竟，秦如霜想要害的，也是他的孩子。一个能毒害胎儿的人，是何其的歹毒。戚庭华也是懒得再看秦如霜，说完这句话，便朝着里面走去，都没有再秦如霜的面前停留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个人这样的变化了起来。秦如霜看见戚庭华的背影，心更凉了。

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剩下一滴眼泪落了下去，空洞的眼睛，和那绝望的神情。

两个人之间，终究还是变了。就是因为秦如晨的出现，就是因为她的姐姐，为何，她的姐姐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改变着她的一切。她是那么的恨，恨当初为何不狠心一点，非要留的秦如晨一条性命。

感觉到秦如霜还跪在那里，戚庭华很想就这样离开，但若是秦如霜也不肯离开，那穿了出去会是怎样的后果。戚庭华还是停下了脚步，就在秦如霜那眼中的希望还没有燃烧起来的时候，冷冷的说：“好自为之吧！”

秦如霜猛地从跪在地上变成了跌坐在地上，眼中全是恨意。到底是为什么，让她落到了这个田地。

今日戚庭华因心中有愧，本就起的晚了一些，在坤宁宫多呆了一会。瞪着戚庭华到了乾坤宫的时候，已经日晒三杆，这乾坤宫里里外外忙活着的宫人，也是不少。

平日里秦如霜是怎样的嚣张跋扈，现如今，竟是这般落魄的跪在地上。这后宫之中，起起落落的事情，看的太多的了。以往秦如霜怎么张狂，那是以往。如今，正主儿带着皇子回来了，这般张狂还不收敛，狼狈也是迟早的事情。

秦如霜这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白眼，如今，竟然也看了个遍。

越是想着，心里也就越是气的厉害。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还不是那该死的小桃，擅作主张。

秦如霜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这些白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要给小桃几巴掌出口恶气才成。索性，也就懒得在跪在这里，起身就往那慎刑司走去。

慎刑司的人，远远的便瞧见了秦如霜的到来。皇上为何处置小桃慎刑司的人是不晓得，但一点便是知道的，那就是秦如霜在遭殃了。这到底是后宫的正主回来了，她迟早也会被淹没于这后宫之中。

“小桃在哪，带本宫去见她。”秦如霜走到了那些奴才的面前，一个二个的，就那样懒洋洋地行了个礼。

“回贵妃娘娘的话，这小桃是皇上让送过来的人，奴才们可没有那个狗胆子，擅自做主，这皇上怪罪下来……”为首的一个老嬷嬷，体型极其彪悍，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

秦如霜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嘴上什么也没有说，却是将这些人的脸给记了个清楚。

“本宫只是去看一眼而已，说上两句话，并不带她走。”秦如霜也是看过人情冷暖的人，一笑而过，“再怎么说，本宫也是贵妃，手上依旧是握着后宫的大权，难不成本宫想要去看一个丫鬟，还要求着你们吗？”

几个嬷嬷相视一眼，眼中立马出现了惶恐，他们只是看到了秦如霜要遭难，却没有看到，这秦如霜手中的大权。心里也是想着要留在几分情面才成，毕竟将来的事情，谁又能够说个准。

嬷嬷侧身福了福，语气也是柔和了不少，打着秋的说：“娘娘您是多心了，奴才们也是怕皇上怪罪下来，既然娘娘只是来看一眼，奴才们也没有什么话说。”

“哼！”秦如霜从鼻子里面冷哼一声，不再多做刁难，跟着那嬷嬷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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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受罚

这里，真的就是地狱。秦如霜压根就没有想过，这看起来华丽尊贵的皇宫之中，也是会有这样肮脏的地方。甚至，这么恐怖的炼狱。一声声哀求叨扰，还有那絮絮叨叨的哭声。里面是那样的潮湿阴冷，让秦如霜都不由自主的将衣领给裹住。

见着秦如霜这个举动，走在前面的嬷嬷说：“娘娘，您看您身子多金贵，要不还是回吧！”

“少废话，带路就是。”秦如霜听厌了这个回字，打谁都让她回去，她就那么乖乖的顺从了。

嬷嬷也是好心提醒，没想到还糟了这么一个白眼，顿时心里面不爽起来。拉长了一个脸，怪过一个弯，指了指前面的屋子，“娘娘，就是这，您自便吧！”

话一说完，也就不管秦如霜了，自个儿出去了。

秦如霜看见那屋子的样子，立刻捂住了口鼻，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那恶心的味道早已经扑了过来。秦如霜干呕了几声，依旧是没有换过劲来，之好用手帕紧紧的捂住口鼻，看站定了去看里面的人。

这里已经不是劳作的地方，而是犯了错事的人休息的地方，眼看都要下雪的天，这些床上却只有薄薄的一张布片。小桃混身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虚弱的坐在床沿上，再休息一刻钟，就要继续工作了。从拖到慎刑司到现在，小桃就在一直不停的用石磨磨着小米，慢上一点，便是一鞭子过来，也是刚刚坐在床边上一分钟而已。

皮鞭留下的血印子，摔在地上脏了的衣服，此刻的小桃看起来，就连那乞丐都不如。

“娘娘。”突然听到有人干呕，这一抬头看，立刻燃烧起来希望。跌跌撞撞的跑到秦如霜的脚边跪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到：“娘娘，求求娘娘救小桃出去，这里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秦如霜见小桃跪在地上，心中气得不行，哪怕小桃的样子以及可怜的很，秦如霜仍旧是两巴掌甩了过去，厉声说：“你这个狗奴才，好生大的胆子，竟然敢害本宫。”

小桃彻底呆住了，她原本还以为，秦如霜是来就她的。但若是为了打她而来，那小命就更加担忧了。

“娘娘冤枉啊！小桃就是为娘娘做牛做马都愿意，又怎么会害娘娘。”小桃跪在地上哭诉着，生怕秦如霜又是一个不开心打了过来，现在她身上哪里还有一个完整的地方，就是轻轻动一下都疼，这两巴掌，差点要了她半条小命。

“那梅花的事情，也就你我二人知道，让你送糕点，你竟然按照皇上的手法画梅花。”

“万万不敢啊！”小桃立刻大喊道：“娘娘，奴婢冤枉啊！当日送去的糕点的确是梅花糕不错，奴婢也是替娘娘打抱不平，想着不如气那秦如晨一次，便自己点的梅花。奴婢点的梅花，哪里能与皇上相比啊！”

“你说什么？”秦如霜停住了扬在半空的手，看着小桃，这丫鬟跟了她不少时间，自然也是了解小桃。

秦如霜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冷笑了几声，“秦如晨，你真的好毒。”

眼睛微微的眯了眯，瞪着小桃，冷冷的说：“这慎刑司这般苦，你可都遭了些什么。”

小桃一看希望来了，赶紧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娘娘，奴婢可什么都没有说，就是打死奴婢，这没有做过的事情，奴婢又该怎么去招啊！”小桃说完也是不敢看秦如霜，只低埋着头。

秦如霜听着小桃的回答十分的满意，点了点头，用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抬起小桃的下巴，温柔的说：“这样便好，如今我们遭罪，也只是一时的事情，咬咬牙就过去了。你且忍忍，我自会救你出来。”

“娘娘的大恩大德，小桃没齿难忘。”小桃又赶紧的磕头，再也不愿意抬起头来，那抵在地上的脸，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了。真的会救她吗？小桃开始怀疑，这娘娘，真的值得她，用命守护吗？

秦如霜刚走不久，小桃的休息时间都还没有到，便见了第二个人。

这个人的到来，可就不像之前秦如霜来的那般，而是风光无限。

离慎刑司最近的花园中，太后坐在亭子里面，这花园周围已经被御林军把守着。除了太后允许的人，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慎刑司的嬷嬷，听到太后到来，那是何等的荣耀。赶紧的找了身还看得过去的衣裳给小桃穿上，这才带到太后这里来。

一审又是一个时辰，太后的手段，那也不是慎刑司的人可以比得上的。

没有一滴血，却是比什么都还管用。

“皇上，可不得了。”蔡永成跌跌撞撞的跑到皇上哪儿去，“太后将后宫中有嫔位以上的娘娘都叫了过去。”

“何事。”戚庭华放下手中的折子，揉着太阳穴。

蔡永成犹豫了一刻，也是不太敢说话，“应该是，皇后的事情。”

戚庭华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头压根就没有舒展开过，着急的说：“速速前去。”

太后这里，可是难得这般热闹。之前没有任何的预兆，唯一的就是那秦如霜的丫鬟被拖去了慎刑司。这下可就热闹了，眼看着那被皇上宠的无法无天的女人，是要遭殃了。

秦如晨哪怕身子在不好，也是被太后给叫了过来，刚才步撵，也是有太后身边的老人接了进去，安排着坐在太后的下手位置。在秦如晨前面一点还有一把椅子，那应该是留给皇上的了。

秦如晨的下手位置，便是秦如霜，也是按着地位一溜儿排了下去。

许久太后从出现，坐在最上方的位置上面，依旧是那慈祥温和的样子。接受了众人的跪拜之后，转头对着秦如晨说：“晨儿，哀家知道，在外面的事情，你也是委屈的很。”

秦如晨没有想到太后会说这个事情，福了福身，客气的说：“此事已经过去，臣妾已经不委屈了。”

太后担忧的看了秦如晨一眼，“到底大家都是女人，如何能够不委屈呢？”太后也没有等着秦如晨回话，而是转头看着下面或坐或站的美人儿，冷冷的说：“皇上与皇后的婚事，也是哀家钦点的。如今，皇后受了那般大的委屈，若是没有人给皇后做主，那我这个老婆子不得不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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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死到临头

说完，又看着秦如晨，笑了笑说：“晨儿放心，哀家绝对不会委屈你的。哀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秦如晨瞪大眼睛，感动的话也是说不出来。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就是傻子也能够明白什么了。看来，有人的确是要遭殃了。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到了秦如霜这里，就不对了，全是喜的人，至于忧，那就是完全没有了。秦如霜太过于心高，将除了皇上的人，都不放在眼中。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喜欢秦如霜。

反而更多的人希望秦如晨在后宫中站稳脚，毕竟一个身子又差，又快要临盆的人，会给她们更多的机会。

太后看着一个个那平静带笑容的脸，心里也明白的很。叹息一口气，也是秦如晨性子温和，换了旁人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太后用手敲击着桌面，一声接着一声，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末了抬起头，看了看下面的人，冷声说：“哀家从来都是想着安享晚年，也不去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但哀家今日将你们聚到这里来，确实是要说一些事情。”

“皇后心地善良，也不好争斗。有了子嗣那也是上天的恩赐。”太后说道这里，很温和的看了一眼秦如晨，这个孩子，真的让她很满意。续儿接着说：“但，倘若有人凭借着她的善良，便不将她放在眼中，一再欺辱，哀家也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人听着，纷纷埋下了头，之前一直以为秦如霜好欺负，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

任人欺辱吗？秦如晨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肚子上面，想着皇上那轻飘飘的一句会给个交代，便没了下文。心里多少还是凉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她任人欺辱，那她的皇儿该放在哪里。

心思各有不同，却没有人敢说出来。这太后在说话，她们也只能够听着。

太后见效果还是很不错了，接着说：“哀家一心向佛，倒也不想理会这些事情，也就有话直说，不与你们拐弯抹角。”说完，又是敲了敲桌面，看着秦如晨抱以一个放心的微笑。

“今日，我就要你们知道，谁敢做对皇后和皇子不利的事情，只要我老太婆还活着一天，绝不会让她好过。太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放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那争宠的时代，让人看着都心有余悸。

没有人敢插嘴，一个也没有。只有各自数着对秦如晨做过的事情，暗暗发抖。

素心因为只是一个贵人而已，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太后的这次聚会，也就不晓得这里发生的事情。若是这个时候，素心也在这里看着太后，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秦如霜，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跪下。”太后环视了一周，说完那些话也在上面稳坐了一会了。

见一直都没有人说话，顿时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极其厌恶的说出这句话。说完还很不耐烦的喝了一口茶水，漱了漱口才将茶水吐出来，放佛连叫出她的名字都是多么恶心的事情一般。

秦如霜看见太后的举动，脸都绿了。在她倍受恩宠的时候，也要敬太后三分，更别说是现在。更是不能够站起来指着太后的鼻子骂，只能够紧咬着牙，慢腾腾的跪在地上。

太后看着倒是十分的不爽，这秦昭生了两个女儿，为何差别会是这样的大。

“臣妾不知所犯何事，让太后这般叫臣妾。”秦如霜跪在地上，抬着头直视太后的眼睛，一点畏惧都没有。

秦如晨面容病态，看着秦如霜的眼神竟是可怜，唇边弧度扬起，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在座的人，哪个又听得不清楚，是不敢说话而已。秦如晨看着太后，太后示意了一下秦如晨可以说话，秦如晨这才看着秦如晨，眼神也是说不出的淡漠，“你我到底也是姐妹，为何害我？”

“姐姐？哈哈，皇后娘娘，霜儿倒真的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了。”秦如霜看着秦如晨，轻蔑的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个，你已经是皇后了，也有了皇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这么来挤兑你可怜的妹妹。”

秦如晨并不为秦如霜的话有所打动，心情如波涛汹涌，坐在椅子上瞪着秦如霜，“回答我。”

“本宫什么都没有做。”秦如霜的态度也是强硬起来，没有丝毫的退让。

“算了，晨儿，你且歇着。”太后看秦如晨的情绪太过激动，生怕又伤到了身子，赶紧让人端碗暖汤给秦如晨。再看着秦如霜，更是厌恶的很，恶狠狠的说：“晨儿念着姐妹之情，到底给你一个机会，你却不要。那好，哀家就来做主吧！来人，把小桃带上来。”

“小桃。”秦如霜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心里不免惶恐，这个人就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罪行的人。但一想到小桃在慎刑司对自己的承诺，秦如霜心里一宽，再一次理直气壮跪在那里。

不一会，小桃便被人给拉了出来。那落魄的样子和身上恶心的气味，让人赶紧的捂住鼻子。这可是当初跟着秦如霜在后宫中呼风唤雨的人，还不是落得了这样一副模样。

小桃走过来，环视了一圈周边的人，再看着秦如霜，眼中出现了愧疚，低着头，不敢去直视秦如霜的眼睛。

仅仅是这样一个眼神，便将秦如霜打入冰窖之中，这丫头看来就是不可靠，怎不该让她活着。

“行了，秦霜，你可知罪了？”太后将小桃拉上来之后，厌烦的说出这一句。

秦如霜面不改色，带着轻蔑的笑容，“太后，真的不知，何罪之有？”

“行。”太后顿时如换了一个人一般，指了指小桃，冷声说：“你说，都有些什么罪。”

这一次，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小桃的身上，包括已经赶来，却躲在后面偷听的戚庭华。小桃所有没有被这么多身份尊贵的人看着过，顿时还出现了不应该有的紧张。额头密布着汗珠，口齿也不伶俐了起来。吞吞吐吐的说：“贵妃，贵妃娘娘，贵妃，用糕点，毒害，毒害皇后，皇后腹中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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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苍白辩解

“胡说。”秦如霜顿时抓狂起来，这小桃出卖她，立刻吼道：“你这个狗东西，竟然敢反咬我一口。”

情绪太过激动，秦如霜也就忘了自己在哪里，直接站起来，冲过去就要将小桃打死一般。

“混账，秦如霜你简直就是疯了，还不来人将她逮住。”太后好不生气，连连喊了三遍。

秦如霜被人按在地上，依旧是凶狠的瞪着小桃，但此时她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衣服也凌乱了，倒是狼狈的很。若只是这般也就算了，偏偏还像一个市井泼妇一般，叫嚣着要杀了小桃。

场面顿时混乱无比，这样子的秦如霜还真的是让人感到害怕。

“够了，堂堂贵妃，竟是这般难堪，颜面何存。”戚庭华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来，冷冷的看着那些或嘲笑或躲避的女人。当视线与秦如晨对视的时候，也是冷了几分，带着怒气的说：“皇后，你非要这么闹腾吗？朕不是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吗？”

秦如霜听到皇上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双眼含泪，抱住戚庭华的大腿，一言不发，低声抽泣。

这便是秦如霜的绝招，只要犯错一用上这一招，戚庭华毕竟会抱着她，之前的错事也如过眼云烟。

但此次，戚庭华却并没有理会她，好在却是也有了不少的作用，至少软化了戚庭华对她的失望。

是她闹腾吗？秦如晨听到皇上的话，从椅子上站起来，哪怕身子虚弱的很，也强制性在碧婷的搀扶下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说：“皇上，若臣妾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皇上责罚。”

“行了皇上，晨儿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这些都是哀家做得主。”太后眉头微蹙，在一旁搭话。

太后的话倒是将戚庭华给点醒，让秦如晨做些告密的事情，却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想到这里，眼神也柔和了几分，走到秦如晨的面前，扶着秦如晨，柔声说：“起来吧，小心身子。”

秦如晨温顺的起来，心里却不是滋味，只能将这份难过放入心中，天子的心，当然是在天上，哪里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触及的到的呢？

“皇上，您可别被秦如晨那样子蒙骗了，她那蛇蝎的心，藏得可好了。”秦如霜怎么能够受得了，她心爱的人，无视自己，却对另一个女人那般的温柔。心中悲伤至极，也不管什么口无遮拦，只想将心里的话说个痛快，也让自己能够好受一些。

戚庭华本来对秦如霜还抱有一丝的幻想，并不想让秦如霜难堪，愿意将所有事情自己担待下来，给秦如霜一个改过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她这些话都能够说的出口，这几日，秦如霜的所作所为，让戚庭华也是大跌眼镜。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如霜，失望的说：“本以为你向来贪玩，若是犯得无心之过，朕也会宽容你。但你却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臣妾从未做过的事情，为何要有悔过之心。”秦如霜看着戚庭华那冰凉的眼神，心中也是好冷好冷。但是她能够承认吗？若是私底下还好说，哀求两声，或许也就原谅了。但这里，全是吃人的眼睛，若是承认，还不被打入阿鼻地狱之中。

“朕今日才去见了你顾得凶手。”戚庭华当真是恼怒的很，“你不要告诉朕，这些都是小桃做的。”

秦如霜愣住了，一直以为皇上是信任她的，没想到皇上也是怀疑着她。也没有再说完，看着那个她爱到了骨子里的男人，心都已经碎了。戚庭华，在暗中查她。她爱的男人，在帮着另外一个女人，将她推入永无止境的深渊之中，秦如霜何等的悲凉，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秦如晨轻轻唤了一声，原来他没有不了了之，他还是会找出真相的。

“嗯。”戚庭华本来已经怒火攻心，但听到秦如晨的声音，如沐春风，倒也熄了几分火气，回头看着秦如晨。

“是臣妾误会皇上了。”秦如晨低下头，没有在说话。

戚庭华走到太后旁边的位置坐下，轻轻拍了拍秦如晨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

“皇上，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说说怎么处罚吧！”戚庭华的出现，也是太后意料之内的事情，否则也不会给戚庭华准备一把椅子了。就是没有想到，证实秦如霜所作所为的人，就是戚庭华本人。

处罚？戚庭华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多么惹人心疼。

但一看秦如晨那消瘦的样子，难道就不惹人心疼了吗？她又是何其的无辜，戚庭华左右为难起来，这一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多想在这一刻，他就是一般人而已，没有全天下的人看着。

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该他做的决定，他还是要做。犹豫了许久，周围因戚庭华的思考，都不敢发出丁点杂音，四周静的连蚊子飞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秦如霜，毫无仁慈，心如蛇蝎，剥夺贵妃之位，收回后宫之权，于佳宜宫思过，若无召唤，不得踏出佳宜宫。”戚庭华每说出一个字，就如那锤子一般敲打在心头，偏偏，还不能停下来。“另外，每逢过节，便跪在大门之外，两个时辰。”

秦如霜听到戚庭华说的话，跌坐在地上，双眼更加空洞。后宫多冷啊！没有权利没有皇上的宠爱，她再那后宫之中，该是如何生存下去，那些白眼，她真的不想看。

秦如霜到底是秦如晨的妹妹，再加上秦如晨现在也是平安无事。若是那般，该是多样的难受，如此，秦如晨也赶紧说道：“皇上，臣妾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公道，既然已经说明真相，臣妾心里也舒服了。”这是秦如晨说的实话，她看了一眼秦如霜继续说道：“到底也是臣妾的妹妹，反正臣妾也好端端的，罚跪就不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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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打入冷宫

戚庭华心中大为感动，让秦如霜在过节之时罚跪，那也是给天下人看的，既然秦如晨求情，戚庭华当然也是找了个台阶下。哪知道戚庭华还没有开口，秦如霜忽然如疯狗一般狂吠起来。大吼：“秦如晨，你个贱人，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这是做给谁看。”

戚庭华顿时抿紧了嘴，不再说话。

太后冷笑一声，不疼不痒的说：“晨儿，你的好心看来是喂了狗了。”

“皇上，一个人知错能改，那便还能够让人看到希望。倘若一个人执迷不悟，又能如何挽救？”太后说完，也是看向秦如霜，“敢谋害皇后皇子，是何等大事，若皇上只是这样轻描淡写，恐怕天下人不服。”

“母后。”秦如晨立刻知道秦如霜大难临头，想要求饶，但刚开口便被太后一个手势止住。

“晨儿，你不仅是一个母亲，也是天下人的母亲，仁慈固然可嘉，但一个人做的太高，却不知道狠辣，怎么能够压制得了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太后从头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一点儿表情，“皇上念旧情，哀家可以理解，晨儿如此，哀家也可以理解。既然你们都做不了这个恶人，那就让我这个老太婆受了这份罪孽吧！”

“来人，将秦如霜拖出去，杖毙。”

“母后。”

“母后。”

所有人都给惊呆了，戚庭华和秦如晨也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赶紧求饶。众位嫔妃看见皇后和皇上都在求饶，哪里还敢端着一副看戏的姿态，纵然再满意这个结果，也要跟着求饶才行。

被吓得最厉害的，当然还是秦如霜。之前戚庭华的处置，虽然不好受，但却有的是希望和机会。这老太婆，果然是狠辣的很，尽然想着这样就将她给处置了。

太后毕竟也是一个老人，很多时候，不得不给皇上留一分面子。

“既然皇上皇后求情，也莫要说老婆子狠毒。”太后示意大家坐好，犹豫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那就打入冷宫吧！”说完，整理了一下那用金丝线嗅着牡丹花的袖口，“哀家也乏了，都跪安吧！”

太后的处置当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皇后是多么不好惹的存在，就连皇上最宠爱的贵妃都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更别说她们这些一个月都难见到皇上一次的妃嫔了。

一个个接连离开之时，对秦如晨的语气中，更是多了不少敬语。

众人都走了以后，这里也就剩下秦如霜，戚庭华，秦如晨和太后。有侍卫上前来拖走秦如霜，皇上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先退了下去。太后见这样，倒是没有说什么，自个儿回屋子里去了。

秦如晨本来是有话想要问秦如霜的，见皇上在这里，极为不方便，只好告退。也不知道戚庭华是怎么想到，反而是让秦如晨去内屋等着他，说是要一同回去。

这里便只剩下秦如霜和戚庭华。

事已至此，秦如霜也算是冷静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上前紧紧的抱住戚庭华，悲戚的说：“皇上，怕是霜儿这一辈子，都无法再这样抱着皇上了吧！冷宫，那就是一个比死更加可怕的地方啊！”

戚庭华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任由秦如霜抱着自己，也是低声的说：“朕，何尝想让你去那样的地方。”

“霜儿，朕让你留在这里，只是还有两件事情不明白，你是如何得到朕的梅花糕图案，二是，你为何要这般做。”戚庭华抬起秦如霜的下巴，让秦如霜看着他的眼睛。

戚庭华，果真就是那世间最美的男子啊！秦如霜痴痴地看着戚庭华，良久才说：“皇上，您还是让人送我去冷宫吧！那过去的事情，您让我怎么说呢？”

“莫不是连这都不回答朕。”

“皇上，能模仿你梅花的画师，不是没有的。至于秦如晨，皇上可知，你为何宠幸了素心，还不是她那狐媚的样子，跟秦如晨如出一辙吗？”秦如霜脸颊上已经全是泪水，她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睛。见戚庭华也是久久的没有说话，转身，自个儿朝着外面走去。

“霜儿。”戚庭华叫了一声，“你可知，朕宠幸素心，是因为她的眼睛，像极了你。”

秦如霜虽然背对着戚庭华，却也如雷击一般，再也无法控制情绪。若早知是这样，秦如霜哪里会对自己的亲姐姐，下如此毒手。但世间尚无后悔药可用，已经走到了这般田地，一切再也不能够回头。

抽泣一声，用袖口擦干眼泪，再不回头，朝着外面走去。等着她的，将是那永无天日的冷宫。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误会，多么的可怕。人生尚没有如果，也没有回到从前。

“皇上，她……”秦如晨见戚庭华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说。

她？戚庭华想着秦如霜说背影，神情哀伤的说：“你说，这世界上，可有后悔药吃吗？”

“若有，臣妾便早早的吃了。”秦如晨苦笑着说，若是有，她一定会吃，吃了，这辈子，再也不要遇见戚庭华。也不会有了好好的两姐妹，沦落到此。

冷宫，这就是冷宫，秦如霜从来就不知道，还会有这样恐怖的一个地方。

皇宫是多么光鲜亮丽的地方，可这地方，居然还有老鼠存在。让人意外的是，小桃竟然没有被乱棍打死，反而好好的活了下来，被太后派到冷宫来服侍秦如霜。多么仁慈的决定，却只是外人看到的样子。到了这里才知道，那是多么残忍。

后宫的冷，后宫的老鼠已经让秦如霜怕极了。偏偏还来了一个背叛过自己奴才，日日面对着，无时无刻不是在提醒着秦如霜最想忘记的那一天。多么折磨人。

相反，比起秦如霜的落魄，秦如晨简直就是风光无限。

皇上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药，哪怕就是秦如晨不能够侍寝，戚庭华也不曾去过别的宫殿，日日都在坤宁宫睡，无事的时候，也会陪着秦如晨下棋弹曲，日子也是说不出的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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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情况紧急

转眼时光已过半月有余，听说皇后娘娘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整个皇宫之中，都变得格外小心起来。

却只有一人，穿了一身素衣，头戴着一朵白花。在冷宫之中，躲藏着老鼠，时而歌唱，时而摸摸那些脱了红漆的宫墙。是哭是笑，跟疯了一般。那些势力的宫人，也是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秦如霜的日子，难得的不如死了痛快。

一日小雨飘洒，冷宫迎来了有史以来的大人物。

秦如霜正坐在杂草丛生的花园旁边，看着一只蝴蝶落在雨水之中不断挣扎。

忽然，那陈旧的大门，吱呀吱呀的响起来，不一会，便被人推来，一个人站在了那里。

“皇上。”秦如霜身子摇晃了一下，站了起来。

雨丝，如牛毛毡一般，遍布着每一个角落。秦如霜的这一声轻唤，也惊醒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阴沉沉的天，那人站的离秦如霜远了些，看起来也是模模糊糊的。他清楚的听到了秦如霜的呼叫，也是停在那里半响，续儿继续往前面走去。

秦如霜深吸一口气，定眼一看，这雨丝虽小，却密集的很，也是将人淋了个湿透。她那狂喜的脸，随着来人靠近，慢慢的阴冷了下去。更近些的时候，整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坐在湿漉漉的板凳上。

“怎么，是将我误认为什么人了吗？”来人走近了，站在秦如霜的旁边，挂着冷笑，讥讽的说。

秦如霜的脸色不太好看，别过脸，怒喝道：“给我出去，我根本不想见任何人。”

“是你想见的人，不会见你吧！”那人也是不依不饶的说，怪笑两声，又绕到了秦如霜的前面站着。

秦如霜气的不轻，抬起头看着来人，的确，容貌与戚庭华有着七分相似，但这个人却是秦如霜不喜欢的人之一。既然对方要这样不依不饶，秦如霜也不会仅仅是因为自己被打入冷宫之中，就会这样软弱示人。

旋即，也不等来人继续说话，自顾自得站起来，站在这烟雨之中，看着那个与她魂牵梦绕之人极为相似的脸，冷嘲热讽的说：“哟，四王爷，您不在皇陵好好守着，跑这冷宫干什么。”

“莫不是得知自己被人戏耍一番，心中不快，想来奴家这里，找点痛快。”秦如霜话语之中极为轻浮，说完竟是妩媚一笑，那姿态也是动人的很，饶是褪去了浓妆华衣，也依旧是不俗的容颜。只可惜，不是良人，终究勾不起戚云墨丁点欲望。

“本王看你是寂寞的很，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分。”戚云墨一个转身，直接避开那想要扑过来的秦如霜，眉眼中全是厌恶的神情。那高高在上的贵妃，也有这般落魄的样子。

见戚云墨避开她，秦如霜竟然丝毫不生气，反而再一次笑了起来，笑的动人的很，转身看向戚云墨，薄唇起合，甜腻腻的说：“王爷，您又何必这般清高，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倒是说说看，难道你就不恨吗？”

恨，怎么会不恨了。戚云墨看着秦如霜，第一次，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倘若只是一个恨，就可以改变一切，那他一定是恨到了骨子里面去了。但，戚云墨却能够正确的认识到，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本王问你，是谁告诉你皇后还活着的消息。”戚云墨并不想与秦如霜多做纠缠，只想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便赶紧离开，“当初皇后出殡之前，我见你，并不像知道皇后活着的样子。”

“就这么在直截了当的问？”秦如霜本来是想调戏两句，便赶人。但一攀谈上来，倒是舍不得了，语调也柔软了点，“王爷不陪我聊聊吗？这冷宫好可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到底秦如霜也是秦如晨的妹妹，即使容貌远胜与秦如晨，但终究也有骨子里的相似。戚云墨见秦如霜这落魄的样子，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当日在太子府的时候，秦如晨的样子。

“进屋说吧，外面凉。”戚云墨到底还是心软了，见秦如霜一身早已经湿透，想着也进去才好。

冷宫寂寥，连麻雀都不肯落地的地方，却来了一个跟皇上酷似的人，秦如霜从来都不知道，有一天，她会和曾看不顺眼的眼中钉，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两个人喝酒畅谈。

秦如晨被人下毒的事情处理完，一切都恢复正常。戚庭华竟然是再也没有提起过秦如霜，男人皆是这般薄情，只闻新人笑，哪知旧人哭。一度捧在手心中的宝，转眼就成了垃圾。

下雨了，秦如晨穿着厚厚的大衣，挺着肚子踱步在院子里。现在她的院子，可以说是整个皇宫中最漂亮的地方，许多名贵的花，是御花园中根本就看不到的。戚庭华将万千宠爱都给了坤宁宫，而秦如晨便成了皇宫中真正碰也碰不得的宝贝。

“晨儿，天这么凉，回屋暖暖吧！”戚庭华刚才早朝，便看见秦如晨看着一株梅花发神。

秦如晨回头，莞尔一笑，双手从来都不肯离开自己的肚子。昨日的烦忧，也无需日日挂在心中，那样只会苦了自己。秦如晨走的离戚庭华更近一些，看着那全是花苞的梅花说：“皇上快看，这花儿都快要开了。”

“嗯，褪去一切叶子，只剩下完美无瑕。”戚庭华也看着那全是花苞的枝桠，心中有了许多感触。

秦如霜转头痴痴地看着戚庭华，这个她爱的很的男人，也是于心不忍。到底，他还是有过真情的是吧！否则当初，又怎么会那样的偏袒秦如霜。秦如晨走过去，牵起戚庭华的说，温柔的说：“皇上陪臣妾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天这般凉，就在院子里吧！晨儿的院子，也不是御花园能比拟的。”戚庭华带着宠溺的摸了摸秦如晨的脸，这院子里，哪怕已经入冬，也如春天般百花齐放，全是花房温室里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这坤宁宫，压根就感受不到丁点颓废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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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他的心忧

秦如晨像是很享受戚庭华的抚摸一般，半闭着眼睛靠在戚庭华的肩膀上，带着点撒娇味道的说：“皇上，你听说过行者吗？”秦如晨以前也是不知道的，这还是那日桂花树下，那公子告诉她的。

戚庭华有点惊讶的看着秦如晨，带着笑意说：“这个本是帝王之家才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晨儿如何得知。”

“听一路人提起。”秦如晨深知戚庭华多疑，不愿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那人定不是凡人。”戚庭华想了想，本想刨根问底，却又不愿破坏此刻的气氛，遂说道：“朕也是略有耳闻，在凌云国，有一僧人，不辞辛劳企图游遍世界。问他为何这般，他答，不求去最美的地方，只求找到一种不同的美。”

“凌云国的成立，也是也是这位僧人建成的。”戚庭华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乃凌云国创国之人，凌云国便是他寻找的，不同的美。”

戚庭华犹豫片刻，有些担忧的说：“晨儿可知，这是一个大秘密，凌云国只有皇室才知道，而朕，也是因为最近的战况，才刚刚调查到这件事情，晨儿是如何得知。”

秦如晨不知道这关系如此的大，当时那位公子说起来的时候，就如同一个美丽的故事一般，根本就没有那么慎重。秦如晨眨了眨眼，呆呆的说：“晨儿本想告诉皇上，御花园可能就是不同的美，却没有想到，会引出这许多事情。”

“晨儿。”戚庭华一时语塞，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原因，便引出了这么一件大事，或许秦如晨真的是不知内情，无心之失。但一想着这几日戚庭华焦头烂额的事情，继续说道：“晨儿，你出去的这段时间，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没，没有啊！”秦如晨绞尽脑汁的想了想，一切都正常无比。

可秦如晨的反应，戚庭华又怎么能够相信。站好，对着身后的人说：“蔡永成，让所有宫人全部退出坤宁宫，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伺候。”

“皇上。”蔡永成还从来没有见过戚庭华这般慎重过，正想要问点什么，但一看到戚庭华那吃人的眼神，立刻住嘴，赶紧的招呼着所有人退出去。

“晨儿，你且坐下。”戚庭华见所有人走已经离开，便扶着秦如晨在椅子上面坐好，自己则坐在另一旁。

“皇上，到底是何事，让皇上这般紧张。”秦如晨真的不知道一句话能够牵引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早知道如此，说什么也不会那样多此一举的。刚刚平定了秦如霜，秦如晨真的不愿再惹事端。

戚庭华再三犹豫，终于还是说了，“晨儿，按理说后宫之中，不得干预前朝的事情。可如今你也知道那行者之事，朕倒是觉得，有些事情，可以说与你听听。”

“如今，三国鼎立，分别是戚国，陈国，与那凌云国。戚国和陈国都有百年基业，倒也好说。只是那凌云国，却是突然之间崛起，对他了解甚少。”戚庭华说着，仿若又回到了朝堂之上一般，一身霸气泄露，让旁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更加可怕的是，短短三年之间，凌云国竟不知不觉拥有了数个附属国。若不是因为势力较为强大的乌国也成了附属国，或许朕还没有关注到它。”戚庭华光是想想后果都觉得害怕，好在，他派人前去乌国，从中作梗，才让乌国不再是凌云国的附属。

“晨儿，你能想象现在的危机吗？”戚庭华说着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双手负背来回踱步，“三国之间的战火，戚国已有败相。”

戚庭华回头看着秦如晨，第一次，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无助。

“皇上的意思是？”秦如晨真的不明白，为何皇上会给她说这些话。

戚庭华缓了口气，也是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陈国与凌云国实力相当，为何唯独在凌云国面前露出败相，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我们对凌云国，太不了解了。”

“臣妾也只是在乌国听人提起过而已。”秦如晨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实回答。

戚庭华也相信，秦如晨绝对不会是叛徒，当即好言好语的说：“晨儿，你给朕好好的讲讲，当然，你与那人，都说了一些什么。”戚庭华心中怎么能够不着急，若是能够对凌云国更加了解一点，定能大获全胜。

秦如晨想着当日两人在桂花树之下的攀谈，心中是那样的温暖，但又想到戚庭华话语中的急迫。一五一十的将凌冽讲给秦如晨听得，全数告诉戚庭华。

“为何行者会在凌云国扎根，是因为凌云国着实是个美丽的地方。那里有许多行者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草树木，更有许多飞禽走兽也是没有见过的。按照行者的话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行者将自己的家族给接了过来，在这里建房种植，简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原本想要长隐于此，去让她们挖到了一座金山，凌云国乃行者名字命名。

建国之后，原有居民，也就是所谓的皇族，收留了许多走投无路的乞丐，流浪汉，和罪犯。不管是谁，到了那里，首先要拥有的便是善良和专情。皇上，那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没有罪犯，没有奴隶。并且那里实行一夫一妻制，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守到白头。”

秦如晨看着戚庭华的眼睛，多少还是对凌云国出现了憧憬之色，那样的天堂，是秦如晨多么向往的地方。

“皇上，若是可以，那个地方永远都没有战火该是多好。但世界上没有那样的地方吧！那人也说了，那是一个童话世界，也是一个童话故事，自然是不存在的。”

戚庭华突然就笑了起来，“晨儿，若不是情报里，确实有着这个行者，朕也会认为这是一个故事。”

“皇上。”秦如晨真的不明白，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吗？那该是多好。连戚庭华都说了有这么一个地方，秦如晨就更加坚信，这个地方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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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情到深处

戚庭华心中满脑子都是刚才秦如晨说过的话，他一直都在一遍遍的回忆，企图从中寻找一下有用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有用呢？戚庭华一遍遍的回想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秦如晨还在跟他说话。

许久，他突然大笑了起来，是啊！凌云国是一个没有罪犯的国度，那，若是出现了不少的罪犯呢？若是这么一个祥和的国度，这么一个连监牢都没有的国度，突然之间出现了许多罪犯，当地的人民，该怎样的惶恐呢？他倒是真的要看看，凌云国，混乱的样子。

“晨儿，你简直就是帮了大忙了。”戚庭华没有注意到秦如晨的表情，也没有听到秦如晨的憧憬，心中只有他的战况，当即抱着秦如晨狠狠地亲了一口，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能够为皇上分忧，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秦如晨一遍又一遍的这样游说自己，但不管怎么说，一想到那样美好的国度，也有战火，便是痛心得很。

“蔡永成，蔡永成。”戚庭华再也无法压抑的了自己心中的激动，也顾不得去看秦如晨是什么表情，大声的呼喝了起来。可惜，这蔡永成带着宫里的人，都远远的退了出去，一两声轻喊还真的没有听见。

戚庭华就是心情再好，也耐不住一直没有人搭理，再喊了两声，也发起脾气来。

“皇上，臣妾出去叫人吧！”秦如晨看着戚庭华的样子，多么真实，这才是真正的戚庭华吧！也有喜有悲，完完整整的展现在秦如晨的面前。

秦如晨说完就往外面走，肚子大着很不方便，每走一步，肚子都有隐隐下坠的感觉。也许是走的快了，也许是走的急了，秦如晨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停了下来，捂住肚子，眉头跟着皱起来。

“晨儿，是不是不舒服。“戚庭华见秦如晨身体不适，赶紧的扶起秦如晨，”快回屋歇着。“

“蔡永成，你再听不见朕叫你，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许是感应到那杀气，蔡永成就算是没有听见皇上的呼叫，也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吓得不轻。偷偷的伸出一个脑袋朝着里面张望，一看，哎哟，这皇上果真是在叫他。那是一溜烟的就跑了过去，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讨饶。

“你这狗奴才，让朕亲自去请不成。”戚庭华心中有了对付凌云国的妙招，看起来生气，实际上不过是吓唬一下蔡永成罢了。

蔡永成一听皇上说的话，更是将头磕得咚咚咚的响，唯恐皇上听不到似的。磕完之后，见没有动静，又立刻哭喊道：“皇上饶命啊！距离实在太远了，奴才的耳朵也是使不上劲啊！”

看着蔡永成那哑巴吃黄连的样子，连秦如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蔡永成的皮肤本来就松弛的很，在这么一折腾，那脸上的表情，比面疙瘩还要拧的厉害，看了让人着实想要笑。

“快起来吧！皇上和你开玩笑呢？”秦如晨掩着嘴巴笑了一会儿，也不忍心蔡永成在这么磕下去，也好生替蔡永说了句话。

蔡永成哪敢起来，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戚庭华。

戚庭华也只是想要吓唬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也是笑的不成，“皇后都说了，你还不起来。”

“奴才谢皇上，谢娘娘。”蔡永成也是赶紧的将汗水给擦掉，这大冷的天，给吓了一身的汗水，到底还是为难了蔡永成了。这样了还跟狗一般，赶紧的站在皇上的身后。

“行了，朕这里就不用你伺候着你，你且快去将韩涵等人叫来，朕有要事相商。”

“是，这里吗？”蔡永成见皇上就在这里，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小心的问道，毕竟这是皇后的寝宫。

“嗯，先将御医叫来，皇后身子不适，朕要守在她身边。”戚庭华眼中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全是真情流露。

秦如晨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哪里能够不感动。心中暖暖的，若是前面的一切，都是对她的磨难，那现在是不是就是对她的回报，让她也能够肆无忌惮的被宠爱一回。

秦如晨如是想着，也不顾蔡永成还在这里，从背后抱住戚庭华的腰，“臣妾，臣妾能够挥霍皇上的恩宠吗？”

“傻瓜，那不是恩宠。”戚庭华回头见秦如晨眼中快速褪去的色彩，续而说：“那是朕的宠爱，仅你一人。”

“皇上。”秦如晨笑着轻捶了一下戚庭华，眼中掩饰不了的幸福。哪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也只能够一时半刻，那就让她，好好的享受好了。

蔡永成看着这苗头，哪怕就是秦如晨怀孕，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该呆的地方。赶紧的打了个秋，跪地告退。

“这奴才还是养的乖了，也懂事。”戚庭华很满意蔡永成的举动，抱着秦如晨直接小跑着回到了屋子里面。

用下巴亲亲的摩擦着秦如晨的额头，一路缓缓而下，直到将唇落在了秦如晨那柔软的唇瓣上面，这才轻声说：“晨儿，你可知，朕是有多么的想你。”

温柔的呼吸打在脸上，痒痒的。这般亲密，秦如晨也是许久没有尝试过了。就让她彻底跟着自己的心走，放肆一次吧！也是回应者戚庭华，红着脸说：“皇上可知，臣妾更加的想念你。”

“晨儿，若一开始你便如此温顺，朕该会多么宠你。”秦如晨回来也是许久了，却不曾温顺过半分，像现在这般，还是让戚庭华心动的很。如若一开始便是这样，可能戚庭华会很果断的替秦如晨主持公道了。

人便是如此，若是无利益的事情，谁又会愿意去做。

秦如晨红了脸，戚庭华的温柔让她很不习惯，并且也是快要一年没有进行过男女之事。这么近的靠拢，戚庭华手上那些动作，都让秦如晨心跳加快，有些想要逃走的感觉。

戚庭华能够感受到秦如晨的回应，那噗通狂跳的心脏，还有那绯红的脸颊，都让戚庭华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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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及时刹车

咬住秦如晨的嘴，拼命的吸允着。一丝甘甜如琼浆一般让戚庭华贪婪，甚至都快要忘了自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单纯的亲吻，这感觉让戚庭华都把持不住。

“晨儿，晨儿。”戚庭华忘却了一切，一声声的呢喃着，舌尖悄悄靠近了秦如晨的耳朵。

“不要，皇上。”秦如晨也变得燥热起来，耳朵烫的厉害，却挣脱不开。

她和戚庭华也不是没有做过那种是事情，但这般温柔的前戏却是从来都没有。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戚庭华的温暖，也是让秦如晨，都快要忘了，她是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人。

戚庭华一路往下，不停的亲吻着，细细密密的吻，悉数落在秦如晨的身上。

秦如晨与戚庭华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两个人都快要忘记了，他们之间，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做的。

坤宁宫很安静，所有人都被叫了出去，这里便只剩下戚庭华和秦如晨二人。戚庭华越是亲吻着，越是疯狂者。那皮肤是如此的细腻，又嫩又滑，摸上去是那样的舒服。忍不住又是在秦如晨的脸上抹了一把，再狠狠地亲上一口。

“皇上。”秦如晨半倚在床上面前，若不是那高高隆起的小腹，还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狐仙在那里等候。

但正在兴头上的戚庭华自动忽视了那肚子，只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如晨的脸上。那娇媚的声音，何其动人，饶是这后宫三千女子，也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秦如晨。

“晨儿。”戚庭华低声轻喃，再也克制不住，将手附在秦如晨的丰满之上，轻轻揉捏着。

久久未经人世的秦如晨哪里抵挡的过戚庭华这般挑逗，一番揉捏之下，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低吟。

“小坏蛋。”戚庭华听到这声低喃更是把持不住了，立刻加快了受伤的速度，钻进了秦如晨衣服之中。

“皇上，奴才将各位大人都给请来了。”

就在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之时，这蔡永成回来了。这不，刚走到坤宁宫门口，见那些宫人依旧是守在门口没有进去，立刻就明白了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也是在宫中呆的久，机灵着了，站在门口卯足了劲的喊。

这一声喊，将两人都给拉了回来。秦如晨想着之前她那忘我的样子，脸也是红的厉害，低下头不敢说话。

戚庭华也是被拉了回来，想着秦如晨身子那般虚弱，又快要临盆了，自己居然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顿时心中愧疚的很。也幸好蔡永成叫唤了一声，这才避免了酿成大祸。且不所秦如晨身子会怎样，若是让大臣们看见他这般，以后还怎么面对天下的人。戚庭华也是不敢去想那后果的严重性，呆愣了一下，整理好了仪容，喊道：“带去书房。”

既然是要商议大事，那些宫人自然也是听不得的。秦如晨的书房很简单，都是一些女儿家喜欢的玩意，也凑合着用了，主要就是挪个能够讲话的地就是了。

见戚庭华走后，秦如晨也是好不容易从将那扑通快跳的心给平息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亲自去冲茶水。

“见过皇后娘娘。”秦如晨亲自端着茶水到书房，那些大臣立刻跪下行礼。

秦如晨淡笑着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说：“各位大人这般辛苦，不如坐下谈话，本宫准备了茶水糕点，各位大人可否赏脸品尝一番。”

这可不是赏不赏脸的问题，若是皇上不满意，他们喝下的且不是立刻毙命的毒药。

好在，皇上对秦如晨也确实宠爱的很，破天荒的说：“晨儿都这般说了，就坐下来谈吧！反正这也不是朝廷之上，在坤宁宫中，皇后才是主人，我们还是听皇后的吧！”说完，戚庭华率先坐下，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口中，细细品尝。

“谢皇上隆恩，谢娘娘。”各位大人也是好一番客气，这才做下来。

“皇上您们谈事，臣妾就告退了。“秦如晨看各位大臣不自在的样子，立刻福了福身，便要离去。

“晨儿。“戚庭华唤了一声，“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告知朕的，就留下来吧！再说，在座的人，都是熟人了。”

一个韩涵，一个李将军，一个张将军。每一个都是熟悉的人，至少也是见过面打过招呼的。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个秦如晨做梦都想看见的人，她的父亲，秦昭。

“父亲。”秦如晨很想如同所有女儿一般对秦昭行礼，奈何这宫中礼数繁多，若是出了一点错，难免落人口实，这对于即将生产的秦如晨来说，会是很不利的事情。

所有的思念只能够化为一声低唤，看着秦昭，他的头发又白了许多，眼中已是泪水。

见秦如晨没有反对，戚庭华便对着各位说：“这次的事情是跟凌云国有关，朕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但这个消息却是皇后带来的，朕觉得，这件事情，皇后也能够参与进来。”

“皇上，这样坏了规矩。”秦昭虽然也是想念女儿的很，但却怕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遂立刻上前反对。

这里的人，只需要皇上和丞相同意，别人是不会有话说的。

戚庭华又如何不知秦昭的顾虑，笑着说：“秦相不必如此紧张，所有的宫人都被朕赶了出去，不会有人知道皇后在干预的事情。我想，各位大人也是不会对外宣扬的吧！”

“臣等绝不会外泄一句话。”各位大人也是立刻跪在道明诚意。

戚庭华满意的点点头，对着秦如晨说：“皇后去秦相身边坐着吧！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秦如晨心中又是一番感动，知道自己思念父亲，这事何等的体贴。当即道了谢，伺候在秦昭身旁。

秦昭虽一直不太喜欢戚庭华，但今日的举动，多少还是让秦昭有点感动，如果秦如霜没有出事。可能秦昭会更加的喜欢这个女婿，于公于私都会对这个国家，更加的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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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父女相聚

“凌云国边界战况如何？”戚庭华也是直入正题，说起国事，整个人又是换了一副神态，全然收敛起所有的温柔，剑眉星目，炯炯目光精明的看着每一个人。

“回皇上，现如今凌云国只守不攻，而我国战线拖的太远，出现了缺粮的窘迫。”两位将军一直都在负责如今的战况，皇上一问题，立刻就能回答的出来，“看似凌云国落败，实则我军更加危险，一来伤员太多无法更好的治疗，二来就算不战将士们也要吃饭，这军粮根本供应不及。”

“皇上，如今我军已经是进退两难。”秦昭也赶紧说话，“凌云国山高地险，易守难攻，我军进无所进，退，那这么久打下来的带盘会瞬间化为乌有。且知，我军能够走到那里，全靠打了凌云国一个措手不及。”

“朕知道了，不用再提醒朕。”戚庭华显得很不高兴，若不是看着秦如晨的面子，可能音调会更高几分。

说来也是，又有哪个帝王，喜欢别人将他卑劣手段给挂在嘴边。

秦如晨见识在商议大事，乖巧的呆在秦昭身边，不敢吭声。

“之前皇后向朕提供了不少很有利的消息。“戚庭华说着，将之前秦如晨讲过的事情，再次讲了一遍给各位听。说完又继续说道：“凌云国国势强盛，可惜就是隐世太久，不知人情世故。”

“我们打过凌云国一个措手不及，当然还能够打第二个。”戚庭华说的很有气势，“凌云国最大的弱点，永远都不知道，防患于未然。这也是我们能够胜利的根本。”

“皇上的意思是？”李将军考虑片刻，这才问道。其实身为大将，再听皇上说完之后，立马就考虑到了问题的所在。但，李将军是个聪明人，他是绝对不会去抢夺皇上的风头的，有些时候装的傻一点，反而更加容易出人头地。

戚庭华等得就是别人问起这个问题，立刻自豪的说：“朕，的确是有了主意。”

“凌云国将祥和与安宁集于一身，你们说，要是突然之间，连监狱都没有的国家，突然涌现出许多罪犯，那该如何。”戚庭华说完，自是双手负于背后站好，脸上也是得意飞的。

秦如晨赶紧联想着后果，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凌云国，必定大乱。”秦昭担忧的看了一眼秦如晨，心中不忍自己的女儿，听这些残忍的事情。

可惜，戚庭华全然没有注意到秦如晨的样子，继续笑着说：“如此，边界又是如何。”

“皇上英明。”其余几人立刻跪下来，拍着戚庭华的马屁。只有秦昭犹豫了片刻，才随同他们一起跪下。

秦昭的反应全数落在了戚庭华的眼中，以前秦昭就老喜欢和他唱反调。若不是想着他乃两朝元老，当日登基也帮助不小，再加上还有两个爱女陪在他身边，戚庭华从对秦昭一再忍让。

今日，秦如晨在场，戚庭华也是作罢。

再与众位商议了一番细节，总算将这件事情弄好。

各位大人见事情已经说完，再加上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敢停留，立刻告退离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秦昭告退之后，不舍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子，这才离开。

“秦相等等。”虽有诸多不喜，但毕竟良药苦口，气头一过到底还是感激秦昭，“天色尚早，不如留在宫中用膳，也好与皇后聚聚。”

“老臣谢主隆恩。”秦昭着实想念自己的女儿，也不客套什么，立刻答应。

秦如晨一听能够和老父好好相聚，也是欢喜的很，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赶紧的小跑到皇上的身边，激动的说：“臣妾谢皇上隆恩。”

“瞧你高兴的样子。”戚庭华见秦如晨难得这般欢喜，心里也高兴的紧，“晨儿见到了朕可都没有这么高兴。”

“皇上说笑了。”秦昭也确实是高兴了，本已经年过六旬。这个年纪，哪个老人又不喜欢膝下子孙绕膝。可怜秦昭只有两个女儿，也是早早的进了这深宫之中，实在也是寂寞的很。

得知能够与女儿相聚，如何又能够不高兴了。

秦如晨几经磨难，更是将许多事情看的透彻，这眼看秦昭已经是两鬓斑白，能够有一次的相逢，更加珍惜。

秦如晨是个知道满足的人，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也能够猜想的出来，这一次皇上可能是故意这般安排，为的就是能够让他们父女相聚。虽然对于戚庭华只是小事，但却能将他们之间的嫌隙，更小一些。

“皇上待臣妾这般好，若是喜欢臣妾这般欢喜，以后臣妾也就这般欢喜好了。”秦如晨也是喜从心生，自然说起话来，也甜的跟蜜糖似的。对戚庭华，也不知道加了多少倍的好。

“当真。”戚庭华真没有想到他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能够得到这样的好处，也是喜不胜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如晨一笑，也没有理会那礼节，倒更像是一家人了。

一番嬉笑回荡在这坤宁宫的上空，当真羡煞了旁人。

事情已经商量完了，那些个被赶出去的宫人，自然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忙活起来。

一时间，整个坤宁宫又是热闹无比。况且还有皇上留下来用膳，更有皇后的父亲宰相前来，当真是不能够怠慢半分，由太监总管蔡永成亲自指挥监督所有的事情。

那膳食更是丰盛无比，一看就是特级御厨精心烹饪。秦如晨自打怀孕以来就甚少吃东西，也是挑嘴的很。许是今日有着父亲在，秦如晨的胃口大开，吃了许多东西。一切都是那样的融洽，让人羡慕。

时间过得飞快，终然有万般的不舍，也没能够说上些话，但依旧是有规矩的，转眼已经是下午了。

秦昭见这天色，跪在地上说：“皇上，天色渐晚，老臣也要告退了。”

“父亲就不能够多留一会吗？”秦如晨一听父亲要走，更是舍不得的很，一副可怜巴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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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满心无奈

“晨儿，不能够坏了规矩。”秦昭轻轻的说道，纵然也是万般不舍，但还是狠下了心。

戚庭华也算与他们父女二人呆了两个小时有余，见二人都是这般的不舍，大笑了起来。走到秦如晨的身旁，揽住秦如晨的腰，笑着说道：“既然舍不得，就留下来吧！”

“万万不可，那落人口实。”秦昭终于还是顾虑众多，他不能够害了自己的女儿啊！

秦如晨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见秦昭拒绝，也没吭声，可怜巴巴的望着皇上，就希望皇上能够给个希望。

戚庭华宠溺的在秦如晨的额头上面亲了一口，又用手摸了摸秦如晨的肚子，继续说道：“秦相大可不必担心这些问题，后宫之中妃嫔以上的人，在临盆之前都已经召家人前来陪伴。”

“不足两月晨儿便要临盆，家人在宫中留宿，也合规矩。”戚庭华笑嘻嘻的说着，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秦如晨。

秦昭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当即千恩万谢。

“行了，秦昭明日可让府中的人送些换洗衣物，也可让贴身的人一同住下。”

秦昭想到刘氏已经哀求了很多次想来宫中看看，奈何又一直都没有机会。眼下秦如霜被打入冷宫，刘氏在家也是又哭又闹好生无法，这有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想了想，也是斗胆说道：“那内人？”

话还没有说完，戚庭华立刻冷了脸，拉低声音说：“秦相，刘氏并非晨儿的声母吧！按身份，也是不能进宫的。”其主要原因，戚庭华没说，那就是刘氏是秦如霜的生母。”

秦昭张了张嘴，不再说话，他能够留下来多陪陪自己的女儿，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秦如晨将一切烦恼都给抛开，自己的父亲能够留下来陪她很长一段时间，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也是急迫的招呼着碧婷，将坤宁宫最好的屋子收拾出来，让秦昭能够住的舒服一些。

别的宫里，就连佳宜宫中，都住着其它的小主，毕竟那么大的宫殿，也不能够就这么空着。唯独只有坤宁宫中，哪怕这里是最宽最大的宫殿，依旧只有秦如晨一个人住着。

这父亲要住下，选出来的屋子，定然是一般妃嫔都无法比拟的。

天色渐晚，就是父亲，那也是要避嫌的。早早的，秦昭就很自觉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也拖人稍口信回去。

“晨儿，今日可还高兴。”戚庭华明明第一次见到秦如晨这么高兴，偏偏还是要问。

秦如晨小脸因兴奋而红扑扑的，让一直病怏怏的秦如晨看起来更加有着活力。深吸了两口气之后，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声的说道：“今日高兴至极，无法言喻的高兴。”

“既然这么开心，那今晚，该怎样奖励朕呢？”戚庭华想着之前那段还未完成的激情，瞬间小腹便火热起来。看向秦如晨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急迫。

秦如晨心里咯噔一声，皇上不会是认真的吧！

顿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的说：“皇上，不是臣妾不愿满足皇上，只是力不从心啊！”

“哼！“戚庭华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朕难道只是那种精虫上脑的人吗？“说完，背过身去，不看她。

别说，戚庭华这个模样其实也是很可爱的，为何以前就没有看到过。秦如晨从后面环住戚庭华，带着点调皮的说：“好了皇上，是臣妾不对，请皇上责罚臣妾吧！”

戚庭华回头，眼神深邃的说：“晨儿，朕发现你，真的变了。”

秦如晨回头莞尔一笑，不再多话，踮起脚尖，吻住了戚庭华。

次日，这皇宫中也开始飘起了雪花，冬日的气氛一下子就到来了。秦如晨早早的起床，穿好了衣服，仔细梳妆一番，便赶去与秦昭一同用膳。既然是秦昭来了，不用秦如晨安排，碧婷也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一顿早饭，几乎是集全了各种美味早点。从最地道的小笼包，到皇宫御用的鸳鸯包一应俱全。偌大的桌子，尽然也是摆的满满的，仔细一数，加上粥和汤水，竟然有三十二道。

秦昭已候着多时了，见秦如晨来了，赶紧的行礼。

“父亲，对晨儿，又何必多礼呢？”秦如晨看了着实心痛，自己的父亲，怎么能够对女儿行跪拜礼。

秦昭被搀扶起来，犹豫片刻之后才说：“并非为父不懂晨儿心中想法，只是这后宫之中，怕遭人话柄。”

“不说这些了，父亲，快些来吃饭罢！“秦如晨不想破坏气氛，招呼着吃饭，可惜，还是没能将秦昭从负面情绪中给拉回来。

秦昭手中拿着那银筷子，夹着一块小笼包，也不送进自己的盘中，更不收回手，就犹豫在那里。

秦如晨也是难得的好心情，吃起早饭来更格外的美味，但见到秦昭举着筷子犹豫不定，顿时也有了一点堵。

“晨儿如今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这满桌子的食物，当真也铺张了一点。“秦昭手握筷子，将话说出来。

碧婷向来都很维护秦如晨，听到秦昭这么说也是为主子委屈，立刻说道：“相爷误会皇后了，这早点也是相爷来了才这般铺张，以往，小姐只有一盘腌菜和粥的。”

“碧婷，本宫是父亲一手带大的，父亲又怎么会不了解。“秦如晨见秦昭心中有事，强制性的将这顿饭给吃下去，怕是秦昭的心中也不会舒坦吧！秦如晨淡笑着放下手中的银筷，说道：“父亲，有话直说吧！”

“当真是瞒不过你。”秦昭也是叹息一声，“晨儿，为父知道，与你说这些也是为难你了。可是晨儿，你与霜儿可都是我的骨肉啊！”秦昭说着，眼睛竟然也有一些湿润，“如今，霜儿在冷宫之中，能有人送吃的吗？”

“父亲。”秦如晨嘴巴轻合，声音也是有了梗咽，双肩轻轻的抽动着，失声说道：“父亲只知冷宫的苦，可又知道，她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吗？”秦如晨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孩子，就忍不住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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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拜访冷宫

“霜儿纵然再不对，那也是你的妹妹啊！”秦昭也是大声的说了出来，“况且，你又怎么知道，不是有人算计了霜儿。为父在官场摸滚多年，人心难测啊！”

“人心确实难测。”秦如晨也是无法从那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她这半辈子，所有最痛苦的事情，不都是她那个妹妹给她的吗？为何，今日连父亲，都要为了她这般？是她秦如晨的错吗？

“我也是你的女儿。“秦如晨回头看着秦昭，”我可以因为父亲去原谅秦如霜，但却无法原谅自己的懦弱。”

秦如晨起身，亲自给秦昭填满一碗皮蛋粥，“父亲，喝点粥吧！你也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秦昭端着粥半天都说不出话了来，看着这个熟悉且有陌生的女儿，无助起来。

一顿早饭，也是吃的不欢而散。秦如晨在众多宫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御花园中。

虽然这里真的远远无法与她的宫殿比拟，但到底也是皇宫的脸面，也是有许多值得去看的东西。

秦昭在坤宁宫也是住在了，但却不是说就可以不理会朝廷里面的事情，况且最近也会有大动作，自然是早早的参与了战火的讨论之中，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秦昭就是那最好的标榜。

秦昭走后，秦如晨也是没有呆在坤宁宫，那里再美又有什么用，天天呆在一个地方，也是会看腻的。

“娘娘，相爷早上那样，娘娘是生气了吗？”碧婷见秦如晨吃完早饭之后，一直闷着不说话，这样对孩子可不好。也怕秦如晨这样闷坏了身子，赶紧关心道。

御花园的一切都挺好的，秦如晨走到一片芭蕉树之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着金护甲撕起叶子来，对碧婷的话充耳不闻。眼神有点呆呆的，思绪也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

碧婷见秦如晨不搭理她，心里暗道一声坏了，怕是真的有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吧！也是紧张的搓了搓手，毕竟如今身份不同，在皇宫中，那么多人看着，也不能像以往那般自在。

犹豫许久，碧婷还是叹了一口气，须知，秦如晨现在脚下全是碎花碎叶子，连瞎子也能看出是有心事。

“娘娘您这样可就要苦了打扫之人了。”碧婷实在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礼，只好这般。

好在，提高了声音说话倒真的将秦如晨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看了自己脚下一眼，再加上那惨不忍睹的芭蕉叶，干涩的笑了两声，再次看着天空，迷茫的说：“碧婷，你说这一次，本宫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了？”

她？不用多想，肯定指的就是那秦如霜了。碧婷完全不用多想直接说：“不可能，娘娘根本没错。”

“当初，不也是误会皇上了吗？”秦如晨想着秦昭那越发斑白的头发，想来，他应该是最痛苦的人吧！

一见到秦如晨的这个表情，碧婷便知道，她的主子，看来是心软了。到底还是太善良，哀叹一声，漠然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去同情的。娘娘，有些时候，就是您不犯人，人也犯您啊！”

追随秦如晨这么久，还不知，她又是那般吗？

秦如晨不再说话，见那御花园中一切都好，只是让人觉得冷。这冬日的第一场雪，怕已经是凉透心了。

“碧婷，随我去一趟冷宫吧！”秦如晨也是犹豫许久，才将这句话给说出来。

碧婷极力反对，但秦如晨决定了的事情，便是很难再挽回了。碧婷只能担忧的拧紧了眉头，关切的说：“娘娘身怀着孩子，万事可都要小心为好，这次过去，还是多带些人吧！哪怕只是抬轿撵也好。”

秦如晨淡笑一声，将那白皙的手指放在肚子上，玫红色红线鸳鸯图的云袖落在小腹上更是好看的很，秦如晨用那雕梅镶珠的金护甲轻轻地敲打了一下肚子，腹中孩子也是极其配合的动了动。这让本就母性大发的秦如晨更是眉开眼笑。

腹中的孩子，才是秦如晨所获得珍宝，再无其它可以代替的了。

那秦如霜本就不是善茬，在说，秦如霜本正深的皇上的宠爱，沦落到这个地步皆因秦如晨而起。到底，去秦如霜那里，也是危险至极的事情。秦如晨就是再倔，也不会拿着自己孩子开玩笑。

“行了，多带些人吧！也是去去就回。”秦如晨面带浅笑，已是下定了决心。就算她不念及姐妹一场，也要因自己的父亲，尽一点微薄的孝心才行。

坤宁宫虽然奴才不少，但到底秦如晨住在这里的时候也不多，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反倒是生疏的很。

也是戚庭华觉得愧对秦如晨，生怕她有孕期间又受了许多委屈，更是多派了不少丫鬟奴才们好生伺候。此次去冷宫，秦如晨也是前所未有的阵仗，四人抬着轿撵，更是前后跟随者八人。这般阵势，也是碧婷执意而为。虽秦如晨不喜如此，但也不想辜负了碧婷的一片心意。

如今，若问宫人谁人才是那枝头的凤凰，那白日里的太阳。不用说，也是如今风头正盛，又身怀龙种的秦如晨。宫里的哪个人见她不是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冷宫距离坤宁宫也实在是太远了些，就是最快的速度往那里走，也是要一个时辰左右。

这一路之上，不知道多少人看着，猜忌着，这素来不喜欢踏出坤宁宫的皇后，是要往哪里去了。

秦如晨本来就是低调之人，也不喜欢这般。将轿帘遮着严严实实的，做着掩耳盗铃的事情。碧婷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也委实着急的很。知道的以为是皇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未出阁的姑娘了。

“娘娘，到了。”也是走了许久，碧婷的脚底都有了微微的汗水，这才走到冷宫的大门。

秦如晨闻言，扶了扶额头，路途太过遥远，到底也是疲惫的很。适才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将手搭在碧婷的手下了轿，神情复杂的打量了四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不想也有这般颓败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没有人住的地方一般，四周安静的只得听见空中乌鸦哀鸣的声音。一股发霉的味道也弥漫在空中，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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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她的冷傲

秦如晨本不是这般惺惺作态之人，但这味道实在难闻的很，也是忍不住赶紧用袖子遮住口鼻，许是幅度较大，那金凤紫玉流云簪子也跟着轻轻的晃动起来，发出很悦耳的叮铃声。

“娘娘，若身子不适，我们还是回吧！”碧婷看着秦如晨也确实难受的模样，着实不愿自家主子受苦。

秦如晨没有搭话，伸出那玉手摆了摆，坚持要去看看秦如霜方肯罢休。

许是老天爷也知道气氛的紧张，那雪粒儿比起上午下的更大了许多。幸亏碧婷早有准备，在秦如晨下轿之后，赶紧将貂毛披风替秦如晨系好。这披风也稀奇的很，一看便是不凡的物件。

“皇上眼光真好，替娘娘留着的东西，果然不同凡物。”碧婷贪婪的摸了一下那毛皮，眼中竟是羡慕之色。

“身外之物再稀奇也就那样，最重要的是那心意。”秦如晨嘴角也是噙着笑意，提了提脚，踩着那薄薄的雪，朝着冷宫的大门走去。

即使这里是冷宫，也是规模不小的建筑群，若不是有着奴才们带路，只是靠着碧婷和秦如晨，当真还是找不到这么一个地方。一看便知，这里都是犯了错的主子，以及不受先帝宠爱的主子们居住的地方。先帝一走，前朝能够留下来的女子，大多数都是住在了这里。

冷冷清清凄凄凉凉，虽是这个冬日的第一场雪，但也不至于一个在这建筑群活动的人也没有。

“为何这一个人也没有。“秦如晨看着这个破旧的地方，好些柱子连红漆都掉干净了。

说起来碧婷也不喜欢这个地方，这个地方阴深的骇人。她与秦如晨知道的也是差不多，倒是一旁跟着来的奴才情报多上一点。听着秦如晨问话，也是巴结的好时候，赶紧的上前，恭谨的说：“回皇后娘娘的话，这里的人是没人伺候着的，每日也只有用膳时间才会有奴才送来食物，也不过是放在门口便走，并且一日只有两餐。现在刚过了午膳时间，这才如此。”

秦如晨听着，哑口无言。人生起起落落，任凭之前风光无限，一旦跌落，便是这无间地狱。

谁人，又能够悉数将自己命运掌握在手中，到底还是抵不过命运使然。

冷宫虽是罪人之地，但也不只是一个寝宫而已。看着这如出一辙的破旧寝宫，秦如晨问：“她住哪？”

不用细问也知她便指秦如霜了，之前答话的奴才继续回到：“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秦如霜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之时，她方才从那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面探了个头。先是欣喜展现于脸畔，待见到来人之时，喜色突然褪去，转化成那无尽的怨恨。

此时秦如晨站在大门是那般的刺眼，前呼后应的下人们看着也是那般的刺眼。但见她那清丽的小脸略施薄粉，一身华衣虽彰显高贵身份，但也没有落了俗套。她依旧如仙子般出现在她的眼前，而秦如霜，却是这般的狼狈不堪，不忍直视。

之前秦如晨也是打过招呼了，若非她开口，谁人也不能擅自搭话。

走进院子后，不由秦如霜招呼，奴才早就机灵的打开了门，拿出还算干净的凳子，再仔仔细细擦拭几遍，将一直带来的软垫放在上面，方才让秦如晨坐下。

秦如霜见到这一切，不得不更加抓狂。本以为闭门不见就好，不想别人倒是进来了。如此，她这般藏于屋中，倒显得更加不堪。

“当真是落魄之人，连奴才也不用对本宫客气了。”秦如霜状若癫狂的冲了出来，想要扑到秦如晨身上，却又被两个力气极大的奴才给拦了下来，“秦如晨，你害我至此，何必前来。”

秦如晨抬头，看着她的妹妹，唇边荡起一抹浅笑。

还她？当真不知道是谁害了谁。

秦如晨并没有将心中的话给说出来，坐在板凳上面，冷冷的看着被下人死死按住的秦如霜。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为何这般视我为眼中钉，本以为远远地避开一切，为何还要苦苦相逼？”秦如晨虽说脸上没有任何同情之色，到底也是有着血脉的情谊在那里，有些话，还是想要问出口的。

“秦如晨，你还有脸来问我这个，本宫与庭华情投意合，明明就是你，从中作梗。”秦如霜依旧疯狂的嘶吼着，眼睛布满红丝，怨毒的说：“你这恶妇，分明是你害我，反倒咬我一口，你快滚。”

“你。”碧婷刚要说话，给秦如晨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想着之前主子的嘱咐，也是不敢再贸然开口了。

秦如霜害她却是可恶的很，但再可恶那又如何，毕竟也有着那一丝血脉在里面。秦如晨吃吃的笑，“好妹妹啊！你当真以为本宫是惦记着你，本宫也是恨极了你。只是，老父为你食不下咽，本宫于心何忍。”

秦如霜全完不顾秦如晨的讥讽，耳中只有秦昭的模样。想来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当初在秦如晨的灵柩旁边，那一次，真的是很不愉快的一次别过。那一耳光的痛，也是一直留在了心里面。

“他为我食不下咽吗？”秦如霜眼中有着复杂的神情，“难道她不应该为你高兴吗？你才是他唯一的爱女不是吗？我又算什么？“秦如霜总算是没有那癫狂之色，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全完没了魂魄。

如今，秦如晨最重要的人，怕也是秦昭了。今日，秦如霜竟然这般诋毁父亲，秦如晨眼神冷冽，已没了丁点的同情之色。更多的，却是深深地厌恶，若说，当日她亲眼看见太子与她床上之欢，她只会暗掩伤痛，如今，她却是不会了。自己的东西，不去争取，又怎么能够保全的住。

“不用，本宫好得很。”秦如霜压根就不领情，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就要挣扎着站起来，无奈，那两人的力气实在是大的很，也是秦如霜根本坳不过，否则怕是早就离开秦如晨的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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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好自为之

“今日我来，全然是为了父亲，算是尽一片孝心。“说完，秦如晨看着这个恐怖的地方，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打扫过了，除了平日里要用到的东西还算干净，其余的早就灰尘密布了。即使是在大白天，时不时也有老鼠蟑螂从角落里跑出来，惊得下人们魂飞魄散，即使是秦如晨，那也是强装镇定。

秦如晨又是不经意的笑了，掏出手帕掩了一下口鼻，这才说道：“妹妹到底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如今你已被打入冷宫，本宫与你姐妹相称，那也是看在秦府的面子上，并非这后宫。”秦如晨句句说的让人毫无反抗之力，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委曲求全的秦如晨。

“妹妹这般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不知道还要惹多少祸端。且不说皇上心中是否真的有你，但问你一句，你被打入冷宫这许久，他可曾看过你一眼。”秦如晨一字一句的说着，也安排着身后的奴才们，陆续将带来的东西都给送了进去。

任凭秦如晨说什么，秦如霜都可以充耳不闻，不去理会秦如晨便是。但唯独一句，那就是他可曾看过你一眼。的确，他从来就没有来过，往日的郎情妾意，在他说将她打入冷宫之后，只留下她一人空相思。

“她当真没有提过我半句。”秦如霜也算是认清了事实，说实话，有些事情又何必秦如晨来说。秦如霜心里跟明镜一般，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没有。”早就知道这句话的残忍，也知道这话对秦如霜的打击有多大，秦如晨还是照实说了出来。

“我恨你躲我心爱之人，我恨你棒打鸳鸯，我恨不得你一辈子都不能出现在他身边。”说着说着，泪水还是从那几乎完美的脸颊上滑落下来。但秦如霜却没有抬手擦拭一下，这后宫之中，秦如霜也没有用任何胭脂水粉，全靠那最原始的容颜。哭起来，倒也是梨花带雨，让人好不怜惜。

只可惜，看到的人，是差点失去孩子的秦如晨，而不是那戚庭华。

“我以为，来看我的，会是他。”秦如霜终还是泣不成声，捂着脸也压抑不住的哭了起来。这后宫，当真可怕的很，她是怕极了。但更怕，却是戚庭华心中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秦如晨抬头，抑制着眼泪不会流出来。

曾几何时，她又不是有着同样的期待。

“帝王之心，当是宽敞的很，你又怎么能够期待，能够独享那里。”这便是秦如晨最痛苦的地方，亦是最后悔的选择。但她不后悔，即使是现在，毕竟她对他的爱，远远的超过了所有伤害。

一时之间，冷宫之中，除了秦如霜那凄凉绝望的哭声，再也没有其它的声响。

这般破旧的地方，加上那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声，还是让人很不舒服，浑身都开始冒鸡皮疙瘩。

主子没有吭声，他们那些奴才，就是再不愿意呆着，也不得擅自离开。

就连站在秦如晨旁边的碧婷，也是将那好看的柳叶眉给紧紧的皱了起来，这里似乎太过邪乎了。邪乎的让人想要立刻欢笑一场打破这怪异的气氛，哪怕只是咳嗽一声都好。

就在碧婷揪心的时候，突然堂屋后面有了一声响动，碧婷与众位下人都是心中一喜，不管是什么东西照成的动静，现在也是打破宁静最好的机会。

“谁！”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碧婷当即大喊了一声。

一声喊，顿时将所有人都从这气氛解救了出来。就连那秦如霜也是擦了眼泪，停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堂屋的后面。

秦如晨也是被那气氛给弄的浑身不舒服，却找不到什么理由开口。现在见碧婷那神秘的样子，对着身旁的两个公公说道：“去看看。”声音不能算大，但足以让公公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呼吸之间，后堂之中已经混乱了起来，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拖来出来。

说是女人，也是凭着那绣花的衣袖看出来，虽整件衣服如同她的主人都邋遢的很，到底还是针线活好，这袖口的花纹倒是能够看的清，至于这衣服，却是再也看不出来了是什么布料。

秦如晨也是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这人好眼熟。

只是这人怕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在看到秦如晨之后，这个人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还在不住的磕头。

“你是何人，竟敢偷听娘娘说话。”碧婷好不容易可以土气一回，自然也是不愿放过。

“她是何人，你不记得了。”秦如霜止住了哭声，许是因为哭的太过凄凉，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变得极为沙哑难听。但没了心爱之人，这点难听又能够算得上是什么，她全然不顾，继续说道：“当日与我一同进冷宫的，不是还有你们利用完的大功臣，那个叛徒，那个死贱人。”

秦如霜眼中全是狠毒之色，根本就不用掩饰，只要是有眼睛的人，便能够看的出来。

“小桃？”秦如晨想了许久，方才不确定的说出这个名字，再看着下面的人，“你且抬头。”

小桃自然是不肯的，跪在那就是不肯抬头。但秦如晨这次带来的公公们，也不是什么善茬，都是宫中的老人，再被蔡永和派到坤宁宫当差。本就一直找不到巴结秦如晨的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又怎能放过。

不管那小桃是愿不愿意，直接将她的脸给抬了起来。

一看，秦如晨也是忍不住站了起来。那一张脸，哪里还是那个伶俐的丫头，看起来也是恐怖的很。整张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红点，比毛孔粗上一点，却如同毛孔一般密集。若不是因为那很多地方干掉却没有擦去的血痂，秦如晨一定会认为那是什么病。

再仔细一看，只要是落在衣服外面的肌肤，都是这样的红点，不用说，毕竟全身都是。

看得人也是头皮发麻，秦如晨指着秦如霜的手也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难以置信的说：“这一切，都是你所为。”说着，忍不住胸口烦闷，连着干呕了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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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请求原谅

“哟！到底是金贵，这般就让你难受。”秦如霜眼中没有半点悔意，理所当然的说：“背叛我的人，自然要让她生不如死。你可知你冷宫多可怕，我害怕的时候就用针扎她，如此方能安心一点。”

“你简直变态。”秦如晨再也不想多做任何纠缠，若之前想要得知真正原因，找到原谅秦如霜的理由，现在看来已经是不用了。她这个妹妹，不管害她是否有原因，现已没了人性，更不必多说。

“你好自为之，本宫断不会让父亲见你。”秦如晨冷冷的搁下这句话，便要走人。

秦如霜虽没过多的话，但回头看到秦如晨带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的东西，但却是她眼下过冬最缺的东西。心中也不知是否暖了，只想着小时候，秦如晨的迁就。

“我虽在冷宫，你亦难逃一劫。”秦如霜在秦如晨迈出门口的时候说道，“言已至此，好自为之。”

秦如晨顿了一下，继续迈开步子，往外面走去，再也不曾回头。

倒是碧婷，对秦如霜的话十分在意，也是看了许久，很多问题呼之欲出。无奈，秦如晨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雪花纷飞的季节，碧婷还是快步跟上了秦如晨。

一路无话，许是秦如晨真的疲惫的很，在途中也是打起瞌睡来，压根就无心去过问心有疑问的碧婷。

一直等到回到了坤宁宫，伺候着秦如晨的人，见秦如晨一直瞌睡兮兮，这才回到了自己该呆的位置。秦如晨本来已经在贵妃椅上躺好，阖着眼睛，身上盖着毛毯，屋里也是烧上好的银碳取暖。可惜这碧婷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就是伺候着秦如晨睡觉也是一刻不肯休息，在屋中转动着，时而拨拨银碳，时而弄弄盆栽。

秦如晨本来睡眠就少，之前来去的路上也是打过盹了，如今这样子也不过是要休息一下罢了。

秦如晨虽然合了眼，却没有堵上耳朵，这屋子里面的动静自然也是听得清楚。

“你这丫头，有什么就问吧！怕是不回答你，你都不让本宫好生休息一下了。”秦如晨如是说着，睁开了带着血丝的眼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碧婷本来也是心里头堵，但没想过真的要将主子给吵醒了。听到秦如晨的话，赶紧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碧婷有罪，将娘娘给吵醒了。”

“行了。”秦如晨笑着起身，摆了摆手，“你这般老是让本宫降罪，孩子不知道还以为他额娘是个多么恶毒的人。”秦如晨双手捧腹，眉间带笑。

她家主子是难得的美人儿，初看时会觉得容颜普通，但越是细看，便能觉得秦如晨的美，是越看越美的那种。饶是碧婷是一个女人，也是看的痴了，半响脸红红的说：“娘娘好美。”

“你这丫头倒是嘴甜的很。”若是旁人这般说秦如晨，秦如晨也是冷笑带过，毕竟旁人的心思如何，又怎能得知。但碧婷却是跟了秦如晨许多年的人，碧婷什么心意，秦如晨早就看透。听闻碧婷这般说着，也是高兴的紧。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是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的。

“行了，你之前那般浮躁不安，可是想要问本宫，为何不问秦如霜一个清楚明白。”秦如晨打了哈欠，坐直了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滴，这才看着碧婷。

碧婷没想到自己一直在纠结的事情，被秦如晨一眼就看穿了。暗叹秦如晨的心思果然细密，两步上前替秦如晨轻轻的揉着肩膀，惊讶的说：“娘娘一言道出碧婷的心思，碧婷又怎么好意思继续将话埋在心中。”

“若是换了旁人我也猜不出的。只是你跟了我许久，方才对你多了了解而已。”秦如晨很是享受碧婷揉肩，怀孕之人，总是觉得乏力嗜睡的很，一直不曾活动身子，这骨头也放佛不灵活了。碧婷这番捏揉显然缓解了身上的不适感，让秦如晨更加舒坦许多。

想着碧婷的疑惑，秦如晨也没有多做遮掩，直截了当的说：“秦如霜本来就恨我的很，今日肯说这句话，也是让人难以揣测。不知她这话是为了让我惶恐不安，还是真有其事。若是前者，我转身去问便会遭她一番奚落。若是后者，即便我去问，她也不会说。她可是巴不得死才好。”

“娘娘”碧婷没想到尽是这样，当即哑口，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不问了。

“你向来心性单纯，自不知道这许多事情，其实这样未必不好。若是有了好机会，本宫定会为你选的一门好亲事，让你早早的逃离这后宫的争夺。”秦如晨看着碧婷也着实心痛，到底是真心为自己的人。

听到亲事，碧婷俏脸已是绯红一片，低声说：“奴婢才不要什么好人家，奴婢可要一辈子陪着娘娘。”

“你这丫头。”秦如晨扶扶额头，装出很痛心的模样，“本宫可记得，当初那个整个心都飞了的女子。”

碧婷俏脸更红，那已有汗渍的小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那里放着陈敏淳给的玉佩，向来也是从不离身。

碧婷对陈敏淳的心思秦如晨是知道的，只不过如今陈国与戚国已经是敌对国，碧婷身为戚国皇后的贴身侍女，又怎么可能与陈国再扯上什么关系。她与陈敏淳注定再无缘分，除非，她被废后位，贬为庶人。

饶是知道这些，秦如晨仍旧觉得逗着碧婷很是开心，正在这个时候，看门公公来报，说秦相回来了。

是的，在秦如晨生产之前，秦昭都会居住在这里，陪着秦如晨。

今日刚从早朝回来，也是急急忙忙的到了秦如晨这里，虽没有外人在，到底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数。

“父亲这是在于晨儿生疏吗？”秦如晨语气中有着无尽的失望，双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老父。

秦昭神情之间有了一丝很细微的变化，犹豫片刻，低下头不去看秦如晨的眼睛，淡漠道：“老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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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瞒天过海

秦如晨嘴角绽放了一抹苦涩的笑容，这可是自己最爱的父亲啊！却已老臣相称，可知两人之间，是有多么大的嫌隙。这是从未有过的，也是秦如晨从来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眼睛已经有点红了，秦昭将头埋着，她只能够看到秦昭那花白的头大。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却依旧要为了两个女儿的事情操心吗？秦如晨一步步走去，同样的跪在地上，对着秦昭说：“父亲将晨儿抚育成人，给予晨儿无尽的宠爱，即便父亲要疏远女儿，我也是秦昭永远的女儿。”

这一次秦如晨用的是我，也是表明她对秦昭是有多么的尊敬。

秦昭的心，如何不痛，两个女儿哪个又不是他心尖上的一块肉。如今非要伤害自己的女儿，秦昭更加难受。

且说秦如晨，本就是大腹便便，出行极其不方便的人，就连太后那里，也是早早的免了秦如晨请安的事情。这宫里更是格外小心地很，别说如现在这般跪着了，就连平日里，多走一会儿都让人心疼的很。

再说秦昭，许是想的太过专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同样是跪在地上的秦如晨，已经满头细汗。她向来身子柔弱的很，又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这般跪着，已经隐隐感觉到小腹疼痛。

主子跪着，奴才哪有站着的道理，也同秦如晨一道跪着。秦昭忽视的细节，碧婷可是看的紧。一见秦如晨脸色不对，碧婷也顾不得冒犯，大声说道：“求相爷可怜可怜娘娘吧！她身子本就虚弱，但见娘娘已经细汗密布，显然是到了极限了啊！”

秦昭这才猛然惊醒，见秦如晨果真脸色煞白，冷汗连连，更是心疼的很，赶紧叫道：“晨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当心身子才是啊！”

“不起，若父亲还要刻意疏远，晨儿便不起。”秦如晨也是倔强，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就是不肯站起。

秦如晨也是到了极限，可她不能够失去父亲，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都要握在自己的手中。

秦昭那是真舍得自己的女儿吃这般苦，老眼顿时就红了，“你起来，身子要紧，都是为父错了还不行。”

早在秦昭那一声晨儿唤出口后，故意疏远的谎言便不攻自破。自是秦如晨已经疼的不太清醒，没有很快的想到这个问题，还在那里执着的请求秦昭原谅。待听到秦昭松口之后，秦如晨放在勾起嘴角的笑意，双腿一软，瘫软在地上。

碧婷虽一直注意着秦如晨的动作，但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够扶好秦如晨。

好在，并无大碍。碧婷和秦昭依旧是担心的不得了，赶紧将秦如晨扶回床上躺好，人就觉得不够，又要去唤太医。秦如晨见到两人这般着急的模样，心里头暖的很，有这二人相伴，足以。

“父亲快些坐下吧！我真的没事。”秦如晨虽仍有痛苦之色，但却能够感觉那是跪着引起的，并不是早产的征兆。若是早产，也就没有现在这般好受了。

秦如晨在秦昭面前从来都是那个还未出阁的乖女儿，就是坐在这皇后位置上面，对秦昭也依旧用我。

“也是老父糊涂，自顾着自己的感受去了。”秦昭眼中是深深地自责，好在孩子无事，否则就是皇上不怪罪，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精明算计了一生，倒是在自家女儿身上，却这般糊涂。

秦如晨只是淡笑，没有半点怪罪的神色，如同以往那般揽着秦昭的手道：“父亲不会不顾晨儿的感受的。”秦如晨说着，也是猜到了秦昭为何事会与她这般闹腾，还不是因为怪自己不顾及姐妹情分，让秦如霜去了那生不如死之地。秦如晨继续说道：“女儿自然也不会不顾父亲的感受。”

“当真。”秦昭眼底有了喜色，虽不再去奢求姐妹二人能够重修于好，但求二人能够衣食无忧，相安无事。

秦如晨点头，“父亲去冷宫不便，今日晨儿带着过冬的物件，去看过了。”

言下，便不必再说，秦如霜的狠毒，秦如晨最是不想让秦昭知晓。

但秦昭并不知晓当时的情况，他听说秦如晨去看了秦如霜，当真是高兴的很，一时也没有去注意秦如晨的表情。自顾着自己高兴了，站起来在屋中走动了一圈。

碧婷看着不高兴的很，认定了秦昭就是偏心，将小脸撇到一边，不去看秦昭了。

“如今，霜儿一切可好。”秦昭犹豫许久，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秦如晨踟蹰片刻，忘了往秦昭那满是皱纹的连，叹息一声说：“父亲大可不必担心，她一切都好。”

虽然听到秦如晨这般说了，但秦昭却始终无法舒展开那紧皱的眉头。来回走动了一圈之后，再次忧心忡忡的说：“那冷宫是什么样子的地方，简直让人不敢去想象，晨儿，你听为父一言，当年的事，必有蹊跷。”

“父亲何出此言。”秦如晨一直都在回避这个话题，可之前秦如霜说的话，让秦如晨也是感到不安。

之前秦昭也说过这句话，但被秦如晨给回避了。为了这个事情，两人还闹得不太愉快。现在秦如晨倒是愿意说起这个事情了，看来去了一趟冷宫，当真有了不少事情。

秦昭见秦如晨肯听他的想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面，端起茶抿了一口，思虑片刻之后才说：“当初突然传出你的死讯，我与霜儿都在替你守灵，那个时候霜儿所有的表情，并不知道你还活着。”秦昭不会像秦如晨提起当日与打秦如霜的事情，更是不会提起那个痴情的男人。

“那又怎样，那个时候不知道，不代表之后不知道。”秦如晨听到当初能够秦昭守灵，当真感动。不想还听到秦如霜也替她守灵，到底是姐妹一场，在她死后，秦如霜也没有做的太绝。

秦昭也知道，这样并不代表秦如霜就是冤枉的，甚至秦昭也没有想过秦如霜是冤枉的。他想证明的，是真正的凶手还逍遥着。秦昭也是心急，急迫的说“那可曾想过，是什么人告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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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疑点颇多

“你假死的消息是那样的隐秘，就连为父都不曾知晓。”秦昭越说越是觉得奇怪，“那个时候匆匆将你下葬，为父便觉得奇怪，派人暗中调查许久，也是无果。且不说我身为丞相是何势力，就霜儿的实力，哪里能够敌得过我。”

秦昭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秦如晨却不愿意去相信，小嘴儿撅着十分好看，也只有在她父亲面前，才会这般撒娇。秦如晨撅着嘴，不满的说：“父亲你分明就在说谎，你既不知道我假死，为何太后接我回宫的时候，你又找人拖书信给我。”

“晨儿可记得当初给你书信的内容。”秦昭既然听到秦如晨提起当初，他也赶紧拿出来翻上一翻。

“父亲让我随心而去，若是想离开，便会助我。若想回宫，亦没人能够威胁到我。”

“对，你选择了回宫，却选择了找出凶手。可知，霜儿已经被打入冷宫，这后宫一下就失去了平衡，那些长了牙的老虎，哪里肯就这样善罢甘休，树欲静而风不止。晨儿，其实你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秦昭说着也是伤心的很，自家的两个女儿，落入皇家，都坐在顶端的位置上面，他这老父，如何能安心。

秦如晨莞尔一笑，那笑容美好恬静，没有丁点的心机，“父亲，若没了害我的妹妹，哪里还有人能够威胁到我。”秦如晨的笑容很是动人，她脑海中清晰的回忆着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完太后的话，以及秦如霜的处罚，那些人的脸上都是吓破了胆，没有一个人脸上不时恐惧。

秦昭摇了摇头，那张苍老的脸全是担忧，“若太后真能够完全保住谁，这后宫之中，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冤魂。”

秦如晨的笑容凝固在嘴边，但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也就释然了。也是秦昭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所以才会这般谨慎的。她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因为戚国，现在需要这个孩子。

秦如晨自信满满的想着，也是宽慰着秦昭，“父亲大可不必担心。”

“哎！你这孩子，即使经历这么多，还是不能够更加成熟一点。”秦昭也是无奈，暗叹只能够自己多留一个心眼，这样也能够更好地保全他们母子。

“晨儿，若是可以，你还是原谅霜儿吧！”秦昭见再劝也无用，便不再那个问题之上纠结了。

秦如晨点了点头，这是对自己的父亲的爱，才使她点头，并非真心原谅。

如今的戚国再也不似以前的戚国，秦昭也有了隐退之心。若不是这两个女儿还在这皇宫之中，秦昭也绝对不会继续呆在这里。他膝下无子，只有这两个女儿，也是这般才更加断绝了他的野心，再戚庭华对他更加放心。但，即使手握大权又怎样，秦昭老了，累了，如今，不过是为了女儿还在挣扎罢了。

“晨儿，那日议事为何会在坤宁宫。”这是秦昭的疑惑，他不得不问。

秦如晨想了想，心中也挺温暖的，纵使对戚庭华有着怨恨，但到底是爱他的。如今，他可心里头都念着自己一点，也是有了多大的宽慰。

见秦如晨不说话，秦昭又是一声叹息，继续说道：“不管皇上对你是真心也好，还是其它什么的。晨儿且要记在，如今戚国再也不如以前一般了，三国鼎立，戚国面临着危机。老父也是年老，人也时常犯着糊涂。切记要保护好自己，以及腹中的孩子。”

秦如晨从未见过秦昭这般说话，心里开始有点害怕，却还要故作俏皮的说：“父亲说的是什么话，父亲身体健朗的很，即使我以后年来色衰，父亲也依旧硬朗的很。”

“傻孩子。”秦昭老脸上带着笑容，”如今后代崛起，该是隐退的时候了。但是，我放心不下你们啊！“

秦如晨能够明白秦昭的心意，如今，更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秦如霜吧！可是，难道仅仅是因为让秦昭宽心，秦如晨便要放下一切恨，宽容到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吗？秦如晨不知道，她该不该要去原谅那心如蛇蝎的秦如霜。

这两日，自打秦如晨与秦昭一番谈话之后，便不再去说那些让人沉重的话了。

时常，秦昭也是下了早朝便过来陪陪秦如晨，父女二人下下棋，谈谈家常，时间也算是过的飞快。

唯独，皇上没有再来过坤宁宫了。这让秦如晨感到很不安，却是无能为力。后宫佳丽三千，他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王，自己什么都不能够满足戚庭华，又怎么能够指望，堂堂天子，能够为自己守身如玉。

秦如晨时常站在院子里面，那里戚庭华曾经陪她一同看繁华开放。如今，他又在陪着谁看着花开花落。

“娘娘，外面冷，还是回屋里暖和一点。”碧婷刚去做事，转个身便找不着秦如晨了。也是出来之后，才看到秦如晨站在亭子里面，看着外面纷纷落下的雪发呆。

秦如晨没有搭理碧婷，依旧是盯着这院子。这里，就是后宫最美丽的地方吗？是啊！就像是美丽的笼子。

“碧婷，本宫想要去水月楼台走走。”秦如晨双眸无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水月楼台，乃是后宫之中别样的美景，全是都是其它国家的建筑风格，看惯了戚国的风景，去那里倒是别有意思。只是那里也是稀罕的地方，也要嫔位以上的主子，才能够去那里走走。

“娘娘，这天寒地冻的，听说水月楼台的湖都结冰了，娘娘已经有了八月的身孕，还是在屋子里养着吧！”碧婷也确实是为了秦如晨好，说完之后见秦如晨并不愿意，想来也的确是在屋里呆闷了，又继续说道：“若娘娘觉得无聊，奴婢去请秦相过来，与娘娘下下棋也好。”

秦如晨不乐意的摇摇头，看着外面，执着的说：“去将本宫的披风取出来。”

“娘娘。”碧婷实在是紧张那腹中的孩子，“现在天色也晚了，再过一刻，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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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水月楼台

“当真是本宫将你给惯坏了，连本宫的话都可以不听了。”秦如晨柳眉儿楚了楚。

碧婷无法，只得进屋取出披风为秦如晨系好，自己紧紧的跟在后头，不敢大意半分。本也想多找些人跟着的，但秦如晨就是不肯，说什么感觉像是囚犯，不愿意那么多的人跟着。无奈，碧婷肩上的责任更重了许多，一路上也是极为小心地搀扶着秦如晨。

水月楼台当真是美的很的地方，大门口也是有着两名侍卫把守着，拱门上立着个大牌子，用大金字写着水月楼台四个大字。让人看着也是灼眼的很，可见这里的高贵。

侍卫远远的便看见有两个人来了，一想这两个女子定是没有身份的人，脸上已经是出现了不耐烦。正打算上前将二人喝退，但见其中一人大腹便便，这宫里除了皇后哪里还有人有孕。再见那衣服，也是华贵的很，当即跪下，想秦如晨行礼。

秦如晨点头，示意他们起身，随即走了进去。

秦如晨不知，在她们走后不久，另外两人也是朝着水月楼台靠拢。

那侍卫好生奇怪，见那来人的姿态，也是与秦如晨有着几分相似。但皇后与贵妃的事情，早就闹得后宫沸沸扬扬，一眼看去就知道那绝对不会是秦如霜。

好在，侍卫有了先前的例子，即使看着是二人，也不敢粗鲁说话。待来人走的近了，方才问话。

“来的是何人？”侍卫的话不重，相反还有着几分尊敬。

只见来人与秦如晨一般，都是一身素净的打扮。没有过多的装饰，一直翡翠梅花簪，上点缀一颗红宝石。若不是这只簪子看起来珍贵，侍卫也是将她们当作寻常人对待。

素心抬头一笑，倒也没有摆什么架子。示意了绿颜一眼，碧婷也是很聪慧的递过去一定沉甸甸的银子。

“我家小主想进去看看，劳烦两位大哥通融一下。”绿颜带着笑意，将银子塞给侍卫。

侍卫也掂量着这银子份量着实不轻，但比起小命来说，便不重要了。在有些地方当差，很多规矩还是要的。

“敢问您是哪个品级？”侍卫并没有将银子给收入怀中，反而是拿在手中，笑着看着素心。

品级？素心感到奇怪，莫非这里的侍卫就势利到了这个地步，连拿银子也要分品级。素心绿颜二人都是好高骛远的家伙，显然不会甘心现在的品级。当提起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绿颜到底是一个性子急的家伙，听到品级二字，脸色一青，瓮声瓮气的说：“侍卫大哥倒是奇怪，你们收了银子便是，哪里还需要问这许多的问题。再说，我家主子怎么说也是贵人，难道连逛逛园子的资格都没有？”

侍卫一听，脸上流露出轻视，将手中的银子往半空中抛了抛，的确很是沉重。可惜，他们如今守着这水月楼台，几时没有甜头。

银子抛了抛，又甩回到了绿颜的手中。

“你。”绿颜着实气得不轻，双手一叉腰就要开始闹腾。

素心立刻挥手拦下了绿颜，依旧是带着笑容的说：“不过是一个园子罢了，也是我心情好才说要打赏，既然不领情，那也不用废话了。绿颜，走吧！进去看看。”

“嗯，到时候主子见了皇上可要好好的参他们一本。”绿颜也立刻翘着个屁股，好不得意的样子。

侍卫一声冷笑，这两个女人，果真是没有身份的人。当即挥出刀将门拦住，轻蔑的说：“一个贵人当真也是吓死我了。这水月楼台，刚建成半月不到，期间也就只有太后与皇上一同去游览过，就是皇后，也是今儿个才进去的。就你们……呵！难道你们就不知道，皇上早就说了，嫔位以下的，不得前去。”

素心脸色铁青，这个一直以来都是温柔的女子，脸色从来就没有那么难看过。她的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听到侍卫的这句话之后，进是不可能的，而退却成了更加艰难的事情。

绿颜也是惶恐的很，之前的得瑟一扫而光。本来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皇上到了这儿，现在看来，是没法了。

最终，素心还是将脚给收了回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深深地看了守卫一眼，转身离开。也许，那个时候正得意的守卫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素心眼底那抹杀意。

再说秦如晨，脸上自然是带着淡淡的哀伤，她并没有因能够进入这个地方感到开心，反而压根就不知道进入这里，也是需要品位的。碧婷将秦如晨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一个孕妇，这般唉声叹气怎么得了。

“娘娘，您看这水月楼台当真美丽的很，也是刚刚才建成，就连那漆味都还没有散去。”碧婷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如晨，根本就没有去注意过什么景色，就连那漆味，也是因为太过浓，才会闻到。

秦如晨倒是完全不一样心态，虽然也是无心去看那些风景，只是低垂着眼睑。

仔细算来，戚庭华已经有五日没有来看过她了。虽然以前也时常这般，但自打秦如晨回宫之后，戚庭华每日每日都会出现在她的眼前，突然那么多日子没有见了，反倒觉得惶恐不安，想念的很。

碧婷见秦如晨一直愁眉不展，那今日冒着风雪走到这里来，且不是没了意义。便更是着急，抬头胡乱的看了一下风景，这一看，愣住了。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若不是还摆着一两张休息的座椅，怕还真的以为是到了世外桃源。

“哇！好美。”这绝对不是为了转移秦如晨的注意力，只是单纯的感叹。

虽然碧婷一向来都很容易满足，但秦如晨还是抬头看了。毕竟，现在她也是很无聊的。一抹无所谓的笑容出现，秦如晨随意的看了一下四周，一看之下，也是愣住了。这里，真的是好美。

最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雪了，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可前面，却是有着热气冒出，那个地方更是连一点血渍都没有。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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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打探

“奇怪，当真是奇怪。”秦如晨连连赞叹了两声，“碧婷，我们去那边看看。”说完，将那几乎透明的手指指向那个无雪的地方。眼中有着新奇，也有些急迫的想要过去。

“诶。”碧婷见秦如晨总算是打起了精神，当时就激动起来，兴奋的说：“娘娘可要小心路滑啊！”

“还用你说，为了孩子我也会小心的。”秦如晨轻轻的提起那厚厚的裙边，朝着那里快步走了过去。

远远的看着，只是觉得那里没有雪花，看着奇怪，待走的近了一看，简直就是惊呆了。

这里，何尝能够用一个美字就能够概括的了的。四周都还在纷纷落在雪花儿，唯独到了这里，竟然感到如春天一般的温暖。这里似乎是水月楼台的低地，四周的雪水待靠近这里，都开始融化，然后朝着这里的中心流去。似乎建造的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那青石地面上本来就有很多细细密密的沟壑，但精巧的是，那石板竟然将每一个花纹都斜街在了一起。

如此，便是上万上亿的沟壑连在一起，雪水装满沟壑却不会打湿鞋底，当真是了不得的设计。

“走，进入看看。”秦如晨当真就来了兴趣，其它地方都是御花园一般，建筑物挨着建筑物，唯独到了这里，偏偏还修了一个围墙将这里给围了起来。虽说围墙也不是那种砖石，只是竹篱笆，但这已经足足够了。能够进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去破坏那编排整齐的竹篱笆。

围着篱笆也是走了许久，这才看到大门的所在，一块牌匾挂在上面，却是梅花打底，写着温馨院三字。

“多好的名字。”秦如晨看着那名字，嘴角带着笑容。

到了水月楼台之后，除了看门的那两个侍卫之后，连奴才都没有看见一个，不想，到了温馨院，反倒是有两个侍卫把守在门口。秦如晨立即察觉到不同，想来这里应该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秦如晨还没有想好为何这里特别，那守门的两个侍卫却早已经在门口屈膝行礼了。毕恭毕敬的模样，跪在哪里齐声说：“卑职在这里恭候娘娘多日了，现在给娘娘请安了。”

“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秦如晨也是惊讶极了，来这里，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过的意味。

两个侍卫错愕的对视了一眼，疑惑的说：“皇上说过，没有他的旨意，只有娘娘可以来这里，这温馨院建成五日有余，娘娘自然是会来看上一看的。”

秦如晨带着感激的捂住了嘴，之前对戚庭华的埋怨也在一点点融化，不应别的，就为了那份殊荣。

“娘娘，皇上心里有你。”碧婷也大概能够看的出来，戚庭华这些日子不到坤宁宫，秦如晨的心里面堵。虽然碧婷本人也不太喜欢那个皇帝，但到底还是娘娘的身子要紧，也在这里个时候补上一句。

果真，秦如晨的脸色好看多了。之前的阴郁也去了个七七八八，脸蛋粉扑扑的，笑着对碧婷说：“两位守着也确实辛苦，碧婷。”

碧婷好歹也是皇后身边的人，自然也是懂得起的。立刻从腰袋里拿出四颗金瓜子放在两人的手中。

虽说金瓜子份量不大，但却是品质极好的金子，两粒怎么说着也有了百两银子。自打回宫，将金钱看的淡了，出手也阔绰起来，怎么也是皇后，不能太落了面子。再说，碧婷也是开心，能够让主子开心，她的金瓜子也是给的乐意。

两位侍卫原本以为能够得个五十两，就满足，不想却一个两颗金瓜子。当即欢喜的很，赶紧跪地谢恩。

秦如晨脸上洋溢着梨涡，示意两人起来，自个儿望着那里面，憧憬着。

“碧婷，走吧！进去好生看看。”秦如晨当即迈出步子，朝着里面走去。

碧婷也是高兴的答应着，快步跟上秦如晨，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秦如晨，往着里面走去。

仅仅是外面，便让人如此向往，不知道里面，又会是怎样的一幅美景。

之前在外面看到的如阵图一般的沟壑，待走进去里面才看见是怎么一个样子。感情到了里面又纵横着许多的小水沟。小水沟里是小小的青鱼，一条青鱼也不及小手指的一半长。却因为密集，让人忍不住看上两眼。

虽说同样在戚国的水月楼台，但这里更加像之前，在乌国听说的凌云国。那些人口中的凌云国很多地方，都与温馨院很相似。仅仅只是看了温馨院的半点美景，便能够幻想凌云国的美丽。

这里的确是看的让人着迷，秦如晨一时之间都忘了时间，只是不停的在院子里转悠感慨，倒也走出了汗水。将披风脱下交给碧婷拿着，自个儿更加欢快的往里面走。

“娘娘，今日也晚了，坤宁宫还要等着您回去用膳。”秦如晨已经忘了时间，碧婷可不能够忘掉。要是晚膳的时候戚庭华去了坤宁宫，那她可就危险的很了。至少，戚庭华也是要怪罪的。如今，秦如晨身子金贵着，一日五餐，每日都不能够错过。

秦如晨显然还是不愿意回去的，这里哪怕是在外面，也要比坤宁宫烧着炭火的屋子暖和。不愿意归不愿意，但也不要为难了那些下人们才好。秦如晨自是不愿意，苦着一张脸寻着之前来时的路。

恰巧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悠远的笛声响起，声音虽然很远，但却让人听得真切。那笛子的声音，分明就是这温馨院传来来的。这可就奇怪了，不是说，这里只有她能够自由进出吗？那么，戚庭华是从来不吹笛子的，只能够说明，戚庭华带着他的新宠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原本的好心情一瞬间荡然无存，气鼓鼓的说：“碧婷，慢些走，不用着急。”

主子怎么说着就生气了，碧婷实在不明白，也不好直问，只好将心里面的想法给说出来，“娘娘，奴婢担心待会儿皇上去了，见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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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终究碰面

“放心，她才不会去了。“秦如晨说的酸酸的，也是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酸劲。可能是之前听到侍卫说的，颇为感动。现在又想着戚庭华在这里幽会佳人，怎么能够快活。

碧婷砸了砸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主子今天好奇怪。于是也拿着秦如晨的披风，快步的跟着走。

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那样的陌生。一声声技术并不高明的笛声像是催命符一般，紧紧的跟着秦如晨，就是不曾消失。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越是走，越是走不出去，就在这温馨院转着圈。

“娘娘，我们这是不是迷路了，哎，真是，这里也没有一个人，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碧婷也是走的心慌，在这里转悠了许久了，也不见那竹竿篱笆。碧婷也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以往，秦如晨也会和碧婷打趣几句，现在还真的没有那份闲情，那笛声依旧盘旋在空中，烦扰着她心。

秦如晨抿着嘴不说话，也不管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也不去回想之前来的时候都走过什么路线，一个人堵着气，横冲直撞往笛声更远的地方走去。一路之上，就是再好的风景，也是懒得去看了。

“娘娘，娘娘，您慢些。”碧婷见秦如晨不发一言说走就走，反应也是慢了一步，让秦如晨走的远了。心中不住的哀叹，当真是怀孕的女人吗？这情绪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

秦如晨心中烦躁的很，越是不想听到那笛声，那笛声便越发的近。想要远远的绕开那个地方，偏偏又会遇到花园池子，待绕过去的时候，又能够清晰的听到笛声。

不多时，秦如晨便香汗淋漓，喘着粗气，再也走不动一步了。

碧婷虽然心里面着急回去，但也不能不顾秦如晨的身子，见秦如晨状态不好。也只能够停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说：“娘娘，前面两步路，有一栋竹楼，娘娘还是过去休息一会儿再走吧！”碧婷说完，又害怕秦如晨拒绝，赶紧说道：“就算是为了腹中的皇子好。”

恰巧也是在这个时候，那笛声竟然消失了，想来是一曲完毕。奇怪的是，那曲子，不知道是秦如晨没有听过，还是因那心情烦闷，没有注意。竟然觉得陌生的很。

笛声已经停下，加上小腹也是有着微微的疼，再看那竹楼，就那独特的造型，也能够勾起秦如晨过去的欲望。不再多说，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再度睁开眼睛，朝着竹楼艰难的迈出了步子。

小楼利于一条小溪旁边，溪水中间立着一个大大的水车。那水流之声加上水车的声音，显得很宁静，平凡，却又是难求的环境。再说那竹楼，也是怪得很，看起来像是玲珑宝塔，可惜却是倒立着的，呈现出上宽下窄的样子。这般比喻之下，反倒更加像是一把插在地上的巨型扇子。

“娘娘，这楼好特别，害的奴婢心惊肉跳，生怕它会倒下来。”碧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建筑物，之前隔得远没有看清，现在看的清楚了，反倒害怕起来。

秦如晨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小楼，见碧婷那担心的模样，也总算是笑了起来，打趣的说：“瞧你的样子，既然这楼能够立在这里，自然是不会倒下。你放心，就是你在上面随便蹦跶，也是不会坍塌的。”

一边说这话，也是走到了第一层楼，虽说这房屋倒立确实好看。可惜却得不到阳光的照射，在这一楼呆着，加上四周树木环绕，竟然有着一种阴深深的感觉。明明刚到用膳时间，在这楼里的最后一嗔，却已经有些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了。

“晨儿？晨儿，是你吗？”

正商议着这竹楼的怪异，却听见一人在身后试探性的叫她，秦如晨如被电击一般，愣在原地。那声音，是戚庭华吧！该转身吗？也是，该是看看，是哪位貌美的女子，能够博得戚庭华的疼爱。

秦如晨深吸两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脸上继续恢复了那温婉的笑容。

碧婷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她一听见有人在叫秦如晨，立刻就回头，一见是戚庭华，赶紧跪下来行礼。

“晨儿。”戚庭华见秦如晨依旧背对着他，再一次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压根就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碧婷。

秦如晨平复了一下心情，皇上嘛！三宫六院又是多么平常的事情，深吸一口气，转身，带着笑脸。

“臣妾还真的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说着象征性的跪拜了一下。

戚庭华赶紧上前，搀扶住秦如晨，“快些起来，这些礼都免了。”戚庭华眼中全是关心，带着笑意看着秦如晨。话虽不多，却都是真情关心。

秦如晨本是埋着头的，并没有看见戚庭华的脸，反倒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戚庭华的手上。他的手中，恰巧拿着一把玉笛，看样子，之前的笛声就是出自于这个笛子之中。

“臣妾多谢皇上。”秦如晨答谢一声，这才站起来，不易察觉的看了一下周围，哪里又还有什么人。

戚庭华倒是显得激动的多，拉着秦如晨的手就是不肯放下来，继续问道：“算起来，朕也有多日没有去看过晨儿，一切可好。”

“谢皇上关心，一切都好。”秦如晨说道这里，心里也是酸酸的不是味道。看着戚庭华的眼神，多少也带着点委屈。只不过，秦如晨将一切都掩饰的很好，露在表面上，都是那大方得体的样子。

原本，只想要草草的打过招呼，便离开这里，免得留在这里妨碍别人的事情。

可却不想，昔日那英俊逼人的戚庭华，今日憔悴的厉害。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也是蒙上了薄尘。那眼底更是夸张的厉害，乌青的一坨，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给打了一拳一般。就连下巴上面，也有着胡渣，看起来憔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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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好生尴尬

“皇上，你这是。”秦如晨心中一惊，心疼的将手放在戚庭华的脸上，满脸都是不忍。

戚庭华也是将手覆盖在秦如晨的手上，到了这里，根本就不冷了。但秦如晨的手还是有点凉，戚庭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打趣的说：“看朕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像极了难民窟走出来的人。”

“皇上这是什么话，哪个难民会有这般王者气概。”秦如晨嘟了嘟嘴巴，语气中有些不高兴了。

“看你的样子，只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戚庭华用手轻轻的刮了刮秦如晨的鼻子，再将秦如晨的小手从自己的脸上移下来紧握在手中。眼神望着秦如晨，认真的说：“晨儿，你会不会怪朕这几日都没有去看你。”

秦如晨低下头，也没有说话，毕竟，心里还是埋怨的对吧即使身为皇上，有了新欢，也该是看她一眼对吧！

秦如晨不说话，也算是验证了戚庭华的猜想，她心里对他依旧牵挂。

“晨儿莫要怪朕，这几日，朕哪里都没有去，就呆在御书房中。“戚庭华说着，用拿着玉笛的手揉了揉眼睛，“凌云国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顺利，相反，很是艰难。凌云国的皇帝，到底还是聪明的很。”

“莫非皇上一直都在处理，以至于这么多天都没有睡觉吗？”秦如晨连忙问道。

戚庭华无所谓的笑了笑，也不说话，只用那好看的下巴点了点。

秦如晨看着戚庭华那憔悴的样子，眼中全是愧疚，原来他并非沉与女色，而是忙于公事。

“傻丫头，看你的样子，也是有睡的，很多时候，还是能够打个盹。”戚庭华实在不忍心秦如晨那担心的样子，打着趣的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面的胡渣，继续说道：“说到底，朕也是快到三十的人，不知道留点胡子，看起来是不是更成熟许多。”

“才不是，臣妾还是喜欢那个干干净净的皇上。”秦如晨的眼睛红红的，到底还是她的心眼太小，就连这些事情，都要去猜忌戚庭华。可是，戚庭华既然忙于公事，又怎么会在这里相遇。想着，眼睛也不自觉的开始打量这个地方，莫非，这里有什么秘密。

戚庭华放佛一眼就看穿秦如晨心中所想，“这里很清净，没有人能够进来，可以更好地思考问题。如今最要的事情已经交代下去，现在就只剩下一些细节，已经万一失败的后路。这种事情，我还是希望在思考的时候不要被人打扰。”

“那臣妾且不是打扰皇上了。”秦如晨赶紧说道，语气中有着一点紧张。

戚庭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秦如晨的样子，到底还是没能够在自己的面前彻底放开。便是从后面将秦如晨给抱住，下巴靠在秦如晨的肩膀上，说：“晨儿多心了，朕来这里之后，满脑子都是你，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接你过来的。”

“多谢皇上。”秦如晨并没有多做他想，反正不管事实是否就是这样，也没有任何去争议的必要。

两个人在这里你侬我侬，却全然将跪在地上的碧婷给忘了个干净。碧婷才是真正委屈的那个人，一双丝线绣碎花袖口已经落在地面上，那低埋着的脖子，也隐隐有些发酸。甚至碧婷已经宰相，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将二人得罪，今日要在这里来收拾自己。

秦如晨虽说见了皇上心中不痛快已经不见，但之前来到这里房子是为了休息。如今又是站了一会儿，只觉得那腰更是酸疼，快要断掉一般。这才想起要坐上一会儿，四处一看，竟然没有座椅，想来，也只有屋中才有。

可这建筑物实在怪异的很，寻常人家的房子，都是以采光为主。这房子，竟然全然将光线挡住，屋外已经如暮色一般，屋中仿若已经是半夜。看起来瘆人的很，秦如晨不愿进去，只想让碧婷去找个椅子来。

“碧婷，快去找椅子来。”秦如晨身子不舒服，只那般随口说了一声。

这一声，可如那救世主的声音一般，碧婷正跪倒了极限。突然听到去找椅子，立刻谢恩站起来，从怀中将火折子给拿出来，往屋中寻板凳去了。

“可是身子不舒服。”秦如晨从来就不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能够在他开口之前开口，说明情况特殊。

秦如晨脸上的带着惨白的笑容，用那金丝梅花云袖擦了擦额头上面虚弱，语气漂浮的说：“适才走了许久，许是那孩子在腹中大了，这般走下来，身子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傻瓜，既然不舒服，刚才怎么不早说。”戚庭华也知道这屋子的黑，并且，这院子里面，能够搬动的座椅并不多，想来也不好找。不知道那个第一次来这的碧婷要多久才能够找到。戚庭华二话没说，直接将秦如晨打横抱起，“放心吧，朕抱着你，晨儿好生休息一下。”

“皇上。”秦如晨完全没有想过这般，已经是咬紧了牙准备忍耐一会。

眼中到底还是感动，眼前这个男人，那个以前对她何其残忍的男人，如今，秦如晨第一次觉得，温文尔雅四个字也是很适合戚庭华的。

秦如晨怀着孩子之后，身子上虽没有长肉，但腹中毕竟有个小生命，到底抱着有些坠手。

戚庭华毫不在意这些问题，戚国的皇帝，自古要求的便是文武双全，就是两白斤的东西，抱起来也不成问题，更别说是那一百多斤的秦如晨。更别说，是他所喜爱的女子。抱起来，何尝有没有一种幸福的东西。

那是从任何人身上，都感觉不到的，包括在秦如霜的身上，都是从来就没有感觉到过的。

“娘娘，凳子来了。”碧婷也知道秦如晨身子难受，在找到了凳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抱着凳子小跑了过来。可到了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倒是惊讶的很，却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将凳子送过来，是对还是错。

“皇上快些将臣妾放下来，臣妾坐凳子就好了。”秦如晨脸上的梨涡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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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真心相托

暗处隐藏的高手听到这样一声巨响，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几乎是在响声响起的下一刻，就跳了出来，也是将两人亲热的样子给看的完全。当下面面相觑，一脸晦气的跪在地上。这下，撞见皇上皇后亲热，大难不死也会被剥层皮吧！

“你，你们。”戚庭华显然气的不轻，站在秦如晨的身前，挡住发丝有些凌乱的秦如晨，手指着外面跪着的高手，连手指尖都有点微微的抖动。显然，就是戚庭华本身，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才好。

“卑职有罪，卑职该死。”跪着的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之好这般说。

戚庭华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堂堂皇帝，难不成要因为男女之事便要将一直忠心于他的侍卫们给除掉吗？而且，这些暗中保护他的侍卫，都是百中选一挑出来的，即使损失一个，戚庭华也舍不得。

如今，这种事情落下来，戚庭华还真是无策。

秦如晨最是尴尬非常，这种情况之下，戚庭华能够护在她的身前，已经让秦如晨十分的感动了。若是能够为戚庭华分担一二，一点小小的尴尬有能够算得了什么。

秦如晨莞尔一笑，那笑容似乎都带着茉莉一般的香味，秦如晨在戚庭华的身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大大方方的从戚庭华的身后走了出来，虽然因之前的尴尬小脸通红，但这个红出现在一直脸色苍白的秦如晨脸上，竟如红莲绽放之时那般的恬静美丽。

秦如晨在宫中的时间很少，也少时候出坤宁宫的门。这还是侍卫们第一次见到秦如晨，原本传闻中皇后姿色平庸。如今一件便知传闻有假。如此倾国之色，若还能够算一个平庸，那试问这世间，哪里还有美丽的女子。不带浓妆，却远胜浓妆之下的妖娆，这般自然清丽，难怪让皇上把持不住。

金丝梅花修图的云袖被风轻轻吹动着，白玉莲花簪子随着秦如晨的走动，那玉簪之下的水晶流苏也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秦如晨毕竟也是少于见人的娘娘，抬起那芊芊玉指似有意无意的抚弄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头发。手指滑下来的时候，又碰到那鸡血石的梅花耳坠。一直之间，让人看的都痴了。

秦如晨并不知晓，她这些小小动作是那般的迷人。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要帮着皇上。

戚庭华本不知道秦如晨为何会突然站出来，他要保护着秦如晨，并不是希望她顶着这股尴尬。当即也是好奇，正要询问这是为何，却被她那番美，给看的痴了。

能够十分明显的感觉到心脏在怦然乱跳，秦如晨抑制着自己的紧张，轻轻一笑，很自然的说：“看你们紧张的，也就是本宫丫鬟笨手笨脚的，做不好事情，这才发出这么大的响声。回头，本宫定要罚她不许吃饭。”

秦如晨说着，回头睥了碧婷一眼，继续说道：“行了，这大冷天的，就算温馨院在暖和，也不要老是在地上跪着。各位也可去喝完暖茶，提提精神。”

碧婷看见秦如晨眼神的时候立刻明白，在秦如晨说完之后，赶紧的起身，小跑到前面去，从腰间掏出金瓜子，打赏了下去。

纵人拿着瓜子，一时之间也不敢起来，纷纷将头抬起看向皇上。

戚庭华先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如晨站出来要做什么，现在算是明白了，眼中多出许多赞赏。见下面的人都看着他，却是不笑，故作无奈的说：“行了，既然皇后都说了，再处罚你们朕将皇后放在哪里，你们就照着皇后说的做吧！”

这可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拿了金瓜子，一番告退，远远的离开了这里。

待走后，戚庭华看着秦如晨，夸耀到：“朕的皇后倒越来越有皇后的模样了，处理事情连朕都自叹不如。”

“皇上这是说哪里的话，原本就只是一件小事，只不过因为事情有些尴尬，皇上才不好处理吧！”秦如晨笑着说道，说完偷偷的带着担忧的眼神看了碧婷一眼。

“若朕装作无事，且不是有失龙威，若处理他们，且不是昏庸。这还如何处理。”戚庭华示意秦如晨坐在凳子上面，继续说道：“这一次，真的是晨儿帮了朕。”

“说道这里，朕就来气，能够有这样荒唐的事情，是谁惹出来的祸事。”戚庭华说着就觉得全是火气。

碧婷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这冬天的地，就算是温馨院，直直的跪在地上，少说两个膝盖也是一团淤青。

秦如晨不忍的看着碧婷，转眼带着笑意说道：“皇上之前既然夸臣妾帮了皇上的忙，不知皇上能否帮臣妾一个忙。”秦如晨看着戚庭华，那双眼闪亮，带着哀求，让人难以拒绝。

“行了，说吧！”戚庭华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是想要听秦如晨说说话。

“皇上是知道的。”秦如晨一脸的讨好，却也带着娇羞的笑容。

“既然你已经说了，惩罚那奴才不吃晚饭，若朕再给了其他处罚，且不是打了皇后的脸。”戚庭华笑着回头看着地上的碧婷，已经没有生气的样子了，“你快些回去告诉坤宁宫的人，皇后今夜留宿温馨院。”

如此，便也是绕过碧婷了。若换了旁人的丫鬟，恐怕也是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碧婷跟了秦如晨这么久，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东西，赶紧磕头叩谢，起身回坤宁宫去。

之后，这温馨院方才成为真正的二人世界。没有旁人，就是连伺候的人都没有。天色渐渐晚了，那黄昏印着外面的雪，也印着温馨院的地面。温馨院那阵图一般的石板，在黄昏的余光之下，流动着金色的光芒。

这才是，温馨院，最美的时候。

“美吗？”戚庭华坐在秦如晨之前做过的凳子上面，抱着秦如晨，问道。

秦如晨点点头，这里，真的好美好美。虽说已经不止是第一次赞叹，但每一次赞叹，都是因为看到不一样的美丽。更何况这一次是戚庭华抱着，也是戚庭华问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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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温泉水

戚庭华故作生气般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在小心翼翼放下秦如晨的同时，也说道：“朕的怀抱难不成还不如一根凳子坐着舒服吗？早知道，朕就不抱你了。”

“皇上莫非还要和一根凳子置气不成？”秦如晨已经稳稳的坐在了凳子上面，凳子是一根圆凳，上面裹了一晨蚕丝。应该是一根凉凳，坐上去凉嗖嗖的。

“莫要将朕说的这般小气。”戚庭华看了一眼再次跑进楼里搬凳子的碧婷，小声说道：“这让奴才听到不好。”

“哟！戚国堂堂皇上不知道多少女人，梦寐以求能够投入皇上的怀抱。怎么如今皇上倒是不自信起来3F”秦如晨分明已经将戚庭华的话听得清楚，却还要故意将声音给调高了说话。”

“你这小妮子，可恶。”戚庭华气匆匆的说了一声，许也等秦如晨再说什么，俯下身子，便含住了秦如晨的薄唇，任凭秦如晨怎么争扎就是不肯放开，这就算了还含糊不清的说：“让你捉弄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一直以来，就算和戚庭华不是冷眼想对，那也是相敬如宾。这般，如民间小夫妻一般的恩爱，又何其难寻。

秦如晨真的很想说，这个吻，落在她的唇上，是那样的舒服，那样不舍得分来。

饶是，现在秦如晨还在苦苦的挣扎，饶是，她还在故作调皮的咬戚庭华的舌头。

可却不知，这舌头不轻不重的咬着，却将戚庭华最原始的那团火焰给激然，燃烧于小腹之中，久久不肯熄灭。松了嘴，灼热的眼睛看着秦如晨，看的秦如晨那般不安，惶恐。

之后，再也抑制不住，狠狠地吻下去，贪婪的吸允着。仿若要将这将近两个月的欲望，都在这一刻，全部给释放出来一般。

这个楼里的凳子，真的很少。碧婷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凳子，但总不能让皇上站在一旁吧！又赶紧在楼中搬第二根凳子。这一来二去，汗水已经湿透了背心。

一是衣服本来就穿的挺多，而是这温馨院高于外面的温度不少，碧婷已经是喘着粗气，端着凳子，累的不行。总算，是要到了，总算是能够休息一下了。

可刚刚才走到楼下，便看到这般激情的一幕。要知道，碧婷是还未出阁的姑娘，最多见过的，也就是牵牵小手，这般缠绵的样子又几时见过。当即张大了小嘴，又本能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惜，这手都已经捂嘴了，板凳却没有人拿着，很自然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水月楼台连奴才都没有一个，是怎样的安静，一根凳子落在地上，那是会惊起怎样的响声。首先，凳子的声音是会被放大无数倍的，再次还有那绵绵不绝的回声。

这声音，顿时惊得两人赶紧分开，不多时，也不知道从那些树丛草垛里面，窜出了许多的高手。

秦如晨的脸，早就红的快要滴出血了。

就连戚庭华，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脸颊微红。

因为亲热将藏在暗处的高手都给惊了出来，他戚庭华，可能还是第一个吧！

这下，可不是闯大祸了。碧婷虽然连耳朵都给红了，但依旧不忘自己犯下的错事，跪在地上，头低低地埋着。惶恐不安的颤抖着。

“晨儿，你喜欢这个地方吗？”戚庭华轻轻的揉着秦如晨的头发，有点紧张的问道。

秦如晨抬头，直视着戚庭华的眼睛，第一次，发现戚庭华眼中的真诚，“这里真的很美，臣妾非常的喜欢。”

这个回答让戚庭华喜不胜收，“晨儿可知，这事朕专程为你设计的院子，就是因为你说过，你向往凌云国。这里的一花一木全是从凌云国运回来的，连建筑风格都与凌云国一样。唯独不同的，便是这地面。”

戚庭华越说越有劲，说着，直接抱着秦如晨就站了起来，不顾秦如晨那惊慌的眼神，直接往漆黑的楼里跑。

待跑进去，秦如晨从发现，这里面根本就不是漆黑的。因为中间是空心的，直接到达顶部，顶部居然是透明的，阳光和光线都可以直接照射进来。围绕着竹楼一圈有个旋转楼梯，之后才是房间。

戚庭华什么也不说，也不像秦如晨解释这些原因，直接抱着秦如晨到了最顶端，然后打开一间房间的门，来着秦如晨走了出去。

这里，是一个露天天台，秦如晨随着戚庭华走到边缘，便是用竹子细心围城的栏杆。

“看。“戚庭华一只手拉着秦如晨，一只手得意非凡的指着下面。

秦如晨是满脑子的疑惑，往下一望，彻底呆住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流出来。

之前看见的那些水沟，纵横在地面上。若只是在下面，永远也看不出来，到了上面从看见，那是水沟绘成了一个巨大的晨字。而那个日子头，便是两个巨大的水池，里面冒着白烟，这温馨院的热气，应该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看见那个日字吗？那里有四口泉眼，温度很高，若是想要泡温泉，直接进其它的水沟便可。

晨儿，知道为何这里叫温馨院吗？便是温暖的意思，而你的名字，也是温暖的。“戚庭华目光炯炯发亮，像个孩子一般，开心的解说着这一切。

却没有发现，一旁的秦如晨，早就模糊了双眼，泪流满面。

人心皆软，更何况秦如晨，本就是深爱着戚庭华。

戚庭华也是说的激动，双眼就放在他的杰作上面。看了半盏茶的功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原本，朕打算学会了吹笛子之后，才带你来这里的，不想你自己来了。可朕，还没有学会……”

“刚才的笛声是皇上吹的？”秦如晨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以至于很不礼貌的打算戚庭华的话。

“怎么？是不是很难听？”戚庭华极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了起来。

那是如孩子一般，纯真无比的笑容，亦是一个根本就不允许出现在皇帝脸上的纯真笑容。

这个男人，为他赴汤蹈火，哪怕粉身碎骨，又是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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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机深重

“不难听，那便是臣妾听过，最好听的笛音。”秦如晨双眼红红的，鼻头很酸。这一刻，就让时间永远停下。

戚庭华并不是傻子，他知道秦如晨最拿手的乐器，便是那笛子。但是戚庭华却是刚学习不久，一个初学者的笛音，又怎么会是最好听的。到底，还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笛子被戚庭华从腰间拿出来，那是一根上好的白玉笛子，看起来很通透，里面更是有着许多绿色的丝线，看起来就让那竹子一般，也是很难得的玉笛。如此玉笛握在戚庭华的手中，倒显得委婉了。

“晨儿，看这笛子你喜欢吗？”戚庭华拿着笛子，从怀中拿出手帕为秦如晨擦拭眼泪，“晨儿，以后我便将这笛子送你，你便用它，吹奏专属我的笛音好吗？”戚庭华语气中很是温和，怜惜的瞧着秦如晨。

之前，居然还对戚庭华那么多的误会，之前，还要种种猜想。

纵使以前有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的腹中，还有两个人的孩子，往日如风而过，今后，一家人相亲相爱。在不多做他想。她秦如晨，便是戚庭华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妻子。

佳宜宫中，虽说秦如霜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但能够做得了一宫之主的人，哪个又不是嫔位以上的。如今佳宜宫中只有一位素心贵人住着，但也足以能够成为这佳宜宫中正儿八经的主子。

要说这皇宫中，那些宫殿最好，除却了坤宁宫之外，也就要属这佳宜宫了。一砖一瓦，哪个不是上上之选。就连那铺在地上的石板，都是极为珍贵的。

坤宁宫是皇后的象征，那是一般人根本就不能够触碰的。而在秦如晨活着之前，也没有任何人敢去想那个地方。唯独佳宜宫，并没有指定，凡事嫔位以上，都是有机会住进去的。

那是在之前，所有人都只能够向往的佳宜宫，却是不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叫温馨院，那里才是现在皇宫中最美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地方能够比得了。

再说素心，从水月楼台出来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绿颜一直颇多话语，见到这样的素心，也是不敢发言了。说素心狠毒，但出了房间的门之后，一直都会是一副单纯可爱的样子，不管是遇到谁，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有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今日，她居然在外面，都是板着一张脸。

碧婷不是傻子，会笑的老虎才是最凶猛的老虎，这句话，永远不会错。而她的主子，便是最凶猛的那种。

许是平日里素心真的表现出很天真的样子吧！以至于让很多嫔位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欺负的主。

素心本就心情不好，刚走进佳宜宫，就见这宫中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秦如霜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素心在进去之前，皱了皱眉头，待走进去后，果不其然里面几位主子正在那站着。

“哟！妹妹回来了。”见到素心来了，静嫔便走了过来，虽说脸上是那种嘲讽的笑容，但嘴里却还是姐妹相称。静嫔是李将军的妹妹，如今李将军与陈国的对战中出了不少力，皇上也将静贵人提升为静嫔。

如今封为不过是三日有余，静嫔怎么说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了，但还是寄居在原来那个嫔妃的院子里。想来是皇上最近太忙，还没有来得及给她分配院子。如今看来，空院子实在是太少，多是离皇上寝宫偏远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佳宜宫最近。

今日，静嫔又闻自己的父亲，为皇上出了好主意，龙颜大悦。哥哥也在前线传来捷报，想来又有不少的封赏。如此，静嫔也是擅作主张，自个选起地方来了。

素心本来很想笑的，但实在是笑不出来，只能很勉强的说：“素心见过静嫔，不知静嫔到臣妾这里来，所谓何事？还让静嫔在这里等候许久，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也不用过意不去，我找你能够什么事，我是来看看这佳宜宫，到底是不是传说那样好。”静嫔说完，将手从暖盂下面拿出来，用手绢沾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再放了回去。眼睛也没有再去看素心一眼，像是在自己院子中那样转悠了起来。

这里，怎么说也是素心居住的地方，如今，也就只有素心这么一位主子。看见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转悠起来，素心又怎么能够看的下去，更可况本就不满意，沾着自己哥哥的光，在这里耀武扬威的静嫔。

也是迈大了步子，几步追上正在溜达的静嫔，语气不善的说：“静嫔若是没事，还是回自己的寝宫吧！这再别人的寝宫中转悠，又算怎么一会事情，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静嫔停下来了，轻蔑的看了一眼素心，讽刺的说：“也是，怎么忘了这佳宜宫也是还有人住的。”

“可惜，小小一个贵人，也就那样，主人家走了，只能够像狗一般看家。”说完，静嫔又转悠了起来，走到一根柱子前，再一次伸出手，像对待自家孩子那般怜惜的抚摸着柱子，惋惜的说：“瞧啊！没有主人的家，就是连掉漆了，都是没有人修补的。”

素心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眼睛都快要瞪出血来了。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很想卸下所有的伪装，好好的羞辱静嫔一番，但好歹素心还是再一次将笑容给挤了出来，走上前去，笑吟吟的说：“静嫔说的对，这里没有主人，当真是可怜的很。也该是有个主人家的时候了。”

静嫔本来说话极为难听，想来这世界上，也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忍受的了。也不知道该说素心是天真无邪还是城府极深。不过，在静嫔看来，素心一直不就是这么个傻瓜，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

今日，素心受了多少的委屈，她都一一记在心中。待静嫔走后，素心闷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面，关上门，往椅子上面一坐，看着面前的花瓶，一坐，就足足坐了一个时辰，期间几乎都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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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行礼

绿颜见过秦如霜疯子一般摔东西，却没有见过这般安静。

不叫的狗才是咬人的狗，这句话也是一直都不会错的。

素心不说话，绿颜也不敢是说话，只能够在一旁候着。

“成王败寇，自古便是这样的道理，不搏上一搏，且不辜负我大好年华。”突然，素心站起来说出这句话。

绿颜也是吓了一跳，赶紧附和着说：“小主可是有什么妙计。”

素心回头，带着那让人看着就背皮发麻的笑容，阴恻恻的说：“你等着看好戏就是了，该用到你的时候，我也自然会说。总之这一次，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往上爬。还有那个静嫔，我要让她彻彻底底的知道，谁才是那只狗。”

绿颜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之前素心一直呆在贵人的位置上面，碧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乐意的很。也是准备，若素心这边再没有什么动静，绿颜也是准备另择高处。这做奴婢也是活下去，想要不被其他的奴婢踩在头上，也是不能够待以轻心的。

素心虽笑的可怕，绿颜何尝又不是更加的可怕。若是素心知道，她身边正有着一个野心不小的家伙，正学着她的长处，一步步进步着。也不知道，要是早早的知道了，还会不会在之后，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皇后与皇上在水月楼台过夜的事情，一下子便传来了。后宫里的女人们，便是对那里更加的向往，听说，那里可是一个连神仙都向往的地方。素心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尤其难看，那日，她也尝试过进去，却被拦了下来。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全部还回来，水月楼台那个地方，一定会是自己随意进出的地方。

也不知道静嫔是怎么想的，今儿个一大早的，又一次来到了佳宜宫。

佳宜宫虽然繁华，而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素心这个贵人。但毕竟皇上没有开口将这里给赐给谁，素心也不是真正的主子。静嫔来了，于情于理素心也该是要迎上去，只是那在面对静嫔的时候，脸上只身下恬静美好的笑容。

前些日子，静嫔还要虚伪的叫上一声妹妹，今日是连表面上的客套都懒得用了。刚迈进门便趾高气昂的说：“贵人穿的真素净啊！这皇后正怀着身子，也不知好好打扮一番自己，还怎么能够见得了皇上。”

素心依旧笑着，面不改色的说：“静嫔姐姐倒是说笑了，皇上来不来我这里，与我穿什么又有多大的区别，要知道，就算是皇后怀着身子，不也是没有去您那吗？”

“哼！”这一下仿若戳中了静嫔的痛处，闷哼一身，转过头去。

这佳宜宫当真漂亮的很，只是只有一个贵人住在这里，实在是太委屈了。素心表面上则是笑着，静嫔何尝又听不出她笑声当中的讽刺。当即想到一个事情，背对着素心说道：“听闻妹妹前些日子想要去那水月楼台，也是，皇上在那。只可惜啊！妹妹不是一个婢女，若是婢女本宫也还能带妹妹去看看。”

宫中六嫔，也只有嫔位以上的才能够成为一宫之主，才能自称本宫。

素心听到静嫔的自称，眉头微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在一琢磨静嫔说的话，内心早已经激动无比，恨不得立刻拿着一把刀子插在静嫔的心窝子上面。

但一切只是想象，面子上，素心的温婉一直如旧。

“瞧这里多热闹，都在说些什么，也说给朕听听。”戚庭华经过昨日与秦如晨的相处，一夜之人，解开两人之间的嫌隙，让戚庭华心情尤为的好。

于今日早早的下了早朝之后，一直牵挂着秦如晨，这才赶紧找到秦如晨。二人皆觉昨日意犹未尽，便想再去那水月楼台看看，刚路过这里，停下看看。

秦如晨一手托着腰，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一个小媳妇般依靠在戚庭华旁边。帝王之家能够这般恩爱，当真要多少人嫉妒得发狂。想那秦如霜当初是被戚庭华何等的宠爱，也不曾这般恩爱过。

如今，这也在告诉大家，秦如晨远胜当初的秦如霜。

皇上！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主。后宫中的女人们，日夜盼着，都想要见上一见的主，如今，他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静嫔在听见皇上声音的那一刻，早就没了有之前的傲气，乖巧的站在一旁，全然像个天真的孩子。

“这位可是静妹妹。”秦如晨虽然因为怀着身子，后宫之事暂时由太后打理。但好歹秦如晨也是一宫之主，这后宫之中，谁被处置了，谁又晋位了，倒都还是要通知一声的。

秦如晨少以出门，后宫的主子们也少以见到秦如晨。特别是当日处置秦如霜的时候，静嫔也不过是一个贵人，没有去的资格。今日一见，这皇后当真也担得起倾国倾城。不仅没有因为怀孕显得肥胖，反倒是多了一种别人不可能会有的慈爱和温柔。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静嫔与素心二人虽然不和，但也异口同声的行了礼。待行礼之后，静嫔这才对着秦如晨点头称是。

秦如晨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许是心情格外好的原因，这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都是姐妹，倒不必这么客气。只是本宫记得静妹妹不过十六，如今便升为嫔位，当真是高兴的事情，不知皇上赐的是哪家宫殿，改日本宫这做姐姐的，也好送些礼物过去。”秦如晨说话一直都是温声细语的，似黄鹂鸟儿般委婉动听。

静嫔心中一喜，这嫔位倒是封了不少时间，只是那住哪，倒是一直都没有说。如今能够有秦如晨开口，当然是最好的机会。静嫔面带微笑，抬头谦卑的看着秦如晨，恭敬的说道：“娘娘的一片心意，臣妾当真是感激不尽，这住哪儿都是一样的，臣妾并无多大的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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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得到青睐

素心在心中一声冷哼，她说这句话，也不怕被人的唾沫给淹死。

倒是戚庭华，为了这句话微微侧目，看了静嫔一眼。那双有力的大手，悄然将秦如晨露在外面的小手给抓住，不让她的手在寒风中变凉。

秦如晨心中自是暖和的很，回头温情的看了戚庭华一眼。她到底是一个皇帝，即使心中百般不愿将他推到别人的身旁，但到底，也不忍他为了自己，守身这么久。

再看那站在一旁的两个女子，一个是静嫔，一个是素心。虽见不到皇上，但每日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想对与素心，秦如晨倒更愿意帮静嫔一把。毕竟素心的一切，跟她太过相似。

寒风，从站着的各位缝隙之中，吹了过去。冷却又不冷，让人极度不舒服。

“晨儿可是有什么话想说。”戚庭华见秦如晨也不离去，便开口问起。

秦如晨展颜一笑，轻声答道：“皇上，听说寒落宫的梨花开了，没得很，也不知道静妹妹喜不喜欢梨花。臣妾知道皇上对梨花的纯白无暇颇为喜爱，若妹妹住进去之后，皇上可要多看看。”

静嫔心中咯噔一声，这秦如晨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摆明了，这可是在帮她。

虽说寒落宫比不上这佳宜宫，但也相差不远。静嫔虽喜欢佳宜宫，但也避讳这里，生怕这个地方会惹得皇上想起那个秦如霜。听到秦如晨帮她说话，更是惊讶的不行。

再说，皇上除了住在秦如晨那里，可是那里也不去，秦如晨这摆明了就是让皇上推给她。

“臣妾自小便喜欢梨花，也早早的听说了寒落宫梨花的美，只是一只没有机会看罢了。若是能够看上一眼，臣妾也心满意足了。”静嫔也赶紧的跪在地上，嘴巴上说的好听的很。

戚庭华暗中将秦如晨的手握得很紧，秦如晨吃痛，怪嗲一眼皇上。不满的说：“皇上可怎么想。”

“既是晨儿开的口，那便住进去吧！”戚庭华这么一说，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至于朕，哪天得空了，再去寒落宫看看。”

“臣妾谢过皇上，谢过娘娘。”静嫔心中早已雀跃不已，将那份欢喜也真实的表现在脸上。戚庭华与秦如晨见了，也并不反感，若是面无表情，那才是真的奇怪。

欢喜是可以传染的，静嫔的欢喜也传染给戚庭华和秦如晨，戚庭华笑着说：“瞧你高兴的，这个恩谢给晨儿便是了。”说完，又回头看着秦如晨，温柔的说道：“晨儿，我们还是先过去吧！”

秦如晨嘴上答应了皇上，却不着急，从跪着的静嫔身边走到素心身旁，随手取下自己发髻的，一直碧玉梨花簪拿在手中，这只簪子乃是一直完整的碧玉雕作而成，从发簪的尾端一直雕琢到顶端。雕琢的纹路细腻流畅，并无一丝断裂之处。整个簪子看起来就如哪一只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梨花树枝一般。

只不过，褪去了梨花树枝的贫贱，用碧玉彰显着高贵。

秦如晨将这只簪子插入素心的发髻之中，惋惜的说：“妹妹如出水芙蓉般无暇纯美，可惜头饰太过平庸，毁了妹妹这一朵出水芙蓉。”

听到秦如晨的话，戚庭华也看向素心，只见她头上那白玉梅花簪也确实不错，只是花瓣之间点缀了不少红宝石。美则美矣，却庸俗的很。经秦如晨这般一提，方才想起，每一次见到素心，都被那头饰毁了纯美。

素心脸色倏然惨白，紧咬下唇说道：“臣妾谢过娘娘的好意，只是娘娘的东西太过高贵，臣妾受不起。”

“晨儿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朕见晨儿首饰盒中有不少这些好东西，呆会儿再让晨儿挑两件不常戴的给你。免得这般不伦不类。”戚庭华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那只大手，却从未放开过秦如晨的手。

素心气急攻心，口头一甜，险些吐血，却生生地将这口血给咽了回去，颤声道谢。

皇上赏赐，自然是羡煞旁人的事情，可惜，对素心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静嫔在一旁，碍于戚庭华与秦如晨在场没有笑出来，但强忍之下身子还是有些微微颤动。看来，去忍着不笑也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秦如晨本来身子就弱，站在雪地里久了，即使一直有戚庭华握着她的手，指尖也开始有些凉了。

戚庭华看了跪在地上的二人，对那素心更是不忍再看。若是不提还好，秦如晨这一般提起，当真难看之极。

倒是那静嫔，虽身上没有半点秦如晨的影子，但却是有着自己另一种美，让人看着也赏心悦目。戚庭华虽有着秦如晨，到底还是多看了静嫔几眼。这几眼，统统落在在场的所有人眼中。

秦如晨抿了抿嘴，知道今日之后，戚庭华怕会另有新欢。

帝王，怎能奢求留住他永远在身边，只要将他的心留在自己的身边，如此便好了。

“皇上，我们走吧！”秦如晨面朝着寒风，让那刮脸的寒风吹走自己的烦恼，从新带着笑脸看着皇上。

一生一世一双人，打从见到戚庭华的第一眼，秦如晨便没有这样的奢想。这是再好不过的心态，却发生着种种的事情的时候，自己的心，到底还是会疼的。只要，习惯了，便好了，是吧！

“臣妾恭送皇上，娘娘。”见到戚庭华要走了，静嫔是打心眼里高兴着送走这两位，她知，好日子就要来了。

“臣妾恭送皇上，娘娘。”与静嫔不同，素心却是恨得咬牙切齿，那看着二人的后背的眼神，如尖刀般。

待二人已经走远，静嫔比之前更得意十倍的看着素心。她可是一个聪明的，并非那种只知胡闹的人。静嫔从地上站起来，立刻就有人赶上前来将她身上的雪渍给拍安静。静嫔今日心情可好得很，就连这在平常不过的拍雪，静嫔也统统打赏了个遍。

这让素心这边的人，好不眼红。跟着素心本就一直颇受委屈，今日见到同样是奴才，待遇尽是这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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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冷宫来客

“臣妾身子不适，静嫔自便。”素心今日可是有史以来最气的一次，转身便要走。

“等等。”静嫔哪里肯放过她，静嫔也看出来了，那位皇后可是不太待见这位跟她极为相似的女人。

素心自是百般不愿，也不能够似若无人，毕竟那静嫔位置比她高出许多，要是不敬，那也是不小的罪名。

深吸两口气，素心再次转身的时候，脸上尽然又是那纯真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来这女人心中到底是何想法。素心对着静嫔福了福身，不卑不亢的说：“不知静嫔还有何事？”

这个笑容倒是将静嫔给唬住了，在受到这许多委屈之后，还能够像一个孩子一般笑出来。此人，当真不简单，让静嫔感觉到威胁。若是之前觉得那女人缺心眼，但这一番接触下来，静嫔可不会傻到还有那想法。

“听说皇后的东西都是难得的物件，如今妹妹得到皇后的青眯，得了这好东西，不知可否让本宫这个做姐姐的观看一番。”静嫔脸上带着杜鹃花一般的笑容，看的素心只呕血，却要生生忍住，不得发泄。

素心永远不愿碰这簪子，可她就插在自己的头上，这是抹不去的事实。插在她的发髻上面，就如插入她头颅中一般，难受至极。

眼下，静嫔是不打算放过她了。素心依旧保持着那笑容，最纯真灿烂，将头上的梨花簪给拔下来，握在手中，狠狠地握着。那指甲，一根根断裂在手心中，却依旧温和的说：“皇后如此看重静嫔，静嫔想要什么，还不是小事。既然静嫔喜欢这簪子，那去便是。”

这女人当真好狠，连对着自己都可以这么很。静嫔看着素心的模样也觉得瘆人，挥了挥手说：“簪子本宫已经看过了，皇后娘娘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宝贝，本宫自然不会去贪图皇后的东西，到底妹妹。娘娘给的东西还是好生珍惜的好。莫要这般用力握着，若是断成了两截，到时候娘娘问起来，妹妹可就不好办了。”

静嫔长相娇媚，说这话的声音也很好听。人逢喜事精神爽，静嫔就是跟素心说话，也平心静气起来。

“静嫔多虑了。”素心握在簪子的手一松，将那簪子递给碧婷，也说不出素心脸上笑着的意思，继续说道：“倒是还没有恭喜静嫔，能够喜得寒落宫，只是可惜静嫔心里面喜欢的，可是这佳宜宫。”

静嫔依旧没有生气，说起来，这个将军的妹妹，到底是随了几分自己哥哥的性子，喜怒基本都表现在脸上。她听了素心的话，依旧是笑脸盈盈，欢喜的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寒落宫虽不如这佳宜宫，但到底是按照妃位修建的宫殿，本宫尚是嫔位便能居住进去，实在荣幸至极。”

“佳宜宫又有什么好，总不过是个晦气的地方，要不然怎么住在里面的人，一个一个不受皇上的待见。如此说来，本宫没有住进来，倒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这冬日里挺冷的，加上又有雪花飘落，有点身份的人在这个时候都抱着暖手炉不肯松开，秦如晨若是没有戚庭华的大手怕也是抱着暖手炉。

也只有静嫔了，可能是长年跟着李将军玩耍的原因，即使在大冬天将手光着放在外面，绞着一条丝巾，眉眼间都带着意味难测的笑容，直视着素心。

素心不管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静嫔，要说是为了嫉妒，那又何必针对她。自打秦如霜倒台之后，所有人都将这嫉妒的矛头对准了秦如晨。来对付她，素心还想不出原因。

“寒落宫，听起来跟冷宫的名字一般。”素心知道所说无异，冷不丁的丢下这样一句话。

果然，这个字立刻让静嫔蹙起了眉头。

“既然静嫔没有其它事情，臣妾倒真的要回去休息了，静嫔既然刚得到了喜事，还是别在这沾染晦气吧！”素心见自己说的话果真有效，看来这后宫的女人，都很忌讳冷宫这个词。

素心说完，福了福身，也不管静嫔愿不愿意，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静嫔冷冷的盯着素心，眼神如毒蛇一把骇人。倏然，静嫔笑了起来，也不管现在有多少小人看着，直截了当大声的说道：“即使再怎么模仿一个人去争宠，那也不过是个替代品，待本人回来之后，这个替代品变成了不伦不类。也是，模仿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发簪才是。”

静嫔说的很痛快，她知道，即使素心背对着她，但这句话对素心是有绝对的杀伤力。

世界上哪里会有那般巧合的事情，刚好就有这么神态喜好相似的人。若说以前不知，那秦如晨回来之后，这皇宫之中，但凡有点眼力的人，谁又看不出来。只不过，碍于素心贵人的身份，不便说罢了。

模仿，也是一种手段，只要能够得到宠爱，哪样的手段已经没有必要了。

静嫔说完这句话之后，深知目的已经达到，转身离开。佳宜宫似乎真的是个晦气的地方，要不然，怎么秦如霜倒台了，就连素心，也开始晦气不断。

“晦气，我们也走吧！回去将东西收拾一番，也该有新家了。”静嫔将丝帕放回怀中，对着随从说道。

静嫔猜的没有错，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素心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一口血被吐在了雪地上面。雪，是那样的白，白的没有丁点杂质。而素心的血，是那样红那样的刺眼，如一朵被人碾碎的曼陀罗，充满的怨毒，仇恨，和不甘。

