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作者：晴有云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顺从我，你将得到至高无上的名利……” 他纤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鄂，眸中散发着阴柔的光芒， 大掌撕碎她的衣衫，用极致残忍的温柔将她教导成对付男人最好的棋子。 她卑微的依附着，即便是羞辱，她也认定了，此生……他是她的王。 哪怕王要她牺牲所有，包括这个早已肮脏的身子和破碎的心，她也在所不惜，只愿能够永远站在他的身边。 当他名成功就达成愿望之时，本以为她能实现心愿，岂料换来的竟是一场大火…… 昔日的承诺成了一杯毒酒，断了他们的今生。 “这天下，谁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的身子就是谁的！” 再回眸，她是浴火鸾凤，带着仇恨的火焰扭转这江山。 世人说她人尽可夫，可是她却丝毫都不介意，她知道，要用那人曾最骄傲的武器 将他曾赐予她的所有伤痛，千倍百倍的收回！ > 《凤凰令》首发于若初文学网，独家签约，希望大家在若初文学网支持正版，更快获得最新章节，更舒适的阅读体验。 > 《凤凰令》为作者晴有云虚构作品，若初文学网提供无广告，无弹窗的纯洁阅读环境，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不要与真实人物事件挂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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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1章 出卖

- 第2章 救我

- 第5章 城南

- 第6章 废墟

- 第7章 义无反顾

- 第8章 小人得志

- 第9章 仁至义尽

- 第10章 深藏不露

- 第11章 指尖冰凉

- 第12章 欲拒还迎

- 第13章 彻骨的寒冷

- 第14章 哪那么多意见

- 第15章 月黑风高

- 第16章 利箭乘风

- 第17章 巧妙的伪装

- 第18章 难以承受的屈辱

- 第19章 这只是试探

- 第20章 潜藏至深的野心

- 第21章 机会就在身边

- 第22章 原来就是你

- 第23章 我们来打赌

- 第24章 意料之中的结局

- 第25章 皇上不是好人

- 第26章 其实我很优秀

- 第27章 我会好好照顾你

- 第28章 迫不得已的谋计

- 第29章 空心的红宝石

- 第30章 霸道的强吻

- 第31章 猜不透人心

- 第32章 不要脸的邀请

- 第33章 廉价的感情

- 第34章 肮脏的身子

- 第35章 镜中花，水中鱼

- 第36章 没那么好欺负

- 第37章 谁比谁恶毒

- 第38章 小小的惩罚

- 第39章 谁也不可能永远围着你转

- 第40章 是悲还是喜

- 第41章 她不是在装

- 第42章 炙热的深情

- 第43章 我只想要你

- 第44章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

- 第45章 真的太傻了

- 第46章 有什么好害臊的

- 第47章 她的努力即将白费？

- 第48章 无奈之计

- 第49章 虚伪的嘴脸

- 第50章 深夜幽会

- 第51章 锐利的目光

- 第52章 出乎意料的答案

- 第53章 不敢置信的进展

- 第54章 刻意的疏远

- 第55章 鸾凤殿品血燕

- 第56章 皇后的阴谋 （为笑颜如花兮的巧克力加更）

- 第57章 是谁暗中相助

- 第58章 胆敢侵犯，必死无疑

- 第59章 暗窗下纠缠的身影 （为笑颜如花兮的巧克力加更）

- 入v公告！（下面的章节要收费了$_$）

- 第60章 话语温柔却碾碎了心 【祝开门红】

- 第61章 即便碾碎也要疯狂夺取

- 第62章 与其难堪倒不如顺水推舟

- 第63章 最丑陋的是人心

- 第64章 这个怀抱温暖却不是她想要的

- 第65章 抱得越紧，越是让她难过

- 第66章 嗯……不够深刻

- 第67章 只是感觉你很美

- 第68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第69章 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 第70章 找个借口去看他

- 第72章 怎么能够丢下他

- 第73章 重新点燃的希望

- 第74章 冬日的傲梅冷清却最艳丽

- 第75章 某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 第76章 其实他也很温柔的

- 第77章 雪夜凉亭的陷阱

- 第78章 不能让她白白受苦

- 第79章 被反咬一口

- 第80章 真的深藏不露

- 第81章 豆腐要被吃完了

- 第82章 大雪过后阳光灿烂

- 第83章 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了

- 第84章 哪怕没有未来又怎样

- 第85章 再回不到当初

- 第86章 一匹闯入他们世界的骏马

- 第87章 大胆的求婚

- 第88章 一定会让你娶我

- 第89章 越是在意越是无法面对

- 第90章 越是爱越不允许被掠夺

- 第91章 有种毁灭的冲动

- 第94章 该是好事成双

- 第95章 是不是离危险越近了

- 第96章 越来越肯定的疑心

- 第97章 郊区狩猎

- 第98章 受惊的马儿

- 第99章 草丛中的暧昧

- 第100章 到底谁更痛

- 第101章 不要离开我

- 第102章 无可救药的沉沦

- 第103章 身陷险境

- 第104章 莫名的恐慌与不安

- 第105章 无法逃离的魔咒

- 第106章 学会从容面对

- 第107章 严峻的形势

- 第108章 命运辗转令人琢磨不透

- 第109章 名利双收她却毫不在乎

- 第110章 捏碎在掌心的酒杯

- 第111章 不要急，慢慢来

- 第112章 黑夜中修长的身影

- 第113章 即便是死也不愿放手

- 第114章 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到

- 第115章 不愿前功尽弃

- 第116章 舍不得让她等待

- 第117章 那些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 第118章 就这么死掉岂不是太可惜

- 第119章 无法弥补的愧疚之心

- 第120章 带我走好不好

- 第121章 他想要的其实并不多

- 第122章 简单却温暖的守候

- 第123章 成为他们的大恩人

- 第124章 只剩下主仆关系

- 第125章 不算盛大的婚礼

- 第126章 无法跨越的距离

- 第127章 出乎意料的表现

- 第128章 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 第129章 只是想要留住你

- 第130章 不错的样子

- 第131章 神秘的盒子

- 第132章 彩色的空茧

- 第133章 被噩梦缠身

- 第134章 难以忍受的折磨

- 第135章 踏入地狱之门

- 第136章 全面封锁

- 第137章 惨不忍睹的容颜

- 第138章 即便难堪也毫不畏惧

- 第139章 找到病源

- 第140章 致命的蛊虫

- 第141章 御凰引

- 第142章 怪异的蚕茧

- 第143章 以身试毒

- 第144章 命在旦夕

- 第145章 再生之血

- 第146章 奄奄一息

- 第147章 千虫万蛊

- 第148章 毒如蛇蝎

- 第149章 绝境逢生

- 第150章 苦涩的药汁

- 第151章 恢复的神速

- 第152章 移居避暑山庄

- 第153章 意外的客人

- 第154章 尴尬的饭局

- 第155章 混蛋美男子

- 第156章 我带你离开这里

- 第157章 你们想要私奔吗

- 第158章 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 第159章 到底谁才是正牌

- 第160章 正牌享受不到的待遇

- 第161章 你是我的女人

- 第162章 那般刻骨铭心

- 第163章 这都是真的

- 第164章 难以察觉的变化

- 第165章 感觉像她是贼

- 第166章

- 第167章 她不想，她就偏偏要

- 第168章 昙花美人

- 第169章 美人心计

- 第170章

- 第171章 该来的永远也躲不掉

- 第172章 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可以

- 第173章 莫名而生的悲凉

- 第174章 舍不得惊动的睡颜

- 第175章 她是如何珍贵

- 第176章 什么都能为她做

- 第177章 有些愧疚是不得不

- 第178章 萦绕在耳边的承诺

- 第179章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 第180章 可怜又可悲

- 第181章 她究竟哪里好

- 第182章 民心所向

- 第183章 月光下唯美的风景

- 第184章 仿佛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 第185章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 第186章 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

- 第187章 可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朕

- 第188章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 第190章 即使这样朕也不舍得伤害你

- 第190章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 第191章 难以接受的局面

- 第192章

- 第193章 再艰难都会坚持着走下去

- 第194章 哪怕是死也不曾后悔

- 第195章 以后再也别见

- 第196章

- 第197章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 第198章 没用的人只有死

- 第199章 回家的感觉真好

- 第200章 别扭的感觉

- 第201章 尴尬的饭桌

- 第202章 无法拒绝的关心

- 第203章 心不安总是牵挂着一切

- 第203章 没有人比她的心更狠毒

- 第204章 神秘银面人

- 第205章 再遇孟阎

- 第206章 他们会是朋友吗

- 第207章 再回头便是生死未知

- 第208章 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竟是变得这般陌生

- 第209章 偏偏不让你们在一起

- 第210章 非人能忍受的酷刑

- 第211章 再见面便是生离死别

- 第212章 再晚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 第213章 只要她醒来，怎么样都可以

- 第214章 有些东西失去了便再也回不来

- 第215章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 第215章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 第217章 她永远也不会是他的

- 第218章 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219章 其实他也很优秀

- 第220章 只能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 第221章 相互利用本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规则

- 第222章 最熟悉的温度

- 第223章 无法阻止的未来

- 第224章 原来是你

- 第225章 她不是棋子

- 第226章 希望他活着

- 第227章 即便如此也无法恨她

- 第228章 这是唯一的弥补

- 第229章 永远不要再见面

- 第230章 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也能明白

- 第231章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 第232章

- 第233章

- 第234章

- 第235章 哪怕是死也绝不退缩

- 第236章 能不能别离开

- 第237章

- 第239章 他就如同一只雄狮统御森林

- 第240章 能在他身边，哪怕为奴她也愿意

- 第241章 他想做的，从来就没有办不到

- 第242章 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第243章 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 第244章 不准为了别人流泪

- 第245章 是什么改变了我们

- 第246章

- 第247章 只是希望你别死

- 第248章 如果这是你希望看到的

- 第249章 最遥远的距离便是近在咫尺

- 第250章 待罪的骨血

- 第251章

- 第252章

- 第253章

- 第254章 由始至终，一切都是假的

- 第255章 哪怕是尸体，也不留给他

- 第256章 逃不开因果轮回

- 第257章 即便侥幸逃走，也是必死无疑

- 第258章 遇见时，便是劫

- 第259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 第260章 如果红颜命薄，那便生死相依

- 第261章 是她让他懂得了，什么是人生

- 第262章 爱一个人没有为什么

- 第263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 第264章 原来这世界上不是没有人在意她

- 第265章 时光静好，岁月如歌

- 第266章 命运让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 第267章 愿踏遍山河，看尽每一处风景

- 第268章 柳欲成荫，风却无情

- 第268章 她丢弃了一切，却只换来七年的假象

- 第270章 或许，都是报应

- 第271章 如果失去光明，便是地狱

- 第272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 第273章 她本不该这样悲伤

- 第274章 我愿娶你为妻

- 第276章 暖暖的都是爱

- 第276章 暖暖的，都是爱

- 第277章 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

- 第278章 不再做一颗任人宰割的棋子

- 第279章 放弃一切都值得

- 第280章 那个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 第281章 叫她如何忍心拆散他们

- 第282章 如果永远不会长大，该有多好

- 第283章 原谅我，不能娶你为妻

- 第284章 今生只爱颂钦一人

- 第285章 名正言顺的夫妻

- 第286章 将及腰的长发轻轻挽起

- 第287章 几许相聚，几许分离

- 第288章 残缺了月圆，凄美了誓言

- 第291章 抛却契约，浪迹天涯

- 第290章

- 第291章 乌云遮月，心中不安

- 第292章 一场错过今生的误会

- 第293章 无法解释的理由

- 第294章 如此便只能认命

- 第295章 我和她不一样

- 第296章 再也不能依靠你了

- 第297章 从一开始，便注定失败

- 第298章 如果能够让她再选择一次

- 第299章 她一定要变得强大坚韧

- 第300章 以新的身份面对人生

- 第301章 原来他们之间也有婚约

- 第302章 花儿易主，还会有人珍惜吗

- 第303章 让记忆都化为灰烬

- 第304章 我们都要好好的

- 第305章 我不准你嫁给别人

- 第306章 走了，再抢回来便是

- 第307章 再见不如不见

- 第308章 血浓于水的血脉真情

- 第309章 他就似阴魂不散一般

- 第310章 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第311章 亲情是荣华富贵换不来的幸福

- 第312章 他还是那般明目张胆

- 第313章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 第314章 你本来就是我的

- 第315章 若是连恨都没有了，那还剩什么

- 第316章 再见面竟是沉默

- 第317章 颠覆一切的力量

- 第318章 只是为了多看她一眼

- 第319章 若是人能够一辈子都单纯该有多好

- 第320章 只为那一身珍贵的再生之血

- 第321章 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 第322章 那种近在咫尺的遥远

- 第323章 快乐永远比痛苦少

- 第324章 活在所有人的心里

- 第325章 孤寂一生的陪伴

- 第326章 孩子是最无辜的

- 第327章 他是一个可怜的父皇

- 第328章 力量虽小，却心坚无比

- 第329章 总会有该面对的那一刻

- 第330章 自古冤家狭路逢

- 第331章 冷嘲暗讽，暗中较量

- 第332章 何必惺惺作态

- 第333章 要你们血债血尝

- 第334章 我一定会如你所愿

- 第335章 草原上的狩猎大赛

- 第336章 千方百计只为讨好她

- 第337章 一匹能让她胜利的宝马

- 第338章 总有人喜欢从中作梗

- 第339章 有一种人叫不作不死

- 第340章 再让我疼你一次

- 第341章 这一次不会再失去你

- 第342章 将计就计，一举歼灭

- 第343章 这一幕，她曾以为永远都不会变

- 第344章 竟忘了他是那样的人外人

- 第345章 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 第346章 永远也不会放开你，除非我死

- 第347章 对不起，我爱你

- 第348章 为了爱，连命都可以不要

- 第349章 我不会让你死的

- 第350章 就知道你会不忍心

- 第351章 不知她以后还能不能看得见

- 第352章 他知道，即便是地狱，他也会闯

- 第353章 环境远比他们想象中要恶劣

- 第354章 不甘心就这么让她忘记

- 第355章 情况不容乐观

- 第356章 不忍心，却不得不这么做

- 第357章 以一人之力抵抗苗疆

- 第358章 铺天盖地的攻势

- 第359章 以心换命之蛊

- 第360章 迟来已久的真相

- 第361章 她的一句呢喃，是他曾梦想的美好

- 第362章 即是要死，便不能留下后患

- 第363章 这一场必胜的战役

- 第36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 第365章 这都是报应吧

- 第366章 如果不是因为她

- 第367章 一生一世都无法表达的情感

- 第368章 她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 第369章 这一切仿佛就是不可能

- 第370章 母后，你会丢下我吗

- 第371章 昊天是让人骄傲的孩子

- 第372章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 第373章 你怎么能属于别人

- 第374章一 用生命赌她一个未来

- 第375章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7死呢

- 第376章有 要实现她所有的愿望

- 第377章 恨的是无法3狠心

- 第378章 一倾尽一生，只为一个女人

- 第379章 等不着我，不要忘了我

- 第38勇0章 爱要勇敢，才无遗憾【杀青】

- 第381章 一个都不能忘记【【大结局】

第1章 出卖

淅沥的大雨如银丝般从天上泼洒下来，整个世界都朦胧一片。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无人的街道上，赤裸的双脚踩进水里，溅起水花。

雨水无情的拍打在她的身上，水滴顺着她光滑的背脊流向小腿。

颂钦知道，她只有逃……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可是她只能逃。

眼前的路有点看不清了，她的双眼迷蒙，身体有一种莫名的燥热，即便是被冰冷的雨水打湿，也难以熄灭她体内的火。

雨声那么大，可是她的耳畔回荡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些浑身肥肉，银邪荡的声音，那些男人的身体，是那样的恶心。

“你爹已经将你卖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大爷我的。”

颂钦跑着，身体却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她抱着脑袋不断的摇头，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那肥男人要强行将她压下的场景。

他撕裂了她的衣衫，他的手不停的在她的身上捏揉，那可是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

“好香，好滑，好软啊……这才是真正的雏子之身啊。”

那男人的声音似萦绕在她的身旁一般，颂钦紧紧的捂住了耳朵，可是也阻挡不了那恶心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颂钦颤抖的将身上的衣衫拉好，可那被撕碎的衣衫早已经遮挡不住那青涩的身子了……

她强撑着身子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身体如火在烧一般，热得她四肢都无力了，她的眼皮好沉重，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脑海中的一幕就像是噩梦一般缠绕着她，潜意识的倔强驱使她强迫着自己站了起来，然后不惜一切的往前跑。