后宫之中，即使秦如霜已经在冷宫之中了。也依旧不可能平静下来，真的不止是大鱼，也有小虾米。

一场风吹过，不知又有多少雪花落下来，将素心的那口血埋在了下面。

后宫，怕也不得安宁了！

素心扶了扶胸口，强大起精神走进了屋子。绿颜手中还拿着秦如晨赏的发簪，她很是喜欢这个发簪，也知道这跟发簪对于素心来说会是多么的刺眼。许是为了素心着想，亦或者是为了自己的那点私欲，绿颜将这发簪悄悄收进了袖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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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冷面相对

“绿颜，去准备点过冬的东西，再准备点吃食，我们也该是瞧瞧佳宜宫原本的主子了。”素心的眼神很是复杂，却也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人被逼到了极点，那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

绿颜有点惊讶，就算刚才她却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也不必这般想不开吧！

“小主，冷宫可是个晦气的地方，您还是别去沾惹这份晦气吧！”

“晦气！哼！那也要看是什么人。”素心直接站起来，自个儿去换了衣服和发簪，这一身着装，她是再也不会用了，也是模仿别人到底也活在被人的阴影下面。以后，她就是素心，做她自己。

秦如晨那套装扮，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恶心至极。

秦如霜在看见冷宫的门被打开之后，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灼热的燃烧着火花，连忙起身站了起来。虽无首饰胭脂打扮，但秦如霜还是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将那如墨般的长发挽了一个髻。好不容易从那杂草丛生的花园里找出一朵芍药花，别在发髻之上。

别说这般褪去繁华，简单打扮，与秦如晨更加相似起来，有着一种更不一样的美。

秦如霜记得清楚，有人说过，这样的她很美丽。不管是在那里，她就是那雪地中开的最美的芍药。也是这冷宫之中，秦如霜方才明白，帝王无情，如此狠心的戚庭华，又怎么值得她真心错付。

素心在来的路上，看着四周惨败的景象。也在想着秦如霜如今该是怎样一般狼狈，甚至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心想被冷宫折磨的秦如霜可能已经再无利用之处。

哪只，开门，看着那女子，素心失神了。秦如霜依旧是那样的美，美的让她根本攀比不得。

秦如霜在看到来人并非她久等之人之后，眼中的温暖一瞬间就冷了下来。转身回到大厅之中，拍打下头上的雪花，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哟！娘娘这是认不得臣妾了，好生冷漠。”素心并不见外，自个儿就走了过去，绿颜也将东西给随地放下。

秦如霜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皮，冷冰冰的看着她，“我已经不是贵妃了，你给我离开。”

即使如今身入冷宫，秦如霜也有自己的傲气，绝对不会自称罪妾。

可这份傲气，在素心眼中全然成了笑容。素心厌恶的看了这屋里的一切，原本走了那许久的路，想着到了这里至少可以坐一会。现在看来，她宁愿站在也不要坐，那凳子破旧的，不管擦拭多少遍都让人觉得很脏的感觉。

这些小动作全部都落在了秦如霜的眼中，她也不笑。看着素心当真是没有将这人认出来，若不是一旁的绿颜跟了她许久，她可能真的想不出来这就是那个素心。

冷宫之中这么久，秦如霜也仔细将其中原委想了想，追悔莫及的发现，当初那消息定是素心故意放出来的。

“我道是谁，结果是你。手段那般高明，不知现在身居何位，莫不是已经成了佳宜宫的主子。”秦如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自然，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像是根本就不在乎一般。

秦如霜不在乎，但这些都是要素心命的事情，秦如霜的话每一个字都刺痛了她的心。

她原本以为，只要秦如霜倒了，那怀孕的秦如晨根本就不是威胁。哪只，秦如晨比秦如霜更加毒。秦如霜一个月皇上还能够去别人那里几次，到了秦如晨这里，皇上竟然独宠秦如晨。

素心恨极了秦如霜刚才说的话，面子上还要装作不在意一般，继续笑着说：“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佳宜宫的主子，除了你，还能有谁。臣妾这次来，是想设法将娘娘就出去的。”

秦如霜冷哼一声，恶狼的话，秦如霜岂会轻信。

再懒懒的打量素心一眼，如今这女人与以往倒真的不一般。一身玫红繁花绣旗衣，绛紫色的流苏耳坠，头上更有许多金饰。素心哪里还有之前半点影子，从头到脚颜色极为鲜色。若不是正红之色只属于皇后，怕素心也会用上那颜色吧！

秦如霜一笑，讥讽的说：“我就喜欢上这了，佳宜宫的主子，谁有本事谁当，你自便吧！”

这是素心根本就不曾料到的事情，她以为这一次来，秦如霜肯定会像狗一般。

这般看来，冷宫的日子，似乎也没有传说中那样的艰苦。以至于，让这个人爱上了这个人人恐惧的地方。

素心不可思议的冷笑了几声，如今，退下了秦如晨与秦如霜那层皮，她终于不用伪装的那般辛苦。脸色怪异的扭曲着，尖声说道：“你不是在这里呆疯了吧！”

听到素心没用敬语，虽说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也败露了这个人的虚伪。秦如霜不笑也不怒，冷声说道：“请回。”说完，也知道现在她说话还不如放屁顶事，当即忍下这口气，直接回屋避着素心。

素心再一次碰了一鼻子的灰，心中对姓秦的是恨到了极点。身份比她高的，给点气也就算了，一个废妃也能给她气受。她拽紧了拳头，好在指甲在之前就被折断，否则又要受一次痛楚。

秦如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素心就是再怎么样，也没有直接冲进别人房间的道理。更可况，秦如霜的房间门口蹲着一个人。这个人看的素心等人头皮发麻，她披头散发衣不遮体，一双全是血丝的眼睛透过那长发糗着素心等人。

在仔细一看，那人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整个人都已经是褐红色。

“啊！”素心一眼憋见这人，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数步，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倒是一旁的绿颜，虽说害怕，却不像素心那般。咬住嘴定了神，就是那女人再可怕她也仔细的看，许久才对着素心说：“主子别怕，这个人是服侍秦如霜的丫鬟小桃。”

“什么？”素心惊得不小，那还能叫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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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风雨欲来

那事实就那般活生生的摆在素心的面前，秦如霜说爱上了冷宫，是爱上了折磨这个小桃吧！

素心再也不愿多呼吸一口冷宫的空气，自个儿就往外面走去，待回佳宜宫之后，依旧没能够平复的过来。

“主子这秦如霜看起来冥顽不明，主子可是有什么打算。”绿颜跟着素心久了，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做起事来也如以往那般莽撞。

素心把玩着刚才绿颜递过来的茶杯，阴狠的说：“既然秦如霜觉得冷宫是那样的好，那行，多派几个人，好好的伺候着。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够熬得了多久。”

绿颜会意，点点头走了出去。

当秦如晨和戚庭华再一次来到这个水月楼台的时候，心境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戚庭华想了想，说道：“晨儿，朕记得晨儿从来都没有主动搭理过宫中的哪位，更没有去拉拢别人的心，为何今日，偏偏要抬举那李静。”

李静便是李将军的妹妹，静嫔。秦如晨当皇上不会问了，听到戚庭华问起来的时候，捂着嘴笑了两声方才说道：“臣妾当皇上不会在意这件事情，不想皇上还是说了，既然皇上提起，那臣妾若是再欺瞒皇上，且不是没有道理。”

秦如晨抬起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把玩着那金护甲，淡淡的说：“皇上，臣妾原本是不喜欢这些东西。”说完，将带着金护甲的手往戚庭华面前晃了晃，“皇上应该也知道臣妾，最是喜欢那素净之色。但，臣妾是皇上的妻子，也是一国的皇后，就连很多喜好，都身不由己。”

“明明是自己的不喜欢的东西，却不得不戴在身上，只为了一个无失于礼。”秦如晨的眼中，露出少有在戚庭华面前露出的哀伤，“皇上，李将军为皇上出力许多，万不能怠慢。”

戚庭华之前就听出来很多的味道，但最让他生气的，是秦如晨最后那句话。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将他推给另外一个女人吗？戚庭华自问他肯定是会有许多的女人，但却不愿意，自己最喜欢的女人，这般做。

戚庭华表面不做声色，语气也是平淡的让人听不出他任何的想法，张了一下嘴，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挂在嘴边，轻声说道：“所以你就要让朕去宠爱她吗？到底李静等人给你多少好处，那你这般维护？”

“臣妾！”秦如晨抬头看着戚庭华，脸上没有一丝能够表现他内心情绪的表情，秦如晨这刻，根本就无法揣度出戚庭华的内心。她知戚庭华对她的心，也以为，他们之间，可以以诚相待。

“臣妾与静嫔，也是第一次见。”秦如晨小心看了戚庭华一眼接着说：“臣妾已近临盆，不能服侍皇上……”

“所以你就将朕推给别人，朕就这般不招你待见？“戚庭华打断了秦如晨的话，表情依旧是让人揣摩不透。

秦如晨突然感到无力，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让戚庭华去宠幸别人，何尝又是她所期待看到的事情，那也会让她撕心裂肺的痛。可是，她又能够有什么办法了，她依旧记得，太后与她说的那些话。

就在今日，秦如晨刚刚起床，便被叫道太后那里，被一通训斥，让她莫要妖媚皇上，切做到雨露均沾。

若是可以，谁又愿意将自己心爱的人，与他人分享。

适才在碰到静嫔的时候，想着如今李将军日渐得势，皇上要宠幸他的妹妹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这才做了个顺水人情。若早知让皇上对她这般多心，说什么也不会那般做的。

只是为何，她在说的时候，皇上却是不做声息的配合了她。

秦如晨突然觉得，这温馨院的景色也没有那么美了。眼睛有点模糊，秦如晨无力的说：“臣妾对皇上的心意，皇上应该是明白的。可皇上，您是帝王，并非凡人。”

“哼！朕本以为，你是世间不同的女人，可现在看来，你又与她们，有什么区别。”戚庭华悄然握紧拳头，眉眼之中已有了痛心之色，“晨儿，朕听闻，今日母后找你，可说了什么事情。”

秦如晨心里慌了，这次回宫之后，戚庭华对她的点点滴滴，都快要忘了戚庭华的自私，可疑心。

“母后让臣妾拿出一国之母的风范，切莫为了盛宠，误了皇上。”

戚庭华早就知道太后说了些什么，只不过想要亲耳听到罢了。待听秦如晨说的确实是实话，心情这才好受了一点。但秦如晨确实将他推给了别人，冷冷一笑说道：“就着这样，你便因母后一句话，便将朕推给了别人。这些日子里，你与朕的恩存不记得了吗？“

“臣妾怎么会忘。”秦如晨声音已经有了哽塞，她怎么会忘掉，这段时间里，便是她过的最开心的时刻。

戚庭华冷冷的笑了起来，记得？若真记得，怎么会将他推给别人，除非，她根本就不稀罕。

戚庭华取出那日，为了秦如晨学吹笛而特意做的笛子，依依不舍的抚摸着笛子，许久许久，狠心将笛子掷在地上，“秦如霜儿谋害朕的子嗣，让朕伤透了心。朕本以为，你会不同，你便是那个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与朕在一起的人。你不是说过，你我便如最普通的夫妻一般，坦诚相待吗？”

“臣妾……”秦如晨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觉喉头干涩，难以发出声音。

戚庭华也不看秦如晨，将那脚尖，轻轻将笛子踢于一旁，“不管是太后也好，还是谁也罢。有什么心事你可与朕说，你告诉朕太后的想法之后，朕自然知道该怎么去维护你。可惜……”

“皇上。”秦如晨终于是感到惶恐了，这一刻，有一种感觉，戚庭华正在一点点离她远去。明明，之前都是那样的相爱，明明前一刻，还是那样你侬我侬，若是不满，为何在她提出让静嫔去寒落宫的时候，戚庭华却又是那般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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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念之间

“晨儿，朕一直在等，等你告诉朕你的为难之处。“戚庭华的的语气冷了冷，已许久不见得王者霸气出现在戚庭华的身上。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龙威。

“皇上是对晨儿伤心至极吗？“秦如晨声音涩涩的，根本就不能够分辨的出来，这还是不是那个美人的声音。原来爱与不爱，皆在于于一件事情之间，多么的脆弱，让人难以相信。

戚庭华听着秦如晨这声音也莫名心疼，却没有更多的感受，他本就是帝王，怎么容得眼中有一粒沙子。

“皇上既然对臣妾失望，为何臣妾提出来的时候，皇上却欣然接受了。”秦如晨脸色麻木，已没有更多的表情，秦如晨忽然想起，当初戚庭华和秦如霜是那般的真情真意，可一旦将秦如霜打入冷宫之后，戚庭华又何曾提起过，又何曾在意过。

帝王终究无情。

“你是朕的皇后，踏出坤宁宫之外，你便是朕为爱的人。”戚庭华像死神宣判死刑一般，一字一句的说：“朕既愿真心相待，便莫要伤了朕的心。对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戚庭华转身，自个儿离开了。

“温馨院本就为你而建，你若是喜欢，便多看看，以后，就不用来了。”

得宠，是那般的艰难，失宠却是一念之间。

皇上走了，就那么丢下一句话，连看都不看秦如晨一眼，就这般离去。

秦如晨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之上，整个人都木讷了，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她真的不知道，到底，她又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太后来找自己，难不成她还能够在皇上的面前说太后找自己的事情。戚庭华，你当真好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又何曾想过，秦如晨夹在中间，是多么的难处。

秦如晨以为，他本就是帝王，断不会独宠一人。秦如晨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温馨院比起其它地方，要暖和的多，毕竟有着那么几口泉眼在那里，这里的温度很适合居住。以至于，秦如晨在迈进温馨院的同时，便将大衣交给守在门口的碧婷。

现在，倒是觉得这竹楼顶端，好冷好冷。可能是因为下面太暖和的原因，这冷气全部都窜到了上空，秦如晨冷的瑟瑟发抖，双手紧紧的将自己给抱住，依旧是好冷好冷。

不得已，她才蹲了下去，以为这般，会好受一些。却忘了自己已经怀孕八月半，这肚子极大，蹲下去，也是痛苦的很。啊的叫了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戚庭华摔碎的笛子。

原本，是那样好的一根笛子，那样的难得，那样让人羡慕，如今，也破碎不堪，就如她与戚庭华一般吗？

碧婷第一次被皇上留在了温馨院守门，倒是奇怪的很。但毕竟是皇上开的口，碧婷并不能够说些什么，也就欢欢喜喜的答应了，守在门口许久，也是无聊，与其他守门的侍卫正在聊天。

忽然，见戚庭华从里面走了出来，步子依旧如以往一般，只是脸色阴沉的可怕。碧婷跟了秦如晨许久，这短时间，戚庭华对秦如晨多好，也是看在眼中。有着戚庭华对秦如晨的宠爱，碧婷的胆子也大了几分，况且，她也是真心担心自家的主子。

赶紧跪在地上大声的说道：“皇上，主子呢？”

这般随意的语言，怎么都可以给一个大不敬的罪名，让人杖刑。但，戚庭华突然想起他离开之前，用余光看见的秦如晨，嘴角带着笑意，放佛很满意激怒自己一般。这女人，当真对他，没有丁点真情，也是，这一次她能够回到皇宫之中，不也是被迫回来的吗？

她本就是想要，离开他身边的。

如此想着，戚庭华脸色更是难看，冷哼一声说道：“你且在那竹楼之下等着，估摸着也该从上面跳下来了。”

说完，也不顾着别人的想法，自顾自得走了。

这句话，当真比杖刑更要了厉害。碧婷听完这句话脸色刷了一白，她不知道为何皇上会这般样子，但就是没有脑子的人也能够想到，秦如晨这一刻，肯定是很危险的。

再也顾不得那般多了，碧婷连礼都没有行，直接撒腿就跑。

这温馨院可打着了，比坤宁宫更大上许多，直接从门口跑过去竹楼都要一下会儿功夫。

得知自家的主子，正处于危险之中，碧婷奔跑的如风一般，根本就没有一口喘气的机会，也压根忘却了疲劳这个东西。在到了竹楼的时候，碧婷的心更是乱跳起来，先是小心翼翼的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还好，没有任何血腥的味道，再仔细看了看竹楼周围，也没有人。

这跳出了嗓子眼的心脏，才给按了回去。

既然这里没有人，那肯定就是在上面了。碧婷仍旧将所有潜能都给发挥了出来，拼命的奔跑。如今，秦如晨怀着孩子，已经八月半了，断不能够出任何事情。

碧婷一层楼一层楼的寻着，终于在顶楼的天台上面，看见了秦如晨的背影。

“娘娘。“碧婷双腿如筛糠一般颤抖着，在看见秦如晨的背影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但，这双腿却是不听使唤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秦如晨手中抱着从地上拾起来的残笛，任由那碎片在她白皙的手上，划出许多细细小小的伤口。听见后面的动静，秦如晨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痴痴地看着下方，那个大大的晨字嚣张的霸占了整个温馨院。

若人也如死物一般多好，也就没有这许许多多的是是非非。

“娘娘。”碧婷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试探性的再叫了一声。虽秦如晨没有任何反应，待好歹表面上看着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碧婷看到的也是一个背影，并没有看见秦如晨手上面的伤。

休息了片刻，腿也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碧婷这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秦如晨的身边，关切的说道：“娘娘，你这是怎么，可别吓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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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帝王无情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秦如晨嘴唇轻轻的起合着，那花瓣般娇嫩的嘴唇在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轻轻的抖动着，“我与他夕阳之下，许已真心，也在这同样的地方，呵呵呵……”

秦如晨没有再说下去，却是笑了起来，这温馨院，的确是在夕阳之下，才更是美丽无比。

碧婷见过秦如晨这个样子，那还是在太子府的时候，身为太子妃的秦如晨，那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可是皇上再次伤了娘娘的心。”碧婷双拳已经紧紧拽起，她的拳头虽然无力，却是她对秦如晨的衷心。

听到皇上二字，秦如晨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绝对不是称心如意之后的笑容，而是无奈，一种无可奈何。

“以后，能够不提，便不要再提起这个字吧！你且扶我回宫，我累了。”秦如晨一直都是背对着碧婷。

我？碧婷立刻敏感的注意到这个字，不对，秦如晨身为皇后，应该称为本宫的，难道皇上已经废了秦如晨皇后的位置。但又不可能，以秦如晨的性子，若是真的被废了，又怎么可能回宫

“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不要再吓奴婢了。”碧婷之前奔跑而来便已经是大汗淋漓，现在一静下来，已经被这寒风给吹的冰凉。秦如晨在这么一折腾，顿时，碧婷又急的汗如雨下。

秦如晨闭着眼，一滴泪水毫无预兆的落在她手中的碎片之下，这里，以后都不用来了。

“哎！娘娘，您真是急死奴婢了。碧婷到底是真心关心秦如晨，顿时口无遮拦说出这句话，又赶紧的跑到秦如晨的身边，这一看，吓得不轻，“娘娘，您的手。”

“没事，小伤，包扎一下便好了。“秦如晨无所谓的笑笑，“碧婷，快些搀扶着我，回宫吧！”

秦如晨从不是一个喜欢叨扰他人的人，现在突然连回宫都要搀扶，顿时眼皮跟着跳了跳，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立刻出现在碧婷的心中，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小皇子？“

“应该见红了。”秦如晨手捧碎片，目光呆滞的说道。

秦如晨都不知道，当时，他们是怎么回的坤宁宫。秦如晨见红的事情，对整个后宫，甚至朝野都有了很大的震动。但，那是后话。

而现在，秦如晨正躺在床上，屋中烧着上好的银碳，秦如晨有点发烧，应该是风寒，额头上搭了块毛巾。

整个皇宫中的太医都被惊动了，全部都在秦如晨的床前跪着。期间，太后来过一次，看了看秦如晨，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只留下所有太医在那，焦头烂额。

在临走的时候，太后说道：“若她们母子出了半点意外，整个太医院都等着陪葬吧！”

秦如晨始终看着床顶的帷幔，当中放着一个风铃。是秦如晨亲手做的，每次戚庭华来这里过夜，都会看着那风铃跟秦如晨说很久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说翻脸便翻脸了，到底，她做错了什么。

秦如晨见红的事情非同小可，凡事有资格的太医都在这内屋里面，而其它的太医，则呆在外面。秦如晨自然也是麻木的将手从被窝里面拿出去，任由他们把脉。

碧婷自然是最着急的那个人，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歹她也一直跟着秦如晨。秦如晨那表情，让碧婷害怕的很，那表情分明就是当初太子厌弃太子妃时候的表情。

“娘娘。”碧婷眼眶都红了，但又不能够哭，急了半天，心烦意乱，去叫秦如晨，秦如晨半天也不见搭上一句话。碧婷实在是无计可施，只期待老天开眼，让秦如晨无事。

“太医，娘娘到底怎么样。”耐心都快要被耗尽了，碧婷只好问一旁的太医。

此时，所有的太医都差不多把完脉，这碧婷好歹是秦如晨贴身的丫鬟，既然人家问起也没有不回答的打理。

太医正院站出来，抹了一把胡子，习惯性的买了一下关子才说道：“娘娘虽然见红，虽有了早产的征兆，好在出血不多，还能够挽救。”

听到能够挽救，碧婷长出了一口气，笑着对秦如晨说：“娘娘，听到了吗？不会有事的。”

秦如晨不傻不聋，哪有听不到的道理，只是，她将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腹中的孩子也很配合的踢了一下。顿时，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可怜这孩子，即使出世了，不知道会不会有父亲疼爱。

花无百日红，仅戚庭华一句话，她便能褪去所有光环。

腹中的孩子，在几副汤药之后，也就安安稳稳的继续呆在秦如晨的肚子里面。

时常，秦如晨一个人双手捧腹，站在穿衣镜的面前，痴痴地笑，傻傻的说：“孩子，额娘多想你晚些出来，千万不要被这些尘土脏了眼睛。”

一连数日，秦如晨都这般，沉默着，偶后也会自言自语几句。虽不知道怎么一会事情，但大家都晓得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皇上这些日子里，可是一次都没有来过坤宁宫，就连秦如晨见红都没有来过。

这碧婷的心没变，可就不代表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样，早就有人，在想入非非。

正巧一日，碧婷正在将秦如晨常穿的衣服给整理出来。突然听见秦如晨在对着自己的孩子自言自语，眼眶一红，憋了数日之后，哭了出来。

“小姐，您心里苦就跟碧婷说吧！兴许会好过一点。”自从进宫之后，碧婷再也没有叫过秦如晨小姐，这一次，看着秦如晨这般的苦，碧婷到底还是将那一声小姐给叫了出来。秦如晨都不愿再用本宫的自称，想来是厌恶这个位置，那她，又何苦一口一个娘娘给她添堵。

在听到这一声小姐之后，秦如晨终于有了这几日以来不同的反应，她将手从小腹之上拿下来，痴痴地看着碧婷的脸，半响才说：“碧婷，你说，这个世界上，帝王会有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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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惊讶无比

“奴婢不知。”果真是因为戚庭华，秦如晨才变成这个样子的。碧婷心中好恨，本以为秦如晨可以过的幸福，却不想依旧如此，若真的让秦如晨伤心，那就……碧婷按着从不离身的玉佩，那是能够将她，将秦如晨带出苦海的东西。

秦如晨的眼神又暗叹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

再是不喜欢戚庭华，却不能够眼睁睁看着小姐这个样子，“小姐，或许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皇上，皇上终究是喜欢娘娘的。奴婢见皇上这些日子，定是待小姐真心的。”

“真的吗？”秦如晨现在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她感觉到无助，一个人可以在反反复复的伤害中变得坚强，也可以，在这反反复复的伤害中，变得颓废。要的，就是看这个人，到底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秦如晨本也是在心中，眷念着戚庭华，要不然，也不会将那摔碎的笛子，又给拿了回来。

见到碧婷坚定的点了点头，秦如晨突然就笑了，带着一点凄凉的说：“既然有情，为何会因一些小事便闹成这般。”这才是让秦如晨最不解的，纵然有错，戚庭华也不必如此绝情。

见秦如晨有了开口的迹象，碧婷也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的。当即走到秦如晨的身边，也不管身份的问题，毕竟，当初在乌国的时候，秦如晨说过，她就是她的姐妹。碧婷握紧秦如晨的手，声音哽塞的说：“小姐，想你我情同姐妹，小姐这般碧婷比死还要难受，到底是什么事情，告诉碧婷，碧婷也好知道，该怎么去帮小姐啊！”

秦如晨犹豫了许久，她见拉着自己的这双手，的确，碧婷见证了自己多少喜怒哀乐。又有多少痛苦的日子，都是她陪着自己。

一声姐妹，实实在在担得起。

秦如晨反手将碧婷的手握在手中，眼中已是多了不少感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将事情一一道来。

“想要知道为何，或许碧婷有个办法。”碧婷听完之后，觉得秦如晨好生糊涂，这活生生将皇上推出去的事情也能够做的出来。

但即使是这样，皇上也没有必要做的这么绝情，除非，是有了新宠，并且这个新宠不喜欢秦如晨。

就如当初秦如霜一般，明明秦如晨什么错事也没有做，戚庭华不是一样对秦如晨恨之入骨。

碧婷的办法，实在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办法。竟然让秦如晨去看皇上的侍寝记录，秦如晨虽然这几日已经没见着皇上了，待几日不见皇上的事情也是常有的，并不稀奇。以秦如晨现在的身份，去内务府看点东西还是没有问题的。

更可况，太后本来就是帮助秦如晨管理，太后自个儿也说了，待秦如晨生完孩子，身子好一些了，便将这些事情，交还给秦如晨。

那日秦如晨虽是见了红，但吃过太医开的药，调理了一番也没有什么大事，孩子依旧在秦如晨的肚子里面好好的。八个半月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很多时候，还会与秦如晨配合一下，互动一番。

这日，秦如晨被碧婷搀扶着，不急不缓的走到了内务府。

内务府管事太监早早的便看见秦如晨来了，这可是往日里的得宠的很的主子。那太监却不做声，待秦如晨走的近了，这才行了行礼，恭敬的说道：“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秦如晨这几日折腾下来，疲倦的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别人看自己的眼神。

那总管见秦如晨眼中尽是疲倦之色，并不知道秦如晨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要说这后宫原本也是该秦如晨打理的。可秦如晨身子虚弱加上有孕在身，一切事务均有太后打理，秦如晨从来就没有过问过，今儿个怎么又来了。

这般想着，管事再跪地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说：“不知娘娘千金之躯到怎么会到这里来，若是有什么事大可只会小人一声，小人亲自过去。”

“不是什么大事，倒不用劳烦管事。”秦如晨见总管的样子，看来对外戚庭华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才短短几日罢了，若时间长了，即使戚庭华什么也不说，那些人恶心的面孔也会露出来。

秦如晨不动声色的看着总管，许久才说：“本宫想要看看皇上最近的侍寝记录。”

皇后查看这些，都是情理之中，也是皇后的权利。管事太监并未多说什么，将那厚厚的薄子拿了出来，递给秦如晨。待犹豫片刻方才说道：“皇后娘娘，您虽然理所应当该看，可有句话别闲奴才说的难听，如今太后管着这后宫，这薄子日日有用，皇后不知能否就地看完，奴才等着。”

秦如晨的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到底，几日戚庭华不来，这些人便不太看得起她了。

薄子被秦如晨拿在手中，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待翻到她回宫之后，心便紧了起来。

回宫之后，皇上也时常没有留宿坤宁宫，这些夜里，他都去了哪里。如果真要看下去，也不知能不能够受得了。秦如晨那干净纤白的指尖在触碰记事薄的时候，抖动了一下，犹豫片刻才将这一页给翻了过去。

之后，便是她回宫的日子。

一行一行，一页一页，全是在她那里留宿，就是不在她那里留宿，那也是在御书房，或者其他的什么宫殿。但无一列外，除却在坤宁宫侍寝一行有秦如晨的名字，其它留宿的地方，尽然都没有侍寝的人。

堂堂帝王，当真是为了自己，守身如玉。

啪嗒一声，一滴泪珠落到了记事薄上面，那本早已经干掉的墨迹，又因这一滴泪珠晕染开来。

好在，秦如晨极为小心的避开管事太监看的，这才让那管事没有注意到秦如晨的一切变化。

难怪，难怪戚庭华在见到秦如晨将他推给别人的时候，会有那样的反应。秦如晨双手的抖动了起来，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这两月来，戚庭华一直都守着自己，陪着自己，从不离开，从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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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请求原谅

秦如晨憧憬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场景，却遏制着这个想法，毕竟她是皇后，皇上永远也不可能是她一人的夫君。她要笑脸恭送爱人与别人缠绵，这是多么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戚庭华，只差一步，便真的能够直至之手与子偕老，且，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惜，只差一步，是她，亲手断送了自己所渴望的一切。她翻着最后一页，最后一行。那一行写着，皇上留宿寒落宫，静嫔侍寝。不过，也是只此一夜。

戚庭华还是去了，她答应秦如晨的事情，也是他给秦如晨的面子。但，却生生地将两个人，给断送在了这里。

“皇上。”秦如晨低低地呢喃的一句，眼中全是痛苦的颜色，是她，是她错了。皇上，晨儿现在来认错，可还晚吗？

秦如晨心中阵阵揪着疼，她一手握着记事薄，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弯下了身子。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可别吓奴婢。”碧婷见了，可吓得不轻，赶紧去搀扶秦如晨。

就是那管事也是吓得不轻，若是秦如晨在这里出事，纵使他有十个脑也不抵用啊！

“本宫没事。”秦如晨抬起来头，将记事薄递给管事，“劳烦了，今日之事，但愿管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碧婷会意的递了五十两银子给管事的，管事也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收下。

毕竟，秦如晨那通红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怒火还是悲情。

管事到底还是将银子拿在手中了，虽然拿着不太踏实，但他们这种没根的家伙，哪个又不是见钱眼开。

再说也是，连子孙都不能够有了，他们哪里还不能有点其他的贪欲。

收了秦如晨的钱，将薄子粗略的看了一遍，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放心下来。

秦如晨走的步子很急，碧婷险些都有些跟不上秦如晨。好不容易跟上了，这才将秦如晨扶住。此刻，看到秦如晨着急的模样，碧婷心中也有了答案，怕真的是有了什么大事，让皇上受了委屈。

“快，快。碧婷，你且快些替我打扮一番，我要去见皇上。”秦如晨刚踏进宫门，便小跑着来到梳妆台前，让碧婷替自己好好的打扮一番。以前秦如晨虽说过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她便不是皇后娘娘。可一来二去，加上皇上也随时都在这里，秦如晨倒是习惯了本宫的称呼。

这一次戚庭华对秦如晨的冷落，加上碧婷的一番告白，方才令秦如晨将这个称呼给该了过来。

“小姐别急，到底怎么了，慢慢来。”碧婷嘴上虽然这般说着，但手上早就麻利的动了起来，梳头，盘发，一系列的下来，很快便弄好了。

这本是秦如晨平日里很喜欢的发型，可偏偏秦如晨就是不满意，如此反反复复几次，总算是将这个头发给做好了。秦如晨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是那样的慌乱不安，这样的表情，戚庭华会厌恶吗？

“碧婷，你可知道，皇上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我回来之后，他当真没有宠幸过任何人，一直到我将他推给别人。”秦如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此刻别在发髻上的流苏，还是刚回宫时，皇上亲自插上去。那流苏随着秦如晨说话轻轻晃动着，好像也是很不安的样子，怕皇上，已经忘了这流苏的存在。

碧婷将秦如晨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她的小姐，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当然是好事。只是那可怜的陈敏淳，谁又为他想过。在得到戚庭华所有的爱之后，秦如晨怕早就将这个男人忘掉了吧！

“小姐不必这般紧张，是你的，永远都在。”这话是说给秦如晨听得，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秦如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迟疑了三秒。若是旁人说出这话来，也就那样，但从碧婷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同。转念一想到乌国之行，秦如晨也就能明白，怕是这丫头想到了那个人了吧！

“在，和在一起，那完全就是两回事。“秦如晨残忍的说出这句话，”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很难。”两人都知道是在说什么事情，碧婷摇了摇头，“小姐也知道，如今碧婷的这份痴念怕是只有带到泥地里去了。倒是小姐，碧婷只愿见小姐幸福，快乐。”

“我一定会幸福。”秦如晨扬起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坚定的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我知错能改，相信皇上一定能够原谅我。”说道这里，秦如晨停顿了一下，许久才说：“更可况，这里，还有我和他的孩子，这个小小的生命，可流着我和皇上的血。”

“那碧婷倒是先恭喜小姐了。”碧婷俏皮的看着秦如晨，福了福身，站在一旁。

跟碧婷说一会儿话，秦如晨的心情倒是平静了不少。若是心都不能够宁静下来，就算是去见了戚庭华，也难免会越抹越黑，加深两个人都误会。

只有平静，才能够使两个人，更好的沟通。

精心打扮一番，再稍作休息一下。秦如晨这才在碧婷的伴随下，朝着御书房走去，往常的这个时候，戚庭华都在那里。

仔细算来，两人都有六日没有见过了吧！也不知道皇上，最近好不好。

秦如晨在来的时候，让绿颜准备几盘戚庭华平日喜欢吃的糕点，带着一同去。

戚庭华没有失言，在坤宁宫之外，她永远是他最宠爱的皇后。只是坤宁宫中，自己知道，皇上是不会去的了。在走到御书房的时候，侍卫倒是将秦如晨拦了拦，再去通报了一声。

不多时，蔡永成跟着侍卫跑了出来，那日戚庭华与秦如晨闹掰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会事情。见到秦如晨之后，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打着秋的说：“娘娘坏着身子怎么也不备轿子，这要是伤着可怎么办。”

“不碍事。”秦如晨根本没有心情跟蔡永成周旋，急迫的问道：“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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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认错

蔡永成看着碧婷手中的篮子，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一会事情了。当即笑了笑说：“皇上说累了，刚睡下。”

秦如晨的眼神暗淡了许多，戚庭华的性子他了解，绝不会是睡了。

“这刚过了午休时间，皇上怎么会睡了？”这是秦如晨对戚庭华的了解，在问这话的时候，秦如晨的眉眼之中，已经带了浓浓的不满。戚庭华可以不见他，却不能让一个奴才来忽悠她。

蔡永成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皇上不见秦如晨，必定是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这后宫的事情，浮浮沉沉蔡永成也是看的多了，现在看着皇上不待见秦如晨，说不定哪天高兴了，又给宠上了。

深知其中的道理，蔡永成也没有如其他人一般，见风使舵。反倒是很和气的说：“娘娘也莫要为难奴才了，这皇上说他睡了，那便就是睡了。与什么时候，又有什么干系呢？”

秦如晨知道蔡永成说的话在理，但她已经来到这里了，与戚庭华只差一门之隔，又怎么忍心仅仅因为一扇门，便让两个人之间，永远的误会下去。

“罢了，既然皇上睡着，本宫又怎么能够打扰皇上，但劳烦公公将这糕点送与皇上。本宫不会跟着进去，就在这门外等着便可。”秦如晨淡淡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很好看，如白莲一般纯洁美好。

蔡永成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好言劝道：“娘娘，外面这么冷，您又有着身子……”

“多谢公公关心了，本宫本就是认错而来，冷一会无妨。”说完，已经从碧婷打的伞下面走了出来，任由那漫天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可秦如晨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哎！”蔡永成叹息一声，见坳不过秦如晨，提着糕点赶紧的往里面走。但愿皇上能够快些原谅秦如晨，免得那纯美的白莲受到损伤。

蔡永成刚走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也是长年跟着皇上，才没有叫唤出来。

只见戚庭华尽然悄悄的在窗子上捅了一个洞，眉头紧紧皱起的看着外面的女人。

“皇上，这……”知道外面有人，蔡永成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的和戚庭华说话，并将秦如晨提来的篮子举到了半空之中，希望能够尽快得到皇上的一个答案。

回头，神情复杂的看着篮子，缓缓的打开那个篮子。篮子分为三层，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糕点。

戚庭华正准备盖上盖子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同，感情第一层摆的桂花糕，竟然每个糕点上，都被人用桂花摆了个小脸，并且，那糕点也被摆成一个我字。

“快，将这些盘子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戚庭华也是怕外面的秦如晨听到，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些。

能够让戚庭华都用上小心翼翼四个字，必然是宝贵的不得了的东西。戚庭华一听，暗怪自己刚才讲篮子拿的太随意，若是碰坏了那里面的东西，怎么得了。

于是乎，更不敢马虎，走到桌子旁边，这才将那篮子一层层拿开，将里面的东西给端了出来。

第一盘是桂花糕，第二盘是绿豆酥，第三盘是马蹄糕。虽都是普通的东西，但每一块糕点都做的极为用心，或用摆放，或用刀刻，每块糕点之上，皆是一个小脸。并且，这三盘糕点，分别摆了三个字，那便是，我错了。

这是秦如晨，在像自己认错！

戚庭华心中一喜，之前的怒气已经去了大半。外面的雪那么急，那么大，到底还是让人担心。

蔡永成到底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一看这阵仗，便知，皇上怕没有之前的那些火气。遂问道：“皇上，那面那么冷，可让皇后娘娘进来，她是有身子的人，冻坏了可不好。”

戚庭华在看见秦如晨站在雪中之时，心里也不是滋味。蔡永成，现在不过是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朕已经睡下了，怎么会知道她们进来的事情。”说着，戚庭华便回床上躺好，“记得将东西归原，莫要让人看出，朕动过这些糕点。”

“奴才明白。”蔡永成一笑，麻利的收拾起来。

秦如晨正在雪中瑟瑟发抖，蔡永成便神色慌张的跑了出来，看见秦如晨赶紧说道：“娘娘，您在就好了，这皇上睡着之后，老咳嗽，您还是进去看看吧！”蔡永成说话的声音很大，能够让里面的人听到。

秦如晨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在用隐晦的方式请她进去，当下也不犹豫，跟着蔡永成进去。

这一次，不管怎样，她会放下她的尊严，放下她的倔强，只求能够与戚庭华在一起。一个能够为了自己守身的皇帝，世间怕是再也难寻其一。

门，吱呀一声被推来。阻隔着她与戚庭华之间的那道门，终于被打开。

戚庭华也是很配合蔡永成，在听到秦如晨推开门的时候，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秦如晨正娇笑着准备进去的赔礼的时候，一个人，却突然闯了进来，彻彻底底将秦如晨现在想的所有愿望，都给落空。就是许久之后，秦如晨都在想，要是当时能够早一些，将梳妆打扮的时间用的少一些，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命中注定的事情，又怎么能够由她而定。

秦如晨刚推开门进去，开没有走到内屋，还没有看到皇上。便见看守的侍卫小跑着来到蔡永成的面前，在蔡永成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蔡永成脸色一变，却像是忘了秦如晨还在这里一般，跑进了内屋，之后，便听见戚庭华在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哐嘡一声，秦如晨送去的篮子，已经被戚庭华摔在地上，如当初哪只笛子一般，支离破碎。

秦如晨张了张嘴，很想问，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她就是诚心来认错的，若是以前，怕是早就离开了这个让人伤心的男人。但这次，是秦如晨有错在先，她绝不会因为戚庭华摔了东西，便放弃。

从新收拾了一下笑容，抬脚，朝着内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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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晴天霹雳

却见戚庭华对她投来一个厌恶的眼神，冷冰冰的对着蔡永成大吼：“朕睡觉的时候，谁让你叫她们进来的，是不想要了你的脑袋了，狗奴才，怎么做事的。”

蔡永成也是一脸的晦气，无奈的看着秦如晨。

秦如晨明明很想哭的，却在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一个笑容看在戚庭华的眼中尤为刺眼，记得当时，她将他推给别的女人的时候，也是这般笑的吧！秦如晨，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好生可怕。

蔡永成见秦如晨僵在那里并没有离去，并且还在笑，惊得蔡永成满头大汗。要是真的将戚庭华激怒要了自己的脑袋，那可要去哪儿哭诉才好。也只能够暗叹一声晦气，赶紧的走到秦如晨的面前，陪着笑说道：“娘娘，奴才让人送你回去吧！”

没有人能够听到，秦如晨心脏滴血的声音，她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直到碧婷将她扶好，她这才抬眼看着戚庭华，只是短短六日不见，他已经有了胡渣，想来这六日，他心中也是不好过吧！

不好过吗？秦如晨冷哼一声，这又有谁能够知道的了。

“娘娘哟，您就别再为难小的了。”蔡永成也是一个劲地擦汗水，之前见戚庭华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很乐意见这个娘娘的。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消息，若是没有那个消息，下一刻怕是已经得赏了。

秦如晨依旧站在那里，如柱子一般，纹丝不动。她的眼里，只剩下戚庭华。说过的，这次是她秦如晨错了，是她对不起皇上在前，不管皇上怎么对待自己，都是不可以赌气，要忍下去的吗？

蔡永成的话，在秦如晨的耳边，如风一般就过去了。秦如晨深吸着气，很勉强的将笑容给挂在脸上，多日不见戚庭华，这句话到底该怎么说出口才好。

原本很想说，皇上，您尝尝糕点，可是那已经散落了一地的糕点，又怎么能够进皇上的嘴巴！

“娘娘。”戚庭华的火气越来越盛，甚至已经忍不住出手拉了秦如晨一下。

在蔡永成拉秦如晨的时候，秦如晨的身子也轻轻的晃动了一下。秦如晨并没有因为这一个动作，就转移了自己的视线，这里，除了戚庭华之外，一切的一切都是空气。她真的很想走上前，对着戚庭华说一声，“皇上，臣妾真的很想你。”但，秦如晨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很干，心口很痛。

“蔡永成，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想看到除了人之外的生物。”戚庭华瞥见秦如晨居然还杵在那里，顿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除了人之外的生物，这句话，一字一字，如锥子狠狠地扎到了秦如晨的心上。再怎么伤心，也不必，讲话说的那般狠毒，让人是那样的难以呼吸。

这下蔡永成可是吓坏了，赶紧跪下给戚庭华磕了几个响头，便要强行将秦如晨给拉走。

碧婷早就在秦如晨的身后隐忍许久，但想着之前秦如晨说过，不管怎样都要皇上原谅，这才一忍再忍。可刚才，皇上都说了些什么，那是人说的话吗？碧婷看见戚庭华已经来势汹汹的想要将秦如晨强行拖走，当即冲到蔡永成的面前，一把就将蔡永成推开，大声喊道：“别碰我家娘娘娘。”

“哎哟喂！”蔡永成虽说是个奴才，但也是皇上身边的人，长年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经得起碧婷那股怪力。直接被推了个四脚朝天，躺在雪地上哎唷哎唷直叫唤。

戚庭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正要发火，却见一直没有反应的秦如晨，突然动了。

秦如晨今日穿的衣服十分特别，是少有的水波绸裁剪而成。平时看起来也是没有多大的特别之处，但一走起来，便能够发现很大的不同。衣服面上会发出很好看的流光，如夏日中水波轻荡一般，极为诱惑人。

但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人会去注意秦如晨身上的料子，戚庭华的火气，足以烧灭一切美好的东西。

“哎哟，祖宗啊！您这是要害死奴才了。”蔡永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恨不得自己刚才直接摔晕了才好。秦如晨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用那双手小手，轻轻的提起裙摆，朝着戚庭华那边走去。

错愕的是，秦如晨走进了内屋，却并没有扑到戚庭华的怀里。而是想要将那散落一地的糕点拾起来。

一块接着一块，秦如晨脸上依旧是笑容，就如同与碧婷一道在糕点上画笑脸时那般，充满希望的笑容。现在，桂花糕上面的花瓣早就撒开了，好在糕点还比较完整，只是，那又能够怎样，掉在地上的东西，始终还是脏了。脏了就是脏了，怎么也不能如初。

秦如晨怀着身子，再加上肚子已经很大，蹲下去是很困难的事情。索性也顾不了那么多，跪在了地上。

“你到底还想要玩神恶名把戏。”戚庭华厌恶的看着秦如晨的一切动作，又是一声大喊，将桌子上的茶杯也给扶到地上。

茶水早就凉透了，再溅到秦如晨的身上，却不显得有多冷了。

秦如晨没有理会戚庭华，也没有理会那个碎在自己脚边的茶杯。自个儿坐着自个儿的事情，小脸依旧。

“你当真以为，可以持着朕的宠爱，做起什么事情来都有恃无恐吗？”戚庭华看着秦如晨的样子，本来，也很不是滋味，但一想到蔡永成在他耳边说道事情，所有的不忍都化成了愤恨。

“秦如晨，你这个毒妇，给朕停下。”戚庭华不假思索的说着世界上最恶毒的话，可惜，对秦如晨依旧是没有半点效果，皇上，在她的眼中，也不过尔尔。

“朕让你停下来。”戚庭华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脚踩在了正在拾糕点的秦如晨手背上面，一块完整的桂花糕，在受到这股力气之后，直接成儿碎末。秦如晨那嫩白的手，也顿时红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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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雨欲来

“不喜欢，也不必这般践踏吧！”秦如晨终于开口了，她说话的声音沙哑干涩，眼底明明噙满了泪水却偏偏还要让自己笑起来。眼睛看着那成了粉末的糕点，悲凉的说道。

明明就是在说的糕点，但这里的人，谁又不知道，秦如晨说的是她自己。

既然不喜欢，大可放手，何必践踏。

明明，那是一句服软的话。听到戚庭华的耳中，完全变了味道。是让他放手吗？秦如晨，到底还是在恨自己，当初好不容易出宫，又将她给带回这皇宫里来了吗？

“喜不喜欢，朕说了算。即使我连看都不会看，但也要放在身边。”戚庭华的脚又在秦如晨的手背上碾了一下，秦如晨就是咬碎了银牙，也不愿发出半点声响。

“秦如晨，你身上早就打上了朕的烙印，别想着离开朕。”戚庭华慢慢的弯下身子，昔日的温存仿若幻觉一般，他用两个指头狠狠地捏住秦如晨的下巴，一字一顿的说：“秦如晨，你这个毒妇，朕不会放过你。”

秦如晨惊愕的抬头，这个，还是她爱的男人？就是因为，秦如晨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便要这般对待吗？

一个男人，更可况是皇上，难道就不能够心胸宽广一点？

“纵使有错，也不必这般绝情。“秦如晨紧咬牙，从牙缝中蹦出这一些字。

戚庭华倒是没有料到秦如晨这么快就认错了，显得很是狂乱，甚至，还有浓浓的失望。捏着下巴的手指越发的用力，脸色也是阴冷的很，血红的眼睛瞪着秦如晨，又恨又气的说道：“秦如晨，朕待你不薄，你怎会这般狠心，这般没有人性。”

秦如晨只当戚庭华用词不当，那下巴传来的痛楚让她好看的眉毛，也是拧在了一起。

“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何偏偏要揪着不放。”秦如晨也是火了，大声的吼道。

“混账，一句道歉就能了解的吗？”戚庭华一把松开手，连退两步，仿若连碰着秦如晨都觉得恶心。

俩个人的一番对峙，让两人彼此心中，都有了深深地沟壑。

多年之后想起，方才意思到，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只是，物是人非，有些东西，再也不能回头。

那日，整个后宫都被惊动了，向来对秦如晨疼爱有加的皇上，将秦如晨从御书房给赶了出来。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晓得。得了皇上的令，御书房伺候的人守口如瓶，不管多少银子去了，都无法探得到半点消息。也是，那日知道情况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四个人，蔡永成那是皇上身边的人，又怎么是银子怎么收卖的了得的。至于其它三个人，更不用说，这一声都不可能告诉别人这事情。

秦如晨被赶出去之后，外面的雪比往年都要下的得更大了。对于这个磨难重重的皇后来说，孩子在这一刻也是显得尤其的乖巧懂事。许是知道自家皇额娘心中难过至极，乖巧的呆在肚子里面，也不吵闹。

“小姐，您当心脚下。”碧婷看着秦如晨心不在焉的走着，只见前面明明有块石头，也不知道避开，当下赶紧的提醒到。

太医说，秦如晨已经处于怀孕的晚期，需要多走动，这样对生产才会有好处。自打被戚庭华赶出来之后，秦如晨便乖乖的呆在坤宁宫中，每日早晚都会在院子里走一个时辰。

坤宁宫往日里别说是道路之上有石块了，就是雪花都会扫的干干净净。现在，碧婷柳眉横竖，厉声说道：“你们这些人是越来越懒了，雪不及时清除也就罢了，居然连这么大个石块都不搬开。”

听到碧婷耳朵冷喝，那些在院子里面懒懒散散干活的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各忙各的事情。

碧婷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便要发作。

“虎落平阳被犬欺，碧婷，我们已经走过一遭看人冷眼的路的，再走一次又何必这般在意。”秦如晨自打被戚庭华赶出来之后，话便越来越少了，于那日的事情已经隔了三日。被戚庭华踩过的手总算是好点，拆了纱布，虽然还是红红的，但总算没有大问题。

碧婷替秦如晨感到委屈，见秦如晨还是打算就这般息事宁人，碧婷实在是气不过，对秦如晨说道：“好歹您也是皇后，又怀着皇子。且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给您脸色看的。”

“呵呵，没人喂养的狗，再凶狠也不见得咬人。“秦如晨冷冷的说着，自打御书房一别，她的心境，真的变了许多。后宫，到底是给可怕的地方，如今她要的，不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愿孩子平安，日后，母子相依，直到百年。

“小姐的意思是说，有人暗中操纵。”碧婷被自己猜出来的东西，吓得不轻，赶紧问道。

秦如晨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愁云，冷眼扫视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说：“去偏僻点的地方。”

碧婷立刻会意，这花园里面到处都是人。那么大一块石头掉在道路中间，都没有人去拾一下，且问，这么冷的天，这些见风使舵的人不回屋子里呆着，还在这外面呆着干什么。答案很明显，他们在陪同秦如晨散步。以便随时能够掌握秦如晨的一言一行。

左拐右拐，碧婷将秦如晨带去了一个亭子里面，这里其实秦如晨也很熟悉，毕竟就在秦如晨房间的后面。秦如晨的房间很独特，是后宫中除了水月楼台之外唯一的一栋木楼，而秦如晨正好便居住在二楼。

从二楼推开窗户，便能够看见下面那条湖，神奇的是，这条湖也是经过外界的。

以至于往往，秦如晨都会在早晨推开窗子，对着这条湖呼吸几口，似乎只有这湖上的空气才是新鲜的。

如今，到处都是雪花，很多有水的地方，都已经结冰，倒只有这里没有丁点结冰的迹象。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里也显得特别的冷，往往也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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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命不由人

秦如晨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与碧婷谈话，只因，这里只有一条走廊通向花园，秦如晨与碧婷二人便站在这走廊的中间，两边皆是湖水，根本无法藏身。

“小姐，现在没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连小姐都这般神秘。”碧婷很疑惑，见这里的风吹在脸上都割的疼。赶紧将自己那普通的外套搭在秦如晨的身上。

原本，这下人的衣服，根本就配不上秦如晨的。但私底下碧婷就是秦如晨的妹妹，也知，秦如晨并不嫌弃。

哪只，这一次，秦如晨竟然将碧婷的衣服给还了回来，碧婷眼神正垮下去的时候，秦如晨赶紧说道：“人多眼杂，这湖中心对话虽听不到，但很多动作还是能够被人看到的。”

碧婷心中一惊，险些害了自家小姐。又见小姐做出一副很厌恶的将衣服丢在地上，她亦跟着配合。

“那日我们去道歉，蔡永成只是个奴才，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起初只是因为生气，我倒没有想过这么多，现在想起来，反而觉得当时自己真的很可笑，根本不够冷静。”秦如晨说着，眼神很冷静，根本就不是这几日那种呆滞无神的样子。

“刚进屋的时候，我见我们送去的篮子，显然是被人动过的。应该是皇上看了之后让人该盖上的。”秦如晨继续说：“既然皇上看了之后，愿意见我们，那必然已经心软。”

“小姐怎么知道皇上看过。”这个碧婷倒还真的想不出来。

“还记得那篮子吗？之前上面的花纹都是对齐的，可是后来，那花纹全部反了过来。显然是看过。”

秦如晨说着，用那还有些红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狐毛袖口，淡淡的说：“皇上原本是愿意的见我的，为何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碧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蔡永成去了一趟外面之后，在戚庭华耳边悄声几句。”

“记得，意外就是发生在这里吗？”碧婷突然之间想起，这几日，一直都沉浸在皇上的无情冷漠之中，倒是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看秦如晨表现出来的样子，应该也是痛苦才对，不想秦如晨之所以不说话，都是在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碧婷猛拍大腿，后悔的说道：“小姐，我这就去问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蔡永成不说，外面也铁定有些事情发生。”

“你觉得，我们还能够出得去吗？”秦如晨看着蔡永成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正走进院子大门，苦涩的说道：“既然早早的将人给安插了进来，也自然，不会再让我们出去，更不会让我还有能与皇上结清误会的机会吧！”

当日，戚庭华让蔡永成特地来坤宁宫传旨，皇后秦如晨，怀孕晚期当一切小心，为皇后着想，特让皇后安心呆在坤宁宫中，直至生产。

言下之意，也就是禁足吧！

秦如晨握着那明黄绸布，上面当真是戚庭华的笔迹，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再给了吗？

夜色，悄然降临，秦如晨早早的便睡下了。往后，只需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便可，至于皇上，且敢多想。

皇上不再来了，秦如晨摸着旁边那个绣有金龙的枕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戚庭华的余温。

一个人的床，一个人的枕头，也就好了。至少不会看着这个只有皇上才能够睡得枕头，辗转难眠吧！

可惜，谁又会去看到一个失了宠的女人。

没有实权的皇后，跟普通的妃子有什么区别，靠的不过是皇上那点宠爱罢了。

夜已深，烛已灭。秦如晨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滴眼泪，到底还是从眼角滑落下来。爱了又哪里是那般轻易放得下，戚庭华，为何独独只有你，仅因一点误会，便能够将曾经让你精心讨好的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一切还能够从来，秦如晨也依旧会选择戚庭华，只是，再也不会傻傻的，为了一个母仪天下。便这般，伤了皇上的心，让别人给专了空子。

秦如晨这辈子错的最远的事情，不是心善不知道防备别人，而是不知道算计，不知道贪心。

枕边人，并非就能真的坦诚相待，他是皇上，且能不已二心相待。很多时候，只有多了算计，才能够将自己的幸福，给维持下去。

可惜，在秦如晨懂得这个道理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晚到二人，都已银丝长出，褪去激情。

而佳宜宫中，绿颜正在给素心揉着肩膀，素心也是很享受的躺在自己的贵妃椅上面。这般轻松的时刻，自打被静嫔奚落之后，就没有享受过了。

“碧婷，你干的不错，去我的首饰盒里选两件自己喜欢的珠花，是我赏你的。“素心阖着双眼，饱满如玫瑰的唇瓣，轻轻动着，将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绿颜推脱了两句，还是收下了素心的东西。再说，她做着这些掉脑袋的事情，自然也是需要犒劳。

而冷宫之中，秦如霜将非人非鬼的小桃按在梳妆桌上面，亲自拿着梳子，替小桃梳起头来。

“小桃，你不要怨我，这冷宫好冷，我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梳着梳着，竟是哭了。

这冷宫冷，却也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可惜，命不由人。

“皇上，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蔡永成战战兢兢的站在戚庭华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戚庭华手中拿着上等的狼嚎笔，正持在一本折子上面，犹豫着要不要下笔。见到蔡永成进来，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这些日子里的事情，让戚庭华的确是憔悴了不少，自打与秦如晨争吵之后，戚庭华除了早朝，便一直呆在御书房。

“你这是让朕过哪里去看看。”戚庭华持着笔，面无表情的说道。

蔡永成额头的汗水压根就没有断过，这大冬天的，最近老是让他汗水连连，这身子怕也是吃不消了。但，身不由己啊！感叹一番之后，蔡永成往前面挪了挪，小心的说道：“皇上，您忘了，前两日冷宫来报的事情，这不，奴才特地来问问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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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查明真相

咔嚓一声，上好的一根狼毫笔顿时一分为二。蔡永成一见，哪里还站得住啊！赶紧的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戚庭华也不叫起来，冷冷的看着，许久才说道：“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这下，蔡永成是连汗水都不敢擦一下，任由那汗水落在地上，砸出微不可闻的声音。戚庭华也不说去还是不去，却是问这个。蔡永成顿时心里没谱了，也是吓得不轻，思索片刻还是照实回答，“回皇上的话，从太子府到皇宫，已经二十一年了。”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戚庭华冷笑一声，将那断掉的狼毫笔又拾了起来，有些困难的握在手中，将不同意三个字给留在了折子上面。

蔡永成连连磕了几个头，用那精明的眼睛偷偷的看了戚庭华的表情，坚定的说道：“奴才三生有幸能够跟着皇上，这些年来，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奴才但愿皇上能够好吗，便无多求。”

合上折子，习惯性的将折子放到一旁，再回头看着蔡永成，无悲无喜的说道：“哎！这么多年，你从不为后宫中任何一个女人说话，老实告诉朕，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特地来提醒朕。”

“皇上明察啊！奴才是皇上的狗，只忠心皇上一个人，怎么会收别人的好处。”蔡永成说着又咚咚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连额头都有些淤青，这才将头抬起来，继续说：“那日冷宫的人来说，那日皇后将东西送去，与秦如霜言语不合，竟用簪子欲要杀了秦如霜。幸亏小桃挡下这一攻击，秦如霜无事。而太医也确实查到了那簪子刺过的地方，受伤时间与皇后去的日子一样。

而那花纹与伤口，也与皇上特赐的簪子吻合。整个戚国，只有这一支”

“你已经说过，朕莫非已经糊涂到连这点事情都记不得了吗？”戚庭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顿时跳了起来，将那只断掉的狼毫笔，丢在了蔡永成的脸上，在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水印。

那件事情，戚庭华再也不想听，在他喜欢的女人。顿时变成那种为了保全自己，为了博得外人的好称，便将自己的爱人亲手送给别人。更可怕的是，善良的心都没了，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会去刺伤。

秦如霜本来就受到了该有的惩罚，若过不去心里那道堪，大可再不相见，又何必要挑起矛盾，还要因为一点争执欲要杀之。

事后，坦然认错，却不以为然。

哎哟，一听到冷宫的消息，蔡永成便预知不会太好。果真，让他这个通报的人，都是苦了。

“皇上，是那受伤的小桃，中毒而死。”

“什么。”戚庭华这一次总算是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中毒而死，怎么会中毒？

“快，立刻随朕过去看看。”戚庭华也没有多想，立刻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快步朝着外面走去。若是之前，他大可以秦如晨性子暴躁一带而过，若现在是中毒而死，那这个人性的问题，就真的要好好的考究一番。

“是，皇上。”蔡永成今日才丢脸哟，皇上走的那么急，根本就等不了让他去将脸洗干净。这一路从最高贵的御书房到最偏僻的冷宫，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这怎么往日里风光无限的总管，今日却是这样一副模样。显然，也是在皇上面前吃瘪了。

“哎！”皇上做的是步撵，倒是注意不到这些细小的事情。蔡永成可是注意的清楚，这一张脸，算是给丢了个干干净净。赶紧的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抽出平日里用的手帕，使劲的摸了两把，可皇上用的墨汁，那又怎么可能是一张手帕就能够擦得干净的。

冷宫之中，早就有人候着了。见到皇上来了，立刻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这种晦气的地方，从来就没有皇上这么高贵的人来过。而戚庭华也没有想到过，虽说是废妃，但到底也是皇上的女人，怎么会住在这样地方。饶是戚庭华忍耐力再好，也是忍不住用袖口遮住自己的口鼻。

秦如霜住的地方，跪着太医和一些帮衬的太监宫女之类的。小桃那肮脏的尸体早就被抬出去了，也是怕脏了皇上的眼睛。当戚庭华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只有衣着朴素的秦如霜，还有许多个太医。

戚庭华将视线落在了秦如霜的身上，这个女人，也是让他迷念许久。也曾一度想，这个女人，可能就是他能够将感情寄托的女人。却不到，到了中途，倒是他变了心。就算是秦如霜有错在先，但戚庭华看着秦如霜的时候，心还是有点愧疚，毕竟，是他先辜负了那些年的诺言。

秦如霜半张着嘴巴，却是说不出话来，所有的思念全部化成了含情脉脉的眼，化成那晶莹剔透的泪。

“哎！”戚庭华也是叹息一声，他之所以在听说了冷宫的事情之后，也不来这个地方，就是怕，他看见秦如霜的样子，会忍不住心软。会将她，带出这个冷宫之中。毕竟，秦如霜是他爱过的女人，也是他深深眷念过的女人。她再戚庭华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位置的。

戚庭华转过视线，不去看秦如霜。倒是看着太医，地上一共跪着五个太医，这是蔡永成安排的。为的就是有人鱼目混珠，这可是要关系到皇后的事情，非同一般。

对蔡永成做的这件事情，戚庭华倒是很满意。

“都说说看，你们都有些什么话想要说。”戚庭华坐在一根凳子上面，这根凳子，也是蔡永成考虑到冷宫不可能有能够入座的凳子，特地一路命人搬过来的。

五个太医商议一番，派出威信最高的张太医前来同皇上说话。既然是大家推介出来的人，张太医也是有着气度，不卑不亢的跪在皇上的面前，声音浑厚的说：“启禀皇上，小桃的伤口微臣等人已经仔细察看过，却是中毒而亡。而毒，也是在受伤的时候，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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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移出冷宫

“朕记得，皇后来了也有不少日子了吧！为何当时不来说，偏要退后几天。”戚庭华虽不能够原谅秦如晨生出瑕疵，但也绝不能够容忍谁可以冤枉秦如晨，所有特地来这里一趟。

“这！”张太医回答不上这个问题，毕竟他也是今日尸检的时候才来的。

见张太医回答不上来，戚庭华正要发火。却听到那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无奈悲凉的冷哼。寻声望去，除却那满脸泪水无声哭泣的秦如霜，还能够有谁。对这个自己曾经宠爱无比的女人，戚庭华始终有些无奈。

“是何原因，你说。”戚庭华坐在椅子上面，一手拖着额头，一手指了指秦如霜。

秦如霜深吸两口气，双眼依旧噙着泪水，抽泣两声这才说道：“皇上只知道罪妾拖延上报，又且知，要想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那简直难上加难。皇上且知，罪妾又是如何才能让皇上到这里一趟。”

“行了，你退下。”戚庭华也是宫里面长大的皇子，那宫中的事情，又怎么会完全不知。只是很多事情，想装作不知道罢了。现在听秦如霜提起，才想起自己问了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

但，戚庭华心中，依旧感觉到很不对劲。这件事情，依旧是觉得奇怪。

戚庭华不再说话，用手指在扶椅上一下一下很有规律的扣动着，让这叩击声落在有些人的心口，忐忑不安。

半响，戚庭华才问道：“是谁下的毒。”

这下，所有人都不出声了，这种事情，即使心中已经有了揣测，又怎么能够说出来。

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见无人说话，戚庭华冷笑一声，指着张太医说：“你是大家推荐出来的人，你来说。”

张太医心中暗叹两声气，在决定由自己面对戚庭华的那一刻就因该猜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张太医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叹息着说道：“微臣愚钝，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微臣却能说出小桃中得是什么毒。”

“你倒是说说看。”戚庭华盯着张太医的眼睛，任凭他欲要说上半句谎话，也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张太医见戚庭华盯着自己，也不慌张，反而平静了下来。看着戚庭华，正言说道：“皇上，微臣有个偶然的机会，得以见到过一种毒药，那种毒药无味无色。最重要的是，那毒药需要过段时间，才会发作。之前，任凭你挖心掏肺，也是查不出半点不妥。”

张太医也在这里住了许久，听说的事情也不少，深知皇上待皇后不薄，特地停顿了一下才说：“但，那毒蔓延的原始地，却是小桃伤口的位置。”

戚庭华一直敲击的手指，突然听了下来，冷冷的，看着这里跪着的所有人。

张太医的意思，是说秦如晨，蓄意杀人。还会用上这么歹毒的计策吗？

见这般，太医哪里还敢说话，立刻住了嘴。跪在那里，暗叹自己倒霉，遇到了这个事情。

“说，怎么停下来了，继续说。”任是傻子也是知道，戚庭华现在应该是火到了极点，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发作，反而还要继续听下去。

张太医有些不平静了，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微臣那个时候，刚见到这种毒的时候，也是感慨这毒的可怕。却提说，这种毒却只有乌国才有，在乌国，也是一种很平常的药物。是以用来毒害家中老鼠。”

“荒谬，毒害老鼠之物，且会这般独特，还要这么多日，才会发作。”戚庭华猛地啪了椅子把手一下，怒喝。

那张太医也是不到三十之人，好胜心也是很强的，能够有这么高的人气，皆因见识的多，医术超群。现在人这般否定，就算是皇上，张太医也是不服。大胆的说道：“皇上怕是误会了，动物是很有灵性的，人不知自己中毒，动物却有察觉。若是中毒，会离开屋子自己寻找草药。以此，也不用死在家中，难以寻出，恶臭不止。”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找来猫狗一试。”太医见皇上还是不信，立刻说道。

狗！戚庭华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想着以前，自己的额娘本来也是养了一条狗的。不知是人为还是意外，那狗竟食物中毒，奄奄一息。宫人见狗可怜，也是将狗放了。哪只那狗在园子里找着各种杂草吃掉，竟逃过一劫，留了条性命。

乌国！戚庭华心中一冷，秦如晨，可是刚从那里回来。

“荒谬，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明明，心中有了答案，却不愿去承认，“朕倒要说，你们说的白玉梨花簪，皇后早就送人，且会有这些荒谬的事情。”

皇上大怒，且已经替秦如晨说话，谁还能够言语半句。皆是自觉的闭了嘴，不再说话。

这般，事情就算是过去了。秦如霜怎么能够甘心，她不惜一切导演的一场戏，她能够搬到秦如晨的机会。

“皇上，罪妾斗胆问上一句，那簪子是何时送的，又送给了谁？“秦如霜字字如珠，不肯松开半句。

戚庭华再一次看着秦如霜，只不过这一次，戚庭华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冷很冷。

“朕难道还要像你一一交代清楚，莫非，皇后送给别人一根簪子，朕还要与你汇报才行。”

秦如霜万万没有料到皇上会说这样的话，顿时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的请罪，说着不敢。

“这件事情，这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是死了一个丫头而已。还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丫头。”戚庭华脸色阴晴不定，继续说：“若是踏出这个门之后，朕还听到这件事情，绝不轻饶。”

冷宫的众人，均是一身冷汗，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可见一般。

说完，戚庭华再一次看着在场的每个人，每个人的表情戚庭华都很满意。当然，除了秦如霜。不过，这个是完全可以忽略过去的，秦如霜的性子，戚庭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任性就注定，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铁定是会闹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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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寻找机会

许是因为，在冷宫之中呆过一段时间的原因。秦如霜这一次没有立刻闹起来，哟个那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戚庭华，紧紧的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戚庭华装作没有看见秦如霜，反过来看着张太医。对着他笑了一下，笑容中也竟是威胁的味道。冷哼了一声说道：“张太医，你之前跟朕说小桃是怎么死的？朕有些不太记得了。”

张太医右眼突突直跳起来，也预料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心里更是将把他一同叫来的御医给骂了个千万遍。戚庭华有意包庇皇后，而这里的证据也一步步都指向了皇后，现在再让他说。不管说什么，都是错。

若是将之前的猜想从说一边，皇上已经有意包庇秦如晨，那么他继续咬着不放，是死罪。

若是颠倒是非，那他好不容易在太医院建立起来的威信也会荡然无存。要是胡乱说出死因，且不是昏庸无能，以后怎么能够让被人信服自己。顿时，汗水，便落了下来，一直流到唇边，让他觉得难以下咽。

如此一想，便也只有一种法子了。张太医看了看旁边的柱子，狠了狠心，直接跑过去一头撞在柱子上面。

顿时，在场的人，包括戚庭华，没有一个不惊讶的。戚庭华稳坐在椅子上面，挥手示意蔡永成过去看看。

在一番掐人中的抢救之下，张太医终于迷茫的醒了过来。一摸到自己额头上的血，又是苦笑，但愿这样，能够躲得过这一劫吧！刚刚醒来，就被众位太医给搀扶了起来，眼前，便是那蔡永成放大的脸。

“张太医，你可总算是醒过来了，你说你这是干什么？”蔡永成尖着声音一通埋怨。

张太医摇晃了一下，踉跄着走到戚庭华的面前，跪在地上，半响才说出话来，“皇上微臣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微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皇上，微臣实在迷茫，若有得罪皇上的地方，请皇上饶命。”

戚庭华从鼻息之间冷哼一声，这张太医，倒也是聪明的人。原本，戚庭华为了彻底堵住别人的嘴，想要用张太医来杀鸡儆猴，不想，这人倒是聪明的很，用这苦肉计来装疯卖傻。也好，这样就能躲过一劫。也让别人看看，最好是忘记这件事情。

“既然忘了，那也不提了。”戚庭华那一直放在椅子上面断断续续叩击的手指，终于舒展开来，整个手掌放在了扶手之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太医，不怒而威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张太医心里面本就吓得厉害，听戚庭华说算了，刚刚才松下一口气。又闻皇上问话，立刻密汗布满全身。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微臣张谦和。”

“谦和，不错的名字。得了，以后你就好好的留在太医院，为朕效力。”戚庭华脸上饿表情缓了缓，没了之前的阴翳，让人的紧张消失了不少。戚庭华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望着别处说道：“治病救人，很多时候，要用的不光是药。你是医者，自然，在救人的同时，也要考虑好，这药该是怎么用。”

“微臣谨遵教诲。”张谦和鞠着身子，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像戚庭华行礼。

皇上说的没错，很多时候，什么人该救，倒还真的不能够含糊半分。为何，太后与皇上会那般重视皇后腹中的孩子，他们哪怕是身在太医院，也是略有耳闻。皇上需要这个孩子，一个丫头的死怎么比得上整个国家的安稳。

登基不久，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倒是盯得皇位很紧。而皇上膝下无子，变成了造反的第一个借口。

戚庭华深深地看着秦如霜，他相信，秦如霜绝对会是无意的。这件事情，或许真的是秦如晨太过狠毒。但，那又怎样，难不成要他毁了这个江山。戚庭华盯着秦如霜，许久，才说：“秦如霜，料想你也知道自己错了，今日，就搬出冷宫吧！”

“罪妾搬出去，又能够呆在哪里？倒不如留在冷宫之中，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秦如霜知道，皇上是觉得对她愧疚。才想着让她般出去的吧！既然要出去，她绝不会去住下人房。

的确是因为愧疚，戚庭华才想着让秦如霜出去。当日，秦如霜蓄意害皇子，虽然没有成功但戚庭华依旧这般责罚了她。今日，秦如晨害秦如霜，他却这般不了了之，对秦如霜，到底是不公平的。

“出去自然还是住在佳宜宫，至于位置，你毕竟还是待罪之身，便恢复妃位。”戚庭华说着，觉得额头两边很痛。这般事情，真的很不愿意去处理，为什么，在后宫中争夺的人，偏偏会是他真心喜欢的两个女人。

老天爷，到底还是公平，他注定这一身女人无数，也注定难得琴瑟和谐。

秦如霜不着痕迹的将所有的恨，全部收回眼底。能够出去，她便会有机会再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卑微的跪在戚庭华的面前，眼中的泪水，如珍珠一般圆润的从眼角流出来，在下眼睫毛上打了个颤，才落了下来。

抽泣一声，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带着笑脸说道：“罪妾谢皇上恩典。”

那模样，是委屈，也是埋怨。戚庭华的心，到底还是看的软了。那太子府外，等待他的到来，这个女人，甘愿隐忍自己身后，直到他登基，难不成，戚庭华真的就要这般抛弃，不念旧情。

戚庭华张张嘴，声音柔软了许多，“你回宫中，以后的用度，还是与之前相同。”

“罪妾是罪人，怎么能够有这般待遇。”秦如霜笑着说道，那笑容如阳光般明媚，就如戚庭华初次见到秦如霜一般，看的竟是痴了。

当初许她一世美好，今日却让她，呆在这地方。

“回去之后，朕若是得空，会去看你。”

哪怕仅仅只是一句顺口话，但已近足够了。机会，从来都是自己找的，别人怎么可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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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暗渡陈仓

秦如霜刚回到佳宜宫中，虽然身份不再是以前的贵妃娘娘，但到底也是皇上开的口，闲话倒是没人能说。

以往，身边还有个伺候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小桃，一个背叛过她的丫头。但一想到那个丫头的结果，秦如霜还是忍不住惋惜，到底，是太过残忍的很。

佳宜宫中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富丽堂皇。就连她梳妆台上的盒子，都是没有挪动过位置。里面的珠花依旧，一件件都带着她曾经的荣辱。只可惜，在冷宫中呆了那么久，一下子回到这个地方，秦如霜倒是觉得不习惯了，况且，到了这里，那个人，恐怕也是不会再来了吧！

想到此处，秦如霜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竹蜻蜓。虽说是外界普通的很的东西，但秦如霜却像是珍宝一般将那竹蜻蜓握在手中，冷宫的寂寞，还好有这个竹蜻蜓一直陪着她。

“姐姐，听说姐姐回来了，妹妹可是高兴的不得了。”素心也不敲门，轻车熟路的走了进来，走到秦如霜的面前，亲切的用她那双白皙的小手握住秦如霜那冰冷的手指，眉开眼笑的说：“瞧姐姐，都瘦了许多。”

秦如霜将手从素心的手中抽了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冷淡的说：“坐吧！”

素心也是不介意，自个儿坐在椅子上面。今日的素心，相对于往日，却是不同的很。往日的素心如秦如晨一般，穿着浅色的衣服，也喜欢带些素雅的东西。今日的素心相对于往日，虽没了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却有了另外一种感觉，看起来更是真实了不少。

一身流云缎花绣旗衣，加上那白狐裘衣，雪白的皮毛将她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衬托的更加完美。发髻上簪着一朵水红色的芙蓉花，一直彩蝶戏花的金步摇别再发髻边缘，看起来当真如画里的美人一般，妩媚动人。

“姐姐今日刚回来，怕还没有来得及梳妆打扮吧！快，绿颜快些替姐姐打扮去。”素心压根没有看到秦如霜的冷淡一般，一个人热情的安排着绿颜上去帮忙。

“倒是有劳妹妹了。”还被说，就算是秦如霜再爱干净，但毕竟这冷宫中的味道本身就重的很，在里面呆上了那么久，味道却是难闻的很。

听见秦如霜答应了，绿颜也是赶紧的上前，欲要扶住秦如霜。对于这个背叛了自己的丫头，秦如霜却是不喜欢的很，直接避开了绿颜伸过来的手。

可冷宫的怪味早就入了秦如霜的皮肤，靠着清水是洗不干净的，秦如霜深知这一点，也没有拒绝素心安排的玫瑰花浴，跟着绿颜一同走进内屋，沐浴梳妆。

见秦如霜走了，素心坐在椅子上的动作也变了一点。虽是很小的一点变化，但之前的温婉顿时消失，反而露出一张嚣张的表情。轻轻的翘着腿，在那里抠着指甲。

却不知什么时候，秦如霜已经出现在了素心的面前。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素心。

素心赶紧站了起来，柔声的说：“姐姐怎么穿的这般朴素，妹妹可是记得，姐姐可是有不少的珠宝可上等的衣料所做的衣服。”素心说着，便要带着秦如霜进去从新打扮。

哪知，秦如霜只是冷哼一声，一把甩开素心的手，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个地方我住的时间，比你长到了哪里去。用不了你来带我去怎样，况且这里也本来就是我居住的地方。”秦如霜很聪明，她知道现在很多眼睛盯着她，这用的称呼，可穿的衣服，她自然会考虑再三。

素心原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将秦如霜从冷宫中给弄了出来，就是以后，秦如霜不会对她毕恭毕敬，也会礼让三分。不想还没有恢复位置，便是这般冷淡。眼下，对秦如霜，更是厌恶了两分。

“姐姐说的是。”心里再是不喜欢，表面上素心还是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想来姐姐也是许久没有吃过好吃的，妹妹已经让人去准备去了，一会儿便能好好的享用美味。”

“倒是有劳贵人操心了。”秦如霜也不行礼，就算是没了贵妃的光环，她也一样有着自己的傲气。

素心的脸色很好，能够让秦如霜叫上一声贵人，倒也是很开心的事情。素心虽然面子上依旧对秦如霜恭敬，心里早就很透了这个人。若非还有着利益，她又怎么会去帮一个敌人。

“有什么事情，贵人现在就说吧！这里也就只有你的心腹，不用避讳着什么，也不弄那么多可有可无的东西。”秦如霜自个儿坐在椅子上面，这张椅子，是她以前最喜欢做的贵妃椅，若是以前的冬天，还会铺上一张完整的虎皮，坐在上面又暖又舒服。

“姐姐倒是个率性的人。“素心笑了笑，继续说道：“姐姐这次已经出来了，不知道姐姐答应我的事情……”

“我会做到。”秦如霜直接说道，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若这个事情，她已经反反复复的考虑了很多遍一般，“但也如之前说的那样，我只会帮你一次，让皇上来宠幸你。至于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那是自然，这种事情，哪里能够一直要求姐姐帮忙。“素心说着，将那双手拿在面前看了看，素心的手本来就很线长，指甲上面红红的丹寇更是妩媚动人。她的双眼看着自己的指甲，似无意说起，“姐姐已经顺利回宫，不知为何皇后那里，却是迟迟不见动静。”

秦如霜回想了一下当日的场景，深吸一口气，叹息一声说道：“那里的消息你就不用等了，她不会有半点事。”

“怎么可能。”素心顿时不淡定了，很是惊讶的问。

秦如霜也是无奈，那便是她最不甘心的地方，同样是犯错。为何当日，她要被打入冷宫，而秦如晨却是不了了之，连个责骂的话都是没有。

停顿了半盏茶的功夫，在秦如霜的冷笑之下，将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素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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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言以对

“什么。”素心脸色铁青的站起来，“当真是低估了她。”

“行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就走吧！我想要静一静。”秦如霜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素心眼睛微微眯了眯，手指用力的在自己的手心之中抠了抠。脸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从椅子上优雅的站了起来，很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也是，姐姐刚回来，也该休息一下，若是有什么事情叫妹妹一声便是，妹妹就不打扰了。”

“请便。”秦如霜与素心本来就只有利益关系，甚至还是曾经的敌人，自然也不挽留。

素心带着绿颜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顿时，脸色便拉了下来，甚是难看。

跟着素心这么久，绿颜也是能够揣度的出素心的秉性。见素心这个样子，也不害怕，将一碗温茶放在素心的面前，讨好的说：“小主喝茶，瞧那情如霜高高在上的样子，若是没有小主，她还在冷宫呆着。”

“若非三番五次皇上都不被我勾引，我又且会去帮她。”素心的喝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好，这绿颜用起来，也是越来越顺心了。看来，当初将绿颜收下来，也是不错的决定。

绿颜淡笑一声，接着说道：“这次的计划也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也难为小主能够想的出来。都是那秦如霜不懂得珍惜，不能够顺势将秦如晨给搬到。”绿颜也是整件事情的参与者，她为了讨好素心，倒也是出了不少力。见素心喝茶，又疑惑的说道：“只是奴婢不明白，那明明是刚插进去的伤口，怎么就看着像是隔了五日之后的伤口。”

若是以前，素心自然不会与绿颜说这些事情。但好歹也是用了这么久了，许多事情绿颜也是参与了进来，对绿颜也是有了几分信任。手中把玩着茶杯，继续说道：“这很多东西，都可以动药粉代替，不过是一个陈旧的伤口罢了。又能够是什么大事。”

“倒是你，干的不错。若不是你将秦如晨那白玉梨花簪收着。我也想不出这个计划。”素心说着，很是赞赏的看着绿颜，“你若好好的跟着我，我保证你有的是福气。”

“奴婢跟着小主便是福气。”绿颜很机灵的给素心续茶，也说了口不对心的话。

“对了，那簪子呢？”这才是素心比较关心的问题，毕竟，这个簪子上面可是沾了毒药。可笑的是，那太医竟然将它当作是乌国的鼠药，实在是可笑的很。那些药又怎么能够和她的宝贝相比。

绿颜心中一慌，暗暗的捏紧了自己的袖口，但却强打出一副无事的样子，笑着说：“那簪子是什么东西，奴婢早就将它砸了个粉碎，给小心掩埋了。怕是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找的出这簪子来了。”

“嗯。你做的真的不错。”素心的本意也是想要毁了簪子，既然如此，也无事。

今年的冬，分外的凉。这人心，更让人觉得可怕。

坤宁宫中，即使银碳已经将整个房间都给烧的很暖和了，但秦如晨依旧感觉冷。

如今已经是九月的身子，离生产也只有一月不到。皇上虽说再也没有来过这坤宁宫，但太后却来的很勤了。

原本该是秦如晨时常往太后那里跑的，现在倒成了太后时常往秦如晨这里怕跑。哪怕还没有阵痛的出现，稳婆也是早早的就请了过来，住在了坤宁宫的院子里面。那厨房里面，也是时时刻刻都准备了热水，以便发生意外。这般准备的妥当，就是为了迎接，这个孩子的出生。

戚庭华对秦如晨的误会，让秦如晨看起来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碧婷是跟在秦如晨身边的人，看着秦如晨这个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只可惜，她只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人微言轻，说什么又会有谁在意。只能够陪着秦如晨，分担着她的痛苦。

好在，皇上对秦如晨的冷落倒是被太后的盛宠给代替了。这坤宁宫也好，还是那外面也好。倒也没有人敢给半点脸色看，这般吃用方面，倒也不是问题。

今日，太后在午膳之后，也是前拥后呼的来到了坤宁宫。往往，这冷清的宫殿，也因太后时常来变得格外热闹。也变得格外的干净，再也没有道路上有雪的时候，更别说是那石块了。

听到是太后来了，秦如晨也是强打起精神，特地出门迎接太后。那肚子直直的挺着，让人看着有担心。

“行了，晨儿，你不方便就不用理会这些繁文礼节了。”太后一个虚扶让秦如晨起来。

也是因为这已经到了临盆的关头，每次跪拜的时候，也会害怕孩子会不会突然就跑了出来。一听到太后说不用，倒是让碧婷很小心的将自己给搀扶起来。

“母后，您快些坐下。”秦如晨被碧婷搀扶起来之后，又赶紧的去扶太后。

“你这孩子，现在你才是那个怀中身子的人，倒是还关心着哀家这个老太婆。”太后一边说着，双眼却是落在了秦如晨的肚子上面，疑惑的说：“当初哀家怀孩子的时候，就是临盆的时候，也不见得肚子有这么大。”

一听到太后提到孩子，秦如晨也显得特别高兴，毕竟自己这是头胎。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双手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面，对着太后说道：“许是儿臣太能吃了，这孩子也就长得大一些吧！”

太后脸上依旧带着十分慈爱的笑容，见到秦如晨摸着自己肚子，更是高兴。只不过，秦如晨的说法，太后却不赞同。摇了摇头说道：“哀家看着不像是孩子胖的原因，奇怪，肚子真是大的奇怪。”

倩容是太后的陪嫁丫鬟，一直跟着太后到了晚年。很多时候，若不是特别的事情，也是有资格插上话的。见两人瞧着肚子闹不明白，倩容倒是笑着说道：“依老奴看，娘娘这一胎倒像是双生子。”

“双生子？”太后和秦如晨异口同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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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中生疑

“是呢？看娘娘的肚子，不仅大，而且很圆，看起来倒是像。”倩容仔细的看了一眼，满是皱纹的脸也笑开了，认真的说到。仿若就像真的看见里面有两个孩子一般。

秦如晨明明心里面就美的很了，也是发自内心的笑着，爱怜的看着自己的肚子，说道：“瞧姑姑说的话，晨儿能够有一儿半子就是晨儿的福气了，哪里还敢奢求能够得到双生子。”

“晨儿这话就不对了，经倩容这么一说，哀家看着也像是双生子。”太后心里面高兴，也跟着附和着，“你是这戚国的皇后，若是连你都没有福气生双生子，那戚国上下哪里还有人有福气。”

太后说着，便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别说，那肚子里面的小家伙，像是能够感觉得到太后的举动，在太后触碰到的一瞬间，立刻在秦如晨的肚子里面弓起了身子，像是索求抱一抱一般。

“哎哟，哀家的皇孙真可爱。”太后笑的都合不拢嘴了，那戴着金护甲的手，都舍不得离开秦如晨的肚子。

感觉到小家伙在里面挥拳头，一直在倩容说着肚子里面的动静。即使是太后，也是孤独的，到了暮年，更渴望有个淘气的孙子，叫自己一声皇奶奶。

和腹中调皮的孩子玩了半响，太后也有些乏了。让倩容替自己捏了捏肩膀，太后小抿了一口茶水，严肃的说：“听说皇上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其它妃嫔那了，是吗？”

之前还在说说笑笑，突然之间又严肃起来。秦如晨有些吃不准太后，垂下头，点了点。

“哎！”见到连秦如晨都已经承认了，太后便能觉得头疼。这些日子，她也看了，皇上除了去静嫔那里歇了一晚，竟然哪里都没有去过，就连这坤宁宫都是一样的。

“那日哀家让你劝劝皇上，为何倒成了清心寡欲了。”太后眉头轻轻皱起，除了自己的皇孙之外。很多事情，还是让她感到头疼的。

一听到这个口气，好像皇上哪儿都不去，还怪在了她的头上了。秦如晨心里面真的不是滋味，却又不能够顶撞太后，只能认错到：“儿臣知错了，请母后责罚。”

“哎！当日素心这孩子，像哀家提起皇上独宠的事情，哀家也知道，这事不怪你。”太后说着摇摇头，“皇上，他是你的丈夫，但也不能够冷漠了她人。哀家知道，你不是狐媚惑主的人，只是你也该劝劝皇上。”

“儿臣已经劝过了。”秦如晨越听越委屈，刚还好好的，为何突然提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太后听到这样的回答，倒是有些不高兴，怎么说自己也是为了皇上好。秦如晨的话里面，还多了委屈。

“哀家知道，但一次劝的效果不明显，便多劝几次。”太后抬起手揉着太阳穴，暗金色芦花袖口搭在脸颊处，显得太后更加的苍老，让人看着都是心疼。

若还是皇上盛宠之时，秦如晨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现在，她又哪里去见皇上。

秦如晨一直不说话，太后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厉声说道：“哀家在于你说话。”

“儿臣怕爱莫能助。”这是秦如晨唯一能够回答的。

轻柔太阳穴的手指，很突兀的停了下来。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如晨，这个乖巧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回答。当即，心里不痛快起来，声音也是冷了几分，“莫不是你也要狐媚惑主。”

“儿臣不敢。”秦如晨见太后生气，暗叹不妙，赶紧鬼跪下认错，却感觉肚子一缩，整个人都疼的歪着了。

“你。”太后原本是非常生气，刚要发作，便见秦如晨的不适。心中不忍，又让倩容将秦如晨给扶了起来。

“庭华他是皇上，并非普通人家的相公。”

秦如晨此刻不仅小腹有些疼，连鼻子都是酸酸的，委屈的说：“儿臣明白。”

“既然明白，那又何苦挣扎。”太后说着，“这后宫之中，哀家最偏袒的也是你，莫要让哀家失望。”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秦如晨只能够吸吸鼻子，垂下眼睑。有些苦，还是藏在心里面就好了。

太后看秦如晨的样子，像是将她的话都给听见去了。在看看天色，也是不早。太后便让倩容扶着她起来，对着秦如晨说道：“今儿也晚了，素心这丫头还等着给哀家做个什么理疗。你也早些休息，莫要忘了哀家说的话。你是皇后，与她们是不同的。”

“儿臣谨尊教诲。“秦如晨眼中泛着雾气，低垂着头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脆弱。

待太后走后，碧婷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愤愤不平的说道：“皇上根本就不让小姐出去，也不来看小姐，为什么小姐就不给太后说。况且，小姐不就是为了劝皇上，才和皇上闹到这个地步的吗？”

秦如晨摇摇头，面对太后，她能够说的，又能有多少。毕竟，那现在是太后，并不是自己的母亲。

“碧婷，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太后今日提起素心这个人多遍。”秦如晨牵强的笑了下，问碧婷。

碧婷撅着嘴，特别不高兴，“哼！就是那个模仿小姐的女人，皇上不待见她便天天缠着太后。”

“呵！能够俘获太后的心，也是手段。”秦如晨眼中有着冷意，“碧婷，看来，我们只注意了一个秦如霜，却忘了，还有一个素心。”

碧婷仔细的回想着这个叫素心女人，刚回宫的时候，还见过面。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单纯的女人，却只知道模仿小姐。“碧婷对这个人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日，秦如晨送素心发簪的时候。碧婷不喜那女人，只因小姐说她的表面，并非如内心一般单纯。

秦如晨的手，拽着自己的袖子，是的，若不是太后提起，她还想不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便是第一次见到素心的样子。那个时候，秦如晨在素心的身上，不仅是看到了自己，还看到了秦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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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惶恐不安

秦如晨忽然觉得，好像别人已经挖好了一个很大的坑，而她，这这么浑然不觉的跳了进去。

怕是那日，太后让她劝皇上宠爱别人，也是素心在背后搞鬼吧！

秦如晨突然觉得很害怕，这后宫之中，能让皇上动心的，也只有她和秦如霜。

这个模仿两人优点的人，现在又在干什么。秦如晨突然很不安，为了这禁足不安，她真的很想要出去看看，外面到底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若真的有个坑，她也要找到那个坑才行，不能再往更深的地方跳了。

秦如晨的不安，悉数落在碧婷的眼中。本来碧婷还在纠结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小姐对素心不安。

刚刚抬起头，一看，哎呀不得了了，小姐这表情，不是转牛角尖的表情吗？

“小姐，你不要这样。没事的，下次太后来，我们告诉太后你和皇上的事情就好了。”碧婷也是关心秦如晨，脑子一热，这话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能，不能告诉太后。“秦如晨立刻打算碧婷的话，“碧婷，你说，明明素心一直在太后的身边，那为何，太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被皇上软禁的事情。”

“嗯。”这个问题让碧婷纠结了一下，半响才不确定的说道：“是，是因为不想让太后知道吗？”

“对。”秦如晨顿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那你说，为何不想让太后知道，那个叫素心的女人，不是什么事情都喜欢告诉太后吗？就连皇上独宠我的事情，也会告诉太后吗？”

碧婷惊了一下，但也确实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现在秦如晨心乱如麻，也不给碧婷多想的事情，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袖子，冷声说：“因为，她不想太后来劝皇上，不想让我与皇上见面。她希望我被禁足，才能够更好地操控外面的事情。”

秦如晨心越来越冷，她想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感觉到害怕的问题出来，刚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连自己，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素心也就太可怕了。

“碧婷，往日里，外面就是有哪个丫鬟偷吃被主子打，这坤宁宫的人也会说上几句。为何这半个月来，外面的消息，竟然是一点都没有。”秦如晨突然紧张的问。

这下，换成碧婷茫然的摇摇头，尔后变成惊愕的表情。

不仅是外面的消息进不来，这坤宁宫还像是被监视了一般。难道，那些监视的人，根本就不是皇上派来的？

碧婷将自己的猜想，换成恐慌的表情看着秦如晨。秦如晨眼瞳中如冰一般的冷，之后点头。

“不管是皇上对我的态度，还是我与皇上的误会，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秦如晨眼神坚定的看着外面，那院子里面，还有不少的人在打扫，倘若稍微留心一点。便会发现，那些人，不管手里面在忙活什么，但无一例外，都会时不时的朝着秦如晨这边看两眼。

之前，一直纠结在皇上对自己的冷漠之中。也想作罢，就这般平安生下孩子也好。

可现在冷静了下来，想通了很多问题。也幸亏太后提醒，秦如晨才能够想到这些关键的问题。

秦如晨不再说话，碧婷也不敢打扰。只扶着秦如晨进了内堂，坐在软榻之上。秦如晨抿着嘴，眼神冷漠的看着外面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脑子飞快的转动，想着很多的问题。

许久，秦如晨才将窗户关上。

“小姐，可是有什么发现了。”在听到秦如晨说的一些话之后，碧婷也是感到不安。

“嗯！”秦如晨筋疲力尽的躺在椅子上面，又挪了挪躺着的位子，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我一直以为，我不害人，也不招惹谁。安心陪在皇上身边，以后看着孩子平安长大，从此安过此生。”

“看来，真的是我想的太多了。碧婷，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外面的消息。”秦如晨的目光之中，总算是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狠。她双手一下一下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无奈的说：“我不害人，人却害我。眼看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我不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

听到孩子，碧婷的眉眼也柔软了许多。虽然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但小姐在乌国的时候说过，若是孩子生出来。她便是孩子的姨，那也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温暖的场面，碧婷忍不住抓住了秦如晨的手，坚定的说道：“小姐，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碧婷也会守护好小姐，还腹中的孩子。”

“傻瓜，你是陪伴我最久的人。也是真心对我好的人。”秦如晨说着，心中也是暖暖的，“傻丫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的性命处于危险之中。”

绿婷坚定的点头，对，绝对不能够让孩子有危险，而她定要豁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得秦如晨的安全。

后宫之中，金钱反而是很容易得到的东西，而最难得，却是那份真挚的情谊。

在想通一切之后，秦如晨倒是没有之前的不好状态。如今，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戚庭华。

次日，绿婷早早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是准备了不少的银子拿在手中，很多时候，哪怕是想要问句话，也是要银子才行。若银子能够行的通的，那也是小事一桩。

雪越下越大，即使是刚刚清了雪的道路，也立刻变得白蒙蒙的。那些个奴才，也是算准了时间的。一般吃过午膳之后，秦如晨都会小憩一会儿。而这个时候，这些平日里无所不在轻快做活的人，也会消失。

绿婷刚刚走到一个拐角，却听见几个太监，正一边烤着火炉，一边埋汰。

“你说我们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这天真冷，我再也不想呆在外面扫雪了。”一个太监，双手对着那火炉，尖声尖气的说道。

绿婷正路过拐角路，可以看到从他们那因为烤火半开的窗户看到里面的动静。自从小姐与她说了这些奴才有问题之后，绿婷也尤为的关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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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安于现状

另外一个太监也搓了搓手，那手上全是肿的发亮的冻疮。他啐了一口唾沫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每天都去修剪花木，那能够什么办法，收了上家那么多银子。却是一点成绩都没有，上家对我们已经很不满意了。”

“那有什么办法，咱们的皇后每日除了哀怨什么动静都没有。”之前那个太监说道，并从簸箕里拿出几块炭丢进炉子里面，顿了顿好奇的问，“你说我们上家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手笔，竟然将整个坤宁宫都收买。”

听到这么，绿婷神经顿时绷紧，总算是到了关键的问题。

哪只，那太监只是翻了个白眼，“那我哪能知道，上家神秘的很，每次都蒙着脸。不过，看那一身的料子，肯定是这宫里的人。”

绿婷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偷听。好在，这坤宁宫的人都摸准了秦如晨的作息时间，这个时候，都各自偷懒去了。也是在那偷听了半响，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绿婷哈了哈手，便朝着大门走去。

整个坤宁宫的奴才，都是不能信，真让人感到可怕。

绿婷已经在守卫这里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倒是学的机灵了不少。都过去笑脸相向，不着痕迹的拿出银子塞进那守卫的手中，娇声说：“守卫大哥，这天这么冷，主子让奴婢给各位大哥送点酒钱暖暖身子。”

好听的话，加上银子，效果就是不同。那守卫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当真也是有些份量，顿时眉开眼笑，好声好气的说：“娘娘对卑职真好，这么大冷的天好让绿婷姑娘特地走一趟。卑职也不是寡情的人，若是有用的到卑职的，尽量说。卑职尽力就是。”

绿婷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精光，装作一副很头疼的样子，委屈的说：“大哥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件事情。”

守卫脸色立刻拉下来，就知道太难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好在，银子的重量足以让他继续笑起来。

“你们也知道，这娘娘怀着孩子，情绪本就不稳定。这不，在坤宁宫中呆的烦了，奴婢就想着，要不去坤宁宫外面，寻些新鲜事物，也好给主子解闷。”秦如晨说着说着，竟是无比的委屈。

守卫眉头挑动一下，“这个倒还不能够帮绿婷姑娘了，你也知道，这是皇上的旨意，若让你出去了，皇上怪罪下来，卑职怕是人头落地，哪里还有灌酒的地方。”

绿婷听着倒也不失望，本来这一切都在秦如晨的预料之中，反而一笑，继续说：“瞧大哥紧张的，刚才不过是想跟大哥开个玩笑，主子确实烦闷，只想让大哥讲讲外面的新鲜事，也好给主子解闷。”

拽着手里面的银子，侍卫倒是真的舍不得丢开，那边也是给里银子让外面的消息进不去。当真是为难，但转念一想，若不直接说，不也没事。

“绿婷姑娘，倒是有些新鲜事，听说佳宜宫的主子，回来了。”

绿婷顿时瞪大了眼睛，双手颤抖起来了，艰难的抖动着嘴唇，说道：“是那秦如霜？”

侍卫一笑，不置可否。

绿婷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情绪给控制了下来，又与那侍卫左说右说，说来说去，也都是些没有用的消息。要不是那银子摆在那里，恐怕侍卫早就对绿婷没有耐心了吧！

好在，那侍卫总算还是有些良心，给了一个有用的答案。

也幸好，这后宫是太后掌权。虽说秦如晨失去了自由，但太后也是默许的，留在佳宜宫中不出去，能够更好地保护的了孩子。自由是没有，吃穿用的却是比以前更好了许多，而且月月也是多了不少银子。

这一次，秦如晨很聪明的将这些钱都给收好，想要一步步走下去，银子实在是太重要了。

绿婷悄悄的走到侍卫那，又悄悄的回到了屋子里。期间，也没有下人知道，可能是天太冷加上秦如晨那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今天，秦如晨可是睡不着的。在猜到了一些事情之后，秦如晨连衣服都没有脱，一直坐在床上等着绿婷回来。她的心，真的很紧张，后宫的可怕，在一刻全部都涌了上来。

也许，这就是怀孕的弊端吧！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让人开始胡思乱想，深入其中，越发不可自拔。

“小姐，我回来了。”绿婷在门口将自己身上的雪给抖干净，脱了披在外面的大衣才进来。顿时，屋子里面的热气扑了绿婷一个满怀，让她瞬间觉得，屋子里与屋子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秦如晨没有想过绿婷出去的了，见她回来立刻从床边上站起来，紧张的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绿婷与那侍卫磨了半天的嘴皮子，嘴唇都有些干裂，赶紧自个儿倒了口水喝。这才说道：“小姐，倒真的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绿婷又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将之前所闻所闻，全部都告诉了秦如晨。

秦如晨一直仔细的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过绿婷。直到绿婷说完，秦如晨也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关好的窗户，脸色越发的冷。

“坤宁宫上下，除了你，竟是没人能够相信。”秦如晨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像是大病了一场，“那侍卫，应该说的是秦如霜回来了吧！皇上竟然已经，原谅了她。”说着，秦如晨的心，也是跟着疼。难道皇上真的就不介意，秦如霜蓄意伤害子嗣的事情吗？

绿婷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家小姐难过了，看着秦如晨这个样子，当即安慰道：“小姐，或许不是秦如霜。”

“绝对是。”秦如晨的笑容有些凄美，她走到那桌子边上坐下，手指轻轻的按在桌面上，“那侍卫说的，是佳宜宫的主子回来了。而不是，有了主子。”

绿婷银牙紧紧的咬着，狠狠地说道：“当时她害的小姐差点没命，怎么现在还要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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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忘掉一切

“不是她。”秦如晨摇了摇头，脑子里也是在不断的思考，却始终想不到，到底是谁能够有那大手笔，到底是谁这般害她。想来想去也是想不出来，却是不愿放弃，脑子从未停止过思考，“秦如霜一直都在冷宫，压根就没有操纵这一切的实力。”

“那到底是谁？”绿婷也是心里关切，急着问道。

若知道是谁，秦如晨还用着在这里冥思苦想吗？听见绿婷的问话也只有摇头，“如今是谁并非是我们需要立刻只晓得事情。我们要做的，是让皇上回心转意。”

“坤宁宫已经成了最危险的地方，这里，怕是有上千种办法，让我毙命与此。”秦如晨说着，那按在桌面上的手指也是越来越用力，直至手指发白，依然不肯松开。

绿婷看样子也是吓得不轻，她们从太子府经历了虐待，也经历了孤独冷漠。却像这种捕猎一般的惶恐不安，却是第一次。绿婷紧拽着拳头，艰难的是说道：“小姐，要不要将这一切告诉太后，让太后做主。”

“不要。”秦如晨立刻打算绿婷的想法，“你也说过，整个坤宁宫，都是他们的人。只怕感觉到我们对她的一丝怀疑，便能置我们于死地。”

秦如晨突然有了一个恨可怕的想法，她还能够活到现在，会不会是因为，那人还享受在捕猎的快感之中。

“绿婷，记住，忘掉一切，忘掉一切关于有人暗中害我们的事情。绝对不能够，让她们感觉到，我们已经开始怀疑，开始防范。敌在暗我们在明，吃亏的，永远都是我们。但若是不动声色，或许还会有转机。”

“可那守卫，难道不会去通报。”想到这个可怕的事情，绿婷便一身冷汗。

“不会，没有人，会自己将脑袋送给别人的。”秦如晨将手指松开，双手拽在一起，不再说话。

“嗯。”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绿婷依旧坚定的点头。

太医说，秦如晨在这十天之内，便会生产。

如此算来，秦如晨禁足已经是一月有余。皇上当真狠心到一眼都没有来看过，就连秦如晨让绿婷故意夸大自己的腹痛。也是没有丁点皇上的消息。不仅没有来看，也是不过问。

秦如晨知道，绝对，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她让皇上宠幸静嫔的事情，一定还惨杂了其它的原因。

如今，如笼中之鸟的秦如晨。不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亦是见不了皇上的面。秦如晨能做到，便是安心的等待生产那一刻。也在这之前，尽量的去做，让皇上原谅自己的侍寝。

不管是什么事情，什么误会。秦如晨都不用去管，只要是戚庭华回到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慢慢的追查。

戚国进入了有史以来最冷，雪最大的一个冬天。

太后就算是有心要来看秦如晨，但一见到外面的大雪之后，也会放弃这个念头。

秦如晨变得更加懒惰了，往往呆在屋子里面就是一天，也不出来走动。那些奴才见了秦如晨这般，也有了惰性，坤宁宫的雪，就差没有将房间的大门给淹没了。

要是雪下的大一些，那雪甚至会堆到窗户。好在，秦如晨住的是小楼，没有了这些苦恼的事情。

越是接近临盆，这宫里的人也就越怪。很多时候绿婷，都会碰见几个奴才聚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

仔细算来，秦如晨自打决定挽回戚庭华开始已经十天了。而这十天，她们背着那些奴才做的事情，也差不多该完成了。

到了夜间，本就寒冷的天，不到盏灯时间，便已经漆黑下来。秦如晨懒动，奴才也各自回了自家的屋子取暖。却不知道，就在奴才们差不多都回了自家屋子的时候，秦如晨二楼的窗户却是悄悄的被打开了。

一盏盏孔明灯亮了起来，慢慢的升上高空之中，若是仔细去看，还会发现，那孔明灯之下，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纸兜。一盏盏灯的升起，坤宁宫的奴才却看不到，毕竟，秦如晨是二楼，而这个天气，怕是整个皇宫，也没有多少天这个时候还会出来凝望天空吧！

除却一人，在那御书房中，戚庭华放下手中的笔，习惯性的走到了外面。

与坤宁宫不同，御书房的外面，可是将雪花打扫的干干净净。除却刚落下的雪，是一点积雪也没有的。

“皇上，天冷，将裘皮大衣穿上吧！”蔡永成小心的替戚庭华将衣服穿好，替戚庭华打着伞，在旁边候着。

戚庭华点点头，任由冷风刮着脸，只有在这冷风中痛着，才能让他停止对秦如晨的思念，才会忍住不去看她的。若是秦如晨，不曾做过那些错事，那该有多好。但，那确实不能倒流的事情。

与戚庭华不同，蔡永成可受不了瞪着一处不动不语。每次戚庭华发神的时候，他便左顾右盼，恨不得能够找到新奇的东西，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不会刻意的去感受天有多冷，风刮得有多痛。

今日，还真的让他给找到了。初见天空有两个亮光的时候，还不太注意，待看见那一点借着一点的亮光慢慢飘在高空，如一长对仙人提着灯笼回天宫的场景一般。

蔡永成以为自己花了眼，用手揉了揉眼睛再一看，那光依旧在的。

“皇上，皇上，快看，那里有着仙人回天上的队伍。”戚庭华指着那奇迹处，声音因激动变得颤抖。

戚庭华不信这些仙人之说，也只是随意的跟着戚庭华指的地方一看。但就这一看之下，戚庭华却呆住了。

那个方向，不正是秦如晨所住的地方。而那些灯光，是什么仙人，不过是孔明灯罢了。

“去，将朕那外域望远镜拿来。”戚庭华对这些女儿家玩的东西，并没有兴趣。但是秦如晨那边飘出来的，戚庭华倒真要看上一看。也许，也是心里面在想，说不定，这就是秦如晨放出来的吧！

蔡永成的腿脚很麻利，不多时便将那外域望远镜给拿了出来。

戚庭华放在眼前一看，那原本只是小小的光大，顿时许多近一些的光点，便现出了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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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孔明灯

那不是孔明灯，又是什么。

戚庭华嘴边勾出笑容，可能也是在得意自己发现了这一点，打破了蔡永成的荒谬说法。

若是普通的孔明灯，戚庭华或许也就收回瞭望远镜。可在看到那刚刚才升起来，并没有飘远的灯身的时候，戚庭华收不回手，看的更加专注了。

较于寻常的孔明灯更加大一些，也是那普通的纸糊成的。不同的是，孔明灯下面掉了一个小纸兜，却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但那孔明灯上面的字画，却是再熟悉不过。硕大无比的梅花，硕大无比的字体。若不是因为写的尤为的大，戚庭华哪怕就是有着这望远镜，也是看不到的。

一一看下去，写的全是痴情女子对男子的思念，一一看下去，全是哀伤。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几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戚庭华喃喃的念着孔明灯上面的字，虽念的有些艰难，却好歹也读通了。

蔡永成到底是皇上身边的人，当初从太子府到这皇，多多少少也是读了不少书。听那戚庭华念完，忍不住说道：“不过是些民间恋人述说恨别离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戚庭华看了许久，许久，这才依依不舍的将望远镜给放下来。拿在手中，也是听了蔡永成的话，目光盯着坤宁宫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民间的爱情，何曾又不是最朴实真诚的。”

“不求轰轰烈烈，只愿细水长流。”戚庭华说着，眼中竟有着哀伤，晨儿，你是想说什么。

仅是一句思念，就能够让朕原谅你吗？

戚庭华想起，那次秦如晨满心欢喜的带着糕点来御书房，想起那糕点的笑脸和上面的字。想起秦如晨当时拾糕点的样子，戚庭华的心，竟是那般的难受。莫非，当初真的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不会，不会有误会的。一件件事情的发生，如今，秦如霜都已经从冷宫中出来了。可秦如晨，从来一句解释都没有。哪怕自己不去追问，秦如晨也是半点异样也没有。现在，她又是在闹什么。

戚庭华心烦意乱，就是什么时候望远镜掉在地上了，都不知道。

蔡永成却是赶紧的将望远镜给拾了起来，这望远镜戚庭华平日里都稀罕的很，今日怎么就这般随意丢了。

但一见戚庭华脸色却是不太好，蔡永成也不敢作声，只能拿着望远镜默默地站在戚庭华身后。

一夜悄无声息的过去了，这一夜，跟往常的夜晚并无不同，只有少数人知道不同罢了。

第二天，戚国很意外的没有下雪，虽说温度一直那么低，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丝太阳。

秦如晨算的很准，孔明灯飞那么远，况且那夜的风向也是朝着御书房的，这坤宁宫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一大早奴才们打扫，也是没有发现什么，到底是一些做粗活的奴才，许多细节，哪里是他们注意得到的。

戚庭华也是一早便起来上早朝，许是昨夜里想的事情太多了，一夜辗转难眠。想来睡眠不足的原因，一直从来精神奕奕的戚庭华，今日竟然大了一个哈欠。

蔡永成跟在戚庭华的身后一同上朝，却一直心不在焉的。戚庭华也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突然停下。蔡永成一个不注意，差点就撞在了戚庭华的背上，就算是几时停下脚步，也离戚庭华太近太近。

“皇上饶命，奴才该死。”蔡永成也是吓得不轻，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连连磕头。

戚庭华淡淡的看了一眼，有些厌恶的说：“你有什么错，倒是说说，自己在干什么，连路都不会走了。”

“哎哟，皇上饶命啊！奴才与皇上这一路走来，见许多地方都散落着梅花的花瓣，可奴才记得，皇上早让人砍去了梅花树。除了……”蔡永成却是突然住了口，他突然想起，戚庭华厌恶极了坤宁宫。

“除了坤宁宫是吧！”戚庭华将蔡永成没有说完的话给说出来，再留心一下周边，果真，倒是有许多的花瓣。

戚庭华突然想起，昨夜里那些孔明灯都吊着许多纸兜，现在，也能够解释那些纸兜的用处了。

果然是你吗？秦如晨，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听到坤宁宫三个字，蔡永成不敢说话了。毕竟那个地方，十次说出来，八次都会被皇上给骂回来。吃了不少亏的蔡永成，早就学会，对那个地方，避之不谈。

好在，这一次皇上好像并不生气。不但让他起来了，还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若是有心人便能够看见，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皇上的脚步放慢了许多，眼神也会故作无意的去看旁边偶尔出现的梅花。

坤宁宫中。

秦如晨时而会感到小腹的阵痛，但并不明显。可这，已经引起了高度重视，太医和稳婆均已经到坤宁宫住下了，以备随时发生的意外。

人一旦多起来，也给那些暗中监视的人带来了许多的难度。秦如晨一直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也不知道那人想要她失宠还是性命，她一直忐忑着，防范着。

就算是太医和稳婆也均不放心，今日一早，便于绿婷来到那湖中心的走廊。

见没人在这里打扫，绿婷小心地对秦如晨说：“小姐，你说昨夜我们放的那些孔明灯皇上会看见吗？”

“我也不知道。”秦如晨摇了摇头，“但我知道，那梅花皇上总会注意的，我也是堵罢了。”

绿婷突然笑了起来，“看起来小姐很好运，今日无雪，那么多的梅花，怕是整个皇宫都会散落的有吧！”

秦如晨也笑了起来，却不说话。将目光转向往日的梅花园子那边。

却见一个太监这个时候正站在树下面，拧着眉毛看着那些梅花树，怎么一夜之间，树上的梅花已经去了大半。可是昨夜，好像也是没有什么风的啊！真是出了怪事了。

再说太后这边。

早早的梳妆起来，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太后自然不愿意再屋子里面过上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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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神秘来客

也是在一群人的拥护之下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散步。说起来，这皇宫就如一条直线一般，也是分了位置的。皇上的御书房之下便是太后的慈宁宫，再过了才是秦如晨的坤宁宫。

“太后，瞧，那树上怎么还有许多纸张。”倩容搀扶着太后走着，突然被那树上显眼的纸给吸引住了。

太后闻声看了过去，也是眉头紧邹。

见太后这个样子，倩容当然知道太后不高兴，立刻呵斥下面的人，“你们都怎么打扫的，还不将那些东西收拾干净。”倩容的话不重，却好歹是太后身边的话，这话也是将下面的人吓得不轻。

“姑姑，明明昨夜奴才们睡之前，还是收拾干净的。”那负责打扫的奴才赶紧跪下来，想要解释一番。

倩容眉头直皱，这些人真的很不懂事，不管昨夜是怎么样，既然有了垃圾就该去处理。

“行了，瞧那东西应该是天上飘来的，怪不得他们。”太后看着连最高的树端都有着纸张，那哪能是谁放上去的。想着又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太监，每一个都觉得眼熟，就是叫不上名字来。

“行了，去取一张过来，哀家瞧瞧，是些什么东西。”太后用那带着金护甲的手指，指了指刚才回答的人。

那太监唯唯诺诺的答应道，赶紧的爬树，上去取那东西。太后要看的东西，自然要看个完整，当下更是小心，生怕将那张本来就很脆弱的纸给扯破了。

太后见那人久久没有拿过来，也懒得在这里站着。早就有人将椅子给搬了过来。太后点点头，立刻有人会意，将椅子放好，让太后坐着。

“太后，您瞧。”倩容见那太监将东西取过来，又叫了两人将东西展开来给太后看。

太后瞧着，摊开来之后，那便是一副上等的字画，寒梅印雪，字字句句也是动情的很。

瞧着，心里却不大痛快，这些字迹，她都是熟悉的很。不是出自秦如晨之手，那又是何人之作？

“晨儿向来不会玩这些把戏的。”太后自个儿念叨着，却是觉得奇怪，“看起来，倒像是给皇上的话。”

“皇后与皇上向来感情深厚，皇后也不必用这些手段吧！”倩容也是觉得奇怪，这个举动其实危险的很，若是运气不好还可能走水，那可就危险了。

“不，晨儿心中有数。”太后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冬日白雪皑皑，走水的几率几乎为零。”

“奴婢实在想不通，皇后为何这般做。”倩容摇着头，想不出究竟。

倒是太后，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可还记得，哀家说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晨儿了。”

“去，倩容，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的打听过来，哀家要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见太后脸色难看，倩容也不敢多嘴，恭敬答应了。

本以为，那么多的孔明灯放出去，皇上至少也应该看到了，至少也会感动一点，来这里看看她才是。

哪知，并没有半点的动静，放佛石沉大海一般。

秦如晨不敢甘，就算是她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她的孩子也是不能够答应的，这不仅仅是她需要戚庭华，同样的，她即将出生的孩子，更加需要这个父亲的宠爱。

想要将皇上给吸引过来，却又不能够让想要害他的人发生，这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绿婷，你会放风筝吗？”秦如晨也算是毫无办法了，她看着那无雪的天空，那般的干净那般的蓝。若不是有这冷风刮过，到也会让人忘记这是个冬日。正巧，一直鸟儿飞过，秦如晨心中突然生出一计。

绿婷可不知道秦如晨在想些什么，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秦如晨勾起嘴角一笑，“那就好，今日出太阳，我也想要活动多动了。”

绿婷不明白秦如晨说什么，但不管小姐做什么，她都一定会支持。绝对不会让小姐感觉到孤独一人。

当秦如晨将几个宫女叫过来的时候，那些宫女还挺不乐意的。但到底人家是皇后，又能够拿人家怎么办，还不是安排着什么活，手脚麻利点将安排的活，赶紧给干了好一点。

当秦如晨提出是做风筝的时候，所有人全部都觉得，这个娘娘一定是疯了。这大冷天的，非要放风筝。

而同时，在一个假山后面，一位蒙面的女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讶不已。

“你是说，她要放风筝。”蒙面女子对着坤宁宫的一个小太监说道。那女子的声音极为尖细，显然是刻意掩饰过的。并且整张脸都给遮住了，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偷偷抬起眼睛想要一睹芳容，无奈这面巾包裹的太严实了，实在无法看到正脸。

女子也是注意到了太监的举动，瞪了他一眼，继续问道：“可有说是什么原因。”

那太监仔细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说，只是让人做着。”

女子一听不太高兴，这算是什么。让她冒着这些危险出来，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不过，至少可以见的，这些银子还是有用的，否者，也不会什么事情都来通知了。

想要这里，那女子便问道：“你做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就有你顶替小方子的位置。”

这位有钱的金主就是小方子介绍的，钱也是小方子那里拿的，若不是今日小方子不在，也轮不到他来通报。

太监一听机会来了，神情比较激动，立刻跪在地上，“奴才德全。”

“嗯，记住了。”想来那女子也是怕被人晓得了自己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没有用过自称。

得了银子，德全自然也是得瑟的很，快速的回到了坤宁宫。

再说秦如晨，那风筝做了许久，总算是完成了。也说不上特别，通所有风筝一般，都是那燕子的形状。若说唯一特别之处，就是在风筝的尾部，用了许多细小的贝壳窜在一起，放在天上有着叮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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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信任

这冬日可不像春天，风筝也是难放上天的很，好不容易放上去之后，又要摔下来。索性，还是稳定了那么一会儿。秦如晨仰起头看着那风筝，在那安静的后宫之中，这贝壳被风吹动的声音成了唯一的美乐。

冬景印着晴天，加上那细细碎碎的贝壳之色，秦如晨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也许在这个时候，秦如晨是惬意的，可对于那些巴不得能得到些有用消息的宫女来说，心里却是慌乱的很。

“皇后娘娘，奴婢敢问一句，这绿婷去了哪里？”一个宫女走上前来，大胆的问道。

秦如晨抬起眼皮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对这个宫女她还是有印象的。与绿婷交换着守夜，叫小翠。若是换了旁的主子，敢这么问话，早就受罚了。恐怕也只有秦如晨，才能够这般淡定。

“莫非绿婷出恭，也要告诉你？”秦如晨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任何人都能够听到她语气中的怒气。

小翠瞬间涨红了脸，却也是不得多语。只能闷声站在那里，出恭，打从一开始做风筝就不见了，这出恭还真是久。不过，那又能怎么样，这坤宁宫全是她们的人，再说还有守卫，就是挤破脑袋，也别想玩出花招。

这世界之上，最可怕的，可能就是女人了。也许你与她从未有过过节。但她依旧恨你如命，原因很简单，那便是嫉妒。你比她漂亮，比她高贵，比她命好。任何一样，都能让她嫉妒到疯狂，而秦如晨，每一样都占起了。

夜间，那些个奴才早早的睡下去了。绿婷守在秦如晨的身边，为秦如晨洗脚。

“怎么样，做风筝期间，可有人出去。”本来就是快临盆的人，秦如晨本就难受，今日去折腾一天，一旦休息下来，觉得全身无力，也只有在泡脚的时候，能够觉得舒服许多。

绿婷体谅秦如晨，也是仔细的按着脚上的穴位，抬起头说道：“之前小姐让我去守着，我便装作去出恭，果然，看见德全出去了，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很好。”秦如晨嘴角冷冷的笑，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可跟出去了？”秦如晨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问道。

绿婷用毛巾小心的将秦如晨脚上的水渍擦干，“那倒没有，怕惊动守卫，我一直躲在宫里。”绿婷说着，特秦如晨穿上鞋袜，继续说：“不过他回宫之后，我一直尾随着他，见他回了自己的屋，拿了一小袋银子藏起来。”

果然，秦如晨眼中是一片清冷，将金护甲带上，也不说话，心里面却是在考虑着事情。

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皇上？不，不可能。

秦如晨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被人的手中。更可况，她生孩子之时，是多么薄弱的时候。

“谁？”正想着，突然见窗户被人给推来，一个人钻了进来。秦如晨正待大叫，便被人给捂了嘴，绿婷站在那里瞬间不敢出声，因为那人的刀子，正家在秦如晨的脖子之上。

“本公子若说我不是坏人，想来你也不会信。”那进来的人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身材修长，看起来倒也有着几分面相。可惜，他手中的刀子，那就显得很不友善了

秦如晨开始很慌乱，但之后便镇定了下来，虽说看着那反光的刀子还是觉得心颤，好歹还是能说出话来。那男子是背对着她的，秦如晨也看不清模样，但觉得刀子冷的瘆人，咬着牙说道：“可是来杀我的，你到底是谁？让我临死之前，也说说看，到底是谁在害我？”

“那我可不知道。”男子见秦如晨平静了下来，将刀子收回来，“我是陈敏淳淳亲王派来的人。”

若没有这么一句，绿婷铁定是叫出来了。但一听到陈敏淳三字，整个人倒显得安静的很。

见到这样的效果，男子很满意，自个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就着秦如晨刚才喝过的茶水，喝了起来。

秦如晨轻微皱了下眉头，“如今，他倒是亲王了？“秦如晨心中也是感慨的很，陈国皇子无数，没有战绩的人是无法封位。陈敏淳能在短短的时间成为亲王，也是本事。

“嗯。”男子就着袖子擦了擦嘴巴，自豪的说道：“我乃淳亲王的门客，叫我莫名便可。”

秦如晨点点头，那带着金护甲的手有着亲微的抖动，却故作镇定的说：“不知淳亲王，让人这般前来，何事？”

莫名倒也不避讳，好生打量了一番秦如晨，发现果真如淳亲王口中那美好女子一般，倒也觉得这趟来的有意义许多，对秦如晨也产生了两分好感，拱了拱手说道：“实不相瞒，淳亲王得知娘娘可能会有麻烦，特让我走上一趟，为姑娘送上救命之物。”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秦如晨接在手中，那盒子还有些温热，想来莫名一直揣在怀中。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颗药丸。

莫名一直挡在绿婷前面，绿婷倒是没有看见盒子里面的东西。不过，这不是她关心的，让她惊讶的是，居然能够得到陈敏淳的消息。

见到秦如晨眉眼之间都是疑惑，莫名立刻解释，“别看这小小药丸，却有着还魂的神奇作用。只要你还有一口命在，就能将你救活。亲王说你临盆必须要有这药。”莫名说着也是羡慕，这药丸还是凌云国皇家才会有的神药，千金难求啊！

陈敏淳说的，秦如晨自然不会怀疑，毕竟他们之间，也是有着种种因果。

“如何让本宫相信你，是淳亲王的门客。”即已回到戚国，也当然会注意称呼。

莫名像是料到了秦如晨会问一般，得意的说道：“亲王可是有东西放在你这，通体无色，碧玉之佩。”

秦如晨皱起了眉头，莫名说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东西。倒是一旁的绿婷，听到这个之后，混身一颤，袖中的玉佩已经滑到手中握好，手心中竟是细腻的汗珠，咬咬下唇说道：“我相信他是亲王的人。”

秦如晨听到绿婷说话，心中虽还有疑惑，却也释然，毕竟她相信绿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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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抓住德全

有了绿婷的话，秦如晨直接将这药丸收好，再仔细询问了一下用法。这下更加惊讶，这药竟然是传说中的还魂丸，其实秦如晨早已服用过，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绿婷听到是亲王的人，早已热情的很，出去冲茶去了，也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待绿婷回来之时，秦如晨已经将药丸给收好。

“公子喝茶。”绿婷将茶杯放在莫名的跟前，小脸早已绯红，几次想要问陈敏淳的近况，却又不好开口。

这些小动作秦如晨倒是没有注意，她在莫名出现的时候，心中便有了打算。

“打扰许久，若是娘娘无事，我也要回去交差了。”莫名拱拱手，便要离开。

“且慢。”关在这坤宁宫多久了，秦如晨是那般的无助，想来依靠只有秦昭，可秦昭也是一把年纪，秦如晨实在不忍心秦昭操心。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又哪能这般简单放过。

莫名眉头跳了跳，无赖的说道：“娘娘可是舍不得本公子走了？”

秦如晨温婉一笑，倒也不理会莫名那无赖的模样。双手握在一起，自信的说道：“莫名公子能够这般轻松穿越这皇宫之中，想来武功也是了得。不知公子可否帮本宫办一件事情。”

“不行。”莫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本公子不喜欢参与戚国的事情。”

秦如晨也不着急，想着之前太后接秦如晨回国的时候，绿婷那般自信的问秦如晨是否不愿回去。想来，陈敏淳留下的东西，也不是个花哨的玩意。虽说陈敏淳好心让人送药来，她不应这般。但，此刻若不利用一下陈敏淳，那后悔的，一定会是自己。

“本宫自然无法让公子替本宫办事。“说着，秦如晨扶扶额头，像是很无力的感觉。

莫名嘿嘿一笑，“既然娘娘知道，那本公子便要离开了，恕不奉陪。“说完，便要跳窗离开。

秦如晨偷笑一下，在他已经打开窗户的时候说到：“本宫无力让公子帮忙，但玉佩呢？公子是否也不将它放在眼中。”秦如晨的手划过自己的祥云袖口，眼底是一片清明的笑意。

果真，这话对莫名的确有效，已经迈出去的半只脚又给收了回来。看着秦如晨，眼神怪异的说：“好，就只有一次，不要太过分了。”

“那是自然，且这件事情对于公子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说完，秦如晨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莫名。

不稍片刻，正处于睡梦中的德全，被人给拧了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到了秦如晨的内屋。这下，可将德全给吓蒙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瞟着站在秦如晨一旁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杀气，只是瞪了一眼德全，便让德全尿湿了一裤腿。若不是冬日穿的厚实，怕早已滴在地板上。

秦如晨与莫名像是没看到这一切，只有那绿婷用手捂住嘴，忍住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娘娘，娘娘，奴才知错了，求娘娘绕奴才一命啊！“许是心中有鬼，一见到混身杀气的人在那，在加上秦如晨那冷漠的眼神，德全本就是没根的家伙，这下吓得更加不轻了。

秦如晨嘴边噙着一股冷笑，将手放在小桌上面，三寸长的金护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的好看。

“哼！你倒是说说看，你错在哪里？”秦如晨瞪着德全，声音冷漠。

德全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也摸不清楚这秦如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一时间，僵在那里，暗怪自己被吓得不轻，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都说这皇后是后宫中最好欺负的主，也没有任何靠山，就是那秦相也是帮着秦如霜的，眼下看来，也不过是摆个谱吓唬人罢了。

这般想着，面对秦如晨也没有怕意。跪直了转着那小眼睛说着：“奴才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只是娘娘突然这么将奴才弄来，奴才不知所以，只好告饶。”

“呸！”莫名闲云野鹤惯了，见到这不男不女的模样便觉得恶心，将刀子拿出来直接往德全跪着的地方一抛。准确无误的插在了德全的xiati上，那厚厚的棉裤也来了个对穿对过，若不是早就没了那点东西，怕德全现在已经是血流一滴了。

德全连惊呼都发不出来，瘫软在地，翻着白眼。

绿婷虽然恶心这德全，但也不能够坏了秦如晨的事。过去对着德全好一通插着人中，那德全才幽幽的醒来。

“娘娘，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本宫虽身子不适，却不说脑子也是坏掉了。若再不说实话，下一次，那刀子便在你喉咙上来个窟窿。”秦如晨此刻的神情很眼熟，眼中除了冷光，是一丝感情也看不到。

德全又打了个颤，小心翼翼将那刀子从自己裤裆之下拔出来，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奴才也是一时胡涂，娘娘饶命啊！”

“原本，娘娘盛宠之时，奴才们也是时不时的得到不少好处。可自打娘娘被皇上禁足，一时之间，不仅没了好处，还时不时被其它宫人挤兑。”德全叹着气，这主子争宠为皇上，奴才也要争啊！“大手大脚惯了，娘娘一时间落魄，囊中羞涩。一日小方子说，只要观察着娘娘，若是有什么不同，告诉了他，便能的银子。奴才一时之间鬼迷心窍，便答应了下来。”

小方子？绿婷皱眉一想，那不就是那日烤火被绿婷偷听到的人吗3F

“奴才平日里也会说话，逃了小方子高兴。今日小方子有事出去了，告诉了奴才联系上家的方法，奴才为露个脸，便拿着主子放风筝的消息，去找了上家。”

“可见着了是何人？”秦如晨心里一急，立刻问出口。

“那人蒙着脸，倒认不出来，只知道是个年龄不大的女人。“德全回答。

女人，这后宫中什么最多，还不是女人最多。秦如晨见那德全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倒是没有刻意的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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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想方设法

“绿婷，拿五定金子来。”秦如晨说完，看着德全，“本宫喜欢聪明机灵的人，你们为了那丁点银子监视本宫，不也是觉得本宫没了皇上的宠爱，便一无所有是吧！”秦如晨冷冷的说着，事实确实也是如此，可眼下，不是还能利用一下莫名吗？

“可本宫也要警告你，要了你的命，对本宫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秦如晨说着，对莫名使了个眼神。

也不知道那莫名是怎么想的，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的药丸，黑不啦机的，直接丢进德全的嘴巴里面。

“噬魂散，半年之后若无解药，必死无疑，而期间，药效发作之时，时常感觉手脚麻木，半年七窍流血而死。”莫名风轻云淡的说着，却让人感觉一种寒意。

德全顿时吓得脸无血色，不管怎么呕吐就是无法将那药丸吐出来，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娘娘饶命啊！”

“很简单，你若听命于本宫，本宫自然不会怠慢你。”秦如晨也没有想到莫名会这般，倒也有些吃惊。

德全现在又能有什么法子，痛哭着跪在地上，“奴才的命本就是娘娘的，奴才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

“很好。”秦如晨见这模样很是满意，拿了那五定金子亲自递到德全手中，“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

这可是金子啊，换做往常早就让德全为之疯狂了，可现在，命都要没了，哪里又能笑的出来。手里捧着金子，哭着说道：“那解药，那解药啊！“

“药发之前，自然会给你。若要问，立刻死。”莫名除了让人感到杀气，再感觉不到其它。

德全再不敢说话，捂着捂嘴，呜呜的哭。

“行了，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你都知道了吧！去吧！回你的屋子里去。”秦如晨挥挥手，打发走。

德全一个奴才，又哪里有自己的房间。睡得都是通铺，蹑手蹑脚的爬回自己的床，却是一夜无眠。

怀中的金子自然是闪耀无比，那德全的身子，也像是回应者莫名的话，开始时而麻木。

“你当真给了他毒药？”待德全走后，秦如晨赶紧问莫名。

莫名一扫之前的冷冽，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娘娘难道连一个奴才的命也是那么怜惜。”

“那倒不是。”秦如晨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借口，却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毕竟一条性命。”

“放心吧！那不过是让人手脚发麻的药物罢了。若是娘娘怜惜，只需要用黄莲捣碎口服，便可治愈。”莫名说完，看着秦如晨，眼神有点怪异，“都说这后宫地位越高的人，心也越黑。不想戚国的皇后，到底是个心善的美人儿。”

“但，本公子也是好心提醒一句，这后宫那么黑，身边只有一条忠犬，怎么够。”

秦如晨不多做辩解，倒是将莫名的话给记在了心里面。

反倒是绿婷不依了，什么叫做忠犬，他才是犬。立刻跳起来不依了，可惜，莫名根本不做理会，拱拱手，便要消失在那黑夜之中。

“小姐，你怎么让她走了。”绿婷气的顿足，在秦如晨面前发嗲。

秦如晨却是笑笑，不再说话。

这般艰难时刻，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助，却让秦如晨整个人生，都有了莫大的转机。

许多年后，秦如晨都在想，这一次的转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若没有这次转机，她便浑浑噩噩的死去，从此人鬼两隔，再不提伤心与否。可惜，人生且是她说了算。

佳宜宫中，素心第一次摔了东西。

那东西摔碎的声音，在佳宜宫中回荡着，原本也是没什么，但被乌云的佳宜宫，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也会被放大无数倍，变得无比的清晰。

“小主，您喝口茶，消消气。”绿颜虽然也见过素心发火，但摔东西，可还是头一次见到。

正在火头上的素心哪里能够靠着这样的一句话，就这般消火。当真被绿颜越说越气，心里恼火，竟连绿颜端来的茶杯都给摔了个粉碎。

“哟！妹妹大喜刚过，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素心的大门本就没有关上，秦如霜也很自然的走了进来。

看见是秦如霜来了，素心的脸色也是缓和了些。迎上去盈盈一笑，虚伪的说道：“姐姐在冷宫遭了那许多的罪，身子也还没有恢复过来，怎么就出来了。”

听到冷宫二字，秦如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也没有笑脸，冷冷的避开了素心的迎上来的手，踩着那摔在地上的碎玻璃渣子，走了进来。

就在昨日，秦如霜将秦如晨还未出阁时，用过的香粉赠与素心。自己则称胸口疼，让皇上过来。

皇上也是念着旧情，真的来了。秦如霜却没有挽留皇上，待皇上离开之时，一身艳妆的素心站在门口，对着戚庭华，盈盈一笑。那香味，自然秦如晨在太子府的时候，也是在用的。

戚庭华当时便着了迷，被素心拉进自己的屋子里面。

人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亲手将自己的心爱的男人，送给别人。

秦如霜整整哭了一夜，直到天明，一直守在窗前，想要看看，戚庭华与别人欢愉之后，是带着怎样的面孔出来的。是笑，或者是满足。那种心情，让秦如霜无以复加的难受。

奇怪的是，秦如霜一直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却一直都不见戚庭华从里面出来。

莫不是因为，那yi夜欢愉，让戚庭华对素心迷了心丢了魂，连早朝都不去了？

直到听见素心那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秦如霜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笑容。也特地来这里，与那素心了解一桩交易。这时间，最难还的，便是这人情债了。能有机会还的，秦如霜一定还清。

思绪全部回来，秦如霜踩着被素心摔碎的碎片。看着还是昨日那身的素心，毫不留情的说：“那次，我答应你，引诱皇上能够宠幸你，如今，我也算做到了，至于有没有将皇上留住，那是你的本事。我们两个人之间，也是算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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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醒悟

“过河就要拆桥吗？”素心原本的笑脸也便了不少，看着秦如霜的背冷冷说道：“昨夜就在于皇上欢愉之时，他竟然叫出了秦如晨的名字。一听我说出真名，他便露出很失望的样子，直接离开。”

素心在说这些的时候，都快要疯掉了，这无疑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可不管是什么侮辱，替身也好，只要能够和皇上温存下去，便是最好的结果。让素心抓狂的不是叫出了秦如晨的名字，而是，没有宠幸她。

听到素心这般说，秦如霜心情无疑是最复杂的。有点幸灾乐祸，又很气愤，皇上心中，不是一直只有她一人吗？为何，如今要换成秦如晨，要换成她的姐姐。那她秦如霜呢？皇上又放在了哪里？

即使秦如霜眼中只是闪过一丝恨意，依旧被素心给扑捉到。哪怕只有一丝，也就够了。

“那也只能够怪你自己。”秦如霜心乱如麻，忍不住用那花盆底的绣鞋，在那碎片上碾动着。

素心不着声色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心中虽也将秦如霜给咒骂了千百篇。但挂在脸上的，到底还是那灿烂的笑容，“姐姐说的是，只是姐姐甘心吗？原本姐姐才是皇上心尖上的那个人。”

“哼！”秦如霜一声冷哼，却没有反驳，毕竟，这就是秦如霜的痛处。是她最不想承认的一件事情。

见到秦如霜的反应，素心继续说道：“这样留在宫中，只能够让你我碍眼，恨之入骨。”

素心说话还算老实，并没有推在秦如霜一人身上。秦如霜也是知道素心说的道理，有秦如晨在这皇宫之中，就算从新得到戚庭华的宠爱，那心中也永远横着一根刺，让人不能舒畅。

“你到底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便是。”秦如霜也不想着秦如晨是她姐姐，直接问素心。

很好，如事先预料的一切都相同。

素心也不含糊，眼神示意绿颜赶紧将地上收拾干净，又将秦如霜好生安排在上方位置上坐好。见四下也没有外人，这才说道：“姐姐你说，这后宫之中若是没有秦如晨，那是不是一切都平衡起来。而且，皇后之位，妹妹也是认为，只有姐姐才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秦如霜听到素心的话也不震惊，像是早就料到了素心说的这些一般。抿了一口绿颜刚端上来的茶，看了绿颜一眼。素心说的她何尝又不是没有想过，况且，皇后之位本来就是她的。

但，绿颜这个背叛主子的丫头，同样也是秦如霜憎恨的。

许久，秦如霜合上盖子，冷冷的说：“如今一个皇子对皇上来说，有多大的意义，我想你也应该是知道的。你那不止是还秦如晨，更是害了整个戚国。”

听秦如霜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素心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贵妃娘娘就是好本事，只是一句话就差点要了素心的命。”素心说完，又是一个甜美的笑容，继续说道：“可惜，素心并没有贵妃娘娘的意思，素心只是觉得皇后身子这般虚弱，怕是只能大小保一个。”

见秦如霜没有说话，素心继续说道：“也不知道，皇后在皇上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到时候是保大还是保小？”

素心话已至此，秦如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素心是想在秦如霜生产的时候动手脚了。只是这样一来……

秦如霜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摆，想着那日秦如晨在冷宫看望自己的情景，她到底还是将自己当妹妹。

可惜，秦如霜心中爱着的人，为何都被秦如晨，迷得神魂颠倒。

同样是秦昭的女儿，为何，为何她偏偏就是斗不过秦如晨。明明自己要比秦如晨美貌许多，为何，为何还是斗不过秦如晨。秦如霜的心，始终是不平的。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着过往种种，眼睛里面已经被蒙上了沙尘，看不见对错。

“当初，秦如晨服食了大量的麝香红花等物，又惨遭殴打。若是在临盆之前，再吸入一些活血之物，怕是会在生产的时候，血崩。秦如晨最喜欢的，便是午后去花园走上一圈，这是打小养成的习惯。”

素心脸上一丝血色，正想不出如何消无声息让秦如晨死去，这房子不就是来了，果然是亲姐妹，不知道秦如晨听了，又会作何感想。

“血崩的确是危险至极，但不知姐姐有没有想过，若是医治及时，便也可救活。”

秦如霜原本已经是要离开了的，前脚都快要迈到了门坎，却又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何，她在这种时候，脑子里面竟然回想着小时候的时候。那些事情，那些过往的种种。

“姐姐，你捉的蝴蝶真美，给霜儿吧！”只是一句话，秦如晨便将好不容易抓到的蝴蝶给了她。

“姐姐，你的簪子真美，给霜儿吧！”那簪子是秦昭出远门带回来的，原本一人一支，只因秦如晨年纪大些，卖的簪子也要成熟许多。秦如霜已经开口，秦如晨也是二话不说，将簪子给了秦如霜。

……

如此种种，仔细一回想，才想起，那从小到大，不管秦如霜要什么，秦如晨都会给。

她们二人之间，不说感情有多么的深厚，却也从来没有恶劣过。只因这一次，同时爱上了一个人。

秦如晨，若是你能将戚庭华让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姐姐可有什么法子，让她被医治的晚些。”素心见秦如霜愣在那里，也是走过去好心提醒到。

秦如霜被素心的话拖回了现实之中，叹息一声，也不转身去看素心，冷冷的说：“她的身子，恐怕再也经不住折腾了。哪怕只是一丁点活血之物，也足以要了她的命，又何来救治。”

“姐姐不怕万一。”素心一步步的诱惑者，想要让秦如霜将事情做的更加绝一点，并且，她更希望由秦如霜动手。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确保一切。她要的，是戚庭华给予她荣华富贵，并不是一身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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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将计就计

秦如霜摇摇头，再不多说一句，朝着前，离开。

“主子，那秦如霜看起来不打算动手，想要借主子的手。”待秦如霜远去，绿颜才说道。

素心也只是一声冷哼，“让她借吧！我倒想要看看，她亲姐姐知道置他死地的人是秦如霜，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哦！不对，是怎样难过的死去。“

“秦如晨，你让我受辱，我也不会让你好死。”

素心紧拽拳头，眼神像毒蛇一般怨毒。

与往常一般，虽腹中已有了痛感。但秦如晨还是坚持在午膳之后，走上两步。

今年的冬日，坤宁宫的红梅开的更加娇艳了。许是知道这后宫之中，只有这一处才有梅花。这红梅也是得瑟的很，恨不得将这坤宁宫所有的眼球，都喜迎到它的身上才算的上满意。

秦如晨看着那娇艳的梅花，就是在那冰天雪地之中，这梅花也依旧艳丽的很，花瓣是那样的娇嫩，根本不被寒雪影响。在那雪花之中，朵朵红色点缀其中，这才是冬日里的最美。

正瞧在兴头上，德全却是拿着扫帚，用最快的速度扫着雪。冲冲扫到秦如晨的面前，赶紧跪下，压低声音说：“前面的梅花洒有麝香末，一共三株。”说完，站起来，又拿着扫帚继续往前面扫去。

周围到处都是宫人，但距离却是隔得远一点。且德全本就是负责扫雪的人，在扫雪的过程中也算是正常。

见德全从跪在地上到起来，加上那唇瓣动的频率，也就像是请个安。可况又是自家兄弟，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小方子，倒也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一只注意着秦如晨，按照往常的习惯，秦如晨应该会往前面走。

听到德全的话之后，要说秦如晨的心中不害怕，那才是骗人的。

现在秦如晨的心砰砰直跳，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那还能骗得过自己。别说是麝香，就是磕磕绊绊一下，那也绝对会是难产。当下心中不安的很，握着手帕的手指，都有些发白。却又要不动声色，以免别人怀疑德全。

绿婷听了也是吓得不轻，偏偏脸上还要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压低声音说：“小姐，你看我们要不回屋。”

“不，每日我都会沿着这条梅花小路走完，今日德全在我面前一跪我便掉头。那德全可不就危险了。”秦如晨吸了口气，暗叹那些人好生毒辣，竟然想着用这个办法，原来一直以来，是想要她母子的性命。

秦如晨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的孩子，还在肚子之中，便要遭受着许多的磨难。

“那可不行，小姐，你要保护好自己和皇子。”绿婷在一旁干著急，那人好狠的心啊！

秦如晨低头想了一会，装作是看着一朵梅花出神，然后让绿婷替自己挡住身后，偷偷踩下一朵梅花拽在手中。便装作若无其事的往那边走去，虽路过那些洒了麝香的梅花快了几步，但秦如晨却在那里摘下一朵梅花，别在自己的发髻之上。

那红梅虽动人，却让人有着看不见的厉害之处。

德全打扫完之后，便回到了小方子的旁边站好。同小方子一起看着秦如晨那边的动静，当德全看见秦如晨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反而冒险走过去的时候。心里即是感动，也是担心。

他本就是秦如晨手中的一枚棋子，却让秦如晨这般珍惜。不仅没有弃子，反而为了保护她这般冒险。

心里即使感动，德全打小就被自己的亲爹卖进宫中，如今却在一个自己想过要害她的人身上，感到了温暖。

“德全，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又不是死了爹娘，哭个啥。”小方子见秦如晨将洒有麝香的梅花别在头上，正高兴的很。准备去讨赏，一回头，却见那德全眼睛红彤彤的，脸上也全是汗水。

德全也是心中感动着才哭了出来，一听小方子说着，赶紧的将眼泪擦干净，孬种的说：“总管误会了，奴才这是害怕的很，她可毕竟是皇后啊！”

“她一个不得宠的皇后，能有什么，就是死了，怕也没人管。“说来，小方子也是这坤宁宫的总管，要不然，也不可能将整个坤宁宫的奴才都给召集起来了。

小方子是最看不起秦如晨的，一个皇后，手中无权，只空得一个皇后的头衔。这皇上宠着的时候，倒也还像那么一回事情。他们这些奴才出去也是杨武扬威的，可自打皇上一冷落，呸！

别说，宠了不到两月就没戏，自然没有前途。倒不如早早跟着有前途的主子。

小方子一直为自己打着小算盘，倒也没有去注意德全那闪烁的眼神。

刚回到屋子里面，秦如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要知道，在路过这些梅花树，硬生生的憋住不呼吸一口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绿婷赶紧将门窗关好，急迫的问：“小姐，那有麝香的梅花呢？我赶紧拿去丢了，免得伤了主子的身子。”

“不用。”秦如晨从拿出手帕，那手帕层层包裹，里面赫然就是那朵有麝香的梅花。

“绿婷，你将这花小心收好，我有大用。”秦如晨心有余悸的将手上的梅花取下来放在桌上，若是没有德全的提醒，这一次，怕就真的给栽了。

之前，在绿婷的遮挡之下，秦如晨摘下一朵梅花放入袖中。待走到有麝香哪儿之时，秦如晨便大大方方的摘下梅花，在拿出手帕装作擦手，便将梅花给缓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弄出了动静，绿婷与秦如晨立刻闭嘴不语，悄悄开窗。

“德全，怎么是你。”待看清来人，绿婷都惊了一跳，难道这个德全真的就那么不怕死？连服用了毒药之后，都还敢来偷听，当下越不悦起来。

德全一看开门的是绿婷，赶紧想要往里面钻。绿婷一个没拦住，还真的让他给钻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秦如晨见到有人这般害她，心情自然不好，再见德全前来，心想莫不是还有什么害她的招数。心下也是没有几分笑脸，手按在桌上的梅花，腹中一阵一阵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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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生产

德全赶紧跪在地上，着急的说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行礼，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少来这些虚礼。”秦如晨挥了挥手，无力的说道：“这个时候你不去给上家报喜，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小方子总管已经去了，奴才担心娘娘，特地来看看娘娘。”德全也是心里面感动的很，关切的说。

秦如晨并没有回答，很深邃的眼神看着德全，一时之间也让人看不出来她都在想些什么。

“本宫知道你的心意，你先回去，莫让人怀疑。”秦如晨觉得腹中阵痛不止，难以忍住，额上已是细汗。

德全刚想告退，忽然看见秦如晨的脸色，小心问道：“娘娘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吸入麝香引起的？“

若不是德全提醒，绿婷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一看秦如晨果真是面色苍白的很，当下着急起来。

反倒是秦如晨，尤为的镇定，“应该不是，若是麝香引起，现在已经是恶露流出，难以挽回。可如今，本宫的阵痛很有规律，本宫猜测，应该是要生了。”

太医也是说了，秦如晨就在这两日便要生了，现在算来，也没有错。

“德全，你去将太医叫来。”太医与稳婆都在坤宁宫，倒也不怕别人刁难。

待德全走后，秦如晨这才看着绿婷，“若我生产之时，你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找到皇上，告诉皇上，就说我奄奄一息，求他来见我最后一面。另外，将那麝香之花给我。我有大用。”

绿婷虽不解，也照做，毕竟，小姐是不会害她的。

再说，那一朵花之上又能有多少麝香，更可况又有手帕层层包住，因该无事。

德全一唤御医，这坤宁宫也就热闹了。御医诊断，皇后今日的确要临盆了。这阵痛之后，怕也是快了。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秦如晨已经有了污秽之物流出。锅里的热水，稳婆，太医，参片都准备妥当。

当小方子回坤宁宫的时候，里里外外已经热闹的很了。小方子得意一笑，这麝香，还真的管用，看来，差不多又该有前到怡红院将那头牌给赎身了。虽已经是没根的人，到到底还是想过个手瘾。

三个时辰之后，秦如晨已经躺在了床上，稳婆也在里面候着了。

太后听到消息，哪怕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也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等着第一个皇孙的出生。

而养心殿那里，戚庭华正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一大桌子的珍馐，却没有半点食欲。

“皇上皇上。”蔡永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赶紧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说道：“皇上，太后派人传话，说皇后娘娘要生了，让皇上赶快过去看看。”说完，蔡永成赶紧吸两口气，一脸激动的看着戚庭华。

那可是戚庭华的第一个孩子，就连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都为戚庭华感到高兴。

“当真。”戚庭华本就没有食欲，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激动的表情一览无余，直接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就要走。

可刚走了两步，却又听了下来，一脸悲戚的说：“朕不能去看她，这是朕对她的惩罚。”

换了旁人或许还不知道怎么一会事情，但蔡永成却是清楚，皇上这是在怪秦如晨将戚庭华推给别人，怪秦如晨心狠手辣残害自己的妹妹。

蔡永成站在后面，知道真相的他，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皇后临盆，皇上却在养心殿的门口住了脚，双眼担忧的望着坤宁宫的方向，吹着冷风，却不迈步。

“绿婷，皇上来了吗？”秦如晨从来就没有想过，生孩子会是那样痛苦的一件事情，那种随时都可能会失去生命的危险，已经那种别人根本无法为你分担的痛。

绿婷一直在外面候着，之前还守在秦如晨的身旁，听着秦如晨说话。可到了后来，太后都来了，绿婷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有什么资格守在秦如晨的面前。也只得脱了出去，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屏风。

太后听到秦如晨的呼唤，皱了皱眉头，也是很担心。在老宫女倩容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到屏风面前说：“晨儿，你安心生孩子就是了，哀家已经让人去叫皇上来了。”

是嘛！是太后去叫的吗？秦如晨已经满头大汗，身子虚弱的很，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艰难的说：“儿臣知道了，儿臣谢过母后。”

“哎！”太后听到秦如晨那虚弱的声音，也是难过的紧。一个时辰之前就去叫皇上了，看来，皇上是不会来。

而屏风后面，稳婆蹲在地上，神情很不对劲。秦如晨明明xiati已经有羊水流出，但她依旧只是看着，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想起自己来之前，有人给了她不少银子，让她最好让秦如晨生产的时候顺其自然。

如何叫顺其自然，捏着银子了，稳婆倒是纠结。她也是戚国小有名气的稳婆，否者也不会被太后请来给皇后接生。这五十多岁的稳婆，二十几年都在替达官贵人接生。让她好好接生的也有，让她动手脚害人性命的也有，就连那偷龙转凤的也是不少，唯独这个顺其自然，还是第一次遇到。

秦如晨肚子已经疼了很久了，现在就连这阵痛都感觉的不太真切了，只觉得xiati有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这尚且是秦如晨第一个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会有些怎样的症状，秦如晨咬着下唇，虚弱的问：“稳婆，孩子出来了吗？本宫能用力了吗？”

一句本宫换回了稳婆的思绪，她面对的人到底是戚国的皇后啊！那可不是什么夫人的小角色。

顿时，稳婆也开始紧张起来，下心探头往下一看，天啊！早已经宫口全开，这娘娘忍耐力真的很好，她没有开口，那娘娘硬是忍住了所有的疼痛没有开始用力。

稳婆到底还是没有想明白这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用冷下来的开水洗了手，再用烛火烧了剪子。一咬牙，喊道：“娘娘，可以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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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命悬一线

秦如晨虽没有生过孩子，但对着孩子也是重视的很，禁足期间，为了打发时间，秦如晨也是看了不少妇科之类的医术，对着生产过程算是有了最基础的了解。后宫之中，除了一个还是黄花大闺女的绿婷，她便再无依靠，一切，都要靠着自己。能够多懂一些东西，秦如晨绝不吝啬自己的时间。