爹爹，将她卖了……

她知道自己没用，帮不了爹爹什么忙，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爹爹就整日酗酒，她只能缝制一点衣衫上集市去买，可是日子也一日不日一日，现在几乎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可是，她还是很努力的照顾父亲，照顾年幼的弟弟，她很努力的赚钱，补贴着家用，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家里，为什么，为什么爹爹还要将她卖给别人？

现在她该怎么办……

家里没法回了，被那个男人知道了，一定会再将她抓回去的，她走的时候打破了那男人的头，她要是被抓回去，肯定是要被打死的。

颂钦咬着牙，隐忍的泪水湿了眼眶，可是娘亲走的时候，她答应过的，以后再也不哭！她今天及笄了，她已经长大了，是大人了，大人就该懂事，大人就不能再哭！

颂钦知道，她不能哭，她只有跑，不停的跑。

她的亵裤被撕掉了，两条腿间凉飕飕的，裙子也被撕到大腿，她就这样穿着破烂的衣衫穿梭在无人的街头。

忽然有马蹄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超她冲了过来，车轮滚滚的声音带着一声惊吓的尖叫，颂钦抬头时，见到那高于头顶的骏马，已然是吓的跌坐在地上。

“找死吗？不长眼睛的东西，还不看路！”车夫暴躁的声音尖利的响起，颂钦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要炸开一半，倒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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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我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她好害怕。

那个胖胖的男人，给她强行灌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救……救我……”

颂钦看着眼前的马车，伸出了手，她实在起不来身了，眼前一片迷蒙，沉重的双眼轻轻的闭上，最终她的手落了下来，冰冷的雨水打在坚硬的地上。

车夫惊住了，就在这时，华丽的马车内响起了一个声音。

“带她上来。”

深沉的，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可言，在细柔的雨声中显得有些冷漠，让人无法忽略。

车夫恭敬的应了一声，下了马车，将那狼狈不堪的身子抱了起来，送进了马车之内。

颂钦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颠簸，没有醒来，她的身子太难受，脖子上浸湿一片，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了。

好热……那样灼热的感觉令她的身子通红，双手开始微微的颤抖。

她扭动着身子，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可是却什么也看不清楚，眼前一片朦胧的景象，只见朦胧的光线中，是谁，坐在她的身前……

“下了这么重的箹……”

谁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颂钦扭动着身子，体内那股灼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好难受，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

她不停的扭动着，试图坐起来，可是她好热，身子瘫软，热的都失去了力气，满身的汗水，湿了脸庞，双颊的肌肤都变得红润通透了。

精致的脸蛋，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上面，轻轻的颤抖着，双眼朦胧，却隐隐的散发着渴望的光芒。

他盖在她身上的绒毯被她扫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那破烂不堪的衣衫早已经遮挡不住那青涩的身段，白皙的肌肤上也染上一层诱人的红。

小巧的香肩，精致的下颚，胸前一片若隐若现的柔软，乌黑的发丝贴在身前，那诱人的肌肤上，竟是那般的蛊惑人心。

男子凤眸微眯，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暗沉，心头竟是一阵骚动。

他紧抿着唇，伸手替她将绒毯拉过来，重新盖上，可是她却猛的拉住了他的手。

那柔软的感觉，那样的舒服，冰冰凉凉的，似乎能解除她身上难以言喻的火热。

“救我……求求你……我好难受……”原本是祈求的话语，可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竟不知为何，成了那般酥麻娇软的声音。

颂钦自己也被吓住了，可是仅仅一瞬间，意识再一次被吞噬。

她紧紧的抓着男人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放开，只想要更靠近，更贴近他……

她努力的睁开杨静，想看清……这个人，究竟是谁？

可是她抗争了好久，都始终看不清，她睁不开眼睛，连脑袋都是昏沉的。

颂钦难受的将那冰凉的手掌，贴在了她滚烫的脸颊上，带起身体一震，那奇怪的酥麻的感觉，令让忍不住呻吟出声。

男子只觉得蠢蠢欲动，身子渴望难挡。

“该死！”他低沉的咒了一句，这明明只是个发育未完全的少女，他竟然……起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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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城南

细碎的缠绵，轻柔的低吻，霸道的强占，强势的索取，还有弥漫在空气中两人暧昧银乱的气息…

颂钦忙埋下了脸，脑海里断续的浮现出一些声音和画面，提醒着她。

她失身了。

颂钦迷茫的埋首，也不知是何时，看到了床头的一套衣衫，她忙拿了过来，套在自己身上。

刚好合身，清雅的小绿色锦缎配上白纱，穿在身上是那样的轻盈，好美的颜色，还有一双毛茸茸的棉鞋，好可爱，好美。

颂钦摸着身上的衣料，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惊叹，这一定很珍贵吧，她半辈子，也没穿过这么贵的衣衫呀。

她在屋子里转了转，然后出了房间的门，外面正是清晨，天蒙蒙亮，小小的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穿过小院，颂钦看到有人从前院穿过，小心的走了过去，发现，这里的景象，竟有些莫名的熟悉。

整齐的桌椅，干净的茶盏，忙碌的小儿还有柜台正在做账的老板。

颂钦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这里……不是城里上等的客栈吗？！

店小二看到了颂钦，立马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姑娘，怎么这么早起，您该多睡一会，稍后我给您端点吃的去？”

颂钦一颤，惊的退后一步。

小二被她的举动怔住了，奇怪的看着她。

那个人，把她一个人丢在客栈，她胡乱摸索了一下身上，崭新的衣服里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钱！

“姑娘……”小儿试探的叫了一声，颂钦回过神道：“不用了不用了，没事，我不饿！”

说完，匆匆的跑出了大门，头也不敢回得离开了。

跑了好远，颂钦才敢回头望一眼，发现没有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天还没有完全亮，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摆着摊，吆喝着的小贩，一天的忙碌就在这冷清的街道上开始了，颂钦很迷茫，她到底该怎么办，父亲将她卖了，她不能回家了……

她紧紧的抓着衣襟，还未从失身的事实中清醒过来，而她正面临着无处可处的困境。

昨天是她的生辰啊，父亲给她买了一盒胭脂，说是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可是为什么吃着吃着她就睡着了……醒来，就变成了一场噩梦？

颂钦咬着唇，想起了那个男人猥琐的淫笑声，那令人作恶的表情真是让人难以入眼。

她明明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手中逃脱了，可还是……

泪水在眸中打转，颂钦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那个人……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只是，他的声音都是极温柔的，想起他们一夜火热，忍不住心跳快了起来，脸红得让她只跺脚，她竟在瞎想！

她就算知道他长什么样又如何呢，难道，她能找到他吗？

天大地大，更何况，就是那人就站在她面前，又能改变什么？

颂钦紧紧的攥着衣襟，咬着牙将眼泪吞了回去，三三两两的路人看见她的模样，疑惑的闲聊几句后，走开了。

“听说昨夜城南三巷失火了，烧死了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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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废墟

低声的闲言碎语，从颂钦的耳边擦身而过，不知为何，她的心竟一下子提了起来，城南……

她不是也住在城南三巷的吗？

烧死了一户人家……不知道爹爹他怎么样了。

颂钦匆忙的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回去了。

远远的，她看到了一片废墟，曾经熟悉的房子不见了，所有的东西和记忆都不复存在，连同她的过去都被烧的面目全非，成了灰烬……

昨夜那一场大雨，淋湿了那烧焦的房梁，木材中心未燃尽的部分还隐隐冒着白烟。

房子的周围空荡荡的，安静的诡异，颂钦一步步的走进了，愕然的看着这个她曾经的家，冷清的风吹起她的发丝……

“怎么会……”

颂钦走向前，那些被烧焦的东西已经黑的分辨不出模样，她的脚踩着那片废墟上，嘴里呢喃着：“爹……临儿？”

颤抖的声音回荡着，却没有人回答她，安静的气氛让她害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颂钦双腿失力，瘫软的跌坐在地上。

她呆愣的坐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竟是一滴泪也没有落下来。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是她不听话了么，是她打伤了那个胖子，所以连累了爹和弟弟？

颂钦怔怔的失神，双眸空洞，没了……什么都没了。

‘滴答’一声，冰冷的雨滴划过颂钦的眼帘，低落在地上，像是泪水一般在脸颊上留下悲伤的痕迹。

又下雨了……

天好像一直都没亮一般，越发的黑了，没有光明的天色，黑暗的废墟中，颂钦什么也看不到，眼前一片朦胧，连未来的路，也看不清了……

什么都没了。

细密的雨丝，厚重的云层，将这个世界都笼罩成一片灰色，颂钦一动不动的在原地呆愣着，任由那冰冷的小雨将她淋湿。

“姐姐！”是个稚嫩轻幼的声音响起，颂钦回过神来。

木讷的转身，看到了身后那辆华丽的马车，豪华的车上站着她的弟弟，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年幼的弟弟颂临，灵活的从马车上爬了下来，见到颂钦的时候一脸的欢乐，笑嘻嘻的冲她跑了过来，“姐姐！……”

那稚嫩的手臂猛的抱住了颂钦那瘦小的身子，颂钦这才回过神来，这是她的弟弟！

她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有弟弟！

“临儿？临儿……你还好吗？你没事吧！”颂钦紧紧的抱住了颂临，小小的人儿身上很暖和，她抱着他就感受到了许多的温暖。

她松开颂临，把他拉在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确定他真的没事，脸上情不自禁的笑了，可是眼角却滑落下泪水，雨水打湿了她的眼眸，与泪水容为一体。

“姐姐不哭，临儿没事。”颂临小小的手掌伸出来，轻轻的为颂钦擦干了眼泪。

“姐姐，是那个大哥哥救了我……他说，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能再回来了。”颂临说话的时候，手指向了身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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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义无反顾

细雨朦胧，华丽的车帘被掀开，探出一把精致的纸伞来，上面画着傲人的雪梅，那火红的颜色，在这一片灰暗之中，如星光点点。

紫色的长袍，身形高挑，男子一身华贵，撑伞的样子都难以掩饰浑然天成的尊贵之气。

纸伞轻轻扬起，露出那精致俊美的容颜来，整个小城都好像失去了颜色，颂钦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那样的完美，那样的尊贵……狭长的眸子轻微的眯着，看着颂钦，就像是被无数根银丝缠住了身子一般，她竟有种动弹不得的感觉。

轻轻勾唇，薄凉的唇角上扬，笑若盈盈。

四目相视，她仰视着他，浑身泥泞，狼狈不堪。

他高高在上，有着睥睨一切的气势。

他们这样的相遇，就好像是命数已定般。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语气，魅惑的声音低沉，却又是那么的好听。

“颂钦……”她轻轻的应了一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像是深深的陷进那乌黑的眼眸中，她鬼使神差的问道：“你呢？”

男子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大胆的询问。

尔后有似笑了一声，轻声道：“上官玹烨。”

上官玹烨，颂钦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记住了这个名字，尽管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可是却以这样难以忘怀的形式烙印进她的心底。

尽管，她从没开口喊过一次。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有成为强者，你才能继续活下去。”上官玹烨开口，声音是那样的好听，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跟我走。”他向她伸出了手，“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会让你得到一切。”

他的手掌厚实完美，十指修长，是她从未见过的美丽……

那令人无法抗拒的言语，带着醉人的气味，就在那个雨天，她将手放进了那干净温暖的大掌中……

那一年，她十六岁，他牵着她上了马车，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掌心的温度。

他的眼里透着睿智，总是隐隐的淡漠和冰冷，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义无返顾的，跟他走。

尚书府

“玖兰钦，你给我滚出来！”一声尖的怒吼，在玖兰府宁静的后院响起，像是要将整个府里的鸟儿都惊动了一般。

那个被唤做玖兰钦的女子，身穿一身素色长衫，及腰的长发贴在背部，头顶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朴素，利落。

在这绿油油的暖春世界里，随处可见的生机，清扬的和风吹在瘦小的身子上，飘扬起柔软的轻纱，衣襟上茸茸的兔毛领映衬着她的脸蛋越发的精致小巧，一双明亮的眼睛似珍贵的宝石一般，倒映着一片柳绿花红，格外耀眼。

她的身前是一池锦鲤，身后有桃花在池边绽放，那一点点粉红，是这春日里最鲜艳的颜色。

这景色那么美，可是这山水养出的人，却并不怎么样。

“玖兰钦，你说！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绒毛外衣！你还要不要脸，我才是这个府里的大小姐，你个骚狐狸带进来的外姓女儿，竟敢跟我对着干，你这个该死的小妖精！”那犀利的声音越发的近了，带着冲冲的怒气，硬生生毁灭了她安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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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人得志

玖兰钦轻轻的叹息，面对着犀利的怒吼，她只是淡然的转头头来，看到阳光下一个火红的身影，比那一园子的鲜花还要耀眼的颜色，美丽的脸庞如同绽放的桃花，可是那怒意的模样，却是将那唯美的形象给打了大大的折扣。

“大姐……”玖兰钦收起眸中的鄙夷换上了顺从的模样，恭敬的起身准备行礼，谁料刚站起身来，领口就被一把揪住。

“你给我脱下来，这该死的小妖精，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连姓……也让你随了我们，我把爹爹都分给你了，难道一件衣服还跟我抢吗！”玖兰瑾揪着玖兰钦的领口，一脸狠戾的看着她，她从颂钦进门的那一天开始就看她不爽了，整整三年，她就没有一天是不和她作对的！

“这衣服是爹爹亲手送给我的，大姐你……”玖兰钦想解释，可是她却低下来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话声音又细又柔。

玖兰瑾一看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更是来气了，最讨厌的就是她在爹爹面前卖乖的样子，每次她一低头，都只叫玖兰瑾恨不得在那精致的脸蛋上抓上几把，让她更想欺负她！

“真不知道爹爹当初为什么同意你进府，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种！”玖兰瑾越发的气了，想起玖兰钦这对母女来府时的场景，爹爹要立她娘当四姨也就算了，但是他竟然会同意将这个小贱人一同领进，看着玖兰钦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双眼竟是放出了狠毒的光。

“大姐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玖兰钦小声的辩解，轻轻的就被吹散在风里，玖兰瑾根本听不进耳里，那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像是任人蹂躏一般。

玖兰瑾看见她身后那一池清澈的池水，阴笑一声，“我说你怎么了，我不但说你，我还要打你呢！今天我要是不给你一点点厉害尝尝，日后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了！”

说完，玖兰瑾用力的一推。

“啊！”玖兰钦惊呼一声，手慌乱的想要抓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可是四周都没有东西可以让她身体平衡，唯一能抓的就是面前的玖兰瑾，可是她就是想要推自己下去，哪能成为她的支撑。

她知道玖兰瑾是故意的，她要看她出丑，可是她却没有半点办法，初春的池水还是很冰凉的，小小的身子，就那样掉了进去。

玖兰钦听到噗通一声，很轻微的，然后看到水花四溅的模样，浑身一阵刺骨的疼痛，那冰冷的池水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冰刀，一寸寸刺进了她的肌肤，直达骨骼……

“救……救命……”玖兰钦会水性，但她穿的实在是单薄，冰冷的池水很快包围了她，太冷了，那本就虚弱的身子，落水不到一会，四肢竟已经开始麻痹……

玖兰瑾在池边看着哈哈的大笑，幸灾乐祸的样子丝毫没有想过要出手相救，嘴里还狠狠的骂着。

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到池边的玖兰钦，身子越发的无力，眼看着就要沉下去，看到玖兰瑾得意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阴寒，那被冻的几乎已经铁青的嘴角不知何时上扬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玖兰钦哪是那么容易就让他人得意的？

瞬间闪过一个邪念，她猛地停止了挣扎，整个人缓缓的朝水底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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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仁至义尽

玖兰瑾笑着笑着……竟发现水面忽然平静了，清澈的池水下玖兰钦的身子软软的摊在那里，没有了任何的声音……猛地惊慌了起来，玖兰瑾的胆子就算是再大，她也只是想欺负欺负她，哪想这一推，竟是要将她害死了！

她……杀人了？

一时间玖兰瑾整个脑子都混乱了，糟糕，她刚刚还叫的那么大声，府里的人大概都知道她来找玖兰钦的麻烦了，万一她今天要是死在这个池子里，那她岂不是摆脱不了嫌疑？

玖兰瑾慌了，四下看来看，这僻静的后院暂时只有玖兰钦一个人住，但是离这里不远的就是她娘的兰香院……

“拼了！”玖兰瑾想着，猛的瞥见池子一旁的砖块，捡了起来，一下子砸在了自己的头上，那砖块不大不小，砸在脸上力度不轻，瞬间就流下血来……

她的脸刷的白了，差点没直接晕过去，玖兰瑾跌坐在池边，忍着痛，呼叫到：“来人啊，快救命！有人落水了……”