听到可以用力了，秦如晨双手揪紧床边的帐幔，用尽全身力气去生这个孩子。

“可以看见头了，娘娘可要加油。”稳婆见秦如晨已经开始生产，可能是出于职业的本能，全神贯注与这个孩子身上，倒没有去纠结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再说，那人不过给了五十两，对于这个经常帮达官贵人接生的稳婆，五十两不过是一些零花钱罢了。

孩子，可以看见孩子的头了！秦如晨心中有着微妙的感觉，这可是她的孩子啊！哪怕身子已经虚弱的很，依旧用付出生命的去将这个孩子给生下来。可惜，真的感觉力不从心了，好困好累好想睡觉。

医书上说过，若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一般很难大小保全，或许只能够保住其中一个。

“哎呀，这可怎么得了，娘娘出了好多血，可孩子的头还没有出来。”稳婆见秦如晨力气也是越发的小了，也顾不得自己双手都是血，赶紧跑出去嚷嚷道。

太后立刻走过去，“你出来做什么，还不快进去。太医，你是做什么吃的，还不去看看。”

自打秦如晨开始生产之后，太后便一直很紧张的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压根就静不下来。虽说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生孩子的事情，可这毕竟是她第一个皇孙，又关系着戚国的命运，如何能够不紧张。

绿婷心中自然是关心着秦如晨的，她却不能够守在这里。不管现在秦如晨有多么的危险，她都必须想法设法的离开坤宁宫。秦如晨交代过，想要挽回皇上的心，想要孩子以后能够有皇上的疼爱，就必须要皇上来这里。绿婷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了肉中也感觉不到疼痛，她担忧的看了屏风一眼，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溜出了了房间。

整个坤宁宫，因秦如晨的生产，变得格外的热闹。没有一个奴才是闲着的，就连那些早早便会熄灭的灯笼，今夜也是全部燃起。这冷冷清清的坤宁宫，亮如白日。

绿婷穿梭于匆匆忙忙的宫人之间，心无比沉重，她明白，此刻秦如晨也如这些灯笼中的红烛一般，正在流逝着自己的生命。秦如晨说过，不管有没有这麝香，这一次生孩子，都是危险至极的事情。

绿婷咬咬牙，看着那依旧带刀守在门口的侍卫，冲了过去。

只要她还剩下一口气，也要找到皇上，必须找到皇上。她与秦如晨尚可忍耐冷漠孤独和白眼，可是，那刚刚出生的皇子，是绝对不能这般成长。更何况，秦如晨已经说过，若是生产之后还没有皇上的宠爱，她们母子，也是难以苟活。

而在秦如晨这里，一道屏风，两个世界。

稳婆见那太医跟了进来，压低声音紧张的说道：“太医大人，老妇见娘娘脸色白的吓人，看样子情况不太好。”

“你只管接生便是。”那太医回了一句，也是刻意将声音压的很低。看来也是怕那太后听到。

秦如晨虽说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很。也能够听得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知为何，秦如晨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难带麝香还不够，还要在自己生产过程之中动手脚吗？

孩子，不，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害了自己的孩子。

秦如晨想着，强打起精神，忍者所有的负面情绪，一定要将孩子给生出来。

那太医也是看了秦如晨一眼，眼中全是同情。看过之后，并不说话，将手搭着秦如晨的脉，久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样子，就像是入定的老僧一般，让人不能够去打扰。

可惜，一直被秦如晨那不断涌出的血，给刺激的稳婆。可不会觉得什么气场，她心里慌乱的很，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娘娘流的血越来越多，孩子也出来了半个头了，可要快，这可是双生子。”

太医搭在秦如晨脉象上的手指抖动了一下，纠结了一会，说道：“老夫出去开药方。”

秦如晨身子虽然虚弱，意识却很清晰，听稳婆的口气看来自己的情况很不妙。再听，自己果然怀着双生子，一对孩子，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可不能够让他们阴阳两隔。

“稳婆。”秦如晨声音虚弱，可这屏风后面也安静，稳婆自然也是听到了。

“娘娘，老妇在这里。”稳婆赶紧凑上前去。却见那秦如晨，费力的抬起自己的手，取下一只通体雪白的镯子，塞进老妇的衣袖之中。

秦如晨强打起精神，带着凄美的笑容说道：“此镯子若换成现银，少说也是七百两，你若替本宫保住孩子，本宫还有重谢。”

瞬间老妇的眼睛都亮了，再不多说，悄然收起镯子，认真的去看那孩子。

然，情况却是不容乐观。秦如晨明明因失血过多没了力气，那太医还让人慢条斯理的去熬药。

老妇掂量着袖中的镯子，也不管那人的顺其自然是何意思，直接走出屏风，大声嚷嚷：“可不得了，皇后怀的是双生子，现在失血过多，胎位虽极佳，娘娘却没有力气。”

“双生子。”太后一听脸上都泛起了红光，果真是天佑戚国。立刻走到稳婆面前，厉声说道：“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孩子，药已经去煎了，马上端来。”

“药端上来，娘娘怕早就没命了。不如先含上参片，提口气上来。”稳婆本已经要回屏风后面，但一想到那怀中的镯子，也顾不得太医那发白的脸，小声说道。

但太后的耳朵何其灵敏，一听到稳婆的话，也是将里面的情况给了解了个大概。却是没有发火，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太医一眼，对着倩容说道：“快去将哀家那千年老参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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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恳求

倩容赶紧答应，唤了个手脚麻利的太监，去取老参，虽说那千年老参就是太后也只有一株，但对于她的皇孙，何况还是双生子，太后是绝对不会舍不得的。

稳婆回了屋子，那孩子长时间没有出来，情况已经是不容乐观。

再说那秦如晨，此刻也是气若游丝，自求难保。也是凭着那惊人的毅力，硬生生的挺着。

那太医，自是冷汗潸潸而下，怕是已经猜到自己的命数了。

别说是皇后，即使宽裕些的家庭，若是产妇出现虚弱出血过多的情况，也是早早的含着参片。可戚国的皇后，已经是命悬一线了，却连颗百年的参片都没有，说出来，且不是笑话。

绿婷心中坚定，一定要去见到皇上。走到那守卫的面前，说明自己的来意，那守卫如预料中的一般，定是不肯让绿婷过去。

那绿婷也是发了狠，见着那守卫就是不肯让开，也是望着那明晃晃的刀子，再也顾不上这许多。直接冲了出去，一段距离的助跑，这丫头竟然也有着惊人的力气，若不是守卫好歹也是两个人，还真的让绿婷给冲了出去。

“死丫头，你找死是吧！皇上有令不让出去，你若在这样，休怪我刀剑无眼。”那守卫也是被绿婷恼的心烦，推开绿婷之后，抽出自己明晃晃的刀子，横在路口上。他就不信，这些成天呆在宫里的姑娘，敢往自己的刀口子上来。

绿婷见着那刀子也确实害怕，咽了咽唾沫，看那守卫的眼神，若是真的冲上去，怕还真的会要了性命。

“大哥，奴婢也真的是担心娘娘，如今娘娘性命担忧，还望各位大哥通融一下。”绿婷家硬来也是不行，赶紧说着好话。本想拿着银子贿赂一下，哪只走的太过匆忙，竟然忘了带银子。

那守门的给了绿婷一个白眼，直接是她如空气，不加理会。

秦如晨尚在生死边缘做着挣扎，她又怎么可以，可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纠缠。绿颜红着眼，咬着牙，不就是一把刀嘛！大不了在自己身上划上一道口子，出不去就出不去，只要将事情闹大了，皇上总会来吧！

怀中的玉佩是那样的温暖，可惜，注定了两个人是有缘无份。

紧咬着牙，望着那只是也一刀之隔的大路，绿婷凄凉的吼道：“那各位大哥可要将你们的刀子给拿好了，不将我割成碎片，可是阻挡不了我的脚步。”绿婷嘿嘿一笑，竟是对着那刀冲了过去。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哟！你这是干什么呀！”就在绿婷快要冲上去的时候，德全眼疾手快的将绿婷给抱了回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德全的心脏也是扑通扑通乱跳。

那守卫也被绿婷这个行为惊得不行，看不出来，这柔柔弱弱的宫女，还真敢往自己的刀子上面冲。

还在没有出什么乱子，要不然，那责任且是他们这些守卫能够担当的。要知道，当初皇上只是让他们看着，不许秦如晨出去，可是没有说，要伤了这里人的性命，也没有说不许下人出去。这里面的猫腻，也怕只有他们的心里面才知道。

“德全，你拦着我干什么。”要说绿婷对德全可没有多少好感，这些人都是监视着主子的人，绿婷是喜欢不起来的。眼看着德全又坏了自己的事，绿婷恶狠狠的瞪着德全，恨不得将他给吃了。

那德全怎会不知道绿婷的想法，却碍于旁人不敢直接说出来，只好说道：“娘娘找你。”

“呸！”绿婷毫不客气的吐了德全一口唾沫，挣脱着德全的手就要往外冲去。

德全眼见拦是拦不下来了，只好用那细若蚊喃的声音说：“我有暗道出去，你莫要闹事，将更多的人引来，便更加出去不了了。你快跟我走。”

绿婷没有将所有的字全部听清楚，但也听了个大概，当下也冷静了许多，却是一耳光甩在了德全的脸上，大声喝道：“好你个德全，敢拦着我的路，我这就去告诉娘娘，让她打断你的狗腿。”说完，便快步往里面走去。

德全到底是机灵的，哎哟哎哟叫唤了两声，也是赶紧的跟了上去。

后院本就是人最少的地方，今日皇后生产，大家都去前院忙去了，这后院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德全小心翼翼的扒开靠墙角的一推杂草，不多时便出现了一个不算大的洞。德全四下看了看，又将头从那洞口探出去看了看外面，之后才对着绿婷说：“好了，外边也没人，你快去吧！”

绿婷扁了下嘴，语气不悦的说：“你说的暗道，就是这狗洞啊！”

德全一脸的苦笑，刚才绿婷那巴掌还打的很结实，就是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疼。德全捂住自己的脸，幽怨的说：“我说小姑奶奶，这种时候也就别嫌弃了，也就只有这里才走的出去。这里还亏了静嫔养的狗喜欢到这里溜达，要不然也是没有这么一个狗洞的。”

绿婷对静嫔还是有印象的，也有很多话想要问德全，但秦如晨现在性命担忧，却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绿婷深深的看了德全一眼，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奴才那是帮娘娘。”德全想着秦如晨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冒险走过那梅花林，心中感动，吸吸鼻子急迫的说道：“你也别耽搁了，快些办你的事情去，这里，有奴才守着娘娘。“

不知为何，绿婷此刻再去看德全，却觉得，这个奴才也是可靠的。

狗洞上沾满了狗毛，就连洞口还有狗屎。若不是情况所迫，绿婷是万万不能忍受这些的。

待绿婷走后，德全这才小心将狗洞用草掩盖好，小跑着往前院去。若离开的久了，难免会让人起疑心。

而秦如晨的房间之中，自是最热闹的地方。

千年人参的确是不同凡响，一片参片含在口中，秦如晨这条命算是被吊住了。

因为是双生子的缘故，稳婆一个人根本就忙活不过来。倒是倩容自告奋勇，愿意进去替稳婆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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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绿婷之愤

太后显得很不安，在那屏风面前走来走去，就是听不到孩子的哭声。没了哭声，甚至连秦如晨的痛苦呼声也是虚弱无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自是走着，也不能够让自己提起的心放下里。

终于，一声胎儿的啼哭，打破了这房间诡异的气氛。

倩容抱着一个小婴儿出来，看着太后打了个秋说道：“恭喜太后，皇后生了个小公主。”倩容将襁褓中的婴儿递到太后的面前，倩容满脸都是温柔的笑容，到底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倩容看着小公主也是衷心的喜欢。

格格！太后的眉心跳动了一下，倒不是她不喜欢格格，而是现在的戚国必须要一个皇子。太后也不去看格格，脸色阴沉的可怕。一个格格，又能有什么用呢？

太后的食指带着镶翡翠的护甲，轻轻挑起包被的一角，看着那襁褓中的女婴，嘴角勾起一个说不上笑容的弧度。眼中也是一抹忧愁。倒是那小公主，实在可爱的很，不哭不闹，竟然对着太后咧嘴一笑。

世间最纯美的笑容，莫过于那婴儿的。太后被这一抹笑容触动，所有烦恼荡然而去，亲手接过倩容手中的孩子，抱在怀中，也是乐呵起来。到底，这也是自己的皇孙女啊！

再说绿婷这边。

好不容易从哪狗洞里面钻出来了，也顾不得一声的脏乱，甚至连歪掉的珠花都没有扶正。生怕拖得久了会出现意外，只是将脱落的鞋子穿上，快步朝着御书房跑去。

娘娘，你可一定要坚持下去啊！一定要等到皇上来啊！这么冒险，可不能够无功而返。

一路跌跌撞撞，甚至还被侍卫抓住，若不是绿婷手中拿了皇后的腰牌，怕也是去不了那御书房。可是好不容易到了这御书房，方才得知，皇上根本就不在这里。这一下，如晴天霹雳一般，好不容易到了这御书房，为何，为何皇上不在！

一路上的蹦跑，绿婷早已经香汗淋淋，双手撑在双腿之上，再也挪动不了一步。皇上，皇上到底会在哪里？

在这里等着，又是什么办法，绿婷一咬牙，顾不得双腿的酸麻，朝着养心殿去。

有了皇后的腰牌，一路上畅通无阻，哪怕现在的绿婷已经如疯婆子一般，也是没人敢阻拦的。

这个腰牌的特权，也是到了养心殿，便消失了。守在养心殿门外的侍卫见了皇后的腰牌之后，只是没有将绿婷给立刻赶走，反倒是愿意去通报一声。那蔡永成一直跟着戚庭华站在那里，心里也是憋屈。皇上一言不发，他这个做奴才的，也摸不透皇上的性子，怎是个滋味。

见侍卫来了，小声走过去，问清何事。

“皇后命悬一线？”蔡永成显然也是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走到皇上的面前，将侍卫所说重复一遍。

绿婷在门外迟迟不见有人出来，心中急躁。她自然是等再久都没有问题，可是，秦如晨能够等吗？

“皇上，娘娘如今出血过多，命悬一线，求皇上去见娘娘最后一面吧！”绿婷跪在地上，脑袋在地上磕的咚咚咚直响。什么疼痛，全然不顾，她要的，只是皇上能够去一趟坤宁宫。

“皇上，娘娘求能够见皇上最后一面。”绿婷一边磕头，一边叫唤。守门的侍卫想要赶人，却见绿婷一直高举皇后的腰牌。这腰牌自然是代表皇后，那守卫却没有那个能耐，敢将皇后赶走。

蔡永成刚听侍卫将过程说完，走到戚庭华的面前，说道：“皇上，那侍卫来说皇后性命担忧啊！”

“朕都知道了，外面的声音那般清晰，你当朕是聋子。”戚庭华脸色铁青，脚尖早就朝着门外，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肯挪动脚步，就是僵在哪里，双拳紧握。

蔡永成到底是戚庭华身边的老人，见这样子，好生说道：“皇上，人死皆空，若连最后一面都不得见，怕是到了以后，后悔的会是自己。”

戚庭华脚尖一动，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外走去。

绿婷还跪在门外，一个响头接着一个响头的磕着，生怕皇上不出来，声音已经喊得沙哑了也是顾不上，依旧一声接着一声的喊着，期待着皇上能够出来。

额头破了，那是多么小的事情，声音沙哑了，那是多么小的事情。绿婷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心中苦苦的哀求，可一定要出来啊！

泪水流在脸上，还可以擦掉。若是没了性命，还可要怎么才能够挽回。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依旧是不见皇上的踪影。绿婷突然不出声了，紧咬着下唇，小姐，或许这皇帝根本就不值得你爱，根本就不值得你用生命去换取他。绿婷的泪水，还是掉在了地上，激起了微不可见的尘土。

“皇上，你怎会这般绝情，娘娘已经徘徊在生死边缘，依旧惦记着能够见上皇上。可您却在里面，迟迟不肯出来。”绿婷记得，这养心殿，大多数的时候，是皇上宠幸嫔妃的地方。如今皇上在里面不出来，莫不是因为在里面，和别人一起恩爱缠绵。

绿婷的心，狠狠地抽搐着，狠了心，破口骂道：“皇上，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

“朕，如何无情无义了。”一双明黄色龙纹靴子出现在绿婷的面前，绿婷一直跪着，眼中看到的，也只是脚尖。听到戚庭华的声音，却不害怕，反而一喜，皇上总算是出来了。

戚庭华远远的就听见那绿婷在破口大骂，换了往常，早就让人拖出去千刀万剐。可现在，戚庭华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他的晨儿，现在命悬一线，他哪里还有心情在一个宫女身上耽搁时间。

再说那宫女，一脸都是血，尤其是那额头之上，更是血肉模糊，看来也是为了能够就见他发了狠。

但越是这样，戚庭华的心里也越害怕。这是不是就说明，秦如晨的情况，真的是为危险到了极点。

“还不快回你主子身边候着。”戚庭华嘴上骂了一句，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停留，朝着那坤宁宫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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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双生子

皇上总算是过去了。绿婷麻木的将手收回来，将代表着皇后的那块腰牌收回怀中。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秦如晨那里，她可还要回去守着呢？但，天为何变得那样红，比她见过最红夕阳还要红。

昏昏沉沉，想要迈开步子，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戚庭华，整个心里只有秦如晨，就是那习惯了戚庭华步伐的蔡永成，也要小跑着才能够跟上戚庭华的脚步。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响，蔡永成一回头见那绿婷已经躺在地上了，想要去扶起，却见那一转身的功夫，戚庭华已经走的远远的了。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蔡永成只得吩咐那侍卫一声，便快步跑着去追戚庭华。

坤宁宫中，秦如晨的手中还握着那颗决定她生死的还魂丸。失血让她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若不是那老参吊命，怕秦如晨早已经一命呜呼。孩子已经出来了，太后在外面守着，她也只能够过会儿再看。

一道屏风，究竟隔了秦如晨多少牵挂，现在也是说不清楚的。

“太后，你看那公主多可爱啊！”倩容在一旁看着，一个劲地赞叹。

太后抱着女婴，尽是舍不得放手，一张已经爬满皱纹的脸也是笑开了，倒是多了慈祥。

“恭喜太后，皇后产下一名小皇子。”那稳婆在倩容抱出公主好一会儿才将小皇子抱出来，想要那皇后也知道吃了多大的苦头，才拼死将皇子给生了下来。若是换了意志弱的，怕早就死去。

“皇子！”太后大喜，连忙将公主换给倩容抱着，自己赶紧将皇子接在手中。取掉手指上所有的金护甲，小心翼翼的将包被一角掀开，深情款款的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儿。眼角因笑的太深露出许多鱼尾纹。

“倩容快看，这孩子，与庭华长得多像啊！”倩容赶紧探过头，看着那男婴，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半响，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稳婆，“皇后现在情况如何？”

“回太后的话，贱妇出来的时候，太医在里面瞧着，贱妇看着皇后娘娘出血太多了，情况怕不乐观。”说道此处，稳婆也是连连叹息，那皇后实在是太伟大了，也太可怜了。

秦如晨听着外面的动静，始终，皇上还是没有来吗？秦如晨将手心的要放入嘴中，压在舌头下面。若再不来，那么多的血，也算是白流了。不过，至少可以让她彻底看清戚庭华到底多么无情，也好让她死心。

“晨儿，晨儿。”戚庭华听不到坤宁宫有任何呼叫的声音，坤宁宫很安静，就像是死了的宫殿。

戚庭华一脚踹开门跑进去，太后笑着说：“皇上快看，皇后可为皇上添了一对儿女。”

戚庭华现在哪里听得到这些，他的心中只有秦如晨。也顾不得什么血污，直接冲进了屏风后面。

“皇上可去不得，那里怕脏了皇上。”倩容想要去拉，却没有拉住，皇上早已经进去。

倒是太后，见戚庭华这个模样，在想着稳婆之前说的话，摇了摇头，“倩容，让皇上进去吧！”再看地上跪着的稳婆，无力的说：“你也进去看看，你到底有经验，看还能挽救什么？”

那稳婆应了一声，赶紧进去。

戚庭华进去的时候，太医还稳坐在那里把脉。不知为何，戚庭华看见那太医的样子，心中便怒不可遏，将太医直接从床边拉开，大声喝道：“你到底是看出什么来，皇后现在情况如何。”

晨儿，他的晨儿。戚庭华都不知道，他竟然会有不敢去看秦如晨的时候。那样子，是那般的脆弱，一身都是汗水，整个屋子都是血腥味，秦如晨就如同一张薄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戚庭华不敢去看，他怕这一眼看去，就成了永别。

皇上居然回来？太医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意外，跪在地上，惶恐的说道：“微臣已经尽力了，娘娘怕是不行了。”太医不敢去看戚庭华那震怒的眼睛，哀伤的将话给说出来。

抓在手中的帐幔，在太医话音落下的时候，哧拉一声给扯断了，戚庭华眼睛一下子便红了。坐在秦如晨的身旁一脚将太医踹在地上，“你说什么！朕要的是必须救活皇后，不是尽力，若皇后有个好歹，你们一家都去陪皇后。”

戚庭华恨不得将心中所有的火气都撒到太医身上，他的晨儿，不能够有事。

太后听到那皇上的怒喝，也只能够哀叹一声，生死离别，向来是最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

秦如晨本已经昏沉下去，突然戚庭华的一声暴喝反倒将秦如晨给唤醒。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秦如晨也不晓得，赶紧将舌头下面的药丸吞下去，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什么效果。秦如晨吞下药丸之后，用若不可闻的声音唤了一句，“庭华。”

这两个字，自打入宫之后，便极少用到。

戚庭华身子一僵，回头将秦如晨紧紧抱住，那眼眶也是红的厉害，声音沙哑的说：“晨儿，你没事就好。”

稳婆在一旁看着，暗自着急，人心自是贪心不足，更可况现在哪里是亲亲我我的时候。也顾的犯上的罪名，跪下磕头道：“皇上，现在还是赶紧给娘娘开些止血的药才好，任由这血流下去，就是神仙也无力啊！”

戚庭华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一脚揣在太医身上，“你该死，到现在连止血药都没有。”

太医一抖，一番告饶之后，赶紧去开处方。拿着毛笔的手，一直都在抖个不停，到底他还是难逃一死，与其这样，倒不如，就下秦如晨，也算是替自己积德了。

太医看着自己的毛笔，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为太医院妇科太医，是多么可悲的事情。若是皇上没来，就算是罪孽缠身，好歹留了一条小命。可如今，皇上来了，救活秦如晨，他也难逃一死。若是不救，皇上也会杀了他，甚至，连他一家老小都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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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鬼门关

太医闭了闭眼，莫说宫中娘娘举步维艰，就连他们这些太医，也不见得好过。

一碗汤药，煎的何尝又不是性命。

而坤宁宫围墙之外，三个女人站在那里。

“倒是没想到，姐姐也会来。”素心在绿婷的搀扶之下，看着一身素衣的秦如霜，嘴角冷笑。

秦如霜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看着坤宁宫里面，哪怕是隔了这么远，依旧能够清晰的听到戚庭华那暴怒的声音。她闭了闭酸疼的眼睛，冷冷的说：“身为妹妹，来送姐姐最后一程，应该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素心不说话，淡笑着看着坤宁宫的动静。说起来，这坤宁宫可是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始终不闻孩子的哭声，倒是传来了皇上的骂声。也不知道，这皇上，怎么突然就来了。素心轻哼一声，来了又能有怎样，任凭他戚庭华是九五至尊，也不可能从死神的手中，将秦如晨给拉回来。

秦如霜站了一会儿，“倒是你，素贵人，你在这里，是为何。”

“路过。”素心拢了拢自己耳边的发，转身离开。

“庭华，你能来，真好。”秦如晨吃下药丸之后，心下也安稳许多。虽说说话的声音依旧虚弱，甚至必须要戚庭华弯下身子才能够听到，但好歹，人还是活着的。

这样的秦如晨，让戚庭华如何不心疼。咬了咬牙，紧紧的抓住秦如晨那冰凉的手指，艰难的说：“傻瓜，朕怎么会舍得不看你。你放心，你会没死的，朕一定要你没事。“

她的深爱的男人，就在自己的眼前，那么近。秦如晨这一刻，心中是欢喜的。她不知道那药丸到底有没有用，她是堵，拿着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她心甘情愿的爱着戚庭华，现在，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算计着她此生最爱的男人。

或许此刻，大多话都带着算计，但更多的，何尝又不是出自真心。

“庭华，命由天定，晨儿怕不能陪你了。”秦如晨在这一刻，没有叫皇上，眼前的男人，便是戚庭华，没有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只是她爱的人。秦如晨笑了，这一个原本美丽动人的笑容，在此刻，却让戚庭华看的想哭。

“晨儿，我不要你死。”戚庭华丢下自称，用一个我字，代表着对秦如晨的不舍。

可怜的是，秦如晨的笑，太过凄美，如天际一现的彼岸花，一碰既失。

“庭华，你可知，这五十四天，你从未出现。我的心，有多疼。”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角流了出来，一半是算计一半是真心，生孩子多疼秦如晨都忍了多来，唯独这句话，让她哭了。

戚庭华亦是无语，始终是秦如晨有错在先。可就如蔡永成说的那般，人都快要没了，计较那许多过错又有什么意思。到头来，人已去，再追悔，能见得也不过是一座坟墓罢了。

戚庭华张了张嘴，半响才说：“朕何尝又不想你。”

有了戚庭华这句话，秦如晨心里也松了口气，反手握住戚庭华的手，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秦如晨。孩子不能够没有父亲的疼爱，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有个不完整的人生。

“皇上可还在怪怪臣妾。”见有了效果，秦如晨恢复了自称，眼泪一直流着，哭着说：“若臣妾说，臣妾知错了，这五十四天，时刻都在忏悔，皇上可信。”

戚庭华又一次沉默，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对秦如晨的爱，就能够包容她放纵她吗？戚庭华动动嘴唇，始终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早已原谅了她，却怪她怎么那般狠心，去害自己的亲妹妹。

看出戚庭华的犹豫，秦如晨心中一痛。到底，还是不肯原谅她吗？

正在此时，药已经给端了上来，暂时将僵持的俩人给打断。秦如晨喝完药之后，闭上眼睛，她此刻很困，很累。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睡着，再也不想醒过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戚庭华这般怨恨。就连生死离别，都是不可原谅。秦如晨不明白，真的不能明白。

戚庭华见秦如晨昏沉闭眼，以为这是最后一眼，顿时吓得不轻。也顾不得那么多，摇晃着秦如晨，大声喝道：“不许睡，朕命令你不许睡。”戚庭华心中害怕的紧，摇晃一番见秦如晨还未醒来，更是着急，那憋在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你若死了，朕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只有你活着，过往的事情，便不再提。”

秦如晨哪里是要死去，她不过是太过疲惫了，想要休息一下，加上那还魂丸的药效似乎也出来了，正在一点点恢复着身体。秦如晨只想要，睡上一会儿。那种疲惫，是常人所不忍的。就如，那一周未睡的一般。

原本，秦如晨打算，不管皇上怎么闹腾，自己也要睡上一会儿。可眼下，戚庭华都说了这样的话，秦如晨如何不激动，强迫自己将眼睛睁开，虚弱的看了戚庭华一眼，笑着说道：“皇上此话当真。”

“当真，你要好好活着。”见秦如晨睁开眼睛答话，戚庭华还愣了一下，正要怀疑秦如晨是用计。可秦如晨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毫无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笑，沉沉睡去。

这一睡，任凭戚庭华怎么摇晃，秦如晨就是不醒。

“太医，太医。”戚庭华又惊又怕，只好将太医叫进来。

那太医一脸的死灰色，想着自己已经是必死之人，自是没有半点生气，浑浑噩噩的行了个礼，跪在地上。

“快，快去看看皇后怎么样了。”戚庭华没有办法去面对秦如晨的意外，就连去探鼻息的勇气都没有。

太医应了一声，无力的走到秦如晨的面前。把着脉，突然皱眉轻咦一声。这皇后的脉象好奇怪，竟然奇迹般的用最快的数度恢复着身体。太医对自己的医术很清楚，虽不说昏庸，但绝对没有这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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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重获隆宠

那一碗汤药灌下去，也只能够听天由命。可此刻，那药效像是被放大无数倍一般，就连止血的效果也是奇佳，这可是百年难见的事情。医者，自是稀奇自己这一行，在发现这个奇迹之后，一扫之前的阴郁，认真把脉。若是能够寻个究竟，对于以后救人，那可是有着莫大的帮助。

原本戚庭华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上了，太医又久久不说话，反而想着之前太医说过一切有天。心中一冷，咬着牙齿，颤声问道：“皇后的情况，可是不妙。”

太医已经观察许久，依旧没有找到其中的奥妙。听到戚庭华的问话，便放下秦如晨的手，退后了两步，跪在地上行礼说道：“回皇上的话，娘娘此刻应该是太过虚弱，睡着了。”

睡着了？戚庭华看着秦如晨那苍白的脸，任由怎么摇晃都不醒，竟是睡着了？

太医小心偷看了皇上一眼，这才说道：“皇上，恕微臣直言，皇后现在身子虚弱的很，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也是娘娘的福气。皇上这般摇晃，娘娘可是经不起的。”

戚庭华脸上好尴尬，但也知道，这太医说的也是实话。好歹秦如晨是没事了，这悬着心也是放了下来。

“若无事，微臣便告退了。”太医心中有事，也想要快些去解决。

戚庭华点点头，示意那太医可以退下了。自个儿坐在床边，用手轻抚过秦如晨的脸庞，到底也是他对不起秦如晨。这番冷静下来，想着秦如晨过往种种，到底也不像会是那种耍心机的人。秦如霜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来真的要好好查一查了。

手指轻抚，一朵妖艳的红梅别在秦如晨那乱发之中。戚庭华心中又是一阵触动，从哪发间取出梅花，捻在手指上面，感触颇多

稳婆一直都在房间之中，见皇上终于拿着那朵梅花。立刻说道：“这梅花好生美丽，可就是味道不对。”

起先戚庭华也没有注意，在听到稳婆提起味道，戚庭华才拿到鼻尖仔细的闻。这一闻，果然发现不对，梅花原本是清香味。可这多梅花却散发着浓浓的香味，那香味绝对不会是梅花传来的。

稳婆见皇上没有怪罪她无礼，更是大胆，跪在地上说：“回禀皇上，贱妇接生过这么多孩子，对这种味道很敏感。方才进屋子的时候便闻着味，只是一直不知道何物散发出来，见皇上拿出梅花，这才注意到。”

“你倒说说看，这是什么味道。”戚庭华手中捻着花，宠溺的看着秦如晨的睡颜。

稳婆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秦如晨，小声说道：“这像是用来催产的药物，名为麝香。”

一朵娇艳的梅花，瞬间被戚庭华捏碎。什么催产药物，麝香虽能催产，但更多的，却是堕胎。

“你下去。”戚庭华心中又一次烦闷，让稳婆离开，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秦如晨。

稳婆走后，这屋子里的污浊也被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戚庭华一直坐在旁边，一直等到秦如晨醒来。

期间，戚庭华也见过孩子。他来到冲忙，并没有听到太后说是一双儿女，待奶娘将一双儿女给抱过来的时候，戚庭华也是惊喜的很。将整个坤宁宫都给打赏了个遍，两个孩子不哭不闹，见着戚庭华就一直傻笑，实在是可爱的很。若不是孩子睡着了，恐怕戚庭华都不愿放手。

时间一长，这坤宁宫留下太医和稳婆，外加奶娘。其余人都已经散去。

戚庭华守在秦如晨的身边，许久未曾这般守护，待守在她的床边，才觉得珍贵无比。一朵梅花，上面居然会有麝香的味道。这梅花除了坤宁宫，别处再也寻不到此物。秦如晨自然不会自个儿害自个儿，这花，也是这院子里采摘的吧！

秦如晨爱梅的事情，整个宫中，都是知道的。

见秦如晨睡得熟，戚庭华也不忍心叫醒秦如晨。自个儿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对着蔡永成说：“你去太医院叫几个人，将这个坤宁宫的梅花挨个儿闻闻，瞧瞧有没有梅花的踪影。”

“皇上觉得，有人不轨。”蔡永成小声问道。

“稳婆说，皇后胎位很好，即使是双生子，也没有血崩的可能。”戚庭华眼中冷烈，“朕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对朕的子嗣动手脚。”

蔡永成愣了一下，赶紧答应，小跑着去太医院。

绿婷感觉头疼的厉害，缓缓睁开眼睛，却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这里是哪儿？”绿婷脑袋发疼，好半天才说话来。

太医院里面，本来人人都在忙活，听到绿婷说话，那叫张谦和的张太医里绿婷比较近，也就答应道：“这里是太医院，你是被那养心殿当值守卫给送过来的。”

绿婷摸了一下自己裹着厚厚纱布的额头，大概将事情想明白了。皇上已经去了坤宁宫，自己也算不辱重托。

说来也巧，绿婷刚刚醒过来，就见蔡永成到太医院来叫人。

“蔡总管，可知我家娘娘。”绿婷看见蔡永成出现，也顾不得自己的疼痛，翻身坐起来，急迫的问。

到底绿婷也是个衷心的奴才，蔡永成对这丫头也有两分好感。便答应道：“皇后吉人天相，生下一双儿女。”

“太好了。”绿婷衷心的高兴，起身告谢太医便要回去。

蔡永成见绿婷那急迫的样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好心说道：“绿婷姑娘何必这般着急，现在皇后那里有皇上守着，若是姑娘这般回去，怕是会惹出不少麻烦。”

经蔡永成这么一提醒，绿婷才想起之前破口大骂皇上的事情。现在秦如晨平安，还生下双生子，绿婷也感到阵阵后怕，生怕自己再也不能够伺候秦如晨了。瞧那蔡永成也好心关心自己，绿婷抓紧机会，担忧的问道：“依总管看，奴婢要什么时候回去才好？”

蔡永成想了下，故作高深莫测的说：“待你主子唤你的时候，你回去，自是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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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意外发现

绿婷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这是这样一来，又要让主子为自己操心了。绿婷心中不安，想了一会，含泪答应。秦如晨这个时候，应该是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吧！只可惜，她有罪在身，不能伺候秦如晨左右。

太医院的人，被蔡永成叫走了大半，显然是坤宁宫有事情发生。

绿婷人虽然是在太医院，整个心却是在坤宁宫的。蔡永成明明已经说了平安，那为何还需要这么多太医。

心中虽忐忑，却打探不出什么消息，只能够着急。

尔后，蔡永成又将绿婷拉到一边，问了许多话。

佳宜宫中，秦如晨睡得很熟。如孩童一般安心的睡颜，戚庭华真的很久没有在秦如晨的脸上看到了。

两个孩子也很可爱，若不是因为戚庭华考虑到秦如晨的感受，已经为两个孩子起名了。

蔡永成带着那么多的太医挨个儿闻梅花，大多人只是觉得奇怪，去不知道详情。当然，小方子看到这一幕，自然也是不安起来。所谓自己做的孽，总是要偿还的时候。

如今坤宁宫的情况，外界的人并不晓得。眼下就连皇上都在这坤宁宫一步都不肯离开，看来这坤宁宫的主怕是要崛起了。小方子虽然也明白，做着坤宁宫的总管自然是极好的。可惜有了背叛的前列，他可不会白痴的认为，秦如晨会毫无察觉。

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将这里重大的消息给带出去，领了银子赶紧离开。从此再也不会戚国，远走他国。

刚这么一想，小方子脚步便悄然挪动，朝着大门走去。谁知，德全在暗处将小房子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中，见他果然是要离开，德全卯足了劲大喊道：“总管，您这么晚了是要去哪？”

哎哟，我的亲爷爷啊！小方子恶狠狠的瞪了德全一眼，再也顾不得其它，拔腿便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方子知道现在不是与德全算账的时候，赶紧跑路才是重要的。

蔡永成带着一大队人马正在逐个检查梅花，刚才张谦和张太医正在与蔡永成说，这梅花的香味却是掺杂了其它。张谦和话音刚落，便听见德全在那里大叫。到底，蔡永成也不是个吃素的，这总管太监的位置且是那样好做上的，见有人跑路，莫不是因为做贼心虚。

当即大喊：“快，给咱家将那逃跑之人抓住，若是让那人跑了，咱家让你们好看。”

虽说蔡永成只是一个太监，那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没有人敢怠慢了他说的话，不消片刻，小方子已经被按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就连门牙都给磕掉了两颗。

“小方子，你好歹也是坤宁宫的总管，跑什么跑。”抓住小方子的时候，小方子已经跑出了坤宁宫。蔡永成跑过去，本就不常运动的他喘着粗气，待看清来人的时候，踢了一脚，厉声问道。

那小方子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哀声嚎道：“我也不知道啊！见有人追我，我当然要跑了。”

这种鬼话骗骗别人还差不多，想要骗蔡永成，那还差得远。蔡永成也不多说，看着侍卫说道：“将这人压进柴房好生看着，莫要让他给跑了。”

交代完这一切，蔡永成也要赶紧像戚庭华回话。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秦如晨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个梦是那样的美好，一家四口，在梅花树下做了秋千，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秦如晨不愿醒来，偏偏听到孩子哭啼之声，顿时睁开眼睛。

身边没有孩子，反倒是戚庭华，正握着她的手，神情的看着她。

见秦如晨突然醒过来，戚庭华也挺意外的。按着秦如晨不让她起来，轻声说：“你身子太虚弱了，太医说，你不可以起床。”

“可是床上，臣妾方才听到孩子哭。”秦如晨一脸的担心，邹着眉头问皇上。

戚庭华宠溺的用手在秦如晨的鼻子上刮了刮，“傻瓜，奶娘将孩子带的好好的，两个孩子不哭不闹，可乖了。”

见戚庭华这般说，秦如晨仍然有些不放心，左顾右盼的希望能够寻到孩子的身影。

恰巧，蔡永成那里也有了消息。感到戚庭华这里来，一见秦如晨居然醒了，那到嘴边的话也吞了回去，跪在地上，看着皇上，机灵的说：“皇上，张太医有事禀报。”

张太医，戚庭华想了一下，应该就是那个张谦和。看来那边梅花的事情也是有了消息，戚庭话小心地替秦如晨将被子盖好，柔声说：“晨儿，你好生歇着，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明日再来看你。”

秦如晨乖巧的答应，也不胡搅蛮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便要休息。

见秦如晨这般乖巧懂事，戚庭华心中更加愧疚，看来，的确是他之前怠慢秦如晨了。

戚庭华起身，蔡永成尾随其后朝着外面走去。戚庭华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那五爪金龙更是活灵活现，像要飞出来了一般。他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一直到了院子里面，才停下脚步。

“蔡永成，可问清楚了。”戚庭华见前院与秦如晨的房间隔得甚远，就是在前院之中大声吼叫，房间也不见得就能够听见。何况此刻秦如晨身子羸弱，实在是下不床，想来也不会注意这前院的动静。

蔡永成赶紧答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问清楚了。绿婷说下雨同娘娘一起赏花，娘娘提起旧时，皇上说娘娘肤白配上那红梅甚是美丽，娘娘便摘了一朵别再发髻。”蔡永成说着，再仔细回想了一下绿婷的话，继续说道：“当时还有好多打扫的宫人，都看着。”

“嗯。”这样说来，那就不是秦如晨故意将有麝香的花戴在发髻。皇上，本来就是一个猜忌心重的人，若是以前大可不必理会这些，自打出了秦如霜的事情之后，戚庭华总是会有一些怀疑。

“依奴才看，娘娘身子本就虚弱，这麝香乃是烈药，娘娘不可能拿着自己的性命和孩子这般胡闹。”蔡永成说着，又小心地看了下戚庭华的脸色，见戚庭华脸色尚且平静，便继续说道：“那梅花园子也是仔细看过了，况且，奴才还有了意外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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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各怀心思

“哦！”戚庭华将这个哦字拉的很长，看着另一旁跪着的张谦和说道：“你倒是说说看，梅花怎么了。”

对于这个皇帝，张谦和始终有着一份畏惧心理，将思路整理好了这才说道：“微臣等人仔细闻过那院子的花香，大多地方香味还是很正常的。可是那靠近道路的几颗梅花树，味道有了异常。

虽说那浓香味很淡，但微臣依旧能够准确的辨认出，那是麝香的味道。“

“是嘛！”7C戚庭华不着声色的捏碎手心那朵本就很碎的梅花，冷冷的说：“那么依你看，是有人加害皇后？”

有了上次的教训，张谦和再不敢妄自定夺，谦卑的说道：“微臣不过是一个医者而已，只知道那药物中的味道，至于那麝香出现的动机，求皇上恕微臣愚钝，实在揣测不出来。”

戚庭华冷哼一声，这张谦和倒是机灵，看来上次是吸取了教训。

“蔡永成，你说你有意外的发现，那是什么？”戚庭华也不让谁起来，任由他们跪着。

“回皇上的话，是坤宁宫的总管太监，有人见他逃跑，便奴才给逮住了。”蔡永成知道这是功劳，大声回禀。

戚庭华满意的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秦如晨住的房间，那里依旧亮着烛光，看来这么久，她过的也不是太好。原本只是让她禁足养胎而已，到底是哪个大胆的狗东西，居然敢钻这个空子，去害他的爱人。

“带回养心殿，朕要好好的审审。”戚庭华说着，再对着跪在院子里的所有人说道：“如今皇后诞下双生子，是我戚国的福气，今后，皇后想去哪儿都可以。”这么一说，算解禁了。

坤宁宫原班人马面面相觑，这下，可如何是好。

回到养心殿中，那小方子也是被人五花大绑的给压了进去，就连那呼叫了一声的德全，都是不能幸免，被人给带了过去。只是，皇上有心不让两人见面，自然也是将两人给分开了。

小方子好歹也是坤宁宫的总管太监，想当初秦如晨得宠的时候，那小方子可是鞍前马后的忙活个不停，皇上更是天天看见，就连皇上赏赐，都有不少。

小方子一直都是被人给蒙住眼睛的，这黑纱一取下来，一看前面雕龙梨花木椅子上面，坐的竟是戚庭华。赶紧的磕头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你？”戚庭华对这个小方子还是有几分印象，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身为坤宁宫的总管太监，为何要跑？可是做贼心虚。“戚庭华不加掩饰，有话直说。

那小方子可不是傻子，要是直接承认，那还了解。当下便说：“奴才不过是内急，跑着去方便，也不知为何，菜总管却叫人将奴才给绑了，为此，奴才还掉了两颗牙，奴才冤枉啊”

蔡永成将小方子骂了个遍，却只能在心里骂。皇上都没有开口，蔡永成也不能发话。

片刻之后，戚庭华敲了敲他那张梨花木的椅子扶手，不温不火的说：“这么说来，坤宁宫的梅花，也与你无关咯！”戚庭华半怒半笑的看着小方子，那眼神若换个胆小的，早将肚子里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小方子也不是小角色，身体虽吓得颤抖，好歹还保持了那理智，咬着牙说道：“晓得娘娘喜欢那雪中红梅，奴才为了让娘娘开心一点，自然是没人让人精心料理那红梅。”

听到小方子在装傻充愣不说，还敢讨好卖乖。戚庭华倒也没有发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这么说来，朕还要赏你才是，你将红梅照料出麝香的味道，朕可要让人好生向你请教一下。”

麝香是什么东西？那可是宫中的禁品，皇上嘴中吐出这东西，若还想抵赖，自然有他苦头吃。

“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命人修剪那梅花，却不晓得那梅花被人动了手脚。”说完，砰砰砰的在金砖上磕了几个响头，继续说道：“皇上明鉴啊！就是借奴才一万个胆，奴才也不敢做这些事情啊！”

戚庭华坐在那里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也不说出对错，直勾勾的看着那小方子，却不说话。若皇上说点什么，小方子心中有数，也晓得怎么应对，偏偏是这样的无声，吓得小方子冷汗直下。

许久，戚庭华才从椅子上直起腰，说道：“蔡永成，将他带下去。将那奴才带上来。”

“是，皇上。”蔡永成招呼两人，直接将小方子拖走，再将德全给唤上来。

德全在面对皇上的时候，可就没有小方子那么淡定了。他来这宫中最多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皇上，更别说是和皇上说话了。此刻皇上就离他那么近，德全没出息的跪在地上，身体不住抖动，吞吞吐吐的说道：“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德全这没出息的样，蔡永成都因同为太监感到耻辱。

戚庭华却很满意这个反应，这样的人胆小怕事，说的话可信度也会高上许多。

“行了，你说，你为何要叫住小方子。”戚庭华也懒得问德全的名字，直接切入主题。

德全半天也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现在可是在和万岁爷对话啊！半响才说道：“回万岁爷的话，奴才今日一早，见那总管在梅花哪那里，也不知道在往那梅花上洒什么粉末。待总管走后，奴才走近一看，却见那白雪之上多了许多如尘土一般的粉末。奴才不知何物，也不敢去问，只有将这话藏着。

待后来，娘娘好端端的突然就要生了，且又有那么多太医在查询梅花，奴才见那总管想要逃跑，这才叫住。”

戚庭华听德全说完，也不说对错，只让德全下去。

“张谦和，你怎么看。”戚庭华依旧是端坐于上方，张谦和从刚才进养心殿便一直跪在那里了，听到戚庭华问话才抬起头，谦卑的说道：“微臣猜想那粉尘状东西，便是那麝香磨成的细粉。只是风一吹，加上雪花落下，除了还能够闻到味道，倒也难以寻觅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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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感恩

“朕问你，皇后已接近临盆，孩子更是绝对能够存活，这麝香还能起个什么风浪。”这便是戚庭华一直怀疑的事情，他一直担心，秦如晨自编自演了一场戏。

张谦和掂量了一下自己应该说的话，这才说道：“回皇上，那麝香虽不能伤害孩子，却能直接伤害母体，让产妇血液流动加速，强行催产。虽孩子能平安诞生，产妇却难以活命。”

“微臣还有一事不知可否当讲。”张谦和自认自己才华横溢，这么多年却一直被院正压着，没有出头之日。想来，现在应该是极好的机会，懂得掌握机会的人，才能更好往上爬。

“但说无妨。”戚庭华心中心乱的很，既不是晨儿，那会是谁？打底哪个还有那狗胆，敢害他心爱之人。

“微臣在来的时候，听说皇后是院正负责接生的。微臣有一事始终不能明白，皇后娘娘吸入麝香血流加速，当时应该生命垂危才是，为何太医院一直没人来取人参。”

戚庭华的手突然握紧梨花木的扶手，这个事情，他也听太后说了。

见戚庭华的反应，张谦和也有底，继续说道：“若能含住参片，及时服药，兴许能够保住一命。若无百般准备，娘娘怕最多能够熬到孩子出生。这一次，也是娘娘走运，才侥幸存活。”

若不是张谦和提醒，戚庭华还不知道秦如晨是那般危险。可笑的是，之前戚庭华居然还在怀疑，这是演戏。

“那依你们看，那麝香是否真是小方子洒的。”戚庭华心中对秦如晨的怀疑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地愧疚。

张谦和想了想，说道：“皇上想要知道也很简单，只需看小方子的手便可。那麝香是细微的粉末，若真是小方子所谓，那指甲缝里面，肯定是有残留物的。”

戚庭华也觉得有礼，让人照做。事实证明，这洒麝香的事情，果然是小方子做的。问他为何，他却不说。戚庭华好一通审问，那小方子都不承认，戚庭华何时这般被人无视过，当即大怒。若不是想要知道那幕后的人，恐怕已经杀了这千刀万剐的小方子。

可悲的是，小方子已经被交去了慎刑司，那下场，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佳宜宫中，一颗还魂丸下毒，秦如晨恢复的的确快了许多。

秦如晨见绿婷还未回来，心中忐忑不安。待皇上走后，急忙将稳婆唤来，问其可见绿婷。

那稳婆想了半天，才响起谁是绿婷，当下摇头说是没有看见绿婷。倒是一旁的太医，那也是后来蔡永成带来的太医，说绿婷在太医院，头部受了些皮外伤，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如此，秦如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院正因种种错误，已经惹得太后很不高兴，早就被太后骂了回去。

这坤宁宫到底也是秦如晨的寝宫，太医身为男人留在这里也很不象话，处理好事情之后，也早早离开。

待人走后，秦如晨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坐起来，依旧睡在床上。之前，她根本就没有睡着过，这屋子里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即使生产之后再累再疼，秦如晨也不能闭上眼睛踏实睡觉，她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绝对要抓住戚庭华，也要揪出是谁害她。

“娘娘，那些人都走了，贱妇表现的可还好。”稳婆怀中那镯子已经是一笔鉅款，但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稳婆惦记的，可不光是那一只镯子。

稳婆那点小心思秦如晨如何看不出来，冷笑一声说道：“不得不说，你真的表现的很好，诱导皇上去注意梅花上的味道，这个本宫没教你，你也能说的这么好，倒是出乎本宫意料之外。”

“贱妇好歹也看了不少这类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能够帮娘娘的忙，那是贱妇的福气。”稳婆一双老脸始终盯着秦如晨手上的另一只镯子，镯子可是要一对才是精品。

秦如晨但笑不语，若不是稳婆的贪心，她怎么能够有这般完美的结局。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腕上另一根镯子，不舍的说道：“这镯子乃是一整块羊脂玉雕成，贵不在价钱，而是稀少，就是拿着银子，也不一定能够买到这般好的东西。”

听出秦如晨语气中的不舍，那稳婆开始担心，万一这娘娘要要回之前的镯子，用金银换取，那可不就没有那么多甜头。当下双手捂住自己的口袋，生怕秦如晨开口。

“一对镯子罢了，本宫也舍得。”秦如晨看着稳婆的小动作轻蔑一笑，将手上另外一根镯子取下来，递给稳婆：“镯子自是一对才更加有价值，但本宫劝你一句，这羊脂玉极为稀有，世间难得，不出手也就罢了，若要出手字会让人联想到皇宫。”

稳婆暗叹麻烦，却舍不得这宝贝，依旧接过镯子，千恩万谢离开。

养心殿中，打发走了所有人，戚庭华躺在椅子上，一脸的疲惫之色。

后宫的争斗，从未有过停息。他自小便在宫中长大，看的也是比别人多。可当有一天，他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自己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不断受人迫害，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为何当年，自己的父皇总是不苟言笑，戚庭华在这一刻也算是明白，这皇位且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坐稳的。前朝事务不断，二皇子的余孽也在蠢蠢欲动，那后宫也是不得安生。戚庭华的心，真的烦透了。

蔡永成小心地将刚冲好的茶水端上去，看着戚庭华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咬了咬牙，还是开口，“皇上，奴才有一件事情忘了禀告皇上，望皇上责罚。”

“你说。”戚庭华揉着自己的眉心，强打精神。

“奴才去太医院叫人时候，恰巧看见一个女子离开。奴才仔细端详了一下那背影，看着倒像是秦如霜。”如今秦如霜并没有恢复任何品级，既不是奴才也不是主子，蔡永成之好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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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冷清

蔡永成的眼光如何毒辣，戚庭华是知道的。如果蔡永成敢这般肯定的说出名字，那十有八九就是秦如霜。

“她来坤宁宫做什么？”戚庭华心中不解，突然灵光一闪，莫非这些事情与那秦如霜有关？

若不到证据确凿，戚庭华也不会去怀疑谁，见蔡永成也不回答自己，摆摆手道：“这事你好好查查，朕乏了。”

次日，皇后生的一对儿女的事情，已经在整个戚国都传开了。

皇上有旨，皇后受天庇佑，得上苍垂爱，得一儿女，是为戚国大喜。琢皇子戚允均，公主戚允韵与双月之时摆上满月酒，并在皇城摆下长街宴，供人食用。

双生子出，实为吉祥之兆。为皇子公主祈福，特赦免一切罪犯。普天同庆。

而坤宁宫中，这一日，显得尤为的热闹。整个坤宁宫的人根本就忙活不过来，还特地从别处抽调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宫人，来这坤宁宫帮忙。

虽说皇上并非是好色之徒，但后宫之中仍有不少小主。特别是那些贵人答应更是数不过来。

今日皇上与太后皆在这坤宁宫，秦如晨乃一国国母，也是有资格喂养孩子，这一双儿女更是养在秦如晨膝下，乐的秦如晨都快要合不拢嘴了。

这太后本就喜欢那儿女，打出生之后，便不哭不闹，逢人便笑，当下喜欢的不行。几乎将自个的库房，凡寓意好些的东西，一半都赏给了那双儿女。皇上手笔虽不及太后，但也不小，不仅赏了儿女，就连秦如晨都给赏了。仅此一夜，秦如晨那小库房，都快要堆满了。

皇上大喜之下，第一次破例，凡贵人以上的小主，都可以来拜见皇子公主，那一宫的正主，自然也是可以。

许是得知皇上在这里，又或者是想要巴结秦如晨。仅仅一上午，那院子里面都沾满了人，平日里娇气的主子也不嫌院子里站的冷了，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院子里不肯离去。

绿婷趁着半夜悄悄回到宫中，与秦如晨说了那日的事情。瞧着太色那么晚，便让绿婷留下了，只是让她不要出现在这人群中罢了！秦如晨在等，等一个机会。可戚庭华不提起，秦如晨也不敢贸然说出来。

这会儿孩子没有睡着，大家都在逗着孩子，秦如晨见戚庭华在房中也不出去，便说道：“皇上你看，外面候着的妹妹可不少，皇上若是再不出去，怕要冻坏了妹妹们。”

太后也跟着点头，“皇上，她们能够见你一面不容易，瞧她们精心打扮得，倒像是她们的喜事一般。”

戚庭华倒也不看外面的女人，抱着戚允均，温柔的说道：“均儿，待你再长大一些，父皇亲自教你射箭。”戚庭华脸上有着少有的温柔，那是一种属于父亲的慈爱。

秦如晨看见这样戚庭华，心中暖暖，若时间只停留在了那一刻，那该是多好的事情。

外面的女人们见皇上一直都不肯露面，心中也是懊恼的很。入宫这么久，见皇上的次数是越来越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见皇上的机会，好礼也是送上了。若是皇上还不出来，那且不是白搭。

“这皇上未免太宠皇后了吧！我们在这冻了那么久，都不见皇上出来。”终于，一个贵人耐不住性子了，好歹她父亲也是宫中的大臣，怎么能忍受这样怠慢。况且，因为人太多了，坤宁宫的奴才也是忙不过来，那茶水都凉透了，也来不及换上一杯热茶。

戚庭华是十分不愿意出来的，但太后在里面一直叨唠个不停，虽不是亲母，但好歹也关心了戚庭华那么多年。戚庭华倒也听了几句，刚开门，便听到那贵人在那里大声嚷嚷。

“朕要怎么宠皇后，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才可吗？”戚庭华脸色不太好看，看了一眼那熙熙攘攘的女人们，觉得没有半点的美感。远远的看着，也觉得不过是一些豪华绸缎，珠宝玉器堆砌的一团罢了。

若是这些女人们知道皇上现在的想法，怕都要被气死。

那贵人起先也没料到皇上真的就出来了，听到皇上的声音还吓了好大一跳，吞吐说道：“臣妾并非此意。”

戚庭华懒得看那女子，只对着一众人说道：“外面寒冷的很，也不能将皇子公主抱给你们看，你们的心意朕看的很清楚，很好，改天朕会去看你们。”

这一句具有很强忽悠的性，实在让人很难安心离去，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肯离开。都想要好好的露露脸，最好能够皇上记住自己，之后能够得到宠幸，当然是极好的。

太后在里面听着，觉得皇上这句话自然是打发不走那一院子的人，抚了抚额头将戚允韵交给奶娘抱着。让倩容扶着自己，走了出去。那外面的风可真够冷的，也亏得那些贵人们能够挨的了。

“臣妾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见如今手持后宫大权的太后出来，那些个贵人们赶紧下跪行礼。这后宫之中，也只有皇后与贵妃有资格叫一声母后，也有资额自称儿臣。而她们，始终只是妾。

“这么冷的天，地上凉，免了吧！”太后虚扶了一下，让地上的女人们都起来。看了一眼皇上，笑着说道：“皇上，今日有着太阳出来，不知道皇上可愿意陪哀家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看着太后鬓边那极力掩饰却依旧露出来的华发，戚庭华答应了下来。

见皇上愿意陪着太后去御花园走走，那一走至少也是一个时辰，能与皇上相处那么久是多幸运的事情，一个个的心痒的很。

太后像是看出了她们的心思，淡笑一下，说道：“要说这梅花，除了坤宁宫没地方比得上，哀家见你们梅花也看了，现在陪哀家去哪御花园看看腊梅的姿色吧！”

能够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众女子纷纷答应，生怕会将自己漏掉。

一时之间，那坤宁宫，又一次冷清了下来。若不是因为院子里杂乱的脚印，数不清的桌椅，都没有相信，之前坤宁宫会有那么热闹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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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行礼

唯有一人，看着顿时空荡荡的梅花，轻笑一声，朝着内屋走了进去。

皇上已经走了，绿婷自然也是出来了。正想要将门关好，免得寒风灌了进来，却见一只白嫩的手撑在门上，让绿婷倒是关不上门。绿婷疑惑，这个时候，那些人不该都跟着太后去了，怎还会有人。

推开门缝一看，却见是那秦如霜，一想到她害了秦如晨，心中不悦，厉声说：“你来干什么？”

秦如霜倒也不怒，冷哼一声说道：“姐姐产子，自然是来看看姐姐。”

绿婷听到只作呕，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声说道：“我家娘娘已经睡着了，真是不凑巧。”

“哦我是姐姐亲手送进冷宫的，难道姐姐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秦如霜倒也不进去，呆在门外，任由那树上积压的雪花，因风吹过落在她的头上。

“让她进来吧！”本就只是一墙之隔，秦如晨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绿婷虽然不愿，但也不能违背秦如晨的话。不情不愿的挪开身子，站在一旁，瞪着秦如霜进去。

“妹妹听说姐姐生产可是惊险的很，差点为此没了性命，现在看到姐姐，倒也与传说中的不同。”秦如霜进来，不等秦如晨招呼，自个儿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面，带着笑脸，轻声说道。

秦如晨此刻的心性也与之前不同，经历了一番生死，将许多事情也看开了。

“妹妹多虑了，本宫好的很。”秦如晨不温不火的说着，“倒是妹妹，如今怕是还没恢复贵妃的身份，见了本宫竟然也不行礼，难道妹妹眼中压根就没有本宫，没有皇上吗？”

这样的秦如晨倒是让秦如霜意外，从来就没有向秦如晨行礼的习惯，秦如晨也是从未追究过，一时也忘了还有这茬。秦如霜咬咬牙，又从凳子上站起来，福了福身说道：“如霜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秦如晨冷哼一声，“哦！本宫倒要问问，你如今是贵人还是什么？若连名分都没有，该如何自称。”

秦如霜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她一直不肯用自称，只因她心中尚有一份骄傲。

“怎么，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本宫提醒你一下。”秦如霜躺在床上，虽不知秦如霜是如何出来的，但心中依旧不能够原谅秦如晨。如今她毫不愧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如何能够就此罢休。

秦如晨紧咬着牙齿，从新跪在了地上，从牙缝中挤出这话：“贱妾秦如霜，向皇后娘娘行礼。”

秦如晨满意的勾起嘴角，心却十分难受，即使好心一身，也要到了这种工于心计的时刻吗？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起来吧！”秦如晨都不正眼看秦如霜，虚扶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己的帐幔。

秦如霜脸色有些铁青，原本想着自己待罪之身，为了博取皇上的同情，穿的朴素的很。那在冷宫中长日营养不良，配上这一生朴素的衣服，倒也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可惜，现在秦如霜面对的是秦如晨，而不是戚庭华。

秦如霜心里恨不得将秦如晨碎尸万段，偏偏还要露出一副笑脸，笑着说道：“贱妾听闻皇后喜得一双儿女，特地送来一件礼物，说起来，这可是个吉祥的东西，贱妾能从冷宫出来，也全靠了它。”

起先，秦如晨根本就不在意秦如霜口中的礼物，待听到那东西与秦如霜从冷宫出来有关，美毛轻轻动了一下。终于将视线从幔帐之上转向了秦如霜，但眼神，却是那样的冷，如同看一个死物。

在来之前，秦如霜就将秦如晨能出现的眼神都想了个遍，倒也不意外。

从袖中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秦如晨的桌子上面，缓缓打开那盒子，自个说道：“皇后娘娘快看，这可是少有的白玉梨花簪子，瞧瞧那细腻的雕琢，世间怕也只有这么一支吧！”

秦如晨仅仅只是瞟了一眼，便从床上坐了起来，那是，那是她送给素心的簪子。

“娘娘当心身子，可不要太激动才好。”秦如霜脸上笑意很浓，全然不顾一旁绿婷敌视的眼神。

秦如晨不相信这是她的那只，刚想要伸手去看，却被秦如霜喝住，“娘娘可要当心，这簪子上的剧毒，怕是会要了娘娘的小命。”

“你今日，将它送到本宫面前，怕不止是作为贺礼吧！”秦如晨心里平静不下来了，戚庭华为何突然对她那般冷落，原本该老死冷宫的秦如霜为何能够出来，为何簪子上会有毒，秦如晨有太多的疑问，却无人回答。

秦如霜掩嘴轻笑了两声，那笑容美的动人，也难怪当初，戚庭华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有人想要坐山观虎斗，最后再渔翁得利。”秦如霜想要喝口茶水润润嘴，却不想绿婷当真是茶水都没有。

绿婷见秦如霜情绪激动的很，担心不已，恨不得那秦如霜赶快滚。

好在，秦如霜也像是有自知自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叨唠许久，贱妾这就回了。”

“且慢，你为何要与本宫说这些。”秦如晨虽不喜秦如霜，甚至是恨。但话没说完，秦如晨怎能让她走。

秦如霜淡淡一笑，素色流云旗衣将她衬托得柔弱纤美，回头对着秦如晨淡淡一笑，恬静的说：“因为，贱妾倒是很想做那个渔翁。”

说完，也不能秦如晨回答，自个儿离开了。

“小姐，你看看她那样子。”对于害我秦如晨的人，绿婷这一生都是不会原谅的。

秦如晨脸色又何尝好看过，她一直盯着那只簪子，明明这簪子就是素心，为何又到了她的手中。

其实秦如晨不知，不仅是她不明白，就是很久以后，这簪子再一次拿出来后，那素心也是不明白，当初明明让绿颜将簪子处理好了的。怕也只有绿颜知道，那个夜里，她拿着簪子，悄悄进了秦如霜的房间。

“绿婷，你一定要打听到，秦如霜是如何出的冷宫。”秦如霜拉着绿婷的袖子，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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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避讳

绿婷最是看不得秦如晨难受的那个人，见秦如晨这个样子，心疼的很，半响才说道：“小姐，你放心，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找到原因。”

见绿婷答应，秦如晨才算宽心一点。她相信秦如霜所说，那簪子，怕是真的有毒，“你好生将簪子收好，我想，以后，或许还有能够用得上的时候。”

“对了，那德全现在可从养心殿会拉了？”秦如晨听了绿婷所述，自然也看出来那德全是有心投靠自己。

绿婷这下邹起了眉，对于德全的帮助，绿婷也挺感激的，语气幽幽的说：“还没，倒是那小方子被送去慎刑司了。有人说，是德全发现小方子逃跑的。”

“他也算是出了不少力。”秦如晨说着，摸着空荡荡的手腕，这一次，德全与那稳婆，都是意外惊喜。

绿婷想了想也感激，便说道：“若不是德全，奴才现在怕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

“那小方子是留不得了。”秦如晨说道，看了看正在变天的坤宁宫，“若这次德全能全身而退，必当重用。”

佳宜宫中秦如霜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用这个样子呆在佳宜宫，倒是不会惹人注意。

秦如霜慢吞吞的走在佳宜宫前院的石板上，看着素心住的房子，一直冷笑着。没有人可以利用她，没有人。什么合作，什么交易，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一旦合作完毕，谁也别想利用她。但凡利用过她的人，秦如霜，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秦如晨，你不是那么得瑟的生了一对儿女，便这般耀武扬威吗？那好啊！倒要看看，你有多狠。

秦如霜走到自己住处，推开门，吱呀一声。立刻，秦如霜便感觉到不对，她为了小心谨慎，自己不再的时候，从来不让任何宫人打扫卫生。再加上她不得宠，又没有名分，哪里还有宫人愿意给她打扫。

每次出门的时候，秦如霜都会在门闩上拴上一根长发，可现在，她还未推开门，长发已经断了！

有人来过！秦如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是愤怒，到底是素心对自己做手脚，还是那贪心的宫人进来偷自己的首饰。

当下一把推开房门，正要去察看是否丢了什么，却见一男子背对着自己站着。

那背影，像极了戚庭华，但仅仅只是一眼，秦如霜便看出，那不是戚庭华。

双眼顿时就模糊了，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轻轻的，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呢喃道：“云墨。”

那男子颤了一下，背对着她掰开了那双环住自己的手，轻声说：“快去关上门吧！到底，我是不应该出现的。”

“嗯。”秦如霜用手背擦了下眼泪，小跑过去将门给关好，这才回来，含情脉脉的看着戚云墨，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有人看见。”

从一开始，戚云墨的神色便显得不自然，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变得沧桑了。一下巴的胡渣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修理过了，远远的，就能够闻到那身上的酒气。

他没有回答秦如霜的话，而是看着另外一边，说道：“上月我去冷宫看你，一番打听才得知，你已出来了。”

“我没有选择。”秦如霜垂下眼睑，看着地面，不敢直视戚云墨的眼睛，对他，心中始终是有愧疚的。戚云墨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秦如霜也不生气，她相信，戚云墨是个有分寸的人，绝不会害了自己。

戚云墨到了这里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觉得腿有些酸，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秦如霜，不满的说道：“面色不似以前红润，看来，你回来的这段日子，过的也不是那么好。”

衣着尚且将一个人的好歹伪装起来，但脸色是骗不了人的。戚云墨依旧那般了解她，只是一眼，便能够看出。但，秦如霜又好抱怨什么，没名没分的回来，能有口饭吃，都要靠着将以前屯的首饰送出去。

或许真的是当初，还是贵妃的时候，太过嚣张跋扈，才导致今日处处遭到报复。

秦如霜轻笑一声，双眼噙泪的说道：“与冷宫的日子一比较，简直猪狗不如。”

“到底是自己选择的路，我只愿你好。”戚云墨说着，犹豫许久，方才吞吞吐吐的说：“方才，你去哪了？”

“可是让你等了许久，毕竟我不知你要来。”秦如霜没有理会到戚云墨的问题，能够见到戚云墨，心中始终是欢喜的。回到佳宜宫之后，秦如霜没日没夜，心中牵挂的，何尝又不是戚云墨。

答非所问，戚云墨显得有些尴尬，就着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只是一口差点吐了出来。那茶叶实在难喝的很，怕是跟下人的没有什么区别，心中更是担心秦如霜的情况。但一回到佳宜宫，便是戚庭华的女人，又哪里是他一个臣弟该关心的事情。

“可是有什么事情要问。”见戚云墨一直在那里扭扭捏捏，秦如霜忍不住先开口。

戚云墨脸色顿时出现了一抹奇怪的红色，半天才说：“听说皇后的一对儿女，想来你应该去看过了，晨儿，晨儿她，可还好。”

“呵！我就说，你怎么会来佳宜宫。”秦如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羞愤从椅子上跳起来，凶恶的说道：“你既是关心她，为何不自己去看看，非要从我的嘴巴里听到她的消息吗？那好，我这就告诉你，她死了，已经死了。”

皇上刚下旨大赦天下，晨儿怎么会死。戚云墨知道那是气话，也不理会。

“我去看，怕给她带去麻烦。”戚云墨脸上出现了为难。

秦如霜的眼泪啪的一声便落下了，想着冷宫种种，凄凉的说：“那你，就不怕为我带来麻烦！”

“这！”戚庭华完全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你心中只担心自己的出现，会遭人闲话，会给秦如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你想过没有，你来我这里，何尝又不会给我带来麻烦。”秦如霜显得很激动，一直都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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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再不相见

戚云墨咂咂嘴，他再一次坐在椅子上面。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摩擦着杯子的边缘。至于在想些什么，可能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第一次，用一种很迷茫的眼神看着秦如霜。

以前，他也是恨着秦如霜的吧！一个连自己亲姐姐都要伤害的人，更何况，伤害的是他爱的人。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呢？他与她之间，像是朋友一般，说着心里的话，他与她像是知己一般，一起畅饮。

同是天涯沦落人，到底，还是不能够很下了心去排斥。

戚云墨还记得，那一个雨夜，他推开了冷宫的门。两个互相憎恨厌恶的人，在那绵绵细雨中，说着互相讥讽的话。那些话刺耳，却说的心里舒畅。

兴许是因为秦如霜与秦如晨之间，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兴许，是因为那份同样的孤独。两个人之间，也开始变得不一样的了。寂寞的时候，想着心爱之人的时候，有个人互相述说一下，也是极好。

秦如霜苦涩的笑着，她毫不介意的拿过戚云墨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苦茶一口喝了个干净。

泪水，还挂在她那玲珑剔透的小脸上，她只是就着袖子擦了擦，寒冰般的声音说：“你既然心中只有她，那最好是与她再也不要扯上半点关系。与你，与她，都好。”

“我知道。”戚云墨的声音很低，也在这个时候，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某些举动，对于秦如霜来说，是有多么的伤害。但，这宫中，除了对秦如霜，他还能够对谁来诉说，他对秦如霜的那份痴情。

听到戚云墨这句话，秦如霜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几分。她这一生，本以为自己的真爱就是戚庭华，可是，在进了冷宫的那段时间，她才知道，或许那是对荣华富贵的追求，或许也有那么几分情，但那却不是爱吧！更可况，戚庭华真的爱过她吗？爱过怎么会做出那样狠心的事情出来。

“知道就好。”秦如霜也不晓得自己现在要说些什么才好了，她很想说其它的话，但此刻，除了这样一句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得不承认，她是嫉妒秦如晨的，明明自己就比她还要美貌，为何，偏偏样样都要输给她，凭什么，好的东西，她喜欢的东西都属于秦如晨。

戚云墨不会读心术，也不知道秦如霜都在想些什么。

此刻，他更想知道的，却是关于秦如晨的事情。

犹豫了许久，戚云墨再一次看着秦如霜，有点窘迫的说道：“那，你知道为何会传来晨儿的死讯吗？”

秦如霜心乱如麻，瞪了戚云墨一眼，再也没有刚看到戚云墨的那种激动，冷冰冰的说：“不知。”

戚云墨愣了一下，顿时发现，这一次，好像他真的是来错了，秦如霜与冷中的那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轻轻的叹息一口气，从板凳上面站起来，一向笔直的身子看起来有些佝偻，随着他起身那酒味也显得更浓了一点。崭新的衣角擦过桌角，有眼力的人一看便知，这块布料已经是三年前的了。

“我也走了，这一次，打扰了。”戚云墨的声音很生疏，他都没有再去看秦如霜。自个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全是老茧的手握了握，轻笑一声便要走。

秦如霜又是一阵摇头，见戚云墨就这般要走了，失望的说道：“云墨，既然秦如晨没有死，你也别去守皇陵了吧！你是亲王，也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嗯！”戚云墨惊愕的看了秦如霜一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威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秦如霜一下听出戚云墨话里面有意思。黛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咬着下唇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有绝世的才华，不应该这般。”

外面的雪，突然之间，下大了不少，飘飘扬扬的洒落着，展示着最冰冷的美丽。

一言不发，戚云墨只是望着外面，不知听到秦如霜的话没有。过了许久，他才说道：“霜儿，皇上固然只有一人，但你的姐姐，也只有一人。更可况她是那样的善良，不工于心计。”

“够了。”秦如霜压根就没有想到，戚云墨居然还在说这些话，银牙紧咬，冲过去将门给打开大声喝道：“走，快点给我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秦如霜根本不顾着大雪落在她那嫩白的脸上，手指也就在这一会儿功夫上冻的通红。

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一向骄纵的她，第一次感到那般的无力。

这一日的大雪，夹着凌冽的风，让人迷了眼。戚云墨也在那雪中，明明只是几步路，却已经连背影都快要看不清了。秦如霜紧紧的抠着门缝，咬碎银牙瞪着那背影，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今日之后，怕是，两人会形同陌路。

“小主，你快看，那不是墨亲王吗？”绿颜正端着火盆进屋，在转身关门的时候，正巧看见路过的戚云墨。

素心正将自己的手围在暖手隆里面，她是不得宠的贵人，若不是太后对她还有几分宠爱，怕这屋子里面连上等的银碳都没得烧。就像那秦如霜，现在屋子里面连碳都没有。

听到绿颜的话，素心也没有打起精神。这天真的是太冷了，况且现在那雪这般大，素心没那个心思。

坤宁宫中，秦如晨一脸慈爱的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满脸都是甜美的笑容，轻轻的唱着安眠曲，看着两个孩子轻轻的咋着嘴巴，对着她一直不停的扯着嘴巴笑着。

“娘娘您快看，公主与您长得可像了，那皇子倒是更加像皇上一点。”因为有两个奶娘在，绿婷叫回了称呼。

“本宫也是这样觉得。”秦如晨笑的都快要合不拢嘴了，双手抱着孩子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俯下身子亲亲的吻了一下自己的孩子，心里乐的很。许是心情好的原因，秦如晨连身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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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收得心腹

绿婷也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她毕竟只是一个宫女，根本就不能够去抱皇子。如果没有奶娘在还好，有着孩子在秦如晨也不能坏了规矩，只好自己抱着孩子不会落了别人的话柄。

在一旁看着始终没有那么看舒服，绿婷见桌子上的花果茶放了许久，便说道：“娘娘，奴婢去换杯热茶。”

“好。”秦如晨都没有看绿婷一眼，眼中只有自己的孩子。

待绿婷走了之后，那两个奶娘见秦如晨也是抱了许久孩子，便说道：“皇后娘娘，您现在还在月子里，况且您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也是在累得很，让奴婢们抱着吧！”

秦如晨也从未做过重活，这一手一个孩子抱着，她的手臂早就酸麻了。但，那孩子是那般的可爱，又不哭闹，只冲着她一个劲地傻笑，这让她如何舍得放得开手啊！秦如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要继续抱着。

那奶娘本就只是一个奴婢，怎么敢忤逆皇后的意思。但皇后抱着这许久，又怕累坏了皇后，皇上与太后问起来，她们可怎么担当的起。

好在，就在两个奶娘左右为难的时候，绿婷端着热茶进来了，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太监。

“娘娘，德全回来了。”绿婷看了一眼奶娘，将花茶放在秦如晨的右手旁边的桌子上，轻声说。

那德全也是机灵，见皇后抱着两个孩子，那孩子并不哭闹，万一睡着了可不敢惊扰。便轻轻跪在地上，将声音放的很轻的说道：“奴才德全见过娘娘，娘娘吉祥。”

秦如晨倒是满意德全的这些细节，不舍得看了孩子一眼，便对着奶娘说道：“本宫抱着这许久，想来她们也饿了，你们抱下去吧！若无本宫传唤，不得进来。”

“奴婢知道了。”奶娘立刻接过09孩子，因为抱着孩子，倒是免了这跪拜之礼。

见绿婷已经将门窗关好，秦如晨这才看着跪在下面的德全。以前还从未这般仔细的打量过德全，这细看之下，房间德全眉眼清秀，倒还真的像个婉约的女儿家。若非种种原因沦落宫中成为太监，怕也是一个被大多女孩追捧的美男子。

“皇上那，没为难你。”秦如晨知道德全是什么原因被戚庭华带走的，所谓明人不说暗话，亲如此也不打算隔着说话。有些时候，有话直说，倒要显得快活得多。

“皇上那并没有刁难奴才，倒是总管被送去慎刑司之后，奴才也没了他的消息。”德全回想着这一次的经过，便是冷汗布满全身，这一次可是将他吓坏了，还以为他也会被送去慎刑司。

秦如霜掩嘴轻笑了一声，说道：“看你这记性，小方子犯了事，他已经不是坤宁宫的总管了。”

“瞧奴才这破记性，真是该死。”德全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紧张的看着秦如晨。

毕竟还是在月子中，秦如晨一直都睡在床上，并没有起床。见德全打了一下自己，也不为所动，将自己的被子扯上来盖好一点，也让绿婷挪了挪这棉花枕头好让自己靠着舒服一点。

“得了，本宫并非那刁钻之人，更何况，这一次你还帮了本宫。”秦如晨说完，原本想要退个手镯给德全，一模才想起，这手镯已经送给稳婆。扶了扶额头暗叹自己的记性不好，便对着绿婷说道：“去将本宫收在柜子里面的箱子拿来。”

“是。”绿婷答应一声，小心的去取箱子。

那箱子一打开，德全也算是大开眼界了，他以前只是在外面伺候着的人，并未在内屋伺候过。几时见过这些奇珍异宝，那箱子也足以见得皇上对秦如晨是多么的宠爱。

可惜，这一次，德全算是猜错了，秦如晨用那手轻轻摸着里面的东西，“这些，可都是父亲为我准备的嫁妆，真没有想到，还有拿出来用的一天。”想着秦昭对待自己，那的确是不薄。

从里面挑出一串玛瑙项链，这一串玛瑙项链可不短，戴上去之后怕也会到肚子的方向。

秦如晨将玛瑙项链整理好递给德全说道：“宫里头的首饰，本宫就算送于你，你也无法兑换成现银，反而会落了个偷窃的罪名。”秦如晨说着也是一声哀叹，这宫里的首饰，都有着特殊的记号，不是一般人享受的起的，也就只有手镯珍珠之物并无记号，但那些东西秦如晨失宠许久，早就挥霍的所剩无几了。

德全只是俯首听着，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并未说话。

既然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秦如晨也没有舍不得的道理。她将那玛瑙递出去说：“拿去吧，替本宫做事的人，本宫绝对不会轻待。”秦如晨无所谓悲喜，只是神情有些疲惫。

德全终于将头抬了起来，看着那玛瑙，他也只是见过宫中有些地位的娘娘带过，对于他这般身份地位的奴才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像这般近距离的观看，却还是第一次。

能够那样清晰的感觉到，这里的每一个玛瑙都在发出诱人的呼唤，让德全收下吧！换成银两好好享受一番。

“既然是娘娘陪嫁的东西，想来娘娘也舍不得，德全不能收下。”

明明已经看见了德全眼中的贪婪，不料却听见这样一句话，秦如晨眼中出现了惊讶，回头看着德全。

德全也不避开秦如晨的直视，露出真挚的笑容，说道：“娘娘能够为奴才着想，这也是奴才心甘情愿的。”

为他着想？秦如晨反而被说糊涂了，她几时为德全着想过。

德全见秦如晨那眼神，自顾自地说着：“那日奴才明明已经告诉娘娘有麝香，娘娘还铤而走险……”

秦如晨何等机灵，顿时就明白德全所指，想来德全怕是误会了。那日，秦如晨的的确确是为了引出后面的大鱼，这才冒险那么一做。若是为了一个奴才，况且还是一个出卖自己的奴才，秦如晨断断不会拿着自己的孩子去冒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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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人心险恶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这简直如天意一般的巧合，秦如晨也只能笑纳了。

“区区小事，本宫并未想过你的回报。”秦如晨直视德全的眼神，出现了一些闪烁。

好在德全并未注意这些，他此刻激动的很，感激的说道：“奴才这一身，不就是为了能够寻找一个好主子。也怪奴才之前不是人，居然还做出了对娘娘不利的事情出来，奴才，奴才以后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处处维护主子，为主子着想。”

能够叫声一声主子的，都是心腹。

秦如晨认真的看着德全，许久许久才说：“小方子本宫不会在他回这坤宁宫了，这偌大的坤宁宫还是需要人打理才像样子。绿婷虽是本宫信得过的人，却始终是一介女流，一个总管怕对她不合适。”

这模凌两可的话，说的德全眼睛都亮了。虽说太监都是没根的家伙，但难保不会没有野心，谁愿意天天被人踩在头上，谁不想卸下手上的粗活，也让别人来伺候伺候自己。

这一宫的总管，虽说在主子们的面前，依旧是一条狗一般的存在。可到了私底下，那些享受早就让德全羡慕到发疯。要知道，但凡长脸些的宫里，那个总管太监在皇宫外面没有一套宅子。

“奴才誓死愿意为主子效忠。”德全跪在地上，一副真的要以死明志的感觉。

秦如晨如茉莉花一般的笑容绽放在嘴边，她虚扶了一下德全，说道：“你起来吧！你的心思本宫明白，逮个好机会，本宫会像皇上提的。”说完，让绿婷将玛瑙递在德全的手中，继续说道：“本宫既然愿意赏你的东西，你就收下吧！拿出手的东西，本宫不喜欢再收回来。”

这一次，德全拿着东西没有拒绝，但也僵在那里没有离开。

“怎么还不走。”秦如晨到底才生完孩子没有几天，这秦如霜拿着簪子来已经让她够心烦了，现在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理这些她本来就不喜欢的事情。

玛瑙德全自然是好好的收在了怀中，听到秦如晨问话，德全掐着自己的手指，半响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主子，奴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话，也实在不是时候。可，可奴才夜夜身体酸麻的难受，那解药……“

“到了时候本宫自然会说，你退下吧！本宫累了。”不等德全说完，秦如晨便打断了德全的话。

德全一脸的衰相，听出了秦如晨语气中的不悦，只得告退离开。

想来，那夜夜缠绕在身上的酸麻，怕是避免不了了。只是希望，这半年之后，秦如晨能够将解药给他，也免得他当真一命呜呼，撒手人寰。

屋子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就算德全已经在最快的速度将门给关上，但那冷风还是灌进来了一些。

这一次，秦如晨生孩子可谓是险中有险，因失血过多，秦如晨的身子也不似以前那般好了。仅仅只是这一股冷风，依旧让秦如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被子盖的更加紧了些。

绿婷赶紧往火盆里面填了些银碳，好让这火烧的更旺一些，驱驱这屋子里面涌进来的寒气。

“只是一股冷风罢了，我没事。”卸下一切伪装，秦如晨比之前看起来，少说虚弱了一半。

绿婷填好炭火，净了手。走到床边将落到一般的幔帐给收拾起来，这才不满的说：“小姐身子本来就不爽，那些人还在不停的进进出出，若是将小姐冻坏了可怎么得了。”

“死丫头，你家小姐才没有那么娇气。”秦如晨不满的抗议，坐在床上，将被子往身上扯了扯。

既没有外人在，绿婷也要随便的多。将秦如晨靠着的棉花枕头拿出来，让秦如晨躺好。

“小姐的确不娇气，却也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这不还没有恢复嘛！”绿婷将一切都收拾妥当，这才搬了根小凳子坐在床边，拿出还未修完的花继续绣着。这个是绣给陈敏淳的荷包，只是秦如晨突然遭遇不测，一时间耽搁了，便到了现在也还没有绣完。

也是现在，有了时间，才能继续接着绣。

“绿婷，你怪我不让你做这坤宁宫的总管吗？”秦如晨躺在床上后，也是睡不着的。双眼看着那顶端，突然之间问道。

绿婷一心放在这刺绣之上，并未太在意秦如晨话中的意思。用针在自己的头发上摸了摸之后，回答道：“那什么劳什子总管，我才不要当。我就要陪你小姐，要是当那总管，我陪着小姐的时间不是变了了。”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秦如晨摇头摇头，“我知道你的性子，那总管要是依着你的性子，难免要吃亏。”

说到这里，绿婷倒是停了手中的活，疑惑的问道：“小姐，你为何不将那解药给德全，不是已经收为心腹3F”

“胡说。”秦如晨眼中有了厉色，经历过多的她，已经很难去相信别人。

绿婷扁了扁嘴，一副委屈的样子，低下头继续绣花。她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罢了。

见绿婷那样子，秦如晨也知自己的语气或许重了点。但，绿婷太过单纯了，秦如晨始终不愿，将这后宫之中难得的单纯给污染了。

“你也别跟我置气，人心何其险恶，就是亲姐妹都不能相信，更何况是那还未接触太多的人。”秦如晨有了自己亲姐妹的背叛，如何还能对人轻信。

“小姐。”见秦如晨将自己内心紧封，绿婷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在后宫之中，秦如晨这般或许也是福气，不付出真心，方才能够更好的防范，却也因这份冷漠，怕是会遗失太多吧！

看着手中绣到一半的图案，绿婷露出哀伤，若是当初，还不如就让小姐跟着陈敏淳离开的好。至少，那个男人能够更好的保护小姐，绝不会让小姐像这般，如惊弓之鸟，再不能轻信他人。

世界一切，皆有定数，又切会是她这个小丫头能够看得透的。

多年以后，绿婷也曾对陈敏淳说过，她从未后悔跟着秦如晨，若说后悔，便后悔当日非要在凌云国将秦如晨给认出来，非让她想起过往种种。

一切，皆是命，由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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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素心蜕变

秦如晨生孩子的事情一耽搁，便是过了七天。

戚庭华将战事看完，心情好了不少。之前，他听了秦如晨的一番话，想的计谋在凌云国也有了很明显的效果。最近也是日日来报，说凌云国节节败退，已隐隐有了败像。

龙凤胎，果真是戚国的福气。刚刚诞下这般可爱的宝贝，便不断传来吉报。

这五日，因战事的原因，戚庭华一直没有得空去看秦如晨与孩子。今日刚将手中的折子看完，便对着蔡永成迫不及待的说：“去，将真那对紫水晶玉兔带来，朕要去看看皇后。”

蔡永成嘴上立刻答应，手上麻利的将桌上收拾好，便小跑着去拿那对兔子。

不多时，蔡永便拿着一个裹着百合绣花缎子的盒子，跟在戚庭华的后面，朝着坤宁宫走去。

都已经能够看见坤宁宫门口的那梅花树了，却见一人，从一旁的岔路口转了出来，走在戚庭华的前面。天上虽还在落着雪，但戚国哪年冬天不是大雪飘扬，一点小雪倒也没有打伞的必要。

但前面那女子却手持一把碧玉色的竹伞，伞上绘有一朵大大的妖艳花朵，那颜色鲜艳的很却在戚国从未见过。只觉得那一眼便要迷了人的眼睛，怕是连戚庭华最爱的君子兰，也无法与这花比拟。

女子只身一人，静静的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着，独特的绘画油伞让戚庭华看不见那人的发式。但见腰间已经没有长发飘起，如此便是已婚妇人。可最近，戚庭华并未允许哪个宫外的贵人进宫，能在这后宫这般行走的，应该是他的女人。

“蔡永成，那是哪个宫里的小主，为何朕没有半点印象。”戚庭华不紧不慢的走着，那人也不紧不慢的朝着坤宁宫走去，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面还有人一般。

蔡永成这下还真的被问住了，他想了许久，也想不起宫里面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主子。

“虽说红绿相配是世间最愚蠢的搭配，朕瞧着好看的很。”戚庭华见着前面那女人，不仅是那么一把伞，就连衣服都是那般的大胆。碧玉般的绿，再配上那猩红之色。

蔡永成也赶紧赔笑，要说这前面是哪位主子，蔡永成倒真的不知道，可这正红色，不是只有皇后才能用吗？

见皇上正在兴头上，蔡永成也不敢多话，之好尴尬的一旁赔笑。

“瞧你那样。”戚庭华一直都在问蔡永成，那人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不爽的很。

蔡永成赶紧笑了两声，明白戚庭华的心意，赔笑说道：“皇上您且慢走两步，奴才这就上去将那小主叫住。”

“还不快去。”戚庭华也在觉得，这蔡永成莫非老了不成，反应都变慢了许多。

“欸！”蔡永成赶紧跑到前头，一边跑一边喊，“前面的小主请稍等，皇上，皇上让你等等。”

素心正往前走着，这外面的冷她还真的挺受不了的。只想着到了坤宁宫能够暖和一些，倒是没有注意后面还有人。听见蔡永成喊，便住脚回头，看着蔡永成轻轻的笑了起来。

蔡永成一见仅隔几步之遥的人，住了脚绞尽脑汁的开始喜爱喜爱想这到底是谁。一看便觉得眼熟，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这让蔡永成为难了，莫非是新来的？

“臣妾不知皇上在后面，还望皇上恕罪。”素心见戚庭华快要走到自己面前了，这才跪下行礼。

待瞧见素心脸蛋之后，戚庭华便疑惑的很。这人看着面熟，就是叫不出名字。再听她敢自称臣妾，应该也是个贵人。这下让戚庭华都迷糊了，这人，到底是谁？

“天寒地冻的，你先起来吧！”戚庭华亲自扶着素心起来，却不再说话，对蔡永成使了个颜色，让蔡永成告诉他这个是谁。

哪知，蔡永成也是想了半天，却依旧想不出个究竟，这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啊！

倒是素心起来之后，见伞放到了戚庭华的面前，幽怨的说道：“那日与皇上佳宜宫一别，臣妾已有半月未见过皇上一面。那日皇上突然离开，臣妾敢问一句，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

半月？突然离开。戚庭华突然想着，只有一次他去过一个地方，却在关键的时候离开的。那不就是在佳宜宫中，与素心。只因素心身上的香味，与秦如晨一模一样，让他差点误认为就是晨儿。

想来，素心那次的举动让戚庭华说不出的讨厌，他的晨儿明明就在宫中，却要东施效颦。

可今日的素心，与戚庭华心中的素心来了个大碰撞，简直就是两个人。

“皇上为何一直看着臣妾，难道是臣妾脸上有脏东西吗？“素心见皇上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她，开始觉得心中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看着戚庭华，将伞举得高一些避免磕着戚庭华。

“那倒不是，只因今日，你很特别。“戚庭华在认真一看，只因风格大变让人一时间认不出来是谁。若是仔细一看，还是能从哪五官之间看出来，这分明就是素心。顿时，所有的新鲜感都淡去了不少，素心，给他的负面印象实在太多。她不过就是秦如晨的劣质复制品罢了。

听到戚庭华的夸赞，素心也是打心眼高兴，高兴的捏着她那伞柄，欢喜的站在戚庭华的旁边。

“朕记得佳宜宫与这坤宁宫是截然相反的位置，为何你会到这里来。”戚庭华脸上笑容依旧不减，虽说素心之前给予戚庭华印象不太好，但毕竟今日惊鸿一瞥，到底让戚庭华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不少的兴趣。

素心现在的表情，与那孩童沾不上边，到底这一身打扮就不容许她装可爱。她那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一股媚劲，娇声说道：“那皇上可要原谅臣妾了，那日皇上恩准大家去看皇后娘娘，臣妾却得了风寒怕给娘娘带去疾病，这风寒刚好，便赶着赔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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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前来贺喜

戚庭华想了想，那日好像真的是没有见过素心。也有可能就是见了，也怕不记得。

“朕恰巧也要去皇后那，一同前去吧！”戚庭华扯出一个笑容，亲自去牵起素心的手。

素心突然被别人牵起，到底惊了一下。戚庭华也明显能够感到素心的手有点颤抖，那十指像冰块一般冻人，却也没抱着暖炉。戚庭华觉得奇怪，偏过头看着素心。

“皇上为何这般看着臣妾。”没有任何娇羞的姿态，反倒是盈盈地笑着，没得很。

戚庭华紧了紧握着的那双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不受宠的贵人，受的罪应该也是不少。戚庭华朝前面迈着步子，素心也贴身跟着，唯独那蔡永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眼中犯着嘀咕。

莫非，这素心也要得宠了不成。戚庭华牵着手走过的人，也就只有秦如晨与那秦如霜，这素心也是第三人。

“你的手很冷，是穿的单薄了吗？”戚庭华也是捂了许久，却依旧不见温暖素心的手，便问道。

绿婷将那把勾人的油伞往戚庭华那边挪了挪，眼中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动了动那丰满的红唇，说道：“皇上，臣妾身上倒是暖和，这首这般冰凉怕也是没法的事情，可能是在外面冻的太久了吧！”

“即使如此，为何不让丫鬟做个暖手隆。”戚庭华说完，放开了素心的手，转身从蔡永成的手上拿过专属皇上的暖手隆。那暖手隆做的细致的很，一个银盂里面装着上等的银碳，在用那绒布包裹一程，最后用明黄色丝绸缝制成一个小枕头形的手隆，塞上棉花，将手后放在里面，当真是温暖的很。

戚庭华的暖隆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一朵朵祥云被金龙踩在脚下，看起来活灵活现，神奇的很。

这是独一无二的尊贵，更是帝王的象征。

“朕一直都用着这个暖隆，感觉很好，今后就让它替朕温暖你的手吧！”戚庭华将暖手隆拿在手上，蔡永成机灵的跑过去接过素心手中的伞。戚庭华唇边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持着素心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暖隆中。

“皇上，这暖隆臣妾当真喜欢。”素心的手放在里面，很温暖，戚庭华半天也不能温暖的手，此刻总算是暖和了起来。

那蔡永成一听，也是吓得不轻，赶紧说道：“这金龙暖隆可是只有皇上才能拥有的东西。”

素心一听，那是吓得不轻，赶紧将手从里面拿出来，惶恐的说道：“臣妾该死。”

“罢了，朕赏给你了。”戚庭华将素心的手从新放进暖隆里面，“拿出来做什么，外面冷。”

“皇上。”素心深情的看着戚庭华，脚上像是被胶水给粘上了一般，定在那里就是挪不动步子。

戚庭华回之一笑，见坤宁宫也就只有那几步之遥，便说道：“不是说去看皇后嘛！那就快写走吧！”

素心脸色一僵，却一闪即逝，压根让人扑捉不到她脸上那丝厌恶。娇笑着答应着戚庭华，抱着暖隆，跟在戚庭华的身侧，朝着坤宁宫里面走去。

远远的，德全便看见皇上来了。只是不知旁边到底跟着谁，只觉得眼生的很。

自打秦如晨决定抬举他之后，他便进了内屋伺候着了。今儿一早在御膳房无意听见蔡永成让御膳房多备些皇上喜欢的吃食去坤宁宫。料想今日皇上会来，回禀了秦如晨，早早的便被秦如晨叫道这外面候着了。

见戚庭华刚到坤宁宫，德全便在打个秋说道：“奴才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一看那姑娘，实在认不出来，又叫不出名号，一时间愣在那，不知如何。好在戚庭华并不在意这些，眼睛看着前面开着的院子，笑着说道：“你怎知朕要来，一早便候在这里。”

德全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秦如晨多番教导之下，再次与皇上对话已经能够做到应对自如了。

在雪地上磕了个响头，德全说道：“皇上，奴才这豆渣脑袋哪能料到皇上会来。也是我家主子，怕皇上来了没人答应着，便让奴才在门口候着，随时准备迎接皇上。”

听到这样的话，戚庭华脸上果真露出了笑脸，语气温和的说道：“晨儿倒是有心了，也是朕最近太忙，倒是冷落了晨儿。”戚庭华说完，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跟着自己素心，自顾自得走在前面。

素心显得有些尴尬，想着仅凭德全那句鬼话，便勾起了戚庭华对秦如晨的怜惜。心中便是不爽，剐了德全一眼，若无其事的跟在皇上的后面。

旁人没有注意到素心那冷冽的眼神，德全却感受的清楚，却不敢吭声，闷头跟在后面。

听闻皇上要来，秦如晨也是早早的便起来了，略微打扮一番，在躺在床上。

到底是喜欢自己的孩子，一般皇子公主都是由奶娘照顾，偏偏秦如晨怜惜孩子的很。非要在孩子睡着的时候，将孩子放在自己枕边，母子二人一同睡在一起。还别说，许是戚允均感觉到自己母亲的心跳，在秦如晨的旁边，睡得更加的香了。

倒是戚允韵，身为姐姐却要顽皮许多，都大半天了就是不肯睡觉，非要奶娘抱着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

“晨儿可睡着了。”戚庭华推来秦如晨的房门，走进来立刻就能够感到一阵暖气扑面而来，戚庭华走在外屋，只见奶娘抱着公主来回走动，一边接过奶娘手中的孩子，一边问道。

“娘娘正看皇子睡觉呢？”奶娘跪下行礼，也回答着戚庭华的问题。

素心始终跟在戚庭华的后面，也不说话，双手抱这暖隆搁在肚子上面，注意着所有人的举动。

“韵儿，快叫父皇。”戚庭华抱着怀中那可爱的孩子，脸上都是慈祥的笑容。

还未出月的婴儿怎会叫人，但戚允韵也很配合的挥动了一下小手，算是对戚庭华的回应。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乐的戚庭华都快要合不上嘴了。抱着孩子快步走到内屋，对着半躺在床上的秦如晨欢喜说道：“晨儿快看，韵儿再与朕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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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稀罕之物

秦如晨带着那让人百看不腻的笑容，将视线从戚允均的脸上转过开，“孩子那么小，怎么就知道打招呼。”

戚庭华倒是不服气，“晨儿你怕是嫉妒孩子喜欢朕，在一旁说着酸话。”

秦如晨全然没有想过，戚庭华也有这般小孩子的一面，撇撇嘴说道：“在皇上眼中，臣妾就是那般小家子气的人吗？再说，两个孩子都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妾为何要与皇上置气。”

戚庭华半笑着从鼻尖切了一声，时而逗弄着怀中的韵儿，时而俯下身，在熟睡的戚允均额头上轻轻的落一个吻。在用无比宠溺的眼神看着秦如晨，像普通夫妻那般说着打趣的话。

这一切落在素心眼中，刺眼无比。后宫从来最不敢去奢求的，便是那普通的情爱。可现在素心分明就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听人提起，素心怕会嗤之以鼻，一笑而过。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素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贵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与秦如晨互称姐妹。

秦如晨早就看见多了一个妖艳的人，却不见德全通传，见素心手中那金龙暖手隆，只捎一猜，便知道定是戚庭华带来的人。可戚庭华不介绍，那人也不行礼，秦如晨便权当素心是空气，任由她尴尬的站在那里。

素心的这一句问好，将一家人的融洽给打破。秦如霜将视线放在素心的身上，这么冷的天，还能够清晰的看见素心那玲珑的身材，想来穿的也不多。再看那鲜艳无比的打扮，像极了那西洋油画里的美人。虽不说有多么惊艳，但在这千篇一律的后宫打扮中，素心那充满异国风情的打扮无疑让人眼前一亮。

“妹妹好面熟，可本宫还就是记不起，宫里何时有这么一位美人儿。”秦如晨看着素心手中的暖隆，脸上带着十二分笑容，一副疑惑的样子，看着素心的眼神也是友善的很。

原本以为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秦如晨应该会生气，却见也是那般的随和，戚庭华看着很是满意。带着笑脸说道：“莫说晨儿，朕当时也是想了好久，倒是让晨儿猜猜，她究竟是谁。”

秦如晨抿嘴想了一会儿，那纠结的样子简直可爱的很，戚庭华看着恨不得亲秦如晨一口。素心那惊艳的美只是在一时之间吸引住戚庭华的眼球，终究不及秦如晨那越是细品越是难舍的美好。

“可有眉目？”戚庭华得意的看着秦如晨，此刻，一直不肯睡觉的公主却在戚庭华怀中轻轻打起鼾声。

秦如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儿，说起来，也是有了几分猜想。虽说风格已经大变，就连神情都判若两人。但秦如晨怎么会忘了那张既善于伪装的嘴脸，更可况太后随时都像秦如晨提起素心是如何乖巧懂事，让秦如晨找个机会提携一下素心。

那张脸，不说看了百遍，数十遍还是有的。就是秦如晨暗格里面，也是收着素心的画像。

素心极为不喜，那像猴子一般被人逗弄的感觉，简直让她抓狂。

秦如晨再歪着脸想了一会儿，既然皇上都没有认出来，她又何不去自作聪明，片刻之后，秦如晨故作生气的说：“皇上还当真会刁难臣妾，臣妾认不出来。”

戚庭华听到这话自是得意的很，走到素心面前，像是搬动一个物品一般抬起素心的下巴，得瑟的说：“晨儿快看，这不就是佳宜宫的素心吗？为何你却认不出来。”

“素心！”秦如晨装作很惊讶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说：“简直判若两人。”

“朕也有这种感觉，倒觉得这样子更加适合素心。”戚庭华再看了一眼锁骨露在外面的素心，别说，在这白雪皑皑的冬日里，素心真的让人很惊讶。

“莲花之美，除却晨儿再无旁人可以沾染。”戚庭华说着，笑看着素心，“倒是这比红玫瑰更加热情的美，适合素心更加多一些。”

秦如晨突然就笑了起来，这句话也不知是夸奖素心，还是责骂素心。

素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皇上的意思且是她能够揣度的，当即赔笑说道：“娘娘才是万中无一的没人，素心不过如绿叶一般，素心的存在，还不是为了能够将娘娘的美，更好的衬托出来。”

“素贵人何必自我贬低。”知道是谁，秦如晨当然不会傻呼呼的唤素心姑娘，她眼中待笑看着素心，“本宫倒是不明白，素贵人为何会与皇上一同来本宫这里。”

这是秦如晨的疑问，自然是不好质问皇上的，只好将这个问题问素心了。

素心见秦如晨眼中那是笑意，分明就是森然的寒意，分明是对自己突然到来十分不满。

素心倒也不介意，福了福身，笑着说道：“说来也巧，皇上宣称可以来恭贺娘娘的时候，臣妾却因身子不爽，耽搁了。这不，身子刚好，便跟着像娘娘贺喜，却在路上碰见皇上，便一同前来。”

说完，素心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接着说道：“知道娘娘还在月子中，碰不得凉的东西。怕娘娘打开看时冰着手，便一直放在袖中，为娘娘将盒子暖和着。”

听到素心这般贴心，戚庭华甚至满意，对素心露出赞赏的眼神。

“这么冷的天，素贵人身子刚好，倒是有心了。”也只有戚庭华允许前来祝贺那日，秦如晨见了她们。之后，不管是谁，只要不是重要的人，秦如晨都让绿婷和德全推却了。若不是今日皇上与素心一同前来，秦如晨也是不会见素心的。

那簪子的事情，秦如晨还没有弄个明白。可现在素心都已经这般说了，况且戚庭华还在旁边看着。

心中虽是百般不愿，还是结过了素心手中的盒子，打开来看。

那盒子里面，旁的东西没有，却又一颗鹅卵石，鹅卵石也不大，只有一个鸡蛋大小罢了，却与普通的鹅卵石不同，通体光滑触手冰凉，细看其中夹杂着淡淡的宝蓝之色。再翻过另一面来看，只得感叹这世间无奇不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不得不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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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求个情

那鹅卵石另外一面，竟然生长着蓝宝石，更为神奇的是，那蓝宝石尽然勾出一眼便能认出来的福字。

一切，皆是天然，所谓可遇不可求，便是如此。

秦如晨自问世间奇珍异宝见过不少，但这样自然神奇的东西，却是第一次见。

就是秦如晨，摸着顽石的手，也有些轻微的抖动，那是发自肺腑的喜欢。

“这块顽石是臣妾入宫之前偶然得到，娘娘生的双生子是福气，这顽石再适合娘娘不过。”素心见秦如晨那痴迷的样子，怎么会不明白是怎么一会事情，赶紧在一旁搭话。

戚庭华本不太在意素心拿出手的东西，料想一个贵人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却见秦如晨神情之间皆是赞叹，不由也是来了兴趣，轻轻将戚允韵放在戚允均身旁睡着，接过秦如晨手中的顽石，仔细打量。

“实在是世间难得之物。“秦如晨亦是感叹一句。

这下，就是戚庭华也多了几分惊讶，这顽石虽不是价值连城之物，到底也有几分看头，着实不错。

待戚庭华将顽石交回秦如晨手中之后，秦如晨却装回盒子，将之还予素心。

“这般稀奇的东西，也是难得。想必素贵人更是喜欢的很，本宫又怎能夺人所爱。”

这一次，倒是戚庭华抢在前头回答了，“朕见晨儿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东西，那你就是收下吧！”再看着素心，“至于素心那里，待会儿朕便让蔡永成去库房挑几件好东西送过去，也算是弥补了。”

“臣妾是真心想要送娘娘东西，皇上的东西臣妾可不能要。”素心一脸为难的说道。

秦如晨已经有些乏了，她喜欢的更是一家人的融洽，素心已经打扰她许久了。

“皇上有这个心意，素贵人就不要推辞了。若无其事，本宫也倒是想与皇上说几句话。”

这么明显的赶人，素心没有道理听不明白，行了行礼，便告退了。

戚庭华见素心走了，坐在床边上，抱着秦如晨说道：“怎么，小妮子不高兴朕将人带进来啊！”

“臣妾哪敢？”秦如晨分明就是写着不高兴，堵着嘴巴，不乐意的很。“皇上连自己的暖手隆都给了她，臣妾哪里又能够不高兴皇上喜欢的人。”说完，便将头偏在一边。

有了上次的教训，秦如晨也算是明白了戚庭华的心，他要的，是你对他专一的爱，不能妒忌却也不能不注重戚庭华给你的那一点感情。

这一招，果真对戚庭华很管用。戚庭华用额头抵了抵秦如晨的额头，温柔的说道：“不过是一个朕已经用旧的暖手隆罢了，怎抵得上朕对晨儿的半点心意。”

“臣妾又没有吃醋。”秦如晨听完戚庭华这句话便笑了起来，偏偏又要嘴犟。

戚庭华心里高兴，秦如晨如今这般懂得进退，更适合戚庭华的心意。这段时间，秦如晨真的改变了很多，许是有了孩子的原因，性子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倔强，倒更合戚庭华的心意。

“晨儿，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你，你是朕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戚庭华一直不舍得将秦如晨放开，抱在怀中，说着神情的话。

这是秦如晨以前最渴望听到的话，如今听到戚庭华说着，耳尖也是红红的。若是能够更早就听到这般甜蜜的话，又该是是怎么一副场景。或许会欢喜雀跃，总之比现在更高兴了百分吧！

“臣妾的心中，亦只有皇上一人。”秦如晨笑了，抱住戚庭华的腰，温柔的靠在戚庭华的怀中。

如此美景，让人怎忍心打扰。蔡永成挥了挥手，让奶娘都退下。自己也看了那个还有些陌生的德全一眼，示意他快跟着一起出去。德全意味深长的看了秦如晨一眼，便跟在蔡永成的身后准备离去。

“德全等会。”见德全要走，秦如晨一笑，将德全还回来，“将素贵人拿的东西放进仓库。”

什么叫做机会，德全明白的很。立刻应声，便回头去拿那东西。

戚庭华见是德全来拿东西，有些疑惑，问道：“怎么是你，往日在内屋伺候着的，不是绿婷吗？”

听到皇上提起绿婷，秦如晨心中一松，看来绿婷那丫头，也算是有的救了。

德全不敢胡说，拿着盒子跪在地上，忐忑的说道：“回皇上的话，打从奴才回坤宁宫之后，便一直伺候娘娘。”

“那倒是奇怪了。”戚庭华有些疑惑，他不是还没有治绿婷的罪吗？怎么这人可就不见了，便对着秦如晨说道：“朕知道你与那绿婷感情甚好，怎么突然换人了，可还习惯？”

“自是不习惯的。”秦如晨说着眼睛就是一红，“臣妾生了孩子之后，身子本就不好，还好德全也算机灵，若非德全在，没了绿婷，臣妾怕会更加的不习惯。”

德全知道，一直贴身伺候娘娘的，还是绿婷。他不过就是个为绿婷跑腿的，也就皇上要来，绿婷才出去了。

“简直就是大胆，自家主子身子不爽，居然不在身边伺候着。”戚庭华立刻火大，那声音吓得戚允均蹬了一下小腿，但很快便有平静了下来，继续睡觉。

见皇上果真是一步步的跟着自己计划来的，秦如晨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得意，惊讶的说道：“皇上难道不知道，绿婷已经是被安排去冷宫打扫了吗？”在册子上，绿婷的确已经去了所有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但实际上，绿婷一直都在秦如晨身边伺候着。毕竟，皇后要的人，谁也不能说不给是吧！

“为何？”换成戚庭华迷茫了，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呆的地方。

秦如晨亦是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样，呆呆的说：“难道皇上真的不知道吗？您有留她一条活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说完，看着戚庭华，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是吗？”戚庭华倒是做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爱怜的摸着秦如晨的脸蛋，疑惑的说：“她是伺候你的人，朕为何会知道她的去向，倒是晨儿，绿婷究竟犯了什么事情，你要这么责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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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心中的结

秦如晨撅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但因两个孩子睡在她身边，她将那火气都压在心里面，带着不愉快的样子说道：“既然皇上不知道，那便免了绿婷的罪责吧！”

“若是晨儿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朕倒是真的想起来了，那日她可是敢连朕都破口大骂。”戚庭华洋装着生气的模样，抱着秦如晨的手虽没有放开，但也不像之前那般温柔。

秦如晨心中一惊，难不成皇上真的不记得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悄悄看了一眼戚庭华，却觉得戚庭华虽是怒容，但若对戚庭华了解的人，便能够看的出他眼底的笑意。这一看之下，心里也松了口气。

秦如晨反倒是从戚庭华的臂弯中钻了出来，生气的说道：“得了，那皇上就治了她的罪吧！她为了臣妾不顾生死，如今臣妾倒是获得隆宠，却将那个为我拼命的人给搁在一边。”说完，又是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埋下头小声哽咽道：“就让臣妾遭受别人的唾骂，让世人觉得臣妾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吧！”

“行了晨儿。”戚庭华本也就是开个玩笑，却不料秦如晨反应那般大，轻声安慰道：“朕不是还没有治罪嘛！”

秦如晨倒是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戚庭华，委屈至极的说道：“臣妾本以为让绿婷去冷宫打扫便能逃过一劫，不想皇上依旧是不肯原谅，臣妾还能够怎么做。”说完，又是两滴眼泪掉了下来。

戚庭华轻轻抚摸着秦如晨的长发，笑着说道：“小妮子，你居然连朕都敢算计，打的是这个小算盘。”

“按照绿婷犯下的罪行，就算是朕看在她照顾你多年的份上，至少也会发配到宁古塔去。”

“什么？”秦如晨大惊，这完全已经超出了她预料的范围之内，莫非皇上并非她认同的那个样子。秦如晨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戚庭华，泪眼朦胧却是一言不发，这一次，她是真的想哭。

秦如晨知道，若是一开始便苦苦哀求戚庭华，戚庭华肯定会厌恶的很，连同她一起怪罪下来。可是没有想到，就是不哀求，这般，也是救不了绿婷。难道戚庭华真的就是那种小肚鸡肠，记仇的人？

“怎么，又想要哭鼻子了。”戚庭华亲昵的刮了秦如晨的鼻子一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如晨抿着嘴，喉头堵的厉害，一时间倒是发不出声音。既然戚庭华这般，她也只能够死缠烂打的求戚庭华了。绿婷如她亲妹妹一般，可不能让绿婷去宁古塔吃苦头。

“皇上……”秦如晨刚用那沙哑的声音唤出皇上，戚庭华也在那同时说道：“朕可你开玩笑的。”

“对了，你叫朕想要说什么？”

秦如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皇上说之前说的话，都是开玩笑？天啊！秦如晨心中干涩的笑了两声，哀怨的说道：“皇上，的确是绿婷的罪，任凭皇上责罚便是，臣妾欠绿婷的情，只得记在心中。”

戚庭华像是很满意秦如晨的回答一般，笑着说：“傻瓜，都说了与你开个玩笑。”

“你与那绿婷如姐妹一般的感情，况且，她那般也着实是因为情况危急。”戚庭华说着放开秦如晨的手，从怀中拿出一支青玉水晶流苏步摇插在秦如晨的发髻之上，温和的说：“这一次朕差点失去了你，可知是什么东西，都无法弥补的。”

“若宽赦绿婷也能算是对晨儿的弥补，朕自然会不再追究。”戚庭华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从未忘记过绿婷对他的不敬，一个奴才的不敬，直接牵扯到主子，若是秦如晨敢冒犯皇威替一个奴才求情。便能够说明，在秦如晨的心中，那奴才比他这个皇上还要重要，这支步摇也是不会拿出来的。

还好，秦如晨到底没有让他失望。

秦如晨见戚庭华是在自己说了处罚绿婷的话之后，才给的步摇，心中一冷。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好像也能够明白许多。到底，于戚庭华之间，始终不能如普通夫妻一般。

秦如晨明白，怕是从此之后，那种坦言相对的事情，不会再有。她与戚庭华，始终得做到，句句思量。

与戚庭华温存了一会儿，皇子与公主也在醒了过来，哼哼唧唧抗议自己的肚子饿了。奶娘也是很识相的将他们抱走。

房间中只剩下秦如晨与戚庭华，就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炭火在火盆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一对火红的炭也让屋子里面的温度更高了一点。

秦如晨那双如牛奶丝一般的手轻轻拨动着戚庭华送的步摇，眼中带着美美的喜色，嘴角始终向上微微翘着，保持着最完美的样子，那摸笑容绝无虚伪的程度，无比自然的展现着她那美丽的一面。

戚庭华虽也不是第一次看秦如晨那张脸了，但就觉得越看越有味道，有一种百看不厌的感觉。

“皇上，臣妾有一事疑惑了许久，不知该问不该问。”秦如晨像猫咪一样眯了眯眼睛，如拉家常一般说道。

进秦如晨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戚庭华的心里也很放松，脱口说：“想说什么便说，在朕面前不必拘束。”

秦如晨心中一动，不必拘束，真的可以吗？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实现的事情吧！但这些话只能够在心里想想。

转瞬间，脸上已经换成了一副感动的样子，“倒也无什么大事，只是这些日子坤宁宫的管事，那小方子不知去了哪里。一问才知，是皇上唤去了，倒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何事回来。”

戚庭华到底是帝王，习惯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更喜欢单纯。听秦如晨问起小方子，心中也有些不悦，怕秦如晨有什么目的。戚庭华心念电转之间，便决定将这一次用作试探秦如晨，看看她究竟是不是俗物，也是个好妒好算计的人。要知道，冷宫出的事情，一直是戚庭华心中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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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谋害

心中百转千回，脸上也是不着痕迹，故作惊讶的说：“德全回来没有对你说吗？”

“德全不是说，皇上养心殿忙活不过来，让去帮忙吗？”秦如晨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戚庭华，“臣妾便觉得德全在说谎，这么大的皇宫，为何偏偏要他这个几乎不露脸的小奴才。”

戚庭华一直看着秦如晨的眼睛，从未移开过。若是秦如晨的眼中有丁点慌乱，戚庭华也会失望无比。但秦如晨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一个表情，并没有半点说谎的痕迹。戚庭华满意的点头。

“他怎么说？”见秦如晨不像说谎，戚庭华的语气也很随和。如大多普通百姓一般，拉起了家常。

提到这个秦如晨便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道：“还能怎么说，这奴才居然说是因为蔡总管见他机灵，便让他去了。”

戚庭华一笑，“这个他倒是没有骗你，的确是个机灵的家伙。“

“哦！“戚庭华的回到倒是让秦如晨意外了，“那为何迟迟不见小方子回来？”

“你很喜欢小方子吗？”戚庭华脸色不改，平静的问秦如晨的问题。就好像，他也不知道小方子是犯错了。

秦如晨无所谓的说：“倒也不是喜欢吧！只是一时间这坤宁宫没了个管事的人，臣妾倒是累的慌。若是这些日子许多事情还有那德全打理着，臣妾怕都不得休息吧！”

“即使如此，朕也瞧着德全还有些机灵，便让他做了这坤宁宫的总管吧！”戚庭华若无其事的说着。

秦如晨眼睛瞪得老大，眼中都是不可思议。末了，才说：“皇上安排了就是，臣妾没有半点意见。”

“朕知道，你是想问那小方子的事吧！”戚庭华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倒是不好把握。

哪知，秦如晨并无半点慌乱，甜甜一笑说道：“皇上愿意说给臣妾听时，皇上自然是会说的。”

戚庭华欣慰的亲了一口秦如晨，叹息着说：“若人人都如你一般懂事，朕也没有这么多头疼的事情了。”

秦如晨但笑不语，这个时候，多说无益。一切尽在不言中，为了孩子，为了一双儿女更好的未来。秦如晨愿意，将所有性子都收敛起来，去做皇上心中那独一无二之人。容颜会老去，新人也会如潮水一般涌入，想要留住帝王，首先得要抓住他的心。只是皮相得宠，又有何用，不过是yi夜欢愉，半生悲哀。

“晨儿，你老实告诉朕，那日你临盆之前，可有何异象。”

“臣妾又何曾说过假话。”秦如晨打趣的说了一句，便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许久才说道：“若非皇上提起，臣妾倒也没有去细想过。主要太医已经说了，臣妾确实到了临盆的时候。”秦如晨想了想又接着说道：“那日倒也有异象，臣妾去梅花园走了一圈当日，便感觉腹痛难挡，立刻便见红了。臣妾之前倒也觉得正常，后来听说，这生孩子没那么快的，要疼上好久才会见红。况且，稳婆明明说臣妾胎位很好，却大出血。”说着，秦如晨小心翼翼的看着戚庭华，“莫非，皇上觉得当中有问题。”

其实那日趋梅园之前便有了腹痛的感觉，正准备回去，却见德全来说梅花有麝香。这才当即想出一计。忍着腹痛，装作是有意外。

“朕若告诉你，那梅花之中，被人投入麝香，你作何看法。”戚庭华神情严峻，一连多日拷打，那小方子就是不肯说出，是谁指使他做的，偏偏小方子还死鸭子嘴，说什么都不知道，冤枉。

慎刑司是多可怕的地方，就连戚庭华都开始觉得，小方子是不是清白的，要知道那么多刑罚受下来，就算是没做过的，都已经屈打成招。更可况是一个从未吃过苦头的太监。

“什么！”秦如晨显得相当的震惊，显然之前是毫不知情。随后，一滴眼泪便落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痛恨的说道：“臣妾到底与什么人结仇，要这般害臣妾？”

戚庭华最开始也怀疑是秦如霜，这与秦如晨结仇之人便只有那秦如霜，这般看来，秦如晨竟是毫不知情。

“当真与人无仇？”戚庭华的话里面充满质疑。

“当真没有。”秦如晨立答道，突然，她一转眼珠说道：“若说结仇，也就是秦如霜，但那事都已经过去，况且皇上已经惩罚，臣妾早无怨言。”

刚刚听到秦如晨说秦如霜的时候，戚庭华眼瞳一暗。但听秦如晨之后的语气，像是全然不知道冷宫之中，小桃之死。心中顿时疑惑不已，可一想到，秦如晨那日生命垂危之时，戚庭华守在旁边，答应了秦如晨往事如风一般过去，彼此都不再提。

既然不愿提起，那这事情也就作罢！

至于，是谁动的手脚，戚庭华自会查出。想要残害子嗣的人，戚庭华绝不会那般轻易的放过。

“有人看见是小方子动的手脚。”

“臣妾身边的人，居然也会害臣妾。”秦如晨紧紧的拽紧拳头，连眼睛都有些红了。

戚庭华看着秦如晨这个样子，也是心疼的紧。紧抱在怀中说道：“没事了，朕自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相信朕。”

还记得，当初秦如晨要厉害，就是因为，不相信戚庭华能够保地母子的平安，戚庭华这一次也很害怕。好不容易和秦如晨之间，关系缓和了不少，戚庭华真的不愿意，再次破裂。

“臣妾与孩子，都会相信皇上。”秦如晨拳头虽不松开，脸上的表情却缓和了不少，“皇上一定不会让臣妾于孩子，再受到丁点伤害的。”秦如晨松开那紧握的拳头，反而握住了戚庭华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曾是戚庭华给予秦如晨的诺言。

看着秦如晨那双握着戚庭华的手，戚庭华笑了，笑的毫无防备，秦如晨知道这一刻戚庭华因该是对自己敞开了心房。那关上了的门，终于再一次为了自己打开，而这一次，秦如晨一定会牢牢抓住，再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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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怪事不断

秦如晨让德全搬了张小桌子在床边，与戚庭华下了会儿棋。秦如晨虽精通的不是下棋，但陪上几盘，还是勉强可以的。如此又是耽搁了许久，天色渐晚，该是到了用膳的时间。

秦如晨看着天色，轻声说道：“皇上，今儿个留在这里吗？”

“不了，朕就留在这用膳罢！最近三国之间的战事有了进步，朕实在繁忙的很。”戚庭华起身，活动了下身子。许久未有时间下棋，这稍微放松一下自己，倒觉得混身不太自在了。

“即使如此，那便快些传膳。”秦如晨吩咐了下德全，将最后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上面。

待戚庭华走后，坤宁宫也开始点燃烛火，那灯笼也是挂了起来。

累了一日，秦如晨身子实在乏了，那绿婷也不用在躲躲藏藏，从后院出来伺候着秦如晨睡在床上。

德全一脸激动的跑了进来，轻轻的在外面敲了敲门，待秦如晨同意之后便进来。这一进屋，立刻跪在地上，感恩流涕的说道：“奴才永记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才愿为奶奶肝脑涂地。”

秦如晨躺在床上不动，明知故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知道自己坐上了这坤宁宫管事的位置。”

“皇上说奴才还算机灵，让奴才顶了小方子的位置。”德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是激动过度。

“即使皇上说的，那边好好的做着。不必这般感谢本宫，本宫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罢了。”秦如晨笑了一下，露出疲惫之色，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

德全立刻会意，“奴才心里欢喜，来告诉主子一声，奴才这就退下。”

夜已深，秦如晨依旧没有睡着，这一刻，是否真的注定，她必将卷入后宫争斗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又是半月过去，秦如晨依旧还在月子之中。这半月里，戚庭华像秦如晨刚回宫那会一般，深深地迷上了坤宁宫这个地方。德全做了新的管事之后，坤宁宫很多宫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被德全给赶了出去。

这更换宫人的小事情，压根就不需要回禀皇上，更何况，秦如晨也是默许了的。

坤宁宫一时间进来了许多新的面孔，这些丫头太监都才入宫没有多久，做起事情也算勤勉。

秦如晨之前禁足之事，除了坤宁宫的人，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新人进入坤宁宫之后，都满心欢喜，这里可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地方，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说不定，也有不少甜头。

德全将这坤宁宫的下人盯得紧得很，就是奶娘吃的东西，都要用银筷子试一下，更不要说进入秦如晨嘴里的东西。德全的这些细心让秦如晨很满意，就连一直不太喜欢德全绿婷，也在秦如晨的面前夸赞了许多遍。

这半月以来，秦如晨的脸色已经逐渐开始恢复红润，看来，那一次血崩，对秦如晨倒是没有多大的影响。

半月之中，陈敏淳的门客，莫名倒是又来过一次，见秦如晨的现状便安心回陈国复命去了。

一个能在戚国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绝对是高手，可惜秦如晨自问没有那样的天命，无法拥有这样的门客。

况且，一个后宫之中的女人，本就不能够暗中养着兵力，那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半月之后，距离秦如晨生孩子已经是二十一二天，虽说没有一月不能够吹风，但秦如晨也无需时刻躺在床上了。很多时候，倒是会在屋子里面走动走动，也可以在椅子上面坐上一会儿。

如往常一般平静的午后，秦如晨正躺在椅子上面，绿婷正在为秦如晨理着黑发。

皇上的公事越来越繁忙，秦如晨也知道，白日里戚庭华根本就没有时间过来看看秦如晨，来的都是晚上。这白日里，秦如晨也是无事，便让绿婷为自己理理头发。

“娘娘，奴才德全，外面风大的很，不知娘娘可否让奴才进来说话。”正说着，便听见德全在门外说话。

秦如晨有了之前的先例，能进内屋伺候的，只有绿婷。就是德全进来，都必须只会一声。

秦如晨料想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便让绿婷去给德全开门。

一开门方知，今日外面何止是风大，那雪更是大的让人迷了眼睛，德全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下会儿，肩头上便全是那皑皑白雪。绿婷扑哧笑了一声，说道：“瞧你跟个雪人一般，快抖了雪进来。”

德全虽没了那命根，但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儿，见到绿婷的笑也是看的痴了，这笑容跟娘娘有着三分相似，当真是美的迷人。德全赶紧收回心思，抖了身上的雪，进了屋子。

“奴才见过娘娘，娘娘吉祥。”德全恭敬的行礼，一脸紧张的看着四周。

秦如晨许久没见过德全这般紧张的样子，自打德全上位之后，这坤宁宫让人省心的多了。

“倒是有什么事情，你直说便可。”秦如晨让绿婷为自己将长发挽起，坐起来看着德全。

德全像是在憋尿一般的表情，小声的说道：“今儿个奴才觉得身子不适，去那太医院讨些药，一直磨磨蹭蹭耽搁了半天没走，却见，那日为娘娘接生的太医，突然之间便死了。他可是太医院副院正，这一死竟然将皇上惊动了。一位太医在皇上面前说了句话之后，皇上当即赶走了所有人，神秘的很。”

“即使神秘，你会知道。”绿婷向来喜欢与德全对嘴，便插嘴说道。

没想到，绿婷这句话居然让想来厚脸皮的德全双耳通红，支支吾吾的说：“奴才，奴才拉着管药材的太监总管，去了库房，那里与太医院只隔一面墙，能够听到。”

“身子不适还要去那库房作甚，莫不是有什么亏心事。”绿婷本就是打趣，可这话却让德全瞬间涨红脸。

秦如晨本觉得无事，但德全太过反常，便问：“告诉本宫，到底是什么原因。”

见秦如晨也在问自己，德全都快要哭了，半天才哭丧着脸说道：“奴才虽是阉人，却不知为何，得了前列腺炎。”德全呜的一声便哭了出来，这句话，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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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查出死因

秦如晨顿时手无足错，这一切都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更可况，这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秦如晨脸颊通红，低声说道：“你去找个太医看看罢了，多给些银子，堵住太医的嘴也没事的。”说着，秦如晨拿出一定金子交给德全。

“谢主子，奴才没事的。”德全擦干眼泪，感激的看着秦如晨，这是唯一一个将太监当人看，没有取笑他，反而顾及他感受的人。

绿婷一脸茫然，搞不懂自己这问一句，德全又是哭，主子又是赏的干什么？好在，她也算有些知名，没有再嘀嘀不休的追问。

安慰了一会儿德全，德全从新接着前面的话题说着走。

“奴才与公公正说的入神，并不知外面的人走被赶了出去，待知道的时候，怕皇上怪罪，只好偷偷躲在那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德全说着，也想着当时那紧张的场面，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

“留在屋子里的人，是张谦和太医与皇上。那张谦和太医与皇上说了许多话，但奴才只听得最关键的一句话，张谦和太医说‘这毒与小桃中得毒是同一种毒。’”德全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桃！秦如晨猛地抓紧椅子的扶手，她记得清楚，小桃便是秦如霜的丫鬟，那个时候也亏得小桃出卖，秦如霜才会受到该有的惩罚。但，那个时候秦如晨在冷宫看到小桃之时，虽说已经不成人形，但也非中毒之相。自打恢复自由之后，也让德全去打探过秦如霜，回来的人只有秦如霜一人，小桃像消失一般。

这么说来，小桃是死了，中毒而死，并且皇上还知道。

那，也与秦如霜能出冷宫，有着牵连，想着那日秦如霜送来簪子，说的话。秦如晨瞪大了眼睛，秦如霜说，那簪子上，可是有毒的。

难道这两者之间，可是有什么牵连。

“德全，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是什么毒，也要查查冷宫到底发生何事。但千万不能让皇上知道。”秦如晨少有这么严肃，赶紧将事情都给安排妥当。

德全也意识到是事情的严重性，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便出了坤宁宫。

一直到了晚膳时间，秦如晨一个人坐在那大桌子面前，因为心事重重的原因，吃起东西来，也没有什么胃口。那些新来的宫女，生怕不能再前如此面前多挣得一切表现，都争前恐后的抢在前面做事。倒也伺候的秦如晨舒服。

只是，心里不舒坦，任凭别人怎么伺候，都不舒坦。

绿婷见秦如晨那食不下咽的样子，还以为是饭菜不合秦如晨的口味。好在皇上宠秦如晨，这坤宁宫，也有自己的小厨房，绿婷当即下去给秦如晨炒几个平日里秦如晨喜欢吃的小菜。

刚端着菜回来，便见德全冲冲忙忙的正从大门口进来，绿婷也不停下，走在前面，将菜放在桌子上面，说：“娘娘，那德全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跑哪去偷懒了，看那满头大汗的样子，该是要给主子认错了。”

几盘新鲜菜做的小炒，秦如晨看着都觉得胃口大开，忍不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夹起一块青菜放在嘴中嚼，对着那些宫女说道：“既然德全回来认错，你们都退下吧！到底是管你们的，不能落了脸面。”秦如晨说完，继续吃的盘子里面的小炒。

德全回来的时候，当真是满头大汗。见除了绿婷之外再无旁人，知道是秦如晨早就准备好了。

刚行完礼，秦如晨都不能德全说话便抢先说到：“可是有什么消息？”

德全就着袖子用力的擦了一把汗水，急迫的说道：“那边的消息皇上封的死死的，对外说是那太医操劳过度吐血而亡。”

“再无半点有用消息。”这关系到很多事情，秦如晨非要问个明白。为何送给素心的簪子会落到秦如霜手中，为何会有毒。皇上为何会那般厌恶自己。到底是谁要害自己和孩子？

德全连连喘了几口粗气，这才说道：“当然不是，今日下午接近旁晚的时候，慎刑司受罚的小方子死了。”

“他终于挨不住了。”秦如晨脸色不变，慎刑司死人，是最平常的事情。

“不是。”德全神秘的说道：“往日慎刑司人死了直接拖去乱葬岗，但今日，居然将张谦和太医传去了。奴才就在太医院，亲眼看见张太医过去的。“

“又是他？“秦如晨眉头皱紧，”德全，去，去将小方子所有死因都给我查出来。“

“是。“德全答应着，连晚膳都顾不吃，便要离开。

“慢着。”秦如晨想了一下，叫住德全，“多带些银子去，别替本宫省着，本宫要知道原因。”

银子，向来是后宫之中畅通无阻的东西，德全如今也是坤宁宫管事，这基本的银子也是他管着，立刻答应了下来。赶紧往外面跑去，他这是，心甘情愿在为一个人做事。

离秦如晨满月还有三日，这一日，天大晴。

宫里又开始流传着一种怪事，说是佳宜宫中，一夜之间，开满了曼珠沙华。也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那红色的花朵儿开遍了整个佳宜宫，火红的一片，没有半点绿色，除了雪的白，便是花的红。

绿婷瞧太阳晒得人挺舒服的，将窗子打开一些，搬了张椅子坐在窗子下面，兴致勃勃的坐着小衣服。上等的红色绸子面料，配上那金线绣在上面，做成薄棉袄的春衣，也着实好看。

德全那日去慎刑司并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里面的管事收了德全不少银子。告诉德全，风头一过在于他细说。德全不过是坤宁宫的总管罢了，也不能来硬的，只好赔笑说了几句好话，便无精打采的回来。一夜，都是没有吃点什么东西，生怕主子怪罪，一早上，又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这不，刚刚回来，替秦如晨说着那佳宜宫的奇事。

绿婷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将针在头发上面磨了磨，一边做着小衣服，一边笑着说：“我看你就是怕娘娘怪罪，这才去听了些没意思的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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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彼岸花

这也是德全辛苦打探的东西，怎么甘心绿婷说他那是没用的东西立刻不服气的说：“绝对是真的，奴才今日还特地去看了，那佳宜宫中就是满满的红色，看起来妖异又美丽无比。”

绿婷吐吐舌头，好胜的性子立刻就说来了，将小衣服放在篮子里面，盯着德全很严肃的说道：“我劝你就不要说谎了，免得呆会儿主子罚你，我可不会为你求饶。”

“奴才不怕主子罚，奴才本就说的实话。”相处了这么久，德全也知道秦如晨的性子好，说话不再如以前那般战战兢兢，也时常与绿婷拌嘴。

绿婷做了一个鬼脸，本来也就十七的年纪，更是不依不饶，气愤的说道：“想那曼珠沙华是何物，那可是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佳宜宫中。你就莫在逗主子开心了。”

“德全或许并未胡说。“秦如晨见两人争执半天，也是很头疼，也幸好两个孩子被奶娘抱去喂奶去了，要不然还不被这两个人给吵的哭闹不可。秦如晨对着绿婷说道：“一次偶然的机会，本宫也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彼岸花。这花不过是普通稀少的植物罢了，在戚国倒还是真的没有出现过，但那并不代表别的国家就没有。彼岸花也不非要生长与黄泉，那不过是一个传说。”

“你看娘娘都说了吧！奴才就亲眼去佳宜宫看了。”德全想着之前绿婷不相信自己，还不忘在绿婷面前表现。

绿婷一声冷哼，别过脸去，不看德全。心里面自然是不服气的，但那又能够怎样，连秦如晨都开口说了，世界上确确实实有这样的东西，那绿婷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秦如晨心里明白，则只不过是众多把戏中的一种，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果真，到了下午，佳宜宫便闭门不再见客，将所有好奇的人都给挡在了门外，不让人进去。但，那佳宜宫中的红是那般的艳丽，只是在门外，透过一个缝隙，也能够看到那里的美。

佳宜宫的事情，被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神奇。更有甚者，说佳宜宫是黄泉之路的一个影射。

到了晚间，戚庭华批阅完折子，再出去活动之时，正巧听见有宫女在传这件事情，当即将那宫女叫来仔细盘问。一问之下，戚庭华脸上带笑，黄泉路上的影射，痴痴念情的不舍吗？

“蔡永成，这彼岸花你可听说过？”戚庭华看来挺有兴趣，问那蔡永成。

那蔡永成想了想，行了个礼说道：“彼岸花奴才也是听说过，但那不过是个传说，当不得真。”

“传说吗？可现在不是已经将佳宜宫给传的神乎其神了吗？走，陪朕过去看看。”这后宫中，最不被待见的，便是这所谓的传说，没有人，可以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戚庭华非要一探究竟，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情。绝不能让这个可笑的事情，将后宫闹得沸沸扬扬，不得清净。若是这样，戚庭华一定不会放过那幕后之人。就像秦如晨的事情一般，虽还没有眉目，并不代表戚庭华就不会管。

时间，戚庭华需要的，是世间。

绿婷白日里听德全说的有模有样，不像是在说谎。再加上秦如晨也说了，那不过是一种植物，绿婷打小便对这彼岸花好奇的很，更想要去看上一看心里面才舒服。

趁着夜晚人少，悄悄的溜出了坤宁宫，朝着佳宜宫走去。

戚庭华始终要比那绿婷快上一些，绿婷还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戚庭华便已经到了佳宜宫了。

门并没有关，西开了大半边缝，已经足够外面的人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哪里，的确是一片无边的红色，艳丽的红色，只属于皇后的正红之色。一位女子站在花之中，火红热烈的花里，站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即使今夜没有下雪，依旧是凉的很。地面上还是那么厚的雪，当然也是冷的很。就连戚庭华，也是裹了厚厚的貂裘在身上。

可那女子，一身素衣不说，还赤着脚站在雪地上，一遍一遍，重复着一个舞蹈。

这个舞蹈，戚庭华再熟悉不过了，便是秦如霜最喜欢的那个舞蹈。凤求凰。一直，一直，那般冷的地面上，跳着，舞动着，即使没有人观看，她也就着那红的滴血的彼岸花，跳着，笑着。

若是没有当初的铁石心肠，如今他们之间，也会是很美好的场景吧！

戚庭华看着那女子，心中一动。也不推开门，就着那门缝走进去，一步步，朝着花丛之中的女子走去。

蔡永成也是怕开门惊扰了这沉迷的两人，不敢搭话，悄声跟进院子里，躲在一个角落站好。任由那门半开着，反正这皇宫之中，那么多守卫，也不用太过担心些什么。

绿婷心中对德全是一万个不服气，朝着佳宜宫快步走去。远远的便能看见那门并没有关，而且佳宜宫点着许多灯笼，将里面照的亮如白昼，让人远远的并能够看见里面。

还别说，这一看里面，还真的全是那红烈烈的花，只是晚上前来佳宜宫不好，只得藏在门后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那鲜红之中，还有着一素衣舞女，并且，皇上正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

绿婷生怕自己的举动会给秦如晨引来麻烦，便不敢多做停留，赶紧回坤宁宫去。这一晚，让她惊讶的何止是那彼岸花，更是花中的两个人。她必须立刻回宫，告诉秦如晨自己看见的一切。

再说皇上，再靠近那女子之时。那女子便注意到了，停下舞蹈，痴痴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男子。

“皇上。”甜腻的声音轻唤着，两行眼泪便是落了下来，只掉在那妖异的曼珠沙华之上。

戚庭华嘴巴蠕动了两下，还是没有开口。那张熟悉的面孔本就是戚庭华一直都不想要去面对的，她生病的时候，他会去看看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去看过秦如霜一眼。好在，秦如霜从冷宫中出来之后，性子大变，并未久坐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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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恢复妃位

这是这么以来，戚庭华第二次来佳宜宫。听到那神乎其神的传说，却见到了久未思念的人。

曼珠沙华之中，她泪水的落下，落在那微微卷起的花瓣上面，让那娇嫩的花瓣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罪妾与皇上总算见面了。”秦如霜那一声白衣，顾不得地上的冰凉，赤着脚一步步朝着戚庭华走过去。慢慢的朝着戚庭华靠拢，站在戚庭华的面前，仰头看着他。珍珠般的泪水不断落下来，抿着嘴，期待的的看着戚庭华。她的每一个思念，都在这一刻，完全展露出来。

戚庭华任由秦如霜站在自己的面前，并没有将这个雪中的女子给抱起来。

秦如霜心都已经寒了半截，她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戚庭华居然还不为所动。秦如霜不敢露出任何失望，只得将笑脸展现出来，凄凉说道：“罪妾深知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呆在这佳宜宫中不曾出去过。听说，这彼岸花是黄泉花，若是能过从彼岸花跨过去，便代表着过了一世。”

“罪妾日日夜夜精心栽培，终获得这彼岸之花。只是，罪妾的罪孽，实在难以饶恕，只得这般赤脚跳舞，为皇子公主，祈福。”秦如霜说着，露出真诚的笑容，“罪妾始终是他们的小姨，不管做什么，只要能够弥补罪妾的过错，罪妾都愿意去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愿一切，能取得原谅。”

戚庭华目光微变，看着秦如霜那被冻的通红的双脚，叹息一声朝前迈出一步，将秦如霜打横抱起，“这么冷的天，凉！”光说完，才发现不对劲，秦如霜穿的太单薄了，除了亵衣之外，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

如此冰天雪地的天，秦如霜还没有倒下，已经是奇迹了。

“快，蔡永成，让厨房将姜汤快快熬过来。”

彼岸花之中，秦如霜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容，那笑容是那般的甜美，亦真亦假。

戚庭华紧紧的抱着秦如霜，一步步朝着已经开始陌生的房间去了。那里，烛光通明，屋中更是遍布红色彼岸花。一朵娇花，竟也能将两个感情已经破裂之人，重新拉拢在一起，到底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一夜过去，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秦如晨也是彻夜未眠，到了半夜实在烦心的很，让奶娘将孩子给抱过来。也只有看见孩子安然入睡的面庞，秦如晨的心才能够微微放宽一些，才能够感觉舒坦一些。

绿婷从佳宜宫中回来之后，见秦如晨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便想要找秦如晨唠嗑，哪知，这一次秦如晨却是拒绝了。早在绿婷出门的那一刻，德全便告诉秦如晨了，绿婷已经朝着佳宜宫的方向去了。

跟在身边已经这么多年，秦如晨怎么会不知道，绿婷的性格。去佳宜宫一探究竟，那是绝对的事情。

今夜，皇上并没有来坤宁宫，听说也没有翻谁的牌子。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前线战事紧张，戚庭华时常也会留在养心殿中，忙活到深夜。

可今夜，秦如晨的心，确实不安的。

彼岸花不会一夜之间全部开放，也不会有那般妖异的传说，更不可能，是黄泉的印射，秦如晨相信的是，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时机到了也是要动手的了。

天微微的放晴，素心站在明显已经被人践踏过的彼岸花中，目光冷冽。

“小主，那秦如霜实在太可恶了，奴婢这就去找她算账。”绿颜也是刚醒来不久，才迈出门准备去浇花，便看见院子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的样子。要知道，那彼岸花她与素心不知道种了多久，精心照料，好不容易看见能够派上用场了。

素心手里本来握着一把小剪子的，在见到这一幕之后，素心一用力，那剪子的尖头直接扎进了素心的肉里面，血红的血落在那比血还要鲜艳的曼珠沙华上面，激起一股腥风。

“绿颜，有没有觉得昨夜睡得格外的香，也睡得特别的早，今儿个却是迟迟的起床。”素心放佛出血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依旧拿着剪子，瞪着那片曼珠沙华，冷声说。

绿颜已经准备冲出去找秦如霜的了，听到素心的话又回想了一遍，一拍脑袋说道：“对啊！小主这么一说，奴婢也是想起来了。”

素心为人一向谨慎，从来不会让不信任的人经手自己的东西。她犀利的瞪着绿颜，怀疑的问道：“昨日一切进嘴巴的东西，都是你给我送来的。莫不是……”

“小主冤枉啊！“绿颜一下就听出了素心话中的意思，立刻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奴婢与小主永远都是一条心的。万万不可能做对不起的事情，况且，昨夜并非奴婢一人送来膳食，还有一个新来的小莲。昨日我们吃的蜜饯就是小莲送来的，当时小主还赏了奴婢半罐，奴婢贪嘴也是吃了。“

“如此说来，倒是那小莲的问题？”素心想着如今绿颜的确已经和自己绑在了一起，没必要出卖自己。

倒是那小莲，这么看来，的确是有很多的问题了。

“行了，那你以后多注意点小莲，最好是让她消失。”素心的脸色很是难看，“现在你与我去秦如霜那里看看，我到想要知道，她到底利用我的彼岸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佳宜宫接旨。”正在要去质问秦如霜的路上，又长又尖的声音将她的脚步生生止住。

素心赶紧回头走到门口，与她差不多同时出来的，还有那妆容精致的秦如霜。

只是这细微的变化，素心眼皮一跳，秦如霜自打回了冷宫之后，从来不会化妆的。说是为了赎罪，今日这番盛妆，加上那门口宣纸的公公。素心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怕是她辛苦的努力，成了别人的嫁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如霜已诚心悔过，特恢复妃位，封为德妃。”太监说完，将圣旨递给秦如霜，谄媚的说道：“真是恭喜德妃了，往后，您便是这佳宜宫的正主了。

秦如霜脸上一丝阴郁闪过，戚庭华昨夜说要要恢复她的妃位，为何仅仅是一个德妃，而并非皇贵妃。这一个德妃，上面还有贵妃和皇贵妃，整整比以前低了两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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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会手软

况且，她本就是德行之上犯的错，戚庭华还偏偏给了她一个德妃，这不是摆明了就是在打脸吗？

怕就是说她要牢记错误，以后做到平行端正吧！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站在高位之上了。这只是第一步罢了，她还会一步步，将自己所失去的东西全部要回来，不仅是如此，她还要十倍百倍的要回来。

“倒是有劳公公了。“秦如霜笑着说了一声，从袖子中拿出几定银子出来。那银子虽说不少却也不多，确实已经没有了之前秦如霜掌权时，那般出手阔绰了。

那公公掂量了一下银子，无喜无悲，毕竟被皇上冷落了那么久的人，穷一点也是正常。便说道：“皇上体谅娘娘身边也没有个伺候的人，便让奴才带人来，往后，这小莲便伺候娘娘了。”

秦如霜看了一眼站在公公身后的小莲，在公公说完之后，小莲也跪在地上像秦如霜行礼。秦如霜见那小莲长得也算是乖巧端正，便笑着说了一些客套的话，让小莲往后好好的跟着自己。

素心一想到昨夜痴睡不知醒来的事情会与那小莲有关，今日小莲便成了秦如霜身边的人。素心更是恨到了极点，紧紧的掐着之前被剪子戳到的伤口，让那鲜血再一次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

公公还没有走，看了一眼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东西说道：“娘娘，皇上说了，这彼岸花虽美，却不太吉利，让娘娘割爱，奴才回安排人来，将这佳宜宫换上一副崭新的气貌。就等着娘娘答应了。”

秦如霜讽刺的看着这一院子的彼岸花，笑着说道：“既然是皇上开口，那便有劳公公了。”

说完，都不正眼去看素心一眼，带着小莲从素心的身边走过。所有想过要利用自己的人，想要掌握自己的惹，秦如霜都会让她好好的看看，她秦如霜，可不是那任人摆布的人。

“小主，那贱人居然利用咋们的话勾引了皇上。”绿婷见秦如霜已经走的远了，那公公也是没了踪影，突然大声的吼道，面孔狰狞，恨不得立刻要将秦如霜生吞活剥了一般。

素心一直都没有说话，原本她一步步的计划着，包括在彼岸花成熟之时，向着外面招摇，说那彼岸花的神奇。却不知，这一次还真的给人做了嫁衣。到底，还是小看了那秦如霜。好个秦如霜，死灰也能复燃，就是不知，那小莲到底是怎么和秦如霜搭在一起的。

绿颜也是气在心头，见素心还没有说话，又闹个不停，回头便骂道：“你要是心中有气，那秦如霜在这里的时候，你为何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闹个什么用。”

绿颜也是少时间见到素心这般火大的时候，结巴答道：“奴婢，奴婢……”

“行了，别说了，没见到皇上已经恢复她的位置了吗？”素心一直掐着自己的伤口，好让那疼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不管人家是怎样卑鄙的爬上去的，那都是人家的本事。”

“奴婢只是为了小主不值。”绿颜低垂着眼帘，含泪说着。

“我知道你忠心。”见真的将绿颜给骂哭了，素心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敢在我手上打算盘的人，我绝不会让她好过。”素心的目光如毒蛇一般，不只是冷，还有怨恨。

德妃！素心一声冷笑。好一个德妃，倒真的是有德行的人，也不知道，皇上这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

秦如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为皇上绣香包。这是第一次为戚庭华做这么细致的东西，但愿戚庭华喜欢才好。一针一线，包含着秦如晨对戚庭华所有的爱念，但愿一生，不再只求一双人，只愿一生，能够白首到老。

听到秦如霜恢复妃位的时候，秦如晨突然扎了手，红手的血珠挂在嫩白的手指上，倒有一种独特的美。

自打秦如霜出了冷宫的消息被秦如晨知道之后，她便断定，她的妹妹绝对不会甘心做一个姑娘，并未想尽办法。那恢复之位，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没料到，这一天来的时候，这颗心，还是会痛。

好在，是德妃，也算是戚庭华对自己的一点安慰。

绿婷一直在旁边鼓着眼睛，昨夜她便有话想说，知道秦如晨不高兴，便一直给憋着。

今儿个听到德全报上来的消息，更是火冒三丈，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却始终要顾及到秦如晨的感受，只好将所有的话都给憋在肚子里面，让她在腹中满满的焚烧掉，不能够吐出半句。

秦如晨如何不明白绿婷的心思，看了绿婷之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她真的不愿意再去提起秦如霜的事情，这件事情，便就这般吧！就算再是闹腾，又能够有什么用。戚庭华分明已经顾及了秦如晨的感受力不是吗？若是再这般闹下去，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了。

如今，她不再是一个人活在戚庭华的身边，也不是一个人在这后宫之中苟活。她还有最重要的两个孩子，这便决定了，秦如晨绝对绝对不能够，再任性了。万事，在难过的，都得往肚子里面忍下去。

若井水不犯河水，秦如霜从此能够安生些，倒也罢了，毕竟是亲姐妹，若还想伤害她孩子半分，她绝不手软。姐妹之情，早在秦如霜毒害自己孩子那一刻开始，便已经荡然无存。

时间过去的真的很快，这短短一月之间，不知道又是发生了多少事情。

秦如晨终于能够在屋子外面走走，一月不得走动，秦如晨的身子明显没有之前那边羸弱，倒是长了一点点的肉。本来，这一点肉对于追求完美身材的人来说，无意是最痛苦的事情，好在，秦如晨之前本就瘦的过分，这长了一点肉之后，反而能够将秦如晨显得更加完美。

明日，便是她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了。戚庭华对两个孩子更加的重视，况且前线战事也是频频传来捷报，戚庭华接着孩子的满月酒，也有了犒劳三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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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满月酒

这当真是戚国的大喜事情，只不过两个孩童，一般的长街宴便不说了，就连前线都要休战一日，好酒好肉伺候着，并且当月饷银加上一倍。别看一个人不多，但那三军之中，是多少人，简直是不敢细数。

仅此，便让前线将领士气高昂，看的敌国更是头疼不已。

满月酒之日，宫中更是热闹的不得了。已太后为首的老人，对这一对双生子不知道是有多喜欢，况且也是太后掌管着后宫之权，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丰富。

这一日，从天刚亮到深夜，都会有戚国最有名的戏班子在御花园搭戏台唱戏。在那拜月阁更是大摆筵席，但凡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带正妻入宫赴宴，这可是戚国前所未有的殊荣。

这一日，热闹的很。两个小家伙也是好奇得东看西看，连觉都不愿意睡了。

两个孩子一抱出来，太后始终便不让孩子离开她半分，非要和孩子呆在一起。这可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今日，大喜的日子。秦如晨自然也是一身盛装出席。皇后本来就拥有最华丽的服饰，一身正红之色的锦服缀满了珠宝玉器，那头饰更是繁琐高贵。秦如晨本就是极美的人，这么好好打扮一番，更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再由德全与绿婷搀扶着，朝着正上方的位置走去。

那里，皇上坐正中间，太后与秦如晨各坐一旁。

秦如晨行过礼之后，便入席。戚庭华尚且是第一次看见秦如晨这般繁琐美丽的模样，忍不住悄声夸赞一句，“晨儿今日当真是美到了极点，怕是要将今日两个小主角的风头给抢个干干净净。”7C