果然如玖兰瑾所料，兰香院的人闻声很快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消息也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尚书府，下人纷纷前来救人……

不一会，就将浑身冰冷得已经不醒人事的玖兰钦救了上来，送进了阁楼，府里的大夫也被请了过来，还在屋子里添了火炉……

玖兰钦这一落水，宁静的小院突然就聚集了好多的人，玖兰瑾坐在一旁，大夫人在替她包扎着额头，她痛的眼泪直流，可是眼底尽是忍着痛无比内疚的模样，让人看了直心生怜惜。

“娘，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将她推下去的，当时我们在说那件外衣的事，说着说着她就推了我一下，我就摔在池子上了，就摔倒的时候惯性的拉了她一下，她……她就掉下去了……”

说着，玖兰瑾的眼泪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加上她额头上的伤那般醒目，红肿了一大块，有是在显眼的位置，若是处理的不好很有可能是要留疤的……

“你……你没事不在你前院待着你又跑来找钦儿干嘛？你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老夫是亏待了你不成，还跟妹妹抢衣服，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玖兰明复的声音浑厚，着实气人，很想破口大骂，可是想想，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伤的也是不轻，看到她破相的脸，忽然又舍不得…

“老爷，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瑾儿，我们瑾儿也受伤了啊，再说了，还是钦儿先推的瑾儿，她自己落水那纯属是意外啊，怎能怪我们瑾儿呢？”大夫人是正室，看见自己的女儿受了伤还要挨骂，立马就站了出来。

“这……”玖兰明复本来也是心疼自己的女儿，玖兰瑾从小就是他宠大的，而玖兰钦毕竟只是随着姨娘进府的过门女，说白了在别人的府上顶多是个暖房丫环，在玖兰府能够得到小姐的位子，还将姓氏也随了他的，能有身份的过日子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可再怎么说，玖兰瑾也不能把人家推下水，一想起这个不消停的女儿，玖兰明复气就不打一处来，无奈道：“你看看她那个样子，成何体统，眼看着马上就是要进宫的人了，性子还半点不知道收敛，这真是当了妃子，早晚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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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深藏不露

大夫人转眼看着自己破相的女儿，心里也是为她气急，这伤口起码也得好几天才能好啊……

玖兰明复望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玖兰钦，床前她的母亲跪坐在地上默默的擦着眼泪，那焦急的泪光溢于言表，伤心的模样顿时让玖兰明复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老爷，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大夫不是也说钦儿没事了吗……最多是身子受了点寒，多多修养就是了，孩子们常打打闹闹的，您就别再责怪大小姐了……”玖兰钦的娘亲也就是已经三年的四姨玉溪，玖兰明复最宠爱的小妾。

虽然已是年上三十，可是却风华依旧，温和的性子善解人意，嫁入府中多年，与府里几个姨娘都处得很好，就算大夫人有什么见不得她的，她也是忍气吞声，大事化小，正因为她懂得忍让，又柔和的性子，才让玖兰明复一直那么喜欢她。

“玉溪啊，还是你体贴大量啊……”玖兰明复就这她这个台阶走下，不舍的看了玉溪一眼，转眼对玖兰瑾怒喝起来，“今天要不是你四姨大度，不跟你计较，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回头钦儿醒来，好好给人家赔个礼！”

“是，爹爹……女儿谨记。”玖兰瑾委屈的撅唇，玖兰明德看到她顺从的样子，重重的叹息一声，挥手道：“全都都退下吧，不要打扰钦儿休息了……”

“是！”屋子里所有人应了一声，下人忙扶着大夫人出了房门，屋子里一下子空了，玖兰明复看着玉溪忧伤的脸，不忍心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大夫也说没大碍了，一会我让人弄点野山参来，熬点鸡汤，给钦儿补补身子，你别太操劳……”

“嗯，多谢老爷。”玉溪强忍着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忙道：“老爷也好好安抚下大小姐，毕竟她俩不是亲姐妹，瑾儿有些排斥妹妹也是难免的……”

“好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多陪陪钦儿。”说完，玖兰明复便出了阁楼。

其实，玖兰明复自认为对钦儿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的，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替别人养孩子，更何况还是个风尘女子的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若不是因为自己够喜欢玉溪，以她这样的身份能进尚书府当丫环就不错了，别谈是小姐。

可不管怎么说这丫头的相貌还真是一顶一的，自问就是连他的瑾儿也要逊色几分，可是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玖兰钦也早已经及笄了，玖兰明复寻思着是不是该给她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这样府里也算能安生。

想着，玖兰明复不由的笑了，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

玖兰明复走了，小院里又安静了下来，午后的院子更是一片安静的美丽，片刻后，玖兰钦睁开了双眸。

她缓缓的坐了起来，玉溪刚刚那一副柔弱焦急的模样也瞬间变的冰冷严肃了，她起身，竟是恭敬的跪在了玖兰钦的面前，沉声道：“属下有罪，让小姐受苦了。”

“这点小把戏，还不能把我怎么样，起来吧。”玖兰钦的双眼深沉，那黝黑的眸底看不出半分情绪，淡漠的表情一脸冰冷，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副柔弱小绵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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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指尖冰凉

玉溪小心的起身，站在了玖兰钦的身边，玖兰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都已经过去三年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公子该要怪罪了！”

“是……原本今年会有进展的，可是明复那个老奸巨猾，太过谨慎，属下真是一点突破也找不到……”玉溪低着头，话音未落，玖兰钦就挥挥手，打断道：“另寻计策，尽快获取线索，先下去吧，我想歇一会。”

“是。”玉溪应声，恭敬的退了出去。

小小的阁楼安静下来，玖兰钦缓缓的起身，将身上的衣衫轻轻的脱了下来，少女的身段完美展现。

香滑的青丝滑落至腰间，贴在白皙的肌肤上，黑白分明，淡淡的女儿香隐隐的散发着，抬脚踏进屏风后的热水里。

玖兰钦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在脸上，浓密卷长的样子像是蝴蝶的翅膀，温热的水汽在房内升华出浓浓的烟绕，身体在热水里泛出了诱人的绯红，萦绕的气雾间，越发显得柔滑的肌肤剔透晶莹。

脑海里浮现出心心念念的俊美容颜来，三年了……依旧那么清晰，那仿佛是烙印在了她心底的情景一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一年……她还不是玖兰钦。

她是颂钦，她记得她仰着头，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时，他向她伸出了尊贵的手，那完美的掌心，她甚至还记得，那熟悉的温度，掌心温热，指尖冰凉。

她曾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光明。

轻情叹了一口气，猛地觉得背脊一阵发凉，颂钦的睁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凌厉了，跳水而出，迅速扯过一旁的锦衣，也几乎是在同时，手中的银簪化为利器飞甩出去。

也就是在那一秒，她一个转身就将衣服串号，只是还未来得及出手，猛然扑来一股熟悉的息，让她一愣。

就愣了一下，她的双手被钳制，下一刻，整个人被死死的摁在了墙上……

“呵，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低沉的嗓音带着魅惑的语气，夹杂着一丝玩味几分冷漠，让颂钦的心猛然漏跳……

“公子……”眼前的俊容，是她无时无刻都想见到的。

只是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自卑的低着头，望着那珍贵的衣衫，他还是那样耀眼，如同灰暗天空中那点点火光。

他的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气息，一点一滴，传进她的鼻息里。

而她的衣服都没有拉好，袒露着胸前大片雪肌，精致的锁骨透露着那若隐若现的浑圆来，她的脸颊一下子就滚烫了。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么不知所措，她的手被钳制，身子抵在墙上，这样近的距离，直叫她脸红心跳，又无法挣扎……

“你这个样子，叫人怎么放心……”上官玹烨笑了，寡淡的笑颜，却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笑容。

他勾着唇，将她的手反到背后，又用力的让她的身子更加靠近了他几分，她不得不挺着身体，这样的动作让胸前那片柔软更是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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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欲拒还迎

而她的慌张让上官玹烨更是惬意了，像是故意的引诱一般，凑近了脸颊，在她的发间闻着那松软的清香，魅惑的在她的耳边，呢喃道：“钦儿……你长大了，是不是该教你一些别的了？”

上官玹烨轻软的声音传来，颂钦只感觉犹如浑身都没力了，哪怕他越来越逼近的距离，也让她忘记了逃跑与挣脱钳制。

轻轻的，玹烨含住了颂钦的耳垂，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舌尖，一丝丝温暖的气息传入耳间，只叫颂钦的心都差点漏跳好几拍……

她深深的呼吸着，竟是忘了要挣扎，就那样屏住了呼吸，任他摆布。

这是玹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逗弄她，这样的攻击叫颂钦无所适从，让她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的钦儿，真的长大了……”玹烨轻轻的舔弄着她的耳垂，在她的颈窝边碎碎低语，冰冷的声音隐藏着丝丝睿智，让人什么都无法看清。

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探入颂钦的衣内，那刚刚沐浴过的肌肤，带着玫瑰的香味，柔软嫩滑的触感，只是被轻轻的碰到，就带起一阵敏感的颤栗起来。

“你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钦儿，你害怕吗？”玹烨松开了颂钦的耳垂，抬起她的脸就那样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迷蒙中带着惊慌，柔软的眼神像是能够将一切冰冷融化一般，看着那诱人的双颊透着沉迷的醉意，神情的慌乱与无所适从……

让玹烨觉得她真的很美，她这样的表现更是叫人欲罢不能，那柔软的身子，诱人的眼神，都让他觉得很满意。

“公子……我……”颂钦的双手抵在玹烨的胸膛上，他的大掌在她的背后游走，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温热的掌心带着令她怀念的力度，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肌肤，那幻真幻假的柔情叫她忍不住再一次瘫软……

颂钦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做，可是她却无法拒绝。

她拒绝不了一切关于他的命令，只要他开口，哪怕是现在就要了她的命，她也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早在当初，他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起，她的认定了，此生，她是他的人，即便昨晚他确确实实给她下达了那样的命令，她也义无反顾，牺牲自己，来完成他的念想。

“钦儿，你的身体，是最锋利的武器……”玹烨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件自己珍藏了很久的珍宝一般。

颂钦微微张唇，发现自己早已是发出不一丝音节，因为她什么都不用说，她的一切都逃不过玹烨的双眼，他轻轻的倾身，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颂钦自己都惊住了。

一直以来，他对她有的从来都只是点到即止的暧昧，他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而这无法触及的男人，竟就这样……贴近了她。

就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吻了她。

那轻柔的吻像是初春的暖风，带着一股股暖流，融化进她的心窝。

像是细而密集的雨滴，一点点的顺着她的唇边直到颈窝。

颂钦只感觉整个人都融化了，像是一个柔软的玩偶一般，摊开在他宽厚的掌心……

她是惊慌的，也是羞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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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彻骨的寒冷

她的青涩与紧张都被那细软的吻慢慢融化，颂钦做梦也不敢梦到，有一天，自己竟会这样真实的感受到他。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手掌，他的唇瓣，好像一切都要与她结为一体了。

“公子……”颂钦不禁呢喃出声，下一秒却被抬起腿来，轻轻的缠在了他的腰上……

她的衣衫半解，而他衣着整洁。

她脸红心跳，全身瘫软，而他却始终带着一丝清醒，深沉的眼眸延伸至眉角，笑意中满满的都是骄傲的满意。

温热的手掌从她的衣襟，一路轻轻的滑向小腹，探入了她最宝贵的地方……

玹烨笑了起来，双眼越发的精亮，“你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颂钦迷蒙见听到这样一句话，思绪好像瞬间被拉了回来，这话好像什么时候曾听人如此叫过她，只是……是何时，自己竟是感觉那般熟悉？

“钦儿，你的表现我很满意。”玹烨的声音快而冷漠，瞬间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颂钦的头上。

她哪里还来得及思考什么，只见玹烨利落的将她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稍稍有些凌乱的衣衫，凤眸深沉的看向了她。

颂钦的脑袋瞬间蒙了一下，猛地清醒……原来，刚刚只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她忽然感到浑身冰冷，站好了身子，伸手拉过自己不堪的衣衫，遮住了那耀眼的春光，跪在地上，低着眸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猜不透玹烨的意思，就在刚刚，她深陷其中瞬间清醒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她是真的想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她一辈子也没有办法跨越的鸿沟……

“玖兰府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事情就交个玉溪去做吧，如今你已快要双十，已经不能在这里再呆下去了。”玹烨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脸上的神情与刚刚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是她的主人，如同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那般，高高在上。

“不知公子有何安排。”颂钦回应着，声音还是那般柔软，只是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她的双眸，变得冰冷。

“为了防止玖兰明复那只老狐狸先给你给嫁出去，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能让你去的好地方……”玹烨轻声笑了起来，双眸中透着神秘。

他轻轻的凑到了颂钦的耳边，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颂钦的脸色渐渐的恢复，少了那抹红晕，看起来更是有些苍白。

她湿润的眼睛闪过一抹绝望与悲伤，轻轻的咬住了唇，在玹烨抬起头的那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冷漠，眼底的神色被掩去，抬眸的瞬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低头恭敬道：“属下明白！”

“好……你自己安排吧，我先走了。”玹烨说着，话音还未落，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阁楼之外。

颂钦只觉得一阵窒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瘫软的跌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紧紧的闭上眼睛，浓长细密的睫毛覆盖在脸颊上微微颤抖……

房间的大门被打开，阴冷的清风不断的灌入松散的衣裳，吹打在颂钦单薄的身子上……

冷吗？冷才好……只有冷，她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沉陷在那残忍的火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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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哪那么多意见

人还未走到大厅，就已经听见玖兰瑾尖酸刁蛮的喊声。

“不像话，狗奴才！一个个全都是饭桶，我玖兰家养你们何用！！”

那喊声还未尽兴，颂钦便踏进了大厅，看到那张漂亮的脸，玖兰瑾越发的气急，瞪着颂钦的脸猖狂的喊道：“这府里的下人是死光了还是怎么的，这前殿那是那些阿猫阿狗随随便便就能进的！真是不懂规矩，难不成这是要女儿娘亲同上阵吗？”

“放肆！”玖兰明复看到颂钦进来，而玖兰却越说越难听了，怒喝的了一声，打断了玖兰瑾的话。

玖兰瑾不屑的看了颂钦一眼，不敢真的让父亲动气，只好扭过头不再说了。

“老爷……”玉溪顺势拉住了玖兰明复的手臂，用安慰的眼神看着他，那温柔的模样让玖兰明复看来瞬间心就软了。

玉溪小声道：“别动气啊，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差个贴身婢女吗？我看就让钦儿去吧，一来她也可以跟着去见见世面，二来可以跟瑾儿培养培养姐妹间的感情，以后瑾儿若是再宫里遇上什么事，钦儿也好当个帮手不是，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就给钦儿做个主，物色个好的人家，了了这一生，妾身也安心了。”

“四姨太说的有理，可是这是要钦儿给瑾儿陪嫁到宫里当丫环，我是怕太委屈她了！”玖兰明复忙应了句，刚要接着说，话就被玖兰瑾给打断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本来就是个丫环的命，非要霸占个小姐的名，这让她陪我进宫有什么好委屈的，我还委屈了呢，带着个小妖精！”

“瑾儿！”玖兰明复狠狠瞪玖兰瑾一眼，玖兰瑾不服气的转头，玖兰明复铁这一张两，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来，强势道：“爹给你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意见，钦儿怎么说也是你妹妹，昨天爹让你给人家赔罪你赔了没有？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了吗！况且，你如今还不过是个小小的秀女，就这般六亲不认，今后要平步青云了，岂不是连爹都不认得了！”

玖兰瑾想反驳，可是却被一旁的大夫人拉住了，大夫人忙笑着为自己女儿圆场，“老爷，瑾儿不懂事，你就被跟她计较了，再说了她也没说不带啊……”

“娘，你怎么还站在爹爹那边！”玖兰瑾忙插嘴，表明自己的百般不愿意，大夫人忙给她使了个眼色，笑道：“不过，钦儿进了门，怎么说也是府里的小姐了，身份毕竟跟以前不一样，这要是真让她给瑾儿当了丫环，我怕她那娇贵的身子，经不住亏，万一要是做不来粗活，那岂不是……”