秦如晨自然知道皇上不是真的生气，便撅嘴说道：“皇上又开洗刷臣妾了，臣妾刚生完孩子，一身肥肉难以掩藏。皇上这句话，不是要了臣妾的命吗？真是恨不得能有个狗洞让臣妾钻进去了。”

“你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朕不过是赞美一句，倒换了你这许多怨言。”戚庭华无奈的摇头，今日，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戚庭华也是打心眼里高兴，可生不起气来。

与皇上说笑几句，便将注意力又转回筵席之下。秦如霜坐在仅次于秦如晨的位置上面，毕竟皇上只有一个妃子，倒也是合理。只是秦如晨看着眼睛疼，这秦如霜，始终是她心中难过的堪。

即使筵席，自然免不了舞蹈与那乐器。

一个个打扮得娇艳无比的美人儿，身着性感的在那舞池之中扭动，倒是让不少大臣都看的眯了眼。

但戚庭华，太后与秦如晨，几乎随时都在看这些舞蹈，不过是一些千篇一律的东西，看着乏味，倒是没了兴趣。看着看着便觉得犯困，这两个眼皮都在打架。

秦如晨轻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防止自己出了什么丑。打量着四周好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却不想，在这里看见过一个比较感兴趣的人。说是感兴趣，却是一次面都没有见着。只是不停的听德全提起，秦如晨好奇之下，便让人取了他的画像，看了两边。

见戚庭华注意力并未在自己这边，秦如晨换了德全，附在他耳朵上面，轻声说道：“那最后面六排，第三个，可是你说的张谦和，张太医？”秦如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德全也是能够听清楚。

德全顺着秦如晨描述的一看，那不是张谦和又能是谁。当即不着声色的点头，确认秦如晨的问话。

有了德全的肯定，秦如晨的心里也有底。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与那张谦和有点联系，秦如晨能够不关注他吗？

一个舞蹈接着一个舞蹈的换下去，秦如晨见那张谦和对这些舞蹈并无兴趣，但双眼却从未离开过舞池。秦如晨也是觉得奇怪，但见一个女子独舞之时，秦如晨明显感到张谦和眼睛一亮，露出温柔之色。

这般，也让秦如晨忍不住去看那舞池。一看之下，便已明白。舞池之中，乃是一个女子独舞，水红色的长裙在舞池中飘飘扬扬，虽不说是国色天香，但也着实让人眼前一亮，特别是那女子柔若无骨的身段，更不知让多少男儿为之着迷。

可惜，今日能入这舞池表演之人，都是梨园里面的伶官，虽说身份卑微，却也是皇上的女人，这可不是张谦和该想的。秦如晨轻笑一声，自己一直堵心的事情，总算是能够找到一个突破口了。

一舞作罢，众人大声叫好。

“皇上见那舞池之中女子，可有愤怒之色。”这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秦如霜不但不叫好，反倒是一脸怒色。

戚庭华并未叫好，但也不及秦如霜那般愤怒。反倒是看了秦如霜一眼，低声说：“为何？”

秦如霜恢复了妃位，那打扮也是不甘输于秦如晨，一副打扮更是处处要夺去秦如晨风头一般。

“不知皇上可记得，楚国亡国前夕，楚国君王正大肆赞扬了那女子的舞。臣妾可是记得，那舞便叫山河天下，秦如霜冷冷的看了舞池女子一眼，她早就查到，这女子与张谦和有关联。见着伶官出了纰漏，如何不趁机报复一下。那张谦和，当日在冷宫的时候，可是装疯卖傻。

伶官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大声求饶，叫着自己并非此意。

秦如晨视线不曾离开过张谦和，秦如霜为何要刁难一个小小伶官秦如晨不知，她只看见张谦和，慌乱了。

戚庭华的脸色如预期中一般，越发难看。亡国是每一个帝王最不能够听得字眼，哪怕是有点关联都不可以。更可况，现如今戚国面临着两国之间的施压，本就处于战火之中，更是避讳这些字眼。

见戚庭华还未说话，秦如晨笑着说道：“皇上，不知臣妾可否插句嘴。”

戚庭华本已经怒气上头，正要发作一听到秦如晨的声音，便也少了许多火气，说道：“晨儿乃是皇后，想说什么就说，不必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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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自尽

秦如晨莞尔一笑，看着舞池之中那花容失色的女子，从椅子上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伶官的面前，温柔的说道：“你并为做错什么事情，为何要这般害怕。”说完，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伶官擦去脸上的汗水与眼泪。做完这一切之后，拍了拍伶官的肩膀，以示安慰。

淡笑着回头，自信满满的看着一脸疑惑的众人，说道：“今日本是极好的日子，倒是妹妹却说出这些不吉利的话，当真是让本宫心寒。”秦如晨说着，一副很是痛心的模样。

转而看着戚庭华，深情的说道：“臣妾自问不善于歌舞，却也在闲暇之时翻过几本书，但是见识过这舞蹈。”

“哦！那皇后倒是说说看。”

秦如晨看着舞池之中那瑟瑟发抖的伶官，笑着说道：“皇上，此舞并非是妹妹口中的山河天下，反而是是百转千回。讲诉的不过是郎情妾意，历经种种磨难之后，终于得以相聚在一起，育的儿女，和谐欢喜。”秦如晨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情的看着戚庭华，“臣妾倒是觉得这舞好，倒像是在讲诉臣妾与皇上的故事。”

经秦如晨这么一说，戚庭华也是识得此舞，并且，那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个故事。他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只是因为他生母从未舞过，只是偶尔提上一两句罢了。

这百转千回与山河天下的确相似的紧，但却有唯一的不同，便是百转千回的舞者，跳舞之时表情一定要是哭是笑，到了最后便是用灿烂的笑脸结尾。而三河天下，最后是颓然倒地，一脸苦笑。

细想之下，好像到了最后，真的是用笑容结尾。

再去看那舞池，可惜，伶官已是一脸泪水，让人想不起她刚才是的笑容是怎样的。

秦如霜的脸色难看的要死，为何对付一个卑贱的伶官，秦如晨也要从中作梗。

戚庭华想不起最后的表情，便僵在了哪里。秦如晨心里也是没谱，毕竟，她刚才也没有注意，这伶官到底是什么表情结尾的。秦如晨当时的注意力，可没有放在伶官之上。

“行了，这大喜的日子，别说不吉利的话，也别做不吉利的事情。”太后瞪了一眼舞池之中的女子，怀中抱着熟睡的戚允均，厉声说道：“哀家一直看着那舞蹈，的确是百转千回。”

“既然母后看清了，儿臣自是相信母后。”戚庭华赶紧回到：“行了，换下一个舞蹈吧！”

“哼！德妃，皇上既然给予你德妃的恩赐，便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辜负了这个称号。”太后一直都不喜欢秦如霜，见本来欢欢喜喜的日子，又让那秦如霜闹出点事情，心中更是不爽。

秦如霜吃瘪，一脸铁青的认错。就连戚庭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太后从来都不喜欢自己一手安排的事情，被别人搅合。看了看皇上，又不轻不重的说：“一个小小伶官，也将哀家孙子的筵席闹了个笑话，哀家实在不想看你跳舞，让她去辛者库吧！”

辛者库，那里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况且一辈子都要呆在那里，直到死。

一个伶官，在二十五岁之后，还能出宫嫁人，那辛者库可是要将人，活活给累死，给痛死。

幸好那伶官已经退了下去，只可怜了那张谦和，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颓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一脸死灰之色。明明，在等四年便能出宫，他们也终于能够在一起，为何会有这个意外。

秦如霜一声冷哼，贱人，害她在太后那吃了苦头。但秦如晨，你再与我作对又能怎样，那伶官，你也是保不住的。去辛者库，秦如霜自然有一百种方法能够让死无葬生之地。一个妃位，已经能够让秦如霜做很多的事情了。

“母后说了便是。”戚庭华也不多说，一个贱人，还不值得为了这么卑贱的人得罪太后。

秦如晨也不多话，太后现在的确宠她，她可不能够将太后这份心意给辜负了。

筵席终于还是很圆满的结束了，伶官那一个小小的插曲，在后面精彩的节目中，很快便被大家遗忘。

俩个小宝贝早就被奶娘带回去睡觉了，秦如晨在宴会结束之后，也有些迷糊。毕竟自己喝的多了点，自己的孩子，满月，到底还是高兴的很。这在绿婷与德全的搀扶之下，也是走的摇摇晃晃，仪表有失。

“德全，走个偏僻的地方，莫让太多的人看见本宫这个样子。”秦如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了。

“欸！”德全赶紧答应。但一想要是走偏避的地方，也只有那条路了，那条路平日里本就没有什么人走，加上这大冷天的，那里又是一个大大的荷花池，的确是冷的很，更没有人走。

德全想着既然秦如晨都已经发话了，也只得同绿婷二人，扶着秦如晨往坤宁宫的方向走着。

漆黑的夜，德全一手打着灯笼一手与绿婷一同搀扶秦如晨。走在那荷花池的边上，别说，还真的很冷。

“你们看，那荷花池边上，是不是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穿长裙的女子。”秦如晨指着前面，让德全她们看。

这大半夜的，说这些话，也真的很吓人好不好。本来这条路就没什么人走，再被秦如晨这么一说，德全与绿婷顿时汗毛都给竖起来了。德全哆哆嗦嗦的说：“主子就别吓奴才了，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人。”

“有！”秦如晨坚定的回答，她一直看着哪里，的确是看着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之前德全与绿婷当秦如晨说酒话，也不在意，见秦如晨坚持说哪里有人。便也顺着秦如晨指的方向一看，这一下顿时吓得差点尿裤了，那里根本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可偏偏秦如晨还一直坚定的说，哪里就是有一个女子。

“我的娘娘哟！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德全显然已经被吓破胆，扶着秦如晨便要走。

那边绿婷双腿都已经软了，也是在德全的拖拽之下，才能够勉强朝着前面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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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效劳

秦如晨只是醉酒罢了，倒也没有傻。自己也是看着那女子往水里一闪便不见了。立刻也是惊得醒了七八分酒劲，大喊一声：“不好，有人跳水。“说完，也管不了自己走路是不是偏偏倒到，朝着荷花池冲了过去。

“娘娘可当心。“是不是有人跳河德全管不了，他只晓得，若是秦如晨落在水里去了，他的脑袋也该搬家了。

人命关天的事情，秦如晨也不肯慢上半步，朝着之前那个方向给冲了过去。好在，德全赶在前面讲秦如晨拉住，要不然，这池子边上那么滑，秦如晨穿着一双花盆底鞋，怕是早就落在水中了。

待近了才看见，那里还真的有一个人，只不过落在水中不住扑腾，看样子也是不行了。

“快，救人。“现在，秦如晨也是酒劲全醒，对着德全大喝一声。

德全能够到他现在这个位置，全部凭借着德全机灵，秦如晨话还未落音，德全已经下了水，去救人去了。

“如何，是何人跳水。“见德全托着那人上岸，秦如晨赶紧问道。一问之下才发现自己真的是笨到了极点，这德全显然也是被冻坏了，在那里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那女子更是两眼紧闭，如死尸一般。

“快，先回宫再说。”此刻，秦如晨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将身上的毛皮披风脱下来裹在女子身上，便往坤宁宫赶去。一到屋子里面，多加了两盆银碳，立刻熬着姜汤，更让人去请太医。

张谦和本在太医院，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今日，该他当班，却心里想着他的柔儿，偏偏要去看看柔儿的演出。哪知道，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好一个德妃，张谦和真的是将她恨到骨子里面去了。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那个德妃，非要这么还他的柔儿。

又是一口闷酒下肚，辛者库，那可是地狱一般的存在。

如今，张谦和不管怎么说，也是太医院的副院长，也是有点位置的存在。与他一同当值的，还有另外一个太医。那太医见张谦和喝的醉醺醺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泡了一杯醒酒茶，希望他能够多喝点醒酒茶，免得呆会儿喝多了之后，发酒疯。

“坤宁宫有人落水，快快随我来一位太医。”坤宁宫如今又是热头上的地方，一听说是那里有事，那太医赶紧站起来，庆幸张谦和喝醉了，这一次露脸的机会就要归他了。

正提着药箱要走，张谦和突然叫道：“等等，我去。”

毕竟，刚才在那里，秦如晨怎么说也是解救了柔儿，只是柔儿命苦，逃得了死罪免不了活罪。

“张副院，你都喝醉了，这么去不太好吧！”那太医不高兴的很，拎着药箱就不放下。

那知道，之前还醉醺醺的张谦和，瞬间如换了一个人一般。一扫之前的糊涂样子，提着药箱就跟着坤宁宫的宫人走去，边走边说：“救人要紧，回来再说。”

话落音的时候，人已经出了门了。太医之好摇头作罢，看来，这手脚麻利一点，也是个优势啊！

“太医还没有来吗？”秦如晨已经为那女子灌了一碗姜汤，待看清女子容貌之时，秦如晨更是紧张她的生死。德全真的是个贱命，一碗姜汤下肚，换了身干的衣裳，在这三盆银碳的屋子里一暖和，竟然是半点事情都没有，生龙活虎的忙前忙后。

倒是那女子，脸色已经发生发青，秦如晨真的害怕，她会坚持不住。

“娘娘，是张副院来了。”那唤太医的宫人赶紧在门外通报。

秦如晨一听是张谦和，再见那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子，立刻说道：“快些让太医进来，你们先退下。”

张谦和原本是要行礼的，但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床上女子一眼，便什么礼数都忘了，大喊一声：“柔儿。”便扑到女子的面前，快速的做着所有的抢救。

秦如晨倒也不介意，待听到是张谦和来的时候，她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半柱香的时间，张谦和才停下手中的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秦如晨嘭嘭嘭三个响头磕下来。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竟有些红润，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大恩，微臣必当报答。”

“本宫并未想过报答？张太医可是认识她？”秦如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疑惑的问道。

张谦和并非庸人，否则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爬到副院长的职位上来。

他在施救的过程之中，虽然柔儿的衣服已经换过，但床上还垫着一件披风，那披风上还有水渍，更重要的是，那披风如此华贵，这里除却秦如晨又哪里还有第二人能够拥有。

一个能够将自己披风给一个贱婢的皇后，何其心善。一想之下，便于他心中的印象完全不同。那冷宫之中，关于皇后杀人，是真的吗？况且，张谦和也实在想不到，秦如晨在救柔儿之前，会知道落水之人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3F

张谦和相信，自己与柔儿的关系，不可能有别人知道的。

秦如晨在筵席之上为柔儿解围是出于善，将柔儿救起也是善，不顾自己身体将御寒的披风给了柔儿，也是善。这么一个出自本能善良的人，那份恩情，张谦和怎么能够不记在心里面。

再去看床上女子的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不似之前那般乌青，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了。

“张太医对吧！”秦如晨见张谦和跪在那里，脸上表情丰富的很，便自个开口问道。

张谦和立刻被拉回思绪之中，看着秦如晨，赶紧回答：“微臣叫做张谦和，从今以为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张谦和的回答，怎么会让秦如晨不满意。秦如晨虽没有穿披风，但这屋子里也暖和的很，倒也不冷。只是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吹了冷风，手脚有些冰凉。忍不住双手握在一起暖和一些，笑着说道：“张太医乃是太医院副院，那可是皇上的人，你的忠心应该属于皇上，何来为了本宫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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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奇闻怪谈

但凡帝王，生性多疑，戚庭华也不例外。

张谦和立刻会意，跪拜在地上说道：“微臣多谢娘娘指点，微臣定铭记于心。”

“张太医，不知本宫救下的是何人，张太医这般紧张。”秦如晨搓了搓手，09从始至终都是那温和的笑容。

张谦和转头看着床上的女子，目光温柔似水，轻声说：“她是李大人之女，李如柔。”

“是哪个李大人？”秦如晨皱眉毕竟这姓李的官员也有不少。

张谦和深深看了一眼柔儿，悲伤的说：“微臣说来，娘娘未必会姓，但这确有其事。李如柔本是当朝从三品官员羌城盐运使李勤的嫡女。”

“什么！”秦如晨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盐运使虽说只是从三品，不高也不低，但从古至今这盐商都是最富有的商人。那盐运使更是吃香的很，一个盐运使的嫡女怎么可能是卑贱的伶官。“

张谦和见秦如晨不信，便摇了摇头，“微臣已经说过，这些话娘娘是不会相信的。那就请娘娘权当是再听一个故事吧！”张谦和说着，心疼的跪在床边上，抓住李如柔的手，苦涩的说道：“对与柔儿来说，那一日简直就是灾难。”

张谦和回想当时的场景，眼眶都已经红了。秦如晨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不管张谦和说的是否真实，但那红着的眼眶，总不至于，实在胡编乱造。张谦和吸了吸鼻子说道：“选秀前一日，李勤突然带着一个与柔儿年龄相仿的人回到家中，非说他带回来的女儿才是自己的嫡女，而柔儿不会是妓女生的孩子。“

“不管亲人如何证实，李勤就是不信，次日，将带回来的女子送入宫选秀。而，柔儿，便因歌舞出众，被选为伶官。”张谦和说着，能够明显感到被自己握着那只手，在不停的颤动，想来应该是柔儿醒了。

“到真的是一个有趣的故事。“秦如晨并未有多大的触动，在秦如晨的心中，这故事真也好假也罢，不过就只是一个故事。”但本宫有一事不明，张太医是如何认识李如柔，又是如何知道这故事。“

张谦和早就知道了秦如晨要问这个问题，他并不打算隐瞒这一切，而且想要秦如晨帮忙，张谦和早就准备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秦如晨。能够是秦如晨开口问，那当然是最好的。

张谦和紧紧的握住李如柔的手，好让李如柔安心一些，别太过紧张。

绿婷倒是个感性的人，已经是听得唏嘘不已。而秦如晨却笑着从李如柔脸上扫过，那丫头是醒过来了吗？

“微臣家里原本就开着药铺，行医足足五代，在戚国也是小有名气，微臣与柔儿，自幼便相识。“

话已至此，秦如晨也算是明白了。张谦和不再多说，秦如晨到还是有一个疑问。若说之前张谦和所讲的只是一个故事，那若不是故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又是何人？

见都没有说话了，绿婷向来在私底下与秦如晨都是姐妹，长久下来，难免有些时候会坏了规矩。

她自是可怜李如柔的身世，见秦如晨又不感兴趣，便迫切的问道：“可知那突然出现的女子是何人。“

秦如晨不着痕迹的看了张谦和一眼，对着绿婷厉声说：“不懂规矩，本宫与张太医说话，且容你插嘴。”

“奴婢知错。”绿婷知道秦如晨并非真心怪罪自己，敷衍一声之后，便希冀的看着张谦和。

只是一眼便能看出，绿婷虽说一个宫女，但在秦如晨心中位置应该不轻。张谦和也是不甘怠慢，赶紧说道：“微臣那日随家父游历去了，倒没有亲眼所见当日的场景。也是回来之后，听旁人说起。”

张谦和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如晨，见她脸上依旧是平静的很，倒是看不出是否在意这个事情。但，张谦和有求于秦如晨，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至于秦如晨肯不肯帮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微臣费尽心机才来到这太医院，这么久来，一直暗中调查，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倒是在一次酒宴之上，看到了朝思暮想的柔儿。“张谦和的眼中有了一丝欣慰，这入宫也没有白来，至少让他找到了李如柔，但，美好时光总是太短暂了，李如柔已经由太后开口送去辛者库。

秦如晨的表情忽然就变了，露出了淡淡的忧伤，叹息着说：“可惜，是太后开口让她去辛者库，你们也只能趁着本宫在这里包庇者，好生相聚一会儿吧！”

“她在本宫这里的事情，不出一日便会传出去，到时候就是本宫，也无法包庇了。”秦如晨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由绿婷扶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今夜实在太晚了，本宫也该就寝了。”

张谦和依旧跪在地上，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压制不住的轻轻抖动，辛者库，那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待回到秦如晨的房间之后，绿婷也顾不得德全还在，迫不及待的问：“娘娘为何不帮一下他们，若是娘娘开口，太后应该是会答应娘娘的。”

经过这许久之后，德全总算是取得了秦如晨的信任，也赶紧帮腔道：“是啊！主子不是有很多事情要问张太医吗？现在可不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秦如晨也不怪他们二人，绿婷的性子秦如晨早就知道的了，至于德全那也是一片忠心。

秦如晨手冷的厉害，赶紧拿起那尚有余温的暖手隆暖和一下双手，冷静的说道：“本宫见张谦和言辞之间尚有闪烁，怕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若是这般突然答应了下来，怕是害的，会是本宫。”秦如晨的目光有些深邃，经历了这许多事情，她早已不似以往那般单纯。

“给她们一夜时间，让她们好好的商量一下，等他们考虑清楚了，下定决心之后，再来找本宫。”秦如晨将暖手隆递给德全，让他去填一些银碳在里面。也唤来绿婷，卸妆梳洗睡觉了。

待德全要出门的时候，秦如晨突然将德全叫了回来，在德全耳边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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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剧毒之物

如今已经是腊月，天冷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心凉。即使屋子里面烧着炭秦如晨依旧觉得冷的很。绿婷见秦如晨这般怕冷，又多加了一个炭盆，希望能缓解一下。要说一个屋子里面烧着三个炭盆，也就只有这秦如晨的坤宁宫才会这般奢侈。

当然还有一个房间也是三盆银碳烧着，只是这炭火熄灭之后，能烧的便只是一盆普通的炭火了。

秦如晨走了之后，床上的女子便睁开了眼睛，泪眼朦胧的说：“谦和，为何要救我。”

“柔儿，你怎么会那般傻！”张谦和叹息一声，“不管再艰难我们都能熬过去，况且，现在我们是有贵人相助，定会没事的。”

“贵人！”李如柔想着秦如晨对她的种种，倒也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只是刚才，秦如晨根本就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李如柔一想，心便凉了下来，“没用的，如今最得宠的是皇后，她帝王也是最高的，又有一双儿女在身边，已经无人能够撼动她半分。”

张谦和的眸子也是一篇清冷，这些，他何尝又不知道呢？只是，除了秦如晨，他们又能够求谁！

“柔儿，之前我在讲诉之时，你一直掐着我，可是不让我说出实情。”张谦和有着淡淡的失落，好不容易看见的希望，如今看来，这个希望也会变为失望。的确，秦如晨没有道理会去帮他们。

李如柔点点头，说道：“没用的，怕就怕在，皇后根本不需要我们，也不屑帮我们的忙。到时候若再将她牵扯进来，只怕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到时候，我真怕会连累了你。”

……

“张太医，咱家德全，不知能让张太医给咱家看看。”德全站在门口，冷的直搓手，轻声叫道。

德全如今也是坤宁宫的管事，地位并不比张谦和低。叫上一声张太医已经是很给张谦和面子的了。

听到是德全在外面喊话，张谦和却是不敢怠慢，放开李如柔的手，披上外套便出了屋子。外面的风刮在脸上跟道刮一般疼，张谦和一出来便被德全给拉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德全一杯热茶下肚，这才说道：“咱家这么晚了还叫张太医，没有打扰吧！”

张谦和赶紧拱手说道：“不打扰不打扰，德公公有事便说吧！”

德全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面，悄声说道：“说来也是怪事，这白玉梨花簪一直是皇后娘娘喜欢的簪子，一日不小心落在了鱼缸里，且捞起来的时候，那之前还在水里活蹦乱跳的鱼，竟然全翻了白肚。”

张谦和这拿着盒子的手哆嗦了一下，这显然是有剧毒啊！

德全也并非胡说，待秦如霜说这簪子有毒之后，秦如晨当真用一个鱼缸试过，结果也与德全说的相同。

若是一个医者，连一点毒都害怕，那也是无用之辈。还在，张谦和除了只是那么一哆嗦之后，便抓牢了这盒子，缓缓的打开。现在，张谦和是恨不得，能够帮秦如晨做点什么，这样，最好不过的事情。

医者，若是连一点毒都害怕，那也不过是庸碌之辈。

好在，张谦和只是哆嗦了那么一下之后，便没有更加过火的举动。他将盒子缓缓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再也不能够冷静下来，双手甚至都出现了颤抖。倒不是因为惧怕这上面的毒素，这是这里面的东西，他可以说并不陌生。当初，这东西就插在小桃的胸口上面，张谦和还赞叹过簪子的独一无二。

但，这簪子当初不是已经由太医院交给慎刑司作为证物给保存了起来吗？为何会出现？

莫非，这是第二支，并且也是皇后的？不太可能，这么大的白玉本就难得，再加上簪子身上繁复的雕琢工艺，更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张太医，可瞧仔细了？”德全一直在旁边注意着张谦和的表情，见差不多了，便问了一声。

张谦和的表情很复杂，他还记得当时皇上的模样，低声说道：“瞧好了。”

德全脸上一喜，快声说道：“即是瞧好了，可否告诉奴才一声，奴才也好讨得娘娘欢喜。”7C德全的样子，跟所有太监巴结主子的样子没有半点差别，他说了之后又看着那簪子，“张太医可不知道，这簪子也是犯病许久，主子又让咱家不可声张，偏偏还要咱家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都快要愁死咱家了？”

“娘娘并不知道这簪子之上有毒？”张谦和显得很惊讶，立刻问道。

德全点点头，说：“这不，鱼儿一翻肚子，娘娘不就知道了。”

“哎！”张谦和低叹一口气，“不知道微臣能否见一下娘娘，有些话，微臣想当着娘娘说。”

“可不行。”德全立刻否决，神秘兮兮的将簪子给收了回来。“娘娘可是说了，这簪子让我不要让旁人看见，再说，你若是去了，那还不害苦了咱家。况且，现在娘娘已经就寝，咱家不想去做这蠢事。”

张谦和面上尽是犹豫的眼神，点点头说道：“也是，不该去打扰娘娘的。微臣现在去看看柔儿如何，也就不打扰公公了。”张谦和拱了拱手，便出门去了。

这腊月的风冷的让人不想睁开眼睛，张谦和并不知道，他这一步下去，怕是要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雪洞里面去了。好在，这雪洞虽然深的厉害，却也不冷，甚至，到了后来，张谦和也是心甘情愿的呆在里面。

次日，早早的张谦和便候在了秦如晨的房间门口，虽然这一连好几日都没有下雪，那依旧是冷的很。张谦和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他双手拢在袖中，背微微的驮着，站在秦如晨的门口，却不敢吭声。

自打秦如霜获得妃位之后，皇上来坤宁宫的日子也少了些，除了来看看秦如晨与孩子，大多次的夜晚，还是在佳宜宫度过。秦如晨自是不能够阻拦什么，况且，她身子也没有完全恢复好，还不能侍寝。

“哎哟！张太医，你怎么这么早就候在门口了。”绿婷正开门为秦如晨倒洗脸水，刚开门便看见张谦和，虽说身上没有雪，但每日清晨也要打霜，看着那乌青的嘴唇，显然也是被冻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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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道出原因

“张太医在外面吗？绿婷，快些让张太医进来。”秦如晨将最后一直步摇插入发中，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便对着外面说道。张谦和怕是不知道，昨夜张谦和走后，德全又找了一次秦如晨。

“欸！”绿婷赶紧将水倒掉，拿着空盆子说：“张太医请进入吧！”

堂堂七尺男儿，一点冷冻倒是不碍事。张谦和也不急，看着绿婷手中的空盆，疑惑的问道：“这坤宁宫上下不知道多少宫女，为何绿婷姑姑还要做这倒水的活？”

绿婷露出很俏皮的笑脸说道：“我这人就是闲不下来，不做些活混身不自在。”

这个回答，真的让张谦和很惊讶，唏嘘一声，便朝着屋子里走去。屋子里真的很暖和，走进去之后，张谦和脸色都要好看一点。秦如晨正坐在梳妆镜面前，轻轻的描着眉尾。

“张太医可是为了李如柔之事过来，刚才辛者库的确来人了，被本宫挡了回去。”秦如晨放下手中的眉笔，在镜子面前小心的照了照，见的确也是动人非常，便回过头来，看着张谦和。

张谦和满脸的意外，惊讶的说：“微臣倒还真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哦！或许德全并未告诉你。”秦如晨双手放在并拢的腿上，继续说道：“本宫想着，李如柔身子还没有恢复，现在过辛者库非死了不可。等身子好些了，再让她过去吧！”

张谦和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够平静的下来，昨夜他一夜没有合过眼，想了整整一夜，也算将许多事情都想通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要能够救李如柔的命，什么他都豁出去了。

只听的扑通一声，绿婷都快要怀疑，张谦和有没有将地上的金砖跪出凹陷。

“为何！本宫并没有理由，为了她得罪太后。”秦如晨直接说道，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

张谦和眼中已经布满了许多血丝，激动的说：“微臣愿意为娘娘解开许多疑惑，以后，微臣也甘心为了娘娘……”

“够了！”秦如晨微怒的打断张谦和的话，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面，“本宫不需要！”

张谦和震惊无比，昨夜德全来试探自己，难道不是秦如晨的授意？

秦如晨平复了一下心情，直勾勾的看着张谦和，眉头拧在一起说道：“若你真是诚心请本宫帮忙，就算你什么都不为本宫做，本宫也能够好好的考虑一下，兴许也会出手帮忙。可是。“秦如晨说道这里顿了顿，失望的说：“张太医根本就不相信本宫，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事情，却不说实话！真的让本宫，感到心寒。”

“本宫虽与德妃多有不和，但到底她也是本宫的妹妹，对她本宫也多少有些了解。她是个有仇必报之人，李如柔跳舞几乎是没必要去跟一个伶官较劲，但偏偏，德妃却要她的命！这是为何？”

秦如晨盯着张谦和的眼睛，不容他说谎。

张谦和半张着嘴巴，被秦如晨的话呛得开不了口。半盏茶的功夫之后，这才回过神来，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的金砖。这深居简出的皇后，心思如此缜密，与外界相传的懦弱好欺根本就不是一会事情。

“娘娘说的对，只是微臣有难言之隐，倒是对不住娘娘了。”张谦和整张脸都埋在了阴影之中，让人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秦如晨原本以为，自己这般说了之后，张谦和会讨饶道出真相，却不想这般回答，倒是让秦如晨觉得有意思。无所谓的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愿说本宫也不会强求，你若没有旁的事情，便回太医院吧！一个太医，长时间留在本宫这里，怕也会遭人口舌。”

“微臣听闻娘娘有一支白玉梨花簪，甚至精贵无比，不知娘娘可否让微臣观看一番。”张谦和并未因为秦如晨的话就离开，反而，说出一个与话题毫无关联的话出来。

秦如晨抬起纤纤玉指，仔细琢磨一下，拿出金护甲戴在上面，“那簪子，本宫早就送与素贵人了，实在给不了张太医。”

一联想起冷宫中发生的事情，若秦如晨不知簪子有毒，而簪子却是送给素贵人。那冷宫中的事情，莫非秦如晨真的不知道？可，张谦和知道皇上不愿再提起此事，让日也让所有人都忘掉这事。

张谦和神情复杂的看着秦如晨，难道，这个皇后也有别人不知道的委屈？深吸了几口气，张谦和决定，赌一把，这一把堵下来，或许会就得了李如柔，或许连自己的小命，也会搭进去。

但，若是不赌！便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娘娘，若微臣说，曾经得幸见过这簪子，不知娘娘可信。”张谦和抬直了背，笑看着秦如晨。

秦如晨的脸色，果真变了不少，低声说：“那是自然，想必素贵人时常戴着吧！”

“素贵人应该从未戴过！”张太医记得，当日她去佳宜宫取簪子的时候，素心从一个最低端的盒子拿出来，想来，那里装的，都是不常用的东西。并且，那簪子上面，也检查出毒。“微臣是在冷宫，小桃左胸之上，看见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如晨如何还能够淡定的起来，立刻激动的问道。

“娘娘实在无需让德公公四处奔波，微臣便知道当日事情种种，若娘娘愿意帮微臣一把，微臣不惜冒着杀头之罪，一一替娘娘解开心中的疑惑！”张谦和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的行了礼，一副赤胆忠心的说。

“想来德全已经找过你了吧！”秦如晨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冰冰的说：“也好，有个人帮着本宫也好。”

“微臣谢过娘娘。”张谦和赶紧答谢到，脸上有点红润，显然是太过激动了。

这样，李如柔便有救了，不但不用去辛者库受苦，说不定还能求着秦如晨成全他二人。

“张谦和，既然本宫已经决定帮你，那你变告诉本宫，为何秦如霜要刁难李如柔。”秦如晨看着张谦和，不容张谦和说一句谎话。她既然要用这个人，若这个人不忠心，满口谎话，秦如晨绝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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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腊八节

张谦和既然已经答应了秦如晨的事情，便绝不含糊，说道：“这事情，怕还是和冷宫的事情有关，微臣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一次与德妃有些瓜葛。平日里，微臣小心谨慎，怎么会得罪德妃。”

一听到冷宫的事情，秦如晨便显得格外的激动。冷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为何这般神秘？

还有，为何小桃的胸口之上，会有自己的簪子，这簪子到底又在冷宫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你且将冷宫之事，慢慢说给本宫听。”秦如晨想了一番，开口说道。

从进来之后，张谦和便一直跪在地上，现在双腿已经酸麻的厉害，张谦和却不敢站起来。只得将冷宫之中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自己与太医被唤去冷宫，秦如霜的哭诉，小桃的死相，还有皇上的到来，以及最后皇上的决定。

秦如晨听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自己被禁足已经是皇上的恩典。在无形之中，她秦如晨已经死了一回。也全凭戚庭华那般强硬手段，才将这个事情给按了下去。

秦如晨顿时眼眶都红了，就说当时戚庭华为何那般绝情，到底是有误会在其中。

可戚庭华宁愿相信秦如霜等人的话，都不愿意来问她一句。就这样让她蒙受不白之冤？

到底还是让秦如晨失望。

“娘娘，我们一定要将真想告诉皇上，莫让皇上再误会下去。”绿婷一听经过，立刻站出来。

张谦和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个皇后还不知道冷宫发生的事情，看来也是被人给诬陷栽赃的。都说后宫是最冷酷可怕的地方，现在，张谦和也算开始，看到里面一点点肮脏的面孔了。

“张太医，起来说话吧！”秦如晨解开一直困惑自己的问题，让绿婷搬了张椅子在张谦和面前让，让张谦和坐下。这个结果，是她不曾猜想过的，她想过也许是在冷宫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戚庭华对她大有改变，也让戚庭华决定放出秦如霜。她想过可能是秦如霜的哭诉，哀求，或许是秦如霜在背后泼自己的脏水。

却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是栽赃自己杀人。

“娘娘难道不知道，那簪子的事情吗？”张谦和坐在椅子上面，舒服了许多。

秦如晨扶着额头，头疼不已，这就是她的亲妹妹的吗？居然是要将她往死路上逼。想不到，自己为了父亲去看她一眼，居然也被她拿出来大做文章。不仅得以重见天日，还差点让她与戚庭华，永远形同陌路。

“当然不知道了，娘娘怎么可能用这般卑鄙的手段。”绿婷怒不可遏，双拳紧握，两眼通红。

张谦和心中一松，一直都都觉得秦如晨的善，怕是装出来的。毕竟，一个真正善良的人，是想不出这么恶毒的杀人方式的。况且那小桃的死相，到了现在回想起来，张谦和都忍不住作呕。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不相信娘娘。”秦如晨那般善良，三番两次被人陷害，这一次还让她成为那般恶毒之人。绿婷见张谦和陷入深思之中，心中不爽，不由吼了起来。

被绿婷这突然一吼，张谦和还的确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微臣自然是相信娘娘。”

“行了！”秦如晨头疼欲裂，取下手指上的金护甲，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清者自清，本宫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也是会还本宫一个公道。只是，这里有太多的疑点了。本宫知道，秦如霜从未出过戚国，又何来乌国的鼠药，要是本宫去过乌国。”

“娘娘是去过乌国，可是根本就没有见过这鼠药。”绿婷急的大叫，这可是关乎一个人的人品。

“就算如此，秦如霜也没有必要恨你。”秦如晨感到自己的头颅都快要爆炸一般，这得到的消息似乎太多太多，躲到秦如晨一时之间，都不能够理解完。

想到因为一个记恨，便差点将李如柔害死。张谦和紧握双拳说道7C：“怕是因为微臣说了一句公道话吧！”说道这里，张谦和便恨得厉害，“微臣见那小桃，除了一个伤口并无异样，便说她虐待丫头，心狠手辣。”

“哎！”秦如晨真的觉得，秦如霜自打见了戚庭华之后，真的变得太多了。

“娘娘，奴婢这就去将皇上请来，让他替您主持公道。”绿婷想着那段被人监视的日子，擦了眼泪便要出去。

知道了真相，除了失望之外，对很多事情也有把握，秦如晨一把拽住往外走的绿婷，厉声说道：“够了，你这样去，只会害死张太医。更可况，皇上并不喜欢自作主张之人，皇上自会为本宫主持公道，但以后，怕是与本宫之间，也会存有隔阂。”

张谦和赶紧松了一口气，去禀报皇上他自然是无法阻拦。看来，秦如晨也是真心救他们了。

“娘娘，微臣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如今张谦和与秦如晨也算是绑在一起的人了，一荣俱荣，自然希望秦如晨好一些。

“但说无妨。”秦如晨端起茶水连喝三口平复一下心情，微微闭着眼睛。

张谦和看了看四周，这绿婷显然是深的秦如晨信任，也多话，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太医院的副院与娘娘宫中的小方子，都已经身亡。”

“本宫知道，说是疲劳过度，小方子罪有应得，那慎刑司死个人很正常。”秦如晨装作不知道，用茶杯盖子轻轻的荡着茶叶。有很多事情，秦如晨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

外面的风声连屋子里面都能够听得很清楚，可以想象的出来，外面到底有多冷。

这个时候就是在外面站一会都会冷的哆嗦，更别说还要在冷水之中洗衣了。张谦和庆幸，她还能够救下柔儿。柔儿自小便娇生惯养，就是当了伶官也有一个丫鬟伺候，若是到了辛者库，也怕真的不如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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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彼岸花

张谦和将双手握在一起，避免自己的紧张，压低声音说：“那不过是皇上对外的谎言罢了！实则上，他们都是中毒而死。而且，那个毒与小桃中得毒，是一样的。”

“什么！”秦如晨大惊，她虽知太医是中毒死的，却不知道，小方子也是中毒而死，更不知道，三者的毒，居然会是同一种。

“微臣便是觉得奇怪，若说小桃是这般死的就算了，可那两个人又是怎么一会事情。况且，他们三者之间，都没有任何联系。”张谦和没有都快要宁在一起了，这是他纠结许久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联系！”秦如晨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面，“他们三人，刚好都与本宫扯的上关系。”

张谦和惊讶的抬头，却不再多言，他突然明白，之后的事情怕是自己不能够参与的，否者怕是再也不得清净。他只好坐在这里，等着秦如晨让自己退下。

秦如晨也是明理的人，挥了挥手，让张谦和退下。

张谦和都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犹豫许久这才说：“微臣觉得奇怪，遍查群书之后，才发现，他们中毒并非是乌国毒害老鼠之毒，至于到底是什么毒，却是不知道了。”

腊月初八，乃是喝腊八粥的日子。太后将秦如晨和那素心给唤来，让他们在太后那喝口粥。

太后的邀请那是莫大的福气，当秦如晨赶去的时候，素心已经早早的便到了。

“母后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得知太后前几日感染了风寒，秦如晨到了之后，便问候了一声。

太后勉强笑了一下，“不见好，现在太医院的太医们，学识都有些浅薄。”

素心在一旁替太后捏着肩膀，见太后这么说，赶紧奉承到：“太后若是不嫌弃素心，不知可否让素心尝试一下。素心对医理倒也还算在行。”

“哀家知道你有孝心，要知道你的医术还行，便让你试试吧！”太后一脸笑意的拍了拍素心的手。

秦如晨在一旁看着，那太后对待素心的样子，倒像是在疼爱一个公主。秦如晨在意太后对素心多好，更在意素心说的那句话，装作若无其事的喝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素贵人对医理很是精通吗？”

“回娘娘的话，也算还有些精通。”素心不忘替太后捏拿，太后也是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

今儿个来的两个人，都是太后比较喜欢的两个人。见她们在一旁打趣的说话，太后也是笑着在一旁说话。

不管秦如晨与那素心是否友善，到了太后的面前，两人便如亲姐妹一般。

直到太后说了一句，“素心真的什么都好，会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倒是给哀家解了不少闷。”

“不知素贵人都有些什么好玩意，倒是让本宫也开开眼界啊！”秦如晨说的诚恳，全然没有皇后的架子。

“不过是会种一些稀奇的花花草草罢了！”素心更是谦虚，时刻不忘自己的身份。这样懂事的孩子，真的是很讨太后的欢心。

太后指着一旁的花圃说道：“晨儿快些看，那些可就是素心替哀家种植的。”

秦如晨顺着太后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块空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而花盆里面的花，每一种都是戚国没有过的。秦如晨一时来了兴趣，走过去仔细的瞧了起来。

待看见角落里的一株红花之时，秦如晨指着它惊讶的问道：“母后，那可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哀家好像记得素心当时也是这么说来的。”太后始终是上了年纪的人，很多事情都不会去记。

秦如晨心中百转千回，许多事情也跟着开窍。

缓步都到素心的面前，一脸可怜的说：“莫非那佳宜宫之中的彼岸花，都是素贵人种植的。”

“能够让皇上开心，倒也是臣妾的福气。”素心一脸淡笑的说道，一身素衣，倒是与之前无恙。

秦如晨暗笑，这素心，当真还是一个千变万化的狐狸。前些日子还妖艳无比，今日却是这般纯净恬美。

“哼！”太后听到那佳宜宫便觉得不舒服，“不是哀家说，这秦如霜虽是你的妹妹，但你们差距实在太多了。”

秦如晨只得尴尬笑笑，谁不知道，秦如晨与秦如霜比仇人还要闹得厉害，这太后这般说着，秦如晨倒也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宫女将腊八粥给端了上来，太后才停下对德妃的不满，让大家好好品尝一番腊八粥。

一个腊八节，让秦如晨过的浑身不自在。从头到尾，除了见那素心虚伪的样子，便是太后对秦如晨要走李如柔的不满。秦如晨却不得生气，将一脸笑容时刻挂在脸上。

回到坤宁宫，秦如晨的脸色不太好看。太后对素心有太多的赞叹，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小姐，你看太后的意思？”见四处没人，绿婷小声问秦如晨。

秦如晨揪了片路边的树叶狠狠掐碎，恶狠狠的说道：“太后的意思，怕是说素心只是一个贵人太委屈了。”

绿婷也是一直陪伴着秦如晨的，刚才的一幕幕全部都看在眼中。

“难不成还要当妃子不成？”绿婷向来不喜欢素心，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不屑。

“倒是不知道，这素心的家世如何。”这后宫也是与家族势力离不开的，秦如晨不怕一个妃子，就怕一个庞大的家族。但奇怪的是，很少有人提起素心的家世。

绿婷拿出手帕将秦如晨捏了树叶的手，仔细擦干净，回答道：“我这就让德全去查查。”

“嗯！”秦如晨点了点头，“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走走。”

皇宫，向来是最美丽的地方。秦如晨走在这用小石头铺成的小路上，心中百转千回。前面不远几步路，便是水月楼台了。一看到那个地方，秦如晨便联想到温馨院。也不知道，现在，又是谁站在那造型独特的竹楼之上，与皇上共诉爱念。

一双花盆底鞋，走在这上面，还是有些不太平坦。也亏得秦如晨早早的习惯了这鞋子的穿法，每日穿习惯了，走起来倒也不是那么的费尽。缓缓的朝着前面走去，那个象征着高贵的地方，依旧是两个守卫把手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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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再相遇

自打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物是人非。

秦如晨走了进去，见里面景色依旧，只是心境却完全不同。没有当初那份好奇，也没有当初那么激动。

一颗纯粹的心，早已被磨灭干净。秦如晨走进水月楼台，只是因为这里安静，没有人打扰。

如今，六嫔之上，也就只有她与秦如霜。想来，秦如霜怕是忙活着与素心算计，根本顾不得来这个鸟不拉屎的水月楼台吧！秦如晨倒也不失落，只是突然之间，觉得孤独罢了！

她此刻，该是去想很多问题的。列如素心与彼岸花，列如秦如霜与冷宫之事，还有那毒！

但，秦如晨此刻，真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哪怕是冬季，这水月楼台之中，依旧开放着不少的花，只是那么些高贵的人才能看，倒也是辜负了这份美景。

不知不觉，秦如晨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温馨院的门口。那里依旧有一个小厮守着，他见是秦如晨，赶紧跪下，打着秋的说道：“奴才见过娘娘，娘娘吉祥。不知娘娘可要进去？”

“不了。”秦如晨站在门口，也能够感觉到温馨院的暖气，可这里是她获得幸福的地方，也是让她痛苦的地方。何必，又要再进去，自寻烦劳。

那守门的太监觉得奇怪，今天怎么来的都是怪人，两个人站在这门口都不进去。并且神情都是那般相同。

可他只是一个太监罢了，哪里有资格去干涉主子的事情。见秦如晨站了一会便要离开，又是行礼送秦如晨离开。待秦如晨走远，太监更觉得奇怪，这两人连走的路线都相同。

秦如晨不知，她走在这水月楼台之中，戚庭华也是走到了坤宁宫，一听说秦如晨还没有回来。驻足沉思一会儿，又朝着佳宜宫去了。今日，太后在他面前絮叨了好一会儿，他可不能扶了太后的面子。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远远的，秦如晨便听见前面忘情楼之中，有人在低低地吟唱。只是隔得远了，听得不大清楚。

秦如晨见那忘情楼，与普通的楼台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名字特别罢了。又要比寻常的楼台高上几分，就是在皇宫中，也能看见忘情楼在这水月楼台冒出的尖。

也是闲来无事，恰巧心中烦闷。见了这忘情二字，心中思绪颇多，情不自禁，推开了这忘情之门。

木板搭建的楼梯，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声音。秦如晨自然不会因为这而感到害怕，只是走在里面，难免伤悲。这里的所有笔画，都描述着宫里的主子一生繁荣。一楼画的是一群女子争鲜斗艳，脸上都是希冀的笑容。二楼是春撵车带着一位位主子去了那养心殿。三楼是华丽宫殿之中，宫人各自打扫，妙美女子与那皇上相依在樱花树下，诉说深情。四楼则是独依窗前，手持一把银镜，看着自己的成熟风韵。五楼鬓边白发，独自站在依如之前的樱花树下，默默垂泪。六楼，秦如晨没有勇气再迈向六楼，这些画，让她的心，跟着好疼。

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六楼，应该是孤独终老的结局吧！

容颜易老，而皇上身边却会不停的出现更多的妙龄少女，又有谁，可以独获荣宠一辈子。

“既然皇嫂已经到了六楼，为何又不上来，这六楼才是忘情楼的终点。”

秦如晨正准备返回，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这声音又陌生的紧。秦如晨不敢肯定是否就是那人，转过身子，望着六楼，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上面的人好像也不急，带着笑声说道：“怎地，皇嫂是不愿见臣弟？”

“云墨，可是你？”许久，秦如晨轻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颤声问道。

“不是臣弟，又会是何人？”突然，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与戚庭华极为相似的脸深情的看着秦如晨，许久，这才挤出一个繁复的笑容，恳求道：“皇嫂可会与臣弟说几句话。”

“云墨！”秦如晨无比震惊，这真的是她所认识的戚云墨吗？那张憔悴的脸，那满是胡渣的下巴，那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睛。若不是五官之间实在无法改变，秦如晨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戚云墨。

木楼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声音的频率要快很多，不似之前那般，每一步都能让人感觉到犹豫。秦如晨快步走上六楼，结果，六楼是霍然开朗，没有任何墙壁，只有一圈围栏，加上遮雨的房顶。

站在这里一眼便能够将整个戚国的皇宫看的清楚，那些华丽的，辉煌的，悉数落入眼中。

“皇嫂，你可知为何，偏偏六楼什么都没有吗？”戚云墨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秦如晨的身上移开，落到那一览无余的景色之中。

原本，这样高的地方来看景色是相当的震撼的。但不知道为何，看了前面的五层楼，在看六楼竟是无比悲伤。让人根本兴不起激动的情绪，况且秦如晨本身就是后宫的主子，自是更加的悲凉。

秦如晨听到戚云墨的问话，许久才说：“是否六楼意寓着，一切皆空。”

“皇嫂若是这么理解，也是没错的。“自打认为秦如晨死了之后，戚庭华便养成个习惯，每隔一会儿便要喝上几口酒。这酒葫芦便一直挂在自己的腰上，戚云墨说完之后，习惯性的去拿酒葫芦，却突然止住了自己的手，想来，秦如晨应该是不喜欢酒味的吧！

这么久来，戚云墨第一次对自己身上的酒味，感到恶心。

“这水月楼台，不知道聚集了多少的人的心血。这忘情楼，便是出自臣弟之手。“戚云墨想着当初，得知秦如晨死讯的他，伤心欲绝，却在这个时候听闻戚庭华要修建水月楼台。更是愤恨难当，便冒死要了一席之地，设计了这忘情楼。为的，就是纪念秦如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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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妃位

秦如晨只觉得这忘情楼特别，到没有想过是戚庭华设计的，便问道：“云墨乃是王爷，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

“皇嫂说是人死皆空也好，但臣妾当时想的，能够进入水月楼台的人，必定都是获得过隆宠之人。不管是风光几何，到了头来，你已经老去死去，这戚国的皇宫依旧如此，更没有人，会记得你。”

“怪不得。”秦如晨一笑，这五楼皆有绘画，到了六楼只是围栏，看来，这也是精心所做。也难怪这么精心的安排，才让所有走过五层楼的贵人，到了这六楼会有一种无比悲伤的感觉。

原来，就连自己，走到六楼将戚国皇宫一览无余之时，也忘了，前面五层楼所绘的女子。

你不过就是那偌大皇宫中得一个过客，获宠之时再是风光，也有被人遗忘的一天。

“你不该如此悲观。“在看到戚云墨的时候，秦如晨还是挺愧疚的，回来这么久，竟是从未想起过他。

戚云墨惊讶的看着秦如晨，“皇嫂误会了，臣弟只是突然奇想罢了！”

“都说打第一眼看这个人，便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好歹，敢问，你可曾快乐过。”秦如晨早将戚云墨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这样一个人，应该和快乐，是不沾边的吧！

戚云墨自嘲的笑了笑，“臣弟很好，倒是皇嫂……”戚云墨拖长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笑着说道：“愿皇嫂，能够永远如现在这般好。”

二人在六楼，一直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或许，这话中是从未提及过对对方的思念，也从未有过逾矩的事情。

但，对于一个站在水月楼台假山后面的女子来说，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碍眼了。

秦如霜亲眼看见戚云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心中烦闷，想来这从未看过的水月楼台走走。却不想，见到这样一幕。他们两人，这是偶然相遇，还是早有约定。

一条上好的化蝶而飞的锦帕，被秦如霜双手绞的不成样子。秦如晨，你究竟想要怎样？

愤恨，妒忌，怒火。让秦如霜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愤恨的将锦帕丢在假山后面，朝着佳宜宫跑去。

伺候秦如霜的小莲，本性倒也单纯的很。根本就不知道，这所谓的争斗是怎么一会事情。见秦如霜冲冲朝着佳宜宫里走，小莲赶紧迎上去，恭敬地说道：“恭迎主子回来。”

“滚！”秦如霜怒不可遏，一把推开小莲。小莲一个踉跄，滚倒在一旁的石头上面。这冬日里面，骨头最是脆弱的很，稍微磕一下，都会留下淤青。何况秦如霜刚才推的力道那么大，小莲恰巧又磕在尖石之上，顿时，皮开肉绽，一缕红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哟！姐姐火气可真不小，这丫头倒也是不开眼，怎么就将姐姐给得罪了吗？”

秦如霜正怒火朝天的进屋，听到这个声音，陡然止住脚步，厌恶的转过身看着素心，厉声说道：“本宫怎么对待自己的下人是本宫的事情，莫不是你还要管本宫不成。”

之前，秦如霜还不是德妃，况且也觉得素心还有用的地方，对她尚且客气。今日，她心中本就不爽，压根便不将这素心放在眼中。

素心表面上同情的看着小莲，眼底厌恶的很，就是这个小莲让她们好好睡了一觉，才导致秦如霜从新爬起来。缓缓走过去，丢下自己手中的锦帕对着小莲说：“哎呀！你伤口都快结冰了，用着帕子捂捂吧！”

小莲当即感动不已，看着素心，犹如见到了菩萨下凡。

秦如霜尚且不是第一次与素心打交道，看着素心这个样子变觉得恶心，这叫假慈悲。

“姐姐，不知道妹妹可否问姐姐一个问题。”如今时机已到，素心不会再看尽冷眼，“不知皇上当日看到那彼岸花时，可是喜欢。”

旁人不知道，秦如霜却清楚，她根本就没有彼岸花的种子，也不会种植。时隔这么久素心才提起，怎么，莫不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拿着这个小小的事情，让自己翻身不成。

“与其惦记着这些旧时，倒不如想想你该怎么受罚吧！”秦如霜目光不善，正找不到出气的，这就送上门。

素心一脸的不解，可怜的看着秦如霜，迷惑的说：“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要受什么罚？”

这个时候，小莲已经将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默默地垂手站在秦如霜的背后，不敢吭声。

秦如霜得意的一笑，把玩了一会自己手上的金护甲，厉声说道：“素心，你乃是一个贵人，见了本宫既不行礼，也不注意自称，这一句姐姐，也是你能够叫的吗？”

说到后面，秦如霜的声音已经如冰窖一般，让人感到害怕。

小莲得了素心的恩惠，对素心也有好感，同情的看着素心。

哪知，素心根本就不害怕，反而哈哈一笑，说道：“倒不知道我哪里错了，姐姐，大家都是姐妹，姐姐又何必摆着这样一副架子。皇后不是常说，姐妹之间，要好好相处吗？”

“莫要跟我讲这些没用的。”秦如霜凑得很近的看着素心，一字一顿的说：“素心，以下犯上，该掌嘴十下。”

小莲目光之中出现了惶恐，那张嘴的并非手掌，而是一尺来长的竹板，这打下去，还能貌美如花吗？

“德妃怕是说错了吧！”绿颜一直都没有开口，在秦如霜说了这句话之后，立刻接话。素心也没有阻拦，任由绿颜在这里与德妃说话。自己则站在一旁，听绿颜说话。

“你又是什么东西。”秦如霜轻蔑的看了绿颜一眼，今日，当真是气的厉害，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烦自己。

绿颜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比不得素心精贵，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但素妃可是不同，她与德妃娘娘，乃是一个品级上的人，刚才与娘娘之间，实在也说不上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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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何谓长久

“素妃？”秦如霜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素心。一个素妃，可不是随意叫的出来的。但却是又没有听见关于素心封为妃位的消息。这一个称呼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秦如霜眼皮一跳，这素心当真的有手段，已经是百般防备了，到还是让她给钻了空子。

“既然已经是妃位了，又何必一副卑微的样子。”秦如霜嘴上依旧没有半句好话，说完便要离开。

素心既然来了，绝对不会仅仅是告诉她成为妃位的消息。这个消息，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的。她来这里，不仅仅是要给秦如霜添堵，更是来下战书的。告诉她，咋们的合作已经没了，现在正式交战。

“姐姐且慢，姐姐不是还没有告诉妹妹，皇上可喜欢彼岸花。”素心目光带笑，却是森然的冷笑。

若是被一个冷笑给击退，她秦如霜便不叫秦如霜了。

迎上素心那笑容，嘴角轻轻荡漾出无比妖艳的笑容。秦如霜容貌本就绝佳，这一个笑容更加将素心压得毫无存在感，秦如霜大声说：“皇上可喜欢你？”

一句问话，自是让素心哑口无言！至少，秦如霜还获得过戚庭华的真心，可她从未有过。

“若没有太后的垂怜，我倒是真的没有今天的位置！”素心突然说道：“太后对皇上说，一个德行有失的人，都能做到妃位，真是荒唐的很。”

“就因这句话，你便坐上了妃位，更是荒唐！”让一个卑贱的素心与自己平起平坐，秦如晨难以接受。

素心倒是不生气，莞尔一笑，“荒不荒唐，便是太后的事情了。只是姐姐，莫要忘了，往日里皇上要是再来我这里，姐姐可不要再犯病了！”

这个犯病的事情，便是以前秦如霜最常用的把戏，要不是这样，素心也不会将秦如晨给弄回来。

“很难说。”秦如霜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毒蛇一般的眼睛瞪着素心，任由那寒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就是半点寒冷都感觉不到。

如今，太后从中劝说，倒是让素心成为了众矢之的，秦如晨也是乐的清闲，平日里带带孩子，偶尔皇上也会在白日里来看看他们母子。更重要的是，太后在秦如晨出了月子之后，便将后宫大权交给秦如晨。

秦如晨初次学习，日子更是繁忙无比。

况且，还有素心申为妃位，怎么说也是正主了，可不能可秦如霜再挤在一起，自然还要选个合适的居所。

半月过去，宫中的事务，秦如晨已经能够很顺利的打理。只是这半月，戚庭华只在她这里过了两夜。

皇后的地位，已经是所有人都不能够动摇的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挑衅皇后的威严。

每日，接受众人的行礼，日子过的也算是紧凑。

听说，自打那日，皇上被迫去了素心屋子之后，像是迷上了哪里。就是那一日不去，都会觉得混身不舒服。

秦如晨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没有吃醋的道理，也很大方的为素心挑选了比较好的宫殿。只是让人意外的，便是素心居然拒绝了秦如晨的安排，说是与秦如霜姐妹情深，习惯了住在佳宜宫，不愿意般出去了。

如今，素心是皇上的新宠，秦如晨依了她。

深夜，两个孩子早已睡着。秦如晨就着烛光单手支着下巴，翻看着近期的帐薄。

不知为何，秦如晨心中凄凉的很，不由联想到，那忘情楼，不由联想到那一幅幅画。

花无百日红，莫不是到了今天，她与戚庭华之间，也要就此散去。她除了坐拥这无人能够挑衅的权利之外，却是得不到自己心爱之人的垂怜了吗？

容颜易逝，想不到与戚庭华约定的一生相伴，却也快要到头了。

戚庭华，你已经有整整一月，没有迈进坤宁宫了。

今夜，很意外的，还有月亮出来。秦如晨透过窗外看见那皎洁的月光，抿了抿嘴唇，喝上帐薄，见绿婷已经靠在椅子上面睡着了，却不叫醒她。自个儿轻轻拿起披风穿上，轻手轻脚的走到院子里面。

哪怕已经是早春了，这晚上依旧是冷的很。

堆积了一个冬季的雪，许是知道春天已到，开始融化。那滴滴答答的化学之声，在夜晚更加刺耳。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秦如晨仰望着皎洁的月亮，念完这句话，猝不及防的落下眼泪。

皇上，你可知，臣妾，有多想你。

今夜，你看着你枕边的人，可会有，哪怕是一点点，想起臣妾！

融化的雪水，比秦如晨的眼泪，落得还要快上一些，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一阵阵夜风那般肆无忌惮的从秦如晨的脸上刮去，流过泪花的地方，更是钻心的疼。

百花都快要开了，那红梅也该谢了。没了娇艳的红色花朵，光秃秃的树干将会被绿叶代替。终究是有凋谢的一天，终究是有忘却的一天。

秦如晨不顾外面的寒冷，将手指放在那还未来得及融化的冰柱子上面，心，轻轻的疼着。

“晨儿，夜这么凉，怎么还在外面。”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秦如晨瞬间转头，看见那明黄色的身影。

“庭华。”在此刻，身后的人不是皇上，而是她心中爱着的戚庭华。秦如霜已经顾不得因为带子没有系紧滑落下来的披风，伸出手，一步步朝着那明黄身影冲了过去。

她要告诉戚庭华，她有多想他，哪怕只是一月不见，她也快要疯了。

然，手指触碰明黄身影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戚庭华，却是化作一缕空气，消失不见。

手还僵硬的伸在半空之中，那明黄身影，却是不见。

秦如晨知道，怕真的是思念成疾，那不过是一抹幻影罢了。患得患失的感觉，这的让秦如晨怕了。

她一点点垮下笑脸，蹲在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么冷的夜，那么冷的心。秦如晨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止住她的哭声。

“晨儿，你，你怎么在这外头，怎么在哭？”

又来了！秦如晨狠狠地咬着嘴唇，难道这一次，又要看见戚庭华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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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生挚爱

终究，秦如晨还是没能克制的了自己的思念，抬起头来，看着戚庭华，那明黄色的深夜，那担忧的眼神。

啊！这次看起来更加真实一点，哪怕呆会儿就要消失了，也让她在这份虚假之中，再多呆上一会儿吧！

秦如晨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却突然摇晃了一下身体，差点又摔倒了。已经蹲的太久，那双腿更是麻木的很，秦如晨哎哟一声，双手支着腿。这将手用起来，才发现，双手也已经被冻的发麻，没了知觉。

戚庭华看见这般，哪里还沉得住气，立刻便要赶上前来，想要将那让人心疼的根源抱在怀中。

“不要过来。“秦如晨见戚庭华要靠近自己，突然像是一只斗牛一般大吼了一身，坚决不让戚庭华靠近自己。

戚庭华不解，张了张嘴，半响才说：“晨儿，你这是怎么了？“

戚庭华问的那样小声，生怕自己声音大一点，会刺激到秦如晨。

秦如晨一脸惶恐的样子，着急的说道：“庭华，你不要过来，我也不过去，只要不碰着你，你就不会消失了对吧！”秦如晨那张小脸上全是惶恐不安，生怕戚庭华会消失一般。

体内的高秦如晨这般说，戚庭华立刻明白，怕是秦如晨以为自己是个幻影。若不是幻影，秦如晨绝不会不用敬语。再一联想刚进来看见秦如晨哭泣的样子。戚庭华的心，狠狠地被人揪了一把。

这一个月来，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将自己许诺一生守护的人，伤害成了什么样子。

“晨儿，我是真实存在的，不会消失。”戚庭华第一次没有将自己的身份给摆出来，冲到秦如晨的面前，将她紧紧的抱住。

“啊！”在戚庭华快靠近秦如晨的那一瞬间，秦如晨突然尖叫起来，戚庭华，要消失了吗？

好在，她确确实实感到了那体温，感到了那臂弯的温暖。

“庭华！”再确定是真人之后，秦如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伏在戚庭华胸口之上，痛苦起来。毫不压抑，也不管难不难听，将所有的怨气，都化为哭声。

见到这般，戚庭华的鼻子也是酸的厉害，紧抱着秦如晨，跪在雪地上，沙哑着声音说：“哭吧！今日哭过之后，我便那也不要看见你的眼泪。“

这一刻，戚庭华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秦如晨的丈夫，那个一生一世要和她在一起的人。

这院子里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况且还有秦如晨的大喊。顿时将所有人都给惊醒。不管是打盹的，睡着的，还是正在偷懒的。全部给吓得精神一怔，顾不得自己的仪表，朝着院子冲了过来。

若是皇后有个好歹，就是再给他们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得。

蔡永成一直跟着皇上，在进院子之后，就碰见寻秦如晨的德全与绿婷二人。这三人也是站在一起，隔得老远，看着院子里的那对痴男怨女，就算蔡永成与德全已经不是男人，看到这样一幕，皆是被真情打动。而绿婷，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感动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见秦如晨大叫一声之后，所有人都敢这里敢，蔡永成便说：“德全，皇上与娘娘正说话呢？“

德全立刻会意，立刻前去阻止那些冲过来的人。

哭了半响，秦如晨也止住了哭声，趴在戚庭华的肩膀上。许是哭的太久了，就是停下来，也依旧忍不住耸动着肩膀。戚庭华轻轻的拍着秦如晨的背，温柔的说：“晨儿，是朕对不住你。”

这哭了许久，秦如晨心里也好过的很多，摇了摇头说：“是臣妾失礼了，求皇上责罚。”

“该受罚的那个人，是朕。”戚庭华一脸悔恨之色，将秦如晨打横抱起，但蹲了这么久，就是戚庭华双腿都发麻。也是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动步子。

“先进屋再说吧！进去暖和一会儿。”戚庭华说着。

秦如晨之前哭的厉害，身上也是烫的很，戚庭华抱着她，比抱着一个暖炉还要暖和。

秦如晨没有说话，任由戚庭华抱着她。那滴滴答答的化雪之声，在秦如晨哭声止住的时候，又清晰的传入耳中。秦如晨屋子里面的灯还亮着，桌子上面还有一垒关于后宫中得开销与各种事务。

戚庭华仅仅只是瞟了一眼，便将秦如晨放在铺了皮毛的椅子上做好，握住她那冰块一般的手说道：“以后不许做这般傻事了，要是冻坏了，朕且不是要心疼死？”

“臣妾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会心疼吗？”许是秦如晨才大哭过的原因，鼻子有些堵，说话嗡嗡的。

戚庭华佯装生气的瞪了秦如晨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说了，朕看你是不是找茬。”

“皇上有一月未来坤宁宫了，今夜为何会突然想起。”秦如晨真的很意外皇上会来坤宁宫，她近日翻看皇上侍寝的记录，几乎夜夜都是素心，偶尔有一两晚属于秦如霜。她去太忙了，后宫的事情突然落到她的手中，她连忙的来，未戚庭华做糕点的时间都没了。

“生气了！”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戚庭华是愧疚的。一想到秦如晨雪地中的样子，心就犯疼。

“臣妾没有。”秦如晨虽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去不敢去看戚庭华，有没有还用说吗？

“哎！”戚庭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看见素心也就觉得那样吧！并没有太多的心动，可自打那一夜之后，戚庭华每到夜晚，便会想起素心，脚步也是不听使唤的往佳宜宫走去。

叹息一声之后，戚庭华没有提起冷落秦如晨的事情。这个时期到底也是过去了，戚庭华不愿再提。况且，将秦如晨丢在一旁那么久不管，自顾自的欢乐，光是想起来，便让戚庭华觉得羞辱。

“今夜，朕见月色正好。也不知怎么得，突然感觉到一股梅花的清香，但这个季节，就是晨儿这里，也不过还有稀稀疏疏的几朵梅花，更别说旁的地方了。”戚庭华想着也是好笑，正欲与素心行那事的时候，怎么就会闻到梅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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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醋意浓浓

“朕想着也是许久未见晨儿，便不听使唤的来了这里。”戚庭华想着素心那惊讶的眼神，并无半点愧疚感。好像，他的离开，是老天爷都注定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若不是老天爷垂怜，皇上怕要将臣妾忘个干净吧！”秦如晨总是觉得头疼，也不知是不是哭太久的原因。

戚庭华敲了秦如晨的头一下，“小丫头，你倒是好了，还不断的埋汰起朕来。”

秦如晨当然知道，戚庭华绝不会是真的生气，便说道：“臣妾哪敢埋汰皇上，巴不得皇上天天来臣妾这里。”

“你这般不高兴朕，朕怎么还敢来？瞧瞧，朕来了这么久，晨儿却是笑脸都没有一个。”戚庭华只是为了逗秦如晨高兴，一边说着，还故意用手去扯秦如晨的脸蛋，希望能让她挤出一个笑容。

哪里，这一句玩笑话，当真将秦如晨吓得不轻。眼中顿时涌出慌乱，竟然立刻挤出一个甜美笑容出来。

笑容虽美，但任谁都看得出，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戚庭华心中一痛，逗弄秦如晨的手突然僵住，他感觉到，秦如晨的害怕。

“晨儿！”戚庭华轻换一声，试图让秦如晨收回这个笑容。戚庭华看见这个笑容会害怕，害怕秦如晨心中是对他的畏惧，害怕秦如晨会突然离开。

“皇上，这样皇上就不会嫌弃臣妾了，对吗3F”秦如晨依旧笑着，说道。

“朕这一生都不会嫌弃你。”戚庭华将秦如晨抱住，不让这个笑脸在出现在他的眼中。也让秦如晨没有看见，戚庭华的认真，他说：“朕发誓，这一生，你都是朕心中唯一的挚爱。朕也发誓，以后不管多忙，朕每日都会出现在你面前，至少也要与你见上一面。”

戚庭华说完，两人都没有说话，任由那泪水，统统落在戚庭华的龙袍之上。

戚庭华的承诺始终是很有用的东西。秦如晨再一次获得隆宠，戚庭华虽不说是夜夜都留在秦如晨这里，但好歹每一天都会来走上一圈。

秦如晨，那个女人，总是会轻而易举的将戚庭华的宠爱，给夺走。

晚膳时分，秦如晨让厨房做了戚庭华最喜欢吃的一切菜，做好这一切之后，让奶娘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

不多时，戚庭华便于蔡永成一道来了。

“皇上来了，饿了吧！臣妾已经备好饭菜等着皇上了。”秦如晨见皇上来了，远远的便迎了上去。

“晨儿若是饿了，以后便不要等朕了。”戚庭华忠心带着欢喜看着秦如晨，揽过秦如晨的腰肢，一同往饭桌上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听说生完孩子的人会胖一些，怎么朕觉得晨儿反而瘦了。”

秦如晨脸上带着笑容打趣的说道：“那还不是皇上，不给臣妾肉吃，让臣妾好生委屈。“

秦如晨胡乱说了一个理由，她又怎么能够告诉戚庭华，他与别人睡觉的时候，自己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戚庭华佯装生气的说：“朕几时不给你肉吃了，既然你要冤枉朕，那好，蔡永成，告诉御膳房，往后每日都给坤宁宫吃五顿。“

“那臣妾还不吃肥猪，那时候，皇上又该嫌弃臣妾了。”秦如晨马上抗议，刚夹起来的一块肉立刻放回盘中。

“瞧你，连肉都不知。”戚庭华好不容易看见秦如晨吃肉，却见她因为自己一句话讲肉放了下来，赶紧动手夹了一大块鸡肉喂给秦如晨，“若真是怕胖了，都吃些没有脂肪的肉不就好了。”

秦如晨吐了吐舌头，这鸡肉最是崔胖了，皇上尽是胡说。

正吃的高兴，佳宜宫的太监突然闯进来，笑嘻嘻的跪在地上说道：“皇上，素妃那里已经备好了晚膳，让奴才过来邀请皇上过去呢3F”

秦如晨脸色一僵，那素心当真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还要在进坤宁宫叫走皇上。

难得好心情顿时小时的无影无踪，将筷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面，端起绿婷早就凉在一旁的鸡汤喝了起来。素心如今是戚庭华的新宠，况且皇上都没有说话，坤宁宫的人更是没有那个胆子说话。一个个对着那佳宜宫的太监怒目圆瞪，恨得咬牙切齿。

戚庭华看见秦如晨脸上瞬间消失的笑容，想着自己也是连着五夜没有在秦如晨这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面是很想秦如晨的，偏偏就是忍不住想要去佳宜宫。彷若一夜不去，便难受的很。

嘴唇动了动，没有去看那太监，将筷子拿起来，夹了肉递到秦如晨的面前，温柔的：“晨儿，再多吃一些。”

蔡永成见戚庭华还在动筷子，对着那太监呵斥道：“你这没眼力见的狗东西，没看见皇上与皇后娘娘正在用膳吗？还不快滚。”

那奴才没有将皇上请过去，如何能够交差，太监眼中尽是不快，却不得不离开。

“等等。”戚庭华将菜放进秦如晨的碗中。

那太监迫不及待的回头，一脸灿烂笑容。

“告诉素妃，朕今夜，不过去了，不用等朕。”戚庭华当然没有必要特地告诉素心，他这句话是说给秦如晨听得，想让秦如晨能够开心一些。始终，能牵动他情绪的人，只有戚庭华一人。

“皇上不过去了吗？”秦如晨惊喜的抬起头，看着戚庭华。

“不去了，朕想留下来陪你。”戚庭华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双眼之中，只有秦如晨。

到了夜间，皇上看起来似乎有些疲乏，不住的打着哈欠。可是现在，时辰尚早，还记得皇上未宠幸素心的时候。这个时候皇上一般都挺精神的，很多时候，还会与秦如晨对弈。

“晨儿，不知为何，朕很想喝燕窝银耳汤。”戚庭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秦如晨想也不想的便说：“皇上稍等片刻，臣妾这就去做。”

“让绿婷去就好了。”戚庭华拉住秦如晨的手，对着秦如晨说道。其实，戚庭华从来都不喜欢喝燕窝银耳粥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每夜都想喝上一碗，戚庭华自己都有些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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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爱之巅峰

“能够多些时间陪皇上自然是好，可臣妾也想亲手为皇上做些什么。”秦如晨欢喜的很，赶紧将金护甲取下来，便要去小厨房。听到秦如晨这般说，戚庭华心里面全是甜甜的，美美的，堂堂皇帝居然第一次跟着一个女人，下了厨房。

“皇上，这地方皇上可不能来。”秦如晨到了坤宁宫小厨房门口，便对着戚庭华做出止步的手势。

戚庭华倒是不乐意了，都走到这里来了，你却将他不能进去了。戚庭华没好气的说：“怎么，莫非晨儿要在朕的烫里面，加什么东西不成，居然不让朕看。”

“臣妾怎么可能，皇上莫要冤枉臣妾。”秦如晨立刻为自己辩解，转身让开，生气的说：“皇上要看便看就是了，臣妾怕人笑话皇上，才不让皇上进厨房，臣妾倒是一片好心被辜负了。”

“朕与朕的妻子一同做饭，还怕别人笑话？”戚庭华拉起秦如晨的手，大步朝着里面走去，“走，做个朕看看，朕也好学习学习，将来也可做给晨儿吃。”

幸福的感觉，不能掩饰的露了出来，荡漾在秦如晨的脸上。

两个相爱之人，一同煮的燕窝银耳汤，连冒着的热气，都散发着甜甜的味道。戚庭华小心端着一盅汤，秦如晨则用盘子拖着两个碗，两个人一前一后，有说有笑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这是什么？”戚庭华刚与秦如晨走到屋子中，便见桌子上已经妥妥当当的放着一只描着金边的青花汤盅。

秦如晨现在真的是很心烦，这素心以前虽说不得秦如晨喜欢，但也还本分，秦如晨到底也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自打她成了素妃之后，便开始露出獠牙，完全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频频冒犯。

在妃子的上面，还有贵妃，皇贵妃，之后便是皇后。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居然也敢这般放肆。

端着盘子的手握得指尖发青，秦如晨嘭的一声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面，转身便走。

她恨！明明之前还与戚庭华一起，那般幸福的煮汤，为何戚庭华一看见素心送来的汤盅之后，便移不开眼睛，更是看都不看秦如晨的汤盅一眼。

她从不任性，却也受不得这般的侮辱。嫉妒也好，生气也罢，还是维护她可怜的自尊好了。都是不能够忍受，她只想出去透口气，只想让自己的，不要再戚庭华的面前哭出来。

戚庭华艰难的将视线从哪汤盅移开，别过脸去，对着蔡永成说：“将这汤盅中的东西倒了，另外，以后再也不许佳宜宫的奴才进坤宁宫。佳宜宫送来的东西也一律退回。”

说完这些，戚庭华再也顾不得其它，端着他与秦如晨一起熬得汤盅，也顾不得那汤盅汤，连托盘都没有。就那么抱着去追秦如晨。

蔡永成眼睛何其毒辣，听到戚庭华已经这般说了，顿时明白，这怕是坤宁宫的主子。怕是这一生都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的了。若是坤宁宫的主，愿意狠心害别人，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反抗的了。

“晨儿，你快停下，这夜晚路黑，当真摔着。”虽秦如晨跑开距离戚庭华赶过来，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那秦如晨也是跑的远远的了，加上这坤宁宫花木众多，几盏路灯之下，隐隐绰绰，戚庭华也是很不容易才看见跑在前面的秦如晨。

秦如晨鼻头已经红了，眼眶更是红了。突然停下脚步，哽塞着说：“皇上这么快便将汤喝完了，也不怕烫着。”

“你这是在怪朕吗？”戚庭华跑到秦如晨后面一点，说话的语气之中带着怒气。

眼泪差一点就落了下来，她委屈的很，却不肯示弱，生生将眼泪给忍了回去。咬牙说道：“臣妾不敢。”

戚庭华如今，怎么还舍得怪罪秦如晨半分。他走到秦如晨的跟前，将手中的汤盅端起来，稳在秦如晨的面前晃了晃，温柔的说道：“晨儿，朕要喝的汤不是在这里吗？”

秦如晨见是自己的梅花汤盅，心头一松，却还要酸溜溜的说道：“皇上喝了一盅，还要喝，不怕撑着吗？”

“瞧你那吃醋的样子，当真要将朕给迷得昏头转向，找不着北”戚庭华并不生气，用手拐轻轻的撞了秦如晨一下，说道：”怎么，朕的皇后，莫非要和朕在这黑夜之中用汤不成？“

“哼！臣妾才不要。”秦如晨心中的气已经去了大半，朝着前面，大踏步走去。

屋中，蔡永成一脸赔笑的站在那里，那小桌子上面，摆着两只梅花描绘的瓷碗，两个乖巧的勺子也躺在碗里面。正等着秦如晨与戚庭华的到来。

戚庭华见秦如晨气总算是消了下去，将汤盅往盘子里一放，哈着手说道：“快要烫死朕了。”

“给我瞧瞧。”秦如晨赶紧抓住戚庭华的指尖，只见两个手掌都已经烫的通红。秦如晨再用手指小心放在汤盅上面，瞬间便将手收了回来。那汤盅当真是烫的厉害。

“皇上当真是傻，这么烫的东西，端着到处跑。”秦如晨明明已经感动，嘴上的话却不太好听。但因为素心闹出来的不愉快，已经荡然无存。抓住戚庭华的手，小心的在那片通红之上，哈着气。

见秦如晨已经不起了，戚庭华自然是开心的很。无所谓的说：“只要晨儿开心，朕做什么都愿意。”

一顿燕窝银耳汤，自是喝的幸福非常。

奇怪的，戚庭华喝完一盅之后，尽然还想要喝。戚庭华本就不是贪吃之人，这个反常，倒是让秦如晨感到意外。不过，当时也并不太在意，只当是戚庭华的生活有些改变罢了。

每次与秦如晨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心还是身体，秦如晨都会直接反馈与戚庭华，激发出戚庭华最原始的冲动过。将两个人爱爱的过程直接推到最顶峰，进入高chao之中。

每一次每一次，两个人都是同样的感觉，一直都是那样的欲求不满，要了一次又一次，就是觉得不够。

可是今日，刚刚做到一半，戚庭华突然不动了。秦如晨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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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梦游症

“朕！”戚庭华将整张脸都埋在秦如晨的胸口上面，不愿意将脸抬起来，愧疚的说道：“不知为何，朕，朕，朕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什么！”秦如晨瞬间涨红了脸，这，这怎么可能。戚庭华这样说，是证明，他对她，没有意思了吗？

秦如晨心跳猛地加速起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羞辱。这绝对是对一个女人的羞辱，但，戚庭华是皇上，本就有着无数的女人可以选择，她又能够说些什么。苦涩的笑了一下，扯过被子将戚庭华给盖住，温柔的说道：“皇上，夜凉，还是盖上被子吧！”

戚庭华始终没有抬起头，将脸埋在秦如晨的胸口之上，瓮声瓮气的说：“晨儿，你不怨朕吗？”

苦涩的笑容，泛滥在秦如晨的脸上，银牙紧咬着下唇，都快要咬出血了。她用手放在戚庭华的背上，若无其事的说道：“臣妾为何要怪罪皇上，是臣妾的错，皇上不怪罪臣妾，臣妾已经很感激了。”

戚庭华蠕动了下身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朕真的很想喝燕窝银耳汤。”

秦如晨一愣，她记得，自打戚庭华宠幸素心之后，每日在秦如晨这里就寝，佳宜宫都会送来燕窝银耳汤。似乎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戚庭华更加的喜欢去佳宜宫了。秦如晨不知道，是戚庭华每日都想要和银耳汤，还是想要喝素心顿的银耳汤。

心，还是疼了起来，若说不吃醋，又怎么能够说得过去了。

今日，皇上明明已经喝了一盅银耳汤了，再喝，不但显得贪吃，也对身体很不好。

秦如晨装作没有听见，睡在戚庭华的旁边，均匀的呼吸。她绝对不会傻呼呼的问戚庭华，是否是因为自己生过孩子，所以身子已经不如素心那般年轻。她不会，绝不会。只要戚庭华一天没有开口说出嫌弃她的话，她便会一直装傻，一直陪伴在戚庭华的身边。

一直都处于胡思乱想的状态之中，不知不觉之间，倒也是睡着了。

戚庭华见秦如晨睫毛那般平静的像两把蒲扇一般，微微侧过头，去看秦如晨那极好的睡相。心中，对秦如晨始终是愧疚的。明明与秦如晨在一起，有着前所未有的快感，明明身体也是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突然之间就不行了。

“晨儿，你会嫌弃朕吗？”戚庭华再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感到有些害怕，他真的不愿离开晨儿。

许是秦如晨睡得太熟了，也许是戚庭华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一点，秦如晨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戚庭华倒也无所谓，轻轻的吻了一下秦如晨，便抱住她，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

哪知，无论是辗转反侧也好，还是闭目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也罢，就是没有半点睡意。

“皇上，怎么还没有睡？”秦如晨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眼睛，疑惑的转身将戚庭华抱住。

戚庭华也知道，定是自己的动作太大了一点，这才将秦如晨给吵醒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秦如晨的额头上面亲了一下，宠溺的说道：“朕没事，晨儿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皇上，你身上怎么那么冷啊！”秦如晨抱着戚庭华，感觉像是抱着冰块一般，正准备再去给戚庭华拿床被子。伸出去的手，却被戚庭华给抓了回来，强行将秦如晨的手给放在了被窝里面。

戚庭华倒是更加的奇怪，“明明朕就觉得很热，晨儿若是不信，你摸朕的额头上面，全是汗水。”

一抹，也是真的。秦如晨觉得更加奇怪了，担心的问：“皇上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传太医吗？”

“不用，这大半夜的，朕也没事，何必惊扰太医。”戚庭华明明眉眼之间，都有些痛苦的样子。但却是又感觉的不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为了让秦如晨放心，戚庭华装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睛要睡觉。

“皇上！”秦如晨尝试性的叫了一声，见戚庭华也不搭理，只好作罢！

这个夜对于戚庭华来说，是一个极为漫长的夜晚，一直睡不着就罢了。到了后半夜，更是觉得背皮发麻，冷汗不断，并且四肢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抽搐，心口发闷意识模糊。

“皇上！”秦如晨今夜睡眠本就不好，突然又感觉像是地震一般抖动起来。秦如晨吓得猛地睁开眼睛，这才看见，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震，而是戚庭华混身不停的抽搐，嘴角更是有口水流出。那样子哪里还像是九五之尊，要多么落魄吓人，就多么吓人。

不管秦如晨怎么摇晃，怎么叫唤，就是无法叫醒戚庭华。秦如晨都慌了，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皇上既然在秦如晨这里留宿，不管外面多冷，蔡永成都应该守在屋外的。今夜，也正好该德全守夜，两人都是精灵的人。一听见里面的主子这般惊慌的叫声，立刻就冲了进来。

那蔡永成见皇上这般样子，倒是淡定的多。也不慌乱，对着秦如晨行了一个礼说道：“娘娘莫要惊慌，这是正常的。”

“什么正常的，皇上都这样了。”事到如今，秦如晨也管不了蔡永成是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立刻吼道。

向来温柔的皇后，突然之间这么大的火气，倒是真的将蔡永成给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娘娘误会了，皇上有些时候在御膳房歇着的时候，也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奴才换了太医院正院长李源，他说，皇上这是正常的，只是梦游症。”

“梦游症？”秦如晨听说过这个东西，那处于梦游的人，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是的娘娘，况且次日皇上醒来，也确实记不得昨夜的事情。”德全显得相当的镇定，看来皇上也不是第一次两次发生这种事情。要不然，德全怎么任由皇上在这般。

即使德全这样说了，秦如晨依旧是不放心的很。这怎么看也不是梦游症那般轻松，再想起皇上一直念叨着想要吃佳宜宫送来的燕窝银耳汤，秦如晨更觉得奇怪，问道：“皇上去佳宜宫歇着的时候，可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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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罂粟之毒

“说来也怪，皇上去佳宜宫每夜睡得格外的香。“德全仔细想了一下，满脸疑惑。

秦如晨发出两声冷哼，果然是有些问题。可，这仅仅只是秦如晨的猜忌罢了，并不能够证明什么。如今，素心是皇上与太后的新宠，若是秦如晨大声嚷嚷素心有问题，只会让别人觉得，她妒火攻心。

“蔡公公。”秦如晨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对着蔡永成说道：“皇上可知道自己的这些事情。”

那蔡永成也是一笑，行了礼说道：“关乎皇上身子的事情，奴才怎敢隐瞒半分，若皇上出点事情，那可不是奴才能够担待的。每一次皇上犯病，奴才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皇上。”

“皇上怎么说。”秦如晨手心全是汗水，戚庭华这个样子，真的让她很担心，也很着急。

那蔡永成见秦如晨一直都在问个不停，害怕秦如晨怀疑自己，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立刻说道：“皇上说，身为帝王却有这般丑陋之相，绝对不能传出去。否者要了奴才的脑袋。”德全说完又想了一会儿，他几乎时时刻刻都跟在戚庭华的身边，这秦如晨在戚庭华心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他也知道。

“既然今日也被娘娘看见了，奴才自然也不必隐瞒娘娘，只是奴才斗胆请求娘娘，明日皇上醒来之后，可不能将皇上夜晚犯病的事情说出来。”蔡永成说着又是连连叹了好几口气，“娘娘不知道，皇上每次犯病醒来，得知自己又犯病，当真是痛苦的很，那憔悴的样子，也看的奴才落泪。”

“本宫知道了。”秦如晨面对着一直都在颤抖的戚庭华，拿出一旁的手帕轻轻的将戚庭华嘴角的口水擦掉。心中亦是痛苦万分，戚庭华满身全是湿答答的冷汗，秦如晨看着心疼，便说道：“不知可否劳烦公公去打盆热水来，本宫想为皇上擦擦身子。”

“欸！奴才这就去。”蔡永成快步去打水，德全没有资格听这些，早就被蔡永成赶了出去。

感觉德全似乎走的远了，秦如晨唤了声德全，让德全进来。

“主子，皇上他……”德全偷瞄了眼皇上，关心的问道。

“大胆，你已经被蔡永成赶了出去，如何能够进到这屋中的事情。”秦如晨一听他问到不该问的事情，刻意压低声音呵斥德全。

德全缩了缩脖子，料想秦如晨这是在救自己，赶紧说道：“奴才什么都没有瞧见。”

“行了，呆会儿趁着蔡永成不注意，明儿一早便让张谦和过来，不可惊动任何人。”秦如晨一直抓着戚庭华的手，看都不看德全一眼，厉声说道：“快些出去，莫让别人看见。”

“放这里吧！”德全刚出去不久，便见蔡永成端着热水进来了。

蔡永成看着皇上依旧那般难受的样子，将水放到床边之后说：“娘娘，皇上这个样子，怕是今儿一个晚上都要这般折腾了。娘娘身子金贵的很，还是奴才来您歇着吧！”

秦如晨那双嫩白的手已经放在水中了，听蔡永成这么一说，露出不太高兴的样子，说道：“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本宫是皇上的妻子，皇上身子不适，臣妾怎么会因为照顾皇上而发出怨言。”

皇上有无数的女人，但作为妻子，却只能够有一个，那便是皇上。

蔡永成见得罪了秦如晨，脸色不太好看，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奴才可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奴才只是……”

“行了，公公到底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公公的心思本宫明白。”秦如晨将帕子拧起来，擦去戚庭华脸上的汗水，说道：“本宫见皇上这般也是心急，倒是公公莫要怨恨本宫。”

蔡永成见秦如晨神情真挚的很，不由也是感动非常。赶紧跪在地上，发自肺腑的说：“娘娘对皇上情真意切，奴才也着实感动。这种情况之下，否说娘娘只是话语重了些，就是娘娘打了奴才，奴才也万万不会怨恨娘娘的。”

“那便多谢公公体谅了。”秦如晨笑了笑，继续替皇上擦着身子。

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戚庭华这才恢复了正常，先是慢慢的止住了抽搐，然后身上的体温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秦如晨已经是一夜未睡，见戚庭华好不容易睡着了，自己也靠在戚庭华肩膀上面。一夜不停的照顾戚庭华，这刚一歇下来，便觉得困意袭来，眼皮也是重的厉害，只是几个眨眼之间，便睡着了。

戚庭华习惯了早起，这刚天亮，他便睁开了眼睛。本想让秦如晨继续睡，自己悄悄离开。何曾想过秦如晨现在睡姿大变，几乎大半边身子都搭在戚庭华的身上。戚庭华倒不会因为这样而生气，反而是觉得很开心，秦如晨这般依赖他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在秦如晨心中的份量更加重了一点。

“皇上已经睡醒了吗？”

哪怕戚庭华已经很小心了，秦如晨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戚庭华的动静。翻身坐起，一把抓住戚庭华的手。

这个举动，真的让戚庭华感到意外，秦如晨根本就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时刻紧绷着神经。难道？戚庭华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很害怕的想法，莫不是昨夜他又犯病，还将秦如晨给吓得不轻？

“晨儿，为何你双眼乌青，昨夜没睡好吗？”戚庭华顺手将坐起来的秦如晨拉入自己的怀中，关切的问道。

秦如晨淡定的很，做了一夜的心理准备，她也想好了托词，“昨夜臣妾有些失眠，睡的不太好。”

“是吗？”戚庭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早朝，是皇上每日都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待戚庭华走后，德全便进了屋，小声说道：“主子，张太医来了。”

秦如晨理了理自己的衣着，轻叹一口气，说道：“让他进来吧！”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张谦和感激秦如晨救下李如柔，见了秦如晨也格外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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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无法应对

“起来吧！”秦如晨累了一夜，尽显疲惫之色，懒懒的看着张谦和说道：“知道为何本宫这么早，便要你入宫吗？”秦如晨半倚在椅子上面，妖艳的红唇张合着，面带不喜的问张谦和。

“微臣不知。”之前次次见秦如晨，秦如晨从未摆过架子，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

“哼！”秦如晨冷哼一声，一拍桌子说道：“好你个张谦和，竟然敢利用本宫，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微臣不敢，不知娘娘是否对微臣有何误会。”张谦和一直都没有起身，听到秦如晨生气，只得将头埋的更低。秦如晨的性子是极好的，按理说，不应该这般随意发脾气才是。

“本宫很想知道，这素妃，到底是哪家大人的女儿。”秦如晨的手掌一直放在桌子上面，哪怕已经开了春，这桌子上面还是冷的很。那茶杯也是放在秦如晨的手掌旁边，之隔一米之差。

张谦和听到这里身上一颤，也许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倒也冷静了下来，哑声说道：“娘娘都知道了。”

“对！”秦如晨嘴角不自觉的勾出笑容，冷哼一声说道：“本宫好心救你们，为何还要利用本宫？”

“微臣没有！”张谦和立刻争辩道，虽是跪在地上，但却将头抬起来看着秦如晨说道：“那素妃，的确是李勤带回来的女儿。但，微臣欺瞒娘娘并未是想利用娘娘做什么，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秦如晨目光如炬，咄咄逼人。

见张谦和一直在那里犹犹豫豫，哪怕是忍受着对他的误会，也紧咬着牙齿不肯说出半句话来。秦如晨当真是无奈，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只有怒气，大声说道：“只是因为她，太过诡异了，本宫实在不是她对手，本宫若是这样说，应该是没有错的吧！张谦和，你且回答本宫。”

张谦和惶恐的摇摇头，痴痴的说：“娘娘，微臣，当真不想连累娘娘。“

“妄自本宫赏识你聪明，却不想你这般糊涂。”秦如晨说着捂住自己胸口，这生起气来，倒是让秦如晨感觉有些胸闷，“本宫的位置让多少人眼红，你觉得她会任由本宫踩在她的头上，永远压她一头吗？”

张谦和混身一颤，从来，他都认为秦如晨善，不该卷入太多的噩梦之中。经秦如晨这般提醒，张谦和恍然大悟，打从秦如晨救下李如柔的那一天开始，她便已经被卷了进来。或者是，是更早的时候。

“娘娘可是见识了她那厉害的手段？”张谦和问道。

秦如晨想着戚庭华的种种反常，整个人都没有了底气，摇摇头说道：“本宫也不太清楚。”

秦如晨让德全与绿婷在外面候着，不让人任何人靠近，这才将昨夜皇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给张谦和听。并且，还着重强调了一下，戚庭华每日都离不开这燕窝银耳汤的事情。

“您是说，李院长亲自诊断，说那是梦游症。”张谦和在之前已经被秦如晨从地上叫了起来，一听到李院长的诊断，双手握在一起，在屋子里面来回走动，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梦游症不是这样的症状。”

“本宫也觉得不太对劲。”秦如晨从椅子上面站起来，她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猜想，“你说，会不会是李院长，本身就有问题。依你看，皇上应该是怎么回事。”

“李院长有没有问题，微臣就不知道了。”张谦和说着，一想到皇上的症状，在联想到他与父亲游历之时，见过的那些事情，突然跪在地上，双眼瞪得老大，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上。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话，怎么又跪上了。”秦如晨微蹙眉头，面带不悦。

“皇上病情的猜想，微臣实在不敢说出口。”张谦和因为头低的太厉害的原因，连说话的声音都走形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本宫都能接受。”一想到皇上昨夜的情况，秦如晨便是一阵后怕。

张谦和小心抬起头，见秦如晨说的认真，看来也不会随便迁怒在他的身上，这才大胆的站了起来，走到秦如晨的跟前，小声地说：“微臣认为，皇上得的并非是什么梦游症，反倒像是一种瘾，至于是什么瘾，微臣一时之间，倒也弄不明白。”

“何为瘾3F”秦如晨虽说喜欢看书，大多东西都能够懂上一些，但并非是精通，对于这瘾，倒是没有听说。

“仅仅是说起来，便是杀头的大罪，微臣也但愿娘娘能够保全微臣性命。”张谦和连连叹气之后才说：“这瘾分为很多种，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最让人唾弃的罂粟调制而成，这东西，沾染上，便再也难以摆脱。”

“什么！”秦如晨面色卡白，看着张谦和，双唇轻颤着说：“那皇上不是永远离不开素妃。”

“不止如此。”张谦和见秦如晨那摇摇晃晃的样子，虚扶了一下秦如晨，好在她又稳住了身形。“不管这罂粟如何调制，都是伤害人身体的东西。长期下去，轻者瘦骨嶙峋，重者一命呜呼。”

“本宫这就去告诉皇上。”秦如晨猛地握拳，那金护甲瞬间刺入肉中，秦如晨嗤了一声，却不理会。

见秦如晨这般冲动，想来对皇上也是真情。张谦和赶紧将秦如晨拦住，焦急的说道：“娘娘莫要冲动，且不说皇上是否相信你我之言，光是这瘾君子的称号，皇上怕就不能接受。”

秦如晨眼眶通红，戚庭华何其无辜，李素心何其歹毒。

“难道，便要任其这样？”秦如晨鼻子酸酸的，觉得，好无力。

张谦和思索良久，这才说道：“微臣想了一个法子，虽说不能戒掉皇上的瘾，但也能够缓解，至少可以让皇上舒服不少，隔上几日不沾染那东西，倒也能承受的过去。”

“就不能彻底戒掉！”秦如晨银牙都快要咬碎了，说话的声音，也是让人冷得发抖。

张谦和摇摇头，“那素妃真的让人很难揣测，微臣家父，也很多时候借着医病的理由去李府，为柔儿的父亲诊断，却也只能查得出来不对劲，倒也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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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希望

这尚且是秦如晨第一次听张谦和提起他的父亲，在秦如晨的印象之中，张谦和已经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但见张谦和提到自家父亲的时候，却是一脸崇拜之色，就连秦如晨都有些好奇。

“不知令尊与你相比，谁更了得。”秦如晨好奇的问道。

一听提起父亲，哪怕是在秦如晨的面前，张谦和也骄傲的挺起了胸膛，说道：“我且能父亲相比。”

“即使如此，不如由本宫推介，想来，太医院正院的位置，是没有问题。”

张谦和嘴角荡起闲云野鹤般的笑容，说道：“这皇宫处处束缚，就是做一个太医，也是不得安生，哪里由一个闲云野鹤来的痛快。自由，这才是最难得的东西。况且，父亲说过，一个医者若是不四处游走，哪来更多的奇闻怪谈，哪来更多的病例药方。如何能够进步。”

秦如晨频频点头，仅凭这几句话，便能够看出，张谦和的父亲，定是能人。

“绿婷，去将本宫白玉梨花簪取来。”绿婷一直守在门口，秦如晨说话的声音大一点，便能够听见。

“娘娘是想？”张谦和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秦如晨点点头，“但请张太医帮忙。”秦如晨甚是诚恳，接过绿婷递来的白玉梨花簪盒子交给张谦和，“皇上与这簪子的毒，倒是要令尊费心一些。若是事情办成，权当本宫欠令尊一个人情。”

皇后的人情，那是千金万银也买不到的东西。

张谦和接住盒子的手有些颤抖，这个忙，不论怎么说，都是值得的。

况且，秦如晨对李如柔还有救命之恩。如今，李如柔住在坤宁宫中，虽没人伺候，却也不做粗活，每日唱曲跳舞，只等着二十五岁之时，出宫与他成亲。

办完这一切事情之后，秦如晨坐在椅子上面，手中拿着张谦和开给她的方子。

双手扶额，将方子上的药材一样一样单独抄写在一张张字条上面。这才将德全叫来，坤宁宫库房里有的东西，便将就着取出来，若是没有的东西，便分开来，想着别的法子，去弄过来。

好一个素心，倒真的是小瞧了你，连皇上都敢下手。当真了得啊！

不管会不会在秦如晨这里留宿，皇上都会过来坐上一会儿。今天，依旧不例外。戚庭华忙完手中的事情，差不多又到了晚膳的时候。今日翻盘子的时候，戚庭华已经翻了素心的牌子。不知为何，今日老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就像去素心那里看看。

早早的得知戚庭华翻了素心的牌子，秦如晨不知戚庭华要过来，也没有什么准备，晚膳简单的很，不过是一盘青菜，一碗鸡汤罢了。原本也该丰盛许多的，但一想到素心对戚庭华所做之事，一点胃口都没有。

“晨儿怎么吃的这般简陋，莫不是御膳房的那些人不长眼。”戚庭华与秦如晨在一起的时候，倒更希望两人像夫妻一般，往往，都没有让人去通传。走进来的时候，恰巧正秦如晨的餐桌之上，简陋至此。

“皇上怎么来了，可用膳了吗？”秦如晨感激站起来行礼，也知道桌子上面的菜拿不出手，并未邀请。

戚庭华摇了摇头，“刚一忙完，便赶着过来看看你。”

“那皇上稍等片刻，臣妾这就去小厨房做几个皇上喜欢的小菜。”秦如晨原本也是相爷嫡女，从未做过活。这不，为了讨皇上的欢心，成了这皇后之后，倒是时常去厨房，学些手艺。

戚庭华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本来，也是不该拒绝秦如晨的，但……

“晨儿，不用忙活了，素妃那里已经准备妥当，朕呆会儿就过去。”戚庭华的神色始终有些不自在，原本皇上去宠妃哪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与秦如晨说时，戚庭华却老感到一丝莫名的愧疚。

“哦！”秦如晨神色微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坐好，拿起之前放下的筷子，夹起一块青菜放入嘴中。原本，青菜的甘甜是很美味的，这一块青菜也不知道是菜心还是什么原因，竟是苦的厉害。

戚庭华走过来挨着秦如晨坐下，歉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啦！”

“臣妾没有！”秦如晨委屈说道，回头看着戚庭华，之前没有注意过，毕竟几乎天天都见面，这人有些变化倒也不明显。但仔细看起来，秦如晨也是能够看的出来，只见皇上的确是瘦了些，并且眼底有些发青。想来，必定是张谦和说的那种副作用吧！若是长此下去，后果不敢想象。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近日来瘦了不少，臣妾心疼。”秦如晨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明明知道那素心在害戚庭华，却没有半点法子可以阻止，偏偏还要眼睁睁看着皇上去遭罪，如何能够好过。

这后宫真心相对的，怕也是秦如晨一人。戚庭华见不得秦如晨落泪，抓起秦如晨的手握在手中，温柔的说道：“朕可没有变化，倒是晨儿，最近可是瘦了不少，偏偏还吃的这般寒碜，如何能够长好身体。”

一口一个身体的说出来，秦如晨更是悲从心起，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晨儿莫哭了，你这般，朕倒是手足无措了。”戚庭华见原本好好的，秦如晨怎么突然就哭出来了，也是摸不准由头，只得抱住秦如晨，一直安慰着。想要知道其中原因，怕也是没有人能够告诉他。

秦如晨吸了吸鼻子，身为皇后时常哭鼻子的确是不太好的事情。梗咽了两声说道“臣妾有罪，让皇上为难。”

“哎！”戚庭华心里面明明是一点都不想去素心那里，但就是无法控制的了自己。

“皇上，快过晚膳的时间了，要过佳宜宫了吗？”蔡永成见戚庭华在那里为难的样子，立刻出声解围。

戚庭华深深地看着秦如晨，点了点头，“走吧！”

偌大的坤宁宫，仿佛便只剩下秦如晨一般，她看着那渐渐离去的明黄色背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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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冷眼相待

“小姐，您不该让皇上为难的。”看着秦如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绿婷也蹲在秦如晨的旁边，悄声说道。

“连你都能看出来，我又何尝不知道。”秦如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那桌子上的菜本就没吃两口，眼下更是没有半点食欲。便让人将那菜给撤了下去。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秦如晨看着那月上树梢，是啊，开春了，再过不久，也该暖和起来了。也不知道，那一盅盅银耳汤喝下去，皇上到底该是有欢乐才好。

皇上一连数日没来这坤宁宫了，秦如晨脸色越发的难看，晚睡吃的也少，让她的身体开始垮了下来。

好在，唯一让人高兴的事情，便是张谦和开的药方，总算是筹齐了。这并非是素心那种让人上瘾的毒药，能起来的作用，只能是让皇上稳定一下情绪，缓解一下身体的亢奋因子，延长毒瘾发作的时间。

虽不能指望能一下子戒掉，但长时间下去，有效果的话，说不定也能够产生奇迹。

今年开春开的早，这雪也是早早的便化的差不多了，秦如晨打理好后宫中的事情，便拿起一把花剪，亲手去将那一大片的梅花园，修建花枝。

德全正从外面回来，手中还拿着药碾。这在门口，便撞见了赶来的张谦和。李如柔一直都住在坤宁宫，这张谦和来的时间也多，一来二去的，和德全等人也熟悉上了。见张谦和手中像是捏着什么东西，德全捂嘴一笑，走过去打趣的说：“悄悄张太医，对柔儿多好，大老远的还带东西过来。”

每次德全拿李如柔与那张谦和开玩笑的时候，张谦和即使是七尺男儿，也会不好意思的脸红。

果真，这次张谦和依旧脸红，羞怒的往前走着，说道：“我这是去见皇后娘娘，才没有你说的这回事。”

德全一只手仍旧抱住药碾，顿时好奇起来。从来都是娘娘唤张谦和，今儿个还是张谦和第一次主动来。出于好奇之心，加上德全本就是秦如晨的心腹，赶紧的就跟了上去。

张谦和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若是娘娘觉得不想让德全听到，自然会让他离开。

“微臣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也幸亏有德全引路，张谦和才知道秦如晨在梅花园子里面。

见是张谦和，秦如晨放下手中的剪子，她的身边有不少宫女，这排场才是皇后的样子。

“你们都退下。”秦如晨挥了挥手让那些宫女都退下，留了绿婷在自己的身边，在看见德全，便问：“药碾找回来了3F”

“回娘娘的话，是管御药房借的。“德全将那药碾拿出来，果真上面印有御药房的标志。

“娘娘拿这药碾做什么？”张谦和记得很清楚，他开出来的方子，可没有需要碾碎的啊！

秦如晨心中烦闷，想到那个方子心里头就不痛快，“一碗苦水，让本宫用什么谎言哄皇上喝下去，而不会让皇上对本宫起疑心。”最重要的是，皇上这些日子都不来坤宁宫了，秦如晨不可能好端端的往养心殿递药吧

张谦和一笑，大声说道：“娘娘不必担心，上次是微臣疏忽，微臣回家之后，也是被家父一顿痛骂，这不，特地为娘娘解忧来了。”

“不知令尊可有什么好法子？”听到张谦和提起父亲，秦如晨也来了兴趣。

“看！”张谦和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交给秦如晨。

秦如晨接过张谦和递来的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只见里面，并非是什么草药，而是一粒粒做工有些粗糙的香料。那香料都做成宝塔的样子，应该是用于焚香的。只是刚打开盒子，便能闻到一个很好闻的香味。

“这是？”秦如晨疑惑不已，为何张谦和的父亲，会给自己一盒香料。

张谦和脸上是得意之色，站在秦如晨的下方，骄傲的说道：“微臣说过，微臣与家父相比不过是学术肤浅之辈。前些日子，微臣与家父说起这事，家父直骂微臣糊涂，亲自动手花了这些日子，做了这几粒香料。”

“倒是有劳令尊了。”秦如晨由衷感谢道：“只是这香料一旦焚烧起来，用的极快，这几粒也用不出一周。”

张谦和显得不太好意思，用手挠了挠自己的手，有点孩子气的说：“家父年纪大了，这手脚上面的细致活，对家父来说，的确有些考人。再加上，家父积蓄有限，这香料价格昂贵，老父……”

越是说道这后面，张谦和便越是尴尬的紧，说这些话，当真像是在问秦如晨要钱一般。

那绿婷听了也是不屑一顾，立刻抛来一个冷眼撇过头去，不想再看张谦和。

秦如晨倒是笑了起来，原本这些东西就耗费银子，就连秦如晨都在里面闻到一股君子兰的香味，那东西可谓可遇不可求，对于张谦和一家来说，的确是难得的很。

“娘娘，微臣绝对不是想要问娘娘讨要银子。”绿婷的一个冷眼已经足够让张谦和面红耳赤了，立刻想要辩解一番。他身在皇宫之中扣上一个贪的名头也就罢了，可是他父亲，向救治穷人不取银两，遇到恶人不予医治。他可不能够坏了自己父亲的名声。

“绿婷你这样倒是过分了。”秦如晨说了绿婷一句，再看着张谦和，温和的说道：“没事，你且随本宫去坤宁宫的库房，金钱方实在无需担心，但是劳烦令尊了。”

“娘娘，想我张家悬壶济世这么多代，且能够将那名声坏在微臣手上。”说道自己的家里，张谦和便像是斗牛一般，就是半点都不肯退让。挺起胸膛的站在那里，根本无视绿婷的冷眼。

秦如晨嘴角一直都挂着笑容，相处的久了，这才发现这张谦和也有可爱之处。但见张谦和也不过二十有四的样子，便能有这份成就，当真也是了得。秦如晨赞赏的看着张谦和，想来也是有心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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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德妃造访

与其让太医院乌烟瘴气蛇鼠一窝，倒不如安插个可靠的人在里面，也好真正的为这戚国做些贡献。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明知我家娘娘需要你的香料，偏偏又要哭穷。我家娘娘给你银子，却又是一副清高。”绿婷当真是不爽的很，见那张谦和还要这般，一口气便憋不住了，立刻将心里的不爽都给吐了出来。

张谦和被绿婷说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实在是呛得厉害，再次回想之前，若是换了别人这样，大概自己也会与绿婷有同样的想法。平日里看见张谦和能言善辩，今儿个倒是被绿婷处处读了嘴。

被人这般误会实在不爽，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双手一摊说道：“微臣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既然已经被人误会了，那微臣便也不再害臊，索性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罢了，免得别人一直这般胡言乱语。”

张谦和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看着绿婷，显然是说给她听得。见绿婷依旧是傲慢之状，张谦和转而看着秦如晨说道：“家父让微臣为娘娘讨味药材，那便是君子兰的根茎。”

“哦！倒是个难得的东西，想来这皇宫里，也就只有皇上的养心殿有两株君子兰，平日里皇上也是宝贝的很。”秦如晨说完，突然想起一人，她的爹爹平日里便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便对着张谦和说：“不如这般，呆会儿本宫你一份家书，你且带去秦府，自会有人帮忙。”

“微臣多谢娘娘。”张谦和赶紧道谢。

秦如晨莞尔一笑说道：“倒是让你道谢，该道谢的人，应该是本宫才对。这一次的事情，让你们也是劳心不少，不收本宫的银子倒也罢了。本宫瞧那香料定不止这一种材料吧！你且将其中要用的东西一一罗列出来，本宫会安排人去准备妥当。”

“这个倒是不需要娘娘费心。”张谦和见四下还有德全与绿颜二人，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是否知道皇上的事情。张谦和倒是不敢冒险，只得隐晦的说道：“家父说，为了尊贵之人做些理所应当的事情，是张家的福气。”

“倒是有心了。”秦如晨感激的说道，便要回屋子去写信。

在写信的过程之中，张谦和一直候在旁边，待绿婷与德全二人被秦如晨支出去之后，这才跪在地上说道：“娘娘，微臣还有一事要向娘娘禀报。”张谦和抬头看着秦如晨，见秦如晨已经放下了笔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时，张谦和这才说道：“是关于德妃的。”

倒是与那个许久没有瓜葛的妹妹有关，秦如晨一声冷哼。“可是簪子上的毒有消息了？”

“那倒不是，家父说那毒似成相识，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已经在翻阅自己手记去了。”张谦和如实回答。

秦如晨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觉得更加奇怪，能与秦如霜扯上关系的事情也就只有那只簪子，“那是何事？”

张谦和赶紧回答：“昨日德妃身子不适，让宫女将微臣唤去，微臣一诊断，便发现德妃有喜了。”

秦如晨立刻打起精神来了，这德妃有喜本是好事，可她的心里却是不安，立刻问道：“多久了。”

张谦和眼神怪异的说道：“怕是已经两月多一点。”

“这是好事，你应该禀报皇上。”秦如晨目光闪烁，见写的信也干的差不多了，便叠好放入信封之中。

张谦和也是小心将信收好，轻声说道：“若是能禀报皇上，微臣倒也不必特地前来。只是德妃好奇怪，特地给了微臣不少银子，恩威并施然微臣保守这个秘密。”

“什么！”秦如晨大惊，宫里但凡有人有喜，都恨不得全世界知道才好，也能耀武扬威，获得宠爱。那秦如霜想来虽是时常见到皇上，却是见皇上与被人亲热，当真是比死还要难受。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分得一些宠爱。

“罢了！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张谦和已经做的很好，秦如晨没必要将他就留在坤宁宫，没得只会招来别人怀疑。

见张谦和还有些不舍，似乎有话要说。秦如晨可没给他这个机会，抢先说道：“今儿个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柔儿那边也就别过去了。如今，你要替本宫做很多的事情，若是让人疑心可不见得是好事。”

张谦和自是不愿意离开，但又不能违背秦如晨。

想到张谦和对自己做的事情，倒也算是尽心尽力，秦如晨本就不打算刻薄张谦和，便多说了一句话。

“放心吧！等太后那边的火气消了些，本宫便会想个办法，在皇上那里为你们求得一道旨意。”

这句话可是多少钱都比不了的，这话也意味着，他们不必苦等那许多年，立刻激动的跪下谢恩。

初春的午后，还比较寒冷。可相对于寒冬腊月，这已经好过了很多。秦如晨正在拨弄着香炉里面的香灰，昨夜，皇上又没有过来。还好秦如晨对自己也不是那么自信，到没有用掉那珍贵的香料。

“主子，佳宜宫的德妃求见主子。”德全也是好生奇怪，虽说两个主子是姐妹，平日里也是不见来往的。

“不见。”秦如晨想都不想便拒绝掉了。这佳宜宫的主子，如今正怀着孩子，若是有个好歹，秦如晨可没有那个本事，负得起那个责任。

德全应声之后，便要出去。哪知刚走到门口，便见秦如晨已经带着小莲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坤宁宫宫女，想来也是拦不住秦如霜，站在他们身后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你下去吧！”秦如晨本就不指望这些后来的宫人能为自己做点什么事情，见那样子也觉得正常。

“姐姐，怎么就不想见妹妹呢？妹妹可是思念姐姐的紧啊！”秦如霜也不管秦如晨是否欢迎她，直接走进屋子里，在秦如晨旁边的椅子上面坐下。那副傲慢的样子，看得人想吐。

秦如晨当真是没有半点的好感，冷声对秦如霜说道：“本宫面前这般放肆，德妃，你当真是忘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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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唇枪舌战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秦如霜也不起来，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面，跟在她后面的小莲还显得局促的很，紧张兮兮的看着秦如晨，生怕秦如晨怪罪下来。那小莲的窝囊样子，让秦如霜看着就不爽，剐了她一眼说道：“姐姐，你我在外人面前是冷宫里的姐妹，在私下可是秦府的姐妹。”

听她将秦府搬出来，秦如晨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继续问罪，毕竟说的也是，到底身体里面流着一个父亲的血。一边绷紧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坐好，没好气的问3B：“你来做什么，直接说吧！”

“姐姐说话就是痛快地很。”秦如霜笑着说道，看着绿婷说道：“这说了半天话了，也是唇干舌燥。”

“没有！”绿婷是个直肠子，就是不爽秦如霜，直接就替秦如晨回答了。

“倒是没有规矩了。”秦如霜脸色一青，厉声说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对本宫这般无礼，找死不成。”想了想之前自己似乎也犯了以下犯上的事情，便继续说道：“就是搁在秦府，你也不过是一个丫鬟。我也是你的小姐。小莲，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打烂她的嘴。”

秦如晨冷哼一声，给德全递了个眼神，德全立刻护在绿婷的身前。秦如晨这才说道：“德妃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倒是在本宫面前教训起人来了，本宫的人给德妃教训，德妃这是教训一个宫女，还是在教训本宫？”

秦如霜双瞳微缩，这跟猪一般的秦如晨，现在看起来，倒是不好对付了。

秦如晨依旧是不肯退让半分，说起姐妹，她秦如霜如何配得上当自己的姐妹，倒是不如绿婷半分。

“姐姐当真是会欺负人，连一个宫女也是不将妹妹放在眼中了。”秦如霜知道，大事要紧，她既然可以隐忍那么久，就完全没有必要，去为了一个小小宫女坏了自己的大事情，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半开着玩笑怪罪一句，也就将这个事情那般带过去了。

秦如晨心中一惊，这秦如霜向来张狂，果真是经历了事情的人，倒是让她显得更加成熟了。

“德妃若是无事，还是回去好好的种花吧！兴许皇上还会去看看。”秦如晨心里一直记得彼岸花的事情，想不到秦如霜阴了素心一把，活生生让素心吃了一个哑巴亏。也亏得素心活该，反正她们没一个好人。

听到提起这件事情，秦如霜也不生气，想要爬的更高，本就该不折手段。

“姐姐应该知道吧！那花本就不是我中的。”秦如霜也只能够将秦府给搬出来，才能够在私底下不用一口一个臣妾来贬低自己。

“那本宫便不知道了，兴许妹妹已经转变了性子也是说不准的。”秦如晨懒得跟秦如霜在这里耗时间爱你，况且秦如霜怀有身孕却有意隐瞒，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人快点赶走好了。

秦如霜像是看出了秦如晨的用意一般，坐在椅子上压根就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反而是摆弄摆弄自己的指甲，轻声说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姐姐倒是想的挺多。”秦如霜说完，将自己的手指放在有光线的地方上摆弄，这几乎透明的指甲，在那光线之下显得更加干净。

“记得小时候常与姐姐，将凤仙花的汁液涂在指甲上面，觉得甚是美丽。不知如今，可还会有幸，让姐姐为我涂上一次。”秦如霜的眼中有些道不明的情感，但秦如晨绝对能够肯定，那绝不是亲情。

“本宫记性不佳，小时候的事情，也是记不得了。”秦如晨毫不留情的说道。

秦如霜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茫然的看着秦如晨，无辜的说道：“姐姐待妹妹当真绝情的很，妹妹本来是想要在姐姐这儿坐会，看能不能碰到皇上，也好解解思念。”

金镶玉凤凰衔珠步摇轻轻的晃动起来，秦如晨脸色铁青的看着秦如霜，久久说不出话来。这一句话，无疑真正的让秦如晨心口上添堵了。但秦如晨绝不能够让秦如霜得意，她缓了口气，淡然的说道：“相见皇上妹妹只需要等在佳宜宫就是了。”

秦如霜脸色也同样变得异常难看，白皙的手瞬间抓在小莲的手臂之上，漂亮的指甲也死死往小莲的肉里面掐去。小莲吃痛却不敢吭声，一直到小莲额头细汗密布，秦如霜这才放开了自己的手。

之前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秦如霜笑看着秦如晨，疑惑的问道：“素妃夺走了姐姐所有的宠爱，姐姐当真就那般包容的很，一点都不恨她吗？”

“能够将皇上照顾的好，便是素妃的福气，为何本宫要恨她。”秦如晨虽心中吃痛，却依旧淡然的说：“反倒是本宫该感谢她才是，若是每个妃子都能够让皇上高兴，本宫也自然是高兴。”

“好一个心善的皇后。”秦如霜听了秦如晨的话都觉得恶心，也不等秦如晨说完，立刻尖声接过话来，“这般的心胸宽广，倒是姐妹一场，我也想问问姐姐，你这样该说你是善良还是说你是蠢货。”

“竟然污蔑娘娘，即使你是德妃，也难逃责罚。”绿婷见秦如霜越发不成样子，更是沉不住气。

在听秦如霜提起素心的时候，秦如晨便知道，怕是这一次秦如霜来找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些什么事情。见绿婷又看不下去，爆发了自己的小宇宙，秦如晨将手放在绿婷的肩膀之上，轻轻的摇摇头。

“德妃，你该好好的呆在佳宜宫的，而非是在坤宁宫搬弄是非，如今，本宫只想安心抚养两个孩子。”这句话可谓是半真半假，安心呆在坤宁宫是真，好好抚养孩子也是真，但同样，更希望戚庭华相伴。

秦如霜嘴角勾出一抹极为嘲弄的笑容，讥讽着说：“当初我抢走庭华的时候，你那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同情。我见你不过就是受了伤只知道躲在暗处哭啼的小角色罢了！被人欺负不知还手，在这后宫之中，还希冀能够好好抚养孩子，可别在痴人说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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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维护之心

再听到秦如霜旧事重提之时，秦如晨顿时拽紧了自己的云袖，那上好的芙蓉绣花被捏成一团，格外难看。

秦如3D霜明明已经看见了秦如晨的小动作，还就是不闭嘴，变本加厉的说道：“秦如晨，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你这个样子做给皇上看看也就罢了，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够了！”秦如晨也是火的很，打断秦如霜的话，厌恶的吼道：“你立刻给我出去，莫让人本宫叫人将你赶走。”秦如霜的神情更加的傲慢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秦如晨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说：“你简直就是懦弱的可悲。让我真看不起。”

秦如晨冷声说道：“你这般说，无非是想借本宫之手，替你除去眼中钉罢了！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素心根本就威胁不到本宫。”

“威胁不到吗？”见秦如晨戳穿了自己的想法，秦如霜也不慌乱，依旧志在必得的说道：“真的威胁不到吗？也许是吧！但，就算是威胁不到你，我也相信，你必定想要除去她的。”

对于这种自信狂妄的家伙，秦如晨真的不想过多的说，若不是看在秦昭的面子上，当真是早已将这狂妄自大的家伙给赶了出去。

坤宁宫此刻的气氛显得不太好，也有不少宫人出于好奇，借着各种由头想来来看看，两人的交战。

那小莲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被秦如晨给揪了之后，也不敢吭声。可怜巴巴的抬起眼皮，东看看西看看，生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一般，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秦如霜手下如何存活下来的。

绿婷则是一副过激的样子，要不是德全一直拉着，怕都会冒着杀头的风险与秦如霜拼命了。倒是德全显得镇定的多，首先他不清楚秦如霜与秦如晨之间的恩恩怨怨，再则，他只是一个奴才，主子没有开口的事情，还是不要管的太多的好。

德全可不会傻傻的认为，他在秦如晨的心中，会和那绿婷平起平坐，若是自己做事除了纰漏，想来就是秦如晨也不会放过自己。

“你太自大了。”秦如晨将自己之前捏皱的云袖抚平，那一朵芙蓉再次展开，娇艳无比。

秦如霜不管秦如晨怎么说，也不生气，本就站在秦如晨的面前了，秦如晨却是坐着的，看起来像是比秦如晨高于一头的感觉。那也仅限于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秦如霜挥了挥自己的手帕，轻声问道：“难道姐姐就不奇怪，妹妹长期居于后宫之中，是谁告诉了妹妹，姐姐还活着的消息，又是谁告诉了妹妹，姐姐身在何处？”

“谁？”秦如晨立刻问道。

秦如霜见到秦如晨的反应，很是满意。倒也不慌着回答秦如晨的话，继续说道：“那我再问你，姐姐当日不喜出宫门，可是知道，为何妹妹会从冷宫里面出来？”

“为何？”这便是秦如晨心中的另一个疑问，那簪子可是秦如霜亲手送过来的。

“姐姐当真还是一无所知的很啊！”秦如霜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也不慌着回答，倒还是时刻不忘奚落秦如晨两句。秦如晨扶着小莲的手，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目光悲切的看着秦如晨。

绿婷当真是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要朝着秦如霜扑过来了。秦如晨一想到秦如霜现在乃是有孕之身，担心绿婷一个不慎闯了弥天大祸，示意德全将绿婷拉了出去，独自一人面对秦如霜。

“姐姐倒是维护那个贱婢的很。”秦如霜见那绿婷被秦如晨保护者，心中说不上滋味。

“德妃，你今日来坤宁宫，想要做的目的本宫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秦如晨轻叹了一口气，也是，素心存在一天，秦如霜更加被皇上看不见。若是这个额娘不得宠，怕是到时候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也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秦如晨当初不也是这样，为了孩子，也甘心向皇上低头。

秦如霜一直笑着，却不说话了。

姊妹之间，何时也到了这样的地步，到底，这才是最残酷的事情。秦如晨失望透顶的闭了一下眼睛，淡淡的说：“你如意算盘打的的确不错，但本宫绝不会与狼为伍，不会与你联手的。“

“联手？我从未打算与你联手。”秦如霜说完，看着外面没有半点雪的院子，冷声说道：“想必姐姐应该对她的事情很敢兴趣吧！若是可以，妹妹倒是希望姐姐能来一趟佳宜宫。”

秦如霜说完，便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姐姐正在找君子兰吧！恰巧妹妹却有。”

养心殿中，戚庭华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终于将折子给看完了。

蔡永成见戚庭华的得空下来，便赶紧问道：“皇上，今儿个去哪？”

“佳宜宫。”戚庭华想也没有想过便说出了这个地方，然后端起一直备着的茶，抿了一口。

一听又是这个地方，蔡永成心中也是悲凉，情不自禁的轻轻摇了摇头，秦如晨与皇上之间，他虽是一个太监，但也知道何为真情。他看的清楚看的透彻，知道这秦如晨便是真心爱着皇上的。

哪知，今日蔡永成这个小动作却被戚庭华发现了，戚庭华当即瞪了他一眼，说道：“为何摇头。”

蔡永成本以为皇上是没有看见的，一听见皇上问话，立刻怪在地上，颤声说道：“奴才有罪，求皇上饶命。”

“朕并非暴徒，那会动辄便要人性命。”戚庭华说着，躺在椅子上面，准备养会儿神。

“奴才谢过皇上宽恕，实在是皇上仁慈。”蔡永成赶紧说道，小跑过去替皇上捶背。

“朕问你，为何在听到朕去佳宜宫之时，摇头。”戚庭华依旧闭着眼睛，只是问话的语气高了不少，声音也是严厉了不少。他这些日子心里头本来便不太痛快，更见不得别人一听自己去佳宜宫便摇头。就好像在暗喻着他戚庭华，是个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之人一般。

蔡永成听戚庭华的语气，看来靠着敷衍是不行的了。索性也就回答道：“奴才是想着，之前皇后娘娘还特地让德全过来问一声，皇上今天去坤宁宫不？奴才是摇头，怕这德全要在外面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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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登门造访

戚庭华怎会听不出蔡永成的意思，这德全只是一个奴才罢了，等久等了，他可惜的，怕是秦如晨吧！

“朕又何尝不想去坤宁宫，只是，不愿在看见晨儿那伤心的样子罢了。”说道这里，戚庭华也是心中一痛。

“皇上倒是恕奴才多嘴一句。”蔡永成伺候皇上这般久，很多事情也是看的清楚透彻，见戚庭华的样子应该是不会生气的，便接着说道：“这不动真情何为伤心，皇后怕也是真心稀罕皇上了。”

“朕知道。”戚庭华睁开了眼睛，他倒是想与秦如晨一起，实在是……戚庭华也说不上原因，到底那佳宜宫有什么好，到底那素心有什么好，让他舍得去伤害秦如晨。

“若是皇上牵挂，那不如同以前那般，去坤宁宫看看，也算是给皇后一个安慰。”蔡永成想着戚庭华犯病之时，秦如晨的彻夜陪伴，着实对秦如晨有着好感，不由多嘴几句。

好在，戚庭华也没有在意那些，倒是觉得蔡永成说的对，况且也确实是有些想秦如晨了，便自个儿说道：“但愿这次，她能够懂事一些，莫要让之前那般让朕为难了。”

德全听到也是一乐，那眼角的皱纹也是跟着凑在了一块，说不出的喜气，赶紧附和道：“皇后是个明理的人，那次不过是皇后伤心过度罢了，想来是吃足了教训，再也不敢了。”

戚庭华意味深长的看了蔡永成一眼，笑了一笑，不再多话。有些时候，不多嘴的奴才那才是最好的奴才。

而坤宁宫这般，秦如晨苦涩的看了一眼正在暗下来的天，今儿个，皇上该不会来了吧！秦如晨碾了碾手中的香料，将它从新放回香炉之中。皇上不来，这香料点燃了又有什么用。若是皇上一直不来，那就算找到再多的君子兰根茎，也没有半点用处了。

“娘娘，你说这德全怎么还不回来。”绿婷站在秦如晨的旁边，双眼看着外面，脱口便问了出来。

秦如晨也忍不住抬起头，张望了一下。的确，这德全去了许久了，怎么还不回来。那德全也不是好耍之人，莫不是在半路上沾染了什么事端。或者说，是那戚庭华不来，德全怕她伤心，便躲了起来。

“随他去吧！”哪怕自己心中也是有许多疑问，却依旧这般一副不在意的态度。

绿婷回头看了秦如晨一眼，想了一会儿说道：“娘娘，那我们要开始准备晚膳了吗？方才我过去的时候，见那佳宜宫的晚膳当真是丰富的很，全是平日里皇上喜欢吃的菜。娘娘，我们……”

“她爱准备就准备呗！莫非我们还能够多嘴不成。”秦如晨脸色不太好看，一股脑将香料全部给丢进了香炉里面。少有的发了脾气，在看那外面，更是烦躁的很，厉声说道：“今日佳宜宫准备什么，坤宁宫就一样都不能够少。”

秦如晨可不是铺张浪费之人，若是戚庭华不来，她一个人两碟小菜也就过去了。今日突然之间那么铺张，想来也是气到了心坎上面。绿婷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是开不得口，她嘴拙，可想不出要说什么才能够让秦如晨开心一点。

以前吧，倒从未觉得秦如晨难伺候过，今日却显得局促了不少，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只得可怜巴巴的看着外面，希望德全能够回来的早一些，带来回一个好消息那便是更好的好了。

双眼都快要望穿了，总算是看见德全回来了。绿婷心中激动，怪嗲一声，“你怎么才回来。”7C这又回来看见秦如晨一脸不喜，赶紧的将话收回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德全，看的德全倒也是好不自在。

“奴才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德全给秦如晨行了礼，摸了摸脑袋，他知道秦如晨在等着他的话呢。但想着蔡永成带出来的话，德全却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行礼之后便杵在那里，并不回答。

秦如晨看了德全一眼，见他行礼之后并无其它的话要说，便问道：“皇上可会来？”

“皇上，皇上他。”德全说了两字，便要看一会儿秦如晨的表情，在低下头。

秦如晨心中本就烦闷，见了德全那样子更是觉得恼火的很，说话的声音倒也跟着重了许多，说道：“皇上来与不来只是一句话罢了，你支支吾吾的做些什么？莫不是本宫待你太好，让你忘了规矩了？”

“奴才可不敢忘恩。”德全赶紧磕了两个头，接着再一次尴尬了起来，但仅仅是片刻之后，便急忙说道：“蔡公公传出话来，说是让主子别等了，皇上想去的时候，自然会来咱们这里，若是不来，这般来问自会招来厌恶。”

“倒是好得很啊！”秦如晨猛地将手放在桌子上面，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娘娘，那晚膳？”绿婷知道不该问，但也没有办法，若是晚了，那晚膳可就已经传上来了。

“不过是迷惑之术罢了！”秦如晨自个儿说着绿婷他们听不懂的话，脸上的笑容已经是苦涩无比，她真的很想说，不过是迷惑之术，但，确确实实已经是让她心痛的很。只是心痛，已经足够。

“晚膳不必更改，不是非要皇上来咱们这里，咱们才能够吃顿好的。”秦如晨神情之中也是多了许多疲惫之色。一个人吃饭，再是丰富又能够怎么样呢，到底也是没有多少胃口。

晚膳之时，秦如晨早早的便传了过来，也不等皇上了。今日，皇后这里怕是最早用晚膳的人，也是除却佳宜宫之外，最丰富的一桌。秦如晨宫中的桌子本来就很大了，摆满了那许多菜品之后，更是显得快要无法放下碗筷，看着一大桌的美味佳肴，秦如晨毫无胃口，只是看着，却不下筷。

“娘娘想要吃些什么，奴才这就给娘娘夹。“德全手中持着一双银筷子，作势便要替秦如晨夹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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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实情相告

“随便吧！”吃下这许多东西，也不过是让自己敷衍一下那饥饿的腹腔罢了，至于吃什么，有什么差别。

德全心中轻叹一声，夹起一块鲈鱼肉放在秦如晨的碗中，说道：“娘娘尝尝这鲈鱼吧！”

秦如晨将鲈鱼放进口中，囫囵嚼了两口便吞了下去，不管是多么鲜美的鲈鱼，吃在嘴里也是觉得索然无味。

养心殿中，戚庭华正坐在一张桌子面前，那桌子便只有戚庭华一个人，正在吃着晚膳。晚膳虽不说多丰盛，但也是绝对不差，戚庭华吃的津津有味，身边伺候的是蔡永成新带出来的徒弟，许是第一次伺候皇上，那太监显得很是紧张，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犯了一点错误。

正在小太监不停擦掉低落的汗水之时，蔡永成总算是回来了，剐了一眼不住流汗的太监，不动声色的走到戚庭华的面前，行礼之后。待戚庭华将筷子放了下来，这才说道：“皇上，皇后娘娘那边已经用膳了。”

“如何？”戚庭华嘴里回味着鲈鱼的鲜美，拉长声音问道。

“晚膳很是丰富，御膳房也按照皇上的意思，将晚膳安排的很有营养，并且，听收拾碗筷的人说，坤宁宫今儿个时常刚到就开始传膳，皇后娘娘更是吃了不少。”蔡永成说完，候在一边，等着戚庭华的回话。

“嗯，不错。”戚庭华从新将筷子拿起来，继续吃着晚膳，秦如晨能够知道爱惜自己，那边好了。他是皇上，并非一定要将秦如晨当作自己的唯一，若是因他冷落了一些，便要吃的粗糙，待自己不好，那便是戚庭华最不喜欢的。只有爱惜自己的人，才能够让别人爱惜。

夜间，秦如晨除了心思沉重一些，却没有太多的异常。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却见一人，身着明黄色的衣服，正从外面走进来，那一副清闲的样子，看得人正想落泪。

秦如晨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说道：“快，绿婷，快些将香炉点燃。”

一大清早，张谦和再次被秦如晨给唤去了坤宁宫。

今日再见秦如晨的时候，那坤宁宫上下一扫之前的阴郁，想来是皇上已经来过了。

张谦和见到秦如晨的时候，秦如晨早早的便梳妆打扮好了，一身牡丹衬底百鸟朝凤的旗袍床上她的身上，也是尽显尊贵，看着便让人有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美。

“娘娘，不知这般早让微臣来所谓何事？”张谦和行礼之后，心不在焉的看着四周。他与李如柔就因为要避嫌，已经是很久没有见面了。这让他来到这坤宁宫之中，便是想要看看那李如柔。

秦如晨心情大好，不在乎这些细节，特地让德全去搬了张椅子，指了指那椅子说道：“坐吧！”

“微臣惶恐！”虽说这秦如晨性子也是不错的，毕竟也是尊卑有别，张谦和还是没有资格与秦如晨一道坐着。

“本宫让你坐你就坐吧！“秦如晨再次指了指那椅子，一脸灿烂的笑容。

张谦和思量一下，行礼之后说道：“那微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也是双手持着自己的官服，规规矩矩的坐在那椅子上面，在看着秦如晨，疑惑的不知所措。

瞧着张谦和那惶恐的样子，秦如晨都被逗乐了，笑着说道：“真是的，今儿个是好事，张太医用不着紧张。”

好事！张谦和一脸欣喜的抬起头，看着秦如晨希冀说道：“可是柔儿的事情有进展了？”

“瞧你，心中便只有那柔儿。”秦如晨也是心情好，笑着说了句，“那是没有如了你的心意。不过，既然现在本宫知道，在张太医的心中，李如柔便是那最好的消息，本宫倒是明白了，定会找个机会，让这有情人终成眷属才行。“

“微臣鲁莽了？”张谦和的声音有了些尴尬，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衣角，说道：“不知娘娘所说何事？”

秦如晨让绿婷与德全出去之后，这才说道：“倒是要多加感谢令尊才是，昨夜皇上来坤宁宫了，并为吃佳宜宫的东西，并且，晚上也是没有犯病，一整夜都睡得挺好。“

“既然这般，那边恭喜娘娘了。”张谦和心中不住叹息，感情，是娘娘的好事啊！

秦如晨像是看出了张谦和的心思，扶了扶自己的云袖，那上面绣的牡丹花可谓是漂亮的不得了，秦如晨特地将那云袖给举起来，说道：“张太医瞧瞧，本宫这云袖上的牡丹，绣的可还好？”

“娘娘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张谦和只是一个太医，哪里敢去看秦如晨的云袖，只得敷衍一句。

对于有功的人，秦如晨可是不会计较太多的，笑了一声说道：“本宫也瞧着不错，这李如柔的手儿就是巧得很。一针一线秀出来，就是连那最好的绣娘，怕也要逊色不少了。“

“那是柔儿所绣。”张谦和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那绣花，心中也是荡起了涟漪。

秦如晨不着声色的看着张谦和的表情，笑着点了下头，说道：“那是当真，如今李如柔无事可做，本宫倒是给她安排个新的差事。”秦如晨说着，对着绿婷使了一个颜色，继续说道：“本宫觉得身子总有些不适感，特意让李如柔，每日去御书房学习两个时辰的医理，不知张太医可愿意收这个徒弟？”

在说话的时候，绿婷已经出门去了。

张谦和一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不能自已，赶紧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发自肺腑的说道：“娘娘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张谦和说得如此真诚，让人不得不感动一番。

秦如晨掩嘴轻笑，娇声说道：“张太医当真是客气了，那李如柔可是本宫的人，你愿收她为徒当真是本宫要感谢你才是。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张谦和心中自是激动不已，良久良久这才说道：“娘娘待微臣这般好，微臣不得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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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意外收获

张谦和头脑一热，早就将家父告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立刻说道：“娘娘那白玉梨花簪上的毒，家父已经告诉微臣，那是何物，并且，那簪子家父已经给了微臣。”

说完，便从哪又大又宽的袖笼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却不递给秦如晨，只是看着盒子忧心说道：“家父说，这种毒名为蹉跎，是凌云国的毒种。”张谦和想着家父那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开始发慌，也有些后悔头脑发热带来的后果。

“竟是出自凌云国？”秦如晨很是意外，接了这句话之后便示意张谦和继续说下去。

“嗯！”张谦和眼神复杂的看着那簪子，继续说道：“这种毒毒辣的很，就连出产地凌云国已经禁止了这种毒，若是发现有人买卖，会立刻处置。娘娘，这支簪子微臣就不必交给娘娘了，以免簪子落入歹人之手。”

其实张谦和的父亲一眼便瞧出了这毒，直到这毒药的狠辣之后，便说出施毒之人更是狠辣无比，轻易招惹不得。况且，张谦和的父亲更是认得，这毒与李如柔父亲所中之毒，都是出自于凌云国，在听那张谦和的描述，断定，定是与那素心扯上了干系。

让张谦和学会适度，明哲保身，那素心必定不是简单之人，让他忍耐，莫要逼的素心狗急跳墙。

“凌云国？”秦如晨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许久才说：“那张太医倒是说说看，这都是些什么毒性。”

说道这里，张谦和也知道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若是真的让那素心将视线注意到自己的身上，难免会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李如柔已经够可怜了，没得再多加几分痛苦。

见张谦和那犹犹豫豫的样子，秦如晨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想，那张谦和果然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秦如晨也不急，正好这个时候，出去的绿婷已经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嫩的美人儿。那美人儿一见张谦和，不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也不忘了救命之恩与主仆之礼，朝着秦如晨跪拜了下去。

“快些起来吧！你们难得才见上一面。“秦如晨带着温和的笑容，虚扶了一下让李如柔起来。

李如柔连连道谢，站在了张谦和的旁边，温情流露，任谁都能够看出李如柔对张谦和的思念。

那张谦和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自打李如柔进来之后，视线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李如柔。一直到绿婷在一旁打趣的说道：“瞧两人那恩爱的样子，旁人倒是都成了空气一般的存在。“说完，也是掩嘴轻笑起来。

这原本只是平常的一句玩笑话罢了，说的更是让李如柔俏脸通红，好不尴尬。张谦和却也是听得有些心慌，立刻解释道：“微臣也是太久没有与柔儿这般近距离说话了，实在是失礼了，求娘娘责罚。”

秦如晨见有情人能够相聚，也是高兴。一想到之前张谦和在说那毒之时，话语之中遮遮掩掩，想来也是有所顾虑，借着这个机会，便赶紧问道：“那本宫也就不留情了，本宫要你说出实情，那蹉跎毒如何发作，又有何毒性？事关本宫的清白，想来张太医也不希望本宫被皇上误会吧！”

虽戚庭华一直不说，但秦如晨知道，那并非是戚庭华相信秦如晨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而是因为种种原因，将这个事情给压了下去，埋在心底。终归，在戚庭华心里，这个事情，还是一个结。

“微臣。”张谦和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秦如晨的聪慧，若是说出毒性，那立刻就能够联系许多。

李如柔在一旁听着，虽不知二人就究竟再说什么，但也是立刻插嘴，对着张谦和说道：“谦和，既然娘娘有事情问你，而你又恰巧知道，何不直接告诉娘娘，莫要忘了，娘娘对我们可是有着莫大的恩情。”

张谦和一脸为难的对着李如柔说道：“柔儿，你又知道什么，就知道瞎起哄，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不。”李如柔立刻不依了，对着张谦和说道：“我认为若是能帮得上娘娘的地方，为何不肯出力，莫说是为了我好的虚妄之话，你忘了，若是没有娘娘，如今我也早就与泥土作伴了。”

张谦和也是为难，立刻失声问道：“你就不怕与那素妃为敌？”

听到这个名字，李如柔颤抖了一下，这个人始终她是害怕的。想想自己的父亲，之前那般疼爱自己，还不是因为那女子，父亲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认得，过往事情更是忘了个干净，想想便觉得可怕。

也好自己入宫之后，换了名字，连那李素心的名字也不敢用，安心唱歌跳舞，好歹是躲过一劫，那素心也是从未来找过自己，倒是落了个安生。

李如柔看着一直但笑不语的秦如晨，心中顿觉安心，对着张谦和说道：“怕！如何不怕，可是，我的命是娘娘给的，况且我也相信，既然我们帮衬娘娘，那必定是在替天除害，绝非是做歹毒之事，就是老天爷也是会护着我们的。”

见李如柔这般相信秦如晨，张谦和当真无话可说，这一生的挚爱都开口了，让他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眼神复杂的看了秦如晨一眼，续而说到：“这毒用在死人身上，会让那死人的伤口出现已经溃烂的假象，让人以为是七天之前便有了伤口。就连那经验丰富的仵作，也是瞧不出来的。用在活人身上，当真也是连着一月，还未得到解药，也会无声无息的死去，且毒性也是在人死之后七天才呈现出来。所以，这也是所谓的蹉跎之称。”

“世间竟有这般奇毒？”秦如晨简直是开了眼界。

张谦和点点头，眼神复杂的看了李如柔一眼，继续说道：“况且，那毒与柔儿父亲李勤所中之毒，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素妃！”李如柔听到李勤两字，果真是立刻发火，咬牙切齿说出素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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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真相重演

秦如晨亦是抓紧了身旁的绿婷，若果真是素心所为，那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怕的很。

先是借了李勤之手，将自己给送入宫中。在宫中很快便跳过了选秀，以一个秀女的身份，便成了贵人，更是在短短时间之内，直接跳跃成为妃嫔。虽让人说不出皇上究竟有多么喜欢，但却是很可怕。况且，那素心，更是一直对着皇上用着罂粟调配之物，这才是最可恶的事情。

“本宫记得，之前你说过，皇上一直都在让你调查着小方子的死因。”秦如晨突然想起，张谦和以前是说过的，三者的死，中得是同一种毒。

张谦和眼神有些惶恐，隐约猜到秦如晨想要说什么，便说道：“皇上确知让微臣留心，但……”

“但那样就等于直接与那素妃对立而站了是吗？”秦如晨立刻接话到：“你考虑的不错，以现在李素心的手段光凭借这些就想搬到她，确实是太难了一点。”

“即使如此，娘娘为何还有那样的想法？”张谦和满心疑惑的问道。

秦如晨一笑，如春风沐浴一般，“本宫何时又让你指出是她所为，本宫不是就让你告诉皇上，那毒物的由来罢了。对了，张谦和，本宫记得你说过，那慎刑司已经将白玉梨花簪作为证物给收起来了是吗？”

“的确，并且微臣也看过，那簪子上面无毒。”张谦和说道：“但，蹉跎的毒，一旦沾染上了，是清除不掉的。除非必须将上面的花纹给磨没了。”

秦如晨冷哼一声，无毒，这才是戚庭华最猜忌自己的地方吧！总是将毒给清除了，才能送人对吧！

如此一想，心中已经有了一计，让张谦和附耳倾听，将这个计划告诉了张谦和。

待张谦和立刻之后，秦如晨又是一番细心打扮，几乎从不出门的秦如晨，这一出门，便去了佳宜宫。随性的宫人还带着大大小小的盒子，以及两匹上等的丝绸。秦如晨分别以伺候皇上辛劳赏了一半给素妃，也以姐妹情深赏了一般给德妃。

而德妃有孕的消息，放佛是张谦和谎报一般，除却秦如晨再与他人得此消息，那秦如霜更是深居简出，让人也很难得去发现当中细小的变化。

礼物一送出去，德妃便走过来笑吟吟的拉住秦如晨的手，温声说道：“姐姐许久为来看妹妹，不如是妹妹那里坐上一会儿，也好拉拉家常，打发一下这寂寞的时光。”

李素心如今一身打扮甚是鲜艳，全然没有之前那素净的感觉。但也是魅惑的很，让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见秦如晨来，素心也是笑脸相邀，让秦如晨去她的屋里坐坐。

秦如霜闻言一声冷笑，左右在用了素心那彼岸花之后，两人也算是彻底的撕破脸，根本就没有半分合作之言，当下秦如霜便冷语讥讽道：“素妃照顾皇上也没好生歇着，若不趁此刻歇着，怕是皇上又来垂怜妹妹了，只是偶尔几次也就罢了，这般日日夜夜长久下去，当真是怕妹妹身子受不了。”

戚庭华对素心的盛宠当真是让秦如霜恨得咬牙，却也不得不接受，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事实。

素心刚要争辩几句，秦如晨也不喜素心的很，便立刻说道：“今儿个本宫前来，也想与德妃说说老父亲的事情，当真是不叨扰德妃了。”

说完，便于秦如霜往她住的地方去。

对于秦如晨的出现，秦如霜并不意外，恐怕，那秦如晨也是有许多的疑惑要问自己。倒是秦如霜，她很是乐意解释这一切，毕竟，就算为了自己的孩子，也要除掉这时刻威胁着她的李素心，至于秦如晨与她的孩子，若是将秦如晨与那素心比较，不过是一个白痴与一个巫婆。

哪怕秦如晨已经有了很多改变，秦如霜依旧是这般认为的，一个痴傻外强中干，一个歹毒心狠手辣。而秦如晨，正好可以用她皇后的权利与戚庭华的宠爱，助她除去素心重获戚庭华的隆宠。

可惜，秦如霜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如意算盘，这一次，怕是要落空了。

自从恢复了妃位之后，秦如霜也并不如之前那般的好，好在底蕴在那里，即使如今内务府对她多有克扣，但好歹也是老老实实按着妃位的供应给的秦如霜。到底，持续着身为皇贵妃的繁华，还是有的。

秦如晨打量一圈之后，便有宫人沏茶上来，秦如晨抿嘴喝了一口，却是去年的陈茶，看来，秦如霜过的也并不是像看见的那般风生水起。

“姐姐这次来，可是带着疑惑来了？”秦如霜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并未去喝那茶水。一双手指干干净净，自打得知自己怀孕之后，秦如霜再也没有涂过丹寇了。

秦如晨瞄了一眼秦如霜的手指，倒也不提她知道的事情，那样怕是只会对张谦和不好。

“既然知道，那边开门见山的说吧！左右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秦如晨将茶杯放下，直截了当的说道。

秦如霜原本在家的时候与秦如晨倒也是姐妹相称，更是有着诸多美好的回忆。现在，他们之间，便只有尔虞我诈。秦如霜坐在椅子上面，想了想说道：“那时起也是过的久了，妹妹倒是想不起了，不如姐姐问，妹妹回答吧！”

秦如晨深深地看了秦如霜一眼，也不去想她用意如何，问道：“是谁给的你簪子。”

“除却素妃，还能有谁？”虽秦如霜一脸都是轻蔑的笑容，但一提到素妃二字，便是特地咬的很重。

虽已是意料之中，但当秦如霜亲口说出来之后，秦如晨到底还是震惊的很。

“你与她向来不和，又怎么会想到联手。”

秦如霜很同情的看了秦如晨一眼，说道：“怕是姐姐失神了，妹妹这里过的清苦得很，加之姐姐风头正盛，一举一动，当真是留意着的人无数。妹妹为了脱离那冷宫之中，配合一下别人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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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皇上疑心

来这里，不过是想要亲口听到簪子的来历罢了。其它的，秦如晨不是都知道了吗？张谦和说的，再加之秦如晨的猜测，事情已经是很明了的了。

见秦如晨问了这些之后，便不再问了，秦如霜倒是觉得奇怪，她本以为秦如晨一定会一直问个不停。本来秦如霜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箩筐话，这些话，当真是能够将秦如晨轻易留在这里很久。若是秦如晨带的久了，也会让那些攀高踩低的人误以为秦如晨顾念姐妹之情，往日里在做什么事的时候，也要掂量一下。

“你就没有别的要问了吗？“秦如霜到底定力不够，提前问了秦如晨。

“没了。”

秦如霜显得不太高兴，向来都是她摆弄着秦如晨的一切，包括命运，如今有种玩物脱手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立刻追着问道：“你就没有其它的疑惑？”

坐了这许久，桌子上的茶水也有些凉了，秦如晨看了一眼，冷声说：“你与她本是一起联手之人，今日你却告诉本宫这许多。本宫想说，怕是让你失望了，本宫不打算参与这些争斗。”说着，秦如晨想着这次前来最主要的目的，便问道：“你说你又君子兰的根茎，可在何处？”

秦如霜冷哼一声：“姐姐若是想要，下次再来拿吧，妹妹不知姐姐这么着急，还没有取出来。”

“左右都是奴才们去取，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本宫等得了。”秦如晨如今也是急需君子兰的根茎。

秦如霜脸上全是不爽，本以为还可以靠着秦如晨多来几趟迷惑一下别人，眼下看来，是不成了。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当初父亲让我将这根茎给你，原本不过以往姐姐只是喜欢这花罢了，到不想着，姐姐竟是这般着急着要。”

秦如霜说着，笑着对着秦如晨，一脸讨好的问道：“姐姐，不知你这般急需，可是为了什么？”

看着那样子，秦如晨便觉得心中一痛。在秦府的时候，秦如霜也是尝尝这般带着撒娇的味道问她的话。但今非昔比，秦如晨绝不会傻呼呼的认为，这还是那个时候的秦如霜。

“既然有，就拿出来，本宫自然不会白拿你的东西。”秦如晨淡然说道。

秦如霜本就是为了谋取自己所需才于秦如晨周旋，既然秦如晨这般直接，她便开门见山了，“不知姐姐，将会应允妹妹何等好处，这金银之物，妹妹虽不及姐姐富裕，但也绝短缺。”

秦如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本宫会特地恩准你在宫中动用小厨房。往日里，无需御膳房送食，只需送来食材便可。”

若真想防备，一切亲力亲为自是再好不过。况且，每日御膳房送来的东西都不合胃口，油腻些更是呕吐不止。要不是宫中规定，贵妃之下不得用小厨房，秦如霜也不会受那许多窝囊气。

“当真。”秦如霜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有些微微的发抖。

秦如晨一笑，说道：“那自然是当真，若连本宫都说话不算数，如何管理后宫。”

秦如霜眼神复杂，唤来呆愣在一旁的小莲，让她去将那君子兰给取过来。虽只有一株，但也有胜于无。

而在养心殿中，张谦和已经站在了外头，等着戚庭华忙活完手中的活之后，来搭理自己。

在来养心殿之前，张谦和已经去了一趟慎刑司。奇怪的是，在慎刑司哪里，也摆着一支簪子。张谦和接着皇上的口谕前去查看那簪子，若非是戚庭华一早就打过招呼，怕是慎刑司的人也不准。

在养心殿外面等候了一个时辰，连张谦和自己都觉得双腿发软，已经快要站不住了。这个时候，蔡永成方才不急不缓的走过来，走到张谦和面前，待张谦和想他这个总管行过礼之后，这才尖声说道：“皇上让张太医进去了。”

“多谢公公。”张谦和道了声谢，对于这皇上身边的红人也是不敢怠慢，跟在后头进那养心殿。

戚庭华正喝着蔡永成刚沏的茶，想着之前看着奏折，心情还不错。如今，前线倒是传来不少好消息，这让戚庭华抑郁许久的心情，也总算是透进了一丝阳光。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谦和垂着头，待皇上说话了，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张谦和，朕今儿个像是没有传过御医吧！”戚庭华回味了一下那茶水的味道，疑惑的问张谦和。

张谦和也不敢笑也不敢板着脸，全然不如面对秦如晨那般自在，表情也是特别的别扭。听到皇上问话，想着秦如晨的所有交代，赶紧回答道：“启禀皇上，之前皇上让微臣去查的事情，有了眉目了。”

“哦！”被张谦和这么一说，戚庭华立刻想了起来，毕竟是三条人命，虽说不过都是些卑微的奴才，倒也是除了太医副院长之外。可到底死因蹊跷，又与秦如晨有关，戚庭华自然也格外留心。

放下手中的东西，也对着蔡永成使了一个眼色。蔡永成立刻会意，赶紧让养心殿里的都出去候在外头。

见着屋子只有她们三人，戚庭华这才正了正脸色，说道：“可是确定了凶手？”

这一句话，戚庭华说的格外的重，他问的可是确定了凶手。张谦和早已经说过，这三人中得是同一种毒，而冷宫之中，小桃的死却是指向了秦如晨，甚至已经确认了就是秦如晨。若是确定了凶手，那便是秦如晨无疑。

“那倒不是？”张谦和也知道其中的关系，赶紧否认。

原本，张谦和还未确认凶手变来面圣，按理说，也是要责罚的，但不知为何，一听说还未确定，戚庭华却是松了一口气。到底，他还是相信了，小桃就是秦如晨所杀。

“既然还未找出凶手，为何还来见朕。朕不是让慎刑司全力协助你吗？”虽戚庭华的声音之中，有些严厉，但任谁都能够听得说来，那并非是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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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查办真相

张谦和见这般，倒是大了些胆子，说道：“微臣却是没有找到凶手，却是发现了这毒的奇特之处。”张谦和说完，便看着戚庭华。他倒是想要说话，却怕戚庭华根本不想听。

“奇特之处？”也难得是今日戚庭华的心情好，若是换了之前战事烦扰之时，怕真的是懒得去听。戚庭华也算是来了兴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张谦和说道：“那你且说说看，倒是怎么一个奇特之法。”

“微臣将从小方子身上取下的血液，喂食了一只白鼠，另外将扎过小方子的银针带来。若皇上不该罪，恳求皇上让微臣将这两只死去的白鼠带上来。”张谦和很紧张，将死物带给皇上，那是要砍头的。

“大胆！”蔡永成一听，觉得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当即大喝。

倒是戚庭华，略微皱眉，止住了蔡永成继续发作，沉声说道：“朕准了。”

张谦和大喜过望，看来他们跟着的皇后也并非那般外强中干，至少当时秦如晨说皇上会同意的时候，张谦和可是一百个不相信。却不料，奇迹真的发生了。既然皇上都准许了的事情，蔡永成也不再有半分害怕，大了胆子，走出宫门，在宫门口从一个候着的太监那里接过一个箱子。

接着，走到了皇上的面前，行了礼平静的道：“皇上，请看。“说着，便揭开了那个箱子。

只见，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箱子，而是一个笼子，里面分别放着两只死老鼠。张谦和略微有些紧张的说：“皇上且看，左边那只白鼠便是在一个月前已经用药，七天前已经死去，而今日才开始出现中毒的症状。而右边那只老鼠，是在进宫之前才闷死的。“说完，张谦和从笼子里小心拿起一根银针刺在了上面，待取出来的时候，那银针扎过的地方，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看起来像是几天前的伤口，因没有几时处理有了感染一般。

戚庭华见了大惊，他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也好在这戚国本就寒冷，加上刚开春不久，这老鼠哪怕死了七天也只有些许臭味，若是换了夏日，还不知如何。但见那另外一只老鼠，更是惊骇不已，明明是他看见张谦和动的手，那小小的针孔却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见戚庭华时而皱眉，时而握拳，蔡永成与张谦和具紧张不已，却是不敢吭声，垂着头瞪着戚庭华发话。

许久，戚庭华闷声说道：“朕记得，当日在冷宫的时候，那小桃的伤口，可就是这般溃烂的。“

张谦和不知道这戚庭华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在想着秦如晨对自己的交代，硬着头皮说道：“皇上说的不错，并且当时皇上还将那只白玉梨花簪命微臣从素妃那里取来了。一直都放在慎刑司。”

“朕也是亲眼看到皇后将簪子赠给素妃的，若是那个时候算起来，皇后在刺伤小桃的时候便是有毒，按你的话说来，那小桃的伤口应该是新鲜的才对？两者之间，未免矛盾了些。”戚庭华扶额道，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想来说些什么。

即使皇上问话，张谦和只得回答，拍打着自己的袖子行礼说道：“不是微臣所说，而是事实证明。”

戚庭华眉眼中露出一分不喜，瞥了一眼那笼子中得小白鼠，那伤口溃烂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果真便停留在那里。而那模样，也大概就是一周左右的伤口。

“按照现在看来，皇后倒像是冤枉了。”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戚庭华其实也挺高兴。但仅仅只是一瞬间，随即，便想起，若非I皇后所谓，那日夜伴他身边的素心未免太可怕了一点，那簪子一直都在她那里，而秦如霜，又是怎么一会事情。究竟，是不是她们在说谎。

张谦和很懂得把握时机，戚庭华一直愁眉不展，也不说话，想来是在纠结某些事情。张谦和见到这般机会，斟酌片刻之后说道：“启禀皇上，微臣还有一件事情未禀报。”

有那个帝王，会喜欢自己的别人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耍心眼，就是自己的女人也不可以，当时只是关系一人，如今仔细一查，待发现事情已经变得复杂了些，更何况，还是皇上身边较为亲近之人。

听见张谦和还有话说，戚庭华不免有些恼火，语气也重上几分，说道：“还有何事一并说完。”

戚庭华发火了！这个念头在张谦和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便感到害怕，但想着秦如晨的好，想着秦如晨交代的一切，张谦和咬了咬牙，强装镇定的说道：“皇上，微臣记得，当日皇上让微臣去素妃那儿，将白玉梨花簪给取过来，一直都放在慎刑司。当微臣得知，这蹉跎之毒一旦沾染上后，不管怎样，都是清洗不掉的。便想着拿慎刑司那里的梨花簪比较一番。接过，微臣意外的发现，那簪子竟是无毒！”

戚庭华已经交代，有话一次性说完，张谦和不敢卖关子，只好将心里的话全部都给吐了出来。

“无毒！”戚庭华一怔，莫非，扎上小桃的并非是那白玉梨花簪。但，不可能的，那簪子的花纹很是独特，也与小桃的伤口很是吻合。戚庭华是真心相信秦如晨一身清白，能够还秦如晨一个清白固然是好，但若是牵扯了太多人，更何况还有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的素心，戚庭华出于私心，倒是不想将事情查的太明白了。

“按你的意思，那且不是素妃陷害皇后呢！”戚庭华分析一番之后，嗤然一笑，逐字逐句的说道。

张谦和惶恐道：“微臣绝非这个意思，微臣只是弄白了这毒性罢了，至于真相如何，一直都是慎刑司在查办。”

听到张谦和这般说，戚庭华的脸色好看了些，虽自己开口让张谦和好好的查，但查到他的女人身上，还是多有不满。还好，张谦和还晓得懂得分寸，知晓什么是他该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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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好戏开场

戚庭华轻率的说：“这个事情，朕自有定夺，你能够认出这是什么毒，倒也不愧对你副院正的职务。”

“微臣多谢皇上提拔，定当好生办事，报答皇上。”张谦和毕恭毕敬的行礼，生怕激怒戚庭华。

戚庭华颔首道：“如此，你便下去吧！今日你来养心殿的事情，不得与任何人提起。”

张谦和虽心有疑问，却再不敢多问一句，连忙磕头离开。

看见已经重新关上的宫门，戚庭华负手站在大殿之上，冷声说：“蔡永成，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蔡永成虽一直在旁边听着，但也没有想过戚庭华会问上自己，心中一凛道：“皇上恕罪，奴才从未看过书本，那晓得这些事情。”蔡永成也聪明着，这里面包含的娘娘们太多了，哪里是他一个小太监可以干涉的。

戚庭华不太满意蔡永成的回答，但也总不能够因为这个就治了他的罪吧！思索片刻，便说道：“去慎刑司，将那日的白玉梨花簪给朕取来，朕倒是要亲眼看看，这白玉梨花簪上的毒到底是有多厉害。”

“奴才这就去。”蔡永成应声说道，赶紧的朝着慎刑司跑去。

再说张谦和，出了养心殿之后，便直奔坤宁宫去了。此刻，张谦和早已经是一身的冷汗，连贴身的衣服，背后都铁定浸湿了。在皇上身边说谎，到底还是有压力的。想到手中还提着那两只白鼠，更是觉得不安。想要赶紧处理掉才好，那两只白鼠，其中一只吃的根本就不是蹉跎之毒，一月之前张谦和根本就不知道要像皇上用这种方法证实毒性，这也是秦如晨安排的罢了。

“主子，张太医来了。”秦如晨此刻正在听李如柔唱小曲，别说，这李如柔不仅舞跳得极好，就连那小曲唱起来，都是动听的很。听见张谦和来了，秦如晨微微侧目，点了点头，让绿婷带张谦和进来。

“微臣见过娘娘。”张谦和打迈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正在唱曲的李如柔，但毕竟有着秦如晨在场，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火了一点。只是两厢深情对望之后，便各自收回视线。

秦如晨见张谦和举止还算得体，便也不计较，让李如柔止住了歌唱，颔首说道：“张太医可是刚从养心殿过来？”秦如晨说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虽秦如晨也不是十几岁的花样年龄，但也不过二十几罢了，到底也是女人美好的几年，这一笑，当真是美得让人离不开眼。

“回娘娘的话，正是从养心殿过来。”张谦和看了看李如柔，他内心着实不想让李如柔知道，自己做了狂骗人的事情。

秦如晨见张谦和进来的时候，手中一直捏着一个笼子，虽笼子有着黑布盖着，但秦如晨稍微一想，便能够猜出那是什么东西。但见张谦和眼神一直不停的朝着李如柔这边瞟，握着笼子的手也很紧，并且也迟迟不肯提在养心殿中得是事情，料想是害怕李如柔看见那笼子吧！

秦如晨莞尔一笑说道：“张太医有话大可之说，想来这老鼠的计划，也是李如柔向本宫提出来的。”

“是啊！谦和，你不必瞒着我，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背后被你保护的，相反，我更愿意与你并肩而站，不管什么事情，也想要和你一起面对。”李如柔也恰在这个时候宽慰道，并且走到张谦和的面前，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握住张谦和的手，抱以温柔的笑容。

张谦和心中感动不已，眼眶一红，反握住李如柔的手，将那白鼠的笼子揭开黑布。

贸然看见两只死了的老鼠，秦如晨等女子还是忍不住动容，特别是看见两只老鼠狰狞的死相，更是忍不住拽紧了手帕。

倒还是秦如晨显得稍微淡定一些，深吸一口气，扶着绿婷的手说道：“皇上可瞧了。”

“皇上瞧过了，并且也开始疑心当初的事情。”张谦和也跟着说道，“可就是不愿相信与素妃有关。”

秦如晨听到这个消息，语气凉薄的说道：“怨不得皇上不信，那素心现在正是得宠的时候，再说，本宫也从未想过，这一个小小的发现，就能够让皇上对那素心有什么惩罚，本宫从头要的就不是处置谁。这一次，本宫费尽心思，要的也不过是与皇上解开当年的误会罢了！”

“那素妃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对于这个女人，李如柔当真是恨到了极点，一听完全不能够动摇她，顿时急迫的问道。

秦如晨轻描淡写的看了李如柔一眼，感慨道：“那女人心思深沉，又有些诡异的手顿，当真是难对付。但并非就是说，本宫便怕了她，她既然敢害本宫，本宫也绝非轻饶了她。”

说道此处，秦如晨也难免会心痛，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要争取更多戚庭华对她的信任罢了。如今，在戚庭华的心中，怕是那素心的话，会比她这个妻子的话，更要可信的多。毕竟，在戚庭华的心中，自己可是那个用尽手段害过人的歹妇。

听到秦如晨的答复，李如柔心中也是稍稍好过了些，她便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心中就算是有千恨万恨，李如柔这么久了，不都已经忍耐过去，又何必在着急着一时半刻，更何况，一个性子急切的人，在这后宫之中，也只会害人害己罢了。

“那依娘娘来看，现在微臣又该做些什么？”张谦和觉得提着两只死鼠也着实有些不舒服，便忧心问道：“这两只死鼠又该如何处置。”

秦如晨仔细瞧了眼那死鼠，又听张谦和将养心殿的事情都给从新说了一遍，这才斟酌道“就按太医院处置试验品的方法，将之处置掉吧！”一般情况下，对于试药死去的白鼠，都是焚为灰烬。

秦如晨瞧瞧外面，便道：“今儿个时候也不早了，便回去吧！切记，什么都不要住，静观其变。”

而养心殿中，戚庭华当即将蔡永成带过来的簪子摔了个粉碎，怒声喝道：“朕让你拿的是白玉梨花簪，这是什么东西。”戚庭华手指微微颤抖的指着那地上碎了的簪子，怒不可遏，从来就没有谁，可以在他眼皮子下面耍花招，敢这般戏耍他，让他如何不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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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问题所在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去慎刑司的确已经说明了要的是白玉梨花簪，不知可是有什么问题。”蔡永成吓得汗水潸然而下，他也没有想过那慎刑司敢拿假货来蒙蔽皇上，所以也没有看过，拿着便走。

“哼！”戚庭华瞪着跪地的蔡永成，平复了半天这才说道：“这事也怪不得你，要怪就怪有些胆大包天的杂碎，竟然在朕的面前，也敢做些弄虚作假的事情。”

蔡永成想了许久，那慎刑司断然不会有这个胆子的，带着疑惑问道：“皇上，依奴才看，会不会这簪子一开始就是假的，毕竟，就是那慎刑司的老财，也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戚庭华想也不想便摇头，扬眉冷笑道：“没有这个胆？朕看他就是胆子大的不得了。”

提起明黄色面子的靴子，踩在那些碎片上面，这的确也是一只上等的白玉梨花簪，但论起做工却是差之千里，一看便是赝品。虽说不管款式颜色都是一样，但戚庭华记得，他送秦如晨的簪子，绝对是最好的，那簪子上面的花纹连贯通畅，没有一丝断纹，最难得是，那只簪子若是再光线之下，便通透的很，一般人是很难看见簪子中间流溢着的翠绿游丝，也只能够在阳关之下，才见得着。

这翠绿游丝是那白玉的瑕疵，却成了这簪子的难得可贵之处。

当日，戚庭华见秦如晨将簪子插入素心发髻之时，正巧那日阳光明媚，那一抹翠绿是那般的鲜艳，美丽。

只可惜，当时素心也是恨红了眼，恨不得立刻将这簪子摔个粉碎，又怎会那般仔细的观察着。

可惜，能晓得那簪子不同的，便只有戚庭华与秦如晨二人了。

“去，将那慎刑司的总管给朕叫来。”戚庭华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面，缓缓喝了一口冷茶，等着老财到来。

皇上的召唤让老财措手不及，他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跟在蔡永成的后面。期间，也不止一次向蔡永成打探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情。可蔡永成之前便因老财受了几句戚庭华的气话，现在心里正不舒服的紧，听见老财还好意思像自己打探，更是白眼一翻，冷声一声说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老财由是不安，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紧跟其后，忐忑不安。

也不明白他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情，居然还让皇上派身边的人来请他。想着之前蔡永成来取东西，老财便更加不安。一种极为不详的感觉瞬间出现，老财也是宫中的老人，想着先是蔡永成来他那里取簪子，现在又这般兴师问罪的模样，只得绞尽脑汁，将于那簪子一切有关的事情，都赶紧的想起来。

到了养心殿，老财即使有些上年纪了，也是噗通一声道：“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使老财的确有些年纪，但始终是慎刑司的管事，想来那慎刑司也是每日见血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善类。

戚庭华见老财一直跪在那里，也不叫起来，任由他跪着。

那老财跪的指教一个哭，本就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一跪着，当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啰嗦着腿，见皇上一直装作没有看见他，也不敢发话，只得咬牙强撑着。

直到实在是跪不下去了，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又赶紧跪起来，惶恐的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这般，方才引起戚庭华的注意一般，抬起头，看着那老财，冷哼一声说道：“你的确该死。”

听到这样一句话，老财混身都吓得颤抖起来，不住的哀嚎道：“皇上饶命，奴才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情，让皇上这般生气。”

戚庭华如瞪死人一般瞪了他一眼，之后，便将那视线转移到那一地碎片之上。

之前，老财一直低垂这头，倒是没有看见地上还有许多碎片。这跟着皇上的视线看过去，一看之下，便发现，那不就是之前蔡永成要过的簪子吗？顿时心中便明白了几分，立刻跪地认错的说道：“皇上怪罪奴才，可是因为那支簪子？”

“既然知道，还不老老实实的交代。”戚庭华见那老财总算愿意说道正题上面，便答了一句。

“是，是。”老财显然被戚庭华的这些阵势给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连说两个是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吸了一口气之后，平静道：“自打这簪子送来之后，奴才便小心的保管着。”

见老财慌乱，戚庭华自然也有些满意，有那个帝王不希望收下的奴才敬畏自己。

“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啊！”虽不知簪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见那簪子碎一地便能知道，其中必定是出了什么错。他一边回答着戚庭华一边便在回想着自己犯过的事情，见这一次戚庭华的阵势也不像是草草了之的样子，便赶紧讨饶，兴许还能够活的一命。

一丝残忍出现在了戚庭华的嘴角，这般，就的确是在他的手中出了问题？戚庭华记得可是清楚的很，当初，为了验证那簪子是否花纹与伤口吻合，也是拿出来比较了的。戚庭华当时，可是没有瞧出簪子有问题。

“朕又没有说过会要了你的命，你这般又是做什么。”

不料，皇上的一句话，却让老财泪眼蹒跚起来，他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痛声说道：“先帝爷在世的时候，奴才便在内殿伺候着先帝爷，也是先帝爷看着奴才可怜，在走的时候，让奴才去管理那慎刑司。”

老财的话，让戚庭华连连皱眉，真不知道，这个老财在这个时候，提起先帝爷又是做什么。刚想要发火，那老财已经擦干了眼泪，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老奴愧对先帝，原本答应了先帝好好伺候皇上，却是辜负了先帝与皇上的厚爱了。”说道此处，老财也知道应该适可而止的道理，紧接着便说道：“的确，那簪子送过来之后，曾有一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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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逐渐收网

“是谁？”戚庭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沉声问道。

“是佳宜宫的绿颜姑娘，当时她来，说是想要看上一眼。毕竟是皇后送的东西，百年难得一见，打第一眼见了便舍不得。老奴，一时糊涂，倒也是答应了下来。“老财说着又是磕了两个响头，即使穿着薄棉衣的天，也忍不住冷汗一阵阵冒了出来。

“倒是好笑，一个小丫头罢了，你身为慎刑司管事，莫非还要听命与她？”蔡永成本就不喜之前老财还他挨骂，这个时候，又故意说上一句话，故作刁难。

那老财眼底一跳，暗叹不妙，更是痛心疾首的说：“不瞒皇上，的确是老奴贪了心，那绿颜带来的两坦五粮液，让奴才，让奴才……”说着说着，又是不断磕头，暗叹自己该死。

到底是先帝在世的老人，老财到底也是一把年纪，若是真杀了他，戚庭华心里也不是滋味。

一想到这事情又将素心给扯了进去，戚庭华心中不喜。但却更希望证明秦如晨的清白，便问：“那酒呢？”

老财现在绝不可能放过任何的生机，见皇上问起酒，立刻说道：“这般好酒，奴才哪舍得喝完，一坛喝了一半放在奴才屋中，一坛则原封不动的埋在院子里面的槐树下面。”

“蔡永成，去，看看是否属实。”

约莫也是小半个时辰了，蔡永成这才回来，证明了老财所说一切属实。

戚庭华冷笑起来，缓缓从椅子上面站起来，却突然拿过一旁的茶杯丢在了地下。他知道，这一切，已经足够证明了秦如晨的清白，却，让戚庭华更加失望。但，苦在这片面之词根本就没有切实的证据，况且，现在戚庭华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些离不开那素心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很微妙的感觉，跟爱无关，不同于秦如晨的另外一种感觉。只是离不开罢了，若是论情，却是没有几分。

“好，好，好，当真是好的很。”戚庭华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心里已经是极其恼火的。

他看着地上跪着的老人，低声说道：“到底是先帝抬举的人，莫要做些丢人的事。明日你便高老还乡，除却那两坛酒可以带走，别的全部留在宫中。去吧！莫要再出现在朕的眼前。”

老财知道，这对他，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连连磕头道谢。好半天才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戚庭华看着那背影，心中烦絮颇多。

莫非，真的是素心动的手脚？戚庭华眸中染上一抹愧疚之色。回想当初种种，突然觉得，自己亏欠秦如晨的，更加的多了。

还记得那日，秦如晨亲手送过来的点心，若不是因为突然听说秦如晨在冷宫对秦如霜下死手。戚庭华如何会恨中更恨，让他不分青红皂白，便将秦如晨关入坤宁宫之中。

若真的无秦如晨无关，那当真到现在，秦如晨怕都不知道自己被冤枉的事情吧！若是没有那中种种事情发生，当初秦如晨送来糕点的时候，戚庭华便会原谅了秦如晨。

“走，去坤宁宫。”戚庭华回忆着过往，那飘起的孔明灯，那散落一宫的花瓣，满满的全是对他的思念。他却不知。特别是在生孩子的时候，还有些小人作祟，更是可恶。

若当初没有绿婷拼死求情，怕自己，真的会永远失去他的晨儿。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会不会愧疚上一辈子。

这盘问许久，又要取证，种种事情耽搁下来，已经是漏夜时分了。原本蔡永成也是劝戚庭华吃过一些东西之后再去秦如晨那边，但戚庭华执意不肯，非要先去坤宁宫，无法，只得随去。

到了坤宁宫，还在秦如晨没有早睡的习惯，加上后宫的事情却是也不少，这个时候，正好还在翻看最近的帐薄。戚庭华打进门之后便没让人通报，一直走到秦如晨身后，看着那单薄的身子挑灯算账的模样，更加心疼。

轻轻走上前去，双手替秦如晨轻轻的揉着肩膀，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秦如晨正看的入神，又是背对着戚庭华，当真不晓得后面的人是戚庭华。直道是绿婷这丫头贴心。便笑着说道：“瞧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倒是变得安静起来了，以前若是能安静一刻也极好。”说完，立刻回头，一见替她揉肩的竟然是戚庭华，大惊失色的站起来，福身说：“臣妾不知是皇上，臣妾……”

不等秦如晨说完，戚庭华已经是一脸心痛的按着秦如晨的双肩，让她再度坐下，柔声说道：“晨儿这么晚了还要看后宫的事情，当真莫要累坏了身子，你为朕管理这后宫，也让朕为你做些事情，好生坐着。”

感受到那适中的力道，秦如晨鼻尖发酸。这在寻常人家最常有的事情，落在这里，却成了一生都不能奢求的事情。不由坐的笔直，享受着可能是这一辈子唯一一次的特殊揉肩。

“可还合适。”戚庭华哪里给人按摩过，也摸不准哪样的才是对的。

“自然是舒适的很。”秦如晨不止鼻尖发酸，连眼眶都红的不行，声音沙哑的回答道。

就是不用去看，也知道秦如晨现在的情况。戚庭华心中百般叹息，说道：“你这妮子，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即使心中完全能够猜到原因，戚庭华依旧故意问道：“可是朕下手太重，弄疼你了。”

秦如晨赶紧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道：“臣妾是太过高兴了。”

“瞧你，只是一个揉肩，便能够让你满足了。”戚庭华说的心中酸酸的不是滋味，秦如晨又几时奢求过他更多东西，要的不过都是他一个笑容一句关心罢了。心中愧疚更深，许诺道：“若是喜欢，朕常替你揉肩。”

秦如晨受宠若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导致戚庭华的手一下便落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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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解开误会

“皇上已经日理万机，过度劳累，臣妾这一次让皇上已经属于任性，哪里还敢有下次。”秦如晨说的惶恐，双眼更是担忧的很，悲戚的说道：“臣妾身为皇上的妻子，并不能够为皇上分担什么，反而还要皇上为了臣妾受累，那可是大大的罪过了。”

戚庭华扶起秦如晨，自个儿坐在先前秦如晨做过的椅子上面，看着帐薄说道：“你已经为朕分担了很多事情了。对于朕才是，这一生能够与你结为夫妻，这才是朕的福气。”

秦如晨嘴角自挂着由衷的笑容，望着戚庭华，眼中多了几分感激。都说帝王凉薄，在她眼中，戚庭华或许会是最不同的哪一个人。

原本此时此刻，最是不该打扰的时候，但蔡永成实在有话要说，赔笑一声说道：“奴才可要像皇上皇后请罪。”

“公公何罪之有？”秦如晨觉得奇怪，问道。

蔡永成轻叹一声，一脸担忧的说道：“今儿个皇上可是还没有用晚膳，奴才怎么劝皇上，皇上都不吃，非说要先到娘娘这里来。娘娘您看，此刻已经是漏夜了？”

蔡永成一脸为难的样子，若是没那档子事情，他又怎么会那般不知趣的在这个时候来打扰秦如晨他们。

“什么？”秦如晨大惊，立刻转生怪罪道：“皇上怎的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臣妾这就去为皇上做点吃食。”

“晨儿。”戚庭华轻轻呢喃一声，原本以为秦如晨是听不见的，那晓得秦如晨居然猛地回头，吓了戚庭华一跳。问什么事情的时候，戚庭华只是笑了笑摇头，说是让秦如晨少做两个菜。

膳食期间，秦如晨乖巧的替戚庭华往碗里面夹着菜，并未说什么。而戚庭华也只顾着吃饭，好像这一次来坤宁宫本就是为了吃这顿饭特地来的一般。只得那是一个有味道，让蔡永成一个劲地探头，还从未看皇上吃东西这般香过，说到底蔡永成一直都陪着戚庭华，其实也没有用晚膳。

“瞧你，不过是一顿小菜罢了，吃的这般香。”见戚庭华这一次居然吃了满满两大碗饭，秦如晨高兴的都快要合不上嘴了。拿起手帕轻轻的在戚庭华的嘴角试了试。

戚庭华持着秦如晨的手，温柔的说道：“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当真是好吃的紧。晨儿是没有看见，那蔡永成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菜流口水的样子。”

秦如晨抿嘴一笑，蔡永成见戚庭华居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动作，当真是尴尬的很，老脸也有些微微的红了。

“蔡公公害什么羞，想必皇上没有用膳，蔡公公也没有吃吧！只可惜盘中空空，蔡公公怕要饿肚子了。”在轻松的时候，绿婷也是能够说的上一句话。

听到绿婷的话，蔡永成当真更是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秦如晨与绿婷见了蔡永成的样子，都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打趣的说：“你这小妮子，作弄人的本事倒是见长了。瞧本宫怎么收拾你。“说完，便要去拧绿婷的耳朵。

戚庭华到秦如晨这边来，自打宠幸素心开始，当真也是许久没有见着秦如晨这般开怀的笑了。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任由她们打闹半天这才说道：“蔡永成也着实辛苦，便要御膳房送些吃食吧！”

打闹了半天，秦如晨俏脸之上也是染上了红霜，看起来煞是好看。听到皇上的话之后，立刻抢着说道：“传膳就不用了。”

“啊！”蔡永成好不容易听到能够吃饭了，自己刚咽口水了，却被皇后阻止，心里好不委屈。

见得蔡永成那般委屈的样子，秦如晨更是觉得心情大好，看来有些时候，能够捉弄一下别人，也是挺有趣的事情。片刻之后，秦如晨这才扑哧一笑说道：“好了，不逗你了，省的呆会儿哭鼻子了，本宫却不知所措了。绿婷，还不快将公公带下去用膳。”

“这？”蔡永成有些犹豫，不会真的要他吃戚庭华的剩菜吧！若说菜式丰富一些完整一些也就罢了，但那盘中，已经所剩无几，先是菜品不多，只有四盘，再者今日戚庭华也是胃口大开。

“这区御膳房，一来二去不知何时才有吃食送过来。”；绿婷在这个时候接过话来，说道：“我家娘娘在给皇上做菜的时候，也为公公做了一份，若是公公嫌弃，那就是御膳房吧！”

“奴才当即是感激的不得了。”蔡永成是打心眼里感激，从来没有人关心他们这些太监的冷暖，这秦如晨虽说是顺手做的，但也着着实实为了他着想。心中一热，跪在地上感恩。

戚庭华看着这一幕幕心里面是高兴着的，见此刻气氛很好，也是说了句：“瞧你那狗东西的样子，别人略施恩惠你便这般感激，倒显得朕是在虐待你一般。”

这句话让蔡永成浑身一颤，待偷瞄到戚庭华眼中的笑意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皇上待奴才那是无法用言语感激，奴才就是下辈子，也要投胎来伺候皇上。”

蔡永成的话说的戚庭华很是受用，笑着说道：“看你这贫嘴的东西，还不下去吃东西。”

蔡永成又是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与绿婷一同下去了。这下坤宁宫的正殿总算是安静了些，只剩下德全。

“德全你也下去吧！”戚庭华坐到最上头的位置上面，抿了一口一直都换着的热茶，温度适中。

德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才，看了一眼秦如晨之后，恭恭敬敬地告退。

见四下已经没有其他人，秦如晨盈盈走到戚庭华的身边，带着娇媚的笑容说道：“不知皇上特地将他们都只开，可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个秦如晨心里面也没谱，只得试探一番。

戚庭华没有说话，反倒是闭目闻了一下这屋子里面的香味。不知道是从何时来时，秦如晨也喜欢焚香了，且这香味不浓不淡，散发着幽幽君子兰的香味，君子兰向来是戚庭华最喜欢的花朵。这闻起来也是倍觉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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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脱不了干系

只是君子兰在戚国产的极少，也是很多年都难得见到一株，却不知，这香味是如何提炼。

但，戚庭华现在可没有心思关心着香味的问题，想对，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皇后，你坐。”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那椅子与戚庭华只隔了一张小小的茶几。

听到戚庭华骤然换了称呼，秦如晨立刻感到很不安，依言坐下，有些不解的望着戚庭华。

戚庭华怔忡许久方才问道：“关于德妃从冷宫之中出来的事情，皇后如何看待？”

秦如晨本就安排了这样一出戏，见有了结果，不管如何，她都不会退缩。见皇上问起，她也不心虚，却是从椅子上面跪了下去，跪在地上，一脸不安的说道：“臣妾有罪，还请皇上恕罪。”

戚庭华眼皮一跳，秦如晨这个态度，莫非之前证明不对，根本就是她的凶手，还未发火。秦如晨又更加忐忑不安起来，抬起那双慌乱的眼睛说道：“德妃为何从冷宫出来，臣妾却是不知，那个时候臣妾已经被皇上叮嘱在坤宁宫养胎，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的事情。但之后，臣妾却意外听到一点消息。”

“哦！”见秦如晨双眼虽带着对他的畏惧，却是眼神坚定，并没有半分说谎的举动，“那皇后倒是说说看。”

秦如晨应声答道：“当日臣妾生下两个孩子之后，众嫔妃都送来贺礼。而德妃也送了，也是那件贺礼，让臣妾知道一点事情。那事情便是冷宫之中，怕是与臣妾送出去的白玉梨花簪有关。”

戚庭华的双眼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秦如晨，哪怕只是有着一丝异常也是绝对不会放过。戚庭华听到秦如晨提起白玉梨花簪，双手不着痕迹的握了握，继续问道：“说下去。”

秦如晨深吸一口气，疑惑道：“明明簪子已经送出去，为何又出现在德妃手中，臣妾不明白，便问德妃。哪知德妃却直说，她能够出冷宫，还全靠这簪子。臣妾疑惑，曾派人私下打听过，却无功告退。”

“那为何？你却不告诉朕？”戚庭华就连眉头都已经锁起，这事情，看来还真的复杂起来了。

秦如晨凄然一笑，面容悲戚的说道：“臣妾当真是怕了没有皇上的日子，臣妾那时刚与皇上修好不足半月，也不知道这簪子究竟是怎么一会事情，又怎敢冒险。”

“晨儿！”戚庭华骤然听到秦如晨的心声，怜惜的唤了一声，又见从始至终秦如晨眼中没有一丝杂质，便全然信了秦如晨。看来，秦如晨当真对冷宫的事情，全然不知。

“那簪子在何处？”戚庭华心中心中疑惑正一点点解开，当真素心与秦如霜，都脱不了干系了。

秦如晨见戚庭华恢复了称呼，神色也缓和了不少，怯声说道：“臣妾一直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常将簪子取来把玩观察，却是依旧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的问题。但臣妾那觉得，这簪子变了些。“

“什么！“戚庭华大惊失色，他记得，张谦和说道，那簪子上的毒是去不了的。戚庭华一把抓住秦如晨的手，反复观看，却是看不明白，立刻对着外面大叫：”蔡永成，让张谦和连夜进宫。”

今夜本就不该张谦和当值，在像皇上将事情禀报完之后，张谦和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蔡永成正在吃饭，这娘娘的手艺就是好，蔡永成也是连吃了好几碗饭。吃到皇上在叫，也来不及回味了，赶紧去办正事要紧。要不然，他的嘴，可是就再也品尝不了好的东西咯！

见戚庭华这般紧张，秦如晨当真是一头雾水，茫然的问道：“皇上，那簪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戚庭华连连叹了三口气，这才将她被禁足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秦如晨。自然，戚庭华也很轻巧的避开了自己对秦如晨的怀疑，反而将自己对秦如晨的信任，以及包庇秦如晨那边说的更重。

虽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当戚庭华说起来的时候，秦如晨目光一滞，后怕不已，若不是戚庭华对她的垂怜已经自己腹中的孩子，怕那次也是在劫难逃。遂从戚庭华怀里面钻了出来，跪在地上，哽咽道：“臣妾去看德妃，全念在姐妹之情的份上，为她带去过冬的必需品，哪里又害过她？”

“朕知道。”戚庭华无奈，只得这般说了一句，伸出手去拉秦如晨，想宽慰她两句。

却不料秦如晨哭的更加利害了几分，甚至举手发誓道：“臣妾若真的动了害人之心，便让臣妾不得好死。”

见秦如晨还在发着这般毒誓，戚庭华更是心痛不已，对秦如晨也跟家深信不疑。一把抱起秦如晨，迭声说：“朕知道，朕知道，朕都知道。朕相信你，相信你是冤枉的。”

至此，秦如晨在戚庭华心中唯一一点心狠手辣的坏印象也是荡然无存。这困扰许久的误会总算是解开，也让戚庭华以后，对秦如晨更加信任。若说以前，戚庭华对秦如晨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那以后，就是连这最后一段距离都没有了，在戚庭华的心中，秦如晨终归是完美的。

更何况，以后，秦如晨在戚庭华的心中，无人可比，包括一直用药的素心。

之后，秦如晨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就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会让自己在皇上的面前哭出来。毕竟，她是皇后，绝不能够让戚庭华觉得，自己去懦弱的。但这般，同时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会让戚庭华的心疼减少，从而失去最必须的同情。

所以，就在戚庭华一直抱着她的时候，都能够感到，从秦如晨身上，传来的颤抖。

愧疚，足以让一个人冲动的做出许多的决定，包括帝王也是一样。

秦如晨很懂得这个道理，她面上是坚强的一面，实际上却是一副柔软的样子，她相信，这必将会加重戚庭华对自己的同情。也会勾起他的愧疚，更会严查此事，绝对不会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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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召见

张谦和暗中告诉自己，秦如霜怀孕的事情，有了这个契机，如今皇上膝下太过单薄，只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若是生下一个皇子，保不齐会让秦如霜重登贵妃之位。秦如霜之所以瞒着自己有孕的消息，怕也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让戚庭华高兴起来。

只可惜，这个最合适的机会，却是秦如晨给她的，不知道到时候她被迫说自己怀孕的时候，会不会也高兴起来。秦如晨没有想过，让两个人因为这个事情便一蹶不振，但同样，失宠之后，秦如晨绝不善待。

她没有要过秦如霜死，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只要一直身居妃位，安安静静的为皇上生育子嗣，秦如晨可以将她置之不理。但是素心，秦如晨绝不会放过，一旦失宠，定让她永不翻身。毕竟，那是她最痛恨的一个女人。敢伤害龙体，秦如晨绝不原谅。

张谦和刚准备休息，便见蔡永成来了。心下大惊，莫不是他们的计划出来纰漏。问题蔡永成，蔡永成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情，知道张谦和去了便知道了。

到了坤宁宫之后，戚庭华的脸色并不好看，秦如晨亦跟在旁边，虽不说一脸铁青，但也没有笑意。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戚庭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急切的说道：“快别弄那些虚的东西，去给皇后瞧瞧。”

皇后？张谦和惊讶的很，他今儿个早上还给皇后请安来着，不也是好好的。就算心里疑惑，现在皇上看着，也是不能够问的。只好将药箱放到一旁，去替秦如晨把脉。

这一把脉，当即比戚庭华更加的惊讶，初时，还什么都没有发现，一切都很正常。正要将手收回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丝若不可闻的异常。为何好端端的，偏偏就中毒了。并且，看着中毒的样子，更是像蹉跎。

“娘娘，微臣斗胆问上一句，您最近可又什么异常？”张谦和实在不明白是怎么一会事情，迫切的望着秦如晨问道。希望能够从秦如晨的话中，明白一些什么，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秦如晨的事情。

秦如晨低声叹气说：“还不是碰了那支簪子。”

簪子，一听这，张谦和顿时已经明白了一个七七八八。便说道：“可否将簪子取来给微臣一看。”

“德全，去，将本宫的白玉梨花簪取来。”秦如晨刚吩咐不久，德全便将盒子取来，递到张谦和手中。

将盒子打开，张谦和看着其中的东西，颓然跌坐在地上，结巴着说道：“这，这，这不是。”

“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朕问你，皇后身体如何？”戚庭华早就知道簪子的事情，也不奇怪，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秦如晨的状况。

“哎！娘娘的确是中了这蹉跎之毒，好在中毒的份量很少，也是迟迟未发作的原因。”说着，小心看了秦如晨一眼，又将视线转回戚庭华这边，后怕的说道：“也幸亏这几时发现，若是再身体之中潜伏久了，又时常接触到新的毒素，只怕也会要了娘娘的命啊！”

“嘭！”听到这里，戚庭华也是一个茶杯摔了出去，恰恰的避过了张谦和，摔向门外，倒是将守在门口的蔡永成吓得不轻。只差一点，就直溜溜的落在了蔡永成的脑门子上面。

“大胆，该死。”戚庭华连说了两个词语，手掌已经是气的发抖。

秦如晨虽一副后怕的样子，也赶紧扯上一个牵强的笑容，宽慰道：“皇上莫要气坏了龙体，再说，这不是发现了吗？臣妾，臣妾不也是没有事情吗？”

“晨儿，朕知道你心善。”戚庭华说着，亦遏制不住的发火，摔了自己的茶盏不够，还将秦如晨的一并给摔了。蔡永成在戚庭华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还未见戚庭华这般发过火，放下也是觉得担忧，偷偷瞄了一眼里面，正巧与戚庭华那犀利的眼神碰撞，赶紧收回眼神，心脏也是跟着砰砰乱跳起来。

“蔡永成，你个狗东西在那偷瞄什么，还不去将你佳宜宫的两个人给朕带来。”

蔡永成缩了缩脖子，在接触到戚庭华的眼神之后，都感觉脖子后面发凉。听见戚庭华安排，哪里还敢拖上半分，小跑着朝着佳宜宫去了。这一次，皇上显然是真的很生气了。

秦如晨也是宽慰了好一会儿，戚庭华这才止住了怒气。又让张谦和赶紧给秦如晨开药治疗。

张谦和也是掂量着给秦如晨开药，却是不知为何秦如晨要走这一步险棋，要知道万一这毒素没有被发现出来，或者自己根本就没有解救之法，那后果，可是很难想象的。

如今素心正值盛宠，每日都会备好最好的酒菜等着戚庭华前来。今日，也是不例外。眼看着早过了用晚膳的时候了，素心也不得在等，便执起筷子草草的吃了几口。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却见蔡永成小跑了进来。蔡永成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进来自然也是没有什么人会拦着，且都是巴不得。

“奴才见过素妃娘娘，素妃娘娘吉祥。”蔡永成对着这位主子可不敢怠慢，那可是皇上的新宠。

“蔡公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皇上呢？”素心在问这话的时候朝蔡永成身后看了看，见戚庭华没有在后面，神色之中，不免有些失望。

蔡永成能够一直跟在戚庭华的身边，除却个中本事之外，对待任何主子都是一个道理。那便是不会恭维亦不得罪。瞧着素心的样子，蔡永成虽心里头明白，却是没有半点反应，扶了扶手中的拂尘说道：“皇上来不来奴才便不知道了，但奴才这趟来，却是皇上让奴才邀请素妃去坤宁宫。”

“坤宁宫？”素心当即皱起了眉头，那是秦如晨的地方，去哪里干什么。

好在素心也不傻，使了个颜色给绿颜，绿颜也是很机警的拿出银子往蔡永成手中一塞，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不知这么晚了，皇上让娘娘去坤宁宫做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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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试探

手中掂量着银子，蔡永成却是笑不出来，他跟着皇上，对于金钱也是不缺少的。但若是不接这些银子，怕今后，这素妃也会将自己给记上。无奈之下，只得收下银子，疑惑的说道：“到底是什么事奴才也不知道，当时奴才正吃饭呢，便被皇上给叫过来了。可奴才却要说上一句了，皇上的心情看起来，可不好。”

素心的眼皮一跳，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但依旧盈盈一笑说道：“那便劳烦公公稍等片刻，本宫收拾一番便立刻随公公前去。”哪怕对面是一个奴才，素心说话也依旧很小心。

听到素心让自己等，蔡永成虽没有不愿意，但也表示出了一丝不喜，急迫的说道：“那娘娘先去忙，奴才还要去通知德妃娘娘，若是娘娘等不及，便先过去吧！”

素心更是不安，深深地看了蔡永成一眼，想从他身上看出倪端。为何还要去德妃哪里？素心心中疑惑，却知道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看蔡永成那急迫的样子，可能皇上也是真的生气了。

皇上！素心嘴角勾出一丝嘲弄的笑容，背过身伸出自己漂亮的手，在半空中一弹，便将指甲缝中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给弹了出来。粉末本就不多，被风一吹，更是无终无影，就连身边最近的绿颜，亦是没有看清。更何况，是已经渐渐远去的蔡永成。

秦如霜可就没有像素心那般在等皇上，她知道皇上是不会来的，再加上自己也是有身子的人，更是不方便出去。便早早的洗漱完毕，准备躺在床上休息。如今，保住腹中的孩子才是头等大事，她不会为了去获得一时短暂的宠爱，而失去这个孩子。

她已经是败过一回的人，不管怎样，都会比任何人，更加能够沉得住气。

当看见蔡永成来的时候，秦如霜显得很是惊讶。立刻阻止小莲帮自己卸妆，赶紧看着外面的来人。

“奴才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蔡永成从素心那里可谓是跑着过来的，此刻还有些气喘。

原本以为是戚庭华突然想起了自己，让蔡永成通知自己去养心殿。但一看到蔡永成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便是定是有什么急事。当下微红的脸立刻沉了下去，毫无波动的说道：“不知公公来本宫这里，所谓何事？”

蔡永成偷瞄了秦如霜一眼，不愧是当初掌过大权的人，的确要精明些。便立刻回道：“皇上特让奴才过来，请娘娘去一趟坤宁宫。”

秦如霜眼皮亦跳了跳，突然，她想起自己送去的簪子，唇边勾出一抹淡笑，说道：“公公稍等，本宫收拾收拾立刻就去。”

坤宁宫中，秦如晨虽与戚庭华隔着一张小桌子坐着。但戚庭华依旧牵着秦如晨的手。

戚庭华能够从秦如晨的手心轻颤之中，感觉的到一份委屈在里头。而戚庭华，也是一手冰凉。那是那的火气，对这一次栽赃的火气。若一经证实，那素心与秦如霜，到底都是多么可怕的人。

倒是德全等人这下便不明白了，之前皇上还好好的，让大家都羡慕皇上对皇后的好。怎的蔡永成吃过饭的功夫，便将气氛变得这般紧张起来。对皇上还是依旧持着皇后的手，但任谁都能够发现，空气之中，那一丝一触即发的火药之味。

见蔡永成那般紧张，素心与秦如霜二人更是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一番立刻赶去，秦如霜本也是要与素心一般走着去的。但一想到自己如今怀着孩子，那花盆底鞋是那般的难走，若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得了。也顾不得其它，让太监快快去准备了步撵，快速追上先一步的素心。

原本素心也是可以乘坐步撵的，但却怕此处去是戚庭华问罪的。便直接走着去，以表示自己的诚心。免得皇上觉得自己装腔作势，好逸恶劳。

但见秦如霜没多久便赶上了自己，素心一声冷笑，幽幽的说道：“哟！姐姐动作倒是好快，只是让人抬着去，未免显得太娇气了些。姐姐不会是没有看到，蔡公公传话时，那慌乱的神色吧！”

秦如霜如何没有看见，可她能够害了自己吗？对素心话也只是淡笑答道：“倒是多谢妹妹提醒了，只是本宫向来腿脚慢，怕在路上耽搁久了皇上怪罪，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素心拿出手帕捂嘴一笑，正待说话。却见秦如霜更是半分面子都不给她，直接挥了挥手，让太监们脚步快些，甚至连招呼都没有一个，便这般离开了。

一阵春风吹过，本该是让人心情愉快的，但吹到了素心的脸上，却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好个秦如霜，当真是好的很啊！当初还是贵妃的时候便一直将她踩在脚下，如今失宠了，居然还敢得瑟。

“主子，瞧她那样子，根本不将主子放在眼中。”绿颜见素心脸色不好看，赶紧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句。

素心睥了绿颜一眼，却没有责骂她，却是瞪着秦如霜离去的方向，两只眼中就像是盘着两条小毒蛇一般骇人，幸亏是夜间，没有人看见，否者非要吓坏人不可。她忽地笑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瞧她那样子，可不就是赶着去投胎吗？也不知道皇上是为了什么事情，让她当当出头鸟也好。”

“奴才见她怕是在宫中呆的寂寞了，为了能够去见皇上一面，也不管是怎样的枪口，都愿意巴巴的贴上去呢？”绿颜也跟着奚落了两句，姣好的面容，因为奚落别人变得有些难看。

素心是笑非笑的看了绿颜一眼，不带感情的说道：“到底也是你的旧主，说这些话就不怕绝情？”

虽因夜色瞧不清素心的表情，但绿颜依旧是快速的答道：“奴婢心中的主子只有娘娘您，再无旁人。”

“倒是会说话。”站这里逗留了这许久，想来秦如霜也是快要到了。素心拿出手帕试了试粘在自己发髻上那些细微不见的露珠，朝着前面走去。这一路上，素心没有在说话，除了脚步声之外，也没有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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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赏脸

在蔡永成去唤她们二人之后，戚庭华便安排了德全他们通知下去，呆会儿德妃与素妃来了不必通报。

“皇上，可要让人添两把椅子，臣妾这里平日来的人少，也没有多的椅子。”秦如晨虽说是皇后，但戚国却没有每日都要向皇后请安的规矩。加上秦如晨这里的东西，虽不多都是最好最特别的，若是突然来了两个人，倒刚好差一把椅子。

戚庭华看了一把那空着椅子，冷冷说道：“都是不出二十的人，怎么就站不得了？”

秦如霜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戚庭华说这句话，是以心中一凉，当初戚庭华对她的种种温柔浮上心头，一抹酸楚更是难以言喻。走上前来，施施然行了一个礼，温柔的说道：“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

“行了，站那吧！”戚庭华像是懒得听秦如霜的声音一般，秦如晨话还未说完，便被戚庭华给打断了。再看，旁边明明就有一把空椅子，戚庭华却叫自己站着。

秦如晨于心不忍，毕竟下面的是孕妇，如今算起来差不多也有三岁，好在秦如霜穿的宽松，看起来只会让人觉得她是稍微胖了一些。秦如晨有些为难的看着戚庭华，轻声唤道：“皇上。”

“皇后不必多说。”戚庭华此刻心情实在是不太好，又看了一眼满脸失望的秦如霜说道：“那素心呢？”

秦如霜赶紧收起自己的难过，立刻说道：“妹妹还在后头，想来一会儿便到了。”

“哼！朕记得蔡永成说过，是先通知的素心吧！”戚庭华的怒气很重，厉声说道：“朕唤道，拖拖塌塌，莫不是持宠生娇，连朕都不放在眼中了。”说完，更是狠狠地将手拍在桌子上面。这一下，那沉闷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无不心惊胆战。就连一直淡然的秦如晨，依旧不例外。

戚庭华的愤恨，显然是秦如晨事先没有猜测到的。却不知，戚庭华的愤怒，是因为她被陷害了，还是因为他心中在意的人，会被揭开丑陋不堪的面孔。

秦如晨苦涩的看着下面，难道，在戚庭华的心中，更愿意那个毒妇是她秦如晨吗？

因为是步行又加上素心故意拖沓了一会儿，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德全已经派人将院子里面的灯笼给点亮了。虽不说是亮如白昼，但好歹也能够看得清楚路，不至于走路的磕磕绊绊。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说完，也不等戚庭华答应，便媚声说道：“坤宁宫今儿个好热闹，也不晓得是什么喜事。让皇上这么晚了，也要让臣妾等人赶过来。”

秦如晨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躲在坤宁宫下人房偷看的李如柔更是紧握拳头，紧紧的咬着牙齿。

今日的素心与当日相比较，当真是两个人。瞧瞧现在那妩媚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与秦如晨相似之处。

想着之前那桌子上拍的声音，均是心头一紧，生怕下一刻便是茶碟摔碎的声音。

哪只，戚庭华并没有半点生气，反而随着素心的话音落下，缓缓的展现出了笑容，柔声说道：“素心，倒是朕瞧着你的性子越是活波了，是个好事。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那不是有椅子吗？快些坐下吧！”

秦如晨到底还是不够老练，见戚庭华这个样子，立刻露出失望与吃惊的表情，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之间罢了。

“臣妾多谢皇上了。”素心福了福身，便坐在椅子上面。在见站在一旁的秦如霜，故作很惊讶的站起来，赶紧谦让道：“姐姐为何站在一旁，快些坐下。”

秦如霜本就怀着孩子，这头三个月更是难受的紧，也是到了外头这才将所有不适的感觉都强忍下来，以免别人看出倪端。本就忍得狗辛苦了，再看那素心惺惺作态的模样，便觉得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

“这皇上让妹妹坐的，且能够忘了自己的本分。”秦如霜很精巧的侧了侧身，避开了素心伸过来的手。

素心虽说是抓个了空，但也没有觉得悬在半空的手有什么尴尬，立刻收回手撒娇似的看着皇上。

戚庭华温和的笑着，说道：“朕让你坐着，你便坐着吧！左右皇上这里也只有多余的一根凳子，而你一路走过来，也是辛苦了。本就该坐下来好生休息一会儿。”

听皇上这般说了，素心这才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心里却是得瑟的很，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凳子，却让所有人知道，她素心在戚庭华心中的位置，远远的高于秦如霜。

“皇上，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秦如晨虽早知道戚庭华待素心好，但亲眼看着，难免心口阵阵发痛。

戚庭华挥了下手打断了秦如晨说的话，自个儿说道：“皇后莫及，朕自由定数。”

见戚庭华对秦如晨也是称为皇后，对自己却只呼名字，只是这般就可见亲疏。今日素心自是得意非凡。

“今儿个朕得知皇后的一个大喜事，尤为高兴，特地将你们叫来。素心，朕记得曾赏给你两担五粮液，趁着今儿个高兴，快些派人取过来，朕要好好的为皇后庆祝一番。”

这话说的大家是一头雾水，听到皇上问自己要酒，素心更是心头一跳，若是要旁的东西她巴不得能够附和皇上，可那五粮液，可是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了。想到这里，素心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皇后的喜事却要贪臣妾的酒，当真是好不公平。”

“怎么，舍不得？”之前戚庭华一直都带着笑脸，见素心不肯，立刻将脸拉下来，沉声问道。

素心峰回路转之间，赶紧答道：“臣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五粮液酒性较烈，哪里适合两位温婉的姐姐。”素心圆滑的补充道：“倒是臣妾新得了一种桂花梅子酒，那酒味甜醇香，更适合姐姐们一些。”

原本素心见这般边敷衍了去，哪只戚庭华的笑脸已经荡然无存，冷声说道：“素妃，试问朕待你如何，如今一时兴起想要尝尝那五粮液的滋味，你却这般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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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落井下石

素心见戚庭华已经微怒，当下跪在地上，平静的说道：“臣妾可不敢，臣妾也只是为了姐姐们着想罢了。且料惹得皇上不高兴，哎！早知这般，臣妾也就不多嘴了。”说完又回头对着绿颜说道：“快些取些酒过来。”

绿颜微微一愣，有些结巴的回答之后，不安的告退。

倒不是说那五粮液是多么珍贵的酒水，只是这酒太烈，不适合妃嫔喝。就是摆宴的时候也是极少用的。也唯独犒劳三军的时候，用上这个酒，最好不过。

也不知道皇上当日怎么得，竟然赏了素心这样两坛酒。当时也没有在意，便一通送给了老财。

切料，今日皇上却想着要了。素心虽觉得今日有些反常，但到此为止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直道是那秦如晨嫉妒自己最近得宠，躲了她的风头，便这般刁难与她。

素心这般不由分说让绿颜去取酒，可这宫里头又去哪里取呢？还不是只有去老财那里看看，花些金银，取上两壶回来。这是为了博得皇上高兴，想来那老财也是不敢刁难的。

切不料，绿颜前脚刚踏出坤宁宫门，后面便立刻有个鬼祟的影子跟了上去。待看见绿颜朝着慎刑司的方向走去，那人这才没有继续跟踪下去，而是回到了坤宁宫之中。

不久之后，绿颜果真端着两壶醇香的五粮液进来。素心面子上虽一直巧笑着，但暗地里却是提心吊胆，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害怕那绿颜不懂她的意思，或者老财不再慎刑司，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意外。

“皇上，这酒已经取来了。”待绿婷去取酒的时候，已经由宫人摆上了小桌子，上面放着几盘极致的美食。倒是有模有样，显然也是事先准备好了的。这个时候，秦如霜的面前也是摆上了桌子，可惜只有一根圆凳，显然低上素心一等。

不管什么委屈秦如霜都能够忍过去，更可况是一根凳子。秦如霜告谢之后坐在凳子上面，已经是双腿发软，满头大汗。她都不知道，若再站上一会儿，自己会不会昏倒过去。

见各自的酒杯空着，绿颜很机警的跑上去为每个人将酒满上。戚庭华小抿了一口，露出笑容，赞叹道：“还是五粮液更好喝一些。”

听到戚庭华这句话，素心当即款了心。夹了一个花生米放入嘴中，嚼碎之后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喜事，倒是说来听听，也好让臣妾跟着高兴一番。”

现在最意外的人，非秦如晨莫属。就是这些酒席是什么时候安排下来的她也是不知道。原道是皇上要替她伸冤，可现在都是些什么情况，秦如晨开始不明白了。但戚庭华偏偏又说了是她的喜事，若是她都答不上来，那且不是闹了笑话。

见二人都不说话，素心也略微有些持宠生娇了。故作惊讶的捂嘴说道：“莫不是皇后有喜了？”

秦如霜持筷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她极力掩饰自己有孕的消息，便是为了找个最好的机会，让皇上高兴起来。也好达到自己的目的。若是秦如晨再次有孕，那自己怀的孩子，又能够让皇上高兴几分，这般，便是威胁。

但一想到蔡永成来的时候，那急迫的样子，还有那慌张的脸色，显然不太可能是喜事。

如此，秦如霜心中一安，将已经加入筷上的琥珀核桃放入口中。

秦如霜能够想到的事情，素心依旧能够想到。说是有孕，只不过是探口风罢了。

戚庭华依旧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这个反常的动作，就算素心不断的说这话，也是难以掩饰心里的慌乱。

正待从新开口的时候，戚庭华突然牵起秦如晨的手，一脸温情的说道：“皇后膝下已经有了一双儿女，朕已经很满足了。而还能够称为喜事的，便是洗清冤情，还皇后一个公道。”

听到这句话秦如霜与素心都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拳。她们料到铁定不是什么好事，却不想是这个事情。

素心反应最快，立刻捂嘴故作惊讶的说道：“皇后为何受冤，臣妾如何不知？”

不得不说，素心的模样，真的很像是一个演员，而且是最好的演员。而素心也开始害怕，为何皇上会偏偏管她要五粮液，难道说……不可能，绝对不能，皇上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

到是秦如霜，这一次学乖了很多。从圆凳之上站起来，忍着身上带来的各种不适跪在地上，颤声说：“臣妾知道姐姐的清白，但臣妾依旧有很多的话要多，求皇上给臣妾这个机会。”

在场的都是心知肚明的人，见秦如霜这么一跪，倒是打了素心一个措手不及，半天这才反映过来，讪讪的说道：“姐姐这是？莫非，皇上口中的冤情与姐姐有关系？”

戚庭华没有去看素心，双眼直勾勾的望着秦如霜的眸，曾经，这双眸子让他那样的沉迷，甚至为了这双眸子能够笑起来。不惜用各种残忍的方式去伤害秦如晨，但如今，这眸子让他感到陌生。

“即使有话，便说吧！本宫想皇上，应该也想听听。”秦如晨早知秦如霜有孕，仅凭这一点，便很难让秦如霜从回冷宫。但，素心就不同了，就算不能彻底了解这个女人，但让皇上对素心有一分怀疑，有一些芥蒂也好。至少，能够薄了她的宠，只期待，皇上能够早些摆脱那女人的毒药。

秦如晨能够替秦如霜说话，倒是让戚庭华显得意外。许久，这才说道：“那你便说吧！”

秦如霜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悲伤一点。她跪在地上不住的冒着冷汗，低声说道：“皇上，臣妾自知有罪甘愿受罚。哪怕是现在回想到在冷宫的时候，臣妾依旧是一身冷汗。那冷宫中多可怕啊，臣妾当真是怕极了，误听了小人的话，又想着姐姐当时怀着皇上的孩子，若是犯了一些小错，皇上也不会怪罪姐姐。”

“小错。”戚庭华讽刺说了一声，又再度走到恢复之前的冷峻，说道：“你的确有罪，现在，你说，挑唆你的，可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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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问罪

素心没来由的一慌，也渐渐开始明白戚庭华将自己叫过来的真正用意了。素心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水轻轻的啄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秦如晨一眼，只见秦如晨目光平和的看着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不管戚庭华与秦如霜说些什么，秦如晨依旧是那不变的神色。

戚庭华问道了这里，秦如霜兀自笑了起来，缓缓的将视线看着素心，却不说话。

素心见秦如霜看着自己，虽不意外，但也难免会有一些慌张，她轻轻的勾起自己的嘴角，淡笑着不说话。

果真，戚庭华也尾随着秦如霜的目光看了过来，冷声问道：“素心，朕且问你，此事可与你有关系？”

素心心中冷哼一声，好一个秦如霜，这般害她。可素心又实在想不明白，完全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若是秦如霜这般承认了下来，那且不是就连她自己都要搭进去。她完全没有必要，这般玉石俱焚。

“皇上，臣妾怎么会害皇后娘娘呢？臣妾一向对皇后娘娘都十分敬畏。”素心听皇上的语气，也不像是子啊问罪，只是随便的问一下。倒也没有跪下，只是起了身，对着皇上委屈无比的说道。素心本就长了一张姣好的脸，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睛，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更是顾盼生辉。这一眼看过来，若非戚庭华早就知道了真相，还真的会心软。

“不管是何人挑唆，她都是逃不过的。早晚知道，臣妾都是不在意的。”一直都没有参与说话的秦如晨，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却是站了出来。看着一脸冷汗的秦如霜，若是不知真相的人，还真的是当秦如霜心虚流汗。只可惜，秦如晨并非是这样的人。

“本宫想要知道，德妃被人挑唆之后，那毒是德妃还是另有其人？”

秦如霜心中着急，怎么着秦如晨就这般平静，倒是与以往的作风不太像。不仅没有指责她半分，倒还处处有着要帮她的感觉。按理说，就算是想要借此机会搬到素心，也没有必要放她一马。

若是她秦如霜会怎样做，绝对会毫不留情，在这般的好的机会，来个一是二鸟，收拾了两人。

“皇后问你话，你为何不答？莫非不将皇后放在眼中？”戚庭华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见秦如霜怠慢秦如晨更是心头不痛快，厉声问道。

“臣妾怎么会不待见姐姐呢？”秦如霜赶紧回答，跪了这般久，秦如霜已经是满头大汗，耳朵也有微微的鸣叫。可她绝对要咬牙挺住，必须要在戚庭华定罪的时候，暴露自己怀孕的事情。

说道此处，秦如霜有些惶恐的看着素心，唯唯诺诺的说道：“当时素心妹妹来找臣妾的时候，臣妾也并不知道，那簪子上会是这种毒药。只知道那是姐姐的簪子，本以为只要小桃受伤了也就可以了。哪知道会害死了小桃。”说道此处，秦如霜格外伤心，眼睛一红，跟着哭了出来。

秦如晨淡漠的看着这一切，而素心却恶狠狠的瞪了秦如霜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之后，便赶紧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大声的说道：“臣妾冤枉，臣妾与皇后娘娘无怨无仇，为何要害娘娘？”

“朕记得，晨儿赠你簪子时，可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戚庭华又不是傻子，别人什么话什么意图，他看的清楚的很。只是再与愿不愿意理会罢了。

任何人都有落井下石的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今日落井下石的人，会是皇上。素心跪在地上连连摇头，脸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眼泪啪哒一声落了下来，落在那身鲜艳的裙摆上面。

“皇上这是在怀疑臣妾是吗？当初皇后送臣妾簪子的时候，臣妾感激都来不及，为何又要对皇后怀恨在心呢？”素心并没有抬头去擦自己的泪珠，跪在地上，任由那泪水落了下去。

若是不知情况，戚庭华兴许便信以为真，对素心多加怜惜。反倒是会对秦如霜的话，不可置信。毕竟，秦如霜本就是有错之人，只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是素心，哎！终究还是要让他失望了吗？

“朕只问你，那毒，你是如何得到的。”戚庭华并未理会素心否认，直接问出心中想要的问题。

本以为在自己被人冤枉的时候，戚庭华至少也要听自己辩解一番。哪只，这个皇帝当的好糊涂，自大妄为，偏生认定就是她所为，这般质问。素心不明白，以前皇上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想到这里，她突然转头看那那一脸平静的秦如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之前，那秦如晨便在戚庭华耳边说尽了自己的坏话，否者又怎么会戚庭华这般认定。

“皇上当真是冤枉臣妾了。”素心抽泣着说道：“臣妾从未下过毒，当真是没有过？”

“没有是吗？”戚庭华现在根本就不想去理会秦如霜，她可能言不尽实，但秦如霜的罪名已经落实。一个被打入冷宫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联系的上别人，也只有别人去找她。那么说道，素心挑唆秦如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那素心，为何偏偏不知悔改，当真是要他失望透顶吗？

戚庭华心烦意乱，妄自他还那般的宠爱素心，许多时候更是为了那素心连秦如晨都顾不上。不想，却是一个毒妇，当真是让他好生失望。

戚庭华高坐在那上头，身为天子的威严散发出来，冰冷的看着素心随即缓和了下表情说道：“你说喜欢晨儿的簪子，那在晨儿送与你之后，且不是会时时拿出来观看，甚至把玩一番了？”

素心见戚庭华并非盲目的让自己认罪，而也开始问其中一些问题，稍稍安心，坚定的说道：“臣妾当真是喜欢的很，不仅时常佩戴，就连夜间收起来的，也会小心地放在盒子之中。”

没有人会知道蹉跎这种特殊的毒药，更没有人会知道，那毒药一旦沾染是无法洗掉的，就连是肌肤接触之后，也会让接触者中毒，只是接触的多少决定中毒的轻重。

“去，叫张谦和进来。”素心回答之后，戚庭华也没有立刻表态，面子上依旧是平和的样子，对刚站在自己身边的蔡永成说道。

那蔡永成虽很想歇会儿，那大事要紧，哪里敢耽搁片刻，立刻又出去了。

好在，今日皇上让张谦和呆在御医房中，也免得蔡永成再宫里宫外的折腾。

“皇上，这好端端的，又将张太医请来做什么？”素心此刻脑子飞快的转动，搜肠刮肚的想着脱身之计。

如今这一闹，当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又见要请太医，小心地问上一句。

戚庭华瞄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反而是问秦如晨，“晨儿，可又没有感到不适？要不然去屋里歇着。”

开玩笑，这种时候让她离开，那万一发生了什么变故，可如何是好？秦如晨站起来对着戚庭华福了福身，带着花儿般的笑容说道：“臣妾当真没事，倒是好奇这其中种种，想要看看人心到底有多复杂。”

“哎！”戚庭华本不愿秦如晨看了太多的不堪，他想要将这朵白莲保护起来。轻叹一声之后，心疼的说道：“既然晨儿执意要留下来，那朕便也不强求了。若是之后不舒服，说便是了。”

“臣妾知道了。”能够得到帝王的这般关心，当真是莫大的荣幸，回答之后便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面。用银筷夹起一块糯米糕，轻轻咬上一口，立刻，那甜软的味道弥漫口中，让人顿时胃口大开。

闭眼微微感受了一番，立刻夹了一块放在戚庭华的盘中，关切的说道：“这糯米糕不错，皇上尝尝。”

“此刻也只有晨儿还有心思吃东西。”话虽这般说着，却还是依了秦如晨，将糯米糕放入口中。

下面跪着的俩个人是什么反应，秦如晨全然不管，只顾着自己吃进嘴里的香甜，吃完之后，还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残渣，这才满足的放下银筷。对着戚庭华露出一个十分安心的笑容，说道：“臣妾与皇上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现在心里正高兴着呢？再说，当初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臣妾也可以和皇上永远在一起，对于过往的一切，已经不是特别在意。”

“这般说来，这事情朕就不必追究了。”戚庭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跟之前一样，都一般平静。也让人看不出喜悲，那糯米糕或许很好吃，但此刻戚庭华吃起来，却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素心鼻中轻哼一声，以她与戚庭华的距离，戚庭华根本就听不到她的轻哼。那秦如晨也确实虚伪的很，素心看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她挑起的，怎么就还说得出那种话来。倒要看看她现在如何回皇上的话。

秦如晨何尝不知戚庭华这句话包含太多意思，但自己敢这般说着，自然也是早就想好了退路。自然也带着无奈道：“皇上，臣妾说的是实话，一个是臣妾的妹妹，一个是皇上心里头重要的人儿，若是可以，臣妾当真是不愿意皇上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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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杀之恩

戚庭华本就不愿处置二人，秦如晨的话更是说道了戚庭华的心坎上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喜欢的人时，戚庭华想也没有想过，直接脱口说道：“胡说，朕心里重要的人只有你一个。”

伴随的戚庭华的话音落下，三个女子尽是不同的反应，秦如晨眼眶一红，顿时真情流露。

而下面两人，具张大嘴巴一脸痛心的看着上头明黄色的身影，至于心中如何想，便只有她二人知道。

恰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张谦和已经与蔡永成二人小跑着过来。行完礼之后，戚庭华指了指素心，说道：“素妃像朕提过，说最近身体不爽，你去为素妃看看。”说罢，已有所指的看了眼秦如晨说道：“晨儿，这个时候宫人应该将药给煎好了，快些去服药吧！”

一听戚庭华让秦如晨去服药，张谦和立刻明白了戚庭华的意思。提着药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跪着的素心面前，从药箱之中拿出小布枕放在药箱上面，对着素心说道：“素妃请将手伸出来。”

素妃一身冷哼，看也不看张谦和，她从未说过自己身子不舒服，何必需要就医。转身立刻看着戚庭华，显得有些激动的说道：“皇上，臣妾身子舒服的很，不需要劳烦张太医。”

戚庭华顿时拉长了脸，不带感情的说道：“朕让张太医看，你却不依，是否朕如今变得糊涂了？”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素心虽明白让张谦和把脉定有原因，却又不能够因为这事情与戚庭华翻脸，索性咬牙伸出手去，她倒要看看，张谦和到底能够查得出来什么。

张谦和也是探脉许久，这才收起布垫，提起自己的药箱，往后退了几步，对着戚庭华说道：“回禀皇上，微臣仔细瞧过，素妃娘娘身子好的很，只是有些虚火，吃点凉茶便可。”

随着张谦和话音落下，戚庭华抓起桌上的酒杯缓缓朝着素心走去，待离素心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一把将酒杯摔在地上，怒吼道：“说，那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戚庭华突然发难，当真是将素心给吓了一跳，就连旁边跪着的秦如霜都忍不住晃了晃身子。但，那种罪怎么能够轻易认下来，一个宫女自然死就死了，但是谋害皇后的罪名，可就不一样了。

见戚庭华这般直接的问，素心咬了咬牙，依旧说道：“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说着，更是大着胆子与戚庭华对视着，眼中更是丝毫慌乱都没有。

“好，好好。”戚庭华又一次连说三个好字。瞧着素心的样子，一副坦坦荡荡的感觉。若是事先不知情的话，戚庭华当真便相信了。真的是可惜了，戚庭华瞧着便觉得有气，大声喝道：“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要是这种时候，素心还不能够感觉什么，那她的手段便是白用了。当即在地上猛磕三个头，额头上更是留下了不浅的红印子。凄厉的说道：“臣妾只想一心一意的服侍皇上，旁的心思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臣妾只怕是皇上听信了小人之言，误会了臣妾。”

“小人是在说朕吗？”素心的丑陋嘴脸已经让戚庭华看的心烦了，他站一步步走过去，站在素心的面前，任由自己的鞋尖碰在素心磕头的发髻上面。冷冷的说：“你当真是让朕好失望啊！”

素心听到这句话，连连摇头，泪水潸然落下，一颗接着一颗，落在戚庭华的鞋面上。

“蔡永成，传朕的旨意，德妃屡教不改，收回德妃的荣耀，深居冷宫。素妃其心歹毒，毫不知错，简直无可救药，收回素妃荣耀，贬为庶人，圈禁佳宜宫。”戚庭华说完这些，再也不愿看他们一眼。

原本，只是害死一个早就该死的宫女罢了，说到底，是因为将秦如晨牵扯进来了吗？

“臣妾不明白，皇上为何这般处置臣妾，臣妾不服。”哪怕心中再恨，素心也会吐下那份恨。

“朕问你，朕赐的酒如何到了老财那里，那簪子上的毒，就连碰了也会沾染，为何你一点异样都没有。”

“仅凭这些，就认定是臣妾所为吗？”素心吧嗒吧嗒的落着泪水，这个时候，秦如晨也是刚喝完药出来，看着那哭的伤心欲绝的人儿，并为多话。秦如晨知道，她身为皇后，而这一次的事情，戚庭华却是亲手处理，显然是不想让她插手，她倒也落得个清闲。

“带下去。”戚庭华看透了素心那小人的样子，在不愿多看一眼，挥了挥手让人带走。至于毒从何来，也没了兴趣，以后，他定会保护好秦如晨，再也不许旁的人伤害她半分。

只是不知为何，在素心被带走的那刻，戚庭华却被勾起了一种欲望，好似对那女人的不舍一般。

该死，怎可对一个毒妇不舍。戚庭华当真是很透了自己的这个反应，狠命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那这欲望给克制下来。他本就不贪欲女色，怎会被情yu左右。戚庭华很清楚，对素心所有的喜欢，都源于身体的欲望，跟爱并没有半点关系。

戚庭华的无情，当真是让素心等人也看透了。见戚庭华都开口了，蔡永成更是立刻唤来小太监，将两人给带下去。秦如晨信任的太监虽只有德全一个，但坤宁宫毕竟大的很，做些其它事情的太监，却是不少。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素心甩开正要拉他的太监，对着那太监厌恶的说道。她深知自己的处境，既然已经是庶人了，也绝对会注意自己的自称。没关系的，不就是圈禁吗？只要她还活着，戚庭华便一定会想起她，又何必担心会不会复起。

相对于素心这般，秦如霜显得柔弱了许多。听到皇上对自己的处置，一边落着泪，一边磕了头，凄凉一笑，后悔的说道：“多谢皇上不杀之恩，罪妾自知对不起姐姐，往后定吃斋念佛，为姐姐祈福，只期望，能够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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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顺水人情

秦如霜的反应，让戚庭华吃惊的很。连想到之前一上来便认错，戚庭华心中一松，毕竟那是他一度为之疯狂的女人。若真的让秦如霜老死在冷宫之中，戚庭华当真是也于心不忍。再说，之前那般冲动的定罪，也是被素心给气的不轻，这才连秦如霜都被波及。

虽见秦如晨一直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也没有答话。但发生的一切，却是看的清楚。就连戚庭华眼中飞快闪过的那摸不舍之色，也是瞬间扑捉到眼中。随意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扶着德全的手从椅子上面站起来，任由太监将素心拉走，却稍微阻止了一下拉秦如霜的太监。

“晨儿可是有话要说。”见秦如晨阻止太监，戚庭华眉头微微一皱，不悦道。

秦如晨仿若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得说道：“臣妾记得，当初秦如霜将簪子送来的时候，却是说了很多抱歉的话，也说了很多感到后悔的话。臣妾只当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并为多做他想，现在想起来，秦如霜应该在那个时候便觉得内疚，所以才于臣妾说那些。”

“皇后觉得朕不该处置她。”

听到戚庭华改变了称呼，秦如晨立刻感觉到了戚庭华语气之中的不喜。讪笑一声说道：“臣妾只是有话说话罢了，至于自己做下来的错事，当然也要承当。但霜儿到底是臣妾的妹妹，且一向用心服侍皇上，又有悔过之心。臣妾只是希望皇上能够通知一声，虽在冷宫，可否在用度之上，稍微宽松一下。”

听到是这么一会事情，戚庭华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几分。走过去牵起秦如晨的手，温和的说道：“晨儿，你便是太善良了一点。哎！你这般，朕更想要好好的将你保护起来了。”

说罢，再看向秦如霜，眼中也没有了那份狠厉，平和的说道：“去吧！没有人敢亏待你。”说完，再将蔡永成叫来，说道：“通知内务府，秦如霜虽打入冷宫，但用度依旧照着贵人。”

“罪妾谢过皇上，谢过皇后娘娘。“说罢，当真是乖巧的从地上站起来，只是那汗水越来越多，就连领口，都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

而小莲也是赶紧的搀扶住自己的主子，扶着主子小心着不让太监拉扯到。虽如今秦如霜已经不是德妃，但好歹也是主仆一场，小莲还是会尽心送秦如霜去冷宫的。

哪只，小莲还没有扶稳，秦如霜便软软的倒在了小莲的怀中。小莲一个小丫头哪里扶得住突然晕了的人，也是呀哟一声倒在了地上。却在到底的时候也顾着秦如霜，身子一歪，滚到旁边，正好接住倒下来的秦如霜，小莲也是做了个人肉垫子。

这个意外倒是让人一惊，戚庭华邹着眉头，对着站在一旁想去又不敢的张谦和说道：“去看看。”

有了戚庭华的话，张谦和更是几步走过去，招呼几个太监将秦如霜扶正，又开始仔细的把脉。这一把之后不得了，松开手，又从新把了几次。这才站起身，让人将昏过去的秦如霜扶正，用银针扎了秦如霜的人中，直到秦如霜缓缓苏醒，这才收手。

“我，我这是怎么了？”秦如霜一脸迷茫的看着四周，语气虚弱的不行。

小莲更是慌乱了，扶着秦如霜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刚才主子，不对，是娘子突然昏倒，可将奴婢吓坏了。”

这秦如霜本是被废了的人，如今这样又算是怎么一会事情。张谦和只是一个太医，后宫之事不敢过问太多，但同样，他也是医者。是以快步走到戚庭华十步之处，跪在地上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戚庭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冷冷的看着张谦和，若说眼神能变成刀子，那张谦和无疑被千刀万剐。

秦如晨赶紧上前来，怪嗔的看了张谦和一眼，赶紧说道：“眼下皇上刚失去两位爱妃，你这般说，且不是不想要了自己的脑袋。”说完，轻眨了一下左眼，便走到戚庭华的面前，温柔的说道：“皇上莫要动气，小心伤了自己的身体。”

“哼！”戚庭华冷哼一声，背过双手，显然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

张谦和又是一拜说道：“是娘子有喜了，皇上，还望皇上恕微臣失言。”

“有喜？”戚庭华的脸色很是怪异，刚刚才处置了秦如霜，老天爷便要与他开个这般大的玩笑吗？

“的确是真的，已经有快三个月了。”张谦和赶紧回答，戚庭华没开口，不敢站起来，只得跪着。

“起来吧！”戚庭华扶了扶额头，这件事情，的确是让他又惊又喜。只是，这下，可就真的有点难办了。

“娘子当真好糊涂，怎么怀了龙种都不知吗？”秦如晨脸上没有丝毫不喜之色，更是连半分怨气都没有。脸上带着丝丝欣喜之色，放佛是自己坏了孩子那般高兴。

殊不知，早就有一双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秦如晨，若是秦如晨知道戚庭华时刻都在观察自己的表情变化，特定会吓出一声冷汗吧！

好在，秦如晨那些话语都是出自真心的。戚庭华收回视线，宽了心。他有了孩子自然是高兴的很，但也要在秦如晨真的能够不是忘不生气的前提之下。

秦如霜在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格外的惊喜，虚弱的被小莲搀扶着，欣狂的喃喃道：“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说着，便将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轻轻的抚摸着，颤声说道：“这里，有个小小的生命吗？”

戚庭华看到秦如霜现在的样子，如何能够不心疼。若不是顾及秦如晨的感受，又恨秦如霜一错再错。恐怕早就走过去，将那女子抱起，想要去摸摸那孕育生命的地方，那里，可是有他的骨血。

“难怪最近娘子总是嗜睡，就连东西也吃得不太好。”小莲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般，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懊恼的说道：“也是，娘子一直都没有来月信。”

戚庭华一直对秦如霜怀孕只字不提，只是皱着眉头在旁边不言不语。

“皇上，怎么还这般愁眉不展，如今皇上的膝下也只有戚允韵与戚允均两个孩子，能够再添上一位阿哥，自然是大喜的事情。“秦如晨深知戚庭华的纠结，便小心的开导道。

戚庭华摇摇头，他的心事别人又如何能够懂得。又有哪个父亲在知道自己要做父亲了会不高兴的。只是，这秦如霜刚刚才犯错，他是怕，秦如晨会伤心啊！

“皇上不必顾及臣妾的感受，能够看见皇上枝繁叶茂，能够看见皇上好，便是臣妾最开心的事了。”

“就算是不处置她，也开心吗？”戚庭华没想到秦如晨能够看懂自己的心事，有些惊讶的问道。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紧张，他倒是有些害怕，害怕秦如晨会委屈，让他更加为难。

好在，秦如晨并没有半分委屈的样子，十指交缠在一起，望着渐渐布满繁星的天空说道：“臣妾是开心的，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皇上相信臣妾，比皇上的子嗣，更加重要的。更何况，臣妾身为皇后，这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去吃些苦头。“

“晨儿。“戚庭华这一声低唤，没有人能够明白其中的意味。也是许久以后，当戚庭华再想起这件往事的时候，忍不住眼红。那个时候，也是那一声低唤，他将他全部的心，都给了秦如晨。

只是一声晨儿，却让这个女人，装满了自己的心，再也是盛不下旁的其它。

秦如晨温柔一笑，示意自己真的很好，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

这般，戚庭华才放心下来，神色有些怪异的说道：“将秦如霜废除的事情暂且搁置，仍旧以德妃居住佳宜宫，另让内务府好生照顾德妃，不得怠慢。”

秦如霜感恩叩谢了半天，这才在小莲的搀扶之下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秦如晨一眼。

本以为，秦如晨至少会落井下石，更是会百般阻拦自己复起。本以为，靠着这些能够让戚庭华对秦如晨产生嫌隙。那知道，她在哪里跪了那么久都是白跪了，凭白给戚庭华心中留下了秦如晨的好印象。

好在，素心那贱人被搬到，这也足够了。总算是苦没白吃，只是这一次事情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倒让她意外。本来，还准备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好让自己在升上一升。

不过，用一个贵妃的头衔贬了素心，也算是值得。毕竟，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待其他人都已经走了之后，戚庭华这才看着秦如晨，抱歉地说道：“朕还有许多事情未处理，明日再来看你。”

现在已经很晚了，秦如晨根本就没有想到戚庭华还会走。但既然戚庭华也开了口，秦如晨便不好在多说什么，只得笑脸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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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时机未到

“主子，为何不留住皇上呢？”待戚庭华已经远去了，德全这才开口说道。

“连你也看出来了，这不过是皇上借故离开。”秦如晨的声音有点悲凉，十指又一次交缠到了一起。她渐渐的扣着自己的指头，哪怕是开了春这夜里也是好凉，好凉。

德全不过是一个奴才，但也知道察言观色。便说道：“之前皇上已经有意留在坤宁宫的，可是在处置完两位娘娘之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奴才实在不知所为何事？”

“莫非，是娘娘说的那些话让皇上不高兴了？”德全小心地猜测着，同时，也是扶着秦如晨，往屋子里走。

秦如晨摇了摇头，在进屋子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仰头看星空，刚开春便能够看到这样的星空，实在也是难得。只是，这星星那般的多，又有那颗能够特别的显眼了。

“她始终是皇上不是吗？”秦如晨说着自己也觉得心凉，德全感到压着自己的手又重了几分，便听秦如晨接着说道：“皇上的心，便如这天空一般，而后宫中的女人，便如这漫天的星星，只不过是谁在什么时候，更亮一些罢了。”

“主子太伤感了。”德全难得看见秦如晨这般低落过，赶紧宽慰道：“那主子便是天空中的圆月。”

秦如晨摇了摇头，却不接下去。

“知道为何皇上会那般不喜的离开坤宁宫吗？”之后相处了那般久，加上德全也一直对自己尽心尽力，逐渐的，秦如晨也慢慢的开始信任他。许是心情太烦闷吧！也不知道，为何会与德全说起这些。

“奴才愚钝。”德全怎么也想不出来原因，主子一直都做的很好啊！突然，他灵光一闪，立刻紧张看着秦如晨，甚至是连路都忘了要走了，差点磕到了门槛，结巴着说：“莫非皇上怀疑这事情是主子引出的？”

“那倒不是。”秦如晨想着便觉得伤神，边走边说道：“是因为素心。”

“可奴才瞧着，皇上在处置她的时候，并没有反应啊！”德全这就不明白了，刚才他可是一直在旁看着呢？

“本宫瞧见，皇上在处置她的时候，双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秦如晨说着心便开始犯疼，明明那素心那般害者戚庭华的身体，为何戚庭华偏偏还要对她留念。“若换了旁人将你喜欢的人送去冷宫，你会高兴吗？”

“都在说什么呢？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主子偏心，让德全跟着却让奴婢在屋子里面候着。”正说到这里，绿婷吵吵嚷嚷的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想来是听别人说皇上走了，这才赶紧出来看看。

“主子让你屋里呆着，那是保护你，怕你看了太多不堪。”德全见绿婷出来，很自觉的收回搀扶秦如晨的手，而绿婷，跑上来也是很快的将秦如晨的手挽住，没了外人的时候，两人真像姐妹。

“若是可以，本宫倒愿意一直将绿婷保护起来。”秦如晨笑着说道。绿婷生性善良率直，倒真舍不得让绿婷沾染宫廷的心机城府，活脱脱的坏了绿婷最美好的东西。以前是身边没人，迫于无奈，如今，有了德全帮忙，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秦如晨都不会告诉绿婷。

只当绿婷是妹妹一般，好好保护着。

“主子肯定是嫌弃奴婢话多，怕奴婢闯祸。”绿婷堵着嘴巴不满的说道，活脱脱就像是个孩子。

相对于坤宁宫这边的，佳宜宫可就不见得那般和谐了。

素心前脚刚到佳宜宫，还没有来得及发火。后脚秦如霜也就跟着进来了，不同的是，秦如霜并非是被人给带进来的，而是有着太监在前头引灯，而秦如霜，这是坐着肩撵到了佳宜宫的宫门。

这么大的反差，让素心受不了。明明应该进冷宫的人，怎的又跑了回来？况且，素心可是没有忘记，这秦如霜是怎么一五一十将当初的事情给交代干净，又是怎么直接将自己给指了出来，当真是连审讯都给免了。

“去，看看是怎么一会事情。”素心没有傻不拉几的贴上去找麻烦。相反，她虽然贬为庶人，但始终身边还有绿颜这个丫鬟伺候着，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赶紧交代绿颜去打探一下。

“娘子先回屋，这外面冷，奴婢这就去看看。”虽素心已经被贬为庶人，但绿颜待素心依旧是客客气气的，并且还肯继续为素心卖力。这让素心很满意，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落尽下石已经是万幸的事情。绿颜这一次的患难见真情，让素心对她信任的更加多了，几乎是全部。

想要打听一件事情并不难，更可况，此刻她要打听的主子，也是想着要见她。

谴退了宫人，也让小莲下去之后。绿颜这才轻车熟路的从后门走了进去，更是有着一个小太监过来接应。待到了秦如霜的房门，这才轻轻扣了扣门，走了进去。

绿颜刚走进房间之中，本来已经睡着的秦如霜顿时翻身起来，厉声说道：“你还知道来见本宫。”秦如霜身上虽是一身寝衣，但却纹丝不乱。

绿颜听到秦如霜的火气，却并不害怕，反而十分镇定的走过去，跪在地上行了行礼。轻声说道：“主子莫气，奴婢这不是一听说主子有事，赶紧过来了吗？”

“哼！本宫哪里敢担得起你的主子，怕是早就将本宫给抛到脑后了吧！”秦如霜不以为难的冷哼了一声，伸出手让那太监将她扶起来。再靠在那太监几时垫在身后的棉花枕头，这才一脸不满的看着绿颜。

在听到秦如霜自称本宫之后，绿颜便很敏感的察觉到，很有可能这一次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影响到秦如霜。否则，除却秦如霜的了失心疯，不然是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有了这样的猜测，绿颜说话便更加小心了一点。能这样走了一遭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可见其有着多大的本事。想着，便立刻福身说到：“在绿颜的心中，从来便只有这么一位主子。主子，这一次奴婢过来，可是有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可否让公公回避一下。”

绿颜刚走进来便注意到了那公公的存在，也是这样，才说话犹犹豫豫。

秦如霜看了那公公一眼，那太监说起来也是长得清秀的很，若是放在寻常家里再读上几本书，铁定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可惜，在进宫的那一刻，便注定，他与男人这个词再无缘。

“无妨，小桂子值得信任。”秦如霜淡笑一眼从小桂子脸上转回来，抚摸着自己光滑的指甲，等着绿颜说下去。她可是没有忘记，当时在皇上发落素心的时候，这丫头嘴可是紧的很，一点要揭发素心的样子也是没有。

可这次绿颜并没因为秦如霜这一句话便吐出心中话，依旧十分警惕的看着小桂子，那小桂子好生奇怪，一直低垂着头，都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不知道那小桂子都在想些什么。绿颜历经种种事情，行事比秦如霜更加警惕。也顾不得自己这般会不会得罪人，毫不客气的说到：“娘娘，奴婢这次说的事情非比寻常，还希望娘娘可以谅解一二。”

原本秦如霜对这一次绿颜前来根本不重视，只当是这丫头攀高踩低，见素心倒台赶紧来投靠自己。但见素心这般固执的让小桂子离开，秦如霜总算重视，直了直身，对小桂子说到：“你先出去吧！有事的时候，本宫会叫你的。”

小桂子自打跟着秦如霜之后，便一直任劳任怨的为秦如霜做事。并且也是忠心耿耿，这才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获得了秦如霜的信任，得以为秦如霜做许多重要的事情。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叫出去。小桂子虽嘴上没有半点怨言，可在退身出去的时候，却是高深莫测的看了绿颜一眼，这一眼，看的绿颜有些发颤，却说不上是为什么。

“现在他已经出去了，你可以说了吧！”秦如霜既然可以做到这样一步，若是绿颜的答案并不能够让他满意，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可不会认为自己，可以这般好脾气。

绿颜淡笑一声，见秦如霜今日的脾气并不好，想来是在怪罪自己之前没有给素心致命的一刀。绿颜想到这件事情便笑了起来，打着秋说到：“主子莫要生气，当心着身子。”

“哼！”秦如霜看着绿颜就是一身的火气，当时还真的就没有注意过这么多。但一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宽了心，语气也是温和了不少，说到：“那你便说说，若不能让本宫满意，你便自己也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绿颜见秦如霜还真的因为她的一句话缓和了语气，当时还惊讶的很。许久才回过神说到：“主子，奴婢猜想主子是不是在怪罪奴婢之前没有给素心致命的一刀。”

“知道还问。本宫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秦如霜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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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用药

绿颜顿时哭丧着脸嚎道：“主子当真是冤枉奴婢了，想奴婢对主子也是忠心耿耿，怎么会在那样关键的时刻退缩，实在是事出有因啊！主子，奴婢只是觉得，当时时机未到。”

“那般还时机未到，那你告诉本宫，怎样才算是时机成熟。”虽两人都提高了声音，但毕竟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咆哮的，也只有守在门口的小桂子能够听到一二。

此刻，外面已经有更多的灯熄灭了，小桂子守在门口，也只有门口拿昏黄的一盏灯笼给他照明。春风的夜风，吹在脸上虽已经没有那么刮脸，但依旧是冷的骨头发痛。

哎！绿颜心中轻叹一口气，对于秦如霜的冷漠心存不满。自己那般冒险的跟随在素心的身边，那秦如霜却还这般待自己。想着，心里便有着淡淡的不公平的感觉。

抬起自己姣好的脸庞，看着那有着倾国之貌的秦如霜。略带委屈地说到：“主子，之前素心将奴婢盯得太紧了，根本没有机会出来为主子通风报信。但主子一定要相信奴婢，这一次的确是因为时机不够成熟。”

“皇上根本就不会冷落素心，相对，不久之后，素心一定会重妃位。”

秦如霜相信，绿颜绝对不会在自己的面前说大话。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素心也是再也翻不起生的蚂蚱。怎么还会有现在这么一遭。想着，心里便莫名的慌乱起来，一手揪着自己那整洁的寝衣，微颤着说道：“那，那你说，究竟是何事。”

“奴婢得知……”绿颜刚说道一半，又生怕有人会偷听一般，赶紧的往前走了两步，到了秦如霜的床沿之下，仅有一步的距离，这才说道：“奴婢一次无意看见，素心对着皇上用药。”

原本，秦如霜应该是责罚素心那无礼之举。可在听到素心在将后半句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哪里，许久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也是空白一片，或者说是想的太多了，让秦如霜一直觉得整个人都乱哄哄的。

为何，皇上一向不太待见的女人，一夜之间成为新宠。让皇上不舍得放手。若是新鲜感，那也是说不通的，明明之前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经宠幸了。也不至于在那么久之后才明白她的好。

为何，皇上从来都是不贪图女色的，为何偏偏落在了素心哪里，便无止无休，几乎每夜都会去要上一次的感觉。

为何，皇上原本一直都是独宠秦如晨的，自打与素心缠绵一夜之后，便将一半的宠爱都分给了素心。

莫非，都是因为，绿颜所说，素心在对皇上用药。

敢对皇上用药，那是多大的罪名，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要死，就是其家族，都会受到不可想象的波及。秦如霜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颤抖的双手，她生怕被绿颜看见自己这样没用的样子，赶紧的揪住棉被，带着颤音问道：“是什么药？”

“奴婢也不清楚。”绿颜小心的看着秦如霜，哪怕秦如霜掩饰的再好，绿颜也能够看到她那急迫紧张的样子。那副欲要饮人鲜血的快感，是秦如霜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虽然奴婢已经万分确定素心是相信奴婢的，但这件事情，奴婢却是丝毫不知。可见，她对奴婢依旧还有防范。”绿颜小心的说着，她看着秦如霜眼中的疯狂，显然，秦如霜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将素心置于死地。

绿颜有着担心，素心的可怕，她比谁都要更加的清楚。若是可以，她还真的不愿沾染素心。

“哼！你个蠢货，若当时你说出来，素心必死无疑。”秦如霜一把拿过旁边的枕头扔在了绿颜的脑袋上面。狠狠地扔下去，好在个枕头并不重，就算是落在脸上也没事。

心里已经将绿颜给狠狠地恨上了，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很心疼的样子说到：“主子当心自己的身子啊！”绿颜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一步，立刻轻轻地拍着秦如霜的背替她顺气。一边急迫的辩解道：“奴婢也是无法，虽见了一次，也知道那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苦在没有证据，皇上，是根本就不会相信的。”

“不会相信至少也会怀疑吧！”秦如霜其实也觉得素心说的有道理，语气缓和了些。

“不会的，素心做事一向小心，那也是让奴婢无意看见，并且素心当初也是很小心的。”但绿颜做的更加小心，偷看到之后，装作若无其事，一副什么偶没有看见的样子，“况且，并没有药在手哦，素心大可说是为了皇上好的东西，若是将皇上说的心动，且不是得不偿失。”

“好！本宫看那铁定是些下三滥的东西，若不然，以哪个人的姿色，就是做个狐媚子都不够资格。”秦如霜说完，不经意的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之上。白天衣服穿的宽大，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如今这般褪下衣服，加上秦如霜有半躺在床上，小腹微微有着很轻微的隆起。

“就她那样子，怎么能够比娘娘相比。想娘娘也是被誉为戚国第一美人，哪是她能够比的上。”绿颜赶紧谄媚的说动，一脸真诚的笑容，看得人心都醉了。

这话落在秦如霜的耳中果真中听。秦如霜满意的点点头，嘴边勾边笑容说到：“就你嘴甜。”

此刻，秦如霜心情已经是好了不少，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侧脸说到：“本宫就算倾国又如何，终究是留不住皇上的心。”说罢！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哀伤。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怎么就这般来了，就不怕那女人怀疑。”秦如霜挪了挪身子，好让自己躺的舒服一些。这三个月，可是将她给折腾了个半死。

外面的风吹的一股比一股更冷，小桂子在外头等候的久了，加上衣服单薄，一时没有忍住，打了个喷嚏。这就轻微的一声，让里头的谈话立刻停止。待许久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这才让屋子里面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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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恼怒

“主子放心吧！是那贱人让奴婢过来打探主子是怎么回事的。奴婢来这里也是合情合理。”绿颜说着，想着外面的那个喷嚏声，担忧的问道：“倒是主子，那小桂子是什么人，可能信的。”倒不是绿颜对秦如霜多有感情，只是绿颜深知唇寒齿亡的道理，这才多问一句。

秦如霜露出得意的笑容，问道：“你知道专门负责刷马桶倒粪便的太监吗？”

“啊！”一听到这类人，绿颜就觉得一阵恶心，那些人长年与粪便打交道，不管怎么洗澡，身上都始终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让人避之不及。难道，那小桂子便是……

见到绿颜那惊讶的表情，秦如霜很满意的点点头，淹嘴笑道：“算你还有几分小聪明。不错，一个不管是谁都看不起的太监，若是让他成为妃嫔贴身太监，若是换做这个人是你，你又该怎样来报答这个将你从火坑拉到天堂的人。”

绿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秦如霜当真是让人低估不得。想了想便钦佩的回答道：“若是换了奴婢，定当是发自内心，忠心耿耿为主子办事，赴汤蹈火。”

“这样不就够了。”说了这么久，秦如霜也有些疲倦了，“只要能为本宫所用，本宫绝不会嫌弃他身上有什么味道。”秦如霜瞳孔之中闪烁着一丝狠烈，让人心悸的狠。

“你先回去吧！一切见机行事，小心为上。”秦如霜打了个哈欠，自打怀孕以来，越发嗜睡。

见秦如霜问完自己的事情便要打发她走，绿颜在心中暗骂一声，腆着笑脸说道：“主子，奴婢出来的时候，可是给素心说了一定会打探到消息的。”

“瞧你，想让那贱人多难受一会儿不都不行。”秦如霜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就说本宫有孕。”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虽绿颜在心里骂了许久秦如霜这个老狐狸，怀孕居然都不告诉自己。但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一脸欣喜的样子，对着秦如霜恭喜。

秦如霜脸上难得带着暖洋洋的笑容，看来孩子真的可以感化一切，包括是恶人。对着绿颜挥了挥手，让绿颜可以退下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绿颜也不打算逗留。在这里逗留的久了，难免也会让人怀疑什么。

小桂子见绿颜出来了，赶紧舔着脸笑了笑，打趣的说道：“姐姐出来了，我这就为姐姐引路。”

虽说小桂子出生低微，但的确嘴甜。想绿颜也不排斥他，都是对他一声姐姐喊得挺有好感，再加上小桂子眉清目秀也的确入眼，对他的脸色也是缓和了不少。让小桂子领着自己出去。

来的时候很隐蔽，回去的时候更加小心，加上黑夜的遮掩，还真的没有让人发现什么。

刚刚回到屋里，原本以为素心这么晚了肯定已经睡了。现在素心这屋子里面，除了她一个人伺候着，再无旁的宫人，此刻整个宫里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两个侍卫守在门口，见到绿颜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皇上交代的是禁足素心。再加上也没有谁来特意交代，这宫人出人，还是没哟管的。

绿颜想着素心肯定也是早早的睡了，正准备回自己的下人房，却冷不丁的被人扯住了袖子，当时吓了一大跳，幸好及时看清楚了素心的脸，这才避免了慌乱。

“主子怎么在这里，奴婢还以为主子已经睡了？”绿颜讪笑着说到，小心从素心那收回手。

素心这一次吃了一个大亏，脸色可是难看的厉害。让绿颜打探这么久，心里早就存了火气了。便在外面候着，哪知这丫头回来之后，都不去她哪里，直接就回去了。

不过素心也知道，这黑灯瞎火的，的确让人误会。再说，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绿颜能够在你自己落难的时候，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不离开，这让素心挺意外的。

“让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素心直接问道主题上。

应付这些所谓的主子，当真是让人头疼，若是有一天，这主子能够换成是她，那边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惜，这一步说起来是那般的容易，但真的要坐起来，却是难得很。

“主子，是那贱人运气好些罢了，偏偏这么巧，在这个时候，让她有了孩子。”绿颜绝对不会因为帮着秦如霜办事，就说不出狠话来，相反，说起来，那是一个舒服。

“可恶！”秦如霜一把拽住自己的衣裳，眼角微微的皱起，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倒是不知道，她是早就怀孕，还是一直忍着，等到这个时候泄露怀孕的消息。”

“奴婢看她就是不安好心。”绿颜恰到时候的诋毁秦如霜，让素心对自己放心。

如心所愿，素心根本就没有怀疑绿颜，只是关切的说了句：“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绿颜赶紧点头，行礼说到：“多谢主子。”

原本让绿颜离开的素心突然一笑，对着绿颜说到：“往后这主子就别叫了，若是落在有心人的耳中，难免又是一场麻烦。”

“可是，您永远是奴婢的主子啊！”绿颜说的诚恳，害怕素心不要她一般，眼泪都快要掉下。

素心深沉的看了绿颜一眼，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许久，这才说道：“行了，心里面有我这个主子就行了。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庶人，你可千万不要忘了。”

“是，娘子。”

自打素心被皇上废了之后，皇上前朝的事情好像更加忙了不少。就连去后宫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几乎是整夜整夜的呆在御书房之中，这样，让秦如晨不免有些担心，却是无可奈何。

德全在外面小心的打探了些情况，说是前线交战厉害，陈国与凌云国像是猛虎一般，而戚国同时面临着两国的交战，的确有着不少压力，已经有了隐隐败象。

原本戚庭华的机会在之前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也很到位的打击了凌云国。哪知仅仅只是过了几个月，凌云国便有了应对的办法，及时化解了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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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修身养性

皇上不来这后宫，原本让人眼红的盛宠，也转移到了秦如晨的身上。只是，身为皇后，倒是没有人敢说出什么。戚庭华来后宫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更少，且时间更短，更多的时候，是在秦如晨这里坐一坐变走。

而在这可怜的时间里面，又有许多时候，戚庭华刚到坤宁宫，便立刻有八百里加急送过来，又得赶紧离开。

戚庭华的忙碌，倒是让后宫安稳了不少。

闲来无事，秦如晨也常带着孩子出去转转。这般下来，转眼又是过了三月。

春日的舒适转眼便过去了，天也是一日比一日更加的炎热。这坤宁宫中早早的便摆上了内务府送过来的冰。听着那滴答滴答冰水融化的声音，加上那丝丝凉气，整个人都要舒服许多。

秦如晨刚吃完一碗冰镇西瓜，便将冰碗搁置在一旁，任由那冰碗化成滴滴冰水。

“主子，这天这般热，要不让奴才为主子打扇子吧！”德全见秦如晨已经吃完，虽屋子里面已经摆上了冰，但秦如晨依旧还是热的很，那汗水一个劲的往下滴落。

知道德全是一片好心，秦如晨也为拒绝，只是说了一句，“瞧着这么热的天，本宫有着冰用依旧这般热，还不知道外面那些平民百姓该热成什么样子。”

“主子真是菩萨心肠，这般关心百姓，想必皇上知道应该很高兴。”德全掐着时候怕了马屁。

秦如晨不喜欢德全说的话，但也不会怪罪他，看在德全一直对自己忠心的份上说到：“这关心归关心，又何必要让皇上知道呢？罢了，这也不怪你，去收拾一番，本宫想去荷花池边垂钓。”

“主子，这个时候外头可是热的很啊！”一听秦如晨要去河边垂钓，德全更是吓得不轻，赶紧求饶道：“主子便饶了奴才吧！若是主子出去晒着了，皇上非要了奴才的脑袋不可。”

“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严重，不过是出去垂钓一下罢了。”秦如晨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站了起来：“左右都是热得很，不如做点什么事情好了。”

“可是主子，外面真的是太热了。”德全还想要阻止，但见秦如晨态度强硬，实在没有办法。正好，瞄见绿婷正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进来，赶紧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绿颜，无奈的说：“绿婷，你瞧主子，这么热的天，非要出去垂钓。”

“什么，外面那么热。”绿婷赶紧将冰镇酸梅汤放在桌子上，正待要劝秦如晨。但见秦如晨已经做了禁止的手势，无奈之下，只得住嘴。

“瞧你们，不就是出去钓个鱼吗？一个二个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秦如晨看了看外面的烈日，别说，真的是火辣辣的，就是连这般这般望着那太阳，都是觉得晒得慌。秦如晨用手遮了遮从窗纸上透过来的阳光，喃喃道：“都说心静自然凉，在这屋子里热着，倒不如在荷花池边，养养性。”

其实，秦如晨还有一事为说，那便是她一旦停下来，便会开始想念戚庭华，发了疯的想念。但一想念起来，又会觉得委屈，那委屈一股比一股感觉更甚，毕竟，那种私事上，就连与人述说都是不行的。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打戚庭华将素心给废了之后，每一次与秦如晨都会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往往刚做到一半就会停下来。而偏偏秦如晨还要说些安慰的话，以免戚庭华做其它想法。

秦如晨苦涩的笑了笑，没有人知道，秦如晨现在才是心情最差的那一个。

在这峰回路转之间，德全与绿颜已经将钓鱼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绿颜更是夸张的准备了一大盆冰块，准备带着一道去荷花池边。秦如晨也只得无奈的摇头，点点头朝着外头走去。

虽已经是下午，但这日头根本就没有半点减弱的意思。一把油纸扇更是什么都遮不住，这太阳晒在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秦如晨皱了皱眉头，淡笑一声依旧往着外面走去。她实在是不想呆在坤宁宫中，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会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戚庭华。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秦如晨站在一边，看着这荷花池，不由自主的吟唱了一句。接着提着自己的裙摆，蹲下来，但见一群群小鱼儿在荷花下面有过，鱼尾拖出一条长长的扇形，瞧起来也是美丽非常。

“主子，奴才已经穿好了鱼饵了，主子现在要垂钓吗？”德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鱼线放入水中，这才拿着鱼竿，站在那里，问道。一把精致的大伞撑在杨柳树下，为本就已经有的阴影再加上一层阴凉。

秦如晨坐回绿婷早早便放好的竹椅上面，拿着鱼竿阖上了眼睛。鱼竿儿在秦如晨的手中纹丝不动，身旁的冰盆也卖力的发出阵阵凉气，加上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也是带着荷花的清香，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惬意。杨柳轻拂，荷裙轻摇，鱼儿嬉戏，佳人垂钓。

可惜，这一切都这般安安静静的隐藏在荷花池的最角落。就连，恰巧在荷花池亭子中的戚庭华，都没有看见。一个亭子，隔着一排又一排的杨柳，又怎么看得到，最角落的那把花伞。倒是远远的，反而以为是夏日里的垂柳之间，种植了一簇绣球花。

“主子，您瞧，那里可是皇上？”戚庭华看不到这边，可不见得秦如晨这里看不到亭子的事物。外加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是那般的耀眼。只是远远的，便能够看的清楚。

秦如晨一直阖着眼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开。

她可是记得，昨夜戚庭华走的时候，说现如今前朝的事情太过繁复，实在是无法抽身。也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够陪伴秦如晨。让秦如晨用膳的时候也是不用等的，想来今夜也是不会来坤宁宫。

可现在，却在这荷花池边。自打夏日到来，这荷花池虽然美丽的很，但因为烈日当头，就连宫女太监都不太愿意来这个地方。也只有黄昏之后，才会有稀稀疏疏的寂寞人，会来这里看上两眼。

不会的，戚庭华不会因为想要避开她，找这样烂的借口。

秦如晨惶恐的睁开眼睛，那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之后，缓缓一笑。皇上啊！果真是在这里啊！这难以望到边际的荷花池，当真将戚庭华衬托得那般飘渺，不切实际。

既然有时间，何必要说些谎话。戚庭华正背着双手站在亭子边上，那亭子也是摆满了冰盆，好让戚庭华能够感到凉爽一些。在亭子的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棋盘一般的东西。

即使下棋，当然还是要再有一人才好，只是不知道，这戚庭华等的人，到底是谁？

“主子，要过去看看吗？”绿婷也是好奇的很，站在那里，轻声问秦如晨。心里头却在暗暗感叹，这两个人当真是怪的很，怎地都会选择这么热的天气，到这里地方来。莫非是早有约定。

即使皇上，看见了能够不打招呼吗？秦如晨轻笑一声，正准备放下鱼竿过去给皇上请安。

哪知，正准备放下鱼竿的时候，那鱼线一抖。德全在一旁赶紧的喊道：“主子，您看，上钩了。”

秦如晨苦涩的笑了一声，左右皇上那里也看不到自己，倒不如将这鱼儿给拉起来再说。一条不大的红鲤鱼，一直在半空之中不断的挣扎，随着鱼线拉动的弧线蹦上了岸。德全眼疾手快的将那活蹦乱跳的鱼儿抓住，解下鱼钩将鱼儿放入桶中。

“有了这一条小猫鱼，也不愧对本宫走上这一趟。”秦如晨看着在桶中慌乱游动的鱼儿心情不错，对着德全说道：“呆会儿将这鱼儿带回去养着，就养在院子里的莲花盆之中吧！”

德全应声答应。秦如晨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水，正待起身去给戚庭华请安，却见亭子的那一头，正有一妙曼女子，缓缓朝着戚庭华走去。只可惜那女子脸上带着一条精致的面纱，遮住了这半边脸，只留下一双明眸。

秦如晨正欲站起来，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却僵在了哪里，明明，皇上说了，前朝繁忙。为何，偏偏会在这荷花亭中，却有着大把时间，与人对弈。到底是前朝繁忙，还是戚庭华这个人繁忙。

秦如晨能看到的事情，德全与绿婷也是能够看见。绿婷这丫头一向来都是口无遮拦，看见那戚庭华带着笑容朝着女子走去，便觉得心头不爽，脱口说道：“哼！皇上明明说有事，搞了半天，是有佳人相约。”

“放肆，谁允许你私下议论皇上。”秦如晨心里头烦闷，也不是有心要这般说绿婷，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是否说的话重了一些，缓了口气说道：“在本宫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给有心之人听到，恐怕又是一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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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连番欺骗

这笑声，却不是因为她秦如晨而发出来的。

德全在一旁，神情越来越不对劲，甚至说有些古怪。绿婷见秦如晨不高兴，她也乐不起来。本就不是一个闲的住的人，左右也没有什么声音，只有亭子里传来的刺耳声，绿婷心中不爽，左顾右盼，希望能够找个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却恰巧看见德全那怪异的神情。

“德全，你在干什么，你那是什么表情。”绿婷不痛快，那德全一脸纠结的样子更是撞到了枪口上面，让绿婷借着这个空档，在德全身上撒气。

德全没想着有人会注意自己，安静许久之后突然听到这样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当真是要吓死咱家了。”说完，还赶紧的扶了扶自己的胸口，那动作说不出的做作。

这般大的声响，也将不知在想什么的秦如晨给惊动了，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德全。

见秦如晨询问的颜色，德全不敢隐瞒。有些神秘的说道：“主子还记得当初奴才监视主子的时候，那一次正巧小方子要出去办事，便将监视主子的重任交给了奴才，而奴才，就在那一次见着了暗中监视主子的人。”

秦如晨何等聪明，不像绿婷只知道在一旁瞎嚷嚷。瞧着德全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看着亭子那边，想来也是跟那边有关系的。秦如晨喳喳嘴，不可思议的说道：“莫非，你认为与那女子有关系？”

德全点点头，疑惑的道：“当时奴才也是看着那女子衣着不凡，想着也是这宫里头的主子，但后来一直都没有见过这样一位人，也就将这件事情渐渐淡忘了。今日一见这女子，便勾起了这段记忆。”

秦如晨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那个女子，之前能够搞出那般大的排场监控自己，现在又出现在戚庭华的面前。那，这个女子到底是谁？秦如晨微蹙着眉头，“你确定是这个女子？”

“当真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德全认真的看着亭子中的女子，也幸好有着这许多垂柳相隔，让德全能够放放心心大胆的去观察，在经过一次确认之后，德全坚定的说道：“若是没有蒙上那一层面纱，奴才或许还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但这打扮，跟以前并无区别，绝不会认错。”

“那会是谁？”秦如晨放下手中的鱼竿，很想过去看看，但却怕自己这个时候过去，会让戚庭华误会，便止住了脚步。将所有的疑惑都压在了心中，咬了咬牙，对着德全说道：“往后机灵一些，多注意一下这个人，最好能够搞清楚，她到底是谁？这几日，你便去忙你的时候，本宫就由绿婷伺候便够了。”

“奴才一定会为主子将事情办好。”德全说完，便帮着绿婷，将东西收拾好。

有了亭子中得人闹着，秦如晨哪里还有心思钓鱼，这木桶之中，也不过只有那可怜的一尾猫鱼罢了。德全拿着木桶也是有些叹息，顾不得擦去挂在额头上的汗珠，拿着东西小声地跟着秦如晨朝着坤宁宫走去。

入夜，天已经是灰蒙蒙的。秦如晨站在院子之中，看着那搬了新家的小鱼，那鱼儿显得很是躁动，不安的在荷花盆子里游动着，看来，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新的环境。

今日，是秦如晨一个人用晚膳，孤独的一个人，就算是再丰富的美食，也觉得索然无味。

所幸的是，孩子已经快要七个月了，甚是可爱，甚至已经会闹会笑，也会与秦如晨互动一番。久不问事的太后每日唯一乐趣，便是将孩子领来，带两个孩子子啊御花园之中转上一圈，也好解解孤独之苦。

皇上，一连两日都没有来坤宁宫了。而荷花池，却是每日下午都能够看到皇上的身影。那摸明黄色的身影会在荷花亭中，时而摇头，时而叹息。然后，便失魂落魄的离开，样子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而秦如晨，也会不顾烈日，来到这荷花池边，只是，她依旧是在那个不易发现的角落，站在那里，一直等着皇上离开，这才回揉揉发麻发痛的双腿，模糊着双眼，回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宫殿之中。

自打秦如晨见了那女子之后，一连两日都没有看见那女子。见戚庭华那唉声叹气的样子，想来也是因为没有见到那个女子，这才会时时叹息，才会那般的失望吗？

一碗桂圆莲子羹，本就是很平常的东西，但经过秦如晨的手做出来，却大大的变了风格，看起来更加的晶莹透亮，加上几粒白芝麻，更是可口的很。秦如晨不顾自己的汗水，将这碗莲子羹用食盒装着，让绿婷提在手中，轻声说说：“走吧！去养心殿看看皇上。”

“皇上都将主子忘得干净，主子倒还要去看皇上。”绿婷不满意的很，忍不住在后面抱怨几句。

秦如晨剐了一眼绿婷，不做多说，便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她爱的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万人之上的皇上，若只会一心一意的待一个人好，又怎么会有着后宫三千。戚庭华的心，终究不能够只属于她一个人。

秦如晨不在乎这些，在知道自己要加的人是太子的那一刻，便不在乎这一切了。戚庭华的心，注定是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但，秦如晨只是贪婪的奢望，戚庭华的心，有一小半是属于她的，便够了。

至少，戚庭华待她坦白一些，如此，已经是满足的了。

养心殿之外，一直在内殿伺候的蔡永成这一次到了门口候着。往日里，秦如晨身为皇后，加上戚庭华的宠爱，想进这养心殿也是很轻松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别人通报，直接进去就行了。

但今日，秦如晨前脚刚迈上第一步楼梯，那蔡永成便一脸为难的上前说道：“皇后娘娘吉祥。”

“平身吧！”奴才见了主子行礼是必须的事情，秦如晨也没有多想，虚扶了一下，便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哪知，那蔡永成不知好歹，继续跪在那里。就是不起，还不知死活的说道：“娘娘，今儿个天色有些晚了，您还是请回吧！皇上，皇上他，他已经歇着了。”

秦如晨脸色一沉，见养心殿那通明的烛火，捏了捏自己的袖口，轻颤了两下嘴唇，也不说话，也不挪动。

对于来这个地方，绿婷本就是一肚子的怨言。在看自己的主子辛辛苦苦的走到这里来，居然进都不让进去，当即更是委屈，在一旁怨气的嘟嚷道：“什么歇着了，明明听见有人在说话。”

秦如晨身子轻轻一颤，戚庭华在与人说话吗？若仔细的去听，还真的能够听见，那很细弱很温柔的声音。只是，不是与人对话，而应该是在自言自语。秦如晨听得清楚，戚庭华好在一个人在里面，说些思念的话。

见绿婷这般说着，蔡永成显得很是尴尬，之好嘴犟的说道：“皇上当真歇着了，奴才如何敢胡说皇上。”

“既然说皇上歇着了，皇上就是歇着了。”秦如晨心里如何能够好受。但蔡永成总不会骗自己吧！一个奴才，又哪里来的那样的胆子，若是没有戚庭华的吩咐，他如何敢拦住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很是酸，看来，戚庭华口里面想念的人，应该不是自己。却，不能抱怨半分，他是皇上，是许多女人的夫君，她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中的榜样。从绿婷手中接过那食盒，淡笑着说道：“现在天色也早，皇上许是打了个盹，若是呆会儿皇上醒来，还是让皇上吃些东西吧！本宫听御膳房说，皇上这几日几乎都是将食物原数退回，这样身子怎么吃的消。”

对于这个带人平和的皇后，蔡永成一直以来都是有好感的。接过食盒却不敢多言，只得说道：“奴才会在皇上醒了之后，告诉皇上娘娘来过了。娘娘就放心吧！待这阵子忙过了，皇上一定会去看娘娘的。”

“如此也就有劳公公了。”秦如晨收回手，望着养心殿，百感交集。也到了，被皇上不待见的一天吗？

回去的路上，秦如晨的脚步快上了许多。绿婷只得跟在后面，明明有很多话想与秦如晨说，但一见秦如晨那样子，便是不敢开口。明明就听到里头有声音，为什么秦如晨就是不拆穿呢？

见秦如晨已经走远，蔡永成提着篮子摇了摇头，轻轻敲了门走了进去。此刻，戚庭华的确是没有休息，只是坐在书桌旁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那烛光之下，桌子上面，还有一副画像。那画中是一名蒙面女子，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只可惜，始终看不清楚那双眸子，让戚庭华纠结的很。

一只手持着笔，一只手撑着宣纸的边缘，痴痴地望着画中的女子，就连蔡永成什么时候到了身边，都没有发现。许久，笔尖抖动，在画中女子脸上又加了一笔，画中的人，看起来又更加真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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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挣扎

“主子，绿婷也是一心向着主子，再说这也没外人，才嘴快了些。”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德全早就与绿婷熟络了，怕秦如晨真的会怪罪绿婷，赶紧的说了句好话。

绿婷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有些不服气的改口道：“以后奴婢会注意的，还请主子消消气。”

消气？这些气，当真是绿婷给自己的吗？秦如晨轻哼一声，从新坐回椅子上面，静静的看着那落入水中的鱼饵，一言不发，甚至，就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一下，四周有些安静，只听到最初钓起来的那条鱼儿，是不是的在木桶中，发出一些声响。

见秦如晨坐了下来，那句要去给皇上请安吗的话，德全也是憋回了肚子之中，只是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看着亭子里的人，心里也是在替秦如晨暗暗的不爽。

时间，这般流逝着，从那一条鱼儿上钩之后，再也没有旁的鱼儿上钩。

可是亭子里却是不同，那一声声欢声笑语，那戚庭华爽朗的笑声。还有戚庭华毫不吝啬对女子的赞美。秦如晨记得，戚庭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笑过了，时隔差不多半年，秦如晨总算听到了这个笑声，只可惜，

蔡永成看见这样的一幕，心中连连叹气。可他，始终只是一个奴才，皇上的事情，哪里是他这个奴才能够过问的。只等在一旁，见戚庭华已经将笔放下了，这才说道：“皇上，皇后娘娘为您送了些东西过来。”

“朕不想吃。”戚庭华连看都不看，双眼就没有从画像之上移开过。

蔡永成手中提着食盒，见那画中的女子，在戚庭华的笔尖添改之下，虽更加真实生动。但，也是较之次啊用处第一次见这个女子有一种别捏的感觉。那种感觉，蔡永成说不出来。但，若是蔡永成去过烟花之地，便能够将这感觉给说出来了，那便是一种狐媚的感觉。

“怎地，朕都已经说了不吃，你还不走。”戚庭华笔尖轻动，又是一笔填了下去。

“皇上，您已经在这里画了两天了，除了早朝便在这里，好歹，也是要多吃些东西啊！”蔡永成知道这两日，戚庭华的脾气有些阴晴不定。原本也是打算提着食盒走的，但转身那刻，瞥见戚庭华眼底的乌青，到底没有忍住，出于关心，好心说了一句。

果真，戚庭华因为这句话脸色难看的很，冷声说道：“怎地，为了个皇后，朕的事情，你也要管？”

“奴才不敢。”蔡永成赶紧跪下，连磕几个响头，续儿说道：“奴才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实在是看着皇上这两日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点，奴才为了皇上的身子，就是死也要说上两句啊！”

说完，眼角两滴晶莹东西挂着，戚庭华放下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到蔡永成的身边。

那食盒一直都被蔡永成提着，一朵朵梅花描绘在食盒上面。梅花想来都是红梅为主，这食盒上的梅花一朵朵却是灰色的，灰色的梅花看起来便像是那干枯的树叶一般，没有半点生机。

“这，便是皇后送过来的？”戚庭华指着那食盒，看到那梅花的一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蔡永成抬起衣袖将泪珠给擦掉，看着这绘画独特的食盒，说道：“的确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

一想到秦如晨，戚庭华心里头就有着说不出来的难受。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自己的晨儿，也开始避之不见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害怕，看见那个一直愿意陪伴自己的女人吗？这是这几日来，戚庭华第一次想念秦如晨，也不叫蔡永成起来，盯着那不断爆起火花的烛芯，声音干涩的问道：“她，她怎么说。”

“皇后娘娘听说皇上已经歇了了，又说天色还早，或许皇上睡不着多久会醒来，让奴才将东西带进来，好让皇上吃些。”蔡永成小心偷看了戚庭华一眼，见戚庭华脸色尚好，只是眼瞳难免处于纠结之中，想来也是在那蒙面女子与秦如晨之间挣扎，蔡永成便赶紧说道：“皇后娘娘是真心关心皇上的，还每日去御膳房问，皇上吃的可好。这一听说皇上两日没怎么吃东西，赶紧自己下厨，为皇上做了清淡可口的东西送来。”

“晨儿她……”戚庭华呢喃一句，却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提起食盒，朝着桌子那边走去。

一碗莲子羹，戚庭华吃的很满足。不仅吃了个干净，还将向来不喜欢吃的桂圆也一并吃了。

“将东西都收了吧！找个空闲的时候，将食盒送回坤宁宫。”戚庭华第一眼看见那朵朵梅花，便知道，这梅花定是秦如晨亲手绘上的，也只有秦如晨绘出来的梅花，才像是带着感情一般。

以往，一般皇上吃了哪位主子的东西，一定会过去看上两眼。怎么今日一句要看的话都没有说？

蔡永成刚刚才从地上起来没有多久，想要为秦如晨说好话，又没有那个胆子，正待要将那食盒收起来的时候。突然看见戚庭华手上那一点墨迹，顿时想起，之前秦如晨递食盒过来的时候，手上也有一点红肿。

“皇上，奴才在接过食盒的时候，瞧见皇后娘娘手上肿了好大的一块，想来是在做饭的时候，烫了。”

“可厉害？”在听到秦如晨手上被烫，戚庭华心中一慌，担忧的话脱口也出。

蔡永成知道，他回答的这句话重要的很，说好了，指不定皇上会去坤宁宫看上一眼，若是没有说好，兴许就这样了。思索了片刻，便羞愧的回答：“这天色已经晚了，再说娘娘的手哪里奴才能够看的，奴才也就那么晃了一眼，倒是没有看清楚。”

戚庭华瞪了蔡永成一眼，明明自己担心秦如晨，他还偏生没有看见。这般，让他如何能够静下心来呆在养心殿里面。再一瞧那画里面的女子，仿若仙女般的女子，戚庭华眼中都是痛苦之色。

到底，他该如何是好。第一次，身为帝王，却有了这般挣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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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往事重提

自打第一次与那女子荷花池相遇，他的心，便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只可惜，那女子，太过神秘，戚庭华也不愿打破这份神秘。两个人每日下午相遇在荷花池边，对弈吟唱，当真是快活的很。

可就在两日之前，戚庭华提出想要识破女子身份，让女子成为他的女人，却在那之后，再也等不到这女人。

一连两日，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戚庭华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明此刻心中的感受，就像他对素心的感觉一般，明明不爱，却有离不开她的身体。

自打将素心禁足之后，戚庭华下腹总会莫名奇妙的腾起一股火气。而夜间，也常常会梦游。明明，身体便渴望想要，想要来一场猛烈的交融，想要与人狠狠地交融下去。为了平息自己下腹的那团邪火，戚庭华每夜都会将秦如晨召来，可进入之后，身体却是那般的抗拒。

身体会清楚的告诉他，要的不是身下的女人。脑海中，会是素心的身体，就连下面，也会因为进错了地方，慢慢的瘫软。有着一种很恶心的感觉，想要立刻将身下的人推开，将素心，狠狠地揉入自己身体之中。

起初，为了顾及秦如晨的感受，戚庭华还会强行要了秦如晨。可越是到了后来，那种感觉便越发的强烈，让戚庭华，再也不能够，忍受身体带来的抗议。也导致，往往半途，便停了下来。

哪怕秦如晨不说，戚庭华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发誓要一生一世守护的女人。

若不是他还有理智，还记得素心是一个罪人，恐怕早就控制不了自己。那种想要见素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在一日下午，批阅奏折的时候，会克制不住那团邪火，想要尖叫出来，想要发泄出来。这才会跑到平日两个人影都没有的荷花池。

一连几日，都会在下午被邪火焚烧的时候，去那个地方，被热风吹一会，晒一会，也好平静一点。

却，在几日前。见亭中早已经有了人在那里了。戚庭华依旧走过去，想要问问那人是谁。怎么美好的女子没见过，那一个背影根本不能吸引戚庭华，就连那半遮的脸，除了有几分新鲜之外，也没有多特别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戚庭华觉得那般的安心，邪火会被平息，在见了她之后，夜间也会睡得踏实许多。甚至，见了她之后，都不是那般的焦躁。一连几日，每一次见她，都会觉得更加的思念。

那，这算是爱吗？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薄情的小人，对秦如晨变心了吗？

“皇上，要去坤宁宫吗？”蔡永成见戚庭华纠结了许久，手中又一直抓着食盒，便问道。

这两日，虽还会想念素心的身体，但却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应该，不会伤害到秦如晨了吧！戚庭华挣扎片刻，终于松了松手，说道：“去吧！去坤宁宫。”

坤宁宫中。

秦如晨双眼空洞的看着那已经适应环境的鱼儿，鱼儿可以在短短的两日便能够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她又有什么不能适应的，皇上，来与不来，又有多么大的区别。不过是这坤宁宫中，多一个人与少一个人的区别而已。

“主子，您已经在这看了半个小时的鱼了，奴婢实在没有看出来，这鱼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绿婷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那浴缸，可看了许久，那鱼儿也就是在那里游来游去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德全亦跟在秦如晨的旁边，听到绿婷这般说着，却是跟着笑了起来，打趣道：“主子的心性又哪里是你能够懂得的，奴才看主子这看的是一条鱼儿，实则心里想的是其他的事情吧！”

“到底还是德全聪明一些。”秦如晨笑了笑，伸出那白皙的手在池子的水面上拨弄了一下，随后，那小鱼儿更是受到了惊吓，在池子里面乱转起来。秦如晨弹了弹手指上的水说道：“长时间处于安宁，一旦遇到一些波动，便会仓皇失措。”

“这便是主子常说的居安思危吧！”德全微微弯着甚至，一脸谄媚的说道。

秦如晨倒是被这句话给逗乐了，用绣着鸳鸯的手帕擦了擦手，轻笑着道：“瞧你这张嘴，倒是将什么好事都给推到了本宫身上。这哪里是本宫常说的，分明便是你自己懂些学问，自己说的罢了。”

说道这里，秦如晨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她那光滑的指腹按在荷叶边缘上边，一滴水珠便滚在叶子上面，晶莹剔透，美丽非常，“倒是你，本宫一直听你说话都挺有意思的，莫非你读过书。”

德全脸上出现一抹淡红之色，低垂着头，也不说话，那鞭子有些轻微的晃动，倒是显得有些局促。

“主子问你是否读书，你回答便是。瞧你脸红什么，又不是让你娶媳妇。”绿婷见德全这样子有趣的很，开口便说道。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否有些伤人。说话之后，见德全脸上的红晕一扫而光，转为煞白，这才觉得自己说的是否有些太过，立刻补充道：“倒是不知你是怎么进宫的。”

秦如晨也晓得绿婷说了不该说的话，瞪了一眼绿婷之后，笑着说道：“本宫见你长相清秀，且也能识文断字，倒也是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进宫的，左右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倒不如说来听听。”

“不过是一些不值得提的事情罢了。”德全一想到这个，眼圈便红红的，别扭的说：“原本家父是个花匠，经他的手种出来的花也是格外的美丽，一家人倒也是过的宽裕，为此家母还有闲钱送奴才去读书。”

“即使这般，为何要落魄到此？”德全的身世倒是让秦如晨意外，既能够宽裕，何必要断掉子孙根。

这个问题，让德全立刻咬紧了牙，并且还能够从眼中看出很清晰的恨意，他握紧双拳憎恨的说道：“还不是因为，奴才的家父好毒，不仅赔光了家业，更是负债累累，之后更是落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可悲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那层出不穷的逼债人阴魂不散的时候，奴才的弟弟，发高烧，性命危险。”

“所以你只好牺牲自己，进宫。”绿婷原本还很厌恶德全贪图银子，出卖主子。现在听他这么说完，反而开始很同情他。将心里面唯一与德全的芥蒂也解除。

听到绿婷那同情的口吻，德全不以为然的说道：“进宫的太监，哪个没有悲伤地事情，奴才也实在算不了什么。”德全将秦如晨擦过手的手帕收起来，呆会儿那拿出去安排别人洗干净。

德全说的没错，秦如晨也不予否认，经历了这么久，对德全也是有信任的，便问道：“如今了，那银子可还完了，你的家人可还好？”

“每个月都会在门口看上一次，家人倒也还好，只是那债务，还有一些，但那些人也知道奴才如今在娘娘身边当差，倒是不敢逼得太紧了。”德全照实说，不敢对秦如晨隐瞒半分。

“即是这般，本宫念在你对本宫也算是忠心，去账房取些银子吧，给你的家人送去，让他们能够好过一些。”

“奴才万万不能要，能够伺候主子已经是奴才的福气了。”德全赶紧磕了几个响头，心里面在琢磨着另外一件事情，比起为家里还债还要急迫的一件事情。“若主子真的觉得奴才对主子还算忠心，不知主子可否将解药给奴才，主子不知，奴才每日每夜，这一身的酸麻快要将奴才给折腾死了。”

还有一句话德全没敢说，那便是当初说了半年之后毒发，除非秦如晨想要他死，否则怎么能够不给解药。

但德全同样忽略掉的是，这已经过了不只是半年之久，若是有毒，哪里还有他现在站在这里说话的命。

秦如晨神情怪异，若不是德全提起，她都快要忘了这个事情了。

绿婷倒是将这个事情记得清楚，听到德全一说，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大笑道：“你真是个傻子，主子哪里给了你毒药，这半年的期限也早就过了，你不是还过得好好地。“

德全从惊讶，转为狂喜，瞬间那低落再一次转换回来，一脸失望的说道：“姑娘就不要逗弄杂家了，杂家已经请太医看过，说为此这个事情，不知道暗中找了多少太医，可那些太医也只能看出她中毒，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绿婷见德全被这个事情困扰，觉得得意非凡，嘚瑟的说道：“若主子想要你的性命，你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哪里还能够站在这里怀疑这怀疑那的。”

“行了，既然你问起，本宫便告诉你吧！”秦如晨走回椅子上坐好，端起还有余温的茶喝了一口，绿婷也在一旁为秦如晨打着扇子，这天气热的，已经不是一盆冰便能够解决的了。

德全立刻竖起耳朵，这中毒的事情，可是他最大的心事，好不容易找个机会问了，绝对是不能够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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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失望

“你中毒倒是有的，但根本就不是剧毒，只会让人酸麻便是了。”说罢，在绿婷耳边说了几句，让绿婷去准备那个时候，莫名交代的东西。绿婷一直都带着笑容，之后便去着手准备。

德全中毒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从此，像是默契一般，再也没有人会提起。

皇上不来，秦如晨倒是落得个自在，没事的时候喝口酸梅汤解暑，再看看书，也是能够打发时间的。更何况，听见德全家里一直都是种花的，想着之前佳宜宫闹出来的事情，对这个不起眼的花也是关心起来。

“哟！朕瞧着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秦如晨正听德全说起一种男人花，开出来的花朵就如那男子赤身国体一般，十分有趣。秦如晨正捂嘴笑着，便听到戚庭华的声音传进来。

“皇上。”秦如晨娇笑一声换了句皇上，便要行礼，戚庭华赶紧将其扶起来，也让早早跪下的德全绿婷等人起来。

“朕想着几日没来，怕你无聊，便来陪陪你，早知道你这般高兴，朕就不来了。”戚庭华打趣说道。

秦如晨听戚庭华这话，不满的别过脸，委屈地说道：“在有趣的事情，也不过是在皇上实在抽不出身陪臣妾，找来打发时间的罢了。哪里有看见皇上更加高兴一些。”

“你这小嘴，倒是越来越会讨朕开心了。”戚庭华宠溺的乖了一下秦如晨的鼻子，亲昵的与她碰了碰额头。

见到戚庭华，秦如晨心情也是好了不少，赶紧将戚庭华带去坐着，之后又唤了德全去添一盆冰。

“能够让皇上开心，也是臣妾的福气。”秦如晨这话说的委屈，一句话，便牵扯出她不愿提起的伤。想着那一连几夜，皇上对她索然无趣的样子，心里便是说不出的痛。

如今隔阂在秦如晨与戚庭华之间，不是人，而是无能为力。想着那种事情，的确也是强求不来，床笫之欢若是变成了痛苦，那倒是真的折磨人。可她与戚庭华，一人刚过三十，一人连二十五都不到，怎么会这般。

哪怕是秦如晨一点细微的表情，也是让戚庭华觉得敏感。他本就觉得愧对秦如晨，更加认为是自己不行，毕竟不只是秦如晨身上，就连静嫔等人都是一样。

“即使开心，便要开心一些的样子。”戚庭华的语气有些不满，刚到来的那种喜悦也一扫而光。

有了那不能够有的隔阂，两个人都如惊弓之鸟一旦细微的变化，边让两个人同时都开始警惕起来。

秦如晨瞬间变扑捉到戚庭华语气之中的那抹不喜，想着前两日戚庭华借故处理事情实则却是与美人幽会，心里边委屈至极。但这是帝王，并非是她能够任性的夫君，只得将所有委屈留在心中。一个没有宠爱与地位的额娘，她的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这般想着，咬咬牙欠身说道：“臣妾知错了，皇上莫要生气可好。”

“行了，行了，瞧你。之前朕来的时候，见你不也是很开高兴吗？”戚庭华尝了一口绿婷刚端来的酸梅汤，“与朕说说，之前都在说些什么这般开心，让朕也好开心一下。”

秦如晨坐在戚庭华的旁边，不知为何，明明多添加了一盆冰块应该是更加凉爽一些才是，可那凉气打在秦如晨的身上，却是忍不出起鸡皮疙瘩，让她觉得好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将之前德全说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戚庭华觉得有趣，想不到这世间，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听晨儿这么说了，那朕的花房都不如你这个奴才培育出来的东西新奇了。”戚庭华脸上带着笑容，想来听了这么多新鲜的东西，心情也是舒服了许多。最主要是，没有提到那敏感的话题。

“皇上这话，可是想要从臣妾身边，将德全给要走不行。臣妾可是舍不得。”秦如晨半开玩笑的说完，还故作生气的瞪着德全，厉声说道：“你这奴才是不是故意接着这个事情想要离开本宫身边啊！”

德全瞧出了秦如晨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却也是苦着脸道：“奴才巴不得这辈子下辈子也是愿意做娘娘的奴才。”说着也是磕了两个响头。

“瞧瞧，这主仆都是这般会说话。”戚庭华心情也是不错，“既然皇后喜欢你口中的花，那边多培育一些出来，也好让你家主子开心一些才好。”

德全赶紧答到，又在一旁伺候着两个主子。

今日戚庭华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甚至在坤宁宫用膳。自打见到那神秘女子之后，体内的那股浴火也平复了下来，不至于时时刻刻的折磨着他。原本心里便是爱着秦如晨的，只是碍于自己的尊严，才一直无意的避开秦如晨这里过夜。最主要的，还是怕伤害到了秦如晨。

原本，一切都是开心着的，秦如晨见戚庭华心情也是不错，想着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在坤宁宫过夜了。便说道：“皇上，这天也晚了，要不，皇上今日就在臣妾这里住下吧！”

一听要在这里过夜，顿时戚庭华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可不会忘记，自己面对着秦如晨，那种明明很想要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更加不想看到，秦如晨那一抹刻意掩饰起来的幽怨与惊讶。

“皇上。”秦如晨像是知道戚庭华对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小心的叫了一声之后，便又看着戚庭华，说到：“皇上是不方便，臣妾又怎么能够勉强皇上。若是皇上得空，来看看臣妾便满足了。”

“呵呵。”戚庭华干涩的笑了两声，极为不自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有着丁点慌乱的说道：“经皇后这么一说，朕好像还真有很多事情没有忙活完，今夜，怕又要处于忙碌之中。”

秦如晨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便被一个笑容给掩饰起来，她福了福身，言不由衷道：“皇上尽管去处理自己的事情，臣妾只是期望，皇上能够保重自己的身子，莫要太过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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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生怨恨

秦如晨的话，让戚庭华觉得心中有愧。为何，自己要对待这样爱自己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是自己心爱的人。但，不管怎样的意志，也让戚庭华无法去抵挡身体上来的感觉。

他只得遵从，自己身体带来的每一种感觉。

那夜，戚庭华依旧走了。留下这个热闹了半天的坤宁宫，以及越来越心痛的秦如晨。

原本，只盼能够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为何，到了现在，也成了对双方的一种折磨。想要相伴，就这么难？

“德全，本宫想要去荷花池走走。”明明是很排斥这个地方的，但秦如晨实在想不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去这个地方，还能够去哪里，能够让自己觉得心情舒畅一些。

夏日夜间的荷花池最是美丽的很，特别是听说皇上常来这里之后，来的人便更多了一些。以至于往往在日头刚落下的时候，有一种门庭若市的感觉，往日里冷清的荷花池，因戚庭华而热闹。

而现在，差不多都到了就寝的时间，荷花池也处于偏僻的地方，自然，这个时候更加无人。

秦如晨来这里，也是因为心情烦闷，找个安静的地方罢了。依旧是那偏僻的角落，望着那一朵朵高洁之莲。心中百感交集，曾经，戚庭华以莲花称赞她的美，今昔，却又将这句话赞美给谁呢？

“主子，快看亭子里，那不是那个神秘人吗？”德全没有其他的办法为秦如晨分忧解难，却在这无意之中看见那女子，便赶紧提醒秦如晨，之后要做什么，便是秦如晨的事情了。

果真，秦如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走吧，本宫也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与秦如晨一同看见那女子的，还有一人。便是同样心情烦闷来这里走走的戚庭华。原本，不应该对秦如晨发火的，不是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心儿。”戚庭华在看见那女子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顿时涌了出来，至于秦如晨如何，已经全部抛开。

“皇上，您看那不是心儿姑娘吗？要不奴才去将心儿姑娘给请过来。”戚庭华心情不好，蔡永成日子也不好过。一看见那个能让戚庭华心情大好的女子出现，迫不及待的便要去请来。

哪知，刚迈出一步，便被戚庭华给抓住，直接脱了回来。戚庭华整个人都被喜悦完全笼罩，他满面红光的说道：“你就在这里好了，朕亲自过去。”

一座长长的桥，两个曾经相爱之人，走在桥的两端。而中间的那个女子，成了两个人再也无法走在一起的阻碍。每一步，两个人都是朝着那女子奔去的。每一步，都走的那般的不同。

一个人，是艰难的，一个人是欢愉的。带着不同的心思，朝着那里走去。

戚庭华的眼中，只有那抹白，只有那个蒙面的女子。完全没有其他，是那么专注的，朝着女子走去。哪怕不用说话，只需要闻一闻那女子身上的香味，也觉得足够了。根本就没有看见，那长廊的那一头，远远地有着一个人影，也是朝着那里走来的。

不是说政务繁忙吗？为何又到了这里？秦如晨刚走了几步，便看见那疾奔而去的明黄身影。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让那股剧痛能够来的不那么猛烈。花盆底鞋像是被沾在了上面一般，有些挪动不了。

“主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德全知道秦如晨心里头不好受，赶紧的扶住秦如晨，在旁说了一句。

绿婷虽说没脑子，但也能够看的出来此刻的形式。赶紧符合道：“就是，现在天色那么晚了。这荷花池蚊子真多，瞧这一会儿的功夫，奴婢脖子上都被咬了好几个大包了。”

天色的确是晚了，在明月的照耀下，这荷花池美的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可这一切，都不是属于她秦如晨的。她就像是今夜荷花池中的蚊子一般，只会招人讨厌罢了！可，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回去，她要去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让戚庭华可以完全沉溺于她。

“若是觉得蚊子多，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秦如晨心情本就不痛快，说话的语气，也是有些重的。

“主子，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必去争一时之气。”德全知道这些话不该自己说，但这是他的主子，他真的不希望看见秦如晨在这里吃亏。这几日戚庭华对秦如晨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怕此刻，秦如晨在戚庭华的心中，还真的比不上那个女子。

“你说过，当初让你们监视本宫的，便是这个人对吧！”秦如晨死死地盯着那里，眼睛都已经瞪红了，就是不肯眨一下眼睛。生怕这一眨眼的功夫，便会错过很多事情。

“是的，不会错的。”德全也是恶狠狠地看着亭子里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害的他主子那般伤心。

“即然是她一开始监视本宫，也查不出来到底是谁？那本宫就必须要过去看看。”秦如晨的情绪异常的激动，想着自己当初那些日子，秦如晨便觉得心如刀绞。若非当初有着陈敏淳派来的人相助，现在，恐怕她已经一命呜呼，就算不死，恐怕也不会有这两个可爱的孩子。

这般气愤着，便继续朝着前面走去，她一定要当着戚庭华的面，将这个女人面纱揭开，她倒要看看，是谁这般故弄玄虚，却又要害人性命。

绿婷已经拦不住秦如晨了，只好用求救的眼光看着德全，向来德全的点子多，希望这次德全能够帮上忙吧！

德全脑子飞快的转动，誓要在秦如晨冲过去之前阻止秦如晨。到底用手很么办法？对了，主子不是说一定要知道是谁吗？德全快步冲到秦如晨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主子莫要着急，您不是想要知道那人是谁吗？或许奴才会知道也说不定。“

“你知道？“秦如晨犹豫了片刻，站在那里看着德全。

想要知道是谁，是其中之一，她更想知道的，还是是什么原因，将戚庭华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主子，您难道忘了吗？之前主子让奴才注意着她，奴才的确是注意了，并且也有了一点小小的收货。”这大热的天，本来就让人满身汗水，秦如晨这个样子，更是急的汗珠子大颗大颗落下来。

“是谁？”秦如晨眼中露出了几分凶光，她的双眼依旧在亭子的中间没有离开过。在看见戚庭华那般兴奋的站在女子面前，眼中的温柔，无一不是在刺激着秦如晨的神经，让秦如晨心中更恨。

德全汗水都来不及擦，双手抱着秦如晨的花盆底鞋，快速说道：“主子，上次奴才偷偷跟在后面，虽没有瞧见那女子是何人，但却是看见她钻进了翡翠竹林，之后便再也没有看见出来。”

“主子，那佳宜宫的后门便是翡翠竹林，铁定那女子与佳宜宫有关。”绿婷也赶紧说道。

德全向绿婷投去一个赞赏的眼光，赶紧说道：“那佳宜宫里都是些什么人，没有个主子都恨不得主子不好过，难道主子想要成全她们吗？”

“本宫不过是路过罢了，又有何错。”秦如晨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够平静一些。

哎！这些连她们奴才都能够看得清楚的事情，秦如晨又怎会看不懂。只是身在其中，不愿去懂。

“主子啊！皇上刚从坤宁宫出来，本来就有些不高兴了。为何皇上出现在这里，主子就要出现在这里。在加上皇上之前百般推脱本就让主子有了意见，这些，皇上都是知道的。如今，您贸然出现，还是兴师问罪的样子，难道不会火上加油，若让奸人说上两句。那主子今日的行为，不就不成了跟踪皇上吗？”德全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接不上气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秦如晨对着亭子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容，笑着笑着，眼角都开始红了起来。

明明，是两人偶遇在这荷花池边，为何偏偏要变成跟踪。跟踪皇上，那是怎样的罪名，她如何不知。

“主子，奴才知道您心里难受，但也要以大局为重啊！”德全的汗珠落在秦如晨的花盆鞋面上，晕染出一块水渍，让那朵本来就娇艳的海棠，显得更加红了许多。

绿婷虽心里面恨极了亭子里面的人，但也痛心的说到：“主子千万要保重啊！您还有皇子与公主。”

“本宫知道。”秦如晨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明月再是皎洁，终究照不到她的心里面去。

“即使知道，那奴才恳求主子，回吧！”德全跪在地上，那汗珠已经落入他的眼中，有些疼。

“回！”秦如晨有些迷茫，回去之后，心便能够平静的下来吗？不会的，不会平静下来的，相反，会更加的恨。秦如晨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云秀，那上好的金丝绣花都被金护甲勾起了好几根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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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芥蒂加深

“德全，本宫的确该回去，但是你，依旧给本宫紧紧的盯着她，势必要找出她是谁？”秦如晨咬牙切齿的说到，之后转身，再也不愿看那薄情之人一眼，朝着坤宁宫走去。

而亭子里面，戚庭华快步跑到了亭子中去，紧紧地抱着心儿，不肯松手。

那股熟悉的香味，从心儿的身上散发出来，钻入戚庭华的鼻子中，之后，从每一个毛孔吸收入身体之中，让戚庭华的原本狂躁的情绪，得以缓解。已经，那一股时刻挑动着的欲火，也跟着平息。

整个人，又变成曾经那个冷静睿智的帝王，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子，恨不得能够将她镶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与其，说是抱着一个朝思暮想的女人，倒不如说，戚庭华抱着的是，能够解毒的药。

当自己第一次发现这种感觉的时候，也是觉得奇怪，他会将这个女子，当成是一种物品一般，狠命的去闻，从素心身体之中散发出来的味道。那股淡淡的香味，是那般的好闻。

“皇上，您这样，心儿可是不高兴了。”见戚庭华越来越过火，心儿怪嗔一声，有些不喜的去推戚庭华。

其实，戚庭华也是不知道这女子叫什么名字，询问的时候，说是心儿，便一直这般唤着。

见心儿有些不高兴，戚庭华也松了手，小心的看着心儿说道：“朕已经有两日未见你，思念如潮，让朕有些难以控制得了自己。”戚庭华闻过一阵那香味之后，已经好过了许多。

自问，戚庭华并非好色之人，却唯独在心儿面前，难以自持。

“您是皇上，不管做什么，也是不能够怪罪的。但，心儿更加希望，您是明君，是让心儿崇拜的。”心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往后退了几步，与戚庭华保持了一段距离。

戚庭华尴尬的笑了两声，恢复了自己那一声枭雄之气，双手负在背后，打趣的说道：“戚国上下，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成为朕的女人，偏偏只有你，不愿见朕，更不愿与朕亲热，就连朕想要你做朕的妃子，你居然都不肯答应。”

“心儿何尝不想，只是有难言的苦衷罢了。”说完，那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露出痛苦之色。

戚庭华看的心生怜惜，温柔的说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连朕，都没有办法帮你吗？“

“皇上自然是可以，只是心儿害怕，皇上在听到心儿的苦衷之后，便再也不会见心儿了。”从面巾下面传出心儿苦涩的笑声，笑了许久这才停下来，续而说道：“皇上可否不要再追问下去，心儿只想能够看见皇上，别无他求。希望皇上能够成全心儿，若是皇上强行揭穿，恐怕你我再不相见。“

“朕会等到你解开心结的那一天。”戚庭华说着，放开了那双不知何时牵起来的手，但一想到一连两日都没有看见心儿那种穿肠思念，便赶紧补充道：“不揭穿可以，但你必须要每日出现，朕，每一日，都想要看见你。”

笑，挂在戚庭华的脸上，带着宠溺，带着期待。

“心儿答应皇上，不管刮风下雨，不管烈日暴晒，只要心儿能够走路，都会在这里等皇上。”一双动人的眼睛，如那成熟葡萄一般带着甜味，如那百合花瓣带着纯美。看得人痴了，入了迷，着了魔。

在新人的面前，可还会听得到，那旧人低声哭泣的声音吗？秦如晨回到了坤宁宫，一直都没有说话，直直地走到了书房，拿出笔墨纸砚，默默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主子，您都在画些什么，奴才也来瞧瞧。”绿婷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儿一般跑过去，一边想要替秦如晨磨墨一边想要凑过去在看秦如晨都在画些什么。

“出去。”秦如晨难得对下人发火，更何况这个人是绿婷。

突然之间的发火，将绿婷都给吓了一跳。这可是少有的发火，顿时委屈了不少，眼眶一红，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默默地离开了书房，去位秦如晨准备一些吃的。

吱呀！已经被关上许久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出去。“秦如晨依旧是没有半句好话，语气也颇重。头也不抬的说，双眼落在纸上，一笔一划认真的画着。

见来人没有说话，只听到那脚步声，秦如晨心中火气更多。厉声说：“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是不是本宫平日带你太好，让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说完，更是一只毛笔甩出去，险些甩在了来人的身上。

“皇后当真是好大的脾气啊！”戚庭华险险避开甩过来的毛笔，厉声说道。

听到是戚庭华的声音，秦如晨眉头微颤，倒也没有显得多慌乱。淡定的从书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戚庭华的面前，屈膝说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吉祥，没有被这子毛笔正中眉心，朕就很吉祥了。”戚庭华一甩衣袖，越过秦如晨，走到那书桌面前站好。

“臣妾不是存心的。”秦如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亭子之中的戚庭华，多温柔，怎地到了她这，却暴躁。