大夫人佯装为难的样子，让玖兰瑾一下子亮了眼睛，笑起来，“就是啊，她那娇贵的身子，哪经得住折腾，回头要是什么都不会，难不成还要我来伺候她吗？我凭什么带着她去。”

“就凭我洗衣煮饭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什么都会，闲来无事，还可以帮姐姐去别的宫里探探口风动向什么的，帮助姐姐在后宫活的更加如鱼得水。”颂钦一进来便没有说话，这一开口，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没想到颂钦会说出这话，玖兰瑾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了，没来得及开口，颂钦便顺势在一旁到了杯茶，恭恭敬敬的走到了玖兰瑾的身边，柔声道：“娘娘请喝茶。”

颂钦的表情动作都是非常到位的，小心翼翼的模样伺候的人真是叫一个舒心，加上那一句娘娘更是让玖兰瑾一听就乐的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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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黑风高

得意的顺手就接过了茶水，她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眼睛一转，坏坏的笑着，“嘴巴倒是挺甜，就是不知道做的跟说的，是不是一样？”

说着，看了颂钦一眼，一条腿搭在了凳子上。

颂钦自然明白，玖兰瑾很享受被她伺候的感觉呢！不过，对于颂钦来说，这点苦又算的了什么呢，不就是给她垂捶腿吗？为了能够让她心甘情愿的带她，她什么滋味都得受，谁让她要听命于上官玹烨呢。

轻轻的，带着一抹生涩的笑容，颂钦蹲下身，毫无半点不自然的，就将玖兰瑾的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轻柔的捶打起来……

玖兰瑾越发的得意了，哈哈的笑了两声，舒坦道：“手感不错嘛，看来天生天生就是个下贱胚子，估计以前没少给人捶吧！”

玖兰钦不回话，只是笑着，玉溪关切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忍着，眼里有了一丝湿润……

玖兰明复看了，不有的心疼，忙咳了一声，严肃道：“既然钦儿做的不错，那瑾儿，你也该满意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大夫人还想插嘴，本来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想给颂钦一点难看，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受的屈辱！

刚想阻止，就听见玖兰瑾得意的小手一挥，“可以，带她去就带她去。”说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颂钦，笑道：“你可得记住我的恩情，进宫了好好伺候我，我也不会亏待你，知道吗？”

“是，奴婢遵命……”颂钦乖顺的点头，一张脸不曾抬起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大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自己女儿的样子给气到了，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呢？

虽然颂钦住在后院，不常出门，进府以来也从未施妆，但只要是个稍微明眼一点的人都能看得出，颂钦是个美丽的姑娘！

加上有一个狐狸精的娘！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小妖精带进了宫里，还放在自己身边，岂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更何况，府里的丫环一下子全都病了，瑾儿昨天才害的她落了水，她会给瑾儿当丫环真是让人怀疑的很！

只是没想到瑾儿会这么笨，一两句花言巧语就被讨好了，简直是得意忘形！

可是事情都已经决定了，大夫人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生生的咽了下去，看着自己女儿得意的样子，只能长长的叹气一声！

去就去，进了宫也更是身份悬殊，到时候她要是敢玩什么花样，她就不用顾忌玖兰明复和玉溪那个狐狸精，好好的收拾她！

于是，大夫人也不说什么，权当是默允了，一切都和平解决，玖兰明复很是高兴，然后说带着所有家眷起听戏。

颂钦从来都喜欢安静，那样喧闹的场合她不爱去，于是便回绝了晚饭过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府里的人还没适应这个小姐的存在，所以就算她没有出现，大家也不觉得别扭，整个院子，都很安静。

颂钦一个人躺在墙头，看着夜空上繁星点点，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想点灯，就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思考着自己的以后……

想着，笑意不免浮上眼眸，柔软的嘴唇，清淡的香味，那火热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唇瓣上。

就算他是无情的，她也对他那般留恋，那日的接触，是他们第一次接触……

她不敢奢望下次，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就像当初，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自己一辈子就要那么被毁了，没想到他会牵起了她的手，给她指引方向，而她这一生，恐怕是逃不了这个劫了。

那一年他高高在上，而她，则是刚被人卖了的肮脏女人罢了，能跟着他就已经是上天的眷顾，她还能指望得到什么呢？

颂钦苦涩一笑，却猛地瞥见树影后面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原本是不易察觉到的位置，可是却被颂钦看见了，只怪月色太好……那黑色的身影闪过，空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常！

仅一秒，颂钦便快速的做出了反应，身影轻巧的跃下围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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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利箭乘风

月光下，那黑衣人的身影分明是个男子，他的轻功卓越，想必功力绝不在她之下。

而且他刚刚是从玖兰府出来的，明明玖兰府所有家眷都去看戏了……

肯定有问题！

颂钦加快脚步，追着墨色的身影来到一片树林，可转眼间那婆娑的树影变隐匿了那轻快的身影。

在原地盲目的寻找了一会，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倘若贸然进去，定会中计。

想着，颂钦放弃了探寻，转身往回走，树林的旁边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潺潺流淌，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看着溪水东流，颂钦猛的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凌厉的风扫过，她警惕的转身，却赫然看见一个男子，威严的跨在骏马之上。

他一身白衣，英俊华贵，月光下的俊脸极其完美，精致的五官……

那是……

颂钦本可以轻易的躲掉那一箭，可是看到男子的容颜时，她忽然忘记了躲避的念头，只是被吓得呆在了原地，然后猛的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啊！”

话音未落……那冰冷的一箭破风而来，狠狠的贯穿了她的左肩胛，一阵剧痛，颂钦顺势跌倒在地上……

她的惊吓与来不及躲闪，让男子吓了一跳，这才猛然觉醒过来，跳下了骏马，跑到了她身边，只是他似乎还没有放松警惕，淡淡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我……”颂钦的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汗水，这一箭很精准，狠狠的刺穿了她的身体，却并不致命，这是他的试探。

可是她再有底子，也是一个女子，一个瘦小的女人那里经得住这样的疼痛，颂钦极力的想说些什么，可是却眼前一黑，倒在了那里。

“喂？”男子有意思惊愕，月光下颂钦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从肩上淌出的血快速的染红了她的小袄。

她看起来，那样的瘦弱……并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

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

想着，男子忙将她搂进了怀里，未曾想她的身子很轻，就这样轻轻一抱，竟是轻易的抱了个满怀，她的青丝还隐隐的散发着舒心的香味，淡淡的，吹散的风里。

旁边有一块大石板，男子将颂钦放在上面。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撕开了颂钦的衣服，她的骨架好小，箭伤很深，好在没有伤及要害，他伸手猛力的将那箭拔了出来！

“唔……”三角箭头刺进皮肤里，箭拔出来的时候将她的伤口也勾的皮开肉绽，即使是在昏迷中，颂钦也是忍不住呼出了声。

他忙送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潺潺的血流这才勉强止住了。

“姑娘？姑娘？”他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又摇了摇她，颂钦这才悠悠的醒来，一双似水明眸在隐隐的月色下，半眯着，虚弱中却带着几分柔美……

“你……你，是谁？”颂钦忍着痛，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然后下意识注意到自己的伤口，然后猛的发现自己衣衫半解，忙惊慌的往后一缩。

“姑娘莫慌！”男子忙将她扶住，小心翼翼的将她扶着坐了起来，生怕她牵动了伤口，“在下上官玄月。”

“上官……”颂钦紧紧的抓着衣襟，手臂上的肌肤却怎么都挡不住了，苍白的嘴唇与脸色相混，皱着眉道：“上官……是国姓啊。”

上官玄月轻声笑着，“你猜对了。”

“那……那你是三王爷！”颂钦惊了一下，虽然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就猜到他的身份，但是还是佯装惊讶的起身给他行礼，“民女……参见三王爷！”

可是这一牵动，就触动了伤口，痛的她差点从石板上摔下去。

“不必多礼！”玄月忙扶住了她，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为什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在这里？”

“我……”颂钦忙低下了头，如明月一般的水眸低垂下来，额前厚实的刘海将她一般容颜都挡去了，苍白的笑脸在月光下显得越发通透，那垂眸的瞬间竟是让人心生犹怜……

“民女……玖兰钦，是尚书大人收养的庶女。”颂钦顿了顿，难受的咬住住了唇，接着道：“我每天……都会来这里散散心。”

“每天这么晚出来散心？”慕上官玄月的眼睛是睿智的，他用锐利的眼神看了一眼颂钦，而她虽然低着头，却也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洞悉一切的目光。