说到底，戚庭华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骂人。他与心儿分别之后，蔡永成说，像是看见了秦如晨。不知为何，在听说秦如晨瞧见自己对一个女人痴迷的时候，戚庭华的心，是慌乱无比的。他真的很害怕，害怕秦如晨会吃醋，害怕秦如晨会难过。

可，一见秦如晨，便是一只毛笔相迎。身为皇后，一国之母，怎么可以这般。

“既然不是存心，那便作罢！”戚庭华本就为了宽慰秦如晨而来，自然不会揪着一点事情不放。见秦如晨话语之中也有认错的意思，便踩着这个台阶不在追究这件事情。

听到自己被原谅，秦如晨也没有多高兴。她脑海中只有戚庭华在见到那女子的神色，是慌乱的，是迫不及待的，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是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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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凉薄之人

声音，变得很机械，很麻木。不带感情的说道：“臣妾谢过皇上不怪罪臣妾无礼。”

听这口气，能说是心里没有怨言吗3F戚庭华不着痕迹的剐了秦如晨一眼，手放在桌面上说道：“过来，陪朕看看，朕的皇后，都在这里画些什么东西。”说着，便打开之前秦如晨画的画。

秦如晨木讷的站起来，走过去。也任由戚庭华将自己的画给打开，那一幅幅画全部都露了出来，毫不保留的落入戚庭华的眼中。

“皇上不是说今夜不来了吗？怎么这么晚了，又来了。”秦如晨的眼睛很红，因为一直都低垂着头，所以戚庭华并没有看见。秦如晨走到戚庭华的面前，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画，再无其他动作。

原本，戚庭华是想缓解气氛的。可当看着画中的景象，顿时，脸色大变。那画中，是一道高不见顶的红墙，红墙之外，车水马龙，那些平凡的夫妻，共同推着一个鸡公车，相望幸福的朝着集市走去。红墙之内繁花似锦，说不出的奢侈。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美妙女子，明明，女子身上的服饰，要比外面那些人好上十倍百倍，偏偏，那女子却一脸泪痕。

更可恶的是，那女子将脸侧着，耳朵贴在红墙之上，像是在聆听外面的美好。

“你问朕，为何会来？”戚庭华的手按在那副画上，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丝颤音，“朕怕你会难受，不管今夜多么晚了，朕也过来看看你。”那画，有一个角落，已经被戚庭华揉的有些皱折了。

“可是你，你说说，你都在干什么呢？”戚庭华带着邪魅的笑容，捏住那一角扯过那一副画，走到秦如晨的面前，一把将画纸丢在秦如晨的脸上。然后狠狠的，将逐渐滑落的画纸按在秦如晨的脸上。

秦如晨的脸被按的很痛，特别是鼻子的地方，像是要被按断了一半。可她依旧倔强的咬着牙，不肯说半句求饶的话。只是像头犟牛一样，咬着牙，任由那双越来越用力的手，毫不留情的在自己的脸上按着。

“怎么，心里很恨朕吗？”秦如晨的倔强彻底将戚庭华给激怒了，也不管自己的手有没有捏在秦如晨的脸上，直接一把从秦如晨的脸上将那幅画给抓下来。

“嘶！”脸上传来的剧痛，让秦如晨倒吸一口凉气，却不知道，在那画纸被扯落的时候，脸上还有几条红印。

戚庭华在看见那几道红痕的时候，瞬间涌上后悔。但一看见秦如晨那一脸冷漠的样子，顿时火气更盛。他是皇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是偏偏，在秦如晨这里，处处吃瘪。

凭什么，秦如晨要仗着自己对她的宠爱，便这般肆无忌惮的吗？

早说，那一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戚庭华可以压抑住自己的火气，冷笑着说：“你很想离开朕吗？你已经厌烦了在朕身边的生活了吗？你想要追求外面的平凡生活吗？”

秦如晨咬着牙，克苦涩的勾起笑容，她的脸火辣辣的痛。但脑中，全是戚庭华拒绝自己之后对别人的温柔。

“至少，那都是真心相待的，不是吗？”秦如晨也顾不得其他，嘴上说着苦涩的话。

“当初，你非要假死离开朕，如今，你又想离开吗？”戚庭华的手，像是钳子一般捏在秦如晨的脖子上面，“你想要离开，朕偏偏不会成全你。”

什么真心相待，难道，他戚庭华对秦如晨还不够真心吗？自问，他所有的爱，都给了秦如晨。

能够不恨吗？不能，戚庭华抓起已经落在地上的画，狠狠地，用力的，揉成一个团。

在戚庭华的眼中，他看到的秦如晨，是在他已经暴怒的状态之下，依旧死不悔改，面部表情的跌坐在地上。怕是脑海之中，只想着如何出去的事情吧！可那是他的晨儿，他绝对不会忘记，那一次秦如晨离开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的难过。

这一次，就算被人耻笑好了，就让秦如晨恨自己好了，绝对不会，将秦如晨放出去。

“你想要出去，朕偏不满足你。不仅如此，你更要做好你皇后该做的事情，日后，没事别来见朕。”那幅画，戚庭华一直都握在手中，就是走了之后，都没有丢掉，就那样，拿着那副画，一直走到了养心殿。

“主子，您怎么在地上，到底出了什么事。”见戚庭华走了之后，德全与绿婷等人在外面一直候着，里面的争执声也是听了个大概。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赶紧的进来看看。

跟随绿婷等人进来的，还有其他的一些宫人，只是那些宫人怀着怎样的心思进来的，那就不知道了。

“主子，您说话啊！可别在吓奴婢了。”绿婷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哭了出来。她看见秦如晨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真的好担心啊！为什么，偏偏要去那个荷花池，为什么他们就没有拦着。

能出现这样的表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这是跟进来的那些公认猜测的。突然，他们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莫非，皇上已经废了后位。要不然，秦如晨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全部都给本宫出去，绿婷，你留下。德全，你去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了。”秦如晨听到周围那唧唧喳喳的议论声便觉得烦躁的很，背对着那群人，直接命令出来。

德全自然是快步离开，他知道，能够让秦如晨好过一些的，只有将那个人给揪出来。秦如晨则是陪在秦如晨的身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即使，她不知道是因为何事，让秦如晨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但她明白，她绿婷一直都要陪在秦如晨的身边，不管是艰难的时刻，还是欢愉的时刻。

“绿婷，你可知，皇上到底是个凉薄之人。”秦如晨一直都捂着自己的脸，待人都已经走出去了之后，她才放下自己的双手，眼睛里都还有泪花在打转，她望着绿婷说道，声音失望无比。

“您的脸。”绿婷看见秦如晨脸上那触目惊心的抓痕，惊讶的半张开嘴巴，迟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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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硬闯养心殿

“是，是皇上弄伤的。”秦如晨不用看都该知道，自己的脸上应该有几条血印子。毕竟那火辣辣的疼，可不是平白无故的。

“汝为悦己者容，如今，皇上却是亲手毁了我的容颜。”秦如晨心中悲痛，加上只有绿婷在这里，都没有用上自称。每一行泪水滑过伤口，都是钻心的疼，只是秦如晨一直忍着，不让自己看起来懦弱。

绿婷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皇上可以责骂秦如晨，但怎么能够动手呢？更不能毁去容颜啊！绿婷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些伤口，急迫的说到：“奴婢这就去叫太医，太医医术高明，定能够为娘娘治好脸伤，绝不对留下任何的疤痕，主子您放心好了。”

事关秦如晨的容颜，绿婷不敢怠慢，含着泪水转身出去。却在迈步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就诺动不了脚步。回头一看，见秦如晨扯着自己的袖子，凄厉的说道：“不用了，不用了。即使皇上亲手留下的伤疤，皇上都没有开口，你去，那不是违抗圣旨吗？”

“不，皇上凭什么可以这般对待主子，不可以的。”绿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女人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容颜，不说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就连那农妇都在在乎的紧，“又有哪个丈夫，能够狠心毁自己妻子的容，皇上定是在气头上，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发现……”

绿婷还带絮絮叨叨的猜测，秦如晨那抹苦涩却是更加的深。她没有哭，用手帕擦干净掉下来的每一滴眼泪，已经那混合了眼泪的血。她不会哭，不能哭。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扶着绿婷说道：“傻瓜，这可是皇上，是三千人的夫君，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又何妨。”

说道这里，秦如晨身子轻轻地晃动了一下。缓了好大一口气这才站稳，“我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今后，我也要堕入这边的黑暗之中，再也难以逃脱那恶命。”

“千万不要胡说。”绿婷顾不得尊卑有别，一把捂住秦如晨的嘴，抽泣道：“当初经历了那么的事情，主子都能够从新站起来，这一次，一定也能够站起来，绝不会倒下。”

“主子您什么都别说，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你疯了了吗？又有哪个太医，敢给我医治。这是皇上留下来的伤痕，谁，敢来医治？”秦如晨大声的吼了起来。若说她真的不在乎脸上的几道抓痕，那是不可能的。但，她记得，这是戚庭华抓的。

跟在秦如晨身边这么久，再傻在蠢笨。但很多规矩还是要牢牢地记住。绿婷失神的问道：“皇上走的时候，当真对主子的伤，只字未提？”绿婷不信，昔日那般爱秦如晨的皇上，会那样狠心。

秦如晨空洞的望着地板之间的缝隙，木讷的摇了摇头。

脸上的伤口，是否因为这一次轻微晃动，而牵扯。一珠珠鲜红的血，又顺着那抓痕的痕迹留了下来。

绿婷眼眶中不断露出滚烫的泪珠，拼命的甩着头咆哮道：“会有人，会有人的，对了，还有张太医，奴婢这就去请张太医。娘娘带他有救命之恩，他一定会医治主子脸上的伤痕。”

“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拖累他人。”秦如晨将一切看得都很开一般，忍着剧痛用指腹摸过那伤口的每一条痕迹，之后，嘴角跟着挂起了笑容。还想着在宫里面争斗不休，那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反正，她也是不喜争斗的人，即使没了容颜正好落得清净。

那一夜，绿婷一直陪在秦如晨的身边，为秦如晨简单的清理了伤口。那一夜，真的就没有太医走进坤宁宫。而那一夜，德全都没有回来。坤宁宫，这个聚集了所有恩宠与权威的地方，在那一夜，有了改变。

那一道道伤口，不算太深，却也足够在脸上留下难看的疤痕，更何况，伤口虽浅，却几乎遍布了整张脸。

而佳宜宫中，秦如霜在喝完一盅燕窝之后早早的入睡。如今，她的孩子很好一切都很好，只需要安心等着做母亲便可。而素心，就像是真的迈进地狱了一般，戚庭华，从来就没有再想起过这个人，除了来看看秦如霜之外，便再也不愿靠近佳宜宫。

七日之后，戚庭华下旨，让素心搬出佳宜宫，住到只是早已经被废弃的海棠阁。

而在同日当晚，秦如晨高烧不退，却不就医。任由那高烧烧的满脸通红，神志模糊。

而这七日之中，每日下午，戚庭华都会与心儿在亭子里面小聚一会儿。聊解相思之情，而秦如晨，不知是刻意还是真的忘记，戚庭华当真是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第八日清早，年迈的秦昭再一次因为女儿快要临盆，被允许进宫探望秦如霜。而一心挂念着两个女儿的秦昭在看过秦如霜之后，却去了坤宁宫。便因为秦昭的迈入，这场故事得以继续，让秦如晨，再一次走到大家的面前。

坤宁宫，这几日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皇后明明已经病倒了，却不让别人多说一个字。

秦如晨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连着两日高烧，让她的处于昏睡之中，也只有很短的时间，会醒过来。绿婷时时刻刻陪在旁边，不停的绞了冰水帕子敷在秦如晨的额头上面。可这，根本就没有半点效果，秦如晨依旧高烧不退。

下午的时候，绿婷一口饭都吃不进去。望着一直迷迷糊糊的秦如晨，悲从心起，突然之间，哭了出来。

“别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绿婷的幻觉，她好像听到了秦如晨的声音，赶紧睁开眼睛，却见当真是秦如晨在说话。只是秦如晨整个人都在这两日瘦了一圈，说话的声音也是无比的虚弱。

“主子，你总算醒过来了。”绿婷赶紧端来一直温的水，喂秦如晨喝。

秦如晨也是口渴的厉害，看见水立刻凑上去，咕噜咕噜就是一杯。之后，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笑着说道：“我没事，傻瓜，别哭了，我很想看看均儿和韵儿，将他们抱出来，我看看。”

“哎！”绿婷应了一声，赶紧去抱。

而坤宁宫的门外，秦昭第一次被人拦在了外面。问是因为什么事情，那守门的太监却是支支吾吾，说不明了。想秦昭在这官场之中，能够是两朝元老，一直处于相爷的位置，怎么是那么好糊弄的。立刻意识到到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顾宫人的阻拦，硬闯坤宁宫。

待看见秦如晨躺在病床之上，奄奄一息的样子，顿时眼眶便红了。迈着步子，缓缓，缓缓朝着她靠近。

听到脚步声，秦如晨艰难的抬了一下眼皮，在看见秦昭的时候，虽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欢喜。

“晨儿，你为何成了这样？”之前远的时候，还没哟看见秦如晨的脸，带走进了，顿时将秦昭吓得不轻。

这个时候，绿婷也是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进来，奶娘就候在门口。两个孩子都快要一岁了，董事很。在看见秦如晨那枯叶一般的样子，都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双手而不断朝着秦如晨的方向晃动，想要索取秦如晨的拥抱。

“相爷？”秦昭突然出现在这屋子里面，让绿婷意外的很。

“皇后到底怎么了，你是怎么照顾皇后的？”之前秦昭问秦如晨的时候，秦如晨太过虚弱了，还没来得及说，绿婷已经进来了。

绿婷小心翼翼抱着两个孩子，放在秦如晨的身旁，也幸好是皇后的大床，这才是一点都不显得拥挤。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绿婷重重的跪在地上，这这件事情悉数讲给秦昭听。但绿婷也不想讲秦昭牵扯进来太多，便只从戚庭华进书房之后，开始将起。

当初皇子夺位之事，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太子这边，如今，他便是这般恩偶待自己的女儿，毁容，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秦昭再也无法克制的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一甩袖子，朝着养心殿快步走去。

坤宁宫离养心殿是最近的地方，但也要花上半个时辰才能够走动。

秦昭到的时候，戚庭华正准备赴约。蔡永成已经侯在了养心殿的门口，只等着戚庭华一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便可以去拿荷花亭。说起来，也真的多亏了心儿，才让皇上能够摆脱梦游，生活恢复正常。

“相爷，您怎么来了？”蔡永成远远地看见秦昭过来，对于这丞相可是不敢怠慢，赶紧行礼。

“老臣要见皇上，公公快些通报。”秦昭的脸色很是难看，嘴上说着通报，脚步已经在迈台阶了。

秦昭向来是个随和之人，今日无礼狂妄之状，尚且是蔡永成第一次看见，莫非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正想着要进去通报，哪知秦昭已经快上一步，打开了养心殿的门。蔡永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丞相今日，是怎么了？蔡永成赶紧在戚庭华愤怒之前为自己辩解，戚庭华挥了挥手，示意蔡永成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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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以下犯上

“丞相是有何事这般着急？”原本戚庭华已经起身要走的了，但见秦昭又坐下来，就是再想念心儿，也要以国家大事为重。

秦昭脸上带着冷气，敏锐的扑捉到戚庭华刚才的动作，嘲弄的说道：“皇上这是要去哪里，坤宁宫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是与国家无关了。戚庭华脸色一冷，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冰冰的说道：“那个地方，朕再也不会去，朕要去哪里，想来也是丞相过问不起的。”

说罢！根本不顾秦昭还在养心殿中，直接朝外面走去，心儿还在等着他，况且他根本就不想提秦如晨。

在经过秦昭的身边的时候，秦昭冷不丁的说：“皇上当真是好绝情，当初皇上与老臣说的很好，说是要善待晨儿。可如今，不仅将晨儿容颜毁去，还想要了她的性命。”

戚庭华顿时回头，盛怒的瞪着秦昭，冷冰冰的说：“丞相，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的言行，已经足够让朕治你的罪了。”

想到秦如晨躺在床上的样子，秦昭悲从心起。为什么，他的两个女儿总是不能够一起好好地，总是会有一个女儿出事。秦如晨眯起了那双苍老的眼睛，长长的鱼尾纹一直拖到了发髻。

“我只知道，我是她的父亲，我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说完，甩了甩袖子，也是往外面走，再也不愿看戚庭华一眼。即使皇上无情，他便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他便去救他的女儿，哪怕冒着顶撞皇上的罪名。

“站住，蔡永成，你派人将丞相大人护送回府，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入宫。”戚庭华气到了极点，这几日，他的威严一直被挑战，已经是到了他的极限了。

“是，皇上。”戚庭华不敢怠慢，带着侍卫走到秦昭的面前，一脸为难的说：“老大人，得罪了。”

“哼！我虽然已经老了，但这句还是认得。”秦昭一脸怒气，看也不看那侍卫，朝着前面走去。

若皇上还能够有半点情谊，经这样闹上一场，戚庭华应该知道该怎么做。若秦如晨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秦昭绝对不会放过戚庭华，至少也会让他付出一定的代价。

“啊！”秦昭走后，戚庭华发出一声怒喝，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甩在地上。

现在，蔡永成也不在，伺候在外面的只有那些小太监，虽说这是一次机会，却也是一个火坑。戚庭华在里面发火，候在外面的太监无意不显得惊恐，生怕这场灾难会波及到自己。但，其中有一个太监，却不是这么认为。在他那张惶恐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欢喜。

他深深埋着的脸，眼睛却不住的往正殿里面瞟。果然，盛怒之下必有纰漏，戚庭华被碎片划破了手。虽说这一点点小伤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总归是龙体，半点也是伤不得。

“皇上，您受伤了，奴才这就去传太医。”那小太监快步过去，将戚庭华手上的伤口用锦帕按住。

“一点小伤，难道还会死人不成。”戚庭华心中有火，一把将那小太监给推翻在地上，锋利的碎片顿时就扎进了小太监的身体里。小太监咬了咬牙，忍住没有叫出来。

戚庭华本不是这般喜怒无常之人，他火气这般大，全是因为之前秦昭冒犯他。什么死，明明是秦如晨想要离开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他伤害秦如晨。他记得，当初秦如晨的确是受伤了，但那不过是一些抓痕罢了，敷些药便没事了。怎么会有秦昭说的那样严重，他又几时想过要秦如晨的性命。

那太监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继续说道：“皇上莫要不重视这些小伤口，若是没有几时将伤口处理好，这又是夏日，极易感染，一个不好，恐怕会的破伤风。”

“破伤风！”戚庭华整个人仿若被点击了一下般，呢喃道：“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回禀皇上。”太监见戚庭华愿意搭理自己，赶紧将自己的知道的全部都给说出来，“奴才并未读过书，这个也是听说的，所谓的破伤风听说是因为感染使人高热，丢了性命。”

戚庭华顿时明白了些什么？秦昭向来做事稳重，绝对不会无中生有，那便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难道，秦如晨就那般的倔强，立刻对着那太监上说道：“快些去传张太医。”

“皇上，是传来养心殿吗？”太监并没有马上离开，戚庭华手上的伤口并不深，这么一会儿，已经止住血了。反而太监身上的伤口还要显得重一些。他一直埋着头，等着戚庭华的回答。

戚庭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太监，不置可否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太监，倒是要蔡永成机灵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戚庭华睥睨着那小太监，眼睛盯着他那条发辫，挪动了一下脚尖，问道。

小太监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一下总算能有希望进入正殿了。赶紧回答到：“奴才牛海宁。”

“这名字拗口，以后就叫小宁子吧！”戚庭华似有意无意的说了这个名字，挥了挥手，示意小宁子可以出去了，顺带说上一句，“呆会儿，让张谦和去坤宁宫。”

坤宁宫中。

“主子，您怎么越来越烫啊！为何相爷还不回来啊！”绿婷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双手不断地绞着冰水敷在秦如晨的额头上面。那秦如晨依旧是烫的厉害，并且清醒的时间也少了，大多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

“德全，你怎么还不回来，你死哪里去了。到底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主子出了一点事情并消失的无影无踪。”绿婷嘴巴上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免自己心里面更乱。但那眼泪就是不争气，眼泪就是没有断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戚庭华刚迈进坤宁宫的时候，便能够感觉到坤宁宫较之往常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带走到秦如晨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原本以为是秦如晨与绿婷在说些心里面。正准备停下来听两句，哪知道一直都是绿婷一个人在说立刻推门进去，都没有看见里面的情况就问出了口。

绿婷伤心的紧，压根便没有在注意是谁进来了，直接说道：“还能够怎样，主子现在的情况，简直糟糕透顶。”

“晨儿。”戚庭华只是晃了一眼床上的人，整颗心都跟着收紧了。那张脸，可还是他的晨儿吗？

这一声呼唤？绿婷感觉到不对劲，立刻转身，见是戚庭华，再也顾不得其他，跪在地上拼命的磕着头，大声的哀求道：“皇上，求求您饶恕娘娘吧！求求您让太医救救娘娘吧！”

“说！晨儿究竟怎么了，这，这都是谁做的？”戚庭华心里难以抑制的火气，记得当日他离开的时候，明明脸上，只有几道红痕的，怎么现在，那可怕的伤口都要布边整张脸。

绿婷心里恨着皇上，但为了秦如晨却不能够将这份恨给表现出来，只得一边磕头一边说：“皇上还是先唤太医救救娘娘吧！她已经烧了两天了，现在更是神志模糊……”说到此处，早已是泣不成声，后面的话，戚庭华也是没能够听清楚。

一步步走过去，一脚踢开那挡在床边的绿婷，怒喝道：“出去，滚出去。”

绿婷顿时瞪大了眼睛，憎恨的说道：“皇上，您将娘娘害成这样还不够吗？你到底还要怎么样，难道非要娘娘死了你才开心吗？“绿婷见戚庭华就算知道秦如晨现在的情况，居然还不传太医，再也顾不得什么，立刻将自己心中的话，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滚！“戚庭华一脚踹在绿婷的身上，将自己的怒气毫不保留的吼了出来。

绿婷只觉得眼睛一黑，顿时整个脑袋都有一种昏天转地的感觉。强忍着所有不适的感觉，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戚庭华，刚要张嘴，便看见戚庭华那渗人的眼神。

“之前，你在养心殿大骂朕，朕已经既往不咎，怎地今日，还想要骂个痛快吗？”戚庭华已经是烦闷到了极点，对着外面吼道：“来人，将这个大胆的奴才，给朕拖到慎刑司去。”

“皇上，张太医来了。”小宁子恰巧再这个时候领着张谦和过来，张谦和一直跟在后面，在看见绿婷被人给拖走的时候，出现了一丝的慌乱，难道这坤宁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柔儿可还好？

“进来。”戚庭华坐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着秦如晨，一边为她绞着帕子，一边回答。

张谦和进来之后，见秦如晨躺在床上，心中又是一惊。行礼之后，检查了一下秦如晨的伤口，又摸了摸额头，在把完脉，整个人，已经不能用惶恐来形容了。不等戚庭华发话，便取出银针，扎入秦如晨的穴位之中，以此降低一点不断升高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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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毁容

做完这一切之后，再去药箱那里，找到一瓶药粉，抹在秦如晨的脸上。戚庭华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却一直忍住没有出声，带张谦和将药粉已经摸均匀之后，这才跪在地上，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戚庭华一直都握着秦如晨的手，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在张谦和做完这一些之后，秦如晨虽说身上依旧很烫，但好歹止住了那时不时的抽搐。倒是让人松了口气，戚庭华神情紧张地问道：“可是什么原因。”

“回禀皇上，具体什么原因，微臣不能够断言。但，微臣观察娘娘脸上的伤口，初步断定为，破伤风。”张谦和本就是冒着烈日从太医院跑过来了，虽说屋里面的冰块能让人凉爽一些，但也不能够凉爽人心。

可以说，张谦和本就是与秦如晨绑在一条线上的，秦如晨，可是千万不能够有事啊！

“即使如此，那开药吧！”戚庭华在亲耳从张谦和嘴里听到破伤风三个字的时候，心中一惊。可秦如晨，可是皇后，是聚集福气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个破伤风罢了，吃药便没事了。

张谦和几次张嘴想要多说几句，但都将到嘴的话给忍了回去，走到桌子旁边，将药方写好写给小宁子。

“行了，你回去吧！”戚庭华小心放开秦如晨的手，从装冰水的盆子里绞了一张帕子，换掉秦如晨额头上的帕子。那帕子拿下来的时候，已经滚烫。戚庭华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温柔地说道：“晨儿，没事了，呆会儿吃了药之后，便没事了。”

“回禀皇上，微臣不能离开。”张谦和一听到戚庭华让自己离开，立刻慌了，跪在地上说道：“娘娘怕是早就的了破伤风，只是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已经很严重了，微臣必须要时刻守在娘娘身边。“

器听阿虎并非无理取闹之人，但他，不愿意，秦如晨真的有危险，也不愿意相信，这生命危险，居然是他赐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许久，戚庭华无力的说道：“你去偏房候着，有什么事情，朕会叫你。“

“皇上，微臣斗胆问上一句，娘娘脸上的伤，可是怎么回事。“如今，可以说张谦和与秦如晨已经绑在一起，这后宫之中，毁容等于失去一切，张谦和的确是担心。

一听到这个，戚庭华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冷冰冰的说道：“怎么，与破伤风有关系吗？”

“回皇上，所谓破伤风便是因伤而起，一般都是大伤口引起。也有特殊的情况，如一些较小的伤口也能够引起破伤风。”张谦和看着秦如晨脸上的那些伤口，很明显那些都是抓痕，到底是谁那般大胆，敢在秦如晨的脸上乱抓。

戚庭华本就对这个话题格外的敏感，原本就是不想被人提起的。见张谦和老是在问，心中不喜的紧。挥了挥手，微怒的说道：“朕只会告诉你，那之前，都是一些小伤。你先出去吧，都不用在偏殿候着了，呆在坤宁宫便可，若是有事，朕自然会唤你进来。”

“是，微臣告退。”张谦和恭敬告退，在出门的那一刻，眼神出现片刻犹豫。

走出那房间之后，外面真的很热。加上那一身朝服也并不凉爽。只是半盏茶的功夫，张谦和背心都被汗水湿透了。他躲在树荫下面，看着那透进来的斑驳光点，看的出神，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太医外面那么热，不如去屋中喝杯凉茶，也好凉快一些。”

张谦和猛然抬头，看着那穿着比一般宫女要好上一些的女子，紧张地问道：“柔儿，你怎么过来了？”

“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快些随我进去。”李如柔用手帕擦了擦不断低落的汗水，在前面带路，将张谦和领到平日里不常用的小客厅里面去。那里虽一直都不用，但每隔两日也有宫人打扫，倒也还是干净。

刚推开屋子，张谦和便迫不及待的问：“皇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可还好。”

“我很好，一切都很好。”李如柔在坤宁宫也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对秦如晨等人也多多少少有了感情。她一直都担心着秦如晨的情况，见张谦和来了，更是早早的候在了外面，等着机会询问一番。

“既然你很好，那我也放心了。”张谦和走过去紧紧的抱住李如柔，任由那柔顺的乌发在自己的手背上滑落。

李如柔可不像张谦和那般松了一口气，反而是紧张地不得了，急迫的问道：“皇后到底怎么样了？刚才我见侍卫将绿婷姑娘也带去慎刑司了，可是皇后出了什么事情。“

张谦和眉头都快要拧成一个川字，抱着李如柔的手也僵硬了许多。那头发原本落在手背上，痒酥酥的很是享受，可这一刻，却让张谦和觉得有些发凉。事情，似乎真的是顺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柔儿，皇后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若是这一次服药之后退了烧，倒也没有什么事情，若是继续烧下去，恐怕有着生命危险。“张谦和越是往后面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好不容易，能够盼到有人为他与李如柔做主，可惜，怕也是要空欢喜一场。

李如柔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她一把推开张谦和，不可置信的说道：“皇后三番四次救我，她是好人，怎么可能会有事呢3F”说完，更是连连摇头，在秦如晨生病期间，她也尝尝去照顾秦如晨，绿婷也与她说了不少的事情。可当时，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秦如晨会那样严重。

“老天爷应该是公平的，皇上已经那般对待皇后了，老天爷绝对不能够再折磨皇后了。”说着，竟是哭起来。

张谦和脑子飞转，想着之前皇上一直都不肯告诉他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伤口，再联想到秦如晨的身份，现在李如柔在这么说上一句，难道，秦如晨脸上的那些抓痕，都是皇上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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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成为定局

也是，也只有皇上造成的伤口，在皇上没有开口之前，的确是不能够医治的。

大热的天，那汗水全部捂在衣服里面，现在被这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冷颤，只感觉全身发凉。

“柔儿，现在你一定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就算不能够出宫，也要重新谋一份好差事。”张谦和开始着急起来，在屋里转悠一圈恍然大悟道：“之前我也帮德妃隐藏了怀孕的事情，若是我们现在去投靠她，她一定会同意的。如今德妃有了身孕，他日生下阿哥，兴许也能够成全你我。”

“你在说什么？”李如柔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使劲的扣了一下耳朵问道。

见张谦和依旧是那个表情看着自己，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李如柔痛心疾首的说道：“明明知道皇后与德妃有过节，况且当初害我的，也是德妃，你怎么能够这样。”

“柔儿，你别傻了，就算这一次皇后活过来了，恐怕也帮不了你我。”张谦和不怪秦如晨话语重，依旧耐心的解释道：“我已经看过皇后脸上的伤口，不管是否活过来，那伤口是没救了，哪怕活着，也是几乎遍布整张脸的抓痕，试问，一个毁容的女人在后宫之中，别说保住恩宠，怕是保住后位都难！”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般说皇后。”李如柔万万没想到张谦和居然是这样的人，当时更是痛恨的很，咬了牙骂出来：“你这个伪君子，我是绝不会背叛皇后的，算我李如柔瞎了眼。”

“柔儿，我全都是为了你好。”张谦和急忙解释道。

无奈，不管张谦和怎么解释，李如柔都不想再听到一个字。打开门朝着外面跑出去，不管外面的太阳多大，依旧无法让她的心温暖一点。原本以为，张谦和会是这一生最好的归宿，却不想，他不过也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墙倒众人推，但她李如柔，绝对不能够做这样一个人。

有了这样的决定，也算是彻底将李如柔与秦如晨绑在了一起，她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所有积蓄，朝着慎刑司跑去。既然秦如晨这边帮不上忙，那就是帮助绿婷，让秦如晨醒来之后，还能够看见绿婷好好地。哪怕，知道，自己的这些银子，到了慎刑司，不过也是以卵击石。

且说张谦和，一心想着要去追李如柔。在转弯的时候，一个不慎被一个侍卫一把拧住，重心不稳顿时跌坐在地上。这个时候，小宁子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火气的说：“张太医，不是咱家说你，这大热的天您怎么到处乱跑，让咱家追的好辛苦。”

这个太监比较面生，也不知道到底是几品。但看之前也是直接听皇上的话办事，想来也不简单。张谦和只好放弃追李如柔，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公公到处找微臣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不是出事了，皇后将之前好不容易吃进去的药全给吐出来了，皇上让你快过去呢？”小宁子扶了扶胸口，到底现在皇上也没有说会不会重用自己，也是不敢托大，外加张谦和带他也算是有礼，只好将不满收回腹中，说了重要的事情。

张谦和眼皮一跳，一直担心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来了。

“晨儿，乖，不要再吐药了，将药吃进去。”戚庭华从未感觉自己这般无力过，再将药端进来之后，便让人出去。他想要和秦如晨呆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在已经吐了一碗药之后，秦如晨却是一滴药也喝不进去，身上的体温越发升高，戚庭华终于开始害怕了。

他明明是恨着秦如晨的，明明是想要略施惩罚的。可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许，绝对不许秦如晨离开自己。戚庭华实在不敢想象，若是他的身边再也没有秦如晨这个人，他该是多么的无助，彷徨。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自己那颗装满秦如晨的心脏，怕也会时时刻刻受着刀割之痛。

无奈的是，不管戚庭华怎么哄，那药喂进去，便顺着嘴角流出来。让喂药的人，越来越着急，就连拿着勺子的手，都开始轻轻地抖动起来，一勺接着一勺，却全部都流了出来。

“张谦和呢？去哪了，快给朕将他拖过来。“戚庭华真的很害怕，他会忍不住撬开秦如晨的嘴，将这药给灌进去。他不管极端与否，只要秦如晨能够醒过来，什么手段，他都会用上。

张谦和刚跑到门口，便听到戚庭华暴怒的声音。身子一颤，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明知道结果的，进去也不会是将这个结果，再一次准确的告诉皇上罢了。

“微臣已经来了，微臣来的慢了，请皇上恕罪。“张谦和正要跪下，却被戚庭华一脚踹起来，怒喝道：“还不快去给皇后看看，若是皇后有个好歹，朕定让你赔葬。”

张谦和缩了缩脖子，到嘴的话又不敢说出来，只得耷拉着脑袋说道：“微臣医术浅薄，无法救治娘娘，还请皇上让太医院其他太医为娘娘救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戚庭华脑子嗡的一声，莫非，真是是他亲手，将秦如晨害到了这个地步。

“不管是皇后，还是那脸上的伤，都必须医好，否则，你们这辈子，都不用见朕。”戚庭华眼中再无其它，只哟秦如晨，那已经不成样子的脸蛋，以及，明明已经溢出眼角，却流连着不肯滑落的泪水。

“皇上，娘娘的命兴许能保，但脸上的伤，是永远，也无法治好的。”张谦和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戚庭华一颤，瞳孔微缩，抿紧嘴不再说话。

众位有些脸面的太监，都被戚庭华叫到了这里，但，不管是谁，在看了秦如晨之后，均是摇头。

如今张谦和得皇上器重，是太医院副院长，而正院长便是有着几十年资历的葛洪太医。

他是最后一个为秦如晨把脉的，在看完脉象之后，在看了看秦如晨脸上的伤口，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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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药石无救

此刻，戚庭华什么心思都没有了，那荷花池的约会，更是忘得一干二净。他一直都在观察太医们的脸色，在看见葛洪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的时候，他的脸色亦是难看的很。而也是他在进屋之后，除却绞帕子喂药之外，第一次松开了秦如晨的手，将手藏与袖中。也唯独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别人看见，他的双手，在颤抖，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是那样的害怕，秦如晨会从此离开自己。

“皇上，微臣怕诊断有误，可否容微臣与众位太医商议一下。”葛洪毕竟是正院，把完脉之后，看了看同僚的脸色。心中有了七八分把握，但也在来的时候听说了皇上火气大，这才小心着说要商议一番。

在张谦和那里，戚庭华已经听了很多，不管他能不能够接受都必须接受的事实。等到葛洪说要商议的时候，并未发火，用刻意克制发颤的声音的说：“准。”

哪怕只是这一个字，戚庭华都说的十分艰难，他是真的害怕，别人能够听出他声音之中的害怕。

一番商议之后，得出的结论，依旧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如晨高烧死去，并无他法。

“请皇上恕罪，微臣等人，实在无能为力。”葛洪知道这是个不讨好的消息，自己再说的时候，也很小心。

戚庭华这一次没有踢谁，甚至都没有从床边上站起来。冷笑着看着跪着的太医，平静的说道：“无能为力，朕让你们呆在太医院，就是等着你们告诉朕，无能为力这四个字的吗？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你们都是吃什么的，居然告诉朕，这个结果。”

听起来，戚庭华的话的确是平静的，但却不知道为何，每个人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戚庭华那诡异的平静中，已经包含了杀意。

葛洪咬了咬牙，杀意也好，总之是逃不过的劫，他悲呛的说道：“皇上，若是当时治疗，摸些药膏便无事了。但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伤口全部都化脓感染，皇后高烧不退，吃药便吐，根本就没有办法医治。老臣实在想不明白，皇后受伤的之后，为何不换太医，反而任由那般。“

葛红最后一句话，无疑是戳到了痛处。戚庭华知道，为何，不就是因为秦如晨在恨他，怪他。可是，恨也好，用什么方法不可以，非要用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法吗？

戚庭华握紧双拳，连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这才压抑住自己的颤抖。瞪着下面的人，冰凉道：“给朕医治，若是皇后离开了朕，你们便一并去陪着皇后。”

众人脸上无不变色，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只好抱着零的希望，去尝试。

而慎刑司中。

李如柔好说歹说，那慎刑司的人总算是收了李如柔的银子。但那也是因为慎刑司的管事老财暂时有事情离开了，那手底下的人这才收了银子悄悄放李如柔进去，同时也答应李如柔，手下留情。

哪怕绿婷进慎刑司不过是一个时辰，但李如柔看到绿婷的时候，顿时还是哭了出来。

绿婷被绑在树桩上面，身上那身还算不错的衣服已经被鞭子给抽的裂开了，还能看到那离开的伤口，以及流出来的血。

绿婷虽是个丫头，但除了做些活之外，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二十鞭子下来，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柔儿，你怎么来了。”听到动静，绿婷还以为是那些人又来抽打自己，吓得抖了抖身子。惶恐的睁开眼睛，好在，看在的不是那鞭子，而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李如柔。

李如柔原本是大小姐，即使到了宫中，好歹也是有个宫女伺候着的大小姐，几时看见过那样血腥的场面。顿时捂住了嘴巴，嘤嘤的哭了出来。

见到柔儿哭，绿婷也是悲从心起，跟着一同哭了起来，好半天这才说道：“快别哭了，你进来一趟也是不容易，可否告诉我，主子现在可好，我之前看见，张太医来了，主子一定没事了对吧！”

想着那个薄情寡义的张谦和，李如柔更是难过，抽抽搭搭哭了几声之后，这才将自己见到张谦和以及张谦和说的事情，又一次说给绿婷听。

绿婷听话，反而笑了起来，“虎落平阳被犬欺，这都还没有落魄，便是这般。”

“绿婷，我李如柔绝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李如柔心中怎会好过，见绿婷这般，赶紧辩解。

绿婷无力地看了眼李如柔，每一次笑都会牵扯到伤口，让她痛的冷汗直流，但她不在乎这些，若是秦如晨没了，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柔儿，不知我可否求你一件事情，可千万要救主子。”绿婷咬着牙说着，见那慎刑司的太监朝着这里走来，知道是在催李如柔离开了，急迫的恳求道：“如今能求的人，便只有你了，主子是已经够苦了，她不应该再遭受那么多的罪。

果真，绿婷话刚落，那太监便走过来，急声道：“快离开，管事回来了。”

自打老财因为贪图那两坛好酒，被皇上撤去所有手头上的事物之后，便对着贿赂一事怕的厉害。原本他现在应该在宫外，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好在后来，与皇上配合了一次，演了一场戏，这赶出宫的事情，皇上也没有提，他依旧在这总管的位置上，只不过老实了，勤勉了。

他本是去打听这刚送来的丫鬟是怎么回事，毕竟是皇后身边当红的人，还是怠慢不得。这不，刚刚回慎刑司，便见一女子匆匆离开，立刻问道：“谁吃了豹子胆，敢放她进去。“

“哪里呀，他倒是想进去，但小的一直谨遵主管教诲，将她骂走。”收了银子的太监们，赶紧回到。

见所有太监走这般说，老财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知道厉害就好，莫等失败之后，后悔都来不及。”

坤宁宫中。

李如柔扶着坤宁宫的红漆大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慎刑司的场面，想起来便觉得头皮发麻，异常害怕。

皇上现在脾气一定差到了极点，若是这个时候还去顶撞皇上，难免落得比绿婷更惨的下场。要怎么救皇后呢？她既不懂医术，也没有办法与皇上发生冲撞，再说，就连太医院的人都无法救治秦如晨，又何况是她。

医术，医术。对了，她怎么将那个人给忘了，若是换做他，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想到此处，心中便开始兴奋起来，朝着秦如晨的住处跑去。

虽说这会儿已经日落西山，也早早的过了晚膳时间。但凡守着秦如晨的人，这个时候，皆是滴米未沾。而太医也在绞尽脑汁想着救人的办法，不止是不断开出方子就连熬药的炉子都放在了门口，以便用最快的速度为秦如晨供药。

而戚庭华，今日无疑是最辛苦的一个人，喂药的过程不假他人之手，全是自己一人不断喂药。

李如柔走到这里的时候，小宁子守在外面。虽说这是第一次看见小宁子，但能够跟着皇上的人，定不能够轻视。李如柔走上前去，赶紧行礼说道：“公公，不知皇后现在的情况如何。”

那小宁子倒也不刁难人，见李如柔眉眼之间都是真正关心之色，便抿着嘴，摇了摇头。

李如柔心中一凉，真的是没救了，到底还是要走上这一步。只是，真的救回秦如晨，怕她与张谦和之间，便会成为再也不可能的事情吧

咬了咬牙，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救人要紧。便一脸赔笑的说到：“奴婢有着救皇后娘娘的法子，不知公公可否告知皇上一声，也好让奴婢进些绵薄之力。”

“你。”小宁子显然不相信，但还由不得他相信，李如柔唯一剩下的金手镯已经塞进了小宁的袖子里面。

这才第一天便得了好处，看来跟在皇上身边，果真是源源不断的福气啊，如此，看来也要加把劲，好永永远远留在皇上身边。哪怕不能够取代蔡永成，但能够与皇上近一些，也是福气。

悄悄收起金镯子，小宁子神色不变的说道：“咱家只是去通知一声，至于皇上见不见你，便是你的运气了。”

“有劳公公了。”李如柔赶紧赔笑道。

那边，小宁子已经进了门。见里面气氛这般紧张，不由有些害怕。

“你进来做什么。”戚庭华见小宁子进来，果真是没有好脸色，“给朕出去，不关晨儿的事，别来烦朕。”

“皇上，奴才知道皇上担心皇后，奴才见了也是心疼，心想着既然太医没法，别人会不会有法子。奴才该死，自作主张暗中打听，好在，还真的听到有用的消息。她说，有法子能救娘娘。”小宁子聪明着，既然能够给自己脸上贴金，又怎么能够放过这种立功的机会。

“谁，人在哪？”这消息让戚庭华一喜，迫不及待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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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转机

一屋子的人都因为这句话变得欢喜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小宁子，但却都充满疑惑，毕竟行医多年，秦如晨的情况，真的是让人感到很担忧啊！

“奴才让她在外面候着，等着皇上一句话，便让她进来。”小宁子很满意现在的情况，快速的说到。

秦如晨滚烫的手心让戚庭华跟着埋着冷汗，激动地说道：“去，让她进来，若能够救得了皇后，朕可以满足她一件事情。”

皇上手中的权利有多大，他能答应的一件事情更是让人垂涎，不少人更加期待那人的答案。

小宁子应了一声，快些出去，一把拉过不断张望的李如柔，语气加快的说：“快些跟着咱家走，若是能够救得了皇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也不等着李如柔回答，两个人已经进了屋子。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人进来，带看见是一个女子的时候，均皱起了眉头。不相信这个女子能够救得皇后，唯一不同的，便是张谦和。在他看见李如柔出现的那一刻，整颗心的提了起来，快速的握紧双手。

李如柔的出现，让他感到很不安，却也无可奈何。在皇上的面前，可是什么都不能够说，只得用眼神询问李如柔。无奈，李如柔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一般，直直的朝着皇上走去。

屈膝跪在地上行礼，温婉的说道：“奴婢李如柔，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起来吧！”戚庭华每日要见多少女人，哪个女人没有几分姿色，况且现在戚庭华也没有心思看女人。只是瞟了她一眼，便问道：“你说你可以医治皇后，到底是什么法子，倒是说给朕听听。”

太医那边，戚庭华可以任由他们医治，但这莫名其妙的女人不行，在救治秦如晨的时候，他也必须要预防有人害秦如晨。这个时候，秦如晨很不安的抖动着一下双手，戚庭华赶紧握紧，柔声说道：“晨儿别怕，你一定会没事的，朕一定会医好你。”

见到秦如晨现在的情况，李如柔眼眶一红，险些哭了出来。吸了吸鼻子说道：“奴婢只不过是一个伶官罢了，并不知道救人的法子。但奴婢知道，有一位大夫，医术了得，也在京城，他应该能够救娘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谦和立刻明白李如柔想到做什么，吓得脸色卡白，脱口而出。

戚庭华瞪了张谦和一眼，不满的说道：“既然你们无能，还不许他人推介有能之人吗？”

“微臣并非这个意思。”张谦和赶紧解释，同时也是用眼神警告李如柔不能够说些不该说的话。本拉力还想要再对着李如柔说些什么的。哪知道，戚庭华已经让他闭嘴，反而看着李如柔。

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拳，双眼看着那个不顾寒冷救了自己的女人，以及这么久相处下来的点滴。李如柔苦涩的说道：“皇上，那人便是张太医的父亲，奴婢在入宫之前与张太医是同一个地方的，早就知道张太医的父亲。他医术高明，救治不少怪病，若是能够请他给皇后看看，兴许也有转机。”

“张谦和，既然令尊如此了得，你为何闭口不提。”戚庭华没有怀疑李如柔说的话，张谦和医术也不错，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想来，年纪轻轻就能够走到这一步，教导他的人，必定不简单。

张谦和心中对李如柔恼怒不已，很是失望。却也不能够在这里质问李如柔。只好忍住火气说道：“回禀皇上，家父只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况且，他年纪实在不小，行动已经多有不便。“

“李如柔，朕问你，你确定他能够治好皇后。”戚庭华根本不理会张谦和，直接问李如柔。

李如柔肯定的点了点头，哪怕旁边不断的射过来寒光，她也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很好。”戚庭华也不说后面的话，从冰水盆子里面绞了帕子，放在秦如晨滚烫的额头上面，续而说道：“小宁子，若是蔡永成还没有回来，你就替他跑上一趟。不管张大夫来不来，朕都必须要看见他。”

小宁子心中暗喜，那蔡永成最好不要回来，就是回来了，也必须不能回来。这可是他往上爬的机会，怎么能够失去。再不多话，借着皇上的口谕，带着人往宫外跑去。累点辛苦点算什么，这可是他的机会。

屋子里随着小宁子都离开，再一次变得很安静。除了戚庭华时不时为秦如晨绞帕子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一点旁的声音。李如柔也站在那里，担忧的看着床上已经开始说胡话的秦如晨，眉头紧锁。

而那厢，张谦和失望的瞪着李如柔。当初知道李如柔有难，知道她进宫受苦。他义无反顾的进入宫中当太医，又为了救她，不惜冒险站在了皇后那一边。可现在，你心爱的人，又做了些什么。

让他父亲进宫，那不是要将他父亲给逼上绝路吗？

但，他又能够怎么办？只希望，这么久的岁月过去，皇上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一直，李如柔都不敢去看张谦和，她害怕，看到那眼中的失望，以及恨意。

小宁子带着侍卫去了张谦和的府上，才知道，张谦和的父亲根本就没有住在这里。百般打听之后，在一个偏僻的茅屋，找了了张谦和的父亲。见到是宫里的人来了，张谦和的父亲并没有慌乱，反而淡定的收拾了一下，愿意跟着一道进宫。

这，不过是命罢了。该有的这一天，不管怎么逃，都是逃不掉的。不如大大方方的走过去，该是如何，也好在这一次，彻底的了解。

此刻，夜深人静，就连这京城之中，也没有了什么人影。小宁子一行人，明明走的很小声，却又显得特别大声。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进宫的过程，显得异常的诡异。

一直黑猫突然从角落中跳了出来，那这黑暗之中，也只有小宁子等人手中的灯笼一晃，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顿时也是吓得不轻，侍卫赶紧拔出刀剑，生怕是什么歹人到来。

“不过是黑猫罢了，何必这么紧张。”张父看起来也是八十好几的人了，身子却很是硬朗，就是与小宁子他们一道步行，也丝毫不觉得气喘。黑猫的出现，让众人虚惊一场，却让张父心情沉重。

再说蔡永成，原本去送秦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至少也是能够感到黑夜之前入宫的。但哪知道秦昭那般难缠，明明已经走到了宫门了，非要找了借口去看德妃，蔡永成也是好说歹说，还一直讲秦昭送回了宫，这下可好，回来的时候，宫门已关，只好在外头留宿一宿。

若是蔡永成知道，他离开皇宫的这一晚，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可能，他就算是冒着得罪秦昭，也定要赶着最快的速度回宫。哪怕这一晚会累死他，也心甘情愿，可惜，世界上唯一没有的，便是如果。

坤宁宫，通晚灯火通明，不断地有人进来，但除了小宁子之外，再也没有人离开。如今，已经是半夜，不少人都打起了瞌睡，再也两个时辰，便要天亮了，可这皇后，似乎病情更加的严重了。

“皇上，皇上，人来了。”小宁子一身臭汗，但此刻也不怕冲着皇上，直接带着张老便进来了。

戚庭华并无睡意，一直都守在秦如晨的身边。秦如晨的体温已经没有升高，反而开始发冷，且一直昏睡的秦如晨，也在絮絮叨叨的喊着冷。明明已经将房间中的三盆冰块都给撤走了，秦如晨依旧还在喊冷。

在撤走冰块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屋子就像是火炉一般，太医们都有些受不了这个温度，再一次为秦如晨把完脉之后，紧闭嘴巴，不断地摇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许多事情，都已经，不用再开口了。戚庭华并未追究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带着笑意看着秦如晨，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小声说话，期待着张大夫能够来的快一些。

一听张谦和父亲来了，所有人打了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眼巴巴的看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草民张启恩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启恩行礼并未出半点错误，不卑不亢的行完礼之后赶紧说道：“草民在路途中大概听清楚了什么事情，皇后娘娘如今的情况如何？”

张启恩，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戚庭华在看着那张老脸，更加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这个人时候谁？又或者是在那里见过。

救人如救火，况且张启恩已经来了，还不如赶紧就好皇后，兴许还有一条生路。张谦和看清楚形式，立刻往前迈了两步，说道：“皇后娘娘现在情况特别差，已经开始发冷，恐怕，难以医治。”

“你先去看看。”那句难以医治，让戚庭华赶紧收回思绪，将注意力从新全部都放在秦如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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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噩耗

张启恩点点头，走过去把了脉，在听众太医将之前情况说了一遍之后，张启恩已经有了主意。

“皇上，娘娘如今的确已经病入膏肓，或许草民有一法子能够保重娘娘的性命，但，娘娘脸上的伤，草民实在是无能为力。“张启恩说完，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了秦如晨食指指尖，但见那流出来的血已经有些淡色。又是一连叹了好几口气，”皇上，若在不救治，草民也救不了了。“

“现在你不必对朕说太多，一切等先救好皇后之后再说。“戚庭华虽担心秦如晨，但张启恩出现之后，便一直有着疑惑现在，谜团似乎已经揭开了一角。

看着那一个个眼底浮肿，强忍哈欠的太医们，张启恩走过去，将要交代的事物通通交代完。走到葛面前的时候，顿了顿，半响才说道：“真没想到，今生你我还能一起救人。”

葛洪一顿，小心偷瞄了一眼皇上那边，见皇上似乎无暇顾及他们这些太医，这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张院正还能够回到皇宫之中。“

张启恩交代的事情很繁琐，并且该怎么做也讲得很清楚，包括张谦和在内，没有一个闲得下来。也唯独只有张启恩与葛洪还留在这里。随时观察着秦如晨的病情。

屋子里已经撤去了冰，戚庭华领口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小宁子见状，赶紧拿起团扇，避开秦如晨替戚庭华打着扇子，一阵阵凉风拂过，戚庭华那烦闷的心，也要好上一些。

不断有宫人端着盆子进来，用药熬制的热水，依旧服用的药。

张启恩的方法，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药材，但只要有效果，不管多少药材，戚庭华都耗费的起。

秦如晨先也是不喝药，但被药水擦了身子之后，好像没有那般冷了，没有浑身发抖。接下来也也不知道张启恩是怎么做到了，竟然让秦如晨乖乖的喝下了那一碗苦药。喝药并不是唯一救治的方法，张启恩看见秦如晨脸上的伤口，拿出一把小小的尖刀。

“这是要做什么。“戚庭华看见这利器，感到很不安，紧张地问道。

张启恩将尖刀用火烧了，再用酒擦了擦，说道：“皇上，娘娘的病都是由伤口感染引起，草民只是想要对症下药，娘娘的容颜，本就被毁了，想要保住容颜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虽说，草民这般做会让娘娘脸上的伤口更深，但好歹可以活下来。“

“张叔，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容颜，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重要，李如柔身为女人，很清楚。

张启恩意外的看着出声的柔儿，刚在一直都在忙活，倒是没有看见她。见她这般问，张启恩依旧是一个无奈的笑容，“只有挖去伤口上的腐肉，还能够阻止感染的扩散。”

“皇上。”就在戚庭华为张启恩的话感到震惊的时候，床上一直昏睡的人儿，在那药水擦拭身体之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带着无力，带着憎恨，带着留念，带着不舍的换了一声皇上。

这一声轻轻地呼唤，让戚庭华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猛然转身抓住秦如晨的手，声音发颤道：“晨儿，朕在这里，朕一直都在你身旁，不要害怕。”

他的样子，是关心吗？秦如晨想着戚庭华在书房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了怨言，可现在那般紧张自己的戚庭华，又让她如何能够狠得下心不理会。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终化为一声叹息。

绿婷如今还在慎刑司受苦，李如柔生为奴婢没有资格向皇上求情。正待想要找个机会变相告诉秦如晨这个事情，哪知秦如晨身体真的糟糕到了极点，才睁开一会儿眼睛，便要再次迷迷糊糊的睡着。

“皇上，现在快些让草民为娘娘清除伤口，这是唯一的办法。”张启恩如何看不出，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秦如晨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逝，那脸上的伤口，已经灰白发黑。

“你动手吧！”戚庭华点了点头，有些恍惚的从床上站起来，离开床边。

“快来几个力气大的人，将娘娘按住。”张启恩说完，立刻便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将秦如晨给按住。可那尖刀刚刚才割开伤口，明明已经昏睡的秦如晨，立刻弓起身子，惨叫起来。

“晨儿！”戚庭华大喊一声，便要过去看看。

“皇上，若不将秦如晨按住，是无法治疗的。”张启恩手持小刀，秦如晨被割开的伤口已经在流血了，那疼痛让秦如晨简直生不如死，睁大眼睛瞪着戚庭华，大声哀嚎道：“皇上，不若让臣妾去死吧！“

“晨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戚庭华不要听那个死字，他一把推开那按住秦如晨左右的那个人，直接将秦如晨死死地抱在怀里，对着张启恩大喝道：“快动手，不管什么方法，一定要救皇后。”

“皇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关羽，这剔肉之痛可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张启华说着，再一次叮嘱，“皇上千万要按紧了，不管娘娘多么痛苦，也千万不要动。”

“朕知道，你尽管动手便是。”戚庭华抱紧秦如晨，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那一夜，坤宁宫的惨叫声没有断过，在秦如晨将脸上的伤从新上药包扎完之后，又有太医，替戚庭华包扎。

所有人，汗水都打湿了背心。戚庭华，张启恩，秦如晨三人更是像从水里面捞起来的一般，浑身湿透。

好在，张启恩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经过这一夜的折腾，秦如晨总算是没有大碍，捡回了一条命。

秦如晨任由李如柔给她换衣服，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将最后一块腐肉割去之后，她已经痛晕过去。而她的嘴角还挂着血迹，那并不是她的血，而是戚庭华的。在最痛的时候，她咬在了戚庭华的手腕上面，几乎将那一整块都给咬了下来。

坤宁宫，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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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猜测

刚刚喂完秦如晨的药，已经是早朝的时间。戚庭华胡乱的洗了吧脸，皱眉道：“怎么，蔡永成还没回来吗？”

“宫门还有半个时辰才打开，蔡公公就算跑进来，恐怕也是皇上上朝的时间了。“皇上没有叫小宁子走，他便一直都候在那里，服侍着戚庭华。

经过这一夜的闹腾，戚庭华的确也有些累了，伸了伸懒腰，对着小宁子说道：“那今日，你且代替蔡永成一次吧！”说完，看着刚睡着的秦如晨，心中全是愧疚与担心，轻轻在秦如晨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离开。

这一次的早朝，戚庭华上的心不在焉，倒不是因为担心这秦如晨，而是在想着那个神秘女子。这一刻，就连戚庭华自己都开始怀疑，他难道真是一个薄情之人，否则怎么能够在秦如晨这般危急的时候，还想着别的女人。况且，每一次想起，都不是想那过往的接触的点滴，而是想着要将神秘女子直接推到，缠绵。

戚庭华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不想承认，哪怕是昨夜秦如晨命悬一线的时候，只要他一静下来，脑海中便开始幻想与那女子的这些缠绵场景。

蔡永成气喘吁吁地跑到早朝那边，这个时候，早朝都已经进行了一会儿，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只得问守门的人说道：“皇上可进去了？”

“蔡公公，瞧你说的话，皇上不进去那还在哪里。”蔡永成是戚庭华身边唯一一个当红的人，那守卫自然认得。可今日见到的事情，可是让守卫们在一旁开了好久的玩笑。

听见皇上进去了，蔡永成不仅没有松气，反而更加担心起来，懊恼的说道：“千赶万赶还是没有赶到，皇上身边没有一个伺候的人，怎么习惯啊！”说完，又担忧的张望了一下里面，恨不得冲过去。

蔡永成这话明显是对着自己的说的，但那守卫一听，顿时乐了，打趣的说道：“蔡公公这是说哪里的话，你虽然不在，但好在皇上身边也不是没有一个伺候的人，这不，小宁子公公已经跟进去了。”

“小宁子？”这话蔡永成比谁都还要惊讶，蔡永成可是从未听过这个人，紧张地问道：“那是谁？”

“公公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知道呢？”守卫略带幸灾乐祸的说道，却抱着看笑话的样子，看着蔡永成。

完了，他早就知道数不清的人在盯着自己的位置，但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便有人钻了自己的空子，蔡永成后悔不行，却又能够有什么办法。最在重要的是，那个人蔡永成根本就没有听过。

“公公，你还是去一边等着皇上吧！若是待会儿下朝的时候，碍着各位大人的路，那可就不好了。”

蔡永成咬了咬牙，如今，只是一日不去早朝，便有人觉得他失势了是吧！待会儿他便要告诉那些狗，谁都不能够小看他一点，否则，后果将是十分严重。

在外面，听到那声不属于他声音的退朝声，那声音是那般的刺耳，刺得蔡永成耳膜嗡嗡的响。

他望了望那晒得人头皮发麻的太阳，咬着牙齿，笑了起来。好啊，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想要取缔他，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绝对，绝对没有人可以取缔他。

众位大臣下朝，奇怪的看着站在一旁的蔡永成，也在奇怪，为什么这蔡永成会在外面，莫非是已经失了皇上的恩宠。那可也不必对他多客气了，没了皇上恩宠的人，也不过就是一个太监。

皇宫之中，不止是女人离不开皇上的恩宠，就是那太监，也是一个道理。

第一次，没有任何大臣给蔡永成打招呼，也是第一次，蔡永成像是一条哈巴狗一般，站在旁边。所谓有备无患，蔡永成也不知道那小宁子是怎么跟着皇上，他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给皇上一个惊喜，让皇上能够更好地比较一番，到底是谁，才更加适合留在皇上的身边。

这么想着，他并且莽撞的去见皇上，而是立刻小跑着去了养心殿。但在半途之中，想起一件事情，又折了身，朝着荷花池跑去。荷花池的事情，是皇上的秘密，也只有他才知道，想要一脚将小宁子踩到永无翻身之地，荷花池的那个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幸好，值得庆幸的是，今儿个心儿是上午就已经等在荷花池了，她看见蔡永成过来，身形轻轻一动，但看见蔡永成身后再无他人的时候，便如木头一般坐着，并无半点动静。

“这蔡永成在外面耍的自在了，都不知道回来了是吧！”虽小宁子这个人也算是机灵，但这蔡永成平日里使唤惯了，突然不再身边，戚庭华还是不习惯。主要蔡永成知道的秘密很多，有时候与蔡永成能够说得上两句话，不同于这小宁子，很多话还是不能说的。

一听到皇上提起这个蔡永成，小宁子眼皮挑动了几下，很好的将心里的不满隐藏了起来。反而露出一张笑脸说道：“皇上，奴才想，蔡公公肯定是有事情耽搁了，或许也是见秦相爷情绪有些不稳定，留下来安慰了一会儿，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身为父亲看见自己的女儿那样子，难免心痛。”

奴才私底下的争斗，常年生活在宫中的戚庭华心里清楚。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宁子，赞许的说道：“朕倒是没有想到，你会这样说。也是，蔡永成跟随朕多年，绝对不会是个不靠谱的人。”

听到后面的那句话，小宁子暗暗庆幸，幸好刚才没有说蔡永成的坏话，果然，戚庭华还是相信那蔡永成的。

昨夜一夜未睡，这刚刚坐下来忍不住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但，桌上还有堆积的公文，戚庭华强迫自己不能够入睡，柔了柔太阳穴继续看公文。哪知，这瞌睡虫也是在厉害得很，根本由不得戚庭华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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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贿赂

小宁子看似跟一根木桩一般站在一旁，但那小眼睛贼溜溜的转着，不断地寻着机会让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见戚庭华一直瞌睡不断，暗中一喜，瞧着戚庭华正放下笔揉着太阳穴皱眉之际，赶紧上前说道：“皇上昨夜一宿没睡，今日却又要那般劳神费力，实在难以抵制的了身体带来的疲倦。奴才这里正好一瓶清凉油。虽说不能够驱除疲劳，但提升的效果还是不错。”

戚庭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宁子，饶有意思的说道：“人人见朕疲惫之时，都一个劲的劝朕一切以身体为重，多多休息，你倒是奇怪，竟然让人提神。”

小宁子却也不慌乱，看来打心底觉得自己并未做错，哀叹一声说道：“奴才何尝不想讨好皇上，但奴才也知道，这国家大事，当真是耽误不得。若只是小事，皇上肯定已经休息了。”小宁子说着，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认错道：“皇上恕罪，奴才斗胆偷看皇上，见皇上不住揉太阳穴，显然是在与疲惫做抵抗，那奴才也就认为，皇上现在处理的事情，已经胜过了睡觉。”

戚庭华不由对这个小子刮目相看，虚扶一下让他起来，续而说道：“将你那清凉油给朕试试。”

说来也怪，那清凉油味道难闻，但抹在太阳穴之后，却是让人精神一振，短时间之内，倒还真的没有睡意。

只是坚持了一个时辰，折子也差不多快要批完了。

而蔡永成，见到心儿之后，满心欢喜。走上前去，行了平礼，说道：“心儿姑娘今儿个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早了，往常的话，再过一个时辰，皇上也该来了。”心儿站都没有站起来一下，双眼依旧看着那满池子的荷花，幽幽的说道：“可惜皇上，怕是已经将我这个人，给忘了吧！”

“姑娘是说，皇上昨日未来？”蔡永成心中暗惊，但同时也猜想到了，怕是因为秦昭的到来，让皇上临时改变了主意，这皇上，到底还是去坤宁宫看了皇后。看来，想要从心儿这里问出小宁子的来历，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公公怎么不知道吗？这倒是让我意外了。”心儿遮住半边脸的杀精随着热风轻轻荡起，虽不是绝世的美，但那一股香味，却是好闻的紧。怕是这后宫之中，再也找不出和第二个人有这样的香味了。

心儿能够用这种神秘的手段蒙骗皇上，但无法蒙骗作为旁观者的蔡永成，他爽朗的笑了两声之后，说道：“心儿姑娘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身，皇上如今是怎么也离不开姑娘了。昨日未来，也是有事罢了。”

“公公能否告知，到底是什么事情？”心儿神色出现了一刻的好奇，但只是这样，便已经足够了。蔡永成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心儿，绝对对皇上有所图谋，只是这玩神秘的招数，倒是对皇上很管用。

皇上的事情，哪里是他一个奴才能够随便参与的。蔡永成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说道：“究竟所为何事，这个我们做奴才便不知道了。只需告诉姑娘一声，姑娘大可放心便是。”

有了蔡永成这个肯定的说法，心儿大喜。从手上退下一直镯子塞进蔡永成的手中说道：“那就是有劳公公，的空的时候，说上一句好话，让皇上，也要记得这荷花池才是。”

蔡永成刚想拒绝，但一看到手中的镯子，拒绝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他跟着皇上这么久，多少也有些见识。这是金镯子上，镶着熟客碧玺，且镯子的宽度相当于普通镯子的三倍，但碧玺是也每一颗都是极品，且没有大内的印记，可谓是千金难求。

怕放倒市面上，这镯子少说也要几千两才能够买得到。

他生为太监已经够可怜了，儿孙满堂的福气是不可能有了，现在，只期待能够腰缠万贯。

一想到他宫外还有些寒碜的宅子，蔡永成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的将那镯子收在袖中，一脸谄媚的说道：“瞧姑娘说的话，你本就受皇上重视，皇上又怎么会将姑娘忘了。”

言下之意，明了的很。如今，重要的事情已经说完，再逗留下去，只会让那小宁子得意更久。

蔡永成收了镯子，再说上几句客套的话，匆匆告退。这荷花池中，再一次，只剩下白衣女子。

也是许久在之后，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女子的旁边，疑惑的问道：“如今你已经彻底抓住了皇上，为什么还要将你为数不多的首饰送给那太监。”

“戚庭华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能收买他身边伺候的人，更加有利于我。再说，为数不多的也是宫外的东西，宫里头的好东西，我多的很。”心儿不以为然的说道，然后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说道：“你且放心，目前，还没有人可以逃得脱我的手掌心。”

“哼！我只不过想要警告一下你，别在这大事之上，动了私心。莫要忘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侍卫始终将帽檐压得很低，让人都看不见他的脸。又将领口高高竖起，更加难以辨别长相。

宫中耳目众多，两人也不好在这里多做逗留。这一次心儿本就不是在荷花池等皇上，只不过，恰巧被蔡永成给碰见了罢了！只是好生奇怪，明明已经戚庭华这个时候刚下朝不久，应该在批折子，这蔡永成，怎么会这般悠闲地到了荷花池。

这么宝贝的镯子说送就送了，这心儿到底是什么人，蔡永成也猜测不出来。索性将镯子收的好一些，也不想那么多，先回到皇上身边，再说其他的事情。

当走到养心殿的时候，戚庭华正在批折子，那一本本折子已经批的快差不多了，而他身边果真站着一人。

牛海宁怎么是他！想那牛海宁一直都不招蔡永成待见，便一直让他做着打扫养心殿的活，也是很少才会与皇上碰见。就算碰面了，皇上也不会去注意一个打扫之人，更不将他留在身边。

心中疑惑暂时放下，戚庭华装作慌张的走了进去，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的说：“奴才回来的晚了，还请皇上处罚。”

在蔡永成进来的那刻，戚庭华便已经放下了笔，看着蔡永成。但见他脸上汗珠点点，想来也是赶路赶得急。毕竟是自己派他出去做事的，也不怪罪，说道：“先起来吧！相爷可好。”

蔡永成赶紧起身，应声答道：“起先秦相爷情绪还有些激动，不过后来便没事了。”

戚庭华点点头，没做他想，也不叫小宁子出去，只顾着低下头，批着折子。对于昨日里发生的事情，蔡永成一无所知。从进来的那一刻，便一直闻到这养心殿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却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小宁子站在一旁看着蔡永成，也没有出声，怕是打扰皇上，自顾自的站着。

蔡永成眼里哪里容的下小宁子，走过去一摸皇上的茶杯，已经凉了，顿时轻声喝道：“皇上茶水都已经凉了，你却只知道站在那里，到底会不会做事，牛海宁，咱家瞧你怎么这般笨，养心殿的门楣都擦了吗？还不快些去干活。”

言下之意，已经是要赶走这个碍眼的家伙。

戚庭华眉头皱了皱，放下御笔，将蔡永成正要端着的茶水一口喝完，说道：“这炎炎夏日，喝口冷茶倒是提神的法子。蔡永成，怎的出去一趟，脾气倒是见长不少啊。”

“奴才不敢，只是担心皇上，所以……”蔡永成立刻意识到皇上的不喜赶紧认错。

“行了，你那些小心思，小把戏，朕还不清楚吗？”戚庭华也没有多怪罪蔡永成，这人，有危机感也是个好事。继续拿起朱笔说道：“最近的事情也多，便让小宁子做的你的徒弟吧！也好帮你搭把手，让你没那么累。”

这话虽是关心他，却更加让蔡永成感到了危险，不过是出去一天罢了，牛海宁当真还在皇上身边站稳脚。

小宁子知道蔡永成不满意自己，却偏偏要装作无知的模样，欢喜道：“徒儿见过师傅，昨日皇上为徒儿赐名小宁子，往后，小宁子定会好好地照顾皇上，也会好好地孝敬师傅。”

蔡永成恨不得小宁子立刻消失，但皇上开口了，他又能够怎么办，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以后好好地照顾皇上便是了，可千万要当心，别出什么纰漏。”

不管蔡永成是有多你满意，小宁子都是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

蔡永成回来的时候，戚庭华本就剩下最后一张折子，批完之后，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感受着袖子里面那沉甸甸的金镯子，蔡永成也是堆满了笑脸。赶紧上前去替戚庭华揉了揉肩，谄媚的说道：“皇上，奴才之前回来的时候，在荷花池碰着心儿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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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绝不离开

戚庭华身子一僵，想着秦如晨昨日，已经在生死的边缘，他脑海中还是幻想着与心儿之间的情se之景。以前想着，戚庭华至多当时对心儿有这新鲜感，可昨日的幻想，成了戚庭华横在心中的刺。也是绝对不能够提起的耻辱，他已经在克制自己，不去想心儿。

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觉。在蔡永成这一提起之后，便再也压抑不住，该死，难道他，真的是好色之人。

拳头顿时握紧，克制住心中的浴火说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蔡永成脸上腆着笑容，饱含深情的说道：“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挂念皇上的很。以至于，一大早，便等在哪里了。只期待，每日能够见上皇上一面。”

平日里，与皇上提起这心儿姑娘，本就是讨好的皇上的最佳话题。更何况，又有了这么贵重的金镯子，自然是更加卖力。若不是怕皇上怀疑自己有什么居心，恨不得直接将皇上脱到荷花池才好。

这是一个陌生的话题，小宁子感觉自己根本就插不上话。若只是一个哑巴，皇上很快便会淡忘这个人。在接收到蔡永成那个挑衅的眼神之后，小宁子更是气的牙咬。也对亏蔡永成这个挑衅，才让小宁子想到一个话题，当即迷惑的说道：“师傅，好生奇怪，你明明刚回皇宫，怎么会路过荷花池，那里离您回宫的路，远得很啊！”

小宁子这句话，让蔡永成汗水顿时就冒了出来，瞪了小宁子一眼，势必要除去他。

每次听到心儿的话题，戚庭华总是会分心。若不是小宁子说道这个，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但心里明白也就够了，戚庭华并没有打算说破，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从新挂好的御笔。既然是伺候在他身边的人，自然只能够忠心于他。不管是他多喜欢的人，身为自己的身边的奴才，便不能贪得无厌。

“蔡永成，朕从来都不喜欢犯糊涂的人。”戚庭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再站了起来，也不看蔡永成，直接对着小宁子说道：“走吧，小宁子，你陪朕去坤宁宫看看，也不知道晨儿如今情况如何。”

“皇上放心，皇后娘娘是有福气的人，一定不会有事。”小宁子赶紧赔笑说道。

戚庭华如今最担心的便是秦如晨，最不想别人提起的就是心儿，这次，小宁子的话，停在耳中，很是中听。

“蔡永成，书桌杂乱，你收拾一下。”说完，再不管蔡永成，任由小宁子陪着自己去坤宁宫。这一次，便当做对蔡永成的一次警告，谁都不可以与后宫的事情牵扯在一起，更可况，秦如晨生死未仆，又怎么能够劝他与别人幽会。

这般无情无义，跟猪狗有何区别。蔡永成，这是在叫他戚庭华做一个猪狗不如之人吗？

坤宁宫中，一时之间，主管都不知道去向，以前有着德全搭理坤宁宫上下，而是有模有样。德全不在的时候，绿婷指挥宫人也没有出过乱子。可这下，来了宫外的太医不说，绿婷又被脱去了慎刑司，而德全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偏偏主子也躺在床上不知死活。一个李如柔，不过是个没做过活的伶官，根本就没人会听她的话。

戚庭华来的时候，坤宁宫鸡飞狗跳，倒是热闹的紧。

这张启恩留着这里观察皇后的病情，若不是还有个李如柔在，怕都没有人管饭吃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戚庭华进屋，不管之前都在闹腾什么，赶紧停了下来，给戚庭华行礼。

戚庭华冷哼一声，等以后晨儿好些了，再来慢慢的收拾这些人。戚庭华连看都不看，任由他们一直跪在外面，这才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启恩与李如柔同时停下手中的事情，朝着戚庭华行礼。

戚庭华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启恩一眼，笑着说道：“都起来吧，皇后怎么样了。”

张启恩警觉的感到戚庭华看自己的那眼，但也没多说什么，道谢之后站起来，对着戚庭华说道：“皇后如今的情况已经好过了，继续坚持治疗下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除了脸上会留疤之外，性命算是保住了。”

“皇后今天早晨还醒来喝了清粥，烧也退下来了。”李如柔也赶紧在一旁说道。

戚庭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带众人走后，这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与秦如晨两个人。戚庭华握着秦如晨体温正常的手，轻微的笑了出来。

“皇上在笑什么，可是觉得臣妾添上那丑陋伤口之后，有着一种莫名的喜感。”在戚庭华来的时候，秦如晨便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她懒得去应付，这才一直在那里装睡。见大家走后，戚庭华却在笑，不由心中不爽，冷嘲热讽的说了出来。

“晨儿你醒了。”戚庭华自动将秦如晨对自己的不喜忽略掉，一脸欣喜的说道。

“臣妾的确是醒了，所以皇上可以回去了。”秦如晨嘴里没有半句好话，她当真是恨极了戚庭华。

戚庭华眸子一暗，明知道秦如晨应该会怪罪自己，但再听到那埋怨的语气，戚庭华到底还是很不舒服。也幸亏，戚庭华能够理解秦如晨，是他害秦如晨没了容颜，不管是难听的话，都可以得到原谅。

“晨儿可是还在怪朕，朕当时也没有想过，你会那般倔强，都不找太医医治。”戚庭华说着又是自责，又是埋怨，更多的，还是悔恨，“你可知道，当时若找了太医，只需不出半月，脸上定不会留下丁点疤痕。”

秦如晨心中冷笑，将脸撇到一边木讷道：“皇上赐予臣妾的一切，臣妾都会坦然接受，绝无怨言。”

“晨儿，别再怪朕了，可好。”戚庭华将手伸出去，想要将秦如晨的头搬回来看着自己。

哪知，戚庭华刚讲手给伸出去，却被秦如晨一把打了回来。当即疼的呲牙咧嘴，不断地吸着凉气。

秦如晨心下奇怪，她用的力道哪里有会痛的这般厉害，厌恶的看着戚庭华，紧抿着嘴不在说话。

也是疼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停下来。戚庭华因为要忍耐那疼痛，俊美的脸都有些扭曲。他想要笑给秦如晨看，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只得说道：“晨儿是否打了朕，便觉得心里要舒坦一些了。”

一截纱布在戚庭华抬手的手，不经意间从那明黄色的袖口露了出来。原本秦如晨恨极了戚庭华的无情，已经不再理会，在瞥见纱布之后，秦如晨心中疑惑，立刻问道：“皇上的手是怎么了。”

戚庭华没料到秦如晨会突然问起他的手，立刻将手缩回来说道：“没事没事，朕能怎么了。”

“皇上若不说，也不用再与臣妾说话了。”秦如晨追问道，根本就不给戚庭华回避的机会。

戚庭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挽起袖子，露出很长的一截纱布，这纱布覆盖之下，可都是秦如晨留下来的伤口。戚庭华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手，淡笑着说：“能够为你流点血，也算是对朕的救赎吧！”

秦如晨瞧着那浸透纱布的血迹，脑海中有了模糊的回忆，好像昨日自己痛的已经快要疯了，幸好有个东西让自己咬住，才能够坚持下来。莫不是，她咬的，是戚庭华的手。眼眶再一次很不争气的红了，埋怨道：“既然已经对臣妾无情，为何皇上还要做这些事情。”

“不许胡说，朕说过，在朕的心中，只有你的位置。”戚庭华俯下身吻住秦如晨的嘴巴，后怕的呢喃道：“朕当时真的很生气，以为你会离开朕，你又怎么知道，朕当时有多么害怕，害怕你会离开。”

“皇上。”秦如晨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原因，才会让戚庭华发火。她吸了吸鼻子，悲哀道：“可是皇上，臣妾从未想过，要离开皇上，那画中的意思，虽也是羡慕平凡夫妻的爱情，确实希望皇上，能够与臣妾白首到老罢了，只是希望皇上，能够多在意一点臣妾罢了。”

戚庭华大惊，到头来，还秦如晨毁容甚至差点失去性命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可笑的原因。

紧紧的抱住秦如晨，心中悔恨不已，“你个傻瓜，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

“臣妾，不知道。”秦如晨紧紧咬着牙齿，第一次动摇，她的倔强，真的是好吗？还是说，那会成为隔开两个人，最大的障碍。

戚庭华心中风起云涌，五味聚集，略带恳求道：“答应朕，永远都不要想着离开朕，背叛朕，好吗？”

秦如晨不顾脸上的疼痛，从戚庭华怀中挣扎出来，悲戚道：“可臣妾，如今容颜具毁，皇上还需要臣妾吗？”

“要，朕爱的是秦如晨，并非是她的脸。”戚庭华坚定地说道，在生死边缘走上一圈，他看的清楚自己的心，看的清楚秦如晨在自己心中的位置，绝对不能够，他的晨儿绝对不能够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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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重大消息

诺大的房间之中，伴随这冰水化掉的滴答声，倒也有些好听。

秦如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将耳朵贴在戚庭华的胸口上面，听到戚庭华的心跳，一下，一下，那般强健有力。很突兀的，抬头道：“若皇上不嫌弃，臣妾愿永世伴随左右，绝不离开。”

一夜未睡，加上皇上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一下来，更是疲惫的很。与秦如晨说了一会儿话，戚庭华便觉得倦意难挡。索性子啊秦如晨这里与秦如晨挤在一起，休息一会儿。

与戚庭华差不多也有一月没有这般睡在一起过了吧，说实在的，秦如晨要的没有那么多，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好，只要能够陪在戚庭华的身边，听到他睡着时的呼吸，也就足够了。

可当自己想要的一切正在实现的时候，却觉得无比悲哀，如今皇上虽睡在自己的身边，但她却给不起，哪怕还算是好看一些的笑容。她已经毁容了，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知道。

但，命中注定的一切，又有什么挣扎的必要，不哭不闹。只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便够了。

那一天，戚庭华夜间的时候，还是走了，后来，听说是去了德妃哪里，毕竟是有了孩子的人，皇上去看看，也属情理之中。发烧这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旦烧褪下来了，也没有的别的事情。只需要好好地调理修养便可，至于脸上的伤口，怕已经是无力了。

让人奇怪的，却是张谦和的父亲张启恩。明明秦如晨的病已经得到了救治，为何还不放他离开。

皇上走后，秦如晨便开始找绿婷，在得知绿婷已经被拉去慎刑司之后，好不容易站着能走几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再一次倒了下来。将李如柔等人都吓得不轻。

一场风雨过后，到底还是惊吓了不少人，张谦和见风雨已过，接着观察秦如晨病情的借口，提着药箱，来了这坤宁宫。而同张谦和一道进来的，还有德全，但德全看见张谦和，往暗处一闪，藏了起来。

“柔儿，去，告诉慎刑司的人，若是绿婷有个好歹，她秦如晨绝对会与慎刑司死磕到底。”这是秦如晨在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现在她毁容的消息还未传出来，慎刑司应该会顾忌一下她。

李如柔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了张谦和，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如今见面却五味聚集，相当喜感。

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擦肩而过，未做停留。

“听说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了，微臣想要问上娘娘一句，什么时候让家父回家。”这是张谦和最担心的事情，呆在宫中一天，便危险一天，定要趁着这个时候，让张启恩离开。

“令尊现在住在坤宁宫，可皇上有令，让令尊不得离开，本宫也无能为力。”秦如晨对张启恩还是比较有好感的，一个接近百岁的老人，且医术高明，再加上暗中帮助自己的事情，所以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让坤宁宫，对待张启恩定要想对待秦昭一般。

果真是这样一个答案，张谦和心中一紧，立刻说道：“家父在家里住惯了，不习惯宫中生活，还请娘娘开恩，让家父离开。“说完之后，见四周无人，这才跪下说道：“就请娘娘看在家父帮助娘娘的份上。”

这，的确是一个大恩情。秦如晨颔首道：“并非本宫不帮，只是皇上那边，本宫也无法交差。”

“哼！”张谦和愤然站起，现在秦如晨的态度，就是不帮咯，莫非，李如柔已经将自己当初想要跟着德妃的事情说给秦如晨听了。顿时心中火气大起，也不管秦如晨说什么，直接一甩袖子，往外面走去。

对张谦和的无礼，秦如晨却只是皱了皱眉，并且过多反应。毕竟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不想为难。

“张谦和对主子这般无礼，主子也不计较吗？”在张谦和走后，德全从暗处门后转出来，走进去说道。

“你是谁？”秦如晨没想到外面会有人偷听，心中大怒，吼了一声之后再看着那人，半晌不可思议的说道：“德全，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在她醒过来之后，不是没有问过德全的去向，但得到的答案却是，德全在秦如晨出事的第一天便彻底消失。

再一次看见德全的样子，秦如晨如何能够不惊讶，只见德全身上有着一股难闻的味道，那头发上更是到处都是杂草。脸上已经被盯了无数的大包，满脸都是被抓出来的血杠子。满身淤泥不说，简直连人形都无法辨别。若非他身上带着秦如晨之前给的腰牌，怕都不能够再见到秦如晨。

“奴才该死，用这份鬼样子冲撞了主子。但奴才是在有重要的事情相告，还望主子原谅。“德全刚跪在地上，那被擦的发亮的金砖立刻染上了泥印子。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哪怕李如柔告诉绿婷与李如柔都在猜测德全的消失，是因为秦如晨出事。但，既然如今德全回来了，那必定不是背叛，或许还是为了她。秦如晨不会忘记，当初让德全去查出神秘女子身份时，德全那坚定地眼神。

“快些起来，你能为本宫做到这步，本宫又怎么忍心怪你。”秦如晨走过去，不顾德全身上的污浊，亲自将德全给扶了起来。

“这如何使得。”德全站起来，一个劲的怪自己脏了秦如晨的手。同时眼眶一红，能够得到信任，是多好的事情。今生，看来跟着秦如晨，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德全站起来之后，走回去将门窗给关好。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为窗户西开一条缝隙，以免自己的臭味熏着秦如晨。做完这一些之后，再仔细的听了一下墙角，确实没有人之后，这才回到屋子中间。

“这么神秘，莫非你得知什么事情。”秦如晨随着德全的动作，也跟着紧张起来。

德全嘿嘿一笑，这才小声的说道：“主子让奴才去查那女子，奴才知道，在坤宁宫也帮不上主子什么忙，便每日蹲在荷花池去等。结果，还真的让奴才等到了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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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回忆

德全瞧着秦如晨脸上的伤口，为了伤口更好地愈合，并没有包纱布，只是将药直接涂抹在上面。

心中默默地为秦如晨不值，却对容颜之内的东西只字不提，生怕让秦如晨伤心难过。可好不容易听来的消息，也不能够怕秦如晨难过便不说了。

德全再一次说道：“主子，或许这已经脱离了争宠的范围，奴才恳求您，听一下吧！”

与争宠无关！说来也是好笑，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与争宠没有关系。但德全那样子，显然也吃了不少苦头。哪怕心里面再不好受，秦如晨也只是淡笑带过，说道：“那你且说说看吧！”

嘴上这么说着，却全然没有想听的念头。恩宠，已经于她无关。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容颜的女子，只期待能够在这后宫之中，亲手抚育两个孩子健康成长，如此，便也足够了。

德全故意装作看不见秦如晨的淡漠，说道：“奴才连连蹲守多日，也未尝得知有用的东西。只知道那女子每一次与皇上见面之后，都会经过许多地反，这才绕了大圈子从佳宜宫的后门进去。原本，奴才也以为仅此而已，但，第五日的时候，奴才却她早上便到了荷花池，见得却不是皇上，而是一个侍卫。”

“那又有何稀奇。”说着，秦如晨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整张脸都跟着痛了起来。

“主子，你且听奴才说完，为了能够得到更好的消息，奴才便潜入荷花池中，一大早便等在那里，果然见到了有用的东西。主子，那对您来说，或许真的很重要。”即使是夏日，天蒙蒙亮的时候，那水也是很凉的。况且荷花池也是淤泥居多，德全不顾那么多借着荷叶的遮掩，靠近亭子。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不管当时多危险多哭，德全都觉得无所谓，但秦如晨那淡淡的感觉，却让德全感到伤心。

值得吗？现在秦如晨都说不出来，那般在乎戚庭华还有用吗？一个没有容颜的女子，帝王还会记得。

“德全，本宫真的很累了。”秦如晨对那些事情提不起半点兴趣，也没有在想听下去的打算，伸了个懒腰，便要回到床上去躺着。

德全现在虽说心急如焚，但奈何实在没有办法。想来，这毁容对于秦如晨来说，真的太过沉重了吧！

多日来的辛苦，在秦如晨不想听的那刻，全部展现出来。德全晃悠了下身子，不甘的说道：“主子好生休息，奴才这就下去洗漱一番，待主子想要听的时候，奴才这才告诉娘娘。但奴才斗胆多说一句，娘娘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未来的路还很长，主子，您可是还有皇子与公主啊！”

秦如晨身子轻颤，挥了挥手，让德全出去。

是啊！她还有两个孩子，怎么就忘记了。可是，她如今拿什么去争，这张脸吗？还是说，拿着戚庭华对自己的真心。但，那真心又能够用到什么时候，在真的心，真的抵得过去吹枕边风吗？

孩子也好，她也罢！秦如晨都不想再去争了。只期望以后能够平安一些，如此，再无其他的愿望。

如今，秦如晨再不做他想，只想将绿婷给救出来，别的什么，以后再说吧！

只是秦如晨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可笑。她看低了戚庭华对她的真心，也看轻了别人对她的仇恨。更加事情想得那般简单，平安无事，本就不是她命中注定的生活。

即使她想要息事宁人，别人，也人家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她。则后宫，本就是至死方休的地方。

次日，德全已经焕然一新出现在秦如晨的面前。

有了德全，这坤宁宫总算有人打理，也不至于在那般的乱。可是德全，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今绿婷进了慎刑司，而秦如晨又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都不想听他说那些事情。

秦如晨吃过午膳之后，便说要睡一会儿。德全无奈，再一次被秦如晨给叫了出来，一副苦瓜脸的蹲坐在门口。德全倒是不怕秦如晨被别人取缔受苦之类的，他只是可悲，自己的一副苦心，秦如晨却不珍惜。

晌午之后的蝉，永远都是最讨厌的一种。一直不眠不休的尖叫着，叫的人脑袋发晕耳朵痛。德全心里本就有火，再被这蝉给脑上一会，更是不爽的很，拿出杆子，不断地想要将那些讨厌的蝉都给赶走。

但，那好像都是无用功罢了。德全这般不但没有将蝉赶走，反倒是将更多的蝉给惊动。顿时，整个坤宁宫都是蝉哀鸣的声音，听起来烦人至极。

“你这般急于心切，只会适得而反。”

“你是？”见有人说话，德全赶紧回头，只见一个年近百岁的老者站在自己的身后，抚摸着那长长的白胡子，还别说，加上老者身后烈日反射出的光芒，还真的有一种神仙下凡的感觉。

怎么说德全也是坤宁宫的管事，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当真是惊讶的很。不对，若是没有他的同意，是没有人能够进坤宁宫的，除了皇上。那么，这个是怎么出现的。德全好生奇怪，竟然傻乎乎的问道：“你莫非是神仙下凡。”

“哈哈哈，有趣，难道连你也看出老夫，到了鹤归西天的时候了？”张启恩好笑的看着德全，仍旧抚弄着自己的胡子。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树上的蝉，时不时挥了挥受伤的蒲扇。

这话说来，眼前的是活人咯！德全大惊，不顾眼前的只是一个老人，大声地说道：“你倒是是谁，怎敢擅自进入这坤宁宫。还不快给咱家从实招来，或许咱家还会看在你年龄的份上，绕过你一命。”

“问老夫怎么来的，这不是命运将老夫给送了回来吗？”张启恩看着德全跟前的那颗梧桐树，回忆拉了出来，再也挡不住。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抚摸在那梧桐树枯涸的树皮上面，这梧桐树跟他一般，都老了。

蝉依旧叫个不停，就像是当年一般，一直一直不停的鸣叫。叫的那位年轻的主子心烦意乱，让人胡乱的驱赶着上面的蝉。张启恩的脑海中，都是那个时候的回忆，那个时候，他也与张谦和那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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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张启恩

张启恩五十五岁得子，如今八十有二，时间，真的是个磨人的东西。

“知道德孝仁皇后吗？”张谦和突然闻道。

德全原本已经想要将那张启恩给驱赶出去，但一听到这个称号，德全立刻大惊道：“那不是太皇太后吗？”

“也是，如今德孝仁皇后，已经去了五十年了吧！”张启恩说着，那苍老的眼眶竟是红了，“如今回想起来，就仿佛如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般。当初，这颗梧桐树，也还是一颗不大不小的树罢了。如今，那梧桐树已经在这院中独具一种风格了。”

说着，张启恩走到梧桐树后面，指着上面的一道道划痕说道：“瞧瞧，这上面的划痕，如今都裂开了。”

“您到底是什么人？”德全终于感觉到不对劲，能知道孝德仁皇后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能知道当时那梧桐树哪里有划痕，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德全立刻警惕起来，紧锁眉头盯着张启恩。

“老夫便是当年的太医，也是太医院院正。”张启恩单手撑在梧桐树上，苦笑起来。

五十年前的事情，已经太远太远，德全如今也不过刚到三十，根本就不知道五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听说是太医院院正，便没有那么奇怪了。便好奇的问道：“即使如此，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是被迫来救皇后的，也顺带，了解当年的孽缘。”张启恩突然发狂的笑了起来，笑的一声比一声凄厉，让人感到有些害怕。但张启恩却并没有感觉一般，兀自笑着，之后，便说道：“当年，孝德仁皇后得了哮喘，皇上一度对孝德仁皇后冷落，而老夫那个时候，便负责对孝德仁皇后的诊治。”

“您与咱家将这些做什么。”德全不耐烦的扇了扇风，拿起竹竿又在梧桐树上乱赶一通，想将那蝉给打去。

张启恩像是感觉不到德全的不耐烦，自顾自的说道：“可是老夫，与孝德仁皇上，日子久了，情愫暗生。”

“什么！”德全手中的杆子都落了下来。不敢相信的盯着张启恩，颤声说道：“你，你，你。”

“对，老夫犯了灭九族的大罪，但老夫与孝德仁皇后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张启恩笑了，笑那个时候，为什么在事情败露之后，他会抛下孝德仁皇后，自己苟且逃命去了。笑他妄自被号称为医学界的天才，却连去面对自己爱情的勇气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与咱家说这些。”德全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张启恩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与他说了这么许多话，德全才不会相信什么缘分之类的话。

张启恩目光一直留恋在这坤宁宫中，以前的点滴，在这一刻重现。

“只是期限到了，这事情，迟早也会有人知道的，在这之前，想找个人说话罢了。”说完，张启恩回头看着德全，暗叹道：“你真的是个不错的人，若是你想，去取缔皇上身边那个太监，应该不是难事吧！”

“你什么意思。”德全警惕的意思更重，已经扣紧了双手，生怕张启恩知道了什么事情。

张启恩还是习惯性的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副神秘莫测的看着德全，说道：“老夫只期望，公公日后能够帮助犬子一二。说罢，拿出一个东西出来，那是一个精细的木盒子，说道：”这里的东西，已经足够让公公，为你家主子坚决她心头最大的痛点。“

“是什么？”秦如晨将皇上上瘾的事情很好的掩藏起来，不管是德全还是绿婷，都没有说过。

“在适当的机会拿出来，会有你的好处。只需告诉你，这个名字叫做无名子。”张启恩说完，把盒子放在德全的手中。笑着说道：“犬子年少不懂事，若是能够得到公公帮助，老夫感激不尽。”

蔡永成将盒子收起来，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况且还是摆脱他照顾儿子，更应该不会出错。

想到此处，德全也乐的将盒子收起来，也看着那满树乱叫的蝉说道：“在此之前，还是老大人，先保重自己吧！”德全收着盒子，往自己的住处前去，在此之前，他应该将这个东西收起来才是。

“风雨欲来山满楼，这蝉，也是叫的够乱了。公公也自当保重。”张启恩拱拱手，望着那背影，心生悲哀。

本以为，五十年过去了，应该可以逃过这一劫，哪知道，即使是五十年过去，这一道坎，仍旧还在。能不能够度过这一道坎，也因是必然的答案，好在，如今也已经八十，早就过了惜命的年龄。

而另一边，张谦和也在李如柔从慎刑司回来的路上，拦住了李如柔。

“你还在做什么？”张谦和厉声说道：“这宫里的事情，为何要将我父亲扯进来。”

“张谦和，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总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去死吧！”李如柔也看着张谦和，语气中有着失望与挣扎，但更多的，却是对张谦和的愧疚。

张谦和听到李如柔说的话，心中怒不可遏，若不是怕有人看见，恐怕早就会狠狠地将李如柔抓住，但他没有，只是握紧自己的双拳，咬着牙低吼道：“难道为了救那皇后，就该让我父亲去送死吗？“

毕竟是自己擅作主张道出了张启恩，李如柔心中有愧，但也没有必要，将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吧！李如柔立刻反驳道：“我知道，伯父一直都想安享晚年，但只是让他进来救人，现在人也救了伯父不也没事吗？”

“没事！没事为何不让他回家。“张谦和一把扯过想要离开的李如柔，怒火冲天道：“柔儿，为何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却要将我们一家，往火坑里面推。”

李如柔觉得张谦和简直越说越过分，越说越不可理喻。直接甩掉他的手，失望道：“你够了，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再说，皇后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伯父救了她，她感激还还不急，又怎么会害伯父。”

张谦和苦笑，怔怔的看着自己被李如柔甩开的手，甩开，这样也好，至少以后出事的时候，不会连累到她。

“若是你知道，五十年前，孝德仁皇后并非哮喘发作身亡，而是被赐死。而原因便是，她与太医院院正张启恩相爱，你还会说的那般轻松吗？”张谦和双手不住的打颤，本以为，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被再一次提起，哪知道，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回到了这里。

李如柔自然知道张启恩就是张谦和的父亲，但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张谦和继续说道：“当年孝德仁皇后拼死将父亲送出戚国，从此，父亲便四处流荡，直至五十二岁，才娶了我娘。而原因，就是因为我娘，眼睛像极了孝德仁皇后。”张谦和说着，无限的悲哀，“原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可是柔儿，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多想娶你。”

李如柔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到，她原本一个不伤大雅的决定，居然会害死自己公公。

“这么多年，或许，或许真的会过去了，再说那个时候，皇上还未出生，应该是不知道此事。”李如柔笑着说道，“兴许，这只是你瞎担心呢？”

“瞎担心，那你倒是说说，为何皇上一直不许父亲离开。”张谦和情绪异常激动，关系都一家性命，如何能够不激动。

李如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谦和说的没有错，这些现象都不正常。

许久，张谦和好像平静了一点，见四周没人，轻轻地抱着李如柔，柔声说道：“柔儿，我知道，皇上说过只要救活皇后，便会答应你一个要求对吧！”

“你放心，我一定会求皇上放过你们的。”李如柔赶紧回答，虽救了秦如晨，却害了张谦和一家，李如柔心里又怎么可能快乐。相反，痛苦的很。若是再让她选择一次，她又该怎么选择。真的就能够放弃秦如晨的生命吗？

张谦和轻轻擦掉李如柔掉下来的泪水，温声说：“不，皇上不会答应你。你要做的，便是做到自保，让皇上放你出宫。如今，这么一闹，难免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再待下去，也不安全了，还是快些出宫妥当一点。”

“谦和。”李如柔心中百感交集，你难道：“明明就是我，害了你们。”

“别说了，你也是无心。”张谦和从新抱着李如柔，只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停下。

秦如晨的房间里面，原来的那面铜镜已经被撤出去了。从知道自己已经毁容之后，秦如晨再也没有看过自己的脸。毕竟，还是在意的，若是看了，会有多么的难过。

今日，是李如柔替自己梳的头，秦如晨一直都呆在屋里，再也不肯出去一步。

宫里大小的事情，都是德全从外面拿着，送到屋里面来，再有秦如晨翻阅。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够翻阅这些东西，若是没了宠爱，只怕这些，早晚有一天，也该送给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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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各怀心思

旁晚，戚庭华依旧进了坤宁宫。只是秦如晨隔着门，不太愿意见戚庭华。好说歹说之后，戚庭华才见了门，这一次，小宁子和蔡永成都一同来了。但蔡永成却是第一次看见秦如晨。在见到秦如晨的那一刻，简直吓蒙了，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差一点就叫出声来。

那还是以前貌美如花的皇后吗？简直跟魔鬼一般，那脸上的伤痕看起来是那般的狰狞，丑陋。

“哈哈，皇上请回吧！臣妾累了。”在见到蔡永成那个样子之后，秦如晨心中剧痛，笑了两声立刻背过身去，不想再看到所有人。她就说，毁了容的女子，怎么可能不吓人。也真的是难为皇上，居然一直忍着。

“啪！”戚庭华在秦如晨背过身去的一瞬间，一巴掌甩在蔡永成的脸上，之后，更是厌恶的说道：“狗奴才，怎么，吃的多了撑着了，想打隔给我出去。自己跪在外头掌嘴，直至不打嗝了为止。”

蔡永成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一边求饶一边走去，但心底也是恨上了秦如晨。一个无颜女，在那里装腔作势的干什么。只是片刻功夫，便听到了外面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晨儿，快些过朕这里来，朕很想你。”戚庭华如若无事一般，轻声唤着秦如晨。

“哎！”轻叹一口气，她又如何不想与戚庭华亲昵一些，但允许吗？她的容颜具毁，只会让人恶心罢了。

见秦如晨不肯过来，戚庭华知道是蔡永成那动作刺激到了秦如晨，心中恼恨蔡永成，却也要哄好秦如晨才是。秦如晨的脸上是因为他，他发誓，谁都不可以再伤害秦如晨半分。

“晨儿，过来，朕有话要说。”戚庭华语气有些凝重。

秦如晨背对着戚庭华，对着戚庭华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很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容颜。之前那一声嘲笑，已经彻底让秦如晨认知到别人眼中的可怕。她却是接受了毁容的事实，也确实不会太过在意别人的话语。但到了真正去面对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

她终于还是觉得害怕了，害怕孩子会因为这么丑的额娘感到难过，害怕胆小的会因为这个容颜感到害怕。

一直，戚庭华都在很小心的去保护秦如晨，不让她受到伤害。但现在看来，那保护显然还是不够，不然，怎么会流露出那么多害怕的样子。况且，蔡永成，实在是该死，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小心的蔡永成，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出来。

因为秦如晨已经受到了刺激，戚庭华让小宁子也出去。之后，坐在椅子上，也不靠近秦如晨，亦不可那桌子上的茶水。夏日的蝉，在那树上懒绵绵的叫着，一声接着一声，叫的人只想睡觉。

许久，秦如晨呷呷嘴，缓缓说道：“皇上今日很清闲吗？就连在臣妾这里清坐许久，也不觉得乏吗？”

夏日里本就闷热，这屋子还将门窗关好，更是连冰盆都无法化解那闷热的感觉。

戚庭华见秦如晨终于肯搭理他，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赶紧说道：“朕一早便将事物处理好了，只想来陪陪你。”

若是一开始，便是这般，这怎么会多出后面的许多事情来。秦如晨听到戚庭华那小心的口气，心中多了一点愧疚，说话的声音也缓和了些，“臣妾与皇上已经解开心结，今日臣妾却这般失礼，还望皇上恕罪。”

“晨儿不必多礼。”戚庭华将秦如晨扶起来，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秦如晨那已经在结巴的伤口之上。强耐住想要叹气的冲动，笑着说道：“只要晨儿愿意搭理朕，朕便觉得很开心了。”

秦如晨尴尬的笑了笑，对于戚庭华的话不置可否。但，这样的静好的时刻，倒真让秦如晨很是喜欢。能够陪在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边。不论多久，都是美好的时刻。只是不知，这般美好的时刻，能够持续多久，也不知，帝王的心，能够在她身边停留多久。

屋子里面的人当真是了无忧虑，欢喜甜蜜。但那在戚庭华一进坤宁宫之后，便守在门口的人，却没有这般平静的心态，反而，是那般的忐忑，那般不安。

院子里面，蔡永成从未像现在这般窝囊过，一巴掌一巴掌的甩在自己的脸上，到了这个时候，嘴角都已经大裂开了，依旧没有听到皇上在里面喊停的声音。因为是自己打自己，在每一巴掌下去的时候，蔡永成都留了些力气，以免真的将自己给打的不轻了。

但，他又怎敢弄虚作假欺骗皇上，就是留了力道，但打在脸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疼。

李如柔看也不看一直在挨打的蔡永成。在听到张谦和说出张启恩的真实身份之后，李如柔便忐忑的很。知道皇上来了之后，便一直守在门外，希望皇上在看到她之后，能够想起许诺给她的恩典，到时候也好给张启恩求情。

在李如柔之后，张启恩也走了出来，不同的是，张启恩的心是宁静的。并没有半点的情绪起伏。若，这就是难以逃脱的劫难，他又何必多说什么。况且，他已经活到了八十几岁了，早就该下去陪孝德仁皇后了。

“张先生，你怎么过来了。”小宁子就守在门外，见张启恩来了，赶紧招呼一声。虽张启恩并无官职，但好歹是将皇后给就活过来的人，怎么也怠慢不得。赶紧上前打了招呼，关切的问道。

张启恩一脸华发，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之后淡笑道：“老夫想起娘娘如今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想来给娘娘复诊。”

“真是不巧，皇上在里头说话了。”小宁子带着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那边自己打脸的蔡永成，得意非凡，换了往常，可就是蔡永成在这里对话了。而他小宁子，只能永远的在养心殿做着打扫灰尘的活。

看见小宁子那嘚瑟的样子，蔡永成嘴都快要气歪了。以前，他一直都觉得秦如晨是难得带皇上真心的人。可现在，他却因秦如晨三番四次的遭难，还让人有机会踩在自己的头上。这般想着，蔡永成对秦如晨也是恨到了极点，不满之意更是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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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结束一切

巴掌声依旧想着，眼神却怨毒起来。小宁子笑着看着张启恩，已经准备去通报皇上，张启恩求见。

而李如柔更是不明白了，这种时刻是恨不得能够与皇上避得远远的，为何偏偏张启恩还想着要去见皇上。

见小宁子当真要去敲门，李如柔更加着急，悄悄挪到张启恩旁边，见没人注意他们，压低声音说道：“伯父您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想要去复诊的事情，若是被皇上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一切皆是命罢了，无需过多理会。”张启恩慈祥的看着李如柔，想了想这才说道：“倒是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因为这个事情，在你们两人的心里面，横上一根刺，若是这般，老夫倒是走的羞愧了。”

张谦和早就将李如柔的事情说给张启恩听了，在得知是李如柔推介自己来这里之后，虽有些吃惊，但却释然了。这本来就怪不了谁，况且李如柔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反而还能够通过这件事情，看出李如柔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为了这件事情，张启恩也多次开导张谦和，总算是解开了他的心结。

李如柔有些失神，这件事情且不说会不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直说以后，他们两个人还会有以后吗？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若是张谦和没了，留下她一个人，又能够有什么意思呢？

“孩子，别多想了，一切自有天意。”张启恩拍了拍李如柔的肩膀，笑了看着那道门。

该是自己的命运，又何必要去躲藏。

他自然是坦荡面对，去结束，这五十年前，惹下的罪孽。

“皇上，外头张启恩求见，不知皇上见与不见。”小宁子一直低垂着头，走到这屋子里面，恭敬说道。

戚庭华本是不予见人，现在，他只想多陪陪秦如晨便是了。正待要挥手让小宁子将张启恩打发走，秦如晨却一把抓住了戚庭华的手，温声说道：“皇上，张启恩是臣妾的救命恩人，就是皇上不见，臣妾也想见见。”

“晨儿，他固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但却是一个该死之人。”戚庭华并没有避讳小宁子在一旁，心头有什么话，就这样说了出来。他与秦如晨之间，一斤有了太多的坎坷，不希望再有着不必要的人和事，打扰他们。

秦如晨不可置信道：“皇上，明明是恩人，为何该死？”

秦如晨与张启恩并没有太多的交结，也仅仅是听李如柔说起，知道是张谦和的父亲，又加上救了自己，况且还有之前拜托的事情。那一件件事情，都让秦如晨对张启恩本身有着好感，这有了机会，也是一直想着要为他讨个奖赏什么的。

可戚庭华这般说着，便让秦如晨犯起了嘀咕。同时，对戚庭华更多了一份防备之心，这绿婷已经去了慎刑司，戚庭华喜怒无定，现在又说张启恩该死。

“是不是在埋汰朕不通人情。”戚庭华像是能够看懂秦如晨的心思一般，带着无奈道：“瞧你的眉头，都快皱到一堆去了。朕知道，他是你的恩人，但他，更是一个罪人。”

“皇上，臣妾当真有些不明白了。”秦如晨顾不得自己的脸上伤痕有多么的难看，跪在地上询问戚庭华，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到底，秦如晨是不会忘记的。

戚庭华无奈，左右也解释不清楚，倒不如趁着今日，将这件事情做一个了解。

“小宁子，去叫他进来吧！”戚庭华对一旁的小宁子说道，还别说，这小宁子，现在是越用越顺手了。

秦如晨虽有诸多疑惑，但也只得耐着性子，等着张启恩进来再说。

“草民见过皇上，见过娘娘。”张启恩进来之后，行了礼，待戚庭华失忆他可以起来之后站在一旁。

李如柔见张启恩进去之后，始终放心不下。想着如今也只有德全还能说得上话，也顾不着那么多了，将德全给拉下水再说。好在德全是知道张启恩的事情，虽不愿趟这趟浑水，但也奈不住李如柔的哀求，只得一同去吧！一盅莲子羹，便成了进去的借口。

一下子这屋子里面多出这许多人，戚庭华也没有在意。倒是秦如晨觉得疑惑起来，心情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不停的朝着德全使眼色，想要从中知道一点什么。

“张启恩，皇后如今病情已经差不多稳定了下来，你再去看看，若无问题，你的事情，你心中应该也有数了吧！”戚庭华与秦如晨高坐在最上头，问着张启恩的话。

张启恩那一直硬朗的身子骨，似乎因为戚庭华的这句话，变得佝偻了些。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过来，他向前走了两步，跨在身旁的药箱也因为这晃动了两下。但张启恩根本就没有在意，淡笑一声说道：“草民苟活了这些年，还能够有什么不知足的。”说完，走到秦如晨的面前，恭声说：“娘娘，请。”

秦如晨满脸疑惑的将手放在布垫上面，搞不懂他们几个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原本就已经毁容的脸，再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显得更加难看了一点，实在没有半分美感可言。

戚庭华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只等着张启恩把脉之后的结果。

半盏茶之后，张启恩拍袖跪在地上说道：“皇上，娘娘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便可。”

“如此便好。”戚庭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娘娘的身体已经无碍，那张启恩，你可知罪。”

“皇上，到底怎么回事？”秦如晨满腹疑问，对着戚庭华说道：“皇上不应该赏赐吗？怎么还会问罪。”

冰水化为水滴，落在铜盆之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像是模拟那无形流失的时间一般，催着人一切事情都要做的快一些才是。那冰水落盆的声音，也仿若敲在众人心上的大锤。这屋子里面，知道真相的，不知道真相的，都被这声音敲打着，怀着不一样的期待等待着皇上的处罚。

对于秦如晨三番四次的询问，戚庭华依旧回以一个笑容。他不怪罪秦如晨今日的失礼，这是他戚庭华亏欠秦如晨的，对于秦如晨，戚庭华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做的不是特别过分，都会选择包容。

“一场五十年前的事情罢了。”戚庭华轻声回答道：“朕第一次见你，便觉得眼熟，但一直都想不起来，也是过了两日之后，方才记起，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只是没想到，如今，张院正连名字的变了。”

张启恩听戚庭华这么说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那抹不自然便被很好的掩饰起来。张启恩拱了拱手，说道：“蝼蚁尚且偷生，草民跟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秦如晨并不是痴傻之人，听了这么几句话，也算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来，一听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但五十年前也并没有什么大事情啊！秦如晨毕竟才二十出头，那个时候的事情，她又怎么能够知道。

“说来，朕也不清楚这件事情。”戚庭华笑着看着秦如晨说道：“晨儿可知，孝德仁皇后。”

“那不是皇上的皇奶奶吗？”这个孝德仁皇后秦如晨倒是在祠堂见过画像，听说当年的皇上因为皇后的死，心痛的紧，也对孝德仁皇后痴心的很，孝德仁皇后哮喘病发作之后，再也没有立过皇后。可这是五十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就连戚庭华也没有出世啊！

不等秦如晨在那里胡乱猜想，戚庭华已经给了秦如晨答案。他缓缓说道：“朕也从未见过张启恩，只是皇爷爷一直视这件事情为人生之中最大耻辱，特地画了你的肖像，但每一代皇帝都记着你，直到找到你，杀死你为止。”

“那是自然的事情，若换了是草民，也会这般做的。”提到那个皇帝，张启恩的脸色特别的难看，对那个皇帝，他心底是很着的。他与孝德仁皇后之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未做过过分的事情，可孝德仁皇后，依旧被赐死。

“如此便好，念在你救了皇后的份上，朕可以不杀你的家人。但是你，必须受千刀万剐，且张谦和也不得在皇宫当太医，除你之外的的所有人，通通赶出关外，不得回京。”戚庭华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切，还端起有些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张启恩站在原地摇晃了一下，虽知道自己要死，但没有想到，会死的那样惨。但，这就是命，当年他丢下孝德仁皇后逃命，今日受尽一切的罪，都是为了偿还孝德仁皇后。

摇晃了两下之后，这才稳住身形，朝着戚庭华深深地跪下，发自肺腑地说道：“草民谢过皇上的恩典。”

“皇上，他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为何还要受到这等酷刑。”秦如晨虽知道，这关于前两朝的事情，不管是什么罪，到了戚庭华做皇帝的时候，这件事情，都是可大可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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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失去圣心

戚庭华早就料到了秦如晨会觉得不可思议，也会认为自己太过残忍。但，当年的丑事，又怎么会再一次被提起，况且，这关乎到皇家的颜面。想了想，戚庭华凑近秦如晨的耳边，在秦如晨耳边小声将这件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秦如晨不可思议的瞪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这慈眉善目的老者，也有这等风流往事。

但，情爱这种东西，本就是虚无缥缈的。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又怎么由得了人做主。

戚庭华原本以为，将事情都告诉了秦如晨，秦如晨便会体谅皇上，哪知，秦如晨竟然起身跪在地上，为难的说道：“臣妾知道，这般求皇上实在令皇上为难，但臣妾依旧要说，张启恩已经年过八十，说句难听的，还能够活过几个春秋，臣妾还请皇上能够仁慈一些。”

“晨儿，你过分了。”戚庭华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说得清楚了，她也该体谅，哪知她还是这般。

秦如晨肩膀轻颤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说道：“皇上，请让臣妾任性一次，臣妾不能做一个忘恩之人。”

“啪！”戚庭华一掌拍在桌子上面，眉眼之间，全是不喜。他最讨厌的，便是恃宠而骄。

“皇上，这是草民该受的责罚，草民没有半点怨言。”张启恩平静的说道，但说话的时候，眉头还是皱起，是没有怨言吗？若是能够不牵连自己的家人，那怎么处罚，也是可以的。

秦如晨也有着自己的盘算，若是张启恩走了，那戚庭华的瘾，又该让什么人来医治。

正在僵持之际，早就随着秦如晨一同跪下的李如柔赶紧说道：“皇上，当初您不是说过，只要能够救活娘娘，便会答应奴婢一个要求的。”

戚庭华冷哼一声道：“自然不错，但朕也可以告诉你，你可以要金银珠宝，也可保你家人荣华，甚至，朕可以给你一个答应的位置。但，你也得记清楚你自己得身份。”

“皇上，奴婢什么都不要……”

“够了，柔儿，你闭嘴。”不等李如柔说完，秦如晨已经打断了她的话，冷笑一声道：“臣妾不说此事了。”

“皇后能够想通此事，朕感到欣慰。”戚庭华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手，这才收了回来，接着说道：“身为后宫之主，也因知道，皇家的颜面，是多么的重要。”

“臣妾明白。”秦如晨跪在那里，跪在张启恩的前面，半晌才说道：“但臣妾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张启恩救了臣妾，却要因为救臣妾而死，臣妾实在不愿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还请皇上，也将臣妾一并治罪，以免臣妾，无言面对上苍。”

“简直是胡言乱语。”戚庭华第一次觉得，秦如晨的脸，在他的眼中是那般的可恶。

所有人都因为秦如晨的这句话彻底惊呆了，德全赶紧扯了扯秦如晨的衣袖，小声说道：“主子三思啊！”

皇上的怒气，能够那般清晰的感觉到。秦如晨苦涩的笑了起来，皇上生气了是吗？兴许，也会因为这般，再也不会来这坤宁宫了是吗？秦如晨嘴边一直都挂着冷笑，但是她根本就不怕皇上会看见，自打容颜销毁的时候，戚庭华已经很难能够正眼看她了。

秦如晨不知道吗？她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又能够怎样？皇上来看她，是因对她怀有愧疚，兴许也有旧情在里头。但那又怎样，若是让戚庭华时刻对着一张丑脸，他还不疯掉。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想来是之前喝了药，脑子不太清楚，还望皇上莫要怪罪娘娘。“德全也顾不得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赶紧出面替秦如晨求情。

那张启恩也不料秦如晨会为了自己倒这个地步，不停的摇头叹气。

但，德全这句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再加上如今戚庭华对秦如晨也是愧疚的很，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才发火。冷静了一会儿，声音缓和了许多说道：“皇后，你可知错，若是认错，朕便当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

德全不停的对着秦如晨使眼色，但秦如晨放佛是没有看见一般。只将视线放在张启恩的身上，苦笑一声说道：“张启恩与孝德仁皇后，并无过分举止，为何偏要受到这般酷刑。”

戚庭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确，是给了秦如晨机会的，若是不知道珍惜，怎么能够怪他。

可，更难听的话，还在后头。秦如晨仿若根本就看不到戚庭华的存在一般，继续说道：“皇上，臣妾恳求皇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彰显皇上仁厚之心。”

滴答滴答滴答。屋子中，随着秦如晨话音的落下，变得安静的可怕，就连那呼吸之声，都刻意收敛起来。

下一刻，决定的，不止是张启恩的命运了吧！

是的，秦如晨如今毁去容颜，的确是他害了秦如晨。他亏欠秦如晨，他也爱着秦如晨，但这并不代表，自己的内疚能够成为左右自己的资本。

戚庭华从椅子上很缓慢的站起来，这坤宁宫的椅子，他真的是再也不想坐一次了。缓缓地走到秦如晨的面前，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那张布满伤痕的脸毫无保留的落在戚庭华的眼中。“原本，多么动人的面容，如今，也不过这般。甚至连个奴婢的脸蛋都不如，那么，秦如晨，你又有什么资本跟朕作对。”

戚庭华俊颜依旧，那一张诱人的薄唇，狠辣无比的吐出一把把尖刀，深深戳进秦如晨心头。

秦如晨倏然瞪大眼睛，从未想过，这话，既然是从戚庭华的嘴中说出来的。外面，蔡永成掌掴自己的声音，成了最刺耳的笑话。戚庭华可以不看她一眼，但怎么能够这般说。

苦涩的味道，顿时泛滥开来。一张容颜，究竟要勾起多少喜悲。

毁了，将一切都毁了，这样最好。大可毁去一切，也好揭开那惨不忍睹的真面目。

皇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戚庭华自己，也有了一瞬间的后悔。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他是皇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一个秦如晨，怎么可以不讲他放在眼中。

“臣妾自知这丑陋的容颜会冲撞皇上，待皇上饶恕张启恩之后，臣妾自然会吃斋念佛，为皇上祈福，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皇上眼前。”秦如晨一字一顿说着违心的话，泪水死死地堵在喉咙，绝不露出一点。

捏着下巴的手，越来越紧，更是恨不得能够将这精致的下巴一把捏成粉末。倒成了他的错了，是吗？

“皇后娘娘，如今，你真的是了得的很啊！”戚庭华尖酸刻薄的说道：“这毁容不但没令你收敛半分，倒是让你气焰嚣张了是吧！”戚庭华说着，再狠狠地用力，最后突兀的将秦如晨给松开。

这一刻，仿若就跟死了一次一般，秦如晨根本没有去管已经被戚庭华捏出淤青的下巴，反正她的脸已经看不得了，再多上一块淤青，又有什么区别。

从地上爬起来，忍住要掉落出来的泪花，外面蔡永成的掌掴声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就像特地为了讽刺秦如晨一般。笑容，再一次挂在秦如晨的脸上，俯身，磕头，恭敬的说道：“忘皇上成全。”

“好，好。”戚庭华第一次觉得，他身为帝王，却是那般可笑的帝王，自己的皇后与他站在对立的位置上面。

“皇上，草民甘愿受罚，望皇上息怒。”若能获救，自然是好。但这获救会害了秦如晨，这却是他不愿看到的。况且，他也深知，秦如晨这般做是为了什么，只可惜，心知肚明不等于能口吐真话。

“小宁子，去看看外面是怎么一回事情。”戚庭华也像是感动外面的掌掴声停下来了，心头烦躁的很。挥了挥头让小宁子出去之后，再次恶狠狠的看着秦如晨，厉声道：“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认错，朕便可当做，这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是戚庭华的底线，再也不可逾越半分。

秦如晨，又何尝不知。抬头，看见的，是那一如初见的背影，也是那一眼，她便爱上了这个男人。为了他，甘愿付出一切，这一生，绝不后悔。

是啊！绝不后悔，哪怕是再不能相见，但，他若是平安，吃再多的苦头，又怎样。

颔首，苦笑，泪水亦是流了出来，绝望道：“臣妾，绝不后悔。”

轰！戚庭华脑袋发出一声闷响，他已经给足了秦如晨改正的机会，为何，偏偏她就是不知悔改。难不成，他堂堂戚国皇帝，真的还不如一个贱民。龙袖一甩，戚庭华都能够感觉到，他说话时声音带着的颤抖，“好，朕，成全你，朕这就去下旨，让戚国的皇后，好生在这坤宁宫修养，而张启恩，朕就当没看见过，但最好，最好是别出现在朕的面前，否则，朕一样会杀了他。”

说完，留下这一屋子心情悲切的人，甩袖离去。

“娘娘，不值得，草民不值得娘娘这般。”张启恩一张老脸带着愁容，显得更加苍老，那些皱纹都快要挤在一起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硕大且特别丑陋的万寿菊一般。浑浊的眼睛也多了不忍，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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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心中有愧

戚庭华走后，李如柔与德全赶紧将秦如晨搀扶起来，伺候在秦如晨的旁边，李如柔拿出手帕，小心的，温柔的为秦如晨拭去眼角的泪痕。那些伤疤已经在结痂，但泪水一炮，有些发白，李如柔一擦，便有细小的碎屑落了下来，看起来，有些渗人。

戚庭华的话，让秦如晨整个魂魄都给丢掉了。麻木的坐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的确，你的确没有任何理由让本宫为你这般冒犯皇上。但本宫要的，你也知道，希望你能够看在本宫这般保你性命的份上，早些将解毒瘾的药物给配出来。”

“什么东西？”德全第一次听说着这个事情，不由显得有些意外。

“娘娘待皇上这般痴心，就连老夫，都感到钦佩。”张启恩有些羞愧的说道：“有些药物，老夫原本也是有的。但那药物来路不正，生怕用出来之后，会招来祸害。但娘娘将一声荣宠换取草民性命，草民也自当为娘娘出一份力才是。”

德全见没有人搭理他，不由有点着急，但见到秦如晨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追问，只得盼到呆会儿送张启恩走的时候，能够从张启恩的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娘娘，草民当年逃到凌云国的时候，曾经偷学了一些东西，但毕竟这些都是偷学而来也不全面，就是草民反复琢磨，依旧不能够复原。那药性却大大的超过了戚国的医术。”张启恩说着看着秦如晨脸上的伤，继续说道：“娘娘脸上的疤痕并非完全无救，至少老夫能够去掉七七八八。”

秦如晨无神的眼光突然闪出一抹精光，但瞬间便消失。继续一脸颓废道：“这伤疤去与不去，又何妨。“

想着，秦如晨悲伤继续，将脸转过一边说道：“德全，送张启恩回去吧！以后，都不要进这皇宫了。若有什么事情，德全你暗中与张启恩联系一下便是。”秦如晨心念具毁，不愿再继续自己脸伤的话题。

德全等人再多次劝了秦如晨之后，依旧不见秦如晨开口。只得作罢，由德全将张启恩给送出去。

带走出门口之后，德全拉了拉张启恩，悄声说道：“老大人且慢，刚才老大人说的方子，能否留下俩，带奴才好生劝慰一下娘娘，以后，也好为娘娘解除一下心中的烦恼。”

张启恩点点头，待走到偏房，取出笔墨，将这方子留给了德全。

次日，戚国的皇后不管在坤宁宫中吃斋念佛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让原本女人不多的后宫，沸腾了起来。

每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是不一样的表情。但无一例外，幸灾乐祸的成分，是最多的。

没有人，会希望踩在自己头顶之上的人能够好过，这已经成了一个特定的惯性。秦如晨的不好，只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开心。当然，这并不包含坤宁宫的人。但除却坤宁宫之外，怕只有一个人，为了这个事情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那个人便是小宁子。

至于蔡永成，已经将坤宁宫给彻底恨透了。那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下去，他已经连说话都感到很困难了。从坤宁宫被人抬出去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过，且戚庭华吩咐不得将太医请来。

原本以为，没了蔡永成，一切事情都将很不方便，但让人意外的是，小宁子学习能力真的很好，反应也快。就这么跟着皇上一两天，已经将许多事情，都做的非常老练了。不管是上朝还是给戚庭华沏茶，都做的非常好，哪怕是蔡永成并不在，也没让戚庭华感到不习惯。

原本门庭若市的坤宁宫，因为这一道圣旨，变得冷清了起来，坤宁宫，充满了佛音，就是到了坤宁宫的边缘，也能够闻到檀香的味道。自打那一天开始，戚庭华再也不去坤宁宫，而秦如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再也没有迈出坤宁宫一步。

坤宁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如晨到底怎么了，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知道真相的宫人，都被留在了坤宁宫，而不知道真相的，都被退回了内务府。坤宁宫，已经蒙上了薄薄的灰尘。

几月后，德妃为戚庭华诞下一位皇子，这后宫的事物被交给了德妃打扫，德妃恢复了贵妃之位。

而皇上，也在盛宠一位女子，至于那女子是谁，却没有人知道。

而这一切，已经成为后话。

在将张启恩送回去之后，德全又在暗地里与张启恩说了许多话，这才回到坤宁宫之中。

仅仅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坤宁宫已经变的很安静了。坤宁宫的宫人已经被谴退的差不多了。原本到处都是人的坤宁宫，一下子变得只有寥寥数人。德全看着心痛，正准备去找秦如晨，却看见，秦如晨已经站在了当初的那个地方，那一片梅林之外，李如柔陪在秦如晨的旁边。

“主子，您怎么出来了。”德全知道秦如晨现在心里不好过，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太阳透过梅林的枝叶，照射在秦如晨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光点也好，还是那重重叠叠的树影也好。秦如晨都不在乎，她听到德全的话，冷哼一声道：“怎么，本宫如今却是不该再见人了吗？”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觉得主子现在身子还没有好全，出来吹风对在身子不好。”德全赶紧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如今，他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将秦如晨给刺激到了。

好在，秦如晨并未受到这样的刺激。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涩声道：“如今本宫好与不好，怕也只有你会关心了。”秦如晨的声音很是空洞，当初，她站在这里幻想着戚庭华的出现，如今，她也在这里，想着戚庭华对她的嘲笑，对她的绝情。

“都是奴婢害了娘娘，求娘娘责罚奴婢。”李如柔是心里头最不好受的一个人了，听到秦如晨还在这般说，心中有愧，跪在地上哭泣着说道。

“起来。”秦如晨一直都是背对着她们，无精打采的招了招手让李如柔起身，无神的说道：“这都不管你们的事情，怎么会怪在你们身上呢？这都是皇上，他喜新厌旧，若不是他当初对我下那般狠手，也不会有今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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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吃斋念佛

“主子。”德全一直都跪在地上，还没有起来过，他听到秦如晨那般说道，虽之前没有陪在秦如晨的身边，但他可是一直都向着秦如晨的。更可况，这段时间里面，还让他发现了那么多的事情，“主子，或许这些，真的怪不得皇上。那接近皇上的女子，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挂在手上的佛珠，又重新换了一转。秦如晨任由那汗水顺着下巴落在自己领口里面，淡笑一声道：“哪个女人接近皇上，不死居心不良。这的确怪不得皇上，要怪就怪本宫，要的太多了。”

“娘娘，并非是这样的。”说罢，德全又赶紧将李如柔拉起来，说道：“娘娘身子还未好全，怎么能够这般久站。你快些搬张椅子来，让主子坐着。”

李如柔一愣，瞬间明白这是德全想要支开她，顿时心头一紧，再不多话，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你这般做，怕是会让她的心里，有了芥蒂。”秦如晨依旧没有回头，那佛珠已经用的很顺溜了。

德全怎么会不知道，但那又能够有什么办法。他在张启恩的嘴里，套出了皇上有毒瘾的事情，在联想到之前自己发现的事情。哪怕现在秦如晨已经说过，再也不愿提起那些事情，可德全依旧还是想要提上一提。

“主子，你明知道皇上已经中毒，就该知道，皇上或许并不想那般对待主子的。”德全说的很纠结，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想好最好的说辞来说服秦如晨。但也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身为奴才，怎么能够看着自己的主子，在那里心结难开。

听到德全提到毒瘾的事情，仅仅是一瞬间秦如晨便反应过来了。也没有太过在意，继续说道：“那也是素心罢了，如今，素心老老实实的在宫中呆着，怎么会和皇上扯得上关系。”

提到素心，秦如晨便觉得脑袋有些发疼，那个女人，始终还没有除去，而戚庭华的毒也还在体内。

“主子，您还记得奴才之前跟您说过的，奴才亲眼看见那神秘女子在亭子里面等着一个侍卫到来，并且，奴才也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德全说着，便将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全部告诉秦如晨。当然，自己在偷听的过程中，受到的那些苦头也没有告诉秦如晨。

“什么。”一直被秦如晨掐着不断转动的佛珠突然之间停了下来，秦如晨认真的看着德全，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说，那神秘女子，是有人指使刻意接近皇上的，并且出手收买蔡永成。”

“虽然奴才并未看见蔡公公收的是什么东西，但您想蔡公公是什么人，能够让他动心的东西，又能够有多少。哪个不是稀奇的宝贝。”德全一边疑惑一边说着，毕竟那个时候他还在淤泥坛子里面，一切都只能够靠听，并不能够看见。

那淤泥之中，有多少吸血的蚂蝗，只要稍微回想，德全便觉得背皮子发麻。

“倒是稀奇，知道讨好皇上身边的红人。看来，这神秘女子，也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般清高了吧！”秦如晨冷哼一声，见李如柔已经端着椅子过来了。在过来的途中，还特地加重了脚步声，好让秦如晨注意到。

“娘娘，快些坐下吧！”李如柔将椅子放好之后，退到一旁，她自知没有德全与绿婷那般得到秦如晨的信任，在称呼上面，还是尊称为娘娘，实在不敢将自己与德全等人相提并论，哪怕，这一次救了秦如晨，也不行。

秦如晨坐在椅子上面，轻咳了两声之后，将手中的佛珠继续念了起来，一边念着一边说道：“慎刑司那边，可是去看过了。”如今，秦如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绿婷。

“看过了。”李如柔每日都会去慎刑司看绿婷，说道这个，李如柔脸上带着一丝痛苦之色，赶紧将头埋的低低地，生怕被秦如晨看见了一般。

可秦如晨且是那般好糊弄的人，在李如柔神情有异低头的那一刻，秦如晨便感到不对，立刻问道：“可是那慎刑司不给本宫一个面子，依旧虐待绿婷。”

李如柔咬了咬嘴，深情悲伤道：“奴婢已经尽力了，每一天，奴婢都会去，去提醒绿婷是娘娘在乎的人。”

“那些人怎么说。”秦如晨猛地将手握成拳头，那佛珠便被紧紧的捏在了手心里面。

怎么说，还能够怎么说。想着那慎刑司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李如柔便觉得气不打一起来，抽泣道：“实在是奴婢无用，起先，慎刑司那些人还会顾忌娘娘，可现在……“

“现在，现在大可完全不必理会本宫的感受了，是吗？“秦如晨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原本是想着来求情的。但绿婷的确是辱骂皇上在先，这让秦如晨可就觉得难办了。

李如柔很想说不是，但一想到那些人说的话，便觉得心痛，颔首道：“绿婷真的很可怜。”

“本宫知道，现在跟着本宫的人，哪个又不可怜呢？”秦如晨的声音之中带着嘲弄，就连梅花树的叶子，也在此刻，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这个可怜女子一般。

李如柔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下一句话，倒是德全机灵，想了想便说道：“主子大可不必担心，如今虽然主子暂时失势。好在后宫之中的大权还在主子的手中。”

“大权？这个东西，怕也在本宫的手中停留不到多久了。”佛珠再一次转动起来，无心向佛，就算是转动一千一万次，佛祖也是感应不到。但，幸亏提醒了她一件事情，她要用这位置做最后一件事情。

事成之后，哪怕废后，她也无怨无悔。

“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佛珠转动，带着的，却是这样一句诗词。李如柔本就是大家闺秀，着实是因为变故有了如今的下场，带秦如晨念完这句诗词的时候。神色之间，也流露出一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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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拜访

在这坤宁宫，已经呆了半个月了，除了来往的人越来越少之外，坤宁宫只得变得更加冷清起来。

毕竟，秦如晨如今手中的到底还管着事。这每日各部门的总管每日依旧会来上一两次，将当天的安排已经账务给秦如晨对上一遍。秦如晨依旧各帘见人，这后宫之中，关于秦如晨的流言也更加的多，说什么的都有。秦如晨听后，不过是一笑而过罢了。

“主子，佳宜宫的小莲求见。”德全从外面小跑进来，这大热的天，将他的脸灼的通红。秦如晨有了一丝疑惑，就算是再大的太阳，别说外面还有不少地方都是走廊和树荫，从大门走到这里，也不至于脸上被晒得这般红。这倒更像是在外面爆嗮了两个时辰。

可佳宜宫这三个字让秦如晨心中更加不爽，眉头一皱，冷声说道：“这素心已经被禁足，还要闹腾什么？”

“不是素心，是德妃。”德全虽很不想提醒秦如晨，但人都到外面了，必须面对的是事实。

“想必是听了那般多的流言之后，来一探虚实吧！”对于这个亲妹妹，秦如晨心中甚是不喜，如今容颜具毁，她本就不想再去争些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就可以由着别人来嘲笑自己。

“奴才知道怎么做了。”德全拍了拍袖子，出去应付德妃去了。

“本宫从未想过要去招惹谁，别人倒是迫不及待的来看本宫的笑话。”秦如晨始终不肯在笑，那一笑之下，便会将伤痕给牵扯起来，看起来十分狰狞。虽说这半个月来，张谦和一直在尽心竭力的替秦如晨治疗，秦如晨脸上也有了痒痒的感觉，伤痕没有那般的明显，但若是隔在二十步之内，还是能够一眼看出秦如晨脸上的伤疤。

“娘娘心善，那也并不代表被人便是如此。”李如柔再说这话的同时，也不由联想到了自己，心底发酸，也只得将委屈，给全部吞进肚子里面去。

秦如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在毁容那一刻，便预兆到了世态炎凉。这一句话，也不过是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憋屈罢了。不想却引出李如柔这许多话来，皱眉侧目，低声道：“原本是想要求皇上给你们一个恩典的，哪知落到了现在这般田地，倒是害苦了你们。”

李如柔万万没有想到会扯到她的身上来，惊讶之后赶紧说道：“娘娘千万不要这般想，世事无常，哪里是我们能够主宰的。况且，娘娘也是为了救伯父，才落到了这步田地。说起来，倒是我们害了娘娘。“

“傻瓜，没有你，本宫早就死了。“秦如晨温和的说道：”好了，不要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吧！你陪本宫去一趟厨房，本宫想要亲手做些吃食。“

秦如晨一向来都喜欢自己动手弄些吃的，李如柔早已经习惯，但凡秦如晨去做吃食，也会在一旁帮着看火。

德全本就已经热的快要融化了，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又赶紧往外面小跑着过去。在见到坐在花伞下面的德妃时，偷瞄了一眼那高高隆起来的小腹，打个秋说道：“德妃娘娘吉祥。”

“被你给拦在外面，人都快晒黑了，还怎么吉祥。”秦如霜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白了德全一眼，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继续说道：“本宫也不想与你这奴才计较，走吧，带本宫去见见姐姐。”

秦如霜将姐姐两个字咬的特别的重，显然，那份恨意根本无法掩饰。

德全一直都弓着身子，牵强的笑道：“娘娘说笑了，只是我家主子，实在是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娘娘若有什么事情，大可直接告诉奴才，奴才定会将话带到。”

秦如霜刚刚迈出去的脚，因为德全这句话生生停在了那里。她转过头斜睥了德全一眼，冷哼道：“倒不知是得了什么病，竟然连人都不可以见了。莫不是什么流脓生疮的脏病吧！”

话完之后，夸张的用手帕将自己的嘴巴给捂住，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话一般。

德全看着觉得厌恶，却不得说些什么，如今秦如晨麻烦已经够多了，他绝对不能够再为自家主子惹出些什么祸事。所有事情，全靠一个忍字，想必，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他一定说得到。

“怎么，不说话了吗？莫非本宫还真给说中了。”秦如霜早就来之前便打探过了，皇上快要有一月没有进过这坤宁宫了，加上那一道念佛的圣旨，跟软禁在这坤宁宫又有什么区别。有了这些消息，说起话来，也越加肆无忌惮起来。

所有的委屈，通通隐藏在心里头，德全面不改色的抬起头，看着秦如霜，毫不畏惧的说道：“娘娘这话说得太过难听，我家主子不过是因为处理后宫事物有些疲乏，此刻歇下了。若是娘娘来到坤宁宫，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奴才一定代为转达。”

“你！”秦如霜顿时被德全的话给呛住了，指着德全说了一个你字之外，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同跟来的小莲本就没有太多的奸诈之心，见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一向胆小的她，紧握了几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哭腔说道：“娘娘您千万不要动气，莫要伤了腹中的龙子。”

“废物。”秦如霜一把将小莲推来，小莲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但却一直埋着头，再也不敢与秦如霜对视。秦如霜本就恨极了小莲那副窝囊的样子，现在再看见她帮着别人说话，更有了想要打死她的冲动。但，如今自己的计划还没能成功，这个蠢货留着，到也有用。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再次妩媚的摇着那把团扇，冷笑着说：“瞧瞧，这姐姐的眼光就是好，将这些个牙尖嘴利的人儿留在身边，倒是将这种猪脑子给了本宫。”

“娘娘说笑了，这安排谁去伺候谁，都是内务府的事情，到底与主子扯不上关系。”德全不卑不亢的说道。

秦如霜越看那德全便越觉得碍眼，想要挑出一些毛病来诊治这个大胆的奴才。但德全每句话都说的恰到好处，让人根本就挑不出毛病来。秦如霜摇着团扇的手立刻顿了下来，厉声道：“你这奴才好大胆，本宫如今已经怀孕八月，你却将本宫拦在坤宁宫门外暴晒，到底是何居心？”

这是发难吗？德全心底冷哼一声，秦如霜的花招，还真的是层出不穷。今日羞辱不到主子，想要在他的身上出气吗？德全将事情看得透彻，不慌不忙的跪地行礼道：“奴才并没有这个意思，娘娘随时可以离开，若娘娘嫌这外面的天热，奴才也立刻会为娘娘备好步撵。至于娘娘说的话，奴才可就糊涂了。好像一直都是娘娘在拉着奴才说话，况且，具体说了些什么，奴才也记得清楚，正等着转告主子呢？”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秦如霜开始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到底秦如晨还坐在皇后的位置上，若是来一个以上犯下，她也有些吃不消。逞一时之快，现在处处受到限制，倒是个悲剧。

德全捏了捏自己的袖口，他们本就站在梧桐树荫之下，这过堂风吹着凉快的很。就连德全之前晒红的脸，也退了大半红色。虽厌恶与秦如霜说这些稍微不注意便要了小命的话，但能够替秦如晨分担解忧，也是他分内的事情。毕竟，这皇宫之中，将他这种没了子孙根当人的主子，也就秦如晨一个了。

“奴才不过是个没种的家伙，也就图个安逸保命罢了。危险娘娘，哪里是奴才敢做的事情。怕是娘娘现在说出去，都没有一个人敢相信，坤宁宫的奴才，敢去威胁如今正处于风头之上的娘娘。”这些话，德全也是考虑再三才说出来的。

秦如霜听后，脸色变得铁青。这德全，倒是会说话的很。并且，没有说错一句话。如今坤宁宫上下做事小心，只求自保。说坤宁宫的奴才顶撞她，怕是皇上都不会相信，况且，这狗奴才，还特地提醒了她，如今她成了风头上的人。也成了被太多人给盯住了的人。

秦如晨失势力，戚庭华隔三差五便会去佳宜宫坐坐，况且她也是这后宫中唯一怀着孩子的人。这份荣宠，哪里是随便什么人能够比拟的上的。更可况，皇上本就不好女色，这后宫中的女人就那么些，平日里看着平静，但若斗起来，也是麻烦的事情。

今日，就算是这狗奴才好运罢了，但秦如霜必定发誓，将来，绝对会将这个狗东西，挫骨扬灰。

“小莲，我们走。”秦如霜愤恨的瞪了小莲一眼，若是自己的奴才也是这般机灵，那会受到一个没根的家伙的气。哼，若不是为了以后的事情，她早就将小桂子时刻带在身边了。

“娘娘慢走。”德全见秦如霜要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的送秦如霜。

秦如霜本来已经要走了，听到这声音，突然妩媚一笑，回头惊讶道：“对了，本宫在来坤宁宫的时候，正巧看见公公从外面急急忙忙跑回来，这么热的天，可不知道公公是做了什么事情，到不知道，要不要本宫，去询问一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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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慎刑司

德全的脸色，第一次变了。瞬间明白过来，这很有可能是秦如霜为了诈自己。但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也足够秦如霜发现很多的事情。

这德全，看来是有什么不想让秦如晨知道的事情啊！一个身边没有够的主人，怎么也是凶狠不起来的。若是德全肯投靠自己，自然是件好事情。若不肯，那秦如霜也不会吝啬为德全准备一口薄棺。

已经流露出来之后的东西，再想藏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德全没有做这种欲掩弥彰的事情。他淡笑一声说道：“刚在奴才的确是去办了些事情，但那也是坤宁宫的事情，就不劳烦娘娘关心了。“

秦如霜一笑，这些似真似假的话，她可不想去猜测，但她已经决定的了的事情，就必定会做到。

秦如霜总算走了，德全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朝着秦如晨呆的禅房走去。

到了禅房，轻轻敲门，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倒是离禅房不远处的厨房，传来阵阵香味。德全精神一振，莫非秦如晨总算是想明白了，肯对自己好一些。

“德全，你在那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李如柔正端着一盘寿桃包往禅房走来，见德全杵着，立刻招呼他快些过去。若是再没有人过去，怕秦如晨会自己端着东西出来了。

身为娘娘，就算再心疼他们这些奴才，也没有到非要自己事事亲力亲为的份上。

德全立刻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之后，快步朝着厨房跑去。刚推开门，果然，秦如晨正端着东西出来。

“回来了！”秦如晨淡笑一下，虽已经不美丽，但对于这熟悉的人，还是习惯性地笑了起来。

德全向来不会觉得一点瘢痕便将秦如晨给否定。他赶紧接过秦如晨手中的托盘，看了一眼盘中的食物说道：“主子当真决定要吃斋念佛吗？主子已经那么久没有沾过半点荤腥了，在这么下去，主子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德全说着，心疼的很。眼睛落在那一盘盘青菜豆腐之上，哪怕是变了花样，也掩饰不了这青菜豆腐的本身。

秦如晨无所谓的说道：“吃了这么久，本宫也习惯了这些。倒是养生的很。本宫吃些素食有又能什么关系，倒是你，之前那秦如霜，怕是没少刁难你吧！”

那些可以刁难，德全已经习以为常。他并不建议这些，他建议的是，秦如晨吃的这些苦头。

“德妃再怎么刁难，奴才没做错事，她又能够怎样。至少奴才还好端端的呆在坤宁宫中。”德全也是一时嘴快才说出这些话的，话一说出来，便后悔起来。

秦如晨眼眸一暗，她口口声声说着待绿婷如亲姐妹一般。可现在，她都在做些什么，因为自己毁容怕被人笑话，就连绿婷在慎刑司吃苦，也是不管不顾了是吗？秦如晨紧咬着牙齿，对之前做的美食再无半点食欲，眼神悲凉的说道：“绿婷的三番两次顶撞皇上，想要救出来，真的很难。”

“娘娘，奴才也并非有心这般说着，娘娘求您责罚奴才吧！”德全赶紧跪在地上求秦如晨责罚。

“怎么能够怪你，快些起来。”秦如晨赶紧将德全扶起来，续而说道：“你与绿婷都是忠心为本宫，就算是本宫遭难的时候，依旧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本宫。”秦如晨说着，眼眶也有些湿润，叹息着说道：“只是这一次，怕真的不能够翻身了，这张脸，再也无法恢复了。”

听到秦如晨这些自暴自弃的话，德全也是心酸的很，若是这样一直颓废下去，该如何得了。德全悲声道：“主子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您想过皇子与公主没有，您想过慎刑司的绿婷没有。”

秦如晨心中何尝不是酸涩，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她又能够做什么挣扎。拿出手绢擦掉脸上说不出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东西。扯了扯自己身上朴素的穿着，道：“让李如柔替本宫换衣服，本宫要去一趟慎刑司。”

这天的日头，算不得多大，加上树荫的遮挡，走在路上也不见得有多么的热。在通往慎刑司与坤宁宫的路上，出现了一位端庄大方的美人。那一身凤衣彰显着她的身份，头上戴着凤冠更是让人不可侵犯。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脸上多了一张绣图精美的丝巾，让人不断地去遐想，这丝巾后面，该是有多么的倾国倾城。

老财正坐在慎刑司最外头的屋子里，喝着冰水。戚庭华考虑到他年纪不小的问题，特地每日多赏了他一块冰，也让他可以在这炎炎夏日里面，能够坐在屋子里面，感受到冰块融化的那种凉爽。

“总管，您看，那来的人是皇后吧！”一直跟随老财的太监眼尖的看着来人，待瞧见那华丽的服饰之后，赶紧叫正在享乐的老财。

老财顿时疑惑的眯起那双老眼去打量秦如晨，待确定那就是皇后之后，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赶紧跑到外头跪着，恭声说道：“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如晨冷冷的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人，有了面纱的遮挡，那一双眼睛冰冷而魅丽。她扫过跪着的一干人，冷声说道：“都起来吧！这么热的天，就别都跪在那滚烫的地上了。”

有了这句话，众人巴不得起来，哪怕只是跪了一小会儿，那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面，也将膝盖烫的通红。

老财见秦如晨来了，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想。那李如柔早就来打过招呼了，就连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德全也来过，是什么事情，早就明白了。只是刚才，也有人进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哪怕心里面恨不得立刻将秦如晨给送走，却也得腆着笑脸说道：“这么热得天，不知娘娘来着臭气熏天的慎刑司做什么？”

“臭气熏天！倒也是，全是腐肉与死人的味道。”这后宫里头，秦如晨最不喜欢的地方，便是慎刑司了，对这个地方，可是半天好感也没有。若不是因为绿婷在里头，又哪里会来到这个地方。

秦如晨这么说着，老财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敢多言，只得顺水说道：“娘娘说的是，奴才这就让人备好步撵，送娘娘回宫。这地方，奴才定会好好的打扫一番。”

“不用了，本宫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见一个人罢了。”秦如晨冷眼看了老财一眼，“你应该知道，本宫要见谁吧！你现在便带着本宫一道进去，本宫倒也不会为难你。”

老财就一直站在这门口，却没有将路让开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不减，一直弓着身子站在那里。

“怎么，皇后娘娘已经开口了，财公公还不让开。”德全见到老财的举动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率先问道。

老财看了一眼德全，笑着对秦如晨说道：“娘娘千万不要多心，只是这个时候，有些不方便，这绿婷，已经有人在拜访了。要不是娘娘，明日里趁着凉快的时候再过来。”

“老财，你这是在赶本宫走？”秦如晨心里面已经窝火的很，语气之中，也多了许多严厉的停顿，“怎么，是觉得本宫如今失势了，不用将本宫放在眼中了是吗？这皇宫之中，除却皇后与太后之外，本宫到底还该给谁让路，今日，本宫倒是想让你教教本宫。”

“奴才不敢，奴才并非是这个意思，奴才也是为了娘娘着想，怕这日头上里面的味道会熏着娘娘才这般说的。”老财听秦如晨的话便知道，哪怕秦如晨不再风头之上，也依旧能够随便给自己安排个罪名。在秦如晨话音落下来的那刻，便已经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

秦如晨看也不看老财一眼，直接看着一旁的太监，喝道：“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该本宫为她让路。”

那小太监见老财都已经吃了亏了，哪里还敢冒犯秦如晨半分，赶紧恭敬的回答：“回娘娘的话，也是刚才不不久之前，德妃娘娘去了里头，算起来，也不过刚过一盏茶的功夫。”

“秦如霜。”秦如晨心头莫名一跳，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冒了出来。秦如霜与绿婷之间并无半点感情，挺着大肚子到这样的地方来，若说只是为了看一眼绿婷，打死她也是不信的。这一次，秦如晨只将德全带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慌乱。

但，却要故作镇定。横着老财，冷声道：“本宫从来不知道，戚国的皇后，是需要让着妃子的。”

“奴才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这个意思，若是奴才言语之中，有什么话让娘娘误会了，还望娘娘看在老奴年迈的份上，绕过老奴。”老财毕竟在这个位置上面坐了这么久了，见秦如晨话语之中有些不对劲，赶紧转换口气，说道最后，就是连自称都给换了。现在，两个人都是老财得罪不起的地方。

秦如晨自知现在大不如从前，也不跟老财争论，只得说道：“哼！本宫这次便饶过你这一回，行了，带路吧！若再这般磨磨蹭蹭，可就不要怪本宫不客气了。”

“是，是，奴才这就带路。”老财哪里还有拦下秦如晨的脾气，赶紧在前面带路，只祈祷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才好，要不然，他这把老骨头，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像皇上交代了。

这慎刑司的味道，当真是难闻的很。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大的味道，越是往里面走，那味道便越是难闻，到了后来，秦如晨只得用手帕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口鼻，才能够好过一些。

德全知道秦如晨现在不好过的很，却没有劝秦如晨放弃，毕竟，绿婷在秦如晨的心中，也是值得起这般走上一趟的。

倒是老财，见秦如晨这般，脸色不免多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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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难临头

地下面当真是越来越臭，走到了后头，秦如晨也是觉得头脑发晕，整个人都快要摔倒的感觉。

“财公公，这关押绿婷的地方还有多久才到。”德全见秦如晨脸色有些发白，赶紧问道。

老财清了清嗓子，对里面的味道早就没有了任何感觉。有些味道，也觉得正常的很。听见德全在问，便也答道：“这绿婷是什么名头被关了进来，我也不知道，对于不知名的人关押的地方也不是那么深，便在往里头一点的屋子。那里，可还算得上是慎刑司里面，好得很的地方。”

听到这个回答，秦如晨精神一振，难道当初皇上将人给送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般想着，心里也好过了些。但戚庭华毕竟那般绝情，当初说的话，如刀子一般刺入心口，秦如晨每次想起的时候，除了觉得痛，还能够有其他的什么期望。

德全不再说话，只是搀扶着秦如晨，里面漆黑一片，隔了很远才有一盏蜡烛，这让整个地方看起来阴森。

老财见二人又不说话，这气氛难免有些尴尬，也在揣测着是否秦如晨在恨自己，将她身边当红的丫头关在这样的地方。便自顾自的说道：“这本就是一个地牢，有了娘娘打招呼，奴才已经将绿婷姑娘安排在最上面的地牢了。那下面还有好几层地牢，并且一层比一层环境跟加糟糕，到了最下面，简直跟坟墓差不多。”

这上面的环境已经令秦如晨作呕了，一听到下面的环境还要更加恶劣一点，更觉得恶心。赶紧说道：“行了，你先上去吧，本宫自己会去看。”

早早的便听说过曾经德妃是因为残害皇后的孩子，还从皇贵妃的位置上面被啦了下来。虽说如今两人看起来还算和睦，但谁又能够担保，是不是心里头也是那般的和睦的。到了下面，两人之间，若是有什么争执，他一个小小的慎刑司管事，还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秦如晨已经开口让他离开，他也乐的清闲，不用去参与这些事情。这般想着，赶紧跪下告退。

“德全，本宫真的想要立刻去见到绿婷了。”待老财走后，秦如晨神情紧张地说道：“那秦如霜去能安什么好心，快些过去，若是秦如霜敢为难绿婷，本宫绝对不会轻易绕过她。”

“主子若要太冲动，那秦如霜毕竟是有了身子的人，若是有了个三长两短，吃苦的恐怕还是主子。”德全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觉性，小声的对着秦如晨说道：“主子，万事一定要冷静下来啊！”

“本宫明白。”秦如晨点头说到。里面的灯光本就昏暗，刚转过一个弯，突然见到一个人影，当时便吓了一跳。若不是心理素质还行，恐怕已经惊叫出声了。

站在转角的那人，似乎也看到了秦如晨来了，显得很是慌乱，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人说话的声音一直都带着颤抖，显然很恐慌。

秦如晨并不认得这个人，倒是德全眼尖，一眼便看出这个人是秦如霜身边的小莲，立刻说道：“德妃身边的小莲，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德妃二字，秦如晨也明白过来，见跪在地上的小莲发抖，试探性的问道：“这个地方让你感动害怕吗？”

“不，奴婢并不害怕这个地方。”小莲虽说害怕，但也不至于发抖。更何况，这上面的牢房除了味道难闻了一点，倒也没有多么的害怕。

“那你是在害怕什么？”秦如晨的心里已经很是不安了，但见小莲脸色卡白，豆大的汗珠一直低落，那身体更是抖得跟簸箕一般。秦如晨生怕小莲再跟她打马虎眼，霸道的说道：“若不说实话，本宫便让你尝试一遍，你所有害怕的事情。”

这一句话，当真将小莲吓得不轻，猛地跌坐在地上，哭泣道：“不要不要，我不要被鞭子抽打，我不要被烙印字，我不要吃蜘蛛，不要，不要，不要……”

秦如霜是来看绿婷的，那么说小莲说的这一些，都是对着绿婷下的手。秦如晨的脸顿时涨的通红，那是因为极端的愤怒，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莲，朝着前面奔跑过去。果然，没几步的距离，便是受刑的地方，而十字架木桩之上，被绑着的，正是小莲。

“混蛋，秦如霜，你这个混蛋。”秦如晨一见到绿婷的样子，眼睛都红了。而秦如霜手中正拿着烙铁，准备落下。好在，听到秦如晨的声音，那烙铁也没有立刻落下，被秦如霜举着停在了半空，看着秦如晨。

“哟。姐姐，这大热的天，蒙着个脸做什么，难不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嘛？”秦如霜对于秦如晨的到来倒显得很是意外，却也不慌乱。之前在坤宁宫受了不少气，正好想着这慎刑司还关着一个让她讨厌的人，这不，赶紧的就过来了，想不到，还能够看见秦如晨。

“谁允许你滥用私刑的。”秦如晨已经快要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偏偏秦如霜还一脸无辜的看着秦如晨，好像做着一切都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见是皇后来了，他并没有老财的那份眼光，只知道皇后是这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也只是奉了德妃的命令，替德妃将绿婷姑娘给绑在这里。“

“之前娘娘也交代过，虽不是好吃好喝的供着绿婷姑娘，但却从未对她动过刑法啊！”小太监一个劲的告饶，只求秦如晨千万不要牵连到他才是。

但他的话，无疑是将秦如霜给得罪了，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太监，秦如霜恶声道：“真是一个没种的家伙，敢做就不要害怕。再说，这绿婷本就是犯了错事的人。你可别忘了，这送到慎刑司的人，不管犯了什么错事，每天必须鞭打二十下，再说其他的刑法。”

小太监一直处于颤抖之中，人由于秦如霜怎么说，都不敢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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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救出绿婷

“你身为金贵的娘娘，又怀有龙种。跑到这里来做些缺德的事情，就不怕报应吗？”秦如晨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倒不是因为她没有勇气与秦如霜对峙。而是太过于生气了，不仅脸颊通红，就连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她需要的，是平复一下心情。

绿婷听到争执的声音，争执的抬起头，浑浑噩噩的看着秦如晨，嘴角艰难的挂起了一丝笑容，蠕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秦如晨看的眼睛通红，若不是狠狠地揪着自己的手腕，怕早就哭了出来。此刻的绿婷，浑身是血，原本是一生桃花红绣飞燕的衣服，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身上更不知被抽出了多少血口子，那衣服上全是血迹。再看左腿之上，有一个黑气的圈，应该是就着衣服烙下去的烙印，竟然那么狠，烙在大腿上面。

再看领口，有一条小小的灰色毛蜘蛛的腿，莫不是因为绿婷嘴里卡着蜘蛛，这才说不出话来了吗？

秦如霜已经从炭火之中从新拿了一根烙铁出来，轻蔑的说道：“姐姐看着心疼了是吗？可妹妹却知道，什么事情都要成双成对的好，这烙印也该是一对才好看吧！”

“秦如霜，你不要太过分了。”秦如晨气的浑身发抖，怒目瞪着秦如霜。

秦如霜阴测测的一笑，举着烙铁说道：“那姐姐便试试吧，若姐姐心疼这丫头，便将烙铁抢过去啊！”

秦如霜知道自己离临盆不过一月了，现在，所有人看着她都恨不得多的远远地，生怕会落下什么灾难在自己的头上，那秦如晨应该更加能够明白这个到底，秦如霜是吃定了，不管她做什么，秦如晨绝对不敢靠近自己。更不要说，还会与自己起什么争执。

哪知，这一次，恐怕她真的算错了。

秦如霜的手一直都在轻轻地晃动着，那烙铁也在一点一点接近绿婷，那么近，那么近了。

秦如晨的呼吸，变得很沉重很沉重。眼睛里面全是血丝，都快要瞪出血来了。她看着绿婷，嘴角还在不停的蠕动，似乎在说，不要管她。可，越是这样，秦如晨便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让她不管绿婷，怎么才能够做得到。

烙铁已经距离绿婷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远了，秦如霜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终于，秦如晨再也管不了其他，朝着那根烙铁扑了过去。

滚烫的烙铁将秦如晨的双掌烫的哧哧冒烟，秦如霜也是发了狠，带着狰狞的笑，狠命将烙铁推向绿婷。

争执之间，加上秦如晨也痛的钻心。力气自然也比秦如霜大了不少，往前猛地一推。秦如霜还死死不肯放手，却抵不过秦如晨，啊的一声，烙铁把手那边，结结实实打在秦如霜的肚子上面，再加上惯性，秦如霜瞬间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

说有人的傻了眼，就连秦如晨也彻底呆住了，手上的痛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消失。

直到秦如霜发出一声尖叫，这才将人给拉回现实之中，可，秦如霜的裙下，已有了血迹。

“血！”那之前帮着秦如霜执行的太监，再看见秦如霜血流出来的一瞬间，吓得都瘫软了，嘴里喃喃着这一句话。双眼死死地盯着真一点点染红的血迹，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主子，这，奴才这就去请太医。”德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这个时候秦如霜已经痛的快要昏过去了，意识也比较模糊，倒在地上嘴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却不太听得清在说什么。

秦如晨显然也是吓得不轻，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她想的更加的多。

“不用，自然会有人管她，快些去将绿婷放下来，你背着她，快些离开这里。”秦如晨看着秦如霜裙下的血一点点蔓延着，也知道，这个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德全惊呆了，这种时候怎么能够救绿婷，不是应该保命为主？“主子，若是德妃有个好歹，您恐怕很难逃脱干系了。还是快些救德妃，绿婷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糊涂。”秦如晨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已经跑过去帮绿婷解开绳子。而绿婷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加上被秦如霜这么一吓，已经昏迷过去了。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的争论，所有的对话，都在一边行动一边进行。秦如晨一边扶着绿婷一边道：“今日不管秦如霜有没有事情，本宫都脱不得干系，若再不救出绿婷，本宫害怕，已经没有以后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德全已经将绿婷背在了背上，“奴才知道，只怕那老财不会放人。”

“本宫自有办法。”秦如晨与德全一直小声对话，那秦如霜自顾不暇，小太监吓得不轻，那还理会他们在做什么。将绿婷背在德全背上之后，秦如晨立刻转身对着小太监说道：“你与小莲快些照顾好德妃，本宫立刻上去叫人，若德妃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拿脑袋见本宫。”

说完之后，立刻推了德全一把，两人快步朝着上面跑去。

待到了外面的时候，两人缓了缓神色，淡定的走到门口。老财正不住的往里头张望，起先也是听到了一点动静的，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这不，就看见秦如晨已经出来了。老财当即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到前面，一脸谄媚的说道：“娘娘您这就出来了啊！”

“恩，这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本宫正要回宫。”秦如晨心脏砰砰乱跳，实在也有些紧张。

能够将这些人送走，老财那是巴不得，她们在这里，不知道还要出什么乱子，正准备笑脸相送的时候，突然撇见德全身上背着的人，那人身上的伤痕全都是新的，甚至还有血不断的流出来。看来，秦如霜进去下的手也是不轻。

只是，这种时候将人给背出来能够有什么好事。老财立刻警觉，干涩道：“娘娘嫌这里味道不好要离开，那随时都可以。只是公公背着的人，怕是不能够离开这里，这是皇上送来的人，若是奴才没有看住，恐怕皇上便会怪罪奴才了，娘娘应该知道，奴才是承受不起的。”

“公公说的对，真的很好。”秦如晨听老财说的话，一边拍掌一边笑了起来，说道：“本宫知道，本宫如今的确大不如从前了，但你也看见了，绿婷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情，本宫倒也想财总管为本宫解释一下。”

“这！”老财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之前对绿婷也没用过刑，这些摆明了是秦如霜干的吗？

见老财那犹豫的样子，秦如晨心中有底，冷哼一声后续而说道：“本宫这就让德全将绿婷背去见见皇上，也好让皇上告诉本宫一声，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对绿婷动刑的。“

“奴才并未对姑娘动过刑，娘娘又何必相逼。“老财当真有些害怕秦如晨闹过去，皇上的性子，还真的摸不准。将绿婷送到这里这么久了之后，也不知会一声，犯了什么错也不说。现在绿婷整个人又被打成了这个样子，还真的是不好交代。

如今秦如晨要的，是最快的速度将绿婷送走，她可没有多少时间与老财在这里耗着。立刻拿出自己一早便准备好的皇后令牌，递给德全说道：“你且拿着，本宫不过是想带绿婷去治疗一下，你拿着这个，我倒要看看，这皇上亲自赐下的令牌，哪个太医不给面子。“

老财的脸色尤为难看，虽秦如晨话里面说的都是太医，但字字句句都针对着他。这大热的天，老财冒出来的汗水，确实冰凉，用袖子无力的抹了一把汗水，当真是心比黄连还要苦。

第三百三十七章见红

“怎么了，财公公，你今日已经多次冒犯本宫，本宫暂且不予你计较。但你见了这凤令之后，还这般无所谓吗？本宫失宠遭人低看也就罢了，这皇上亲自赐下来的凤令，也入不得财公公的眼了吗？”秦如晨从来不是尖酸刻薄之人，但这一次，真的是身不由己。

老财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但在看见那金光闪闪的令牌之后，所有争辩的话，又给吞了回去，如今还有什么，能够争辩的了得。正待屈膝跪地，突然秦如晨一把揪住老财的衣服。老财惊讶的抬头看着秦如晨，满腹疑问却来不及问出来。

在老财刚准备开口的时候，秦如晨得手却突然松开，尖酸道：“不必了，财公公这是在跟本宫打太极吗？还是说，你要拖延到什么时候，拖延到绿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才肯放她去医治吗？”

老财刚准备站起来，听到这话之后又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叫苦道：“奴才当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慎刑司有规定，犯了错的宫人确实不能够离开……”

“住嘴。”从下面上来，已经拖延了一段时间了，秦如晨已经没有时间了，若再脱下去，就算下面的人不起疑心上来看，秦如霜与他的孩子，怕也真的危险了。孩子何辜，秦如晨不想做那沾染鲜血之人。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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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危难之中

“叫你住嘴。“秦如晨愤恨的喝到，花盆底鞋猛地踩在老财的手背之上，暴喝道：“你视本宫如无物，本宫受皇上之命打理后宫之事，如今本宫却在这小小的慎刑司受尽了屈辱与刁难。本宫倒要看看，皇上就算不顾及对年夫妻之情，会不会看在那两个孩子的份上，还本宫一个公道。”

孩子！老财的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一般，皇后就算如今落魄了，又怎么能够忘了那个快要周岁的皇子。如今，戚庭华膝下可就这么一个皇子，又是嫡子，这太子之位很有可能落在大皇子的头上。

老财在地上猛磕三个响头，苦叫道：“娘娘当真是误会奴才了，奴才并没有半点为难娘娘的意思，奴才这班上说，只是有规定不能够让她离开这里。但若娘娘只是想带去医治，老奴又怎么能够不同意，只是娘娘在送去太医院医治之后，可要快些送回来。”

秦如晨心中一松，立刻说道：“那是自然。”

说罢，便附在德全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你拿着令牌最快的速度领着腰牌出宫，趁着无人将绿婷送到，送到。”秦如晨说道这里，犹豫片刻，立刻说道：“送到戚云墨四王爷那里去，他自有安排。”

德全也不是脱离带水之人，知道这次事情紧急，当快些才是，只是担忧的看着秦如晨，坚定的说道：“主子保重，不管付出多少，奴才一定将人送到。”

生怕迟者生变，再不敢停留一步，背着绿婷朝着近道快步跑走。

刚离开不到一分钟，秦如晨的心还没有来得及落下来，秦如霜下身裙摆全是血，在小太监与小莲的搀扶之下，虚弱的出现在慎刑司的门口，无力道：“快，救救我的孩子。”

老财脑袋发出嗡的一声，似乎快要爆炸了一般。大喊一声：“快，快叫太医。”喊完之后，立刻惊恐的看着秦如晨，再糗了一眼德全刚刚离开的地方。正欲要将德全给抓回来。

秦如晨料到拖得越久事情便越多，眼瞎德全还没有走远，若是抓片刻就能够将人给抓回来。见老财的动作，秦如晨毫不犹豫的横着老财，嘲弄地说道：“公公是要抓人吗？别忘了，人是你放走的。”

这种时候，老财在看不出问题，那就白活了这许多年。脸颊上的肉抽动了几下，声音变形的说道：“有着娘娘在，又有令牌在，奴才只不过是一个人不知情的人罢了，相信皇上自有分辨。”

“德妃怎么会在慎刑司成这个样子，本宫是否可以告诉皇上，一切错在公公，公公之所以不见，会否是畏罪潜逃。”秦如晨鬓边不断的掉下汗水，这一刻，没有人比她心跳的更快，也没有人，比她更加害怕。

老财听到秦如晨的话，加上一瞬间又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这一刻，脑子都快要成一堆浆糊了。在加上秦如晨这一句带着恐吓的话，老财就连呼吸之间，都感到局促的很。

几次遇到去追，还是没有胆子，迈出步子。

见老财这样样子，料想也不敢再追。秦如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不理会老财，直接将视线转到秦如霜的身上，那血，当真出的不少。秦如晨看着都觉得害怕，但她身为皇后，更别说这件事情还是因她而起，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走了过去。

“秦如晨，若是孩子有个好歹，皇上绝对不会饶过你的。”之前秦如晨在外头，秦如霜的情绪还算是稳定，现在秦如晨走了进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如霜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大叫起来。

秦如霜现在的情况本就危险的很，情绪还这般激动。在这般下去，恐怕很难保住大小。秦如晨本就是为了救人而来，怎么会想过要人性命。心中始终有了愧疚，在见秦如霜这个样子，眉头皱成一堆，平静道：“德妃现在正处于危险的状态，情绪在这般激动，以后怕是很难开口骂本宫了。”

孩子，是秦如霜这次计划中的王牌，绝对不能够掉。秦如晨的这一句还真的将秦如霜给吓住了。虽依旧恨死了秦如晨，但情绪相对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秦如晨，怪不得你蒙着脸，原来你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秦如霜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一次，秦如晨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相安无事。秦如霜一定要利用这件事情，大闹一场，让秦如晨，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只是秦如霜只顾着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知道，秦如晨压根不在意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绿婷一定会被送走的。只要自己在乎的人还好，她被打入冷宫，又能够怎么样呢？

命运要注定的事情，她宁愿不会祈祷，要去逆改。

任由秦如霜像是一个疯子一般骂人，又任由她在那里痛的死去活来。

生孩子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秦如晨也不急，对着那些手足无措的人说道：“去备好轿子将德妃送回佳宜宫，再讲稳婆和太医都叫到佳宜宫去。还有，将皇上请到佳宜宫去。”

说完这些，那些慎刑司的人，立刻忙活了起来。秦如晨闭眼苦笑一声，这一次，戚庭华，又该展现什么绝情？她又要看穿，戚庭华更多的面目了吗？

看来事情发生了不少，但从秦如晨出了地牢再到安排完这一切，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罢了。

秦如晨安然的去接受一切将要发生的事情，秦如霜已经被人抬走了，只是留在慎刑司的血，依旧那般的刺眼。但愿佛祖保佑，这一次，秦如霜与她肚中的孩子，能够相安无事。倒不是因为，她害怕处罚，只是，那秦如霜，毕竟是她的妹妹，那孩子，毕竟是戚庭华的骨肉。

只可惜，今日虽也是盛夏，却没有那灼眼的烈日了。乌云转眼已经覆盖在高空之上，一场暴雨，似乎到了。

养心殿中，戚庭华最近情绪尤为不好，哪怕是一直机灵的小宁子，伺候起来也吃力了。

蔡永成在脸上打出来的浮肿早就消散了，只可惜，打豁了的牙是补不回来了。脸刚好的第二天，蔡永成收拾好自己准备随戚庭华一同上早朝。哪知道自己拍马屁笑着说话的时候，戚庭华却用豁了牙面相不好为由，让小宁子继续陪同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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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惊动皇上

这一刻，蔡永成已经是恨透了坤宁宫。正气呼呼的拿着茶杯出来倒水，却见慎刑司的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过来。见着蔡永成那一刻，简直是欣喜非常，大喊道：“蔡总管，可不得了，出事了。”

蔡永成心情不就不畅快，也是一声总管让他心里头舒服一点，尖声问道：“什么事情慌慌张张。”

“哎哟，德妃在慎刑司见红了，皇后娘娘让奴才来请皇上过佳宜宫。”那小太监急于将事情说出来。根本就没有看见蔡永成的脸色，在听见皇后娘娘四个字之后，那脸色简直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黑。

“在慎刑司见红，可知是什么原因？”虽心情不爽，但也要问清事情，可不能再皇上面前出错了。

那太监满头大汗的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德妃与皇后娘娘都在地牢之中，不一会儿，德妃便见红了。听陪德妃太监说，好像是在地牢之中，两位娘娘起了争执，皇后娘娘失手……”说到这里，小太监再也不敢说下去了，立刻说道：“总之，皇后娘娘请皇上去佳宜宫。”

“就是说，这件事情，皇后娘娘是逃脱不了干系了。”蔡永成脸上出现了一种报仇的快感，就在小太监眼神疑惑的看着蔡永成的时候，蔡永成不满的瞪了小太监一眼，呵斥道：“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还不快滚，呆着这里干什么，是不是皮子痒痒了。”

那太监哪里有多的话，赫赫缩缩的告了退，赶紧离开。

知道这个时候，蔡永成才露出了很爽朗的笑容。当初，他不过是有些惊讶秦如晨毁容罢了，就因为这小小的事情，却将他害到了这个地步，今日，他一定要让秦如晨，统统还回来。

“皇上，书桌已经收拾妥当，您现在要去见心儿姑娘了吗？”小宁子跟着戚庭华这么久了，也知道，每日的下午，这位几乎不近女色的皇帝，每日下午不管多么炎热，都会去荷花池见一个女人。

戚庭华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眼看不久之后，一场暴雨便要到来了，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却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样在乎一个人，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太阳暴晒，他都会在那里去见心儿。

到底是什么原因？真的是因为爱吗？

但他的心，他自己看的很清楚，对于心儿根本就没有爱意。每一次想她的时候，都是情se的景象。他爱的那个人始终是秦如晨，那个会牵动着他的清楚，那个会激发他喜怒的女人。

偏偏也是一个最不懂的女人，持宠生娇，就连他也不放在眼中。甚至，不惜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来伤害他。他是戚国的皇帝，难道还比不上那些人吗？戚庭华一想到秦如晨，便是一肚子的火气，鼻间冷哼一声，不爽的说道：“走，去荷花池。”

“是皇上，这天就快要下雨了，想必心儿姑娘来之前也没带伞，奴才这就去多备一把。”小宁子立刻答道，也赶紧的去准备东西。

戚庭华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宁子做事情，的确要比蔡永成有心的多。也是这样，戚庭华才更加愿意将小宁子留在身边。可能时间太久，这蔡永成也上了年纪，脑子里面死了太多的细胞，开始不灵活了吧！

正在外面得意的蔡永成可是不知道戚庭华这些想法，若是知道，指不定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蔡永成见到戚庭华与小宁子出来，冷瞪了小宁子一眼，再一脸菊花笑的看着戚庭华，打了个秋说道：“皇上这是要去心儿姑娘那里吗？可是相当的不巧，刚才慎刑司的人来报，说慎刑司出事了。”

“哼！那里出事自然有老财管理，倒是什么事情都往朕这里报。”戚庭华可记不得慎刑司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人，又能够出什么样的事情。

蔡永成可不是见着戚庭华不满便退缩的人，他可是就在等着戚庭华问出这句话来，这也是他想了许久之后的对话。也是做着惶恐的样子看着戚庭华，担忧的说道：“具体什么事情，那太监慌慌张张的，也没能说的多清楚，倒是说，好像是皇后在地牢里面与误伤了德妃，德妃，见红了。”

这话，蔡永成精心计划好了的，故意将秦如晨咬出来，为的就是让皇上将事情想到秦如晨身上。

“不会吧！皇后娘娘性子温和，可不像是会动手的人。”小宁子听着，立刻出了一把冷汗，赶紧说道。

戚庭华显然也是被这个消息给惊得不轻，瞪了小宁子一眼，怒喝道：“朕可从未见过皇后温和。”

小宁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多一句话。蔡永成本来只是想要戚庭华对秦如晨更多不满，不想还能够将小宁子也带了进去，想来，小宁子这句多嘴，可就要在皇上的心中大打折扣了。蔡永成当真是好不得意，立刻走上前去说道：“奴才已经让人备好肩撵，皇上可要现在过佳宜宫去。”

“废话。”虽与德妃的情谊，如今已经淡薄了不少，但对于那腹中的孩子，戚庭华多多少少还是给予了厚望。如今，这孩子出了危险，戚庭华如何能够安心，如何能够不紧张，也顾不得荷花池边等候的姑娘，快步走出养心殿。

佳宜宫中，早就忙成了一团。也幸好稳婆和奶娘都是早就找好了的。也不至于到了关键时刻，出什么乱子。只是秦如霜怎么也是早产，再加上期间有出了那么久的血，倒也是危险的很。不管是什么人，包括那丫鬟，都已经在佳宜宫之中忙的不可开交。只有秦如晨，孤零零的站在佳宜宫的院子里面，木讷的看着这一切。

不断的有人从秦如晨的身边经过，那一身着装足以显示秦如晨的身份。也有不少人很奇怪为何皇后会蒙着面纱，但秦如霜的情况实在是太紧迫了，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顾及的上。看上一眼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秦如晨依旧站在那里，像是雕像一般，里面的一切，也似乎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只需要站在这里，如木桩一般，如枯树一般便可。

也有人让秦如晨进去坐，也有人替秦如晨搬来椅子，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没能惊动秦如晨。她如那入定的佛，也如那等待死亡的昏鸦。

手中拿莲花佛珠串再一次捏在手中，一遍接着一遍的转动起来，轻轻地念着那六字真言。

只愿佛祖能够保佑，祈祷他们母子平安。

那昏暗的天空之中，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划破天空，却没有一滴雨落下来。只有闪电与雷声。乌云黑压压的落在来，就像是已经压在了皇宫的上空，随时都会落下来一般。

明明该是烈日暴晒的下午，一瞬间，便这般风雨欲来。

轰轰轰，一声声惊雷响起，让那来来往往端水的宫女都不管穿过院子，都悄悄地从走廊转到秦如霜的房间之中去。这下午，便如黑夜一般。天气泰国诡异，倒更希望，这一场雨能够落下来，莫要这般骇人才好。

“一切事情皆因你而起，你竟然还有脸站在这里。”戚庭华来的很快，当戚庭华从肩撵上下来的时候，那四个太监双腿都发麻了。戚庭华刚进这佳宜宫，便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人，那背影，让他又爱又恨。

是戚庭华的声音，秦如晨颤动了一下，缓慢转过身，行礼，道：“皇上吉祥。”

她瘦了！不知为何，戚庭华闹中出现的，确是这个念头。明明该是恨的，却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变化。脸上为何会蒙着面纱，难道这么久了之后，那些伤口真的不会好了吗？

只是那一眼，所有的思念，压抑不住的涌上来，覆盖了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甘。

艰难的迈出一步，一声晨儿还未叫的出来，蔡永成已经快步跟上了戚庭华，见戚庭华眼中出现了一抹柔色，知道是戚庭华动了情，生怕戚庭华会这般轻饶了秦如晨。赶紧惊讶的说道：“不是说这是因皇后而起吗？为何皇后娘娘还会站在这里。难道德妃已经没事了？”

秦如晨立刻瞪着蔡永成，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从眼底闪过，这虎落平阳被犬欺，看来说的当真不错。

这话，也让戚庭华立刻收敛起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厌恶的瞪了秦如晨一眼，冷声道：“呆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罢，快步从秦如晨身边经过，朝着屋里面走去，那蔡永成更是急迫的跟上，生怕戚庭华会拉下他一般。

唯一小宁子，在经过秦如晨身边的时候，特地慢了几步，与戚庭华蔡永成二人拉开一点距离之后，在秦如晨耳边小声说道：“皇上对娘娘那是吃软不吃硬，还望娘娘顾及皇子公主，莫要倔强。”说罢，快步跟上。

院子里面，再一次只剩下秦如晨一个人，任由那一声声雷鸣震痛耳膜，依旧不肯离开一步。

小宁子的示好虽让秦如晨意外，却没有他想。只希望这场雨能够快些落下来，也好冲走，她身上那难闻的汗味，那些肮脏不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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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认罪

算着时间，这来来回回的耽搁，德全已经出宫了吧！哪怕现在老财将事情告诉了戚庭华，戚庭华也是追不上德全了。秦如晨冷笑着看着跪在不起眼角落的老财，心中不是滋味，她本无意害人，这一次，怕也要在手上，沾上鲜血了吧！

秦如霜不仅是在这慎刑司出的事情，还在放走了绿婷。不知道皇上知道之后，会不会将老财活剐了。

老财似乎这在这么久之后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如一条毒蛇一般，怨毒的盯着秦如晨。

秦如晨只是笑，对着那一道道惊雷笑，如今，她做完这一切之后，也算是真正后宫之人了吧！一样是满肚子的心机，一样攻于算计。一样不将别人的性命当做是一回事情。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做什么事情都行？如天空那般的黑，她是谁，该问问谁，她现在到底变成了谁。

戚庭华刚刚走到了秦如霜的房间，便被稳婆给请出了房间，只得坐在外面。听到秦如霜在里面一声一声的哀嚎。戚庭华也算是头一次经历生孩子的事情，哪怕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那两个孩子毕竟是双生子，再加上又是生完了之后才去看的。所以，当那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戚庭华还是有些犯晕。

虽隔着一道屏风，但听动静，铁定是戚庭华来了。秦如霜忍着痛大喊道：“皇上，皇上，可是您来了。”

“是，是朕来了。”戚庭华刚坐下，听到秦如霜的喊声又立刻站起来走到屏风的面前，大声的说道：“德妃，你现在可还好，朕会在外面一直陪着你的，也有那么多的太医和稳婆，你一定没事的。”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说给秦如霜听还是说给戚庭华自己听，莫名其妙的说了出来。

早在戚庭华来之前，太医便告诉了秦如霜，如今孩子已经有九个月了，生下来，也是完全能够活下来的。

对于生孩子，秦如霜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她现在，恨得是秦如晨，那疯婆子险些就要了自己和孩子的命。

秦如霜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候，哭嚎道：“皇上，臣妾真的好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傻瓜，朕不是来了吗？再说，你一定会没事的。”戚庭华隔着那屏风，里面是他曾经爱过的人，怀着的，也是他的孩子。这个时候，只觉得心中暖暖，对秦如霜，也多了几分宠爱。

秦如霜立刻感受到了戚庭华多出的那一分温柔。对秦如晨的恨便更多了，若是没有秦如晨，戚庭华现在，该是怎样的宠爱自己，偏偏，那个秦如晨要在这中间插上一脚。

秦如霜早就忘了什么姐妹情谊，她现在，想要的，不过是秦如晨死罢了。

正要想在这种时候告诉秦如晨一次，正欲说话，稳婆却突然开口说道：“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一定要用力啊！已经能够看到孩子的头发了，可不能让那孩子呆的太久了。”

稳婆这么一说，当真将秦如霜给吓住了。这个孩子，可是比戚庭华的宠爱还要重要，他日，这个孩子不仅要陪她度过后宫的寂寞，也会成为她称霸后宫的王牌。更重要的是，秦如霜的野心绝不在于一个妃子，她要的，是儿子。

谁能说，自己二十年之后，还能貌美如花。那个时候，想要在后宫之中活下去，要的不是美貌，而是权势。

可，还有什么，比太子的母亲，皇上的母亲，更加能够在后宫里面，说的上话。

既然不能够得到戚庭华的宠爱，她便要好好利用这一切，让自己，可以活的更好。

深吸一口气，再不想其他，拼尽全力将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轰轰轰，一声声雷鸣不断提醒着众人，老天爷在看着眼前的一切。

秦如霜哪怕孩子已经到了九个月，但生产起来，依旧有些困难。从下午一直到了旁晚那孩子也还没有生下来。而这期间，秦如晨便一直站在那里，老天爷，也依旧没有落下一颗雨滴。

“瞧瞧这天，是否是老天爷也在怪罪娘娘，奴才何其无辜，娘娘要这般害奴才。”老财对秦如晨恨得牙痒痒，秦如晨站了多久，他便跪了多久，那两条腿都已经麻木了。怕这样下去，很可能两条腿都要废掉。

秦如晨现在的滋味也不好受。但她不愿屈膝，也不愿进那个屋子。只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佳宜宫这个地方，是荣宠与颓败的象征，两位娘娘皆是得到了盛宠，也都落魄过。现在素心，还被禁足中，听说之后，皇上是再也没有想起过她，也是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么一个人。

本就阴沉的天，随着夜幕降临，更加的黑。佳宜宫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却还得抽出人手来点灯。而在佳宜宫不远处的院子里面。那院子名叫凝心院，原本也是极为热闹的地方，只是随着主子的失宠与犯错，变得冷清起来。

凝心院的大门一直都有两个侍卫守着，见素心过来，不由皱紧了眉头。这废了的娘娘三天两天便有各种事情让她的丫鬟出去，现在两个人都过来了，莫非是想出去溜达。

“还望娘子止步，前面可就出大门了。”侍卫赶紧拦下素心，也算是尊敬的叫了一声娘子。

素心虽说被囚禁在这佳宜宫中，但整个人却更加妖艳美丽，没有半点颓废的感觉。她斜视了侍卫一眼，自顾自的说着：“这佳宜宫今天可是好热闹，怎么这么晚了，还有那么多的人在这里。”

绿颜也看了那外面一眼，对着素心说道：“娘子是不知道，但奴婢今儿个一直都关注着佳宜宫的动静，倒是知道一些事情。”绿颜说完，对着素心使了个眼色说道：“娘子还请一边说话。”

避开侍卫之后，虽然这里也能够看到佳宜宫的动静，但却不像在门口那里看的那般清楚。

“有什么话就说吧！非要避开那些狗吗？”素心语气中没有半点欢喜的意思，吊儿郎当的依靠在墙边，扣着自己的指甲，随意的打量着灯火通民的佳宜宫。

绿颜一直都是一副笑脸，瞧着素心那样子便笑着说道：“主子今儿个下午出去了，可不知道这佳宜宫出了什么事情，说道这里，奴婢当真还要恭喜主子才是。”绿颜说完，便跪在地上，朝着素心恭敬的行了一礼。

“哼！能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摆明了素心今日心里头不太痛快，说话的语气也有很大的不对劲。

见到素心这个样子，绿颜也算猜到了个大概，小心的问道：“主子，可是今儿个皇上没来，让主子生气了。”

“恩。”素心倒不是生气，只是疑惑的紧。但在绿颜面前，她将这份疑惑收起来，换成了火气。

绿颜一笑，好似并不在乎素心的火气一般，依旧腆着笑脸说道：“主子还真不值得这般生气，皇上倒是想着主子，只是不能去罢了，主子也不瞧瞧，今日可是出了大事。听说，这皇后失手，将德妃撞到小产了。”

“什么！”大惊之后，慢慢的，素心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她媚声说道：“皇后还当真是不小心啊！现在可是有好戏要看了。绿颜，你且更加去注意那边的动静，我们东山再起的机会，就要到了。”

绿婷也是莞尔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再说秦如霜这边，费劲了千辛万苦之后，一声婴啼终于在屋里响起。稳婆抱着孩子一脸欣喜的跑出来，连忙跑到戚庭华的面前，欣喜的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德妃娘娘，生了为皇子。”

“当真。”戚庭华连忙接过稳婆手里面的婴儿，难以掩饰的激动统统表现了出来。那是他的孩子，那么小，还咧着嘴对着他笑。见皇上现在心情大好，蔡永成可不会轻易撇过那秦如晨。赶紧的站上前一步，紧张的说道：“恭喜皇上喜得皇子，如今皇子平安出生奴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之前还担心皇后娘娘这一失手，会给小皇子带来什么问题呢？”

原本是一句道喜的话，听到戚庭华耳中却尤为的刺耳。戚庭华看了那婴儿一眼，一股蕨气冒了出来，冰冷道：“她在哪里？”

小宁子看事情不妙，也看出蔡永成是记恨上秦如晨了，赶紧上前回答道：“娘娘就在院子里站着，从进佳宜宫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一直站着，一步也没有挪动过。”

小宁子的话，换来蔡永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但蔡永成也是知道戚庭华的脾气，不敢过多造次。垂首站在一边，等着戚庭华发话。

她在那里站了三个时辰吗？那双腿，是不打算要了吗？

戚庭华记得，小时候顽皮被先生罚站，哪怕只是站了半个时辰便双脚发麻，挪动不了步子。若是三个时辰，况且秦如晨还是大病初愈。戚庭华实在不敢想象，这三个时辰，秦如晨是怎样度过的。

抬步往秦如晨那里走去，在看到她那般倔强的身影之后，不免多了一分火气，她那样犟站着做什么，旁边不是放了一张椅子吗？说着，又走到秦如晨面前。见戚庭华出来，秦如晨刚想行礼，戚庭华便做手势免了。

秦如晨松了一口气，不行礼也好，秦如晨真的不知道，一跪下之后，是否还能够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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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幽禁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德妃是你害的？”他们怎么说都好，戚庭华想要听得，是秦如晨说。

秦如晨苦涩一笑，有些话很对，先入为主之后，不管你做没有做，都无需解释。秦如晨望着戚庭华，涩声说道：“皇上认为呢？皇上认为臣妾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蔡永成是巴不得秦如晨死的，本以为皇上会顺理成章的治罪。哪知道秦如晨这般反问一句，之前，皇上对秦如晨的好，蔡永成可是看的清楚。生怕戚庭华会因此生软，立刻补充道：“明明就是娘娘害了德妃，偏偏还要反问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坤宁宫的掌掴让这位公公记着她了吗？秦如晨嘲弄的一笑，说道：“臣妾与皇上夫妻多年，难道连问皇上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再说，公公何以这般肯定是本宫害了德妃，难道公公当时也在场，亲眼所见。若不是，公公说这话又是何意，想要将本宫往深渊之中推上一把吗？”

秦如晨这几句话将蔡永成呛得说不出话来，看来他还是超之过急。

倒是戚庭华，听见蔡永成在一旁多嘴，眉头紧紧皱起，喝道：“蔡永成，枉自你跟随朕许久，却不懂规矩了吗？还是说，真如皇后所言，你是有心要帮助皇后一把，让她的形式更加不利。”

“奴才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再说奴才与皇后娘娘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做那落井下石之人。”戚庭华的一句话将蔡永成吓得不轻，赶紧跪在地上讨饶。

戚庭华冷哼一声道：“没过节吗？朕记得可是有。不管你什么目的，现在给朕闭嘴，老实呆在一旁。”

蔡永成吃瘪，再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激怒戚庭华。

戚庭华看着秦如晨，问道：“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且说来听听。”

秦如晨本就没有想过要欺瞒戚庭华，当下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给戚庭华听。除却让德全将绿婷带出去的事情，全数说出来。戚庭华听得是又惊又恼，突然厉声说道：“那烙铁那般烫，你就这样空手去抢？”

在场的人简直就是惊呆了，戚庭华听了这许多，什么不顾，只问了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话。就连秦如晨也是惊的不行，痴痴地说道：“当时情况紧急，臣妾并没有想太多。“

秦如霜已经安全生下孩子，那么说来，秦如晨也确实是无心之过，最多算是莽撞罢了！秦如晨这般回答，也就是承认了自己不顾一切去抢那个烙铁。戚庭华眼眸一暗，几步冲到秦如晨的面前，一把抓过她的手，举起来，担忧的喝道：“瞧瞧你的手，这就是你说的情况紧急吗？不过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贱婢，值得你这个样子吗？”

只见秦如晨的双手，已经像馒头那般高高肿起，看起来吓人的很。那掌心的地方，两条被烫白了的大条子来有些化脓的迹象。这么热的天气，秦如晨这般状况，看来情况也是不容乐观。戚庭华想到之前秦如晨仅是因为几条小伤口便闹得差点没了小命，更是担心，立刻喊道：“去将太医叫来。”

“不必了。”秦如晨赶紧拒绝，凄美的看着戚庭华说道：“皇上，臣妾虽是无心，但德妃早产臣妾难以逃脱干系，臣妾是罪人，这些痛是臣妾应得的。臣妾愿意用这些痛来认错。”

“即使无心，也没有非要要命。”戚庭华冷冷的说道，阴冷的看着秦如晨，在她耳边失望的说道：“秦如晨，你为了一个奴婢，也能够做出这般危险的事情，朕在你心中就那般不重要吗？德妃怀的可是朕的孩子，你非要在那个时候，与德妃冲突吗？”

秦如晨僵硬着脖子听着戚庭华说这些话，戚庭华可以不讲绿婷当做一条命，但她秦如晨不能够做到。

“绿婷身为宫女，只能说她命不好，但她也是有血有肉，知道喜怒的人。也是生命，让臣妾冷艳观看，臣妾做不到。”明知这是戚庭华不想听的话，但秦如晨不得不说。

“好，好一个宅心仁厚的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的心中，那些贱婢的命当真是比朕还要重要，比朕的孩子还要重要。”戚庭华冷笑着说，不得不想起，秦如晨为了那个早就该死的张启恩不惜与他决裂的事情。

对秦如晨，心中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秦如霜刚生完孩子，本该好好地在床上躺着的，但一听到戚庭华已经在外头审问秦如晨了。生怕秦如晨颠倒是非，让戚庭华显然放过秦如晨。不顾自己身体虚弱让小莲搀扶她出来，刚到门口，便听到戚庭华说这句话，嘴角勾起冷笑，那秦如晨当真是猪脑子，还真将事情真相告诉戚庭华了。

这样也好，她也不用过多参与，免得皇上反感。便重新回到床上躺好，等着好戏继续。

秦如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秦如霜在门后闪过，心里猛地一跳，也知道现在的情势真的很不利于与皇上对峙。最好的办法，便是服软。但，绿婷当时的惨样却不断的从脑海中闪过，明明是服软的话，说道嘴边便变了个味道。

“皇上，您可是看见了绿婷当时的样子了吗？那是有多惨，德妃身为娘娘也即将为人母，怎可那般残忍。”秦如晨红着眼睛问道，这一次，她就算不能够为绿婷讨回公道，也要讲秦如霜的恶行说出来。

“住嘴，德妃刚刚生下皇子，立了大功，那是那个贱婢比得上的。”戚庭华额上青筋突起，怒目瞪着秦如晨说道：“倒是皇后，怕是忘了你也是朕的女人，却频频帮着那些卑贱之人说话。”

秦如晨惊讶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戚庭华，在戚庭华的眼中，那些都是卑贱之人。秦如晨更加失望的瞪着戚庭华，凄声说道：“他们不过是出生低了一些罢了，何来卑贱之说，您是皇上，他们是您的子民，您应该对他们善待，并非这般一口一个卑贱。”

“住嘴，你这是指着朕的不是，是在说朕做的不好是吗？”戚庭华从来没有想到，秦如晨居然已经大胆到敢说这样的额话出来。当真是对她太过宠溺了，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身为皇后，他才是皇上了吗？

“臣妾不敢。”秦如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跪，双腿顿时酸麻不止，若是在想要站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戚庭华倒也没有叫秦如晨起来，任由她跪在那里，讥讽道：“朕瞧你倒是敢得很，不过，朕始终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这戚国的皇上，始终还是朕。”

秦如晨立刻听出其中的厉害，刚想说话，戚庭华却是看也不看她，将视线转到一边看着老财说道：“你不在慎刑司呆着，跑这里跪着干什么，难道还怕朕不会治你的罪吗？”

老财早在戚庭华对着秦如晨发火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能够脱得了干系了。早就在一旁害怕的不得了。听到戚庭华这般说着，立刻连磕几个响头说道：“奴才有罪，但奴才却不能够离开，因为奴才还要等着皇后娘娘将人还给奴才之后，奴才方才有离开的理由。”

这句话将戚庭华说的一头雾水，本就够烦，再加上这么一句话，更加烦躁。但秦如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都已经凉了半截，该来的，总算还是要来了吗？始终，还是躲避不了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人，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戚庭华现在头疼的厉害，就着之前搬给秦如晨的椅子坐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小宁子见此，赶紧替戚庭华揉着太阳穴，也在不断给秦如晨打眼色。

秦如晨知道小宁子想着她，感激的回看他一眼，却无奈的笑了笑。这一次，怎么是几句软化便能躲掉的。

这一次，秦如晨非要将他害死才是。老财本想安度晚年了，哪知道到了临头还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将秦如晨给恨到了极点，立刻回答道：“奴才当然知道奴才在说什么？之前皇后娘娘拿出凤令与皇上压着奴才，非要将绿婷给带去养伤，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什么？”戚庭华如一只食人虎一般看着秦如晨，这个真真切切住进了她心里的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老财答道，又将之前经过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全部重复了一遍。

听到最后，戚庭华竟然气的笑了出来，笑道：“皇后啊！朕之前当真是小看了皇后了，却不知道，皇后还有这样的一面。”秦如晨可以和他顶嘴，也可以失手，却不能够，为了一个贱人，不计后果的去做事情。

秦如晨垂着眼睑，也知道，这一次，真的是让戚庭华气急了。这一次，也确实是她有错在先，但秦如晨依旧恨，恨戚庭华那般凉薄，不将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情。

秦如晨不说话，戚庭华也不着急。凉声说道：“皇后，那一切事情根源的贱人呢？还在太医院医治吗？”

抿着嘴，如今，哪怕能够多拖上一分钟，绿婷便能够更加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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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贵妃之位

“好，皇后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那这恶人，朕做了便是。”戚庭华一直都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一点也不温暖，甚至比寒冰更让人觉得凉。戚庭华动了动嘴，说道：“蔡永成，还傻站那里干什么，去，翻遍整个皇宫，也要将那贱人给找出来。”

秦如晨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皮，立刻无力的垂下。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戚云墨那里了，如今，她要做的，便是拖延更多的时间出来。

从一直站着到一直跪着，期间并未挪动过一个地方，一直就在那里，从最开始让人忍不住要痛苦哀嚎的酸麻胀痛到现在，双腿已经没了半点知觉。暴雨将至的夏夜，蚊虫也是特别的多，如万蜂朝王一般密密麻麻的挂在秦如晨的身上，挑破她柔嫩的皮肤，贪婪的吸允着鲜美的血液。知道肚子已经涨的圆鼓鼓的，肉眼都能够看见红色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展开翅膀，慢吞吞的飞到草丛里面去。

一只飞走之后，便有另外一只飞到之前的那个位置上面，与之前那只蚊子做着同样的事情。

只是一小会儿，秦如晨凡是落在外面的肌肤，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包，却不敢伸手去挠。不管多么的难受，都要着牙忍耐着。

不多时，蔡永成已经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还未到戚庭华的面前，便开始嚷嚷道：“不好了皇上，奴才打听到，德全持着皇后娘娘的凤令，带着绿婷出宫了。此刻离出宫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可还要去追？”

戚庭华的脸色异常难看，秦如晨听到他们当着离开，也松了一口气。

戚庭华厌恶的瞪着秦如晨道：“皇后，你心机，当真是深重的很呢？倒是说说，你将她送哪里去了，将人交出来，朕会念着我们之间的情谊，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算了，那是要将绿婷生命了解了之后吧！秦如晨心里这般想着，看着戚庭华，突然也笑了起来，凄厉道：“情谊，皇上，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在那个神秘女子出现之后，已经没了吗？”

听到秦如晨提起心儿，戚庭华猛地握紧了拳头，很想脱口说道，那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比不上秦如晨十分之一，但，自问心儿出现之后，为何他时刻想的都是心儿，对秦如晨有做了什么？伤害，不断的伤害？

戚庭华张了张嘴，道：“不要提她。”

原本是想说最重要的是秦如晨，但这一句不要提她，秦如晨听得笑了起来，怎么，连与她相比的资格都没有吗？缓缓抬头，看着那个她爱了，爱着，爱到骨髓里的男人，牵起嘴角，哪怕，这个无比留恋的嘴角戚庭华根本无法看见，她也保持着这个笑容。

“皇后，到了现在，你没话要对朕说吗？”此刻，戚庭华心烦意外，他只想听秦如晨说一句，我错了。

可是，等待他的，确实秦如晨那绝望的笑声，以及一句，“皇上心中早已没有臣妾的位置，要怎么处置臣妾，臣妾都心甘情愿受罚，绝无半点怨言，哪怕此生，再也不能看见皇上，臣妾也愿意。”

“你就那么不想见朕吗？”戚庭华感到，自己双手都在颤抖，脑子心中，只有秦如晨所有。

心中一惊没有了她的位置，她留在这里，又能够做些什么呢？秦如晨痴痴地笑着，绝望道：“请皇上恩准臣妾削发为尼，从此常伴青灯前，为戚国，为皇上，皇上皇子，公主祈福。”

“休想。”在听到秦如晨想要离开自己的时候，戚庭华感到那般的害怕，他真的要失去秦如晨了吗？

略带颤声挣扎说道：“你也是想要离开朕，朕就是不许，你不想做朕的皇后，朕偏要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面。”

“臣妾无德，不配为后。”秦如晨当真是凉了心，也是痛下决心。

戚庭华抽搐着嘴角，气的快要恨不得将所有能打的东西全部打碎，但他忍住了，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如晨，一字一顿的说道：“秦如晨，你休想离开朕。若是掌管后宫事物，会让你犯错，那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管了。若是离开坤宁宫你会犯错，那边不离开了。”

“以后，皇后永生永世都呆在坤宁宫中，不得踏出半步。一切用度依旧照着皇后供给，若谁敢苛刻半分，朕会让他尝尝醉痛苦的死法。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谁敢提起半个字，朕也不会让他好过。”说罢，再一次看着秦如晨，这一次，是无尽的失望，诡笑道：“皇后，现在，你可是满意了？”

秦如晨呆呆的看着戚庭华，当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臣妾恳求皇上让臣妾出家。”

“休想，小宁子，送皇后回宫。”说罢，再不看秦如晨，转身走进秦如霜的方向。

戚庭华毫不犹豫的走进了秦如霜的屋子里面，看着脸色苍白，半坐在床上的秦如霜不由生出一丝心疼，说道：“刚生完孩子，好生歇着才是，坐起来干什么，还不快躺下。”

秦如霜温柔的一笑，无力的说道：“臣妾没事，只是刚才听到孩子哭闹，有些担心，想看看。”

“孩子自有奶娘看着，你何必担心。”见到秦如霜这般温柔的样子，戚庭华不免多了火气，这人人都想要巴结他，就秦如晨恨不得离开他。戚庭华越想越生气，在秦如晨的眼中，到底将他当成什么了。

秦如霜也猜不到皇上到底在想些什么，便试探性的说一句：“臣妾见皇上脸色有些发黑，可是那里不舒服。”

这关心的话，让戚庭华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懒懒说道：“朕没事，倒是你，为朕生下皇子，朕该怎么感谢你。”

谢，当然是想要的。但秦如霜绝不能够将她的贪婪表现出来，淡然的看着皇上，柔声说道：“臣妾与皇上一开始便是两情相悦，能够生下与皇上的孩子，也是臣妾最幸福的事情了。这孩子便是皇上给臣妾最好的赏赐，臣妾怎么敢在奢望什么。”

戚庭华心里头相当的震撼，一直以为，秦如霜是最任性无理的人，看来经历了生育之后，有了自己的孩子，秦如霜也是懂事了很多，戚庭华感到尤为的欣慰。笑着说道：“霜儿，你能够这么想，自然是极好的。”

秦如霜心中一惊，她不过是客套一番罢了，皇上这话，难不成还真的不打算奖赏她了吗？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皇上已经许久未唤秦如霜霜儿，这一声霜儿，就如从前一般，是否会是皇上念旧情了？

一切，秦如霜都不怎么猜得透。但是后来，不管他们之间说些什么话，戚庭华都再也没提过要奖赏的事情。

一直，到戚庭华离开。

而秦如晨，在戚庭华让她离开之后，她根本就站不起来，又怎么能够走呢？好在小宁子确实有帮秦如晨的心思，不仅将秦如晨好生送了回去，还将张谦和给她叫了过来。

当张谦和看到秦如晨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诊断一番之后，更是连连叹气，秦如晨的双腿，怕是很难恢复正常的走路了。她已经太久没有挪动过，导致血液不流通，这样下去，这腿是会废的。

次日，戚庭华依旧来到了荷花池，昨儿个他一宿都没有睡，往日里的夜晚，都是在幻想与心儿翻云覆雨的场景，倒也能够入睡。唯独昨夜，脑子里面全是秦如晨的画面，从大婚之夜到作业发生的事情，一遍遍的回想，有爱有恨，被秦如晨左右着情绪，被她纠缠了一夜，也没有睡着。

该死，不该去想那个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女人。戚庭华摇了摇头，一大早便出现在荷花池边。他心中暗暗警示自己，爱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秦如晨，而是心儿。他的心里面，已经没有了秦如晨的位置。

心儿刚到，便看见戚庭华已经在那里了。不觉有些奇怪，这皇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笑盈盈地走过去，娇滴滴的说道：“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便过来了，妾身还道皇上今儿个还会晚上一些呢？”

心儿自然是如往常一般的笑容与话语，但戚庭华不同。每一次想心儿的时候，都是情yu，以往，他会顾及到秦如晨的感受，不纳心儿如妃子。如今，还需要估计秦如晨的感受。

一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戚庭华便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了，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一把将刚靠近的心儿抱在怀中，他恨秦如晨，他要放纵自己，去忘掉那个该死的女人。

与戚庭华接触了那么久，搂搂抱抱也是常有的事情，心儿并不会感到别捏。但这一次戚庭华不一样，他不仅仅只是抱着而已，更是不断的亲吻心儿的耳朵以及裸露在外面的脖子。手更是不老实的在心儿身上游走，攀上那高峰，最后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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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安然无恙

“皇上！”心儿尖叫了一声，赶紧从戚庭华怀中挣脱，脸上却是那抹得意的笑容，戚庭华终于忍不住了是吗？

戚庭华被人打断，眉眼之间是一股极其不爽的神态，莫不是这心儿与秦如晨一样，都是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心儿不等戚庭华说话，自个儿便哭了起来，抽泣道：“妾身一直都很喜欢皇上，也很喜欢和皇上在一起，但妾身不能，妾身如今犯了欺君之罪，皇上怕是下一刻，便会要了妾身的性命。”

戚庭华理了理刚才弄乱的衣服，冷漠的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心儿猜不透皇上在想些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妾身本不是什么清高女子，妾身本就是皇上的妾，又犯了错误被皇上软禁起来，只因妾身太够思念皇上，这才想到了这一招。”

戚庭华并非傻子，在自己觉得对心儿有意思的时候，便让人去查了，对她知道七七八八。但却不曾想过，会是自己的妾。这般一想，最符合身份的，便是素心。

“怪不得叫心儿，当真也是心儿，朕记得，在宠幸的时候，也是叫的心儿吧！”当初是因为秦如晨才将心儿禁足，可现在，秦如晨都做了些什么，对得起他吗？戚庭华一把扯下那遮掩了接近两个月的面纱，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素心，当真是比之前，更加的漂亮了。

“你也好，心儿也罢，都是朕中意的女子。”鼻间传来心儿身上那股特殊的香味，戚庭华脑子里面不断的想着与素心之间翻云覆雨的画面，将素心打横抱起，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朝着养心殿走去。

翻云覆雨之后，戚庭华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壁画，原本，这些都该是快乐无比的才是。然而这一次，虽素心带给了他超越他人的快感，脑子里面，却一直都是秦如晨的笑脸。一直一直，像是幽魂一般，纠缠着他，一步也不肯离去，一直纠缠着，唤着他名字，折磨着他的心智。

“皇上。”大白天做这些事情，素心到底还是有些羞涩，用被子捂住自己的酥胸，小声的换了一声戚庭华。

戚庭华被人拉回现实之中去，有些盲目的转头看着她说道：“什么事情。”

虽今日戚庭华表现的都不太对劲，但素心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要的是她自己的目的，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管戚庭华现在想什么。素心往戚庭华的身边靠了靠，魅惑道：“皇上，臣妾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已经告诉皇上了，但臣妾知道，臣妾不过是一个有罪之人，根本不配与皇上交好。若这件事情传出去，怕对皇上不利。”

“无妨，朕自会安排。”戚庭华挪了挪身子，将素心放在一边，自个人起来倒了一杯水喝。望着外面，这一番折腾之下，已经接近旁晚了。昨日的这个时候，他都在做些什么，从昨日天色便一直阴沉着，时不时会有一声闷雷。

戚庭华穿好衣服站在窗边，背对着素心说道：“你且先回去吧！朕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刚说完，推开窗户，一声炸雷，这场憋了两日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一下，便是一月，接连不断，饶人心烦。

这一个月中，不太宁静，众人都知道皇上夜夜留宿佳宜宫，也只有佳宜宫的人才知道，皇上是歇在了凝心院。凝心院大门的两个侍卫终于撤走，而凝心院的人却很低调的呆在院子里，包括素心。她在等，等到册封那日，再风光出现。

而在皇子满月的时候，出了三件大事情。第一件事二皇子戚允礼生母，秦如霜被封为贵妃。第二件事皇后软禁坤宁宫，后宫之事交给秦贵妃打理，第三件事情素心不仅被解禁，更被封为素贵妃。

这三道旨意一下来，立刻引起轩然大波。除却秦如霜被封的事情算是合情合理，其他两件事情，看起来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一点。但戚庭华想来专制，众人就算是满肚子的疑惑，也不能够说什么。只能够将这些疑惑都给吞回去，将这些不喜欢给藏起来。

受封之时，秦如霜无疑是不喜的，但却表现得相当镇定，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般。

好一个素心，暂且先让她得意一段时间，但也仅此而已，以后，会让她好好还回来的。以往，素心说姐妹情深，想要和秦如霜住在一起也就罢了。但现在毕竟两个人的身份都是贵妃，也就次于皇后与皇贵妃，始终不便再呆在一起。

皇上让素心搬去了昭仪宫，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素心，顿时风光无限，不仅是因为贵妃的头衔，更是因为皇上的宠爱，日日夜夜都是宠着她。几乎除了她那里，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比放出得宠的时候，更受宠了不少。

相比之下，坤宁宫是那般的凄凉，那连续不停一个月的暴雨，似乎都快要将坤宁宫，给融化在了这繁荣的后宫之中。而唯有那一声声梵音，方能够让秦如晨更加平静一些。唯有那两个孩子的笑颜，能让她开心一些。如今，再无其他的期望，只期待，这后宫中的日子，能够平静一些，莫要再多出许多事端。

今夜，又是皇上宠幸素心的日子。秦如晨面无表情的吃完那一碟青菜，便望着一直不断的雨，傻傻的不知想什么？

突然，李如柔打着伞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边跑一边欣喜的喊道：“娘娘，娘娘，德全公公回来了。”

秦如晨不敢相信，随后看见德全穿着蓑衣，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的时候，立刻站起来，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主子，主子，奴才，奴才总算是见着主子了。”德全看着秦如晨显得更加激动，噗通一声跪在雨地里，哽咽道：“这一个多月来，奴才当真是好挂念主子。”

秦如晨抹了抹眼睛，顾不得外面那豆大的雨点，赶紧跑出去搀扶起德全，着急的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这么傻啊！如今，呆在本宫身边的日子，比外头难上十倍百倍啊！”

德全抿嘴一笑，说道：“主子这是说那里的话，这坤宁宫就是奴才的家，奴才不回这里来，又能够去哪儿。”

“你呀！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这是放心不下本宫一个人在这里。”

秦如晨抹了一把头发上垂下来的雨珠，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柔声说道：“快些进来，外面的雨凉，哪怕是夏日，也要当心着别着凉。”

这一提醒，德全才恍然想起，秦如晨还与他一同站在外面，哪怕之后李如柔已经拿着雨伞出来了，但秦如晨的衣服依旧湿润了。德全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扶着秦如晨说道：“奴才当真是该死的很，只顾着自己，倒是没有想到主子，主子身子本就不好，这淋了雨可怎么了得。”

“娘娘，快些进去将衣服换了吧！”李如柔手中打着伞，但那把本就不大的雨伞只能够将秦如晨遮住，自个儿已经淋成了个落汤鸡。

听到李如柔的声音，秦如晨脸色更加暗沉，望着那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雨丝，哀声说道：“如今，本宫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说着，转身看着李如柔，右手拂过李如柔那光滑的脸蛋，苦笑着说道：“原本是要向皇上给你们求个恩典的，如今，别说是求恩典了，就连见皇上一面，都是极难的事情。倒是苦了你了，好端端的非要根本本宫受苦。”

秦如晨话音落下，德全与李如柔俱是伤心不已，强忍着心里面的难过，笑着扶着秦如晨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娘娘说那里的话，若是没有娘娘，奴婢早就已经死了。”

“对啊！人各有命，主子千万不要想得太多，给自己太多负担。”德全心里难过，却不得表现在脸上，勉强将笑容挤出来。既然他回到了这里，就一定要帮秦如晨，就算不能够帮到什么地方，也要逗她开心一点。

秦如晨本还想要再说上一些什么的，却被德全推脱道：“主子难道就不想知道绿婷的事情吗？若是想知道，就什么都不要说了，换身衣服之后，奴才再讲所有事情都告诉主子。”

秦如晨本还不愿，但转瞬一想便得知德全的用意，欣慰的看着德全与李如柔，说道：“如今本宫落魄到此，还能够得到你们三人真心相助，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能跟着主子，才是奴才修来的福气。”德全随即说道。说罢，看着李如柔扶着秦如晨去换衣服，自己也去下人房，随意的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德全与秦如晨坐在偏殿，两人都有些沉默。就在之前，德全已经将这次事情的全部经过都讲了一遍给秦如晨听。听得秦如晨也是心惊胆战。

原来，德全这一去就是一个月，也是大有原因的。原本秦如晨还以为德全知道危险，不愿回这皇宫。哪知道德全早就想要回来，只因回来的过程实在是坎坷的很，德全也是历经重重磨难这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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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皇上疾病

出宫的时候，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最多守卫对德全背着的人有些疑惑。但那个时候，毕竟是秦如晨掌管着后宫的一切，再加上德全与绿婷都是秦如晨身边的红人，又有出门腰牌在手，也没有多做刁难，平安出宫。

哪知道，出宫之后，便遇见难事了。这一句去找戚云墨倒是简单，但王府里面，压根就没有人，德全也不过是个太监罢了，看家的管事根本就不让进去。也是经过多番打听，这才得知，王爷倒是时常会去香山走走。这可将德全给为难了，香山那般大，可要去哪里寻找才好。再加上绿婷也是一身的伤，也耽搁不起。、

好在，宫中走动时常需要银子打点，德全身上也有不少银子，便找了家客栈入住，也请了大夫。

哪知，这便是一切灾难的开端。

这大夫见德全的穿着，立刻知道德全的身份。一个太监带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出来，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仅狮子大开口要了不少的钱财，更是出去四处吹嘘。

德全一边要到处打探戚云墨的消息，又要照顾绿婷，倒是有些忙活不过来。第四日，总算是有了一点戚云墨的消息，得知戚云墨从香山回来。德全当真是兴奋不已，如今绿婷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德全便扶着绿婷，朝着王府走去。

却不知，在他们的身后，多了一条尾巴。

也不知道是谁派出去的杀手，竟在一条少有人来的巷子里，截住了她们，欲要取了他们的性命。

好在，德全福大命大，让绿婷自个儿往王府跑，他在后面拖住那些杀手。总算，绿婷没有辜负他，也好在戚云墨认识绿婷是秦如晨的人，见绿婷没命奔跑的样子，便赶紧追了上去。

可惜，那个时候杀手已经不见踪影，而德全，倒在血泊之中。

就连戚庭华都已经，德全肯定已经没命了。但老天保佑，德全居然又活了过来，只是那一条腿，确实废了。

秦如晨听得唏嘘不已，本以为将他们二人送出皇宫就能够得到安全，哪知道，却依旧是危险重重。

“想不到皇上居然这般狠，还派人追杀你。”秦如晨眉头都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当真是气得不轻。

德全刚将一系列的事情说完，听到秦如晨这般说上一句，赶紧将刚端起来的茶水又给放了回去，一脸愤然道：“主子，这一次，还真的不是皇上做的。”一想到这个问题，德全便觉得心中全是火气。

“不是他，还有谁会对你们这两个小人物赶尽杀绝。”秦如晨愤恨的捏起拳头，当初，她不将绿婷送到秦府，就是就是害怕秦如霜会得知这个消息，让戚庭华去秦府要人。也也亏的秦如晨猜的对，若是送到秦府去，这被杀的事情，也不会是四日之后才出现的。

因为德全腿伤未好的原因，秦如晨特地让德全坐在凳子上面。一说到这个问题，德全都已经坐不住了，激动地站起来，顾不得自己的腿疼不疼，尖锐的说道：“是她，是那个女人。”

“主子，你可还记得，那个蒙面女子吗？”德全双眼因愤恨变得通红，双拳紧紧地握着，这一站着，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更加的疼。他冷冷的笑了一声，放佛又回到了当时被人追杀时候的场景。那些人，他可是记得清楚明白的很，也发誓，以后，一定要让那些人都给换回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主子，当初奴才说过，在荷花池底，偷听到蒙面女子与一个侍卫会面吗？”

“难道说？”秦如晨立刻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惊讶道：“难道说，是那个蒙面女子？”

“当然。”德全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当时那男子蒙着面，但那声音，奴才绝对是记得清楚的很。他的声音很特别，奴才绝对不会听错。”

外面的雨，继续滴滴答答的下着，没完没了的样子，秦如晨不可思议的说道：“本宫与她从未见面，为何？”

“主子您这是很疑惑吗？”德全立刻接上话，一提到那个女子，德全便恨得很，若不是那个女人，他也不会到了现在这个样子，那大夫可是说了，德全的腿，很有可能再也好不了了。这一辈子，可能都是瘸子。

“当然不是。”若是别人说这话，秦如晨保证只相信一点点。但德全说便不同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秦如晨也没有道理不相信德全。更可况，那个女人那般神秘，秦如晨更加没有道理为了那个女人怀疑德全，继续说道：“只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对付本宫？就算是对付本宫，为何又要杀你们？”

“若是没有户主的忠犬，做起什么事情来，不是就容易的多了吗？”德全恨得牙痒，一口喝光秦如晨赏给他的茶水，就连茶叶沫子，也是一并喝了下去。将茶水吞下去之后，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况且，那蒙面女子，本来就是已经被废掉的德妃。”

秦如晨像是被人猛地敲上一锤一般，最近素心可是封为了贵妃。皇上从未踏足佳宜宫的凝心院，那素心，怎么就一下子被封为了贵妃？这本是一直困扰在大家心头的疑云，顿时就被解开了。

皇上有瘾，一直未去素心那里，还并未传出来异样，原来，原来是这般。

可笑的是，秦如晨还一直都以为，是戚庭华久未动过素心，那毒瘾已经失去了效果。

只是，秦如晨心中还有一个疑问，转头看着德全，疑惑的问道：“德全，你刚刚回来，是怎么知道的？”

“主子以为，奴才怎么能够进宫。”德全半笑着看着秦如晨。

秦如晨蹙紧眉头，明显底气不足道：“难道不是王爷送你进来的吗？”

“王爷不得宠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再说，王爷又凭什么能进后宫。”德全说着，轻声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当真多亏了小宁子身边帮忙，他现在，毕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小宁子？秦如晨是记得这个人的，只是无缘无故，为何，那小宁子要帮他们？

“本宫记得，那小宁子是皇上身边崛起的新秀，平日里并无交结，怎么说也不应该是会为我们求情的人。”秦如晨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碧玺，饶有兴趣的看着德全，或许，这狗奴才能够带给自己不少的惊喜。

德全也是笑道：“娘娘想必也是猜到了，奴才与小宁子之间，却是有些渊源，奴才与小宁子好歹也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只是以前小宁子不过是养心殿负责打扫的奴才，对娘娘实在没有半点帮助，奴才也就从未提起过。”

秦如晨轻声叹息道：“当初本宫还以药物要挟你，想不到如今，你却成了本宫真心人儿。”秦如晨感慨到，想着这变迁的种种继续说道：“那小宁子倒是有情有义，如今本宫落魄，他却还能念着旧情。”

“还算是有些良心吧！”德全微皱着眉头说道。他想的与秦如晨想的可是不太一样，有些事情德全觉得没有必要喋喋不休的告诉秦如晨。自个儿心里面明白，也就是了。

自打德全回来之后，又过了半月，有了皇上亲代，哪怕如今秦如晨已经被禁足在坤宁宫，也被夺了手里面的权利，吃穿用度倒是没有半分怠慢。德全回来之后，倒是将坤宁宫的院子收拾的有模有样，让秦如晨出来走动的时候，心里头能够舒服一些。

午后，德全依旧如往常一般，扶着秦如晨就在坤宁宫的院子里面走动。那院子中的花朵，虽不如往年那般，花房中所有好的花都往坤宁宫搬，但好歹也有着几盆当季花草摆放在花园之中。看看这些普通的花朵，也好过在房间里面盯着墙壁看。

虽秦如晨从未抱怨过什么，但德全看着这一天不如一天的花朵，心里挺不是滋味，暗暗想着法子。

经过了那繁茂枝叶的梅花园，再过了那一池子妖艳的荷花，走到以往本就不常有人来的后院。德全看着这个墙壁，只见旁边的草都没有动静，偏偏靠近墙根的一处草丛再无微微的颤动。起先德全还以为是有老鼠，突然心里头一动，那不就是以前绿婷转过的狗洞吗？

“主子怎么到这里来了。”德全心下疑惑，这坤宁宫本就比较宽，以前人多的时候，这后院还有人打扫一下，后来变荒废了，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

秦如晨看着那残败的景象，悲声说道：“想起了往事，便来这里走走。”

与这里有关的往事，不也是当初戚庭华软禁秦如晨的时候的事情吗？德全心领神会，讨好道：“主子乃是大福之人，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够从新走出坤宁宫，再一次让坤宁宫变得辉煌无比。”

“你这嘴就是甜，虽知道是安慰的话，听着倒是觉得舒服。”秦如晨挥了挥手中的团扇，这团扇还是去年夏天的时候，皇上赏的。今年送来的团扇倒也是精致，却没有一把秦如晨看的上。

正说话间，却听见墙根对面有人在说话，仔细一听，应该是两个宫女在那里偷懒闲聊。只听见一个人再说：“听说皇上昨儿个在素贵妃那里倒下了，当时将素贵妃给吓得面无血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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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对策

“可不是吗？就是任谁在做那个事的时候，突然有人生死不明，也是吓得不轻啊！”

“嘘！”生死不明这话你都敢说，可得当心一点，那可是皇上，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左右又没人，再说这墙后面也是坤宁宫，现在坤宁宫的那位每日便念经，那会有心事来这里。”

“哎！别说了，总觉得害怕，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耽搁久了，又要被公公骂了！”

这宫女话说完，便有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然已经走了。秦如晨愣在那里，什么，戚庭华生死不明？

“主子，瞧您，这些嚼舌根的话也听。皇上定是好好地在养心殿。“德全瞧着秦如晨面色发白，料定是那些话入了秦如晨的耳朵，赶紧回答。如今秦如晨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可不能再为了这些事情伤了身子。

秦如晨失神的摇摇头，道：“无风不起浪，若皇上真是好好地，就凭那些宫女，哪里有胆子说这些。不行，德全，快去准备一番，本宫定要亲眼看着皇上才能够放心。”

德全心中一酸，委屈道：“主子，奴才多嘴一句，皇上对您这般，您还惦记着他。况且，如今您根本出不去。”

秦如晨脸色一青，黯然道：“知道多嘴，就不要说出来。”

虽没有再闹着要出去，但一颗心早就飞去了戚庭华哪里，就是人呆在坤宁宫中，也是不时地朝外面张望。德全看着实在不忍，找了个借口出去。这坤宁宫关的始终是秦如晨，对奴才倒是自由的。

忐忑不安的走到养心殿外头，毕竟是坤宁宫的奴才，走在这里还是显得招摇了一点。见有人在看他，德全赶紧躲在一个角落里面，一直盼着小宁子能够从养心殿里面出来。

这虽到了夏日的尾声，但也着实是炎热的很，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德全全身便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又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总算是看见小宁子端着药碗从里头出来了。德全抓紧机会一把将小宁子给拉进来，紧张的说道：“是我。”

小宁子正好端端的走着，突然被人给抓住，心里正乱七八糟的跳着。正准备叫人，耳边的声音甚是熟悉，赶紧回头，惊魂未定道：“德全，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可吓死咱家了。”

德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小宁子端着的碗，看来十有八九皇上确实是生病了。但德全话可不能够这样说，德全笑了笑说道：“还不是为了那天的事，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感谢你，这不，特地来感谢一番。”说罢，拿出秦如晨交给他的银子，递给了小宁子。

小宁子不喜的将银子给退了回来，不满的说道：“你我师兄弟之间，帮些小忙便要这般，是不是太生分了一点。况且，咱家能有今天，还不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当初提点一番，咱家又怎么敢趁着蔡永成不在，去讨好皇上。”

德全见小宁子从出来到现在，虽然一直都带着笑意，但那笑并不真切，眉眼之间，也是能够看到一抹愁容。德全再看那药碗，满满的一碗根本就没有动过，料想定是哪德全遇到了难事。便也将银子给收了回来，感慨道：“如今你已经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过得那是一个风生水起，却还能够记得我，当真感动。”

“你放心，咱家并非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若是觉得皇后那里过得苦，咱家也能够想着办法，给你寻一个好些的差事。”小宁子一听到风生水起便觉得反感，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撵走了，但德全毕竟不同，倒也是真心愿意帮他一把。

德全一听蔡永成误会了他的意思，赶紧摆手说道：“并非是这般的，皇后待我，真的很好。”

“素来听皇后待人宽厚，你跟着她，也是你的福气。”说道此处，德全立刻又叹气，“只是皇后如今，跟着她似乎有些吃苦了。”

“没事！”德全毫不在意的说道，之后便故作很惊讶的说道：“你这药？”

一提到这药德全便紧皱起眉头，深叹一口气说道：“这药是皇上的。”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四周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继续说道：“今日就算你不来，咱家也会去找你，实在是遇到了麻烦的事情。”

“不知是什么事情，我能够帮的上忙？”德全很惊讶的说道，之后，将视线落在那药碗之上。

小宁子长叹一口气，端着那盘子一脸苦涩的说道：“也是因为皇上，昨儿个皇上在素贵妃那里突然昏倒了，当时可把咱家吓坏了。传太医诊断，说皇上身子亏空了。”

“什么！”德全惊讶的大叫了出来。小宁子顾不得其他一脚踢在德全腿上，低喝道：“你是想要害死咱家啊！这种事情可不能够传出去，若是被皇上知道，那是要杀头的。”

这一脚刚好踢在了德全痛脚之上，一下子便疼的眉头直皱，但却要强行忍住，不能够让小宁子看出来。

听小宁子说完，看来之前那宫女的传言也是真的了。德全赶紧说道：“难道说，皇上不愿服药。”

“恩。”小宁子点点头，继续说道：“皇上确实不愿服药，不仅如此，还将太医处置了，说太医误诊。太医本就说皇上房事过多，已经不能行房事了，否者性命堪忧。可皇上不但不听，今夜又翻了素贵妃的牌子。”

别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德全会不知道吗？德全心叹定是那药效的作用，但这种事情说不得，只得装着糊涂说道：“这事情可要好生劝劝。”

“可不是吗？为了皇上好，当然要劝，只是其中有蔡永成作梗，实在是难。”小宁子也算第一次在蔡永成面前吃瘪了，他刚开口劝皇上，蔡永成被冷嘲热讽的说了几句，还蛊惑皇上去素心那里。小宁子哀声说道：“咱家看的出来，皇上在克制自己，他其实，应该也是不想去的。”

说完便看着德全，不忍道：“咱家本就是个奴才，一切顺着皇上自然是好，可咱家实在不忍心看着皇上这般伤害自己的身子。况且太医也说了，皇上若在这般下去，定会，定会……”

话虽未说完，但也能懂！戚庭华若任由这般，死是早晚的事情。

小宁子双眼已经泛起了雾气，哀求道：“咱家知道你向来点子多，这次，可要替咱家想想办法啊！”

德全心里头知道七八分事情，当下做出为难的样子，道：“这事关系重大，容我回去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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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真面目

而荷花池这边，素心一身华丽装束站在湖中心的一个亭子里面。如今，荷花已经凋谢的差不多了，就连荷叶都没有那翠绿的景象。素心看着那一池死物觉得无趣，却也在那耐心的等着。

“哟！贵妃娘娘向来忙的很，今儿个怎么有空再这里来。”素心哪怕一直都在这里，但男子的出现还是让她吓了跳。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过来，转头看着一身侍卫装扮的男子。

“行了，别再说些风凉话了。贵妃又怎样，不过是戚国的贵妃罢了！”素心厉声说道。

男子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将手中的侍卫刀甩到一边说道：“稀不稀罕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想知道我们的计划。”男子毫不客气的说道，顺便看着素心手腕上戴着的白玉手镯，嘲讽的笑容更深。

这个笑容让素心十分的不舒服，但一想到那男子的身份，还是将这不满给吞了回去，没好气的说道：“二皇子说的是什么话，妾身生死都是陈国的人，又怎么会背叛陈国。”

男子拨弄了一下指甲，将一颗秀了很久的指甲给弄断了，他转过脸来看着素心，冷声道：“怕是当初，你也是这般与凌冽说的吧！”男子不屑看素心一眼，冰凉道：“今日这般着急的将我叫来，事情怎样了？”

“看来，那戚庭华，怕是快要不行了。”对于男子的冰冷，素心毫不在意，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过是态度罢了，只要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什么态度，都已经不用在意。

男子闻言面上一喜道：“今日也听到了些流言，但却不敢真的相信，从你口中听到，到底要高兴的很。”

“那是当然。”素心眉头一皱，戚庭华给了她万千宠爱，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吧！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素心便将所有愧疚都抛到脑后，戚庭华再多宠爱，也是药物作用罢了！若是知道她对他下药，怕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吧！

“既然如此，你好生留意着，等戚庭华病入膏肓那天，便是戚国改为陈国的一天。”男子兴奋的说道。

素心认真的看着男子，说道：“总之，你安排给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很完美的完成，但也要请二皇子记住，你答应过我的，待征服戚国的那一天，你便会划一座城池给我，让我建筑一座不属于你管辖的封地。”

“放心，本皇子说道就一定做到。”男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到时候的事情，再说不迟。

“但愿皇子不要食言，否者皇子可别怪妾身下手狠毒了。”素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手指头轻轻弹了弹，得意的说道：“不知道皇子见到妾身，闻着妾身身上的香味怎么样？”

男子仔细一闻，果真闻到一股异常浓烈的香味。立刻捂住口鼻，但显然已经晚了，这都不知道吸入了多少。

“你个贱人，居然敢暗算本皇子。”男子正欲一巴掌甩在素心的脸上，但一想到即将成功的事情，又给生生忍住。恶声道：“这件事情，以后本王在于你算账，你好自为之。”

“二皇子言重了，只要二皇子兑现承诺，妾身又怎敢做半分伤害皇子的事情。”说罢，行了行礼，便要离开。

刚走两步，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便转身，还好，那男子还在原地，只是脸色异常的难看罢了。

“怎么，还想要说什么吗？”男子恨不得立刻离开，但想到自己被人暗算的事情，便气的挪不动脚，这才没有走。他虽然恨极了这个女人，但如今事情还没有个结果，戚庭华那边，可还要靠着那女人。到底，这口气还得忍回去，等着收服戚国之后，看怎么收拾她。

素心又不知觉一般，皱眉问道：“我不是说让你杀了那两个奴才了吗？结果如何？”

“哼！”一说到这个，心里便觉得有火，他也没有想到，戚云墨来的那样的快，更加没有想到，德全命那样大，这样都还不死。却嘴硬道：“不过是一些喽啰罢了，根本不用放在眼中。”

“那倒也是，如今戚庭华早晚是个死人，那秦如晨也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想到秦如晨便冷哼一声，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位份，她要的，向来就是戚庭华的命。而秦如晨之间的事情，不过是无聊消遣一下罢了。

而佳宜宫中，秦如霜抱着怀中的孩子，脸色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小桂子走进来看着秦如霜发自真心的笑，都有些失神，秦如霜本就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这般一笑，更是美的迷了人的眼睛。对小桂子来说，秦如霜便是那仙女下凡，不仅将他从那苦难的地方就出来，还这般重用他。这份情谊，小桂子可是牢记在心里面。

“怎么，既然来了站在门外干什么？”小桂子身上的屎尿味好像永远都洗不掉一般，哪怕是站在门口，秦如霜也能够闻到那股味道。但她并未表现出本分不喜，反而笑着让小桂子进来。

对于秦如霜能够注意到自己到来，小桂子显得相当激动，显然秦如霜是重视他的。赶紧走进屋子，打个千说道：“奴才见过主子，主子吉祥。”

“行了，都是一家人，这般客气做什么。”秦如霜抱着孩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小桂子起来。

一家人，这话让小桂子是多么的感动，赶紧又是一声叩谢之后说道：“主子对奴才好，是奴才的福气，但奴才可不能够忘了本分。”

“行了，瞧你那嘴，越来越会说话了。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事情？”秦如霜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双眼一直盯着怀中的孩子。

小桂子暗叹一口气，秦如霜的眼神能够多留在自己身上一会儿也就好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奢望，但到底还是有一点念想。小桂子将脑子里不该有的思绪甩掉，说道：“是绿颜姑娘，在后门等着？”

“这大白天的，她来干什么？”这下秦如霜疑惑了，难不成绿颜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这个念头刚出现，秦如霜便做出了舍弃绿颜这颗棋子的念头。但依旧还是对着小桂子说：“行了，让她进来吧！小心些别被人瞧见。”

小桂子去叫绿颜的时候，秦如霜也让奶娘将孩子给抱了下去。

在见到绿颜的那一刻，秦如霜怀疑的事情立刻便被否定了。瞧那绿颜谨慎地样子，哪里像是被发现的人。只见她一身太监的服饰，低埋着头，只是初略的看上一眼，还当真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太监。

“奴婢见过德贵妃，贵妃吉祥。“绿颜赶紧的行了一个礼，面对着自己的正经主子，倒显得有些不自在。

秦如霜瞧着绿颜的装扮觉得滑稽，掩嘴笑了一会儿说道：“快些起来吧！这大白天的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自打素心被封为贵人之后，你可就没有来过，本宫还当你是将本宫给忘了？”秦如霜似笑非笑的说道，端起茶水喝了一小口，饶有兴趣的看着绿颜。

绿颜赶紧辩解道：“主子当真是误会奴婢了，奴婢是主子的奴才，怎么会忘了娘娘。只是她被封为贵妃之后，不管做什么都将奴婢带上，奴婢是实在脱不开身啊！这不，趁着她刚出去，奴婢就过来了。”

“哦！她又出去了？”秦如霜合上茶杯的盖子，冷笑着说道：“她倒是神秘的很。”

对于这个地位几乎与她平起平坐，更是独占后宫恩宠的女人，更是恨之入骨。更可况，如今戚庭华对她有嫌隙，也是当初遭了素心的暗算。如今一听到她的事情，便觉得心中全是火气，恨不得立刻将她置于死地。

但一番经历之后，秦如霜也懂得，事情定要循循渐进才行，若是浮躁了，那输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奴婢也是觉得她太过神秘，但她终究是主子，她不说，奴婢也不敢跟着。”这般说着，绿颜已经埋下头。

秦如霜果真不满的横了她一眼，厉声道：“既然跟不上，那你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绿颜敢站起来又赶紧跪下，如今秦如霜已经恢复了当年的地位，虽说少了恩宠，但多了一个皇子，倒是不敢让人小觑。绿颜赶紧说道：“主子莫要生气，奴婢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那便说罢，但愿不要让本宫失望。”秦如霜懒懒的抚弄着袖口的狐狸毛，看样子对绿颜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绿颜一想自己如今在秦如霜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净军，便觉得心中委屈。恨不得立刻驳回自己在秦如霜心中的位置，立刻说道：“奴婢这次来，实在是因为已经掌握了素心对皇上下药的证据。”

什么？秦如霜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赞赏的看着绿颜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说完，朝小桂子使了一个眼色。小桂子立刻领会，立刻搬了根圆凳子给绿颜。

“多谢主子。”绿颜倒是不客气的坐下，这本就是她该的得到的重视。

秦如霜挥了挥手说道：“你为本宫深入那样的地方，本宫当真是该好好地感谢你的。“秦如晨面带笑容的说道：“本宫定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在除去素心之后，便会赏给你。”

绿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当初她答应背叛素心的要求，可是成为皇上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答应也是个主子。这麻雀变凤凰绝对不会是梦，绿颜定会让她实现。

今夕，她跪在别人面前称上一声奴婢，明日，定要更多的人，跪在自己的脚下。

“主子，如今素贵妃对奴婢已经多加信任，当初禁足的时候，她便常常出去，那个时候奴婢便找到了一些东西。这次从佳宜宫搬出去的时候，她竟然主动让奴婢去拿那些东西。奴婢已经确实找到了不少可以将她至于死地的东西。”绿颜不念旧情的说道，反正，素心只是她变凤凰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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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太子之位

“奴婢也不知道，但今日她出去的时候，奴婢将每一样东西都偷偷带出一点，至于是什么，可就只能够劳累主子了。”说完，便将自己带出来的东西从袖口里面拿出来，一共有十八种之多，全是粉末。但每一个纸包着的粉末，还不如小指甲挑出来的多，若不细心，根本发现不了纸上面有东西。

秦如霜并不会因此怪罪绿颜，她知道，绿颜能够带出这些东西，已经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面了。

“若要对付她，必定要给她一个致命的打击才是，绝不能够让她有任何翻身的机会。”秦如霜慎重的将那些东西收起来，看着绿颜的目光，有了更多的赞赏，续而说道：“这些东西若经证实，呈到皇上面前那刻，便是你命运改变之时。”

“奴婢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会要了素心的命，主子何不现在就拿出皇上。”绿颜赶紧补充道。

秦如霜不满的剐了绿颜一眼，冷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这般浮躁，不知道怎么死的。”

绿颜立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确实是她，太过心急，毕竟做主子的命运，可是太过诱人了。她赶紧从凳子上面站起来，跪地说道：“奴婢知错了。”

“知错便好，先回去吧！小心些。”秦如霜也没有过多刁难，毕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绿颜也是一番感激。但其中有几分真情，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皇上坚持当夜宠幸了素心，而结果与太医预想的一样，戚庭华再一次昏迷了，而这一次，昏迷了整整一天。皇上不上朝的事情，何其重大，加上之间流言，更是让前朝也变得动荡不安。皇上出事，为了以防万一，当真是要选出太子之位才好。

而戚庭华更是懊恼自己的身体，与其说是懊恼，倒不如说是害怕。他本就不是好色之人，若是在历史上，留下是因为流连女人，死在了女人的身上，那才是他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也是因此，他不肯承认，自己真的是因为女人才成了这个样子。明知道，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碰女人，偏偏就是忍不住，想要与素心翻云覆雨。

戚庭华休息了一天之后，强打起精神去上朝，但不管他怎样挺直自己的背脊骨，那暗黄的脸色却是骗不了人的。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戚庭华的身体，似乎真的是出了问题。

而戚庭华刚说完自己的事情，小宁子也按照惯例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话音刚落，众位大臣像是商议好了一般，纷纷上奏，但无一例外，都是让戚庭华尽快立太子。

戚庭华一声冷笑合上那些奏折，咳嗽两声说道：“你们当真是觉得朕命不久矣。”

“臣等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太子之位空悬，早日立太子，也是好事。”见皇上生气，那些大臣也是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依旧希望戚庭华，能够将太子之位定下来。

戚庭华咳嗽两声，这两声都快要将他的肺给咳出来了一般，小宁子赶紧将茶水递过去，戚庭华连忙喝了好几口茶水，这才顺过气来。立太子他也知道，若是在他死前定下太子，定会省去不少的祸事，他只是气，气那些人都以为自己快要死去。如今，他可还不过四十啊！

戚庭华发火，众人也只得低垂着头。

连连叹了好几口气，戚庭华这才回归正题，无力的说道：“如今朕膝下也只有三个孩子，其中也是两个皇子，但一个不足两岁，一个也不到半岁，你们倒是说说，该立谁为太子。”

戚庭华话音刚落，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有人说该皇后之子戚允均为太子，毕竟是双子子，又是嫡子。而也有人说皇后如今是罪人，被软禁坤宁宫，其孩子也不能够被立为太子。总之，众说纷纭，一时之间，大殿之上，吵闹不休。

戚庭华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若是真让他选择，他又会选择谁？无疑，是皇后之子，一开始到现在，都是。

“行了，若是让你们这般吵闹下去，成何体统。”戚庭华不满的怕了一下桌子，又咳嗽了两声，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秦昭身上，问道：“说起来，两个孩子的生母都是老丞相恩典孩子，老丞相倒是说说看，这太子该选择谁才好？”

戚庭华一问秦昭，所有人便不再说话了，谁不知道秦昭是两朝元老，声望颇高。若秦昭开口定下一人，那人便会是太子，不会有错了，除却戚庭华怕是没有人会反对了。

秦昭叹息一声，说道：“如今两个孩子都这般小，要选其中一个，倒是有些难了。”秦昭说道，也知道自己如今靠着打太极是忽悠不过去的。说给孩子成长的时间，那怎么能够说服其他大人。

秦昭作为元老，又有着不轻的地位，加上上了些年纪，皇上早就为秦昭破例赐坐，让秦昭上朝的时候，可以坐着。在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秦昭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说道：“若是让老臣说，太子之位，应当属皇后之子，戚允均。自古传嫡不传幼，既然皇后生有一子，这事情也是简单的很。”

秦昭都开口了，又有谁会反对。当下所有的眼睛都看着戚庭华，等着戚庭华的答案。

说实话，戚庭华对秦昭的回答很是满意。但却不能够表现在脸上，这立太子之事本就是很重大的事情，虽心中也是喜欢戚允均，却不能够表现得太过显眼。只得严肃的说道：“老丞相的建议，朕会参考。行了，今日朕也乏了，便这样吧！至于太子之位，朕会好好考虑一番，在下定夺。”

这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皇上都开口了，众位大臣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但这件事情，却在后宫之中掀起了一阵巨浪。

秦如晨被禁足之后，便不再关心前朝的事情，也从未让德全去打听过。秦如霜可就不同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特别是秦昭说的那些话之后，气的没将整个佳宜宫给毁了。素心听到这话的时候，也就是冷冷的一笑，至于为什么，却没有对绿颜说。而绿颜，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心想决不能让秦如晨复起。

然坤宁宫中，原本该是最激动地地方，此刻却显得异常的平静。主子都不关心这些，做奴才的就算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也不会拿到主子面前说。况且，德全还没有这个心思。他犹豫再三，始终想不出来什么办法，到底还是将小宁子拜托的事情告诉了秦如晨。

秦如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明显有着慌乱担心之色，素心那贱人，到底还是害了戚庭华。

一想到如今戚庭华被那贱人害的快要没命，秦如晨便恨得厉害，当如怎么就没有将那贱人杀掉。虽知道这一切都是素心害的，但空口无凭，戚庭华断不会相信自己。秦如晨当真是又急又恨，但却毫无办法，快步走到一个柜子面前，打开柜子，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檀香盒子。

“拿着，将他交给小宁子，让小宁子每日熏香一粒，告诉皇上这是凝神定气，安神的便可。”秦如晨将盒子交给德全之后，续而补充道：“不必说是本宫给的，本宫不想皇上知道。”

想着二人的渊源，德全叹息一声道：“奴才明白。”

那小宁子早就急的焦头烂额，见德全来了比见到自己亲爹妈都还要激动。赶紧迎上去，双手抓住德全的手说道：“你可算是来了，知不知道现在又发生了多少事情啊！可是愁死咱家了。”

“这事情也实在是难办，我也是想的焦头烂额。”说完从袖子里面将小小的檀香盒子拿出来递给小宁子说道：“这里面的香或许能让皇上凝神，也能解决你的烦忧，你只需每日熏香一粒便可。”

小宁子本以为德全会带来什么好主意，没想到是熏香，那宁神的香不知道熏了多少，也不见有效果。当下将信将疑的结过盒子，狐疑道：“真的有效果吗？”

“那是当然，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德全赶紧补充的道。

小宁子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确定，将那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七粒而已，当下有些薄怒道：“每日熏香一粒，那往后可怎么办，德全，你我兄弟二人，莫要与咱家耍花招。”

“怎么会。”德全也有些生气道：“这香料珍贵无比，这七粒已经是我所有。我已经将他全部给你。”

小宁子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了，歉声说道：“咱家也并非故意的，只是太过着急了一些罢了！”

“没事。”德全大度的说道，将那盒子盖上，温声说道：“这香料当真珍贵，千万别让人发现，抢了功劳。”

“咱家知道。”小宁子也不做他想，一边答应着，一边将香料盒子给收起来，瞧了一眼养心殿的位置，说道：“咱家回去伺候着，你的恩情，这一生，咱家都不会忘记。”说罢，当真将香料盒子给收了起来。

德全与小宁子又客套了几句，便也没有做过多的挽留，任由小宁子离开。只愿那香料当真能够有些用处，也好让自家主子，能够安心一些。

但，这不是罪重要的事情。让德全彻底挪不动脚步的话，还是小宁子临走之时，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一句话。小宁子说的不多，只是一句，却已经足够德全震惊了。

小宁子说：“皇上钟意大皇子，登上那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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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算计

夜间，养心殿显得格外的宁静，看着小宁子端来的药碗，一言不发的将那碗药给喝了下去。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清楚的很，他当初拒绝喝药，也是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见戚庭华将药喝完，蔡永成眼珠子一转，打个秋说道：“皇上，今日您翻了素贵妃的牌子，可要将素贵人请过来了。”恕我按，信心满满的看着皇上，料定皇上必定会同意去的。

哪知，戚庭华放下药碗之后，深吸了一口香炉里面散发的气味，淡淡的说道：“这香味带着一丝兰花香，香味淡雅不浓郁，让人闻着倒是舒服的很。比起以前的焚香可要好闻许多倍。”

这香料刚到手之后，小宁子便赶紧的替戚庭华给换上了，有没有效果也只有试一试便知道了。听到戚庭华突然提到这个香味，小宁子赶紧说道：“这是内务府刚到的熏香，说是宁神的，奴才见皇上这几日休息的都不是太好，所以特地要了一些过来。”

戚庭华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并不相信小宁子说的话，但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想了想便说道：“朕倒是觉得这香味熟悉的很，像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一闻到这个香味，戚庭华脑海中便浮现出秦如晨那张小脸，不知为何，那一刻浴火烧身的心，在闻到这个香味与想到秦如晨之后，便宁静了许多。甚至，这一夜，他并不想要进行房事，只想要好好地躺一会。

小宁子心里跳了跳，但见皇上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话语，也就放下心来。

蔡永成可就不乐意了，自己问了戚庭华的话，戚庭华还没有回答。这会儿却又在打盹了，素心那边，他可是已经是道过喜了。且素心早已经画好精致的妆容，沐浴送到养心殿等着了。他问皇上也不过是顺带问一句，催一催皇上罢了。

哪知戚庭华今日好像对素心根本就不敢兴趣似的，往日里要是听到这个名字，早就猴急的过去了。

小宁子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面上一喜，立刻说道：“皇上，太医说过，皇上现在需要好好地休息，若皇上觉得困了，不如今日就早些休息吧！”要是搁在往常，这话小宁子断不敢说，更是没有机会说。

蔡永成早就将小宁子视为眼中钉，比恨秦如晨更加恨小宁子。可惜小宁子一直循规蹈矩的做事，又惯会讨好戚庭华，让他一直都没有机会，今日小宁子总算是露出了破绽。立刻厉声喝道：“小宁子，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干涉皇上的事情。”

见戚庭华果然立刻揪住这事情发难，小宁子眉头皱起，却是赶紧的跪在地上真挚的说道：“奴才只是担心皇上的身子，一心为了皇上做想，绝对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

换了往常，仅仅凭借小宁子妄图阻止戚庭华见素心，便会被脾气不定的戚庭华拉出去乱打一通。但今日，戚庭华看着小宁子那发自肺腑的关心，心中一暖，柔声说道：“你有这份心意，朕感到很是欣慰。好了起来吧！朕知道你都是为了朕，朕不会怪罪于你。”

戚庭华的话险些让蔡永成惊呆了嘴巴，但到底皇上都开了口，蔡永成又能够说什么。只得再次提道：“皇上，那素贵人那边，可是要传过来了？”

外面，哪怕已经是夜深，也没有了蝉鸣之声，反倒是一朵朵菊花，开的尤为美丽。那香味，让他不住的响起秦如晨，想起那个让他亦爱亦恨的女子。从幽禁秦如晨开始，有多久没有去看过她了，戚庭华自己都快要记不清楚了。若不是这香味让他想起坤宁宫的味道，会不会就是倒是，脑子里面都只有与素心的情se画面。

“素心。”戚庭华背对着二人看着窗外站在，轻轻地呢喃了一声这两个字，让人猜不出任何的感情。

蔡永成始终没有看见戚庭华的脸色，他听戚庭华呢喃素心的名字，便讪笑道：“奴才这就去将贵妃请过来。”

明明戚庭华今日不是特别渴望想要素心，偏偏蔡永成三番五次的提起素心。这让戚庭华无比反感，剐了蔡永成一眼，厉声道：“那李素心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不住的提起。”

蔡永成当即便傻眼了，傻乎乎的看着，眨了眨眼睛半响才说道：“奴才，奴才只是……”

话还没有说完，戚庭华已经是厌恶听到他的声音，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出去，也将素心送回去。”

皇上这异常反常的样子，让蔡永成摸不准是什么事情，哪里还敢多说半句，只得应声答应道。

待蔡永成走后，戚庭华这才看着忐忑不安的小宁子，笑道：“许久都没有去坤宁宫看过了，今日，你且陪朕过去一趟吧！也算是报答了他们赠你香料的恩情。”

而佳宜宫中，哪怕已经到了熄灯的时间，也不见秦如霜去睡觉。奇怪的是，虽说这正殿里面的灯还亮着，却没有宫人伺候着，只有秦如霜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一杯冷茶。

许久之后，门外才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哪怕已经很轻了，但这正殿安静的可怕，这些声音被安静放大了无数倍传进秦如霜的耳朵。也是这些声音响起之后，秦如霜这才直起腰，看着门外。

果不其然，那门紧接着便被打开了，小桂子领着绿颜进来，行了个礼之后，便站在秦如霜的面前。

秦如霜一直沉着一张脸，脸色也是冷的可怕。她瞄了绿颜一眼，冷声道：“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绿颜赶紧叫苦道：“奴婢早就想过来了，只是今儿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迟迟没有将素贵妃给叫过去，也是之前不久一会儿，蔡公公擅自做主将素贵妃给叫过去的。奴婢这才抽出身来，这不立刻来见主子。“

素贵人这三个字落在秦如霜的耳中尤为的刺耳，但她却没有半点法子，只能够忍。忍受皇上让那个贱人与她同等，也忍受皇上日日对那贱人的恩宠。

她并未表露出自己的不喜，反倒是带着一点笑容说道：“你给的东西本宫已经让人查过了，确实是害人的东西，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子，不顾性命的疯狂下去。那素心，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见已经证实了这件事情，绿颜立刻露出喜色，扳倒素心之日，也是她飞上枝头的时候。欣喜道：“那娘娘可是要在这个时候揭发她，奴婢知道哪些东西都放在那里，若是现在揭发，定能够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绿颜的欣喜，秦如霜倒是表现得冷淡的很，她不急不缓道：“本来本宫也是这般打算的，毕竟你在她身边吃了那么多的苦，能够早一日将你解救出来，也是好事。”秦如霜虚伪的说道，理了理自己的云袖惋惜道：“可惜，现在的事情有了意外，谁又知道，皇上会在这个时候选太子呢？”

绿颜心里头咯噔一声，选太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看来，要飞上枝头，也是不容易的事情。绿颜心领神会道：“主子说的是，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对主子对二皇子威胁最大的那个人，始终还是大皇子。”

面对绿颜的聪明，秦如霜倒是很满意，虚伪道：“也是，本以为秦如晨就算在皇后的位置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如果她是太子的母后，一个坤宁宫可是关不住她了。”说罢，端起那杯凉掉的茶水，也不喝，就那般端着，继续说道：“本宫可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够让二皇子稳重太子之位，又不牵连本宫。”

绿颜嘴角噙笑道：“奴婢自然是知道娘娘的意思，如今那素贵妃，可不就是最好的人选。素贵妃那里害人的东西可是不少，若是大皇子沾染上了，又突然身亡，查下去，牵连出素心，那可不是一石二鸟之计？主子当真是好计谋啊！”

秦如霜不喜的冷哼一声道：“本宫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些不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绿颜脸色一沉，暗叹自己不该枪一时的风头，这下可好了。刚要认罪，秦如霜却挥手道：“行了，你只需要盯紧素心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便是了，至于这边，本宫知道怎么动手，先回去吧，莫要人怀疑。”

“奴婢提前恭喜娘娘称心如意。”绿颜拍了句马屁，也不敢多做耽搁，赶紧回去。

“娘娘，您当真要动手了吗？”待绿颜走后，小桂子小心的问秦如霜。

对于这个奴才，秦如霜可是要信任许多，点了点头说道：“当真，并且还要尽快。想不到秦昭那个老不死的，居然维护秦如晨维护到了这个地步，枉费本宫还顾念着与他的父女之情，既然这般，那也不用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都是他们对不起娘娘在先，本就不怪娘娘的事情。”小桂子赶紧说道，同时用手抓紧了自己的袖口。一个大胆且坚定的想法出现在小桂子的脑海里面。这一次的事情，不论怎样，都要由他来，绝不能够连累上了秦如霜，就算到时候出事，也是他来承担。

而坤宁宫中，秦如晨早早的便睡下了。戚庭华吩咐所有人不许打扰秦如晨，自己则是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里面，这屋子里面的香味，好像是茉莉花香，怎么，难道连往常用惯了的熏香都不用了吗？还是说，送到养心殿的熏香数量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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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生病

一步步的靠近床边，心跳莫名的加快了起来，与秦如晨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却不知，为何还会那般紧张。

秦如晨睡得并不安稳，好看的眉头也紧紧的皱着。戚庭华看着尤为心疼，却什么都没有做，合衣躺在秦如晨的旁边，这一刻，只想这般，静静地，与秦如晨呆在一起。

戚庭华向来是个勤快的人，天刚亮便起来了。因为皇上留宿在坤宁宫的原因，德全等人也不敢睡得太熟。一听到里头有细微的动静便赶紧去看，却见识戚庭华再轻手轻脚的穿衣服。

小宁子赶紧上前，轻声说道：“皇上，让奴才来吧！”

“行，小声些，莫要吵醒了皇后。让她再多睡一会儿”戚庭华睡在秦如晨身边，虽脑海中还是会不时闪过素心，但已经到了能够自制的地步。总算是安安稳稳的睡上了一觉。但奇怪的是，秦如晨虽然一直都表现得睡不好，却是从未醒来过。

见皇上那般关心皇后，德全等人激动不已，纷纷称是。待戚庭华与小宁子轻手轻脚离开之后，太阳这才刚刚升起来一点。时候还早得很，四处也是安静的很。德全站在房中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带着憨厚的笑。

“皇上走了吗？”正准备离开的德全，突然听到床上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回头。

秦如晨就着寝衣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复杂的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神情哀切。

“娘娘您醒了？现在时候还早，要不然在睡上一会儿。”德全知道秦如晨睡眠一直都不好，好不容易听到皇上说秦如晨睡得香，当然希望秦如晨能够多睡上一会儿。

秦如晨却摇了摇头，她哪里是睡得香，其实皇上刚进屋子她便已经醒了，待看见那明黄衣角的时候，又赶紧将眼睛闭上，此刻，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戚庭华，该用怎样的面孔面对戚庭华。又该怎么说呢？她爱他，却恨他，她念他，却也不想再见他。不如装睡，不面对，至少这般，安静一会儿。

见外面天色发白，秦如晨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说道：“德全，服侍本宫起床了吧！”

秦如晨并非是第一次这么早就醒来了，但确实第一次这么早就起床。德全也不得多说，便招呼李如柔服侍。

这一日，也是闲来无事，昨夜皇上留宿坤宁宫的事情，又一次在皇宫里面传开了。众人也在猜测，是否就是与册立太子有关系。平日里冷落坤宁宫的人，又开始热情起来。

秦如晨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依旧是吃斋念佛。最多，也就是在午后带着两个孩子玩一会。

今日，秦如晨依旧如往常一般礼佛，却见李如柔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大声说道：“主子，不好了，皇子出事。”

什么？秦如晨手中的念珠猛地停了下来，她盯着李如柔，大喝道：“奶娘不是好好地带着，出什么是了。”

李如柔一听到皇子出事了，来不及细问便赶紧来回报秦如晨，哪里说得清楚，含糊道：“一直吃个不停，腹泻不止，如今皇子浑身无力，看起来着实可怜。”

“奶娘都是怎么看人的，什么叫吃个不停。”听到自己儿子有事，秦如晨还怎么去安心礼佛，她本就不是真正出家，又怎么能够做到六大皆空。也顾不得李如柔，从莲花垫子上站起来赶紧朝着皇子住处跑去。

坤宁宫虽已经落魄，但两个孩子住的地方，秦如晨一直让人精心打扫着，不可有半点含糊。再加上如今两个皇子又在争夺太子之位，大皇子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这孩子住的地方，倒是和以前没有区别。

秦如晨还未进屋，便听见孩子哭闹的声音。如今，戚允均已经一岁半了，许多简单的话都能说。跑起来更是快得很。见秦如晨进去，便跑过来扑在秦如晨的怀里面，委屈的说道：“娘，痛，要吃。”

“均儿。”戚允均胃口向来很好，且好动，身体一直都长得很好，许是病了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精神，且脸色也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如晨心理原因，总觉得孩子瘦了许多。

“这个时候怎么还不传太医，莫非传个太医也要去请道圣旨吗？”秦如晨正说着，戚允均小脸蛋一红，腹中绞痛，根本就容不得他开口，便已经拉了出来。

空气之中弥漫着难闻的臭味，秦如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伤心，质问道：“这是第几次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小儿腹泻本就是很危险的事情，秦如晨来的时候也没瞧见太医，当真是气得不轻。

李如柔赶紧带着平日里伺候皇子的宫女去给戚允均洗澡，但只是洗澡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又拉了两次。

奶娘一直跪在地上，哭诉道：“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皇子，从今日起来，已经是第五次了，且是今日一早开始的。”奶娘显得很恐慌，生怕秦如晨迁怒与她。

秦如晨深吸一口气，第五次，仅仅只是一上午便拉了五次。立刻对旁边说道：“德全，还不去传太医。”

德全有些为难，道：“主子，您忘了，虽然奴才们可以进出，但坤宁宫却不能够就医。”

“什么？”秦如晨猛拍桌子，大喝道：“谁说的不能就医，谁说的。”

奶娘见有了辩解的机会，赶紧抢说道：“奴婢意识到不对便让去请过太医了，可太医院的人说坤宁宫的人看病要皇上的旨意才能够医治，所以也不来。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什么？秦如晨冷哼两声，好个戚庭华，这旨意当真是下的很好，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打算管了吗？

正烦躁的时候，李如柔快步跑过来，直接跪在了秦如晨的面前。

秦如晨看李如柔的动作，眼皮一跳，厉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让你去给皇子洗澡，这么久了，难道还没好吗？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秦如晨平日里待人亲和，可现在关系到儿子，她也着急了许多。

李如柔根本不敢去看秦如晨的眼睛，低垂着头说道：“奴婢刚为皇子洗完澡，哪知道皇子又，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娘娘，可要快些让太医来看啊！皇子的大便里面，已经带血了。”

“什么？”秦如晨脑袋嗡的一声，往后面连退两步，这才稳住身体，但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她有些狰狞的看着德全，喝道：“去太医院叫张谦和过来，若是不来，就是绑都要绑来。”

对了，他们怎么忘了张谦和的事情。若是张谦和，应该会看在秦如晨救张启恩的份上，帮上一把的。

德全不敢有半点犹豫，连忙跑去。只是一会儿工夫，便见血了，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

哪知，到了太医院，根本就不见张谦和，反倒被太医院的人好一顿调侃，说如今皇上下令禁足，没得旨意不能去的。德全又急又恼，却对这些太医没有办法，一想到大皇子情况紧急，顾不得争执，问了一声张太医的去向，便赶紧离开。

秦如晨一句将人绑来，说的多么容易，这皇宫之中，多少侍卫，德全一人怎么能够敌得过。

还好，张谦和如今在佳宜宫为德贵妃诊脉，佳宜宫离坤宁宫可不远，比去养心殿要节约一大半的时间。

原本，德全还以为，秦如霜会对他百般刁难，意外的是，这一次秦如霜根本就没有半点刁难的意思，吩咐了小桂子去按着张谦和的方子抓药之后。耐心的听完德全讲述全部的事情，听完之后，耐心说道：“既然是皇上下旨自然不敢抗旨，但大皇子那边情况这般危急也是耽搁不得。这样吧，张太医且先随你过去，本宫这就去养心殿请旨，皇上旨意下来，立刻诊治。”

如今，这也可谓是，唯一的办法了。德全别无他选，答应一声，带着张谦和跑着往坤宁宫去。

刚跑到一半，张谦和便觉得累的慌，站在那喘气道：“公公，左右德贵妃请旨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而你我这般过去也就一小会儿的事情，与其在那等的焦急，倒不如走的慢些。”

德全万万没有想到，这话会是从张谦和的嘴里说出来，冷声道：“大皇子便是皇后的性命，你可知她现在多着急。你却还在这里拖拖踏踏，可顾及过皇后娘娘的心情。”

张谦和面色一沉，冷声道：“皇上没有旨意，我也怎敢随意看病。”显然，张谦和根本不打算给面子。

德全脸色越发难看，本来，德全也是打算将张谦和带过去，不管皇上的旨意到没有，先看了病再说。哪知道是这样一个态度。德全眼睛当时就红了，那是因为愤怒，厉声道：“当初娘娘不顾一切救你父亲，你打算恩将仇报吗？”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里，张谦和便显得异常激动，阴阳怪气道：“哎哟，还一个恩将仇报，当初要不是救皇后，我父亲怎么会进宫，又怎么会有这一遭事情。说到底，恩将仇报的人，是谁还说不定了。”

“你。”德全气的快要说不出话来，指着张谦和的手颤抖了两下，还是将这口气生生咽下，道：“先去坤宁宫再说吧！情况紧急，还望张太医能够快上一些。”

听到这样服软的话，张谦和才好看几分，说道：“虽我这般样子，但是娘娘那边的事情，我却一直守口如瓶，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点德公公倒是放心，我并非是那种无耻小人。”

德全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唾骂了张谦和几句。还要讨好道：“张太医的为人自然是不用质疑，那还望张太医能够快一些。也是奴才考虑的不周到，没有备好步撵。”

张谦和立刻听出了德全那嘲讽的味道，不喜道：“步撵只有主子们才能够坐的，我又怎么配。”说罢，也不等德全说话，气呼呼的朝着坤宁宫走去。他最不喜欢的也是坤宁宫，这个地方，差点毁了他们的一家人的命。他怎么能够不恨那个地方，哪怕，张启恩也劝说过他多次。

若是没有这一件事情，想必，他也不会替秦如霜，分辨哪些药粉都有些什么作用吧！

如今，他要的是富贵，以及早日将李如柔送出宫。哪怕，他很久没有找过李如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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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脆弱生命

秦如晨见到张谦和出现的时候，着急的忘了宫中礼仪，都不等张谦和行礼，赶紧将张谦和给拉到床边，急迫的说道：“快，看看均儿，他这是怎么了。从之前便一直拉稀，你看现在……”

一看到那小小的身体无力的躺在床上，呼吸也变得有些粗，在德全去叫张谦和的时候，又拉了几次，现在，已经没有可以拉出来的东西了。整个人都无力的昏睡在床上，就是喂水，大多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张谦和都不用把脉，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戚允均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好。若是不赶紧救治，恐怕会出事情。但一想到秦如霜的话已经秦如霜给出的承诺，张谦和便犹豫了起来。撇过头说道：“皇上的旨意还未下来，微臣并不能够替大皇子医治。”

秦如晨将她所有的耐心与忍耐都用在等待张谦和，现在，张谦和的的确确是到了，但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啪！”谁都没有料到，秦如晨二话不说，直接甩了张谦和一巴掌，那金护甲从张谦和的脸色划过，勾出一条血沟子。这一巴掌将所有人都给惊呆了，怔怔的看着秦如晨。

还是李如柔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对张谦和说道：“谦和，你怎么对娘娘说话的，娘娘可是……”

“可是什么？救命恩人吗？”张谦和一把接过李如柔的话，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被人打过，这可还是第一次，让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瞪着李如柔吼道：“她做这一次，不过是想要利用我罢了。”

“好，好，说的实在是好。”秦如晨突然拍手笑了起来，不管她在什么时候，别人落井下石的事情，她都可以一笑而过。唯独，在她孩子有危险的时候，谁都不可以这般刁难。这，便是她的底线。

张谦和有些不敢去看秦如晨的脸色，低垂着头，如今，他要等的，便是时间。待秦如霜来了之后，他的任务，差不多也算是完成了。

李如柔痛心疾首的看着张谦和，失望道：“你明知道皇上是在意大皇子的，就算你现在为大皇子医治，料想皇上也不会怪罪于你。而你现在也看见，大皇子不足两岁，他这般可怜，你并非冷血之人。”

医者父母心，张谦和一直都不敢正眼去看大皇子，就是怕会忍不住去为他治疗。但，为了以后的生活，他绝对要狠心，只是怕到时候李如柔对他会有嫌隙，便柔声说道：“柔儿，你不要逼我。”

“痛，痛痛。”这个时候，一直昏睡的戚允均在床上滚动起来，口中念叨着痛。

秦如晨一听那虚弱的声音，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半跪在床边说道：“均儿再忍忍，太医来了，喝了药就不痛。”

戚允均虽年纪尚小，却是机灵懂事的很，听到秦如晨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虚弱道：“娘，不哭，不，不会痛。”戚允均看到秦如晨的眼泪，艰难的抬起小手，在秦如晨的眼睛上胡乱的抹着。

看到这一幕，若非是铁石心肠，哪个的心头，又不是酸酸的，不是滋味。

秦如晨本来能够强忍的眼泪，在看到戚允均这般，落得更多了。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强忍着不要哭出声来。只是，泪水已经沾满了戚允均的小手，那稚嫩的声音，也在一遍遍传进秦如晨的耳中。

“德贵妃娘娘来了。”秦如晨正半跪在床边抱着戚允均的时候，德全在一旁小声说道。

秦如晨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抹了泪水说道：“如今坤宁宫冷清的很，德贵妃来这里做什么，还是请回吧！”

“姐姐说这话可是好绝情，本宫臣妾好歹听说大皇子病了，到皇上那里请了圣旨过来，姐姐还要赶臣妾走吗？”秦如霜最恨的事情，便是屈居秦如晨之下，但她能够忍，也能够说出违心的话。

若换了往常，哪怕换了生病的是自己，秦如晨当真是宁愿死也绝对不会让人医治。但如今，躺在床上的那人可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能够拿孩子的生命，去挣这份骨气，宁愿，不要。

秦如晨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这许多泪水让她的脸上的妆容变得有些花了，加上那疤痕，更是骇人的很。在转身的那刻，秦如霜连忙捂住嘴，往后倒退了两步。

她不知道为何秦如晨几乎不出门，也不知道为何出门都要在脸上蒙上面纱。但，现在看到那张毁容的样子，秦如霜惊呆了。一步步往后退着，好不容易站稳脚，半响才尴尬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心中却是欣喜若狂，怪不得皇上如今对她毫不留情，原来是这样子的，毁容，真是好笑的很，怎么不早些让她知道，也好让她高兴啊！早知道，她就要常常来坤宁宫走动了。

秦如晨根本就没有心情管秦如霜话里面的意思，急迫问道：“皇上说了可以看了吗？”

“自然是可以。”秦如霜说完，矫揉造作的捂嘴还欲说些什么，抬头发现根本没人理她。

秦如晨一把揪住张谦和的领口，冰冷道：“还不快去看。”那声音，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皇后娘娘，您身为国母，怎可做些与市井泼妇一般的事情。“秦如霜见到秦如晨的动作，也是大吃一惊，连虚伪的姐姐都不用了，直接提醒秦如晨的身份，让她注意着些自己的举动。

秦如晨仿若未闻一般，剐了张谦和一眼，凉生道：“怎么，张太医是想要抗旨吗？”

张谦和现在心里头全是火气，且不说秦如晨给了他一巴掌，就是现在这般被人揪了领口，对张谦和来说，也是莫大的耻辱。之前还能用皇上的旨意搪塞，可现在秦如霜已经到了，也是推脱不得。只得慢吞吞的走到床边，不急不缓的为戚允均诊脉。

原本以为，那张谦和至少会念着几分旧情去救大皇子，哪知道，却是引进了一头狼。

张谦和初略看过之后，立刻说道：“大皇子这是吃坏了肚子，这才导致腹泻，吃些药便无事了，实在不必小题大做。”明知道里面有些问题，张谦和却刻意不管，秦如晨那般羞辱他，他定要换回来。再说，听到自己儿子生病，皇上都不来，难道还不能够证明，皇上是有多么不在意这个儿子吗？

“那就快些开药？”秦如晨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但张谦和铁了心这般，秦如晨却不能够多说。

待张谦和开完药方之后，怕是不愿多呆一秒，恨不得立刻就离开。秦如晨也为挽留，任由他快些离开。

德全拿着药房说道：“奴才这就去取药，主子莫要太多担心了。”德全正要走，却被秦如晨一把拉住，红着眼睛说道：“这药需要取吗？德全，你认为他的药，真的会有效果吗？”

秦如晨说完，取下金护甲用那光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戚允均的小脸，痛心道：“本宫已经询问过奶娘，大皇子一应吃穿与平常时候无恙，吃坏了肚子，这个病因也算说的过去。可是，看着张谦和之前的反应，你觉得，本宫要傻到什么程度，才能够相信他所说的话。”

李如柔与张谦和本就关系不浅，听完秦如晨的话，脸色一红，羞愧道：“奴婢该死？”

“是他的错，gan你何事？”秦如晨温声说道，意味深长的看了张谦和立刻的背影。秦如晨有注意到张谦和看秦如霜来的时候的眼神，就怕，张谦和已经寻好了主子了。只是她可怜的孩子，何其无辜。秦如晨脱下她手上如今最为值钱的镂空金玉手镯，做工可谓是巧夺天空，最重要的是，上面镶有无数宝石，价值千金。

“你立刻去请另一位太医前来，将这个交给他，让他一切都做的隐秘一些，莫要让人知晓。”

德全结果那手镯不舍道：“主子，这镯子您向来喜欢，让一位太医前来，也不必用上这般金贵的镯子。”

“还有什么，能够比均儿更重要。”秦如晨揉了揉如针刺的太阳穴，示意德全速速去办。

李如柔咬着下唇，犹豫许久说道：“娘娘，奴婢这就去找张谦和，问他这是什么原因，让他从新为皇子诊治。”

秦如晨眸光微闪，感激的看了李如柔一眼之后，却冰凉道：“不用了，这辈子，本宫都不会用张谦和的药。”

秦如晨的态度，让李如柔害怕，却也晓得，张谦和今日的所作多为，当真是让人伤透了心。莫不是自己瞎了眼，要不然，又怎么会一直认为，张谦和还是原来的那个男子，温软如玉，与世无争。

这么一个价值千金的手镯，让德全将医术较为高明的太医给请了过来，之后，更是对秦如晨客客气气的行了礼。当看见大皇子的时候，太医当即便楚紧了眉头，把过脉之后，又将眼皮搬开来看，之后，沉重的看着秦如晨，低沉着声音说：“大皇子现在情况，并不好。皇后娘娘可要有心理准备。”

戚允均躺在床上之后，便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偶尔会叫一两声痛，再无其他。秦如晨一开始只觉得张谦和话不尽实，却始终没有料到，两者之间说出来的话，竟然相差这么多。

德全这次请来的太医信李，名叫李忠，五十来岁，本来是太医院副院长，就是因为张谦和的出现，这才没有升职。反倒是一直被张谦和给压着。今日收到这么大一份礼，当真是巴心巴肝为大皇子诊治。

见秦如晨双唇发抖，李太医也没有等着秦如晨回话，赶紧的拿出自己随身带来的银针，扎进戚允均的穴位之中，一针接着一针，动作熟练，且没有丝毫停到。倒是在刚看到秦如晨的脸时，有几分惊讶。可在宫中几十年，也让他明白，做好自己的事情，少问，方才是长久之道。

“均儿，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许久，秦如晨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而李太医已经被大皇子扎完了银针，正在开药方，写完药方吩咐德全之后，这才长叹一口气之后说道：“大皇子表面上看来是吃坏了肚子，但微臣仔细瞧着，却又觉得不像。且这般拉下来，大皇子整个人都虚脱了，也有高热的状况，若救治时间早一切好说，可拖到了现在，当真是棘手的很。微臣很怕，会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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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断肠花

“不准，本宫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均儿，只许好起来。”秦如晨每一个指尖都在发颤，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只有紧紧的将自己的手握在一起，以此来平静自己心里头的恐慌。

李太医一是看在那手镯的份上，而来对前朝太子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有心来巴结一下。听秦如晨这般说着，李太医叹息道：“娘娘，恕微臣多嘴一句。大皇子看起来，倒更加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这腹泻来的过于凶猛，实在不是吃坏肚子该有反应。况且，娘娘又说，宫人照顾的小心，这吃坏肚子的事情断不会有。如此，微臣想要看一下今日大皇子进口的东西。”

“你是怀疑有人动了手脚。”秦如晨紧蹙着眉头，这便是她心里头怀疑的事情了。

“是。”李太医应声答应，再小心看了看秦如晨的脸色，继续说道：“且大皇子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不管能否查出病因，都必须要用上名贵的药材，否者，大皇子性命堪忧。若娘娘还是恩宠之时，这再名贵的药材，不过是小事一桩，可如今。”

秦如晨面部抽搐，凉声道：“即使本宫不复恩宠，但大皇子好歹也是皇上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

“娘娘，微臣说句实在不该说的话，若不是看在手镯与娘娘昔日恩情的份上，微臣今儿个也是绝对不会来的。”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忠还是留有余地，戚允均已经严重到昏睡，戚庭华还不来，谁都知道，这是皇上不在意的表现，加上有了绿颜姑娘来打过招呼，哪个又敢帮忙。

虽绿颜只是一个宫女罢了，但谁不知道素心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这绿颜的话也是代表德妃的话，谁敢含糊。也就只有李忠，昔日得到过秦昭提点，也好在他有兄长是前朝官员，私下劝他与秦如晨交好，否者，再好的镯子，也不能够让他犯险。

“说到底，还是因为皇上都没有来瞧上一眼。”秦如晨见李忠替戚允均扎过银针后，戚允均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悬着的一颗心，也要好些。再一次退下一个碧玺扳指塞给李忠之后说道：“均儿的事情，还要劳烦太医，而本宫，自会在皇上那边想个办法，还望李太医放开手脚为均儿开药。”

李忠赶紧接过碧玺之后，连连保证，定当尽心竭力。

之后，李忠随着李如柔去皇子的住处，查看一应吃穿用度。而秦如晨在德全的陪同下，站在了前院。

看着前院稀稀拉拉的花朵，秦如晨感概道：“想不到这么快，又要入秋了，去年秋日的事情，放佛还是昨日一般。”说罢，缓步走到唯一一株桂花树下，闻着那浓郁的桂花香味，思绪不知不觉中，飘到了那年。

若，当时，她执着着不肯回宫，哪怕是过着平凡的日子，也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至少，不会看见戚庭华不顾亲儿死活的狠毒。原本，前两日戚庭华来坤宁宫还让她心里面暖一点，可现在，她的心，却是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坤宁宫是皇上不喜欢的地方，也是皇上遗弃了的地方。在没有百花争艳的美景，至多，一两株野花野草，还在那杂草之中搏上一搏。秦如晨突然瞥见草丛中有黑色似花朵一般的东西，赶紧扒开那些杂草，只见一株黄色的小花开的尤为的好看。一朵挨着一朵，每一朵花还不如小拇指大。若仔细去看，才能发现这花长得是有多么的复杂，一层挨着一层长着，且每一层的样式还不同。

“德全，你且瞧瞧，这是什么花。”秦如晨也是有点好奇，但也不过觉得是一朵野花罢了。不想德全这一瞧，倒还真的瞧出了些名堂。德全仔细观察了一下枝叶后和花朵之后说道：“主子，这话以前家父也培育过，听父亲说，叫断肠花，最是让人情断之花，乃是悲伤之花。”

之前秦如霜已经为了戚允均的病情去请过旨了，皇上定是知道戚允均的病情，否者也不敢让张谦和看。秦如晨正焦急怎么见皇上，便出了这花。秦如晨脸色一喜，快语说道：“快，德全，去找个好看的花盆，将这花给种起来，我们这就去见皇上。”

德全哪里敢含糊，赶紧将那花给抠出来，小心种上。

但，他们想的，实在是太过天真了。任由秦如晨怎么说，那守卫根本就不会让秦如晨出去，秦如晨面色阴沉，也不在这些看门狗身上做文章，回到屋中，反复考虑，这才写了一张字条，让德全务必交到戚庭华手中。事关重大，定要小心谨慎。

而养心殿这边，小宁子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在那些熏香的控制之下，戚庭华基本上能够抑制住心中的邪火，不会时刻想着素心。虽说只去了秦如晨那儿一夜，但之后也一直都在养心殿歇着，哪儿也没有去。加上太医开的那些药调理之下，戚庭华的身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而这些功劳，当然归小宁子所有，而今日，也是小宁子大喜的日子，戚庭华正式让小宁子取缔了蔡永成的位置。可小宁子也在为一件事情犯愁，这熏香快要用完了，这几日又不见德全，他陪着皇上又不好脱身，当真是要急死人。

正想着德全来着，便听见外头有人通报，说是德全找他。

德全明白，只有主子才有资格见皇上，他一个奴才，根本就没有资格求见皇上。但，德全也是有自知自明的，他不会傻乎乎的拿着一盆花求见皇上，他要找的本来就是小宁子，但愿小宁子也乐得帮这个忙。

一听到德全找自己，小宁子心里头还是挺高兴地。莫不是那德全算到熏香要用完了，给自己送熏香来了？小宁子这办学想着，赶紧丢下手中的活，快步朝着外头走去。

反倒是让通报的小太监觉得奇怪了，原本他是不愿通报的，回事德全好说歹说加上一定分量不轻的银子之后，这才不情不愿来通报。见小宁子这般火急火燎的，莫非，是他看走眼了？

小宁子欣喜的走到德全面前，亲切道：“德全，你现在来的很，正巧皇上歇下了，咱家也得空，走，去咱家那里坐坐吧！”一直在皇上身边照顾的人，在离养心殿不远的地方也是配有小屋子的。

德全略带尴尬道：“实不相瞒，这一次我来，是有事想要求宁公公帮忙的。”如今小宁子是首领太监了，德全不会因为自己帮了小宁子忘乎所以，这个称呼上面，还是会很注意的。绝不会让小宁子不喜。

小宁子眉开眼笑道：“瞧你，兄弟二人说的这般生分干什么，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虽嘴上这么说，但一句敬称还是很受用的。再说，眼下小宁子也有着让德全帮忙的地方，自然不会直接推脱。

哪怕小宁子话是这么说的，但德全仍旧不敢怠慢，拿出那不起眼的花盆道：“宁公公，这花名为断肠花，我家主子希望公公能够代为转交给皇上，他日定当感激不尽。”

“只是这么一盆花吗？”虽说细看这花的确精致的很，但远观的话，却像是一株杂草，实在难登大雅。

德全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实在是不敢有瞒公公，除却这花以外，还有一张字条。若是公公在送花的时候，能够透露一下大皇子的病情，那自然是更好。”德全不急不缓的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将东西递过去。

小宁子也不接，古怪道：“你应该知道，皇上向来不喜欢旁人多嘴，如今咱家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小心。”

德全并未因小宁子的拒绝而丧气，眼中带着精光讪笑道：“公公这话可就说的不太全面了，我可是记得，公公的香薰可是快要用完了，依皇上对公公的奖赏，那香薰应该甚是好用才是，再说，你也说了，皇上钟意大皇子。这对公公来说，可是个好事情。”

小宁子眼皮一跳，如今秦如晨地位是怎样尴尬他是知道的，若可以，他实在参与太多。但那香薰，哎！小宁子苦笑着让德全将大皇子的情况说了一遍，便让德全回去等着消息。

而屋中，皇上感觉睡了很久一般，闻着这些香薰总能够让他凝神一些，睡得也踏实许多。

“皇上，您醒了？”戚庭华本就躺在椅子上小憩，见戚庭华醒来，小宁子立刻走过来。

戚庭华立马看见小宁子手中的小花盆，打个哈欠说道：“你手中拿的是何物，倒是独特的很，这花朕头次见。”

小宁子拿着这花其实在这里都快站了半个时辰了，但他可不敢让戚庭华看出自己向着坤宁宫，便说道：“这花是刚才坤宁宫送过来的，人刚走，奴才正说着拿进来给皇上看看，是否收下。”

“晨儿。”戚庭华接过那花细细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这花有意思，虽然小，却让人越看越觉得惊喜。

“除了这花，还有什么东西？”戚庭华也是随口一说，到没有想到，小宁子倒是真的递了张纸条过来。

打开一看，那信纸上有着淡淡的梅花香味，娟秀的字体写道：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後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土。

戚庭华看后，不安道：“可有说，这花是什么花？”

小宁子想了一会儿方才想起德全说的，含糊道：“奴才记得不是太清楚，好像说是叫，断肠花。”

“断肠，重来，坟土。”戚庭华念着这三个词语，不安的想了一会，这才不确定道：“坤宁宫可是出事了？”

小宁子一顿，立刻为难道：“皇上，恕奴才多嘴一句。之前德全来的时候，奴才，见德全双眼通红，便随口问了句怎么回事。哪知，德全却告诉奴才，说大皇子病的不轻，实在让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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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追究

戚庭华眉毛一挑，冷声道：“之前德贵妃来说过，说是大皇子有些腹泻，已经让太医瞧了，怎说得这般严重？”

面对戚庭华的不喜，小宁子也摸不准这德全说的是不是真的，若只是框戚庭华去坤宁宫的话，那他可就死得难看了。但不管怎么说，也拼一把。小宁子苦笑道：“奴才也是这么说的，可德全却说，大皇子的确是腹泻，可如今已经开始便血，更是昏迷不已，太医还让皇后娘娘有个心理准备。”

有个心理准备意味着什么，不用挑明都应该知道。戚庭华统共就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公主。更何况，戚允均可是他看中的人。一想到秦如晨送来的东西，戚庭华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顾不得拿外套，招呼都没有一声，便赶紧向着坤宁宫走去。他在意的人，绝对不能有事。

戚庭华说走就走，小宁子每个准备，也不敢叫住戚庭华，只好拿着戚庭华的外套，慌乱的跟上戚庭华。

坤宁宫中，戚允均距离服第一碗药已经两个时辰了，戚允均实在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拉了，不仅这般，他还开始出现呕吐，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一边要查食物，一边要照顾大皇子。李忠毕竟不是三头六臂之人，他一个人就是忙得焦头烂额也是忙不过来的。如今查不出具体问题出现在哪里，便只好开些止泻止吐的药物。但一喂进戚允均的嘴里，他便吐了出来，反复下去，只能够更加伤害戚允均的身体。

整个坤宁宫，都笼罩在一团乌云之中。

正在李忠一筹莫展的时候，戚庭华急急忙忙的进来，他身后跪着不少人，也来不及让人起来，急急忙忙的推门而进，径直走到戚允均的床边，看着那张卡白的小脸，疑惑道：“均儿好些了吗？”

一提到这个，秦如晨的泪水顿时便下来了，她埋着头道：“情况更加严重，连药都喝不进去了。”

“怎么会这样？”戚庭华一脸的惊讶，随即很生气的对着李忠吼道：“你是怎么做太医的，这么久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听到这话，李忠吓得腿软，赶紧跪下来认错。秦如晨却是一声冷笑，嘲讽道：“皇上如今是想将罪责都推给李太医吗？当真是好笑极了，最该被怪罪的人，难道不是皇上吗？皇上在意过这个孩子吗？”

若一开始秦如晨只是有些怨言，那现在已经是恨，她恨戚庭华那般狠心，都不看一眼，若只是看一眼，情况也就大不相同。兴许，她的均儿，也已经开始好转了。

戚庭华心中亦是有气，儿子成了这样，当他心里好过吗？却还要说这冷嘲热讽的话。戚庭华面色一沉道：“皇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莫非，你是在怪朕，可你又怎知道，朕不心疼。”

德全见情况不对劲，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忍耐到极点，这才说出这些话。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说道：“皇上息怒，主子这般也是可怜。皇上不知道，因为皇上没有半点关心的话，这宫里头根本不将坤宁宫当一回事，就连取用药材都是难上加难的事。若不是李太医对坤宁宫还有几分情谊，此刻，怕大皇子身边根本没有太医照料，情况恐怕还会更加的糟糕。”

戚庭华听到这里，且有不明白的道理，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强忍着怒气，让德全将大致情况都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戚庭华更是愤怒的将刚提他搬来的椅子一脚踢翻，怒吼道：“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却原来，李忠见大皇子喝不下药，也想出来用蒸的办法，虽这样好的会慢上一些，但总比这吃了吐好。当德全拿着药方去取药的时候，御药房却诸多刁难，说什么一个小孩生病哪里要得了这许多药材，又说这些药材分量太多，且都是珍贵之药，数量根本不够。

诸多戏弄之后，仍旧没给半点药。

戚庭华听完之后如何不气，他宝贝儿子的性命，这在这些人诸多刁难之中流逝。戚庭华气的不轻，但也知道救人要紧，一边吩咐李忠不惜一切代价救戚允均，一边让小宁子跟着德全去办事，看谁话多。

戚允均年纪本就不大，这般折腾下来，已经是命悬一线，否者也不会一直昏睡在床上。得了戚庭华的允许，李忠这才取到百年老参为戚允均掉命。一切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大多名贵药材蒸疗下，戚允均的脸色红润了些，不似之前那般苍白。

李忠把了一下脉，立刻回禀道：“大皇子此刻并未生命危险，皇上娘娘暂时可以放心。”

在救治的过程中，戚庭华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没有离开过一步。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松了一口气，但仔细一品味，立刻察觉到那暂时二字似乎不太对劲。拧眉道：“什么叫暂时，李忠，你跟什么人学会这般说话。”

李忠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之后，看了一眼秦如晨，见其点头之后，方才说道：“皇上，微臣的药，只能够控制的了大皇子表面上的症状，但如今还没有找出确切的原因，还不能对症下药，铲除病源。”

戚庭华眉头一皱，不喜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大皇子诊治。”

在看见戚庭华对戚允均的紧张之后，李忠便知道，这一次，他绝对是压在宝上了。思索片刻后说道：“皇上，微臣大胆猜测，大皇子并非是一般腹泻，很有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那你认为，是什么？”戚庭华也感到一丝不对劲，立刻追问道。

“微臣已经查看了平日里大皇子吃的一切东西，均无问题。那问题，便只有一个。那就是今早大皇子喝过的马奶。”李忠叹息道：“虽微臣怀疑马奶，却无从查询，毕竟，这马奶喝完之后，器物早已清洗，已经查不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蓄意加害大皇子。“戚庭华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用难看来形容了，谁想害他的儿子，他决不轻饶。

李忠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可不会一个人担下来。赶紧回答道：“不是微臣，而是娘娘有所察觉，微臣只是辅助证实罢了。只是如今马奶已经被倒掉，想要查出根源，只有一个办法，若不除去病源，恐怕这病还会再犯。一直反反复复的发作，以大皇子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

“什么办法？”虽太医不说，但戚庭华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忠目光一狠，说道：“唯有取大皇子的血，而从中找到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

“别无他法了吗？”取血难免会伤害戚允均的身子，不到万不得已，戚庭华是不会用的。见李忠摇头，戚庭华痛苦的闭上一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阴狠，冷冷道：“那便照你的方法做，这一次，但凡敢伤害均儿的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李忠得令，赶紧招呼德全等人帮忙过去取血。而戚庭华的冷，还未退去，他对着一直处于奔波，汗水都还来不及擦的小宁子说道：“去，将所有刁难过德全的人全部给朕叫过来，朕倒是要亲自问问。’

“等等。“不等小宁子走，秦如晨便顾不得自己脸部的丑陋，大声道：”臣妾以为，在还未来得及查出原因的时候，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秦如晨说完之后，便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

戚庭华知道，这是秦如晨在怪罪自己，便挥手让小宁子退下，再将秦如晨抱到自己腿上做好，说道：“晨儿，朕知道你心里头在怪朕，但这一次，朕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严重。贵妃过来，只是说是腹泻，是个小病。当时，朕正在处理边界的战事，并未得空。”

戚庭华说的倒是实话，处理完事情之后太过疲惫，本打算小憩一下便过来的，却不想，睡了那般久。

秦如晨并未因戚庭华这三言两语有什么改变，冷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等均儿好了，再惩治那些想要伤害均儿的人才是。”

戚庭华知道秦如晨带她成见已深，实在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够说的清楚。他叹息一声，放开秦如晨，望着床上的小人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李忠连换了三声皇上，这才反应过来。

李忠现在已经得到结果，他蹙眉说道：“从大皇子的血液分解之后来看，大皇子应该是中毒了，而这毒，便是一种很罕见的黑曼荼罗。原本是会立即致命，但却有另外两种药材混在其中，将那烈毒压制住。照成了腹泻的假象。若只是用腹泻之药，只会令病情越来越严重。”

说罢，李忠将刚才拟好的药方递出来，道：“请皇上立刻派人从新煎药，半刻也耽搁不得。”

听到是那样的毒药，秦如晨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若当时她没有对张谦和动粗，相信了张谦和，那她的孩子……秦如晨感到阵阵后怕，汗水更是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许久才颤抖着嘴唇跪在地上说道：“皇上，那曼荼罗是什么东西臣妾都没有听说过，这坤宁宫更是没有，这般巧妙的用这种毒，用心之狠，求皇上，一定要为均儿讨一个公道。”

“皇后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就是你不说，朕也会这么做。”戚庭华说完，对小宁子说道：“吩咐下去，将所有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全部带来，朕要亲自省省。”

小宁子不敢有丁点怠慢，顾不得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朝着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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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容欺凌

这一夜，注定是不太平的。素心沉醉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还想着皇上什么时候倒了，好让陈国快些进军。但这几日，皇上始终不来，素心有些恼怒，自然不是担心失去了药效，只当是戚庭华还在强撑。

而今夜戚庭华依旧未来，素心气恼的坐在院子里面，知道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她的背后。

而绿颜，也正巧说替素心拿披风过来，撞见那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之后，惊了好大一跳。正想装作没看见转身，却被素心叫住，淡笑着说道：“你跟了本宫这么久，也该让你知道些事情，你且过来。”

绿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过去，惶恐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侍卫的脸，又赶紧低下头去。

而佳宜宫中，秦如霜用过晚膳，走动了一会儿之后，坐在椅子上面，无所谓的问道：“小桂子，坤宁宫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快要死了。下午可就听说什么都吃不进去，吃了便吐。”

小宁子听到秦如霜问话，哪里敢怠慢半分，赶紧上前回话，“主子，大皇子之前也确实闹得利害，但后来听说皇上已经过去看了。御药房哪里，也取了不少药材。”

“什么？”以为事情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秦如霜听到这话，立刻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厉声道：“这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本宫却不知道。再说，他们是怎么见到皇上的？”

面对秦如霜的一连串问题，小桂子显得有些发难，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也是不清楚。”

这回答，可不是秦如霜想要的。她瞪了小桂子一眼之后说道：“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说完，极为不满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满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本宫便亲自过去看看，左右而是本宫告诉皇上大皇子的病情，若是再不过去，怕是要被小人诋毁了。”

然而，秦如霜确实猜对了，坤宁宫这边，的确是出了事情。皇上神情严肃的坐在坤宁宫的正厅之中，秦如晨则蒙上面纱，坐在旁边。大厅中，跪着一干宫人。

他们或奇怪或惶恐的跪在那里，等待着，戚庭华的发问。也好在，他们并未等多久，戚庭华便微眯了一下眼睛，瞅了张谦和一眼，眼皮一跳，冷淡问道：“张谦和，如今这副院长的位置，是不是让你做的不太舒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长了这副狗胆，居然不将皇后与大皇子放在眼中。“

张谦和用那怨毒的眼光扫了秦如晨一眼，但很快眼中那抹怨毒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辜，委屈道：“微臣实在不知道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微臣一直都对皇后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对皇子，亦是这般。”

戚庭华再之后便听李忠说，戚允均表面上虽是腹泻之症，但凡有些本事的人，便能够瞧出其中的不寻常。并且，皇子虽中毒，但若是早早的发现了，也不至于拖到这么严重，至少，不会有生命之忧。

戚庭华一声冷笑，也不揭穿张谦和的谎言，继续问道：“即使这样，那为何到了坤宁宫，却推三阻四。”

“皇上，微臣愿望。”对于戚庭华的问题，张谦和一直都是在叫冤的，“皇后娘娘如今乃是戴罪之身，自古便有条例，被禁足的妃嫔，整个宫殿是不允许就医的。奴才虽知道这条咧，但念着旧情，也是赶到了坤宁宫，皇上圣旨一下，便赶紧为大皇子医治。”

戚庭华一直保持着笑容，李忠到这里至今都还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听到张谦和将事情说得这般轻而易举，更是将自己所有的罪行都给推脱干净，更是觉得好笑的很。若不是有李忠的话，怕还真的就被这个张谦和给糊弄过去了。

“那你倒是说说，大皇子为何不见好，反而加重了病情。”从始至终，戚庭华都保持着平和的态度，平和到让人看不出来，戚庭华心里头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这下张谦和倒是有些犯嘀咕了，原本他就对秦如晨不满，对大皇子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就是发现了一丝奇怪，也并未留在心上。但，这他可不敢随意乱说，只得牵强道：“但凡药物都有一个时间才有效果，皇上大可耐着性子，多等一会儿。再说，微臣并未听见大皇子哭闹，想来也是有了好转。”

戚允均的确有了好转，那是在李忠查出了病源之后，对症下药的结果。并非是哪张谦和的功劳，张谦和开的药方，一直就放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动过。但戚庭华并未说穿，冷哼一声，怪异道：“你怎么知道，没有哭闹声，不是因为大皇子，已经离开人世。”

秦如霜刚迈进正殿的大门，便听到戚庭华的这句话。当即，狂喜的感觉便涌了上来，太好了，死了，这样再也没有谁能够与她争夺那太子之位了。但，秦如霜在迈步的时候，很好的将这股狂喜给掩饰了起来，带着该有的表情，出现在大殿之中。

“德贵妃也来了，也好，朕将后宫中的事务交予你，你现在就来看看，这些人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戚庭华懒懒的的看了秦如霜一眼，对秦如霜的到来也并不觉得意外。挥了挥手示意秦如霜进来坐在秦如晨下方的位置上面。秦如霜也依言过来，乖巧的坐在那个位置上面。

秦如霜之前便见过秦如晨毁容的脸，见现在秦如晨蒙着面纱，故作不知道“姐姐，这里也没外人，为何蒙面？”

戚庭华闻言脸上的肉一抽，刀子一样的眼神剐了过来，冷冰冰的看着秦如霜说道：“德贵妃，你今日话朕多。”

秦如霜脸色一沉，戚庭华几时当真宫人的面这般说过她，当下便知道，戚庭华这是不满意她揭秦如晨的伤口。立刻告罪，说自己多嘴。戚庭华也不多说，只是脸上更多了不喜。秦如霜心里也是暗暗发恨，想要给秦如晨难堪，没想到害的却是害了自己。

秦如晨见此并未多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戚庭华也不管秦如霜，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出，谁在害戚允均。当下看着御药房的人道：“德全去取药，是哪个混账东西，在那里故意刁难的？”

见戚庭华突然将话题从张谦和身上转移到御药房，御药房的管事也是惊的不轻，赶紧告罪说道：“奴才并非存心刁难皇后娘娘与大皇子，实在是祖宗家法限制着，奴才也实在没有法子。“

“好一个祖宗家法，现在倒是拿来遏制朕了。“戚庭华眉间是他们从未看过的怒气，这让他们感到害怕，去并不担心，左右，也是会有人为他们求情的。而且，那个人求情，皇上一定会听。

“奴才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奴才不得违背祖宗家法，再说，皇上将皇后禁足，奴才……”

“够了！”那御药房的管事还想要说些什么，已经被戚庭华给厉声打断了，他实在是难得在听这些人在哪里强词夺理。揉了揉太阳穴之后，冷笑着道：“既然你们口口声声都是说皇后是幽禁之人，那现在，朕便解了皇后的幽禁。只是朕一直不明白，哪怕朕幽禁皇后，也是说过，一切用度，好生照料，若是怠慢，定要了你们的狗命。”

听到戚庭华那般严厉的话，跪在下面的人，虽说也是十来人左右，但几乎一半都是墙倒众人推的类型，没少刁难德全等人。见戚庭华这般说着，更是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戚庭华根本就不为所动，冷眼看着，见居然一个个还那般淡定不出来认错，对德全使了个眼色道：“你，去将欺压过坤宁宫的人都给朕点出来，朕倒是要让着皇宫中的人知道，朕的妻子，孩子，只有朕可以责罚，他们，连说句重话的资格的都没有。”

妻子！听到这个词，秦如晨与秦如霜两人心中都剧烈跳动了一下，其中滋味，却要个自体会。

德全早就恨极了那些人，这一次大皇子遭难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杀了这些人。既然皇上开口，他也不会包庇谁，走到那些人的面前，用手指一个一个全部点了出来。

“好，当真是不少啊！”戚庭华看着被点出来的八个人，冷声道：“来人，拖下去，杖毙。”

那些人都是一惊，戚庭华居然连问都不问一下，便要定罪。不对，是连罪都没有定，就要了他们的命。就算，就算他们有错，也没有非要杖毙这般严重。胆小的听到这个结果已经瘫软在地，站都站不起来。那御膳房的头子听到戚庭华的话，当即也是吓得不轻，但，好歹也是御膳房的管事相对其他人，淡定许多。

他在自己大腿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让自己冷静一点，这才走到戚庭华的面前，颤抖着说道：“皇上，奴才们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皇上处死奴才等人。”

在听到戚庭华这个决定的时候，秦如霜也是惊的不轻。也更加肯定了进来时听到的那句话，便是戚允均死了。心里头高兴，嘴上可不会这样，这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可不能这般浪费了。

转脸厉声对着那八个人道：“你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可知道，你们这般耽搁，会误了大皇子的性命。你们自己说说，你们的贱命，要怎么陪得了大皇子的性命。”秦如霜也不好将话给说的太死，毕竟皇上还没有亲口对她说戚允均死了的事情。

秦如霜掌管后宫事物，说上一句话也是应该的，戚庭华也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而秦如晨，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在观察，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和每一个人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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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揪出靠山

秦如霜的话，像是重锤一般，敲打在那八个人的心头上。也是这一句话，让他们彻底醒悟过来。谋害皇子的大罪，就是再得宠的贵妃，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见那八个人还在犹豫，秦如霜眉头皱成了一团，难道那八个人都傻得很，不明白这样会害了人的命。秦如霜咬了咬牙，顾不得戚庭华的怀疑，冷声说道：“本宫真的是琢磨不出来，你们到底哪里去借的狗胆，敢做这样逆天的事情，难道性命对于你们来说，当真是无所谓吗？”

秦如霜的问话很是精致，让人也是挑出毛病来。戚庭华并未多疑什么，只有那手指一直放在椅子的把手上面。时不时的，会轻轻敲打一下。而秦如晨，大半边脸都在面纱下面，根本让人看不出是在想什么。

秦如霜话都说在这个份上了，那八个人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其余七个人都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御药房的总管，而御药房的总管一咬牙，便跪在地上哭泣道：“皇上饶命啊！奴才也是愚蠢，被人利用。”

戚庭华正在敲打的手指，因为这句话，停在了那里。他冷冷的看着那八个人，轻哼道：“你们倒是无辜。”

既然决定说出内情，那八个人为了保命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七嘴八舌的诉起苦来了。都说自己无辜，被人利用了。其中御药房的管事更是哀求道：“谋害皇子的大罪吗，奴才们哪里敢去犯这样的打错啊。就连坤宁宫的人，哪怕皇后娘娘被人幽禁了，奴才们也是尊敬这皇后娘娘，不敢怠慢半分。”

“好笑，好笑，那德全是说谎了，看来，该杖毙的，是德全了。”戚庭华那敲击扶手的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一声声，都敲进了人的心里头去了，让人都感到发颤。

如今生死关头，也管不得什么尊卑之分了，有个小太监见御药房的总管老是将话给说不清楚，赶紧抢在那总管的前头说道：“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德贵妃娘娘饶命。奴才们确实是被人利用了，之前奴才们确实不曾怠慢过坤宁宫，也是今儿个一早，有人来御药房打过招呼，奴才们才会这般。”

戚庭华眼睛微微眯起，嘲笑道：“倒是说说，谁那么大的本事，是德贵妃吗？”

见戚庭华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秦如霜当真是恼怒的很，但却委屈的挤出两滴眼泪，跪地泣道：“皇上待臣妾这般好，臣妾怎么会害皇上的孩子。还请皇上明鉴。”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如晨却在这个时候冷哼一声，道：“说的倒是好听，当初你乃贵妃，不也一样害皇嗣。”

“皇后娘娘，您怎么能够这般中伤臣妾，若真是臣妾，当时臣妾就不会那般大费周章的去请旨了。”

秦如晨一声冷笑，说的当真是比唱的还要好听，可惜，不管说的是有多好听，她是不会再信。

那八个太监，原本再说自己的事情，却见两位娘娘却起了争执，当即说道：“皇上，那来警告奴才的人，不是德贵妃娘娘，而是素贵妃娘娘。”

“素心。”一直神色淡淡的戚庭华突然直起了身子，那轻叩着扶手的手指，突然紧紧地扣在椅子上，狰狞道：“休要胡说，若是敢说半句假话，朕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果然，皇上是特别在意素贵妃的，八人心里都是一惊。但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根本就没有换转的余地。连忙磕头说道：“奴才们都知道素贵妃深得皇上的宠爱，若不是真切的事情，奴才们哪里敢乱说半句。”

戚庭华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却一直都没有说话，正殿之中，空前的安静。

秦如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笑很突兀，也很嘲讽。众人都将视线转移到皇后的身上，均是怪异的很。

戚庭华听到这一声笑，明明是笑声，却听得他打了一个冷噤。不喜道：“皇后在笑什么？”

秦如晨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冰凉道：“臣妾是在笑，当这事情牵扯到素贵妃的身上，是不是这事情，也就这般草草的结束了。”说完这句话，顿了很久很久，秦如晨这说道：“是因为皇上，还有另一个儿子吗？”

“大胆。”戚庭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发起火来，他厉声道：“不管是谁，胆敢伤害朕的儿子，绝不轻饶。”

“说，一字不漏的说，朕要听到全部的过程。”戚庭华看起来是真的发火了，那椅子的把手也实在可怜，都快要被戚庭华给扳断了。但现在，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这些，如今，看来是有人，要倒霉了。

“是。”那答话的奴才说道：“今日一早奴才们与往常一般做事，但素贵妃身边的绿颜姑娘来了，说是坤宁宫被禁足，实在不配用太多珍贵药材，让奴才们注意自己的行为，小心惹祸上身。且特地说了，是素贵妃娘娘派她过来看看的。”

戚庭华握着把手，凉声道：“若是敢说半句假话，朕绝不轻饶。”

“奴才断不敢说半句假话。”

而正在说这个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出现的小宁子同李忠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皇上等人行了礼之后，跪地说道：“皇上，御膳房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已经查到了那毒是出于哪里，真是今儿个早上的马奶里面。”

“什么？居然有人敢对大皇子下毒？”秦如霜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好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不那么恐慌。

戚庭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对小宁子道：“讲，将所有事情都讲给朕听。“

小宁子赶紧说道：“奴才与李太医一同去查，发现果然是马奶里面出了问题。起先询问的时候，御膳房的人说马奶一旦送去了坤宁宫便没了，而坤宁宫装过马奶的东西都已经洗干净了，也实在无法查起。奴才正没有办法的时候，李太医立刻问马奶是从何处取来。“

“也多亏李太医细心，这才得知，原来专门喂有马儿，取奶供大皇子食用。“小宁子说道此处喘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奴才与李太医强行挤了些马奶出来，没想到，那马奶之中，正有曼荼罗的毒，与大皇子一致。”

“你是说，那人将毒喂给了马吃3F”戚庭华与秦如晨脸色大变，能想到这个计谋，可见其心之毒。

而秦如霜更是花容失措，惊叫道：“是何人这般歹毒，那马奶大家都在食用，莫不是想要害了宫中所有人。对了，还有允礼，如今虽还在吃奶，但再过半年，也是会喝马奶的？臣妾，臣妾实在惶恐。”

一想到这些事情都是他万分宠爱的素心所谓，戚庭华脸色难看的紧，也一直都没有说话。

小宁子见秦如霜越说越离谱，赶紧回答道：“德贵妃娘娘不必惊慌，奴才也想过这个事情，所以特地让李太医检查了所有的马。其他马匹都没有毒，有毒的不过只有这一匹马儿罢了，更何况，如今这宫中只有大皇子一个孩子每日都会喝马奶，这匹马是特地为大皇子饲养的。”

“去，将饲养的人给朕唤来。”戚庭华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只知道，当真是，恼火到了极点。

饲养的人可以说是较为下层的人了，甚至连太监宫女都不如。听到戚庭华传召，赶紧的就赶来了。

戚庭华根本不想看那个人，直接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大皇子马奶之中下毒，自己说，该怎么死？”

饲养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戚庭华这般喝到，当时就吓得瘫软在地，一个劲的哀求讨饶。

仅仅这样下去，怎么能够揪出后面的事情。秦如霜自是不甘心，在一旁宽慰道：“皇上，您如今心情烦闷，难免会漏掉了些细节，臣妾倒是觉得，这事情里面，还有些古怪。若皇上信得过臣妾，不如让臣妾来审问一下，皇上觉得如何？’

秦如霜旁的说的对不多戚庭华不想细究，但一句话秦如霜是说对了，那就是他的心情，现在但凡有关系的人，他都只有一个想法，那边是杀，杀，杀。

“既然如此，这事情就由贵妃来省吧！”戚庭华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戚庭华开口答应，秦如霜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下来。而秦如晨在一旁动了动嘴唇，终是忍着没说。

“本宫问你，可是你下的毒。”秦如霜看似问了一句废话，可她心里面明白，这不过是一个铺垫罢了。

那饲养人怎么会担下这样的罪名，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说道：“奴才愿望啊！奴才哪里有这个胆子啊！”

“本宫看你，也不像是有这个胆子的人。”秦如霜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引诱道：“那本宫问你，可见过什么鬼鬼祟祟的人来过，或者，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要想清楚，否者，你脑袋休想要保得住，本宫，这便是在给你一条生路。”

那饲养人想了许久，苦着一张脸不情愿道：“奴才，奴才确实没有。”正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那饲养人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事情，赶紧说道：“奴才，奴才想起来了，就在前日，素贵妃曾经来过，说是想要骑马溜溜，当时奴才还道，这素贵妃还会骑马，当真是稀奇。但更稀奇还在后头，原来素贵人并不会骑马，反而是牵着马走了一直朝着里面没人的地方走去，走了很远。”

得意的笑容，在秦如霜的嘴边，更加的深，她再次说道：“可记得，当时素贵妃牵可是为大皇子产奶的马？”

那饲养人想了许久，这下，任凭他想了许久，也是想不到答案，最后，只能够摇摇头，耷拉到脑袋，抱着一线希望对秦如霜说道：“奴才已经交代了所有事情，奴才，奴才可否能够回去。”

“你能否回去，现在可不能定夺。”秦如霜优雅的说道，接着，一脸端庄的看着皇上，痛心道：“皇上，如今一切证据都指向了素贵妃妹妹，皇上，您看？”

这么多证据之下，戚庭华就是想不怀疑，都难。他目光深冷道：“哼！朕倒要看看，朕宠的，可是个蛇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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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变故

“皇上，主子，大皇子醒了，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后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前面的事情，之前戚允均一直处于昏睡之中，让人担心的很。李忠更是担心，这些毒在大皇子的体内，弄个不好，大皇子很可能一直都这样昏睡下去。但，好在，不管是药蒸，还是一滴一滴服药，现在，戚允均总算是醒过来了。

秦如晨心中本就一直担心的戚允均，若不是实在想要弄明白，到底是谁，想要还戚允均，可能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听到李如柔的的话，激动地立刻站起来，大喊一声均儿，顾不得礼数，朝后面跑去。

最吃惊的，莫过于秦如霜了。她进殿听到戚庭华的话，可是一直都抱着戚允均已经死了，她一石二鸟的计划，成功了心态来进行这件事情了。在受到这个打击，有些失态道：“什么，大皇子活着？”

哪知正起身往后院走的戚庭华，正巧听见这句话，一道杀人的眼神看了过来，冷声道：“怎么？德贵妃很希望均儿死吗？”

这话，问的实在是重了些。秦如霜噗通一声跪在金砖之上，惶恐道：“臣妾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只是臣妾见形势这般紧张，还以为，是大皇子出了什么事情。”

“哼！”戚庭华冷哼一声，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呆会儿再找你算账。”说完，也跟着一道去了后院。

见戚庭华走后，秦如霜脸上表情复杂的很，转瞬间，她便想到了法子，在小桂子身边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去告诉绿颜，让她什么都不要承认，素心留着有用，暂时不要动。”轻声说完这句话后，待看见小桂子点头之后，这才放下心来，便用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小桂子，去将素贵妃与绿颜叫过来。”

小宁子正陪着戚庭华进去，但听到秦如霜的话之后，才想起戚庭华是让自己去传人，这才赶紧退回来，抱歉道：“怒次啊这就去唤，多谢德贵妃娘娘提醒奴才，奴才定当感激不尽。”

秦如霜脸上笑意不减，温声道：“宁公公哪里的话，本宫并非提醒公公，而是真的要让小桂子去传。宁公公之前多番奔波，一直都没有休息过一下，想必宁公公双腿都累的发颤了吧！左右小桂子都闲着没事，让他代公公走一趟也是他的福气，再说，本宫掌管后宫大权，想必，这些面子，素贵妃还是会给本宫的。”

秦如霜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小宁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他现在双腿的确是疼的厉害，可是皇上吩咐的事情，刚张嘴说了一个但是。

“宁公公不必多说，再说此刻皇上去了后宫，也需要宁公公照顾。”见小宁子还有话多，秦如霜心中颇为不爽，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温言道：“行了，公公放心吧！若皇上问起来，本宫会解释的。”

若小宁子再说下去，怕是会彻底将这位主子给得罪了。索性，小宁子也没有再所说，道声谢，朝里头去了。

小桂子得令离开之后，更是快步朝着昭仪宫走去，若是生出什么事端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昭仪宫中，素心正宽衣准备就寝，等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还没有来，看来是不会来了。而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敲门，这么晚了，到底是谁？素心想到戚庭华，心中一喜，与绿颜对视一眼。

在见过那个男人之后，绿颜知道了许多的事情，也算是彻底与素心给绑在了一起了。听到敲门声，想起之前素心与那男子的对话，神秘道：“主子，看来是皇上来了，只要您今日再多下些药，我们也算是大功告成了。之后，就等着二皇子他们行动了。”

素心也是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说道：“你说的不错，去，你亲自是迎请皇上。”

“是。”素心赶紧应一声，快步朝着外面走去。素心因为只穿了一身亵衣，倒是没有出去。

绿颜刚出门，之前的笑容可就变成了愁容。她可不想真的根本素心害戚国，幸好，她看见了小桂子。绿颜心中也是晓得秦如霜的计划，快步朝前走去。小桂子对着绿颜使了一个眼色，绿颜会意。立刻对一旁站着的宫人说道：“你去厨房看看，主子的燕窝可炖好。”

那宫人也是狐疑，素心的燕窝不是之前，已经喝了吗？但接触到绿颜那杀人的眼光之后，便赶紧离开。

见那宫人离开之后，小桂子立刻将秦如霜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绿颜，之后，便大声的说道：“奴才奉命来请贵妃娘娘去一趟坤宁宫。”

绿颜脸皮抽搐了两下，果然，这件事情果然来了，关系到她荣辱的事情，可是，好不容易到了这样一步，怎么就有了变故，怎么就不能够继续进行。心中虽不爽，但戏还是要接着演下去。

绿颜冷哼道：“小桂子，奴婢可是记得，你是德贵妃的人，不知道你是奉的谁的命。”

素心与秦如霜二人地位本就相同，秦如霜虽比素心多了一个封号，也多了一个孩子，但论恩宠，素心可是远远地将秦如霜给压着。所以，昭仪宫的宫人从来就没有对佳宜宫的宫人客气过。

两人的声音都是刻意提高起来的，屋中正带着喜悦心情的素心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立刻开始穿衣服。

既然是演戏，那戏可就要好好地演一演，德全也是毫不客气道：“绿颜，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说这样的话，你家主子谋害当今大皇子，皇上让她过去呢？”

“不可能，我家主子什么都没有做过？”绿颜矢口否认，但面对小桂子的冷笑，她开始笑不出来了。

“你们去或者不去，确实是奴才勉强不来的事情，但奴才话已经带到，你们不去皇上会怎么说，可就是皇上的事情。”说罢，小桂子得意的朝着屋子说道：“奴才这就去昭仪宫的门口候着，可是奴才等不了多久。”

绿颜见小桂子走后，脸抽搐了几下，正想推门进去，哪知道素心提前一把将门打开，冷声道：“本宫都已经听见了，你且进来，好好替本宫梳洗一番，本宫倒是想要看看，他们都要闹些什么幺蛾子。”

坤宁宫中，戚允均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而李忠也在之后仔细替戚允均诊断过了，已经没有什么大事，只需要好好地服药清除余毒便可。而戚允韵身为姐姐，在得知戚允均生病之后，哪怕年纪小小，也知道担心她的弟弟，夜已深，却不肯离去，非要在这里守着她的弟弟。

既然孩子无事，两人都放心了不少，好不容易将戚允韵框去睡觉之后。戚庭华这才牵着秦如晨的手，往正殿走去，毕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而从去看戚允均开始，秦如霜都像是一个外人一般，根本插不进他们两个人之间。

戚庭华又坐回了自己的那张椅子上面，冷声对站在一旁的小宁子道：“快去传素贵人。”

秦如霜嬉笑一声，讨好道：“臣妾想着皇上实在是繁忙的很，便自作主张，让小桂子去传，算算时间，也应该快要过来了。”秦如霜一直带着很得体的笑容，加上她那倾城的容貌，倒是美的很。

戚庭华并不为所动，淡淡道：“左右都是要传过来，谁传来都是一样，只要人到了就行。”

话音刚落，素心便一脸睡意的走进来，慵懒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人，撒娇似的坐在戚庭华的大腿上，委屈道：“皇上，臣妾已经睡着了，这大半夜的，坤宁宫这般热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见素心这个样子，秦如晨与秦如霜脸色一抽，神情都显得相当的不自然。

若是往常，戚庭华倒会亲一下素心的额头再让素心下去，但是今日，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害他子嗣之人。这般想着，戚庭华心中便伸出一股厌恶的感觉，一把将素心推在地上，冷声道：“你自己倒是说说，都做了些什么好事，朕自问，待你可是不薄。”

“皇上待臣妾一直都很好，臣妾也一直明白如今的一切，都是皇上给予的，一直恪守本分，从未做过伤害皇上的事情。”素心若是还不明白出事了，那她早就该死在这皇宫里头了。她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话，当真是让戚庭华动容，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戚庭华便恢复了一切冷酷。

“朕真的很想相信你，也不想知道，你有这般恶毒的事情，但，朕无法否认那些证据。”面对素心，戚庭华说不上是爱这个女人，但确是真真切切的，看这个女人的身体，爱的发狂。

素心跪在地上，眼泪当即掉了下来，哭泣道：‘臣妾究竟做了什么，让皇上这般失望？’

“做了什么？“戚庭华冷笑一声，说道：“贵妃，你告诉朕，前日可有去骑过马？”戚庭华可是一直都知道，素心一直都不会骑马的，不但不如，素心更是嫌弃那马匹有异味，根本不愿靠近。

素心当即有些发慌，前日她确实是了马房，但那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原本她与二皇子是在荷花池见面的，但现在已经过了盛夏，转眼入秋，正是踩藕的时候，荷花池人多眼杂，实在不适合会面。只好临时选择借故骑马，毕竟马场可大着，还有一座山丘挡住，而那里的人也少的很。但，她可受不了那马的味道，牵着马在马场走，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怀疑。

也是这样，他们才会选择，让绿颜加入他们。况且，经历了这么久，加上冷宫的事情，素心已经相信了绿颜。难道说，那日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

那日她去马房，的确有人知道，但不是戚庭华，而是秦如霜派出的人。但，他只看见素心去了马房，根本就没有看见其它。也是这样，才让秦如霜绝对将毒下在马奶之中。

不回答，是避免不了的，素心苦笑道：“皇上，臣妾前日，的的确确是去了马房，可是皇上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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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真假难辨

听到素心的话，就连戚庭华都觉得好笑的紧，嘲弄道：“难不成，贵妃做的这些事情，还要朕觉得欢喜？”

有了这话，素心更加肯定皇上定是知道了二皇子的事情，要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当即忐忑不安道：“皇上这话臣妾听着总觉得古怪的很，但又察觉不出来哪里古怪，皇上若是不喜欢，臣妾不去了便是。”

瞧瞧这演技，若不是事先得知，戚庭华还真的就被蒙骗过去了。冷笑一声，对素心说道：“贵妃，你到底想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朕知道，你一向来都不喜欢那马身上的味道。”

该死，戚庭华一直都在问，却不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实在弄得素心心中发痒。若是回答错了一个字，那可是万劫不复之地。但具体是怎么回事，素心可是半点风声都没有。

一旁的绿颜看着，却暗自着急的很，急忙跪在地上哭泣道：“皇上就别在逼主子了吧！主子向来都不喜欢马身上的味道。但自打上次皇上邀请过主子之后，主子心里面便有了心结。为了以后能够克服对马的恐惧，所以特地与马亲近一些，想要以后，能够陪同皇上。”

素心立刻明白绿颜的意思，暗叹自己还不如绿颜的同时，也痛心疾首道：“你这丫头，本宫说过不能够说出去，你这是做什么，是想让本宫打死你吗？”

“主子，若是现在不说，皇上可就要误会你了。”绿颜勉强挤出几点眼泪说来，又嘤嘤的哭了几声。

“素心，你即使不喜欢马，也不必这般强迫自己。”到底，戚庭华对素心还是有情，并不希望，那个人是她。

秦如晨脸色一变，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素心，现在可说变就变。就是因为素心那个看似感人的故事。

若是其他，秦如晨大可不必理会，如今与皇上之间情分已尽，别人要闹腾什么，她实在没有精力去管。但，最不应该是，那个人，居然妄图想要伤害自己的孩子，这是秦如晨，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秦如晨冷哼一声，不管皇上喜不喜欢，刻薄道：“故事果然是动听的很，就连本宫都快要被贵妃给感动了。可若仅仅是因为一个故事，便要摆脱贵妃的嫌疑，未免一切，都过于牵强了些吧！”

秦如晨的声音，将戚庭华从触动中拉了回来，一想到之前很有可能失去戚允均，戚庭华便觉得恼怒不已。深深看了素心一眼，但愿她没有骗自己，若是这样，戚庭华定会要了她的命。旋即将视线放在是饲养人的身上，眼神像是刀子一般，一道道刮在饲养人的身上，面对着戚庭华带来的威压，饲养人身体像是筛糠一般颤抖不听。

“你仔细想想，除了素贵妃，可还有其他人去过那里。”戚庭华冷声问那饲养人，问过之后，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饲养人，对每一个审问的人，戚庭华都是一样对待，因为，没有人可以在戚庭华眼皮子下面说谎。

那饲养人顶不住戚庭华带来的威压，一直不住的颤抖，脑袋也害怕的嗡嗡响。戚庭华让他这个时候好好地想想，偏生他就是什么都响不起来，还是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想起。战栗道：“皇上，奴才仔细想过了，这几日连番下雨，马场湿滑，骑马容易摔跤。除了素贵妃之外，的的确确是再也没有人来过，并且，素贵人也是耽搁了许久。”

戚庭华脸色更冷，这话，好像更加不利于摆脱素心的嫌疑。

秦如霜见情况不妙，素心在这般懵懂下去，非被处置了不可。虽这是她乐于看见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痛心说道：“妹妹，你真的是好糊涂，怎么就会想起在给大皇子的奶马里面下毒。”

“下毒，下什么毒？臣妾没有。”素心立刻否认，这下，她算是清楚怎么一回事情了。

见素心还在那边否认，秦如晨的笑容，已经是冷到了极点。她真的很害怕，在这么笑下去，连带着自己，都会一道冻僵了。这个女人不仅对皇上下药，还想害她的孩子，怎么，现在还想全身而退吗？秦如晨冷哼一声，淡淡道：“哪个贼，会承认自己是贼。就如哪个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了一般。”

“臣妾说了没有做过。”素心一直否认着，之后，更是苦苦看着皇上，哀求道：“皇上，相信臣妾。”

戚庭华叹息一声，见到那泪眼，想着素心与自己日日的缠绵，虽不明白为何会那般迷恋素心，但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闭目道：“或许，真的不是贵妃做的，毕竟，她没有害均儿的理由。”

“理由，那臣妾给一个可好？”秦如晨见戚庭华这个样子，失望透顶的说道。原本，这个女人便是不顾戚庭华性命不择手段，如今，哪怕是害了自己儿子，戚庭华也依旧想着包庇她，秦如晨当真是觉得好失望，尖声道：“是，如今她的恩宠无人能及，但她膝下始终没有子嗣，有哪个不想爬的更高，她又怎么能够保证一辈子皇上对她都是这般恩宠。若是没有哦均儿，臣妾这个皇后，可还有什么意思。若是没有均儿，臣妾再犯错，皇上难保不会废了臣妾，而皇后之位，还不够有吸引力吗？”

秦如霜眼皮一跳，秦如晨戳中的，恰巧是她的心思。

素心则是暗自嘲弄，皇后之位吗？她根本就不稀罕，她要的，从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城池，哪怕再小也够了，至少，那是自己的地盘，至少，她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以及，她必须要去做到的事情。

可如今，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方为上策，素心双眼通红道：“臣妾没有，臣妾只想陪在皇上身边，至于什么身份，根本就不重要，皇上，您应该是知道的。”

戚庭华想起那些荷花池的日子，素心扮成白衣女子陪伴自己的日子，有些不确定道：“或许，她想要的，真的是仅仅能够陪伴在朕的身边。”

秦如晨都快要呕出血来了，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皇上怎么还是这一副样子。当真是，好寒心。

秦如晨强迫自己不可以在哭了，咬咬牙道：“好，既然皇上要这般包庇，马房那边，臣妾无话可说，那皇上倒是告诉臣妾，这绿颜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这个，莫不是也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

绿颜什么事情？素心心中一惊，怀疑的看着绿颜。

绿颜眼中的慌乱一瞬间便消失干净，取缔的是迷茫，无助道：“皇后莫要愿望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过。”

“好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会演戏，行，那就让御药房的人告诉你的了。”现在，秦如晨连说话都觉得气的想要吐血，根本不愿再说话，坐下来喘着粗气，还是李如柔一直在后面替秦如晨抚背。

戚庭华见秦如晨气的不轻，于心不忍，想要说句关心的话，到嘴的话还是给吞了回去，他真的很害怕，秦如晨会说上一句，他的关心不过是虚情假意。

见绿颜打算什么都不认，那御药房的人如何能够饶过绿颜，当下七嘴八舌将绿颜之前警告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绿颜便哭了起来，磕头道：“奴婢冤枉，主子也冤枉，主子从未安排绿颜去干过这种事情。”

“你还叫冤枉，莫不是你不想认账吧！可是那么多人看着，皇上若是不信大可问一下，今日绿颜是否一大早便来过御药房。”御药房的管事不想绿颜居然会过河拆桥，当真是气的不轻。

今日，的确，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个怎么都躲不掉的，但绿颜且会没有对策。

绿颜去御药房的事情，素心根本就不知道。她对绿颜本就是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也是万不得已才让她知道许多的事情。难道，绿颜这个人，真的有问题，若是这样，简直太可怕了。

哪知，绿颜却哭得更加厉害，一个劲叫冤枉，然后说道：“奴婢的确今儿个一早便去了御药房，却不是说这些话，而是因为主子想要喝参汤，奴婢见宫中没有上年份的人参了，便去御药房取了一只，哪知会出这事。”

这么一说，素心对绿颜的怀疑便排除了，今日一早她却是说过想喝参汤，而之后，也却是喝到了。

御药房的管事听到绿颜这般说，指着她连说了两个你字，除了发抖，却说不出多的话来。

戚庭华见这般，不耐烦的问：“但凡御药房出去的东西，都登记在案，去查。”

“不用了，她却是取了人参，只是奴才没想到，她功夫做得那般好。”御药房管事，声音低沉道。

“你们这般，可是让朕听谁的话才好啊！”戚庭华额头上青筋突起，显然，气到了极点。

比戚庭华更加生气的人，那就是秦如晨了。这件事情，且会是几个奴才便能够闹出的事情，倒是要佩服那素心，每一步都算的很好。秦如晨冷哼道：“皇上何必为了辨别真伪烦忧，臣妾有法子分辨谁真谁假。”

“哦！皇后倒是说来听听。”戚庭华因戚允均受害，怜惜秦如晨，加上之前的感情在那里，不管爱也好恨也罢，都是别人无可代替的。秦如晨说话，戚庭华自然愿意接上来。

秦如晨站起来，冷冷的看着素心道：“这件事情很简单，李太医说过，曼荼罗戚国根本没有这种药，罕见的厉害。想必也不是寻常人有的。想要知道凶手是谁，只需搜宫便可。若是昭仪宫没有这东西，臣妾无话可说。“

一听到曼荼罗，素心便急躁起来。她可是再清楚这个毒了，立刻挣扎道：“不可能，那毒药那般毒，若臣妾前日便投食给马儿，为何那马还能够好好地活着？”

“你怎会知道，那是要命的毒？”秦如晨噙着冷笑，这下，连戚庭华都多了怀疑的眼神。

素心转了转眼珠，飞快的说道：“既然是毒，定是会要了人的性命，否则，怎么会闹的那般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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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激怒

“贵妃，你怎么就不知道，那是让人腹泻的药？”戚庭华不急不缓的在其中插了一句。

开玩笑，曼荼罗的毒，没有人比素心更清楚了，让人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连她都不敢轻易动用，又怎么可能只是腹泻。立刻否认道：“不可能。”

“贵妃，你怎知不可能。”这一下，戚庭华眼中全是怀疑之色，冷声道：“小宁子，没听到皇后的话吗？立刻搜查昭仪宫，将所有可疑物品，全部都带过来。”

“是。”小宁子不敢怠慢半分，立刻出去招呼人手。

昭仪宫中放着什么东西，素心可是比谁都清楚，当下心慌不已，赶紧像戚庭华求饶。这一次，戚庭华却闭上眼睛，冷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贵妃，若你当真没有做过，又何必害怕呢？”

素心身子一僵，凉声道：“皇上难道就不相信臣妾吗？臣妾怎么可能求做伤害皇上的事情。再说，皇上让人这般去搜宫又算怎么一回事情，臣妾无依无靠，实在不知道，这一次事情之后，该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

“不过是搜宫罢了，这样才能够证明你的清白，若是不搜，那你说，我们该相信谁的话。”秦如晨一直都恨透了这个女人，不仅这般会伪装自己，还伤害戚庭华。这样的女人，早点揭发她的恶行，最好不过。

听到秦如晨这般说，素心怨毒的看了一眼秦如晨，不甘道：“娘娘的意思，臣妾就是最该被怀疑的那个人吗？娘娘怎么就不怀疑是那饲养人冤枉臣妾，曼荼罗的剧毒，为何马匹还能活着，这个，臣妾当真是不明白。”

“不明白，本宫倒是以为，你清楚的很。”秦如晨不留余地的说，在对着李忠道：“既然贵妃娘娘执意不明白，那你便替贵妃讲一讲，让她也能够好好地明白过来。“

听到皇上放秦如晨自由出入之后，李忠便明白，他这是开始转运了。皇后一出来，加上大皇子，以后他跟着皇后，绝对是不会错的。这一次，再看见事事都指向素心的事情，心中冷笑，这位盛宠的娘娘，看来是要衰败了。便立刻干脆的回答道：“那曼荼罗的确是世间最毒的毒药，但好在分量很轻，加上另外两味草药压制，让那药性不再这般猛烈。若及时发现，自然无事，但发现的完了，哪怕表面上只是小问题，也会要了性命。“

说道这里，李忠也不忘落井下石道：“贵妃娘娘，微臣也当真是很奇怪，到底是哪两种毒药，能够让娘娘将曼荼罗那般猛烈的毒，都给压制的住。“

李忠话音刚落，便听到戚庭华一声怒不可及的冷哼之声。而素心的眼神，也是恨得快要滴出血来，到底是谁，再用这样的方法害她。她下意识的去看绿颜，但只是一瞬间，又觉得不太可能，若她完了，知道这么多秘密的绿颜，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本宫从未做过，又怎么会知道。“素心现在能够做的，那就是一个劲的否认，绝不能够承认。

戚庭华已经耗光了所有性子来看他们争辩，但争辩的结果，依旧不能让戚庭华排除对素心的怀疑，一想到自己那般宠爱的女人居然会害他的孩子，便觉得头疼欲裂，怒喝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搜。“

小宁子哪里料得到皇上会将火气发泄在他的身上，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带着人快步朝外面走去。

素心也知道，再去拦着，只会让戚庭华更加怀疑自己，但若不拦着，也一样会出事情。且，比现在更加严重。见小宁子都走到了门口了，素心也不顾戚庭华怎么看自己，站起来一把将小宁子拉住，之后，满面泪痕道：“皇上，臣妾与您之间，那么多的故事，您都不愿相信臣妾吗？还任由奸妄小人在那里冤枉臣妾。”

戚庭华很不满素心这样的举动，厉声道：“既然没有做过，那去搜一下，又能怎样？”

“不。”素心立刻尖叫着否认，她哭泣道：“皇上要的不就是证据吗？臣妾从未做过的事情，为何要遭受别人的怀疑。若皇上还是不相信臣妾，臣妾当真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唯有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罢，将小宁子猛的推开，一个冲刺，用力的将头撞在柱子上面。顿时，额头上血流如注，当真是骇人。

戚庭华被素心这一闹，闹的是又惊又怕，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抱着怀中的女人，悲道：“心儿，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只是去搜一下罢了，你又是何苦呢？”

见皇上那流露的真情，素心痴痴地笑了，喃喃道：“皇上，您可知道，这一搜，也就证明，您的心里，根本就不信任臣妾。若臣妾连皇上的信任都没有，那臣妾就算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朕信你，朕信你。”见那不断从额头上涌出来的血，戚庭华心中一痛，连连说出相信的话。

素心得到这两个字，心中一松，缓缓闭上眼睛，戏已经演完了，没必要再累下去。

秦如晨见戚庭华这般，不自觉的将手按在那面纱上面，她心里清楚，面纱下面是丑陋的伤痕，也清楚，那伤痕是谁带给自己的。戚庭华，你可以为了一个整日欺骗你的女人流一点血便黑白不分，而她呢？戚庭华却舍得毁去她的容颜，甚至将她推到生死攸关之间。

秦如晨觉得讽刺，讽刺的让人忍不住笑出来，一声声，肆无忌惮的在正殿之中笑了出来。

秦如霜心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素心这一招自残，不可谓不狠，戚允均已经没事了，素心还要全身而退吗？不可以，她精心安排了一场，绝不能够这样无功而返。

听到秦如晨的笑声，戚庭华背对着秦如晨喝道：“皇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心儿已经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吗？”

也因为是背对着，戚庭华根本就没有看见，秦如晨的面纱，都被泪水给湿透了。

失望，不断的笼罩而来。对戚庭华的失望，好恨好恨，为何，为何这般。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流泪。对戚庭华的话，淡淡道：“她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这一撞，不痛不痒，哪怕流血也会有太医争先恐后的为她医治。而留一点血，便能够洗涤她所犯下的罪行，当真是好划算。“

正在为素心包扎的李忠张谦和二人因为这话，手头一顿，接着，包扎的数度也是慢了许多。

秦如晨看见戚庭华后背的僵住了，她知道，这是暴怒之前的反应。但她却并未因此而闭嘴，她与戚庭华之间的情分早就没了，又何必在意这些。续而说道：“也不知道均儿懂事之后，对他父皇的两相对比，该怎么去看？“

“住嘴。“戚庭华将素心交给张谦和，站起来，愤怒的朝着秦如晨走进，之后厌恶的看着她，冷冷道：”皇上，朕难道对不起你吗？一直以来，朕对你的包容，让你忘乎所以了吗？况且，心儿受伤，难道你要朕对这个枕边人不管不顾吗？“

这可真是秦如晨听到过最可笑的笑话，她突然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指着的脸道：“那臣妾呢？臣妾难道就不是皇上的枕边人了吗？为何，为何臣妾的脸，会变成这个样子。“

之前见过秦如晨脸的人还好，没见过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戚庭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一巴掌甩在秦如晨的脸上，厉声道：“你住嘴，朕不想听到你说话。”

这一巴掌用力之中，生生将秦如晨的嘴角打出了血，若是不是德全及时扶住，怕秦如晨还会撞在桌角之上。秦如晨不哭反笑，捂住自己被打的脸笑道：“什么嫡妻，什么心中最重要的人，在皇上的心中，给不了你情yu，就什么都不是了吧！什么情爱，能抵得过床上的缠绵吗？”

“放肆。”这一刻，秦如晨的话无疑彻底激怒了戚庭华，他与素心之间，是不可克制，他也不想的。偏偏，秦如晨还要用这种话来刺激他，他再一次扬起手，再看见秦如晨那不躲不避，倔强的脸之后，又将手给放下来，喘着粗气，瞪着秦如晨。

素心这一次无妄之灾本就因秦如晨而起，看见秦如晨被打当真痛快的很，再见她毁容，更是打心里高兴。真是巴不得她死了才好，立刻小声呢喃一句，“皇后娘娘，臣妾一直尊敬您，您为何对臣妾咄咄相逼呢？”

戚庭华是克制不了与素心翻滚，但还没有到连心智都要被她迷惑的地步。龙椅之上坐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谁一句补刀的话，就是想让戚庭华更加厌恶秦如晨。

戚庭华转身，冰凉的眼神从素心的脸上扫过，凉薄道：“你这一撞，倒真的生出了不少事情，小宁子，立刻去搜宫，若是谁还敢拦着，立刻送去慎刑司。”

戚庭华话音一落，素心脸色立刻变得卡白，倒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她那小伤口早就止住血了。而是因为，她没有想到她做了一件画蛇添足的事情，这一下，不仅没有要的了秦如晨的命，反而彻底将自己害了。

从戚庭华发火开始，秦如霜便不再参与其中，她一直觉得戚允均没死实在可惜。可现在，似乎有了意外的收获。这秦如晨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这般说皇上。

也好，闹吧，闹的越厉害越好，她要做的，从来就是那个渔翁。

正殿，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素心几次欲要开口，都被戚庭华那杀人的眼神给怔住，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坤宁宫，一片通明，如今等待的，也是一个关系宠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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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合欢宜

戚庭华被秦如晨气的嘴唇都有些发青，秦如晨，从来就没有将她放在眼中过。越是他在意，她便越是放肆。哪怕，这么久的冷落，也不能够让她去意识到，自己的夫君，乃是皇上吗？更气的，还是那秦如晨，居然那样指着自己的伤疤质问他，怎么，在她的心里，应该是恨极了自己毁了她的容颜吧！

有了这些想法，哪怕戚庭华就坐在秦如晨的旁边，都不再看她一眼。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素心面色发白的跪在那里，只等着结果的出来。想着自己放在放里面的东西，素心又有些紧张。时不时的会看一眼绿颜，而绿颜则是表现的更加紧张。

本来就是深夜将素心叫过来的，折腾了这么久，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往日要是熬到这个时候，恐怕早就一个哈欠跟着一个哈欠的开始打了。但今日在坤宁宫的人，都像是没有瞌睡一般，一个个神情紧张，等待着小宁子回来。

今日，小宁子腿都快要跑断了，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依旧是不停的忙活着，只希望能够快些解决这事。

像是一个世纪那般久，小宁子总算是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太监，那两个太监一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而盘子里面，还放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皇上，奴才这一次去，却是发现了一些东西，其中一个太监在检查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了一点在嘴中，便开始怪笑个不停。此刻，已经被送去太医院了。奴才觉得这些东西都奇怪的很，便将这所有的罐子，都给带了过来。”小宁子当时也摸了那个罐子，好在暂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就是这样，也洗了好几遍手，之后，再也不敢触碰，让别人端着过来。

再看见这些罐子被端出来之后，素心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其实，素心那一撞，已经让戚庭华相信了她。毕竟，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比什么都证据都要有力。去搜宫，只是不想与秦如晨继续闹下去，哪知道，真的会搜出这些东西来。

这里有张谦和与李忠两个太医，说起来张谦和虽比李忠年轻，但见识远胜过李忠。可就是因为大皇子的事情，让戚庭华并不愿意去相信张谦和。所以对李忠说道：“去看看，那都是些什么？”

李忠得令，听到小宁子说那小太监只是i沾了一点便那般可怕，也是不敢怠，还特地戴上手套。

秦如晨在见到那些罐子被查出来之后，心里头兴奋的很。她一直想要找到证明素心对戚庭华下药的证据，可奈何一直寻不到证据，入籍，这些证据可都在这里。那是她一直期盼的证据。

素心也意识到情况是多么的严重，见那李忠略显苍老的身子靠近那些瓶子，更是不安得很。不管其他药物那老东西认不认识，打曼荼罗那老东西决定是认识的。如今的法子，便是将那些瓶瓶罐罐给撞碎，让所有的药物混在一起，说不定这样，还会有一线生机。

这般想着，便欲要站起来，朝那边冲过去，哪知，即使与戚庭华争执气了之后，视线也一直盯在素心的身上。见素心有什么动作，秦如晨冷哼一声，立刻道：“素贵妃，你既然有伤就不要乱动了，德全，柔儿，你们两个过去照顾素贵妃，千万不要让她乱动，莫要让素贵妃再受到什么伤害。”

戚庭华也是冷眼看了素心一眼，知道秦如晨心里想的是什么，也冷声附和：“皇后是为了你好，你就照皇后吩咐的办吧！”

戚庭华都开口了，素心也知道，再挣扎也是无用，再说，还有德全与李如柔这两个心腹盯着她。更可况，这个李如柔，素心还是有印象的。恐怕这刻，最恨不得她死的，就是这李如柔了吧！

李忠在一样一样的检查哪些药物，脸色也是越来越沉重。一会儿感慨，一会儿又是惶恐，有事，更是盯着一个药物发许久的呆。张谦和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因为，在之前，他也是看过这些药粉，当时的表情，比那李忠更加的夸张。

戚庭华看的不耐烦的很，正想要催，一直都不说话的秦如霜突然温和道：“皇上莫要着急，这些东西想必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是不容易辨认，李太医看样子专注的很，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戚庭华想想也是，再加上只闻一点便能够让人怪笑，实在可怕，便不再开口，耐着性子等着李忠检查。

李忠检查了半天，拱手对戚庭华说道：“回禀皇上，微臣已经全部检查过了，这里一共有二十八味药，微臣实在是才疏学浅，其中十八味药实在无法辨别。但，这里面，确确实实有曼荼罗。”

“素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戚庭华一听到里面果真有那害人的曼荼罗，一把桌子厉声喝道。

素心知道这一次是在劫难逃，可她不会就这样乖乖的被人害死。委屈的表情从来就没有在你素心的脸上消失过。她含泪对着戚庭华说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一回事情，臣妾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臣妾冤枉，这一次，定是有人冤枉臣妾。”

“素心，你现在还在将朕当成傻瓜吗？”戚庭华带着冷冷的嘲讽看着素心，眼中，是深深地伤痛。

素心悲痛的摇头，伤心欲绝道：“臣妾句句属实。”

“好一个句句属实，还真当朕是傻瓜了不成。”戚庭华走到那一堆药的旁边，厌恶的看了那些药物一眼，冷声道：“若是朕今日没有发现这些药，那这些药到底还要害了多少人，才算是个头。”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为何您就是不相信呢？”素心依旧是在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戚庭华再不愿多看一眼，那些药罐子写，实在让戚庭华不愿去相信，这些，真的都是素心所为。

什么药物能够让人沾上一点就可以发疯，戚庭华很想知道，那些罐子，到底还有哪个愿意或者说是敢拿出来嫁祸人。手指，根本就不敢去触碰那些东西，戚庭华低沉着声音说道：“李忠，你将这些瓶子一个一个的介绍一番，朕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害人的东西”

李忠听到戚庭华的话，反而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些药之后，便羞红着脸道：“微臣实在是无法辨别以下的那些药了，还望皇上恕罪。”

之前李忠说这话的时候，戚庭华还显得有些不高兴，但在听到李忠将他所知功效的十种药说出来之后，戚庭华已经惊呆了，这些药实在太过可怕，全是一些要人命的东西，况且，李忠还说的有罂粟，沉香，曼荼罗，钩吻等恶毒之物。

最让戚庭华愤怒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个瓶子里面，装有合欢散，那东西在民间很常见，都是勾栏里的女人惯用的手段。可这是皇宫，这种东西的出现，犹如一个惊雷打在众人的身上。

这个时候，总算是到了，秦如晨明知道戚庭华一直都受着那些药的痛苦，却苦于没有证据。秦如晨见李忠报出了这个名字，便赶紧说道：“李太医，你且说说，那合欢宜都有些什么作用？”

李忠眼中露出厌恶的神情。道：“这合欢宜，无疑便是诱惑人对其欲罢不能的药物。”

“可会让人上瘾？”秦如晨迫切的问道，这一问，让素心连都白了，对秦如晨，不由更加恨了两分。

李忠立即摇头道：“虽然合欢宜能够影响人的心智，但好在，这个东西倒不会让人上瘾，缠绵之后，也就恢复正常。只是这种东西用的多了，难免会伤害身体。”说罢，李忠再次小心的看着戚庭华。

秦如霜脸上带着恐慌的表情，担忧的看着戚庭华道：“皇上，恕臣妾多嘴一句，这里可是皇宫，这些东西未免太多危险。始终要闹个明白之后，才能够让人放心，张太医见识的多，不如让张太医来看看，也好让他将功赎罪。”

为何会对一个不爱的女人，那般疯狂，合欢宜。戚庭华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道：“去，好好给朕看看。”

张谦和早就对那些药物烂记于心，但还是一个个认真的看了，之后，说出让人心悸的话来。

“回禀皇上，这其中的药物微臣有认识，其中不乏多了很多的奇物，且，这些药物都是凌云国才有的东西。只是单看一样，大多多事无害之物，若是适当的调试一番。那效果可就太恐怖了。甚至，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记忆，让那人为她所用。”说罢，便盯着李如柔，而李如柔的视线，也刚好看过来。

“当真是厉害的很。”戚庭华拽紧拳头，一整天没有闻小宁子焚的香了。那种想要和素心缠绵的感觉又来了。

张谦和见戚庭华脸色不对劲，赶紧说道：“皇上，微臣见您脸色不对，是否不舒服，可否让微臣把脉？”

“不用。”戚庭华立刻拒绝，条件反射的将手缩回去，心中莫名的不安。

张谦和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立刻补充道：“那单独的合欢宜却是不算可怕。但若是配上罂粟等物，难免使人上瘾，甚至一点也离不开对方。而这种结果，便是将服用者的身体越拖越差，直至灯尽油枯。”

灯尽油枯，说的不就是他现在的情况吗？戚庭华憎恨的瞪了素心一眼，现在的情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看着那些药罐，说道：“除了皇后与李素心，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虽觉得奇怪，但没人敢违背戚庭华的话，纷纷都退了出去。

而正殿之中，也就只剩下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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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从轻发落

“皇上，有人在冤枉臣妾，陷害臣妾，求皇上做主？”素心见戚庭华让别人离开，只当是戚庭华再给她机会，当下跪着求饶。

秦如晨不知道戚庭华将她也给留下来的用意，但这个女人，是绝对不能够再留了。她不仅这般害戚庭华，还将那些主意打到了戚允均的身上，这是一个母亲绝对不能够忍受的事情。

“臣妾有罪，还望皇上恕罪。”秦如晨之前已经从新将面纱给带上了，她见戚庭华不说话，便立刻跪在地上。的确，心里面是恨着戚庭华的，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也是她深爱着深恨着的男人。

戚庭华一直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甚至都没有抬一下眼皮，淡淡道：“哦！难不成是你陷害的贵妃？”

秦如晨眉头一皱，就在素心想要开口之前，立刻抢先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的罪不在于去陷害谁，而臣妾，所犯的是包庇了贵妃的恶性。其实臣妾已经知道，贵妃在给皇上下药，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哎！”戚庭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瞬间，他像是憔悴了不少，叹息道：“你总算是愿意说出来了。”

“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了？”秦如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纵容？”

“朕也是刚才知道的。”戚庭华有些痛心道：“朕知道，小宁子的香料定是从你那里拿的吧！朕知道你是不喜欢焚香的。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日到坤宁宫，总会闻到那淡淡的香味，便是从朕梦游开始。”戚庭华说话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的很紧，之前，他也是怀疑过，只是觉得太过荒唐，没往细处想。

“而你。”戚庭华说着转过头去看着素心，眉眼中带着厌恶道：“让朕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药的？是从那碗燕窝银耳羹开始的对吧！每日一碗，日日都离不开。之后，便是荷花亭中淡淡的香味，即使解药也是毒药，让朕更离不开你。现在呢？现在你又用在什么地方？”

素心见这件事情再也赖不下去了，索性也不需要耍赖，左右戚庭华如今，中毒已深根本就不需要继续下毒。便狂妄的笑起来，冷声道：“皇上当真是聪明的很，只是聪明的太晚了，从前几日开始臣妾便不再对皇上下药了，因为皇上体内的药已经够了，根本无需下药。您也会不断地想要臣妾，不断地消耗自己的生命。”

“贱妇！”戚庭华厌恶的骂了一声，之后缓了缓呼吸再说道：“快说出解药在哪里？否者别怪朕不念旧情。”

“旧情？臣妾与皇上之间有情吗？不都是靠着那药维持的吗？”素心再也不想装下去了，嘲讽道：“臣妾不就是皇上的解药吗？秦如晨的熏香，不过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想必皇上已经体会到，这没有臣妾的日子，是多么的难捱了吧！”

“毒妇！”戚庭华再骂一声，背过身说道：“朕再也寻不到留你的理由，你自尽吧！”

“你要杀我？”素心听到这话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戚庭华没有听清楚吗？解药可就只有她？

秦如晨犹豫片刻，之前戚庭华没有叫她起来，她可一直都跪在地上，许久从唇缝间艰难的说道：“皇上，臣妾请求皇上，能够绕了素心一命。”

戚庭华依旧没有看秦如晨一眼，他的目光像是在看墙壁上的壁画，也像是什么都没有看，淡淡说道：“皇后，难道你觉得朕，不能够克服自己，难道朕连这一点自持力都没有吗？”

“如果能够逼她交出解药，那自然更好。”秦如晨发自肺腑道：“臣妾，并不希望皇上去承受那种痛苦。”

戚庭华觉得秦如晨的这句话有些好笑，嘲弄道：“皇后这般关心朕，若是皇后一早告诉朕，朕又何必会到这个地步。如今，对于妄图想要控制朕，甚至这般伤害朕的人，朕绝不姑息。”

秦如晨身体一颤，苦笑道：“若那个时候，臣妾告诉皇上，皇上会信吗？”

会信吗？戚庭华也是那般问自己，答案是不会。就算是纵容秦如晨去查，那素心且是傻子？戚庭华终于将目光落在秦如晨的身上，痛苦的看着这个占据他整个心的女人，凉生道：“为何，你不能不那么倔强？”

等了半天，却不料等到这句话，秦如晨有些意外。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意外，之后，心也是静了下来，她与戚庭华之间的鸿沟，是再也无法迈过去得了。索性道出实情，不卑不亢道：“臣妾只想做臣妾自己。而皇上，素心的确还不能够杀，因为，还有一人的冤案，系在她的身上。”

说着，也不管戚庭华是怎样的脸色，将李如柔那离奇的事情，讲给戚庭华听。

听完，戚庭华一声冷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谁，苦涩道：“原来，你担心的，是那个伶倌。”

被人冤枉毒害大皇子，素心没有害怕过，被人发现那些毒药，素心也没有害怕过，被查出她对戚庭华下毒，她也没有害怕过。但，秦如晨说出了李如柔的事情，素心脸色卡白，她真的很害怕，戚庭华追查。

好在，戚庭华根本就没有理会素心，冰凉的眼神扫过秦如晨，道：“既然你心中只有这些贱婢，那朕便成全你。只是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后悔。”

最后，戚庭华将小宁子唤了进来，说道：“素贵妃谋害皇子，对朕用药，其心之毒，遂，贬为答应，不得踏出昭仪宫半步。并派慎刑司的人去那里候着，直到拿到解药，以及李如柔真相为止。”

话落，秦如晨依旧埋着头，她看见一双黑色靴子走到自己的面前，在问她，“满意吗？”

从始至终，秦如晨都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直到，这正殿之中，再一次只剩下自己，直到，德全与李如柔进来。直到，李如柔流着泪水跪在地上对秦如晨磕头。

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是吗？每一次可以缓和的机会，都这般被毁去，她与戚庭华之间，注定是，回不去了。

对素心的处罚，一瞬间便传开了。整个宫中都开始议论这一次的事情。而刁难了德全的人，统统被仗责五十大板，身子不好的，这些板子下去，两条腿基本上是废了。张谦和虽然也是有罪，好在他戴罪立功，打了二十大板，也就罢了。但奇怪的是，好像并没有听到关于对绿颜的处罚，这就让人想不通的。

而绿颜，则是跪在佳宜宫中，心惊胆战的看着上面坐着的人，哀求道：“主子，您可要救救我，昭仪宫实在是呆不下去了。那素心也是疑神疑鬼的，时不时的便对奴婢打骂和怀疑。”

这一次，不仅里面坐着张谦和，还有小桂子和绿颜二人。

秦如霜便有些厌烦的看着绿颜，说道：“行了，你起来吧！本宫自然会庇护你，没看见这一次，本宫居然背着皇上，偷偷地免了你的刑法吗？否者，你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奴婢知道，谢谢主子，谢谢主子。”绿颜赶紧磕头感谢，想要说些话又赶紧闭嘴，小心的瞄了张谦和一眼。

秦如霜立刻会意，对张谦和说道：“这一次张太医也是出了不少力，只是那秦如晨太过狡猾，没毒死戚允均。”

张谦和脸色出现了一抹古怪的表情，从椅子上站起来，挨了板子的伤口又有些疼，但依旧忍着说道：“微臣并未出什么力，不过是照着娘娘说的拖延一下时间罢了，其他的事情，都是娘娘的事情了。如今，娘娘安排的事情，微臣已经做了。当初娘娘也说了，不论结果如何，都会放李如柔出宫。”

秦如霜一笑，说道：“你是自然，张太医放心，不仅会放李如柔出宫，院正的位置，也是你的。”说罢，秦如霜便逐客道：“张太医今日若是来说这些，那大可放心，本宫会遵守承诺，那恕本宫不送，张太医慢走。”

张谦和也不多话，站起来行礼，离开。

“这张谦和，想的倒是挺好，若不是念着他留在宫中还有用，本宫定不留他。”见张谦和走后，秦如霜冷冷的说道。接着看着下面的人说道：“好了，现在外人也走了，不用装了，起来吧！”

绿颜赶紧站起来，满脸不屑道：“那张谦和还特地来提醒主子，正当他是个什么玩意了。”绿颜不屑的说完之后，又赶紧谄媚的看着秦如霜，“主子真是好计策，只是可惜，那戚允均没死。但奴婢实在不明白，为何不趁机弄死那素心。奴婢可是掌握了她叛国的证据。“

“叛国？”这个词惊的秦如霜从椅子上站起来，颤抖道：“大胆贱婢，就算你迫不及待的想上位，也不必用这种借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莫非你想害死本宫？’

“奴婢怎敢欺骗主子。“说罢，绿颜跪在地上，将事情的始末，讲给秦如霜听。

这一下，即使是秦如霜的心机，也淡定不起来了。

“主子，这事情事关戚国安危，可要赶紧告诉皇上啊！“小桂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赶紧出声说道。

秦如霜此刻也是心乱如麻，许久这才说道：“不行，暂时还不能告诉皇上。不过，关系国家，我们也要快些动手才是。这一次，真的不能够怪本宫，要怪就怪，老天爷迫不及待想去要了秦如晨的命？“

“主子，这一次，你想要怎么办？“绿颜最想扳倒素心，这一口一个奴婢，可是再也不想说出口。

“原本看着戚允均活下来，想着留素心一条命，将来也有个人背锅。本来还想过段日子再说，现在看来，是没有那个必要了。“秦如霜说着，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道：“这一次，我要秦如晨与素心，一起死。”

“这一次皇上都放过素心，奴婢害怕，下一次，皇上也会心软”犹豫片刻，绿颜道：“那药太过厉害。”

秦如霜阴测测的一笑，厉声道：“不会的，这一次，她必死无疑。皇上对秦如晨的心，怕是连他自己都看不明白吧！本宫这一次，就帮皇上一次，让他看看，他自己有多么的爱我，哪位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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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通奸

时间，对有些人来说，过得很快，却又是度日如年。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戚庭华看起来老了十岁，而戚允均，却已经完全康复了。秦如晨见戚庭华那般痛苦，好心相劝，将张启恩接入宫中，专门为戚庭华治疗。也是因为张启恩在，戚庭华这才勉强能够控制自己。

但，即使是这样，戚庭华也是不能够控制的了自己，依旧去了四次昭仪宫。不管是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女人，总之，那四次去的时候，都是一夜无眠。

所有人都认为，素心只是的禁足只是暂时，迟早，她都还会是那个贵妃。除了秦如霜之外，包括戚庭华都是这般认为的。而素心，每日依旧过着娘娘的日子，也板着指头算着，戚庭华倒下还有多久。

这期间，二皇子一直都没有找过素心，毕竟这里头头慎刑司的人守着，也不是那么容易接近。

时间，这般流逝着，也快，也慢。秦如霜再也不能够控制，她精心筹划的一切，都开始准备着。而，触发她立刻动手的，却是前朝那不断提起立太子的事情。戚庭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凡都眼睛的人，都是看的出来的。

太子之位，已经成了每日必须讨论的话题。而秦如晨与秦如霜的孩子，也是每日都生活在这话题之中。

“秦如晨，该死。”当秦如霜听到戚允均再一次被大家选为太子的时候，心都已经揪紧了。

小桂子一直都陪在秦如霜的身边，自然之道秦如霜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半响才说：“主子，奴才觉得，是时候该动手了。若戚允均一旦被立为太子，到时候，秦如晨就算是死，也无用？”

“死，是对她来说，太便宜了一点。”秦如霜咬牙说道：“本宫一直都被她压着，绝不能够让孩子，也被她的孩子压着。本宫要让她，试试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如今，已经是深秋季节，落叶纷飞，倒也是一种凄凉的美景。如今，戚允均身体已经好了，秦如晨心情也是好了不少，时不时的会去打听一下关于昭仪宫的消息。主要的，还是慎刑司的人问出什么没有。

但，那哪里是秦如晨想的那样简单，一个月戚庭华去了昭仪宫四次，就这样，慎刑司的人哪里还敢对素心用刑，除非是不想活了。这些人，眼睛可亮着呢？至少这一个月来，皇上没去过坤宁宫。

见秦如晨站在银杏树下闷闷不乐，李如柔内疚的说道：“娘娘，当初您真的不该劝阻皇上的。”

“该与不该又怎样，还能够给人后悔的余地吗？”秦如晨苦涩的说道，“再说，这样至少还有一点希望。”

“娘娘，其实皇上已经将那些药都交给张伯父研究了，奴婢相信，张伯父定能够成功的。”李如柔必须得对张启恩有信心，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如今终于可以有个结果，当真高兴。如果，能够让父亲记起她，那才是最高兴的事情。

只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危险，正在一点点逼近。而德全，手中还拿着那一小包东西，那是张启恩之前给他的东西，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些东西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夜，悄然降临。只是和以往不同，这一夜，显得格外的诡异。深秋的月，又圆又大，但今日，月亮竟然有些微微的泛红。奇怪的是，坤宁宫伺候的人本就不多，偏偏今夜内务府还有安排，将闲的的人，都叫了过去。坤宁宫本就人少，这一下显得更是冷清。

“主子，您早些歇着吧！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德全实在不忍心秦如晨一个望着月亮发呆。

秦如晨淡淡的笑了笑，无所谓道：“行了，这么早，你让本宫怎么睡得早。左右也无事，不如看会书得了。”

看书总比站在那里发呆的好，德全当然更愿意秦如晨在屋中。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屋子，早就不是之前的屋子。至少，里面的空气，已经弥漫不该有的迷香味。

让人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而德妃，也是急急忙忙的跑到养心殿，对候在外面的小宁子急迫道：“宁公公，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

月，在这一刻，沉了下去，戚庭华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原本他在养心殿里面看着折子，但听到秦如霜的话之后，哪里还有心思看折子。连忙跟着秦如霜朝着坤宁宫走去。

秦如晨，朕与你之前，纠缠再多，不管到了怎样的地步，你都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否者，就算是你，朕也会毫不犹豫，要了你的命。

坤宁宫，这一刻安静的可怕，戚庭华带着秦如霜直接推门进去，都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小宁子刚想出声叫人，戚庭华直接瞪了他一眼，让小宁子赶紧闭嘴，不敢多说一句话。

静，静的让人感到害怕，静的让人不敢去呼吸。

戚庭华颤抖着双手去推开那道门，放佛用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这才将那道门给推开。

吱呀一声，很轻很轻。却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如打雷一般。

“谁！”屋中突然传出来一声女子的暴喝，戚庭华快步走了进去，里面只点着一直小小的蜡烛，将整个房间照的忽明忽暗。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浓，那满地的衣服，更是刺得戚庭华眼睛生疼。

戚庭华看见，秦如晨就穿着一身亵衣半坐在床上，而她的身边，还躺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

那画面，是要人多么的刺眼，刺得人连心都快要化掉了。戚庭华捂住自己的胸口，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为了这种不值得的女人心痛，偏偏，心还是那般的痛，让他不能够呼吸。

想要往前挪动着步子，偏偏双脚就是不听使唤，明明是想着往前，至少他要给那贱妇一耳光。可惜，每当他想要往前挪动的时候，却一直往后想要逃离这里。

“皇上，姐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秦如霜一脸痛心的说道，之后，紧紧地拽着戚庭华的手。看样子是惊讶的不敢相信，好让戚庭华成为自己的支撑，实际上，她是抓住戚庭华，不让他走。

秦如晨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而且期间一直觉得有人在这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突然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哪怕很轻，秦如晨也听得清楚。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何叫不出来，这一下，那声音也是脱口而出。

虽脑袋还有些昏沉，但也算是看清屋中的人，只是闹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在床上的。

再一看自己身旁，秦如晨脸色瞬间苍白，身边躺着的男人，加上出现在屋中的人，秦如晨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惊恐道：“这是谁？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戚庭华气的浑身发抖，在听到秦如晨问的那句这是谁的时候，差点就笑了出来，她居然还有脸问？

这种时候，秦如霜便很合适的站了出来，痛心道：“臣妾收到消息，说有人假扮太监混入宫中，臣妾承蒙皇上看中，将后宫之权交给臣妾，遂，立刻对宫中之人进行检查，却不想，那人就在皇后这里。”

事情摆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一地皇后的服饰与那些低贱的太监衣服交缠在一起，已经能够让所有人都想得到，是怎么一回事情。是谁？想要这般害她？

“胡说！本宫怎么会做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秦如晨狠狠地咬着牙，绝不承认，“有人陷害本宫。”

“前些日子，素心也是再说，有人陷害她，结果是怎样？”一直不说话的戚庭华，突然开口。

秦如晨失望道：“那皇上是觉得，臣妾背着皇上，在做这些不知廉耻的事情了？”

秦如霜心中暗笑不止，她原本安排的是要将秦如晨的衣服全部扒光，现在看秦如晨穿的还算整齐，想来是戚庭华来的太快，她安排的那些人有些来不及。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计划，她抹了抹本就没有泪水的眼角道：“皇后，您当真好糊涂啊！臣妾记得，自打皇上宠幸素心开始，几乎有七个月不曾与我们亲近过，但皇后，您身为国母，怎么可以耐不住寂寞？”

“胡说！”秦如晨浑身都开始轻微颤抖起来，并非是因为心虚，而是害怕。

听到秦如霜的话，戚庭华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许久，他才艰难道：“不，准确的说，是一年多了，皇后，朕这一年来，都没有给你性福，不想，你居然这般偿还朕？”

“臣妾虽然对皇上有怨言，却从未想过要去做这般龌蹉之事。”秦如晨赶紧将自己的衣服穿上，四处张望，寻找德全与李如柔的身影。之前闻到那股香味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对劲，这下，事情果然出来了。

那躺在床上的男子也在这个时候悠悠醒来，他惊讶的看了自己一眼，接着赶紧拿起衣服穿起来，恐慌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我，我这是在哪里？这是谁的衣服？”

“演，真会演？”戚庭华双眼都快要迸出血来了，他看着那刺眼的一幕幕，实在是怒不可遏。

谁都可以背叛他，不管别人做什么，戚庭华都可以安然处之，为何，那个人要是秦如晨。这让他，如何能够平静的了。

戚庭华走了过去，走到他一直不敢去看的床边，一拳狠狠地打在那男子的鼻梁上，一拳接着一拳，打的那男子满面是血之后依旧不肯停下来，只有这般挥着拳头，才能够让他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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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用死证明

一拳接着一拳，根本就没有留半分余地，势必要将男子打的稀烂方才能停手一般。

秦如霜哪怕心里早有了准备，也是见不得这般血腥的场面。偏偏，还要忍住恶心和害怕去观察局势。而秦如晨，相对之下，便是木讷了许多，站在那里，仿若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戚庭华下手只狠，让秦如晨心惊。小宁子担忧的看了这场面一眼，趁着没人注意他，赶紧溜了出去。

那小桂子看到，轻轻地拉了拉秦如霜的衣袖，秦如霜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去管那小宁子。

戚庭华暴行还在继续，但秦如霜必须要去阻止了。若那男子是一个死人了，她的戏可就不好演下去了。

“皇上，您要冷静一些，深宫后院会混进男子，这当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可要留个活口查出问题才行。”秦如霜赶紧开口，却不敢靠近戚庭华。此刻的戚庭华就如同那发疯的豹子一般，秦如霜可不敢贸然靠近。

戚庭华手停顿了一下，但这并不代表戚庭华当真听了秦如霜的话，而是她要秦如晨亲手杀了这个男人。只有这样，戚庭华才能找一个一个让秦如晨活下来的理由。

见戚庭华当真停下来，秦如霜面上一喜，赶紧走过去扶着皇上的背说道：“皇上当心身子。”

“滚！”戚庭华觉得秦如霜烦躁的很，一把推开秦如霜。他的双拳之上，全是血，有那男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且向来不沾丝毫脏污的龙袍之上，此刻也是沾上不少的血渍。

秦如晨看了一眼那面目全非不知死活的男人，对他也有任何同情，下一刻，要死的人，怕就是她了吧！

“怎么，你看着心疼了吗？”戚庭华见秦如晨去看那男子，嘲讽的勾起自己的嘴角，鄙夷的说道。

秦如晨自知百口莫辩，便说道：“皇上，臣妾怎么会心疼，臣妾说过，这是有人冤枉臣妾。臣妾这看她，是想着，皇上下一刻，也会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臣妾了吧！”

“你想得美，朕绝对不会让你死，朕要你生不如死。”戚庭华冷眼看着那不断挣扎着站起来的男子，冷声道。

“难道臣妾这样，还不算生不如死吗？”秦如晨淡淡的笑着，饶是毁了容颜，这一个笑容绽放起来，也飒是好看。戚庭华明明觉得这个笑容很美，看在眼中，却觉得嘲讽不已。

“没有了容颜，一样这般妖媚。”戚庭华冷声说道：“收起你拿狐媚的笑容，朕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

秦如晨像是没有听到戚庭华的话一般，将这个笑容越发绽放的漂亮，唇边优美的弧度，以及那浅浅的梨涡。一切，都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一般，其实，秦如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这一个笑，仅仅只是因为，心中太可悲，反而成了好笑，原本的泪水，却化成了笑容。

如腊月的雪一般，冰冷道：“皇上从来就不喜欢臣妾的笑容，从来就不想看臣妾的脸，皇上已经毁去臣妾的容颜，难不成，还要撕了臣妾的嘴，让臣妾都笑不出来了吗？”

“你果然，心里头恨朕毁了你的容颜。”戚庭华脸色阴沉的能够拧出水来。

秦如霜也在一旁惊的不轻，皇上说，那秦如晨的容颜，是他亲手毁去的？

“是，臣妾恨皇上无情，恨皇上分辨不得是非，恨……”秦如晨一口一句字字逼人，可惜，还没有容她说完，秦如霜一个巴掌就打了下来，厉声道：“皇后，你在怎么跟皇上说话？”

“朕叫你滚。”见秦如霜打了秦如晨，戚庭华一把推开秦如霜，字字如剑一般说道：“不管她做了什么，只有朕可以打她，你，连对她说一句重话的资格都没有，朕看你，是贵妃做的太舒服了。”

“皇上饶命，臣妾也是关心皇上。”秦如霜早知就不这般多事，羊肉没吃成反而惹了一身臊。

戚庭华现在哪里来的心思管秦如霜，别过脸看着秦如晨道：“就是因为你对朕的恨，所以你可以背叛朕？”

“皇上这般说，是相信了臣妾与人苟且？”秦如晨艰难的从嘴里说出这句话，不管，她对戚庭华怎样失望，始终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那就是戚庭华心中，也许，也许是有自己的位置，哪怕那个位置，真的很小。

戚庭华脸色不住的变化，他知道，这一次，两个人真的是再也没有半点在一起的理由。戚庭华冷哼道：“难道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吗？莫非，你到了现在还要说，你什么都没有做过吧？“

“皇上，您到了这里这么久，除了发泄与质问之外，可想过，或许臣妾是冤枉的，可想过，有人想要加害臣妾？”秦如晨彻底的冷静下来了，之前，她会因为那男子睡在身边感到害怕，可现在，她心里面清楚，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反观戚庭华，从进来之后那么久，什么都没有说，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质问。

从一开始，戚庭华便相信了她通奸的事实，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在秦如晨说出这话之后，戚庭华的确有一丝的犹豫，踟蹰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秦如霜在一旁看着的暗自着急，若戚庭华真的相信了秦如晨，那刻就要破坏她的计划了。但之前戚庭华对她的呵斥还在耳中，她可不能够再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了。

半晌，戚庭华终于说出一句让秦如晨伤心欲绝的话。戚庭华一字一顿的说道：“朕也想相信你是冤枉的，但朕同样也相信眼见为实的道理，朕实在是寻不到，任何你是清白的理由。”

“皇上话里面的意思，是将臣妾定罪了？”秦如晨浑身处于轻微的颤抖之中，她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那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证明，你是清白的。”戚庭华红着眼睛，缓缓说道。

秦如晨想了想，想要证明的方式有很多，比如说，验身。虽说已经不是处子，但毕竟皇上那么久没有与她发生过关系。找有经验的嬷嬷来，应该是能够检查的出来的。

但，秦如晨话还没有说出口，戚庭华便继续说道：“哪怕你已经让朕伤透了心，但朕依旧希望能够给你留点脸。何况，这样的事情发生，皇家丢不起这个脸，朕也留不起这个脸。”

“也就是说，不论臣妾怎么做，皇上都是不会相信的，对吧！”秦如晨低垂着头，长长的头发也随意的落在肩膀之上，慢慢的垂下来，看起来，更加的凄凉悲哀。

有那么一瞬间，戚庭华真的很想哭，但也就那么一瞬间，戚庭华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他身为帝王，绝对不能够，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哭。

水性杨花，突然，戚庭华觉得，这个词语真的不能够用在秦如晨身上，至于为何，他也是说不出来。

耳朵，在嗡嗡嗡的响。秦如晨苦笑着看着那个让她从始至终爱着的男人，还是恨吧！若只有恨，那至少，她活着也能够好一点吧！戚庭华不相信她，这般，就算留下一条命，她这半身又该怎么活下去。

还有她的孩子，他们多么无辜，可莫要受了牵连。

这般想着，秦如晨说道：“臣妾如今狼狈不堪，可容臣妾稍作梳洗，自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戚庭华想过秦如晨可能会辩解，也想过她会哭诉。但秦如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淡淡的说她衣冠不整的话。一时之间，还让戚庭华摸不准。但，条件反射，戚庭华居然点了头。

与戚庭华一样想法，便是秦如霜。她担心秦如晨会有什么诡计，但，皇上都已经点头了，她又能够多说什么。只能够擦亮一点，将秦如晨盯紧一点，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安静的挽起长发，秦如晨打开了那一箱首饰盒，草草看过，全是戚庭华赏赐的。但，秦如晨，真的不想连离开，都要戴上戚庭华的东西。她这一生，与戚庭华之间，纠缠太多，只愿离开之后，能够在也不要见这个让她伤心至极的男人。

不自觉得，拿起一个造型独特的扳指戴在手上，还有那一只七彩蝴蝶。她记得，这两个东西，还是那个叫凌冽的救命恩人所送。她要戴着这离开，来世，好记得这段救命之恩，将今生来不及偿还的恩情，在来世偿还。

只是最简单的打扮，但也让秦如晨变得干干净净，简洁美丽大方。而这一通打扮，只用了一盏茶不到。

那男子原本已经站起来，但或许因为戚庭华下手太重，又昏了过去。

秦如晨走到窗边，看着那一池早已颓败的荷花，心中感慨万千。她记得，这湖连通着外面的河流，这才使池水不会发臭，但却危险无比，暗流涌动，因为联通外界即使淹死，也难以寻到尸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若是死了，便再也不要出现在戚庭华的面前，就是死，都不愿再见戚庭华。转身，背对着窗子，端正的跪在地上，凉声说道：“皇上，能够证明臣妾清白的，怕也只有这一死了。”

“但，均儿与韵儿，都是皇上的骨血，望皇上能够善待。若是有来生，臣妾当真希望，再也不要遇见皇上，哪怕只是互相看上一眼，也不要。”

说罢！不等戚庭华说话，咬牙直接翻上窗台，毅然跳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戚庭华还没有来得及去消化秦如晨说的那些话，秦如晨整个人都消失在他视线里。

“皇后！”秦如霜一直注意着秦如晨，见她刚跳下去，立刻跑到窗前，往下面望去，只见湖面还不断扩散着涟漪，却是再也没有半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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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悔时晚矣

“皇上，皇后跳下去，恐怕……”秦如霜实在不敢将后面两个字说出来，其实心里面已经笑开了，秦如晨，这一次再不死，天理难容。

空白，一片空白。有谁在说话，眼前都有些什么，戚庭华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他细细琢磨了秦如晨所说之话，明明是她的错，为何，还要说的那般决绝。难道，连通奸这种事情，都要怪罪在他的身上吗？戚庭华不明，但他却清楚，从这二楼跳下去，会是怎样的后果。

没了，他爱着，恨着，纠缠着的女人，没了……

噗……一口血涌上来喉痛，被吐了出来。之前，戚庭华已经被素心伤了身体，如今，再这样被集火攻击，眼前一黑，顿时间，天旋地转，秦如霜在说些什么，他听不见，看不见。

小宁子好不容易找到德全与李如柔，三人赶紧赶过来，然，屋中却没有秦如晨的身影，正好看见，戚庭华一口鲜血喷出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所有人，都在赶着去救皇上，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秦如霜，悄悄地关上了那扇窗。

德全一边帮着小宁子抬起皇上，一边着急的问秦如晨的去向。但知情的人有心不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只是很慌乱的样子，那小桂子又是一副惊吓过度木鸡的表情。秦如晨的去向，倒成了谜。

皇上昏倒，如今太子之位尚未定下来，一时间，整个后宫都乱套了。所有太医都守在戚庭华床边，好在一个时辰之后，戚庭华总算是苏醒过来。

“皇后呢？”戚庭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守在一旁的秦如霜的手，问出这句话。

秦如霜有片刻的失神，仅仅只是片刻，她便恢复了过来。干涩的笑了两声说道：“已经命人去打捞去了。”

实际上，秦如霜哪里肯命人打捞，也就是德全与李如柔两人不死心，一直苦苦哀求了半个时辰，加上又有小宁子在一旁说话。秦如霜也怕事情闹大了，或者皇上醒来之后怪罪，这才告诉德全秦如晨跳下去的事情。

“打捞。”戚庭华的双眼变得空洞起来，他的晨儿，已经与打捞这两个字牵扯在一起了。戚庭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什么声音在说这句话了，缓缓说道：“那，朕已经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了，皇上。”秦如霜眼中有着悲痛之色，一个时辰，这人落入水中还能够活着吗？更何况，秦如晨根本就不会水。秦如霜原本是想等着戚庭华处死秦如晨的，没想到她倒是自己先死了。

痛，心中全是难以言喻的痛。戚庭华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让一旁候着的人都退下，只留了小宁子与秦如霜在身边。他脑海中，全是秦如晨离开的那个笑，那么美，那么绝望，若是能够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当时一定不会对秦如晨这般步步紧逼，哪怕，哪怕秦如晨做了那种错事，他也要留的秦如晨一命。

再也看不见秦如晨，那不是对秦如晨的惩罚，而是对他戚庭华的惩罚。

“行了，之前的事情不用再提，你们必须记住，皇后是意外失足，除此之外，再多说半个字，朕决不轻饶。”

真的没有想到，戚庭华到了现在还要包庇秦如晨。秦如霜开始庆幸秦如晨自己跳下去了，不然，还真的不晓得，这个皇上，到底会不会结果了秦如晨的性命。若是没有，那她且不是亏大了。

听到戚庭华的这句话，秦如晨面上的悲伤之色更加深切，她啜泣着说道：“皇上，其实这件事情，姐姐真的受冤枉了。”说罢，假惺惺的抹了抹不知道怎么掉下来的眼泪，继续说道：“臣妾见姐姐愿意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便在皇上昏迷的时候，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当真是疑点颇多，更像是有人在故意害姐姐。”

“什么！”戚庭华眼神嗖地凌冽起来，若这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他定要那个人不得好死。

小宁子一听便觉得好笑了，但又不敢多说，只嘀咕了一句，“贵妃不是一直都守在皇上这里吗？”

秦如霜闻着，脸色铁青的剐了小宁子一眼，厉声道：“难道本宫做什么事情，都还要向你汇报一下吗？”

戚庭华根本没有心情管他们这边的事情，疑点颇多，难道，难道真的是他逼死了秦如晨。

脑袋又是一阵晕眩，胸口一闷，差点再一次吐血。好在之前太医的针药还有些效果，将戚庭华这口气生生给压了下去。戚庭华艰难的站起来，说道：“那个男人呢？可还活着？”

之前戚庭华下手之狠，就看现在他双拳裹上的纱布就知道。戚庭华自己，也说不准，那个男人是否还能活下来。就连秦如霜也是一阵后怕，若那个男人死了，她的戏，当真还不好演下去。好在那个男人命大，虽已经是重伤，但在太医的抢救之下，也算留了一口气。

“虽伤重但也活着，并且坤宁宫的疑点也多，皇上是否让臣妾将那些人带来。”

“不用，朕亲自过去。”戚庭华有些摇晃的站起来，说道：“加派人手去找皇后，朕，要亲眼见到皇后？”

说白了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怕是戚庭华自己也明白，打捞了一个时辰意味着什么。

秦如霜领命，也备好了步撵送皇上过坤宁宫。这一次戚庭华没有拒绝，毕竟自己的身体也由不得他走过去。

坤宁宫，除了二楼秦如晨住的地方没人之外。整个坤宁宫都人来人往，特别是湖那边，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戚庭华捂住嘴咳嗽两声，艰难的上了二楼，走到秦如晨跳下去的窗口，眼中的痛，难以掩饰。

很快，德全与李如柔还有那男人，都被带了上来。此刻，因为秦如晨的死，让戚庭华平静了下来。虽看着那男子还是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但一想到秦如晨很可能受冤，那股冲动又给忍了回去。

德全知道，自己主子会这样，都是眼前的人害的。但，他只是一个奴才罢了，又能够有什么本事。只好将心中的那股恨都给吞回肚子里面去，卑微的跪在戚庭华的面前，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皇上，您刚刚醒过来，身子本就不好。这件事情臣妾之前到底也查了下，心里有点谱，皇上能否让臣妾来问问他们。”秦如霜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赶紧将这件事情给拦下来。

伤痛让戚庭华连话都不想多说，见秦如霜这般说着，点点头算是同意。

秦如霜得到同意，当即摆出贵妃的架子，说道：“德全，李如柔，你们二人那个时候去了哪里，不好好的保护自己的主子，从始至终，都不见你们。”

李如柔双眼都哭成了桃子，秦如晨出事，对她打击比较大，这么久，到底也有了感情。

德全忍下悲痛，沙哑着声音道：“奴才二人记得当时是在书房陪着主子看书的，后闻到一股香味，之后，便没了感觉。奴才与李如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梅花林中，还是宁公公找到我们，才知道出了事。”

戚庭华盯了小宁子一眼，小宁子也赶紧说道：“皇上，这个奴才可以作证。奴才找到的时候，他们正摇摇晃晃从梅花林地上站起来。皇上且瞧他们身上还有杂草和泥土。再说，若当时他们清醒着，必定会给皇上开门，或者给皇后娘娘报信。”

戚庭华眼眸冷光微闪，示意秦如霜继续。

“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来这里的。”秦如晨再问那男人。如今男人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无知，虽脑袋几乎都缠着纱布，但好歹还能说话，赶紧扣头道：“皇上，草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草民只是天下酒馆的大少爷，当晚喝酒回府的路上，不知被睡给打昏了，醒来的时候，就被皇上一顿好打。”

“哼！”戚庭华冷哼一声，说道：“朕只想打死你。”

“皇上息怒。”秦如霜赶紧出声安慰道，见戚庭华平静了不少才说：“臣妾找太医验过，在他颈后，确实有被人打过的痕迹。”秦如霜见戚庭华的表情像是信了，接着说道：“不只是如此，臣妾还命人在书房好生寻找，当真在书房窗户的角落找到了一些灰烬，太医验了，却是迷香一类的东西。并且，皇上您瞧，这房中还有鞋印呢？”

经秦如霜这么一说，小桂子也将那灰烬的粉末呈上，且仔细瞧地面，果真是鞋印。有两个鞋印，因沾着泥土，倒是在屋中留下了这么个印子。戚庭华已经想到了种种可能，厉声道：“去，将慎刑司的人带来，朕有话要说。”

“皇上，您说会不会是有人讲他给抬进来，之后便嫁祸给姐姐。皇上您看，其中一个脚印特别深，应该是扛着东西，身体太重，这才在鞋上面沾了这么多的泥。而且，鞋样，明显是男人的。“

戚庭华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些种种可能，便足以证明，秦如晨，是被冤枉的。

“你，去比一比那个鞋印。“戚庭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发出的声音，指了指那男子，指了指那最深的鞋印。

男子依言去做，但，根本就不是，男子的脚很小，那鞋印却很大。应该是习武之人，否者不会这般的大脚。

“晨儿。“从未流过泪的戚庭华，这一刻，眼睛却湿润了。他走到秦如晨跳下去的那扇窗户，一遍一遍的抚摸着，耳边不断的回想着秦如晨说过的话，若有来生，再不相信。

晨儿，你当真是失望之极了吧！对朕，失望透了才会这般，对吧！

若，当时能够冷静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又或者说，能够对秦如晨更加信任一点，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个样子。如今，让他怎么去弥补，可否，能有后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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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死不足惜

慎刑司的人，查惯了这些东西，查起来，也是麻利的很。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了蛛丝马迹。像戚庭华请旨之后，更是阔下鞋印，不嫌麻烦，挨宫挨院的去找。

当慎刑司的人再一次见戚庭华的时候，戚庭华一手抱着戚允韵，一手牵着戚允均，站在湖边上，而下面，不下百个会水性的宫人，不顾湖水冰冷，跳下去找人。下去之后，他们这才发现，这湖水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下去之后才发现，这水流当真是急的很，水性不好的，甚至有被冲走的可能。

“皇上，奴才有了重要的情况，皇上。“慎刑司的管事见戚庭华一直站在湖边，两个孩子，也显得很是乖巧，不哭不闹，被戚庭华抱着或者牵着。

戚庭华连眼睛都没有转一下，一直盯着湖面，他多希望，秦如晨能够从某个角落出来，给他请罪，说这是一个玩笑。但，已经三个时辰了，三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听到慎刑司的声音，戚庭华心中一动，他定要知道真相，让那人，百倍奉还。

“不必，你直接说便是了。“这周围有那么多的人，若直接说出来，必定是重处。

慎刑司的管事赶紧说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找到了这鞋印其中一双的主人，正是昭仪宫的素答应，她的鞋印正好合适。而这男人的鞋印，不管是任何太监，都没有合适的。“

“素答应。“戚庭华似笑非笑的念出这个名字，他还真的就没有想到，会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

德全一直都在卖命的寻找秦如晨，但他也时刻观察戚庭华这边的情况，见慎刑司人来了，想必是有了线索，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戚庭华怪罪，赶紧上岸。也完完整整的，将戚庭华与慎刑司之间的对话，听清楚。

又是那素心。德全一咬牙，眼泪吧嗒一声便跪下来，跪在地上大声道：“皇上，那苏答应必定是痛恨主子揭发了她的事情，对主子痛恨至极。主子冤枉，还望皇上替主子做主。“

“歹毒，当真是歹毒的很。“戚庭华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两个孩子都感到不安，苦着一张小脸，吵着要母亲。

这一吵，戚庭华的眼眶都红了。他与两个孩子，真的离得开秦如晨吗？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之后，才会发现，那有多么的珍贵。但，却难以挽回。

现在戚庭华多么希望，秦如晨能够醒过来，哪怕天天与他作对，都好过这般。牙，都快要被咬碎了。厉声道：“查，继续给朕查，朕定要查出那个男的是谁？”

德全的脑子向来都转动的比较快，他想到了很多问题，立刻道：“皇上，奴才多嘴一句，之前德贵妃娘娘说过，听闻是有男子假扮太监进来，才会将各个宫的太监宫女叫去检验，可否敢问一句，这德贵妃娘娘，是听什么人说的。让歹人有空子可以钻。”

若秦如霜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非得气死不可。也定要解决了德全才安心，但她此刻，已经在佳宜宫了。

经德全这么一提醒，戚庭华这才想起来，当时秦如霜慌慌张张跑来说有男人进入后宫，又说那人影视乎朝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这才让戚庭华放心不下，去坤宁宫看看的。

是啊！是听谁说的？

“去，将德贵妃叫来。”戚庭华宽慰不了一直吵闹不休的两个孩子，便让德全逗弄一下。想必两个孩子时常与德全一起玩耍的原因，德全哄了两下，当真便不再哭闹了。

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许多，皇宫里面的人，也有了莫名的恐慌感。已经打捞了是个时辰，就算再打捞下去，也是徒劳。但，他们根本就不敢说这话，皇上没有开口，只得忍着冰冷的水，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打捞。

听到戚庭华传召，秦如霜揉了揉眉心，懒懒的直起身子，让小桂子扶着自己，朝坤宁宫走去。看来，要演好一场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的累。

当听到是因为这件事情的时候，秦如霜随即释然，故作疑惑道：“是昭仪宫的绿颜，本宫听她说的有模有样，又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臣妾也就信了。不想，却害了姐姐，臣妾当真该死的很？”

说着，竟是嘤嘤的哭了起来。

戚庭华不耐烦道：“别哭了，又没死人，不用哭丧。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该死。”

秦如霜哀痛的看着戚庭华，不忍道：“皇上，姐姐活下来的希望几乎为零，已经四个时辰了，皇上还是面对现实吧！整个戚国不能够没有皇上，皇上定要为了大局着想，切莫在这一件事情上，停顿不前。”

“闭嘴，朕真的是越发讨厌你说话了。”戚庭华明知道秦如霜说的是对的，就是不愿去听，反而呵斥她。

秦如霜悲痛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化为一句：“臣妾知错。”

“行了，朕不想在听到，要让朕放弃的话，晨儿答应过这一生都会陪伴朕，朕只要活着一日，便会寻找一日。”戚庭华说完这话，便盯着慎刑司的人说：“有了德贵妃的这话，你是怎么看的。”

“德贵妃，之前奴才已经将阔下的鞋印拿去比较过，与素答应的鞋印，是一样的。”慎刑司的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过来对秦如霜这般说道。

秦如霜之前在佳宜宫，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惊讶道：“难道又与素答应有关系吗？”

“八成是脱不了干系了。”慎刑司的人这般说着，有道：“如今娘娘说是绿颜来通知的娘娘，那事情更是可疑。恐怕这一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素答应所谓。绿颜只是为了让德贵妃娘娘将宫人引开，之后，素答应才更加方便做这样的事情？”

“没错，也是在检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人说，看见一个太监鬼鬼祟祟朝着坤宁宫去了，现在仔细想来，那个人好像也是昭仪宫的人。”秦如霜说着眉头皱的紧紧地，一副内疚的表情。

“昭仪宫，好，很好。”戚庭华这一次，眼中只有杀意，不论怎样，绝不姑息。

“去，将昭仪宫所有的人，包括素心，统统动用刑法，直到问出有用的东西为止。”戚庭华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那鞋印让每个侍卫也比较一下，只是做的隐晦一下，莫要让人看出问题。若有可疑之处，立刻带来朕这里，不得有误。“

结果，真的出很快。半个时辰之后，慎刑司的人提着被打的半死的绿颜出现在戚庭华的面前。

天都已经黑了，湖中的打捞还在继续，戚庭华就坐在湖边，不住的咳嗽。

“皇上，昭仪宫的绿颜禁不住打，什么都招了，皇上要不要听听她怎么说。”慎刑司的人将绿颜丢在一旁，问戚庭华的意见。而绿颜一声一声的呻吟着，明明事先商议好了，事情一旦查到昭仪宫，便什么都说出来。这慎刑司的人，当真是好毒，不分青红皂白，一顿好打之后，这才开始审问。

“既然问出来，那就说吧！”戚庭华心里已经认定了素心的罪行，但他倒是想要听听，让那罪行更加确定。

绿颜也是被打的不轻，换了好一会的气，也是起不了身。索性这般趴在地上，对皇上痛苦哀求。见戚庭华不厌烦，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给戚庭华听。

说出素心之前的事情，对戚庭华下药，说到后面，还将二皇子的事情也交代了出来。只是，说道这里，她便是说自己是偶然看见的，只是在一旁偷听，这才知道二皇子乃是陈国的人，这素心也是陈国派过来的，为的，就是要了皇上的命。至于后面的事，完全是秦如霜相好的台词。说是素心让绿颜去造谣，接着又躲在检查的太监之中，说出坤宁宫的情况。

戚庭华彻底呆住了，他原以为，至多，就是陷害秦如晨的事情，没想到，还有奸细。

“皇上，素答应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她说皇上离不开她，又是皇后将她害的好惨，她定要皇后死得难看。”绿颜艰难的说着这些话，她心里清楚，那男子的鞋印，是她凭着记忆做的。至于长短，应该与二皇子差不多。见皇上脸色阴沉，继续说道：“皇上，素答应一个人根本无法将男子送入宫中，说不定，就是陈国的那个人，帮她一起完成。”

戚庭华眼神嗖地一冷，嘲讽道：“你是怎么知道，有个男人的事情？”这是，戚庭华一直让人不准说出。

绿颜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脑子飞快的转动，喃喃道：“奴婢，奴婢也是听说。”

“哼！听说，难不成，这宫里面，已经传开了吗？”

绿颜一顿，突然想起慎刑司在审问的时候，无意之间透露出信息，立刻狡辩道：“是慎刑司听说的，奴婢被打的不轻，也就听到有人在说，也不知道那男人是谁，这脚大的，倒不像是太监的脚。”

那慎刑司的管事脸色一青，之前，好像确实有人说过这话。跪在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求皇上饶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当真只能够说一句，李素心，当真是了得啊！

“给朕听着，那李素心这般罪行，若让她简单死了，怎么能够为晨儿报仇，给朕记得，每日割十块肉，直到她死为止。但朕，最好希望，她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肉。”说完，眼眸杀意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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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立为太子

秦如霜猜的没有错，不管那鞋子是否与二皇子的尺码是否有些差别，这些都不重要。

李素心突然受到重型，秦如晨的事情，又不许外扬。二皇子见到突然出现这般变故，定会胡乱猜测。而当所有侍卫都被叫过来，比试尺码，更会让他惶恐不安。当那一只他脚码差不多的鞋子出现的时候，定会让他突然发难。

这个时候，到底是不是他的鞋子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成功转移所有的人注意力。

戚国的皇宫果然有奸细，且已经被发现，只是那人武功实在高强，抵御了这么多的人之后，依旧逃了出去。但，那人的画像被画出来，张贴全国，务必捉拿归案。

也是因为这份猜测，秦如霜才会大胆的让她请来的杀手穿上特地准备好的鞋子，大胆的去做这些事情。

一切，都是那么成功，而素心的刑法，更是一个意外地惊喜。

那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子，被戚庭华杀了，而绿颜，还在慎刑司，戚庭华说，既然绿颜早就知道了那么的事情，却是不说出来，那么，就让她好好地看着，她那害人的主子，是怎么样死的吧！

已经过去了八个时辰了，戚庭华处理完这些事情后，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而秦如霜，更是日夜守在戚庭华的身边，直到戚庭华醒过来。而那个时候，已经是次日正午。

对秦如霜这般守护，戚庭华自是感动。特地让小宁子备好步撵，送秦如霜回宫休息。回到佳宜宫后，秦如霜虽说眼底有些发青，但她可是半点睡意都没有。这大好的喜事，让她怎么能够睡得着。

“主子，那绿颜还在慎刑司，若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李素心服刑完毕，非被吓疯了不可。”小桂子小心的扶着秦如霜的手，朝着里屋走去。见四下已经没人了，这才小心的说起这个话题。

秦如霜听到这个便觉得好笑，抚了抚自己的眼角，昨夜才熬了夜，可不能够因为这一个笑容让她凭添了皱纹。抬起那兰花般的手指，掩嘴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皇上想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那主子对她许诺的事情，可怎么办？”小桂子说道这个，也是眉头皱起。

秦如霜不耐烦道：“就她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会让皇上宠幸她。皇上对待秦如晨的感情你也是看到了，此刻皇上更是恨不得对她们扒皮抽筋才好。”说罢，扬眉看着小桂子道：“你这是在帮她说话？”

小桂子赶紧替自己辩解道：“奴才怎么会给她说话，她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定要早些除去才好。奴才只是有些担心，若是将她逼到了极点，就怕对主子反咬一口，到时候，对主子可就不利了。”

“本宫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秦如霜不耐烦的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许久才说：“这样，夜间你去一趟慎刑司，告诉绿颜，就说本宫今日已经去求了皇上，哪知皇上大发雷霆，让她再忍忍，本宫想想法子。“

小桂子将秦如霜的话记在心中之后，便开始为秦如霜梳头。

错，也是在检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人说，看见一个太监鬼鬼祟祟朝着坤宁宫去了，

且说养心殿这边，皇上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今日，皇上也没有上朝。待一打听，得知皇后昨日失足，如今，已经过去快要十个时辰了，看来是凶多吉少。

众位大臣对戚庭华担心不已，又不敢贸然前来询问。商议一番，又一次将秦昭给推了出来。不仅因为秦昭乃是三朝元老，重要的是，皇后也是秦昭的女儿，这一次由秦昭来问这件事情，是再妥当不过。

秦昭在外头候了许久，小宁子这才进来，告诉秦昭，说皇上让他进去。

见到戚庭华的时候，秦昭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他认识的皇上吗？仅仅两日，戚庭华便已经生出了白发，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

“皇上，您这是？“秦昭见戚庭华半躺在床上，赶紧出声关切道。

哪知，戚庭华确实苦涩的一笑，哑声说道：“秦相今日来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皇后的事情了吧！”

秦昭眸中光彩暗淡下去，低声道：“老臣只是听说失足落水，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一滴晶亮的泪珠，挂在戚庭华的眼角，他沉默很久，方才降至这一次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秦昭听。

秦昭一直都得到戚庭华的尊重，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会赐坐。这一次，秦昭居然失态到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痛哭道：“若是天灾人祸老臣无话可说，这就是晨儿的命。可，我的晨儿，确实被人这般活活害死，让老臣，好不甘心。”

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是最残忍的事情。

不管秦昭，如何失态，都是能够被理解的。

秦昭已经是第二次尝试失去爱女的滋味，嘶吼道：“皇上，为何你就不能够相信晨儿，她心中一直对皇上一心一意，为何皇上还要那般怀疑晨儿。您宠幸奸人，却让晨儿蒙冤。”

见秦昭这般过激，哪怕戚庭华一直埋着头一言不发，小宁子也怕秦昭过火。赶紧出声提醒道：“秦相，皇上也是后悔不已，更是让人对李素心日日剐肉，期间更是好生治疗，只要她身上肉尽，死了为止。“

这般可怕的刑罚，就来秦昭，也给呆住了。但想到自己可怜的女儿，依旧痛声道：“老臣女儿，实在冤枉。”

“放心，朕自会给晨儿一个交代。”早在秦如霜走后，他想了许久，终还是提笔，拟出圣旨。这一刻，他无力的抬起手，示意小宁子将他的诏书取来。

秦昭一看，顿时老泪纵横，晨儿生前，渴望能与戚庭华长相厮守，得到的确实一次胜过一次的伤害。如今，戚庭华总算是醒悟过来，却为时晚矣，秦如晨，永远都不会知道，戚庭华的悔悟。

戚庭华拟旨，从今往后，再不选秀，且皇后之位，永远属于秦如晨，绝不另立他人。后宫华丽楼台，温馨苑，更是不得他人踏入半步。另立长子戚允均为太子，戚允韵为和硕公主，今后搬入养心殿，由戚庭华亲自抚养。绝不假手他人。

“晨儿要的，只是能与皇上一起，并非这些。”秦昭颤抖的拿着圣旨，他的手上，接连有着水滴落下。那是他的泪，也是他的痛。

戚庭华绝望的仰着头，看着那雕梁上的壁画，苦笑道：“朕何尝不止，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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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为她服丧

就在打捞秦如晨的过程中，戚庭华一直站在那里，回忆着与秦如晨的点点滴滴，一番回忆，这才发现，他与秦如晨之间的误会是多么的可笑，他对秦如晨的伤害，是多么的深。

那温馨苑的暖意，让戚庭华留恋。

若当时，可以对秦如晨相信一点，包容一点，是不是情况会完全不一样。

一句句誓言，通通成为了空话，最后，更是生生的将秦如晨推向了绝路。

一连四日的寻找打捞，终于让戚庭华看清现实。秦如晨，真的不再了。四日之后，两个孩子被接到了养心殿，圣旨也昭告天下。戚庭华更是亲自为秦如晨守灵，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看到，这个帝王的悔悟。

但，偏偏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作弄人，当你醒悟的那一刻，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在？

很多时候，醒悟的同时，也代表着失去。你开始拼命的想要去补偿对那人的愧疚，但她早已不在了。或人或心，都在对你的守望和期待中，渐渐化为冰块，一点点绝望着，破碎着，直到再也无法拾起。

老天爷，从来就不会给人后悔的机会，做过的恶事，也只有用痛来偿还。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如霜气的直接昏倒。她费尽心思去算计着一切，但头来，依旧是竹篮打算一场空。即使秦如晨已经死了，皇后之位，依旧还是秦如晨的。

她就连跟一个死人争夺的权利，都没有。

戚庭华，当真是好狠的心。这一下，太子之位也定了下来。她的儿子，只能够永远的被戚允均，踩在脚下。

不管怎么去算计，都抵不过秦如晨在戚庭华心中的哪一点地位吗？秦如霜当真觉得可笑，要知道，戚庭华曾经也是在口口声声说着多么的爱她，也是在说着，这一生，唯有她，是他心中的宝。

但，秦如霜也知道，这只是曾经。

一个男人，可以爱无数的人，可以将世界无数美妙的话语讲给你听，但你却无法阻止，他渐渐变心。

秦如霜有时候甚至在想，若当初，能够将戚庭华抓的再紧一点，是不是结局，也就会不在一样。

“主子，您快换上丧服吧！若是让人瞧见，怕又有话说。”小桂子见秦如霜一直跌坐在地上，那小宁子也送来丧服许久。生怕秦如霜想不开，赶紧出声提醒。

秦如霜一把扯过丧服丢在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她夺走了原本属于本宫的一切，还让本宫替她服丧，当真是厉害的很。本宫心中好恨，本宫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砸了那灵位。”

“主子莫要动气，当心身子。”小桂子赶紧替秦如霜抚了抚背，替秦如霜顺顺气，也是惋惜道：“虽皇上说过不再另立皇后，但如今后宫之中主子一人做大，也是与皇后无疑。”

后宫出事当日，距离皇宫较近的一条河流，一条小床正行驶在河中心。

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东西，立刻对同行的人说道：“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另一个男子也是看了一眼，犹豫道：“张虎，行了，不要忘了我们这一次来的正事，还是快些回去。”

“可见死不救，这种事情，我实在做出来来。”张虎一脸不屑的背过身去，不想理会那个人。

那男子顿时也来了火气，厉声说道：“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如今确定戚国的皇帝病的厉害，要快些告诉皇上才是，若是耽搁了这大好的机会，怎么得了。”

见张虎还是不肯听话，依旧将船往那个人那里划，男子急迫道：“你这糊涂蛋，到时候难免会有一场恶战，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难道你每一个都要去救吗2F？”

“那个时候情况又不同，战场之上的事情，那便是生死相对。”张虎一个劲的将船往那边划，一边划一边说道：“行了，别说了，再耽搁，还不知道会不会害死那个人。”

“蠢货，说不定，那就是一个死人。”男子对张虎失去了耐心，作势便要去抢船桨。哪知张虎往旁边避开，轻巧的夺过了男子。两人自小便一起长大，也在一起学武，从小两人的功夫便不相上下，这一避开，男子不服，作势再抢。你避我抢之间，倒让男子暗暗较起劲来，就是不肯退让半步。

殊不知，这边是张虎忽悠他的法子，不觉间，已经到了那人边缘。

“咦，王强，你看，居然是个女子？”张虎见目的达到，任由王强将船桨拿走，自个将女子给脱起来。

王强无奈的叹了口气，嘴上说的厉害，其实心也是软的。连忙去帮张虎搭把手，将女子给拖起来。

那女子双手抱在一块木板之上，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还好脑袋搭在手臂上，这才没有溺水身亡。但，整个人感觉很不好，皮肤已经泡出许多皱褶，看起来难看的很。如同浮尸一般。

张虎可没有注意这些，他将女子拖起来之后，赶紧将手探入鼻子下面，还好，还有口气。便什么都不管，开始抢救。而王强这一次并未帮忙，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直到张虎停下手里的动作。又从里面拿出棉被裹在女子身上，之后，取了碗热水，小心喂给女子喝。

待一切做完之后，张虎憨厚道：“呆会我们找个小镇歇个脚，这个姑娘情况不太好，得找个大夫看看。”

王强冷笑一声，道：“张虎，你当真是傻到了极点，什么人都要救，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说罢，王强指着前方说道：“你瞧瞧上游是哪里，那可是戚国的皇宫，这人铁定是从宫里面从出来的。再看看她穿的衣服，这么好的布料，可不是什么宫女能穿的了的，不是公主一类便是妃嫔了。”

其实王强只看见那布料贵重，却没有看见，那布料与图案，是只有皇后才配拥有的布料。

张虎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也算是明白了点什么，有些尴尬道：“这般放任不管，她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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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还活着

“若是一般人倒也好说，只怕这会是戚国的妃子，那可就麻烦了。“王强想了想，说道”对了，我记得那些娘娘都要戴那种长长的护甲，你且看看，她戴没有。“

张虎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道：“若是有，呆会便找户人家，给那人家一些银两，让她留在戚国。”说罢，赶紧拿出秦如晨的手来看，右手上什么都没有，连一颗戒指都没有。再拿起左手，这一下，不仅张虎惊呆了，就连王强都惊呆了。

“这是……”张虎惊讶的说道，再与王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在女子的左手大拇指上面，带着一个扳指。那扳指虽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廉价之物，但也没有多稀奇。可，只有身为凌云国的官员才会知道，这个上面有着碧绿花纹的扳指代表着什么，特别是，细看之下，那碧绿花纹，隐隐绘成一只造型独特的蝴蝶之时。

原本要半个时辰才能靠岸的村庄，仅仅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那小船停在了附近的村庄里，两人不顾满头的汗水，由张虎抱着秦如晨飞速的跑去找太夫。

好在，村庄虽小，到底还是有太夫了。再加上女子只是落水的时间长了些，加上寒冷，这才让女子一直处于昏迷当中。施了银针之后，再喝了一碗药，也就没有大碍了。

这一次，张虎与王强是为了刺探敌情才到戚国的，现在却要因为这女子耽搁。

好在，女子也没有多么矫情，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是醒了过来。

双眼之中，无悲无喜，迷茫的看着四周，喃喃道：“这是哪儿？你们是谁？”

张虎和王强总算是将女子给盼醒了，迫切的问道：“你溺水了，是我们救了你，快告诉我们，你这扳指是哪里来的？”王强说着从怀里面拿出扳指，举到半空中。

哪知，这扳指拿出来之后，女子显得异常的激动，大声喊道：“这是我的扳指，快还给我。”说着，作势就要去枪那扳指。王强原本就是要将扳指还她，便任由她夺了过去。

女子小心的将扳指戴好之后，展颜一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之后，便疑惑的抹了抹自己的头发，随即，敌意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们将扳指还给我了，是不是也要将我的蝴蝶还给我。”

“蝴蝶？”两人一愣，确实没有看到过着东西，但一提到蝴蝶，再加上那扳指，顿时就明白了，料想那蝴蝶便是七彩凤凰碟，许是落水的时候，被水给冲走了，这才没有发现。

这样一想，两人对女子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行礼说道：“不知道姑娘可否告知名讳，以及您为何落水。”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叫秦如晨，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子痛苦的摇了摇头，眉头紧紧拧起。

什么都不记得？这可不行，这样，他们可要怎么给凌冽交代。再询问了许多问题，秦如晨均是不知道，后来将太夫带来瞧，也是没有任何问题，只得出一个或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这下，可要为难死两人了。这一身戚国宫人的服装，又有凌云国皇后的象征物，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商议，若是秦如晨愿意，便带秦如晨去凌云国，由凌冽定夺。

一番商议，也只有这样是最合适的了。好在，秦如晨好像很害怕这个国家一般，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小船再一次出发，不同的是，这一次，小床之上多了一个女人。那个女子很安静，时而会露出特别美好的笑容，王虎有时候都在想，若不是因为脸上那些浅浅的却不容忽视的疤痕，她该是多美的女人。

而戚国之中，一切都变得很阴郁了。戚云墨上完早朝之后回府，朝服都没有换下来，便钻进了书房，闷在里面不肯出来。绿婷自打被德全送到这里之后，便一直安心的呆在这里，也帮衬着做些丫鬟的活。见戚庭华回来之后，赶紧凑上前去，想要打探一下秦如晨的消息。

站在书房外面，敲门许久都不见戚云墨吱声。绿婷心中更是着急，急迫的敲门说道：“王爷，您在里面吗？奴婢见外面都挂上了白绫，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是，是因为，因为主子吗？”

绿婷与秦如晨关系向来深厚，之前也听说了是皇后薨了，但是她不信，她离开的时候，秦如晨还好端端的。

里面，依旧没有人答话。也更加肯定，这就是现实，现实告诉她，确实秦如晨已经不在人世。绿婷全身都颤抖起来。见里面的人不搭话，像是在与自个儿说话，又像是再问戚云墨，喃喃道：“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因为主子，主子薨了。”

绿婷不知道是怎么将这句话给说出来的，她也明白，这话说的是多么的艰难。将这句话给说完之后，整个人都软了，红着眼睛就是没有眼泪，她不能够哭，她不承认，秦如晨不再人世的消息。

里面有了细微的动静，却不是走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再哭，很小声很压抑的抽泣之声。

“我不会相信的，主子一定会好好地，她不会有事的。”绿婷在外面自言自语的说着，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我走的时候，主子还好好地，怎么会出事呢？”那笑声轻轻地发了出来，撞击在戚云墨的心头上，明明，是很欢乐的笑声，任凭戚云墨怎样听，都觉得那笑声中，充满了无限的悲哀。

这一次，绿婷就像书房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一般，自个儿在屋中外面絮絮叨叨的说着，无非便是与秦如晨之间发生的点滴，一边说一边笑，好像很欢快的样子。、

许久，她突然停了下来，冲着书房跪下下去，哀求道：“王爷，求求您带奴婢去见一面主子可好，奴婢，奴婢实在是很想念主子，奴婢，奴婢只想，只想再看主子一眼。主子最喜欢吃奴婢做的梅花糕了，奴婢还要做梅花糕给主子吃。”

话音落下，门也终于打开。

戚云墨的眼睛，明显有哭过的痕迹，他抿着那好看的薄唇，让人看着他，便能够感觉到心如死灰的味道。

“王爷，您，您出来了，您是答应奴婢了吗？”绿婷欣喜的笑了起来，希冀的看着戚云墨。

“不，她薨了，这一生，已经没有秦如晨这个人了。”戚云墨绝情的说道，转身直接离开王府，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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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三百八十二章 最牵挂的是孩子

若是说，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那边是这个事了。

绿婷一个人跪在书房的门口，很久很久，这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没有哭，甚至连一丝悲伤地表情都没有，眼中只有恨。她离开之前，戚庭华是怎样对待秦如晨的，她可是记得清楚的很。

她要知道，这一次，戚庭华又是用什么卑劣手段害了秦如晨。她要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到底受了多少苦。只是因为爱了他，便要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吗？

绿婷不知道，秦如晨会不会想要让自己为她报仇，但她却清楚的很，现在的她，到底该做些什么才好。

回到自己的住处，梳洗打扮一番，拿出自己一直珍爱着却从未动用过的玉佩，戴在脖子上，这般招摇的走到大街上去。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丫头，连说报仇的资格都没有，但她知道，谁有那个资格。

这般在大街上走了半个时辰，果真能够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绿婷也不管得到的会是个什么结果，一拐弯，走向了一条偏僻的胡同。死也好，活也罢，有什么重要性了，现在，她只想要揪出真相。

当日下午，与戚云墨一样，绿婷也再也没有回到王府，反观王府，好像没了这两个人也照常一样。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起到一点什么变化。

那当夜晚上，德全却被人叫出了宫，在京城茶楼见到了他最意想不到的人。那便是绿婷。

泪水，永远都堵在胸口之上，化为恨意。绿婷听完德全说出所有的事情，眼眶通红，双耳滚烫，却依旧没哭。临别，她说道：“德全，你与我一样，对主子忠心耿耿，这一次，你可要跟我一起走。”

德全没有意外绿婷说出这样的话，能够将他从宫中带出来，应该是找到了了不得的靠山。德全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要知道那靠山是什么，他望着皇宫的方向淡笑道：“主子走了，但主子最牵挂的，无疑是那两个孩子，宫中险恶，额留在宫中照看着，也好让主子走的，安心一些。”

绿婷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哽咽道：“定要让孩子更像主子一些，莫要如那戚国的皇帝，冷血无情。”

“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也必定要护着皇子公主，更会教导他们，明辨是非。”

这一刻，所有人都好像老了许多，除却那条小船上面，那个无忧无虑记忆一片空白的秦如晨。她没心没肺的笑着，将手放入水中荡起涟漪，又会偶尔去捉弄张虎一番。就像是个不问世事的孩子一般，抛却了所有的烦劳，只剩下了快乐。

偶尔，她会俯身看着水面，再眼光的照射下，她的脸在水面上清晰无比，她会很迷茫的问道：“为何，我的脸上，会有这么些难看的疤痕。”

明明，那些疤痕一点也不痛了，但用指腹去触碰的时候，却能够从心底，觉得阵阵抽搐。

秦如晨的问题，他们一生都回答不出来。只能够在一旁讪笑，张虎更是拍着胸脯说道：“凌云国的医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超越，你放心好了，到时候定会恢复如初，说不定，连你的记忆都能够找回来。”

秦如晨温柔的一笑，用手洗了洗手，坐在船上傻呵呵的笑着，半开玩笑说道：“那，如果我恢复了容颜，我漂亮吗？还是说，一样是个丑八怪。”

“不，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说这话的时候，张虎脸都红了，看起来当真是可爱的紧。

秦如晨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但一想到也许是张虎为了逗她开心，也不多说，淡笑着坐在船边上。

殊不知，一个人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一个人带着满面的恨意，两个人，都在两个高手的陪同之下，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相反的方向，便是绿婷。如今，她已经告别了这个她呆了二十四年的国家，来到她心爱的男人身边。

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爱而来，而是因为恨。

戚庭华这般残忍的对待秦如晨，让绿婷如何能够不恨，如何能够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三天之后，原本戚国大街小巷挂满的白花终于被取了下来。这个国家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各自做着该做的事情。而凌云国和陈国，分别迎来一个身份不等的女人。

陈国四皇子陈敏淳的府门被打开，正巧莫名也要出去。原本也是不在意这进来的人，毕竟，陈敏淳本就好客，来个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一次陈敏淳的人带来的好像是一个女子。

莫名不经意的一撇，正好看见那女子也在看他。且，那女子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莫名感到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是？你是？”

毕竟莫名也是陈敏淳比较看重的门客，那些将绿婷带来的两个人见莫名问话，也是赶紧回答道：“莫先生，她是戚国的人，手中有着四皇子的令牌，要见五皇子。”

“我想你是谁了。”莫名一笑，戏谑道：“这不是那皇宫里的姑娘吗？怎么跑到戚国来了，你主子不管了。”

绿婷本就为了秦如晨的事情而来，一听到提起自己的主子，眼眶一红，咬牙到：“奴婢要见五皇子。”

“行了，你且跟我过来就是，我带你去。”莫名出门本就为了喝酒，左右没事，还不如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将绿婷带来的人，见莫名发话，也是赶紧答应，随即退下。

莫名带着绿婷去的时候，戚庭华正巧和人在书房里面谈话，声音很是激烈，陈敏淳更是激动地说道：“我本就说过，那种卑鄙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偏偏你就是不听，若不是这次你好运，怕这条命就留在戚国了。”

“哼，若不是有人在其中搞鬼，那戚庭华便已经没命了，就这样，也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那人似乎也很不服气，与陈敏淳争执了起来。

他们的争执，一直都没有停顿过。绿婷在外面默默地站着，莫名也不知道在看哪里，突然，莫名说声说道：“听说戚国的皇后薨了，可是你家主子？”

绿婷身体轻轻一颤，接着平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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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投三章 投靠陈国

莫名点点头，轻声道：“里面是二皇子，听说他亲手策划的这件事情，只是没有想到，戚国的皇后会死？”

“这是戚国与陈国的事情，与我无关。”绿婷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她知道。陈敏淳是喜欢秦如晨的，若是知道她死的那般惨，定会为了秦如晨，讨回一个公道。

莫名又笑了一下，笑的极不自然，瓮声说道：“你来找一个可能和你主子死有关的人，真的觉得好吗？”

绿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冷声道：“主子的死，与哪个国家无关，害她的人，是戚庭华。”

听见绿婷直呼戚庭华的名讳，莫名也不觉得奇怪。拍了拍自己的袍子说道：“行了，既然你这般说了，也不必着急见四皇子，你且跟我来，我安排你住下便是。五皇子那里，我知道该怎么去说。”

绿婷条件反射的抬了一下眼皮，但很快便埋了下去。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莫名走。五皇子是念着秦如晨的份上，这才给的玉佩。她知道，字五皇子的心中，她自己什么也不是。这一次来，她绝对不会忘本，更不会得意忘形，不知分寸。

莫名对绿婷的乖巧很是满意，挑了间还算干净的屋子给绿婷住下，也安排了个丫鬟伺候绿婷，之后，离开。

二皇子与陈敏淳在书房说了很久，这才离开。刚出来便见莫名站在外面，陈敏淳眉头一皱道：“等了很久？”

“也没有多久。”莫名很随意的说道，之后，更是开着玩笑道：“我等不过觉得乏味，但想必有个人在等待的过程中，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吧！”说罢，邪笑着把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你说的是谁？”陈敏淳感到很疑惑，三年的时间，让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变得更加可靠的感觉。

“皇子不必着急，且边走边说吧！”莫名记得绿婷的眼神，那是一种恨意，他也大概猜到了，绿婷是为何而来。在与陈敏淳说事情的经过的时候，也多多少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戚国皇后的死与立太子的事情，是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回来。对于秦如晨的死，陈敏淳也是事先只晓得。但，探子回报，说是失足而死，二皇子回来之后也对这件事情的过程说不明白。毕竟，二皇子自己还是一个受害者，莫名其妙的被发现，之后跑了回来。

但，今日绿婷来了，且还有恨意，这边让陈敏淳觉得疑惑。

若是天灾，生生夺去了秦如晨的生命，他自是无话可说。若是人为，陈敏淳也不知，他会做些什么。

这一次，莫名当真猜错了，在见到绿婷的时候，她在那屋子里面，很安静。脸上也没有半点浮躁的表情，见到陈敏淳来了，眼中突然迸出了激动与爱念，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些感情便被收了起来，淡然的看着陈敏淳，沉重的跪在地上。

“你起来，这是做什么？”陈敏淳也是三年没见这小妮子，第一面便是这般深拜，还觉得别扭。

绿婷不依，跪地说道：“奴婢贸然来到陈国，还望五皇子能够不嫌弃，让奴婢成为陈国的人，从此，与戚国之间，彻底断掉所有的瓜葛。”

陈敏淳心中一惊，他有猜到绿婷会哀求他为秦如晨做主，却不想是这样一句话，疑惑道：“你千年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投靠陈国？”

绿婷坚定的点点头，说道：“对，陈国皇帝是奴婢这生最恨的人，奴婢愿意，为陈国效力，讨伐戚国。”

若是绿婷哪怕有一点点的停顿和迟疑，陈敏淳绝对会将绿婷留在府中，当做妹妹一般养着。但绝对不会，有过多接触，秦如晨是他心爱的人，秦如晨的死更是他心中的痛。若是可以，陈敏淳绝不会去见与秦如晨有关的一切，让他频频去揭开那道伤疤。

但，绿婷没有，她的话语之中，只有恨！

“能告诉我，晨儿，晨儿她，到底是怎么薨的。”犹豫许久，陈敏淳一字一字，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不管探子怎么来报，他都不会相信，秦如晨的死，当真只是一个意外。

原本，绿婷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的去面对一切，但真的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可以，她没有办法淡然的去面对，秦如晨的死。眼眶红了，泪水终于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落在那普通地板的缝隙之中，颤声说道：“五皇子，主子，主子她死的，好冤枉，她，她是不甘心的，奴婢知道，她不甘心。”

陈敏淳心跳一顿，果然，这不是意外。还以为，一直认为这是一个意外的话，至少，他是能够接受的。当初，为何他就不能够更加果断一点，偏偏还让她回到那个地方，去断送了性命。

“人死不能复生，姑娘你还是想开一点。”莫名见气氛不对，又怕其中当真会有什么事情刺激到陈敏淳，毕竟，陈敏淳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太异常了，赶紧说道：“姑娘你好生呆在府中便是，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陈敏淳回头，深深看了莫名一眼，知道他心中是为了自己好，也不责骂，沉重道：“莫名，你不知，晨儿，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

莫名惊讶的看了一眼陈敏淳，他知道这个皇子已经有了正室，听说是皇上安排的婚事，但陈敏淳一直对她淡淡的，不冷不热，几乎不会再她房中过夜。莫名一直以为，是他不喜欢那个女人，不想，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别人，早已经容不下她人。

这次，莫名不再做声，换做是他，也会想要知道真相的。

这一次，陈敏淳在绿婷的屋中呆了很久，很久。久到莫名都没有那份耐烦心，离开，久到绿婷从强装镇定，到抽泣，到最后无声抹泪。到底是多久，陈敏淳自己都不记得了。待听完一切，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若是能够从来，当初他就是拼尽一切，也定要将秦如晨给带走。

戚庭华，你还是人吗？亲手毁去秦如晨的容颜也就罢了，尽然连通奸这般荒唐的事情，也要相信。

若不是那个男人的无情，若不是那个男人的冷漠，若不是因为戚庭华的残暴，晨儿何至于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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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发四章 发动战事

陈敏淳不知道自己这般摇晃着走了多久，脑子里面全是关于秦如晨的音频笑容，点点滴滴，回放在脑海之中，直到被面前的柱子挡住去路，陈敏淳这才气愤的一拳打在柱子之上，悲凉的抬起头。

不知何时，他居然会来到这里。这里，原本是给秦如晨准备的，这里，全是秦如晨喜欢的一切，只是，那个该住进来的人，怕是这一生，都不会住进来的。

陈敏淳觉得，这一刻，心真的好痛。默默地，缓缓地走进这个院子里面，因为每日都有人打扫的原因，这里也倒是干净的很。陈敏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独自走到主卧室，躺在那张宽阔的大床之上，直到睡着。

谁都不可以，这般伤害他心爱的女人，谁都不可以。

戚庭华，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陈敏淳从未向过现在这般，想要与戚国作对，想要去征讨这个国家。

相对于陈国这边的沉重，凌云国这边，无疑欢快了许多。

秦如晨是骑着马儿进凌云国的，这国家虽然不大，但却热闹得很，但凌云国却有规定，在城中，不能够策马奔腾。所以，就由张虎牵着马儿，秦如晨坐在上面。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般，左看右看。

凌云国到处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感觉，各种从未看见过的花，摆满了街道两旁，凌云国的人脸上几乎都带着笑容。许多见，看见张虎王强，还不住的打招呼。

待到了皇宫门口，更没有人对着二人下跪，只是端端正正的行了礼，问明了情况，出示各自身份的令牌，便能够进去。原本，秦如晨是没有资格进去的，但，当秦如晨在张虎的示意下，举起自己的左手的时候，那些守卫，更是对秦如晨行了一个大礼，虽不是跪拜，但看得出来，无疑比对账户王强行礼要隆重的多。

秦如晨才不在乎这么多，别人对她心里，在心底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理所应该，那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她便觉得不好意思，还推脱着让他们不必那般客气。

在这几天的接触下，秦如晨与张虎王强混的熟悉了，王强也从一开始的不喜欢，变成了接受秦如晨。

凌冽早就在前两一日收到了王强的五百里加急，听到手中物件他便能够猜到是谁，但听说是从河中旧起来的便开始担心。三年了，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只是不知为何，好像每一次相见，都是她遭难的时候。

在见到秦如晨的一瞬间，凌冽眼神一沉，厉声道：“你们是怎么保护夫人的，怎么害她毁去容颜。”

见到凌冽的时候，两人也是端端正正的鞠躬行礼，只有秦如晨茫然的看着凌冽。

听到凌冽责问他们，张虎立刻苦着脸说道：“皇上，您当真冤枉我们了，您看，夫人的脸伤，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我就在说，我们凌云国的医术，定能够恢复。”

凌冽皱眉，走了过去，刚想要牵起秦如晨的手，秦如晨却惶恐的将手背在身后，胆怯的躲在张虎身后。

张虎可悲秦如晨这个动作吓得不轻，赶紧辩解道：“皇上有所不知，夫人像是失去了记忆，怕是要治疗。”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是累了，先休息一下，呆会儿我还要听听你们打探的消息。”凌冽示意他们可以去一边了。

哪知秦如晨看着他们要走，也想要跟着。凌冽苦涩的摇了摇头，哀声道：“一别三年，你当真记不得我了？”

这话让秦如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凌冽。张虎和王强可不敢停，赶紧往外面走去。

“当初将你留在那里，恐怕，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吧！”凌冽虽不知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但看见秦如晨一个人出现，又是被毁去容颜，又瘦了这般厉害，加上张虎救秦如晨的经历，想必，这三年，她定是不好过吧！

秦如晨虽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但听凌冽那好听的声音，忍不住拧紧了眉头，委屈道：“我虽然已经不记得见过你，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感觉我好像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也感觉，自己应该对你好。”

“对我好？”这是凌冽始料未及的话，心中一热急迫问道：“为什么？”

秦如晨有些痛苦的想了想，无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该对你好，对你特别的好。”

原以为，这一生或许都没有机会见到秦如晨，但不想，原来是有机会的。

而陈国那边得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一直主张和平的五皇子，竟然主动请求去前线与戚国决一死战。与他一同去的，还有那天回到府中的那个女人，没有人能够知道，为何去战场还要讲这个女人带上。陈国的皇帝也没有多问，反而是二皇子，异常激动的跑到陈敏淳的面前，亢奋到，有五弟出马。戚国必败。

戚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危机，不仅戚庭华病倒，且陈国那边的防线终于崩溃，节节败退。

秦如晨离开的两个月后，戚庭华再欲火焚身的天人交战之中，脸色卡白的喝下张启恩开的药，艰难的坐在龙椅上，看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战报。败败败，戚国正在节节败退。

且，最可怕的是，民间竟然疯了一般开始流传，说戚国的皇后乃是被戚庭华虐待而死。关于戚庭华对待秦如晨的种种，也是一一被人们说的有模有样。顿时，戚国英明的君主化身为一个残暴的昏君，一时之间，闹得民心惶惶，戚庭华顿时，尽失人心。

一个皇帝，若是连百姓的心都无法聚拢，也实在不晓得，他还能够在这个位置上面做多久。

戚庭华的残暴，让百姓感到恐慌，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暴行，会不会也会有一天，落到他们的身上。

恐慌的不只是百姓，就连朝着的大臣，也在上朝的时候，询问戚庭华外面的留言是否属实，戚庭华神情悲痛，捂住胸口，竟然在朝堂之上，吐血了。

前线战斗，最能够激发士兵的斗志，无疑便是保卫家园，保卫家人。但，若保卫的家园，有一个昏君掌控，谁还能够安心在前线打仗。每次开战之前，便会有人诉说戚庭华的暴行，弄的人意志消沉，无心念战。

对自己发妻都能够做到这般残忍的地步，更可况是他们这些无关痛痒的臣民。

戚国，节节败退。陈国，士气高昂。

但，这并不代表戚国会面临亡国。

半月之后，戚庭华从新整顿军队，派多名猛将前去支援，倒是将那边的战况给压了下去，两方僵持着，不分上下。陈国，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地步，既不能够攻下戚国，也不愿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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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五章 讨个说法

那年，又是一个秋季。陈敏淳仔细一数，到底，僵持在这里，已经将近一年。

陈敏淳终于决定，在这种时刻，还是需要有盟友才行。将大军暂交给二皇子打理，他带着绿婷亲自赶往凌云国。这一次，他定要一举拿下戚国，让戚庭华，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而在戚国，已经三岁的戚允均牵着同岁的戚允韵，两人一直都居住在养心殿中，许是戚庭华亲自喂养的原因，两人甚是机灵可爱，只是没到了秋季，他们两人便会随着一直照顾他们的德全，来到坤宁宫，这个没有人居住，却打扫的异常干净的地方。

那里，会与一条小舟，没到秋季，德全会划着小舟带着他们两人去湖中心采莲蓬。只是，没到这个时候，德全都会落泪，问是为何，只道是想起了旧人。

“德全叔，是想起了母后吗？”戚允均口齿伶俐的问道，接着，将刚采摘的莲蓬放在船上。

德全眼眶一红，点点头，时隔一年，这般快，就到了秦如晨的忌日，他怎么能够不来看看。

戚允均确实一笑，不在意的说道：“父皇说了，母后去游行去了，过不了多久，便会带回来许多稀奇的经历故事，还有很多稀奇的东西回来。父皇还说，母后都有书信回来，说很挂念我们。”

“才不是，母后去游行是因为得了病，要去寻医。”戚允韵撅着小嘴说道，哪怕只有三岁，一看便是美人胚子。她不甘落后道：“皇弟，你太过年幼，所以父皇才不会告诉你实话。”

“哼你不过比我多出来一盏茶的功夫，凭什么我就要比你年幼。”两人说着说着，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随时都要动手的趋势。

德全见此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哀求道：“两位小祖宗啊！这里可是湖中心，你们可得当心些，莫要闹起来。”

“不要，我就是要告诉他，哪怕只是比他多出生一秒，我也是姐姐。”戚允韵很不服气的大喊。

德全脸上拂过一丝痛苦，厉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想要让你母后回来看到你们，就是这样争强好胜的吗？不会包容，不会谅解的人吗？”

哪怕两个孩子，确实很小，但确实很懂事。听到德全的话，小脸一红，嘤嘤的哭了起来。

委屈道：“德全叔，那你说，母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们，我们真的很想她。“

德全眼眶也是跟着红了，明知道，这个人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偏偏还要说谎，哀伤道：“很快了，只要你们懂事，你们母后，很快便会会回来。因为，她更加的想念你们。“

小船轻轻摇晃，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泪流满面。

而温馨院中，近水楼台来的人越发的少了，戚庭华坐在那竹楼之上，这竹楼很是独特，上面要宽，下面要窄，呈现一种倒立塔那般的感觉。戚庭华站在最顶层，闹中想的全是秦如晨这个人。

她的一颦一笑，已经他在这里伤害了他。

若时光能够倒流，他愿意好生对待秦如晨，将这个全部给她。

爱，原来真的很简单。当她就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觉肆无忌惮，做什么都可以任意妄为。直到，她离开的那一刻，你才会发现，你到底，有多么多么的希望她在你的身边，她对你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手中，握着一直碎不不轻，但又被细心粘和起来的玉笛。戚庭华用手温柔的抚摸过那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起来。破碎过后的玉笛，在音韵之上多了许多瑕疵，让曲调变得怪异起来。

但，戚庭华本就不是按着原来的曲调吹奏，听起来并未觉得瑕疵，反而异常的舒服。

明明是欢愉的曲调，品味起来却有着淡淡哀伤之意，听得久了，眼眶也会不由自主的红起来。

“皇上，您，又在想皇后了？“小宁子这一年来，有大半的时间，都是陪戚庭华在这里度过，。戚庭华的思念孤独，他都看在眼中。难免，对戚庭华多了一分同情。到底是世事弄人，当初人好好在面前的时候，皇上置之不理，如今，人都没了，凭白做些让人难过的事情。

戚庭华放下玉笛，掩嘴咳嗽了两声，望着下方那大大的晨字，淡笑着说道：“以前晨儿说过，她很喜欢这个地方。如今，她看不到了，朕，便要替她多看看这个地方，多感觉一下，这里散发出来的热气。”

小宁子眼色之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哀伤，许久，这才说：“皇上，您可觉得，当初皇后的事情当真是李素心一人策划？”

“时隔一年，为何突然说起？”戚庭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握着玉笛，看着小宁子。

小宁子赶紧跪在地上，惶恐道：“奴才有罪，还望皇上恕罪。其实奴才一早便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来与德全商议许久，越来越发现不对劲，这才来禀报皇上。”

“好啊小宁子，在身边久了，你也长本事了，还不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情。”戚庭华心中有了些火气，怒喝道。他一直觉得对不起秦如晨，但真凶也被处置了，倒也觉得这件事情也只能够这样。若，当初他像是猴子一般被人玩弄，必定不会饶恕那个人。

半年前戚庭华病重不治，被素心留下来的药折腾的骨瘦如柴，好在张启恩总算找到了救治的方法，只可惜少了一味药材。也亏得德全有这种药，这才治好了戚庭华体中的瘾。也正是因为这样，德全才被特许进养心殿照顾两个孩子。

小宁子早就与德全商量好了，抓紧时机，务必要为秦如晨讨个说法。

“皇上，您还记得当时皇后跳楼之前，贵妃一句话也没有说，跳下去之后，种种事情也就出来了。”小宁子知道，如今后宫秦如霜一人独大，是万万得罪不起的，要是得罪了，务必要一次性扳倒。小宁子停顿一下，见戚庭华并未生气，继续说道：“这也就罢了，当时皇上昏迷的时候，奴才与贵妃一直在皇上身旁，并未听到过贵妃安排过什么人去调查，可皇上刚醒过来，贵妃便说已经安排人调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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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六章 旧事重提

“你是说，这里与贵妃脱不了干系？”戚庭华脸色阴沉的可怕，虽如今他心中只有秦如晨一个人，但好歹秦如霜也是秦如晨的妹妹，且秦如霜为了秦如晨也是诸多劳累，这一年来，戚庭华待秦如霜也是不薄。若是与她有关，那戚庭华当真便是孤家寡人了，如此说道：“你当时为何不说。“

小宁子已经豁出去了，继续说道：“当时奴才也问了，但遭到了贵妃娘娘的呵斥，加上皇上也没说什么，奴才便不敢拿出来再说。”

戚庭华回想了一下，但时隔一年，记得不太清楚，可即使如此，也不能够容忍任何人戏弄他。戚庭华厉声道：“既然已经不敢提起，为何今日，你偏偏还要提起？就不怕朕说你是在诬陷贵妃？“

小宁子埋着头不敢抬起来，坚定的说道：“奴才怎敢冤枉贵妃娘娘，但皇上可还记得那个叫绿颜的丫鬟，当初皇上让她看着李素心受刑，李素心死后，绿颜也受了不小的刺激。但奴才可以肯定，她绝对没有疯，且一直被关在慎刑司受着刑法。可是最近，绿颜却在时说，这一切的事情，都是贵妃主使的。“

“已经一年了，她一直什么都没有说过，偏偏这个时候，她却有话要说了。“戚庭华冷哼一声。

小宁子吓得心头一紧，赶紧说道：“皇上息怒，奴才也是实话实说罢了。“

“行了。“戚庭华打断小宁子的话，爱怜的抚摸着那玉笛，冷声道：”不管你说真与假，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朕也绝不姑息，每一个想要害晨儿的人，朕都绝对不会放过。“

“皇上明察。“小宁子跪在地上，满脸的兴奋，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忠心秦如晨，说起来，他与秦如晨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瓜葛，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能够扳倒眼中钉。谁不知道，蔡永成在被小宁子顶替之后，便一直在寻着机会，李素心倒台，他便去了秦如霜那里。

更可况，那秦如霜也是知道了他与德全之间的关系，要想在宫中安然无恙，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当天，戚庭华第一次迈进慎刑司。这里的恶臭让戚庭华捂嘴吐了三次，但还是忍住这些恶心，去见了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也从她嘴中得到了一件又一件，惊人的事情。

临了，戚庭华对绿颜冷声道：“你想做朕的女人，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唯独，不能够伤害晨儿。“

之后，戚庭华下令，让绿颜死，双腿绑上石头，丢入河里喂鱼。

秦如霜听到这个消息听吃惊的，但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这个丫头死了最好，免得惹出许多是非。

次日，许多密探被派了出去，皆是为了调查当年的案件，戚庭华高坐金銮殿上，听着前朝官员讨论者其中的案情。而这一次，戚庭华亲自领兵出征，夺回陈国霸占的地方。

皇上亲征，多了一股锐不可档的士气，加上陈敏淳也不在，二皇子竟然把守不住，退回陈国。

秦如霜的事情，戚庭华全部交给手上那批密探处理，而他，便在那浴血奋战之中，去遗忘，没了晨儿的痛。

半月之后，戚庭华收到密探来报，那件事情，确实是秦如霜一手策划。一身战袍的戚庭华将那张纸捏碎，再捏碎，那可是她的亲姐姐，怎么可以，这般害她。

时间回到陈敏淳带着绿颜去凌云国的时候。

凌云国一直主张人人平等，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陈敏淳去了，除了敬礼之外，到没有跪拜礼。

凌云国的风俗习惯陈敏淳早有耳闻，也不觉得奇怪。但看见凌冽那一刻，绿婷简直惊呆了，意外地喊道：“是你，你，你，原来是，凌云国的皇上？“

“婷儿，不得无礼。“陈敏淳见此，料知定是绿婷认识的人，但又显得太过冒失，连忙叫住。

凌冽见着绿婷，何尝又不吃惊，但吃惊归吃惊，转瞬间便淡然，淡笑着说道：“无妨，说起来，我与姑娘也有一面之缘，只是不知，姑娘与五皇子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到我凌云国来。“

陈敏淳神色复杂的看了绿婷一眼，但很快，便化为温柔说道：“他乃本皇子的贱内，让凌云国皇上见笑了。”

“哦！”凌冽有些意外，因为当初他可是记得，绿婷也只不过是秦如晨的丫鬟罢了。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事情，也不好过多的干涉，便问道：“不知道五皇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说道正题上，陈敏淳也严肃了不少，与绿婷对视一眼，正色道：“此次前来，是想要与您结盟，共同对付戚国，据本皇子所知，戚国应该也字侵略您的国土，让您一直困扰不安。”

“结盟？”凌冽淡笑一笑，冷笑道：“我可不知道，这结盟对凌云国来说，有什么好处？’

“难道您甘心忍受戚国的屈辱？”陈敏淳有些激动的说道，之后，他笑了起来，讽刺道：“还是说，您是害怕戚国，所以一直都不敢反抗。”陈敏淳摸不准凌冽是个什么脾气，只能够这样，尝试一下。

哪知凌冽也不生气，更没有露出胆怯的样子，淡笑道：“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凌云国向来爱好和平，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前几年，戚国突然对凌云国发动了战争。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国也在顽强的抵抗，但，每一个将士死去，都会让我心头笼罩阴云。”

“就因为这般，您就一直容忍？”陈敏淳觉得不可理解，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道他不知道3F

“若是换做以前，我定会反抗，但在去年，我国与戚国保持了平衡，已经停战许久。”凌冽哀伤的说道：“士兵的性命其实与你我的性命并没有区别，若是可以，我绝不会让他们平白受死。”

陈敏淳张了张嘴巴，觉得这皇帝简直就不可理喻，又耐着性子说了许久，哪知凌冽根本无心去听。陈敏淳再也不能够克制自己，花费半个月的时间，来到这个地方，就是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当真是可惜的很。

“既然您安于现状，本皇子无话可说，这次，实在是打扰了。”陈敏淳拱拱手，便要离开。

哪知，刚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凌冽却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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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愿章 可愿离去

陈敏淳面上一喜，赶紧转身，急迫道：“可是您想通了？”脸上的笑容很深，急迫等待着凌冽回答。

凌冽却抱歉的笑了笑，指着绿婷说道：“让你失望了，我是想要与夫人，说几句话。”在得知绿婷是陈敏淳的妻子之后，凌冽便用夫人称呼凌冽。

陈敏淳神色古怪的盯绿婷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绿婷可以与他说话。但也朝着绿婷使了一个小小的眼色，看样子，是想让绿婷把握好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眼下，结盟要紧。

绿婷会意，朝着陈敏淳拱手说道：“不知道皇上找妾身，所为何事？”

凌冽对这种贬低自己的称呼摇了摇头，说道：“我若是记得没有错，姑娘因该是戚国皇后的贴身宫女吧！”

“是又怎样？”绿婷警惕的看着凌冽，生怕落入什么圈套之中。

凌冽赶紧摆摆手，说道：“不必这般警惕，我不想算计什么。只是在打探别人的时候，顺便得知夫人的消息。”

“谁？”绿婷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她一个小人物，不是调查陈敏淳便是秦如晨，可陈敏淳今日要来凌冽全然不知，那便是，只与凌冽有着一面之缘的秦如晨。绿婷记得，当初凌冽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

“我想你应该很想见她。”凌冽将绿婷的表情收入眼中，淡笑着从上面的位置上站起来，对两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个人随他一同去。凌云国皇宫的人很少，凌冽身边除了保护他的侍卫之外，并没有丫鬟伺候着。一路上也是工作人员，并没有奴隶。

明明知道，秦如晨已经薨了，但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有一份希冀，希望她还活着，没有死。

凌云国的皇宫也着实不小，走了整整半个时辰，凌冽这才指着前面一个诺达的院子说道：“就在前面了，至于她想不想要见你们，我可就不知道了。”

明明眼前只有一扇门，陈敏淳却没有勇气推开，喃声道：“不知道皇上让我们见谁？“

“推开门，不就能够看见了吗？”凌冽有些挑衅的推开那扇门，站在门口欢愉的喊道：“晨儿看谁来了？”

伴随着院子的门推开，他们看见一个女子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衣服，正在那一排排银杏树下拾着落叶。手中还拿着一把金黄的叶子，听到凌冽的声音突然转过身来，带着明媚的笑容，小跑着朝着凌冽这边来。

然后一把扑在凌冽的怀里，兴奋的喊道：“凌冽哥哥，快看我今日拾了许多好看的树叶，呆会又能够做书签了。”之后，像是才注意到一旁的两个人一般，抱歉的笑了笑，很礼貌的说道：“你们好。”

在看到女子的一瞬间，绿婷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但女子跑过来之后，那擦抖动的身体便平静了下来。当女子与他们对话的时候，整个乱跳的心，也就恢复了平静

但，陈敏淳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他显得很激动，死死地捏着绿婷的手，问道：“是不是，晨儿，晨儿。”

“她不是。”绿婷很平静的回答了他，之后说道：“主子容颜具毁，更何况，主子看见我，不会是这个反应。”

陈敏淳有些狐疑的看了绿婷一眼，但很快便释然了，他相信绿婷说的话，牵起手对着凌冽说道：“我们倒是失态了，只是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般相似之人，让我恍惚之间，以为遇到故人。”

陈敏淳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秦如晨。但，秦如晨的眼神很干净很纯粹，且看着他们也很陌生，根本就没有一点做作。

“我还一直以为，这边是绿婷姑娘的主子，看来，是我认错了。“凌冽回以抱歉的笑容，一旁跟着王强低垂着，眼中也出现了惊讶，但因为一直低着头，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他的表情。

“这位姑娘与主子简直一模一样，只可惜，她不是。“绿婷坚定的回答到。

陈敏淳一直都犹豫着，见凌冽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只得无可奈何的叹息道：“的确很可惜。“

那日，陈敏淳与绿婷在那里吃了一顿饭之后，便离开了。陈敏淳与女子说了许多话，女子虽对陈敏淳说的事情没有半点印象，却也甜甜的笑着，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看起来美丽得很。期间，绿婷一致的都没有说话，就是偶尔笑两声，笑容中野充斥着尴尬。

两人走后，王强好奇问道：“皇上为何不予他们说实话，明明，夫人就是戚国的皇后。“

“我没有说吗？我已经明说了。“凌冽失望的摇了摇头，你没有注意到那女子的眼神，是多么的复杂，恐怕，在那一刻，她并不想承认，眼前的人，就是她的主子吧！

陈敏淳与绿婷也坐着马车离开了凌云国，在马车的摇晃颠簸之前，绿婷终于抵不过长途跋涉的疲惫，靠在陈敏淳的腿上，沉沉睡去。

陈敏淳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绿婷的发，见绿婷确实闭着眼睛睡着了，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一年时间的相伴，那次你替我挡下毒箭的那一刻开始，我便说过，从今以后我会接受你对我的感情。“

“你是我的女人，不管多久，我都会用的我的一切，去呵护你。不只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有我，确实对你动情。长久的相伴，才是最动人的情爱，不是吗？婷儿你怎么就那么傻呢？

不管如今晨儿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都不重要了，我已经有了你了，至于晨儿，我只需要知道她如今安好，便心满意足，再与他求。”

陈敏淳说完之后，将视线转向已经挑起窗帘的外面，看着那不断后退的风景。马车轻轻地晃动着，颠簸着马车里面的两人，陈敏淳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话音落下之后，本应该熟睡的绿婷，眼睛不断有着晶莹的泪水滑落。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会要失去。

只需要得知，秦如晨如今安好，心中，也就放了下来。之后，想到的，便只会是她自己。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那自私便越发的明显，不是吗？

又有谁，愿意将自己心爱之人与他人分享，哪怕，那个人，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想要让那份似亲情似友情的感情干净纯粹，这个的前提便是，你们爱的男人，不是同一个。

主子，欠你的，就让她下辈子再去偿还吧，这一辈子，便让她，彻彻底底的自私一次。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都可以，只是今生，她真的不能够再离开陈敏淳，真的不能够没有这个男人。

更可况，她也实在不想去伤害，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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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你章 送你回家

凌云国，凌冽痴痴地看着正在专心制作标本的秦如晨，其实，他又何尝不是绿婷。明明知道，属于秦如晨的地方是哪里，明明知道，她的孩子，还在等待她回家，却依旧，将他留在了这里。

“晨儿，你喜欢这里吗？”凌冽靠着门栏斜站着，莫名其妙的问道。

秦如晨突然停下手中的活，有些惶恐的说道：“凌冽哥哥，不喜欢我在这里吗？”

看着她那惶恐的样子，凌冽忍不住心也跟着微微发疼，小心的说道：“不是，是因为我害怕，晨儿会想家了。”

“家？”秦如晨有些迷茫，但突然又觉得很痛苦，傻傻的说道：“好多时候，我都会梦见我回家了，但是，我始终找不到家在哪里。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好像有人在等着我回家，我拼命的去找，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到底在哪里？”

凌冽早就派人打探清楚秦如晨的事情，对她的事情，也是知道了不少。加上之前那流言四起，凌冽也知道，或许秦如晨会落水，便是被戚庭华给逼的。这个女子，在那个国家受了多少罪，以至于，让她都不愿意去想起。

但，秦如晨刚才说的话，何尝不让凌冽心痛，秦如晨说的没有错，那个地方，还有人在等她。

“晨儿，想不想要记得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摆脱薛神医，就如医好你脸上的伤疤一般，让你记得，你的家在哪里。”凌冽说的很轻，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他肯怕秦如晨说想。若是真的记起来，怕他在秦如晨的心里面，就什么都不是了。

哪知，秦如晨小嘴蕨气，不高兴道：“我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我觉得，如今我脑子里的记忆很美好，我很喜欢。我喜欢现在的记忆，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既然我以前会毁容，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不要想去。”秦如晨很果断的拒绝，赌气的将做好的叶子丢到一边，还特地用脚狠狠地跺了跺。

“那，你就不想你的家人吗？你与他们之间快乐的事情。”凌冽一直小心的问着。

这次，秦如晨沉默了，许久，这才小声地说道：“我不知道，有一种感觉让我很想知道我是否有亲人，我亲人是否爱我。但也有一种感觉，让我不想知道。”说到这里，秦如晨不解的看着凌冽，不解道：“凌冽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去想起以前的事情呢？以前我也认识凌冽哥哥吧！虽然忘记了以前与凌冽哥哥发生的事情，但现在，在晨儿的记忆中，与凌云哥哥之间，都是美好的记忆，我喜欢这样的记忆。“

凌冽宠溺的刮了刮秦如晨的鼻子，之后，便与秦如晨一起做书签，但这次，凌冽显然心不在焉了许多。

直至吃完饭的时候，凌冽这才说道：“晨儿，我送你回你的家里，好不好。“

秦如晨正夹着一块鸡肉往小口的嚼着，听到凌冽这般说，立刻委屈的弯起了嘴角。

凌冽见此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是说，你回去看看，若是不喜欢，我们再回凌云国，以后都在凌云国，再也不离开。若是你喜欢你的家，那，若是有机会，我，我会常去看你。“

“我不会喜欢那里。”秦如晨很肯定的回答。

凌冽因为这句话立刻露出欢愉的笑容，朗声道：“那，到时候看了之后，我们便回家。”他的家，自然是指的凌云国。若秦如晨以后愿意，他会娶她为后。若不愿，他便做他一辈子的哥哥，一生守护。

戚庭华取得胜利之后，立刻班师回朝，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那边是害了秦如晨的真凶。

秦如霜作为戚国后宫位份最高的主，高傲的带领着后宫为数不多的娘娘小主们，亲自去迎接皇上。一路望不到头的红地毯，戚庭华骑着骏马朝着她们缓缓走来。那一身铠甲与一身龙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哪怕，戚庭华已经被素心的药磨损身体，但，一身战袍穿来身上，依旧有着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

秦如霜不到天明便起来精心打扮，结果站在这里，戚庭华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她，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虽气恼，但也不敢表现出现，戚庭华已经进了金銮殿，也不敢赶上去。只好去安排夜间的家宴。

好不容易盼到了夜间，哪知道戚庭华一点笑意都没有，秦如霜见到情势不妙，赶紧将自己杯中的酒倒满，走到戚庭华面前，盈盈一笑，娇声道：“恭喜皇上凯旋归来，臣妾先干为敬。”

“哼！贵妃的酒，朕可不敢喝。”戚庭华冷哼一声，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秦如霜听到苗头不对，赶紧跪下来，委屈道：“皇上不再的时候，臣妾一直勤勤恳恳打理着后宫，可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事情，让皇上不高兴，刚回来，便发这么大的火气。”

“贵妃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就如素心对朕下药时那般，是装出来的。”戚庭华冷哼着说道。

秦如霜心里头慌乱不已，对戚庭华的这句话是又惊又怕，却故作镇定道：“臣妾向来爱皇上胜过爱臣妾自己，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这样的事情，臣妾实在做不出来，还望皇上明鉴。”

“不用了，让你无动于衷你当然做不出来，因为，你在知道的那一刻开始，便开始算计。“这家宴之上，还有以前进宫的各位主子。见到秦如霜落难，个个心里都在拍掌叫好。

“臣妾不明白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望皇上说明白。”之前戚庭华在的时候，秦如霜不敢再露出半点马脚，那绿婷也只能让他自生自灭。可戚庭华亲征之前，不是已经处置了绿颜了吗？

如今，知道她事情的人，便只有小桂子，想着，盯着一眼小桂子，后者也是一脸的茫然。

戚庭华觉得，与这样恶毒的女人说话都是一种屈辱，便说道：“朕这次打仗回来，确实疲倦，实在不想多说什么，就让你们自己说说看，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说的更加真实一些。”

“小宁子，去将绿颜带上来。”想了一下，又看着带着两孩子的德全说道：“你带孩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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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生一呵护 （大结局）

虽德全心中百般不愿，但这些肮脏的事情，确实不该进孩子的耳朵，也就赶紧带着孩子厉害。

不多时，一个遍体凌伤，邋邋遢遢且没有半点人形的绿颜被恋人跟拖了上来。她一见到秦如霜就要扑过去掐死她，要不是小桂子及时将绿颜给拖住，恐怕秦如霜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双鬼爪了吧！

“秦如霜，你不得好死，你害了自己的秦妹妹，还想杀了我。”绿颜拼命的挣扎着，嘶吼着。

“胡说，本宫与皇后感情深厚，怎会害她。你这口无遮拦的疯子，小桂子，给我掌嘴。”秦如霜见绿颜还活着，怎么能够按捺的了自己心中的惊讶，赶紧招呼小桂子，意思是，最好一耳光打死。

哪知小宁子却抢在小桂子前头将绿颜拖开，随即戚庭华说道：“贵妃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居然在朕的面前开始这般教训人了。”

“皇上，那根本就是一个疯子。”秦如霜手中的手帕都快要被捏碎了，她却还要委屈的挤眼泪。

早就知道真相的戚庭华，看着这些，只会觉得无比的厌恶。别过脸冷漠的说道：“朕一切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这样装腔作势。朕说过，对于伤害过晨儿的人，朕决不轻饶。”

“皇上，臣妾当真是冤枉的。”秦如霜眼睛飞快的转动着，但不管怎样，就是想不到法子。

这个时候，小桂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皇上，主子当真是冤枉的，奴才记得，绿颜当时来找过主子，说是素心失势，想要往更高的地方爬，跑来哀求主子，还说愿意为主子做任何事情。但主子说了她，说她痴心妄想，让她安分做人，想必是这样，她便记恨上了主子。”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当真是新鲜的很。”戚庭华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那就是绿颜胡说了，当真是该死啊！”

“奴婢没有。当初是她从冷宫出来，是她找到奴婢，说只要奴婢能够帮她，便会在扳倒素心之后，让奴婢成为皇上的女人。但，明明有着大好的机会扳倒素心，她却嫌不够，让奴婢不要讲素心的所作所为说出去，故意设计了大皇子的事情，想要害死大皇子让二皇子成为太子，再讲这件事情嫁祸给素心。她说过，以素心对皇上下的药，皇上必定舍不得杀素心。但大皇子的死会让皇后丧失理智，彻底和皇上决裂，这般一石三鸟之计，都是他想想出来的。”

说着，绿颜怨毒的吼道：“秦如霜，没想到你这般狠毒，居然想要我死。”

“皇上，不止是这样，当初在得知大皇子没有死的时候，她便改变了主子，想要了这个通奸的法子，害死皇后，然后再找出真相，牵扯出素心。让她成为后宫独一无二的女人。而没有母后的大皇子，自然也就没有资格成为皇子。”

“胡说，皇上，她冤枉臣妾啊！”秦如霜跪在地上，顿时，流出晶莹的泪水。

戚庭华厌恶的别开脸，厉声道：“你可知，朕之前并不知道的这般详细。”

“她，她之前没说出来？”秦如霜慌乱的看着绿颜。

戚庭华一笑，冷声道：“或许你救了她的性命，她当真便会将这个秘密藏到死吧你可知，当初就是朕要处死她，她说出来的，也是半真半假。你的事情，是朕让密探查的，却不及从绿颜嘴中说出来的，这般详细。”

“皇上……”

秦如霜正待开口，戚庭华便挥手阻止，厉声道：“你不必多说，朕不想看你，小宁子，将她与野狗关在一起，朕，恨极了她。绿颜和小桂子身为帮凶，乱棍打死便是。”

“皇上不要，臣妾的孩子离不开臣妾，允礼，允礼也是您的骨肉啊！”

听到这个名字，戚庭华心中一软，均儿韵儿已经没有母亲，若是连允礼都没有母亲，那该是多么凄凉。

戚庭华觉得烦闷，说道：“暂且幽禁佳宜宫，容朕再想想。”

那年秋季，戚庭华无精打采的看着温馨院那一个晨字温泉冒出的热气，浩瀚大哭。

次日，凌云国皇帝来访，戚庭华见到了他觉得此生再不可能见到的人。

他紧紧地抱着那女人，一直都没有放开，而茫然无知的秦如晨居然没有拒绝，甚至留下了眼泪。

在得知所有过程之后，戚庭华就差没对凌冽跪地叩拜了。可想，那感激之话，究竟说了多少。

但凌冽丝毫不领情，说道：“我这一次待晨儿来看看，若是她不喜欢这里，我一样，会带她离开。”

面对凌冽这般狂妄的话，戚庭华并未生气。反而觉得，兴许，这边是对秦如晨最好的法子。他已经伤害秦如晨够多了，如果，秦如晨都不记得这里了，还要排斥这里，那他，更愿意给秦如晨幸福。

那日，戚庭华待秦如晨去见了德全，还有两个孩子，以及秦昭。秦如晨虽然不记得这些都是什么人，但却本能的很喜欢他们，觉得很亲近。

可到了住处的时候，秦如晨望着那坤宁宫三个字，莫名的颤抖起来，躲在凌冽的身后，大喊着：“凌冽哥哥，我们回去，我不要再这里，我讨厌这个地方。“

凌冽越来越灰白的心，突然一喜，激动道：“好，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这下，剩下戚庭华害怕了，他小心的抓起秦如晨的手，说道：“我们不住这里，你说住哪里，我们就住哪里，好不好。“

“不要，这里每一个地方，我都不喜欢。“秦如晨果断的拒绝，也不知道为何，眼泪都跟着留下来。

“你说过，不会逼她。“凌冽厉声说道，护在秦如晨的前面。

小宁子也暗自着急，戚庭华更是想个孩子一般无助，他不能够再失去秦如晨。

“皇上，温馨院，皇后，皇后定会喜欢那里。“小宁子突然想起为何戚庭华每日都会去温馨院，结巴说道。

“温馨院？”秦如晨歪着头念叨道，就在凌冽要拒绝的时候，突然说道：“凌冽哥哥，我想要去那里。”

次日，秦如晨亲自目送凌冽离开，而那个我一定要跟你回家的话，总成了空气。

这故事中，总会有一个人受伤，虽，秦如晨依旧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但无疑，她喜欢现在。

茫然无知也好，这里出现在她面前的每一个人，都会让她有一种舍不得的情绪。

初冬，白雪纷飞而下，戚庭华颁发圣旨，秦如霜残害皇子妃嫔，赐自尽。

皇后秦如晨长居水月楼台，不许任何人私自打扰秦如晨。

而他，便要用这后半生，去偿还秦如晨，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在她那空白的记忆中，以后留下的，关于他戚庭华的，都要是最美好的回忆。

紧接着，另一道圣旨颁发，戚庭华此生，再不选秀。戚国与凌云国之间，友好贸易，永不开战。

戚庭华不需要来生，秦如晨的失忆，恰巧，成了他们二人的重生。

（全文完）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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