这个男人还没有对她放松戒备，只是他越是猜疑，她就越是不能躲避。

想着，勇敢的抬起了头，目光清澈的迎上了他那犀利的眼神，可是却懵懂的问道：“这么晚怎么了，王爷不也这么晚吗……”

一瞬间的四目相视，倒是让玄月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她明眸似水，目光清明，眸中月色皎然，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看到自己一副愕然的神情，不知为何，上官玄月忽然就笑了。

“王爷笑什么？”颂钦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玄月却是笑的更开了，然后他释然的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偶尔会在晚上出来打猎，今天刚好追着一只银狐到了这里，刚才它的速度太快了，猛然见一白影从眼前闪过，便射了箭，没想到……却射中了你……”

“呃……银狐？”颂钦在脑海里迅速的过了一下，疑惑的皱眉，这大晚上的深山里真有银狐吗，恐怕还是他一时间的借口罢了。

未多想，颂钦收回了目光，看着他那双睿智的眼睛，很害怕他就那样看穿了自己，于是喃喃低语道：“听说银狐有灵性，很难捕捉，想必一定是非常漂亮的吧。”

上官玄月没有作答，只是笑了笑，轻声道：“伤口还疼吗？都是我不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大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太不安全……以后千万不要再独自一人出门了，知道吗？”

颂钦点点头，上官玄月一下子就抱起了她，瞬间颂钦只感觉身体一震，苍白的脸上竟是泛出了微微的红，她尴尬的别开了头，抿着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骨架瘦小，身子搂在怀里竟是那般娇小细柔，上官玄月似乎是感觉到她在羞射，便随意的问道：“你总是一个人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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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巧妙的伪装

颂钦点点头，像只害羞的小猫一般，头埋的很低，声音轻柔道：“我平时都是白天来这里的，今天……只是突发状况，没想到第一次来就遇见了你……”

“看来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上官玄月笑着说道，心里的防备其实还在，不着边际的问：“不过即便是庶女，你这么晚出门，尚书大人和府里的大夫人怎么会允许？”

颂钦闻声，顿了顿，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许久，一直低着头……

上官玄月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低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小小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平稳的呼吸声消散在风中，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到，即便她不说话，也能从她那轻微颤抖的身子体会到她的难过一般。

“你怎么了？”上官玄月问了一句，许久，颂钦才用那微弱的声音答道：“其实，我是母亲改嫁之后带进尚书府的外形女儿，承蒙尚书大人恩泽，收我入府，赐姓玖兰，能叫他一声爹爹，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府里的人都欺凌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玄月微微扬眉，这件事情他可从来没有听玖兰明复讲过，他没有说话，听着颂钦继续道：“今天是玖兰瑾入选秀女，所以尚书大人带着所有的家眷去看戏了，我一个人在家闲的无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所以……就出来走走。”

颂钦说的模模糊糊的，声音越发的小，但是上官玄月却听得很认真，而也正是因为她的吞吞吐吐，才越发的表示了她的难过与伤心，而她柔弱的性子则叫人分外的怜惜。

全家人都出去了，唯有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即便是同样的姓氏，但骨子里始终不是同样的血，再如何，都始终是个外人。

不想一个人待在家中徒增伤感，出来走走，也是人之常情。

上官玄月放松了一口气，却也没什么言语可以安慰她，只是心中的防备减下了些许。

两人许久未说话，玄月抱着她，静静的走着，很快两人便出了静谧的树林。

走到了玖兰府的后院，看到侧门的时候颂钦忙道：“那个……王爷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万一被人看见，怕又是一番折腾了，况且……”

颂钦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让他这样抱着进去，被谁见了，都会误会的。

“况且什么？”见她为难，不知为何上官玄月竟是起了玩心，想逗逗她。

“我……”他还在走，颂钦忽然着急了，抬起头，月光下那瘦小的脸庞竟是浮现两团红色的云朵，抬眸时，正好对上了那双锐利的眼，忙尴尬的转开了眸子，娇嗔道：“你快放我下来！”

上官玄月笑开了，立即将她放了下来，却是无奈道：“大晚上的敢一个人出去，我以为你胆子很大呢，没想到，还是个经不起玩笑的小丫头片子。”

“你！”颂钦气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转身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痛的她冷汗都冒出来了，“女人的名节跟胆子大小有什么关系，人言可畏，有时候人的嘴巴比毒药还毒，今天算我倒霉白挨了一箭，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说吧，没好气的推开了门走进去，关门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上官玄月一眼，然后拿通透的小脸蛋便消失在了眼前。

上官玄月轻声笑了，夜里的空气清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余香，只是他闻着自己身上的气息，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温香暖玉抱满怀，没想到玖兰明复还有个这么俏皮有趣的女儿，不过，他还是要好好的盘查一下，毕竟她出现在那里还是太过巧合了，要知道，他上官玄月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

颂钦的箭伤恢复的很快，加上她自己本就有上好的金疮药，所以她没有张扬，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

只是叫云溪每日替她熬了药，静静的修养了几日，便已结疤了。

但是自从那日玖兰瑾答应了带颂钦进宫，她就每日都变换着花样让颂钦到前厅去伺候她，洗衣做饭，端茶递水，什么活都交给了颂钦一人。

颂钦只是沉默着，耐着性子做好了，心中存着未达目的忍耐一切的毅力，面对这玖兰瑾的刁难，也一一承受。

因为只有玖兰瑾能够名正言顺的带她进宫而不会引起怀疑，不然将很难完成上官玹烨交给她的任务。

更何况，在颂钦的眼里，玖兰瑾根本不算什么东西，所以就算忍她一时又怎样，她根本没有在她面前高傲的资本。

一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平日里被惯坏了，胸大无脑，做事从不考虑，除了脸蛋还行，智商基本上为零，她就是一个有美色无计谋的小角色，她颂钦要是想对付，根本无需动一根指头。

所以，她是非常不屑跟她计较的。

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颂钦看着西下的落日，心想着反正一个人也是无聊，不如去那树林探个究竟。

天气逐渐变暖，颂钦着一身青衣，个子娇小，走在树林当中也不算起眼。

她悠悠的走着，没有任何伪装，随处看看，倒也真像是散心一般，她时刻准备着，若是什么时候再遇上上官玄月，也好有个掩饰。

她和玉溪在玖兰府中潜伏了三年，为的就是搜集玖兰明复与番邦勾结的罪证，只是这玖兰狐狸真是老谋深算，三年来，她们竟是一无所获！

而那晚，颂钦明明是追着黑衣人来到这片树林，却意外的撞见了上官玄月，折让颂钦不得不怀疑，这上官玄月会不会就是那个黑衣人，又或者，他与那人有关？

想着，颂钦觉得有些不太可能，毕竟他是当今的三王爷，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哥哥，他们是双生子，他没有理由会祸害自己的手足。

而，当今圣上是个草包皇帝，没读过什么书，朝堂的事情也几乎是由上官玄月一手打理的。

他既大权在握，又怎么会去通敌卖国？

颂钦一时间难以推算清楚，走进树林，沿着小溪直上，不一会便走到了那块青石板便，只是她才停留了一会，便听到高身后莎莎的脚步声。

她不着边际的勾了勾唇角，深沉一笑，瞬间就以沉静内敛所取代。

她故意嬉玩着溪水，小手探冰凉的水里，清澈的水流从指尖流过，婉然勾出一抹青涩的笑容。

她喜悦的笑着，不断的从水中抹出一块石头，拿起细瞧，又将其放了回去……再拿起一块，这溪水常年东流，水底有大量的鹅卵石，有些确实很漂亮。

当然，颂钦并没有那么闲情的雅致爱好收集石头，只是不远处的人躲在树后不出来，她只能将自己伪装成什么都不会的玖兰钦了……

对什么样的东西都感到有兴趣，都觉得好玩，才能配得上她这沉静自闭的性格。

不一会，从身后传来接近的脚步声，颂钦听在耳里，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你在做什么？”安静的林间猛然发出的声音，颂钦佯装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到水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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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难以承受的屈辱

上官玄月拉了她一下，颂钦猛的抬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又是你？”

“怎么了，那晚还挺有礼貌的，怎么这才几天就变得不懂礼数了？”上官玄月也不知为何他会出来与她见面，毕竟颂钦从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后面跟着了。

但是那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巧合，他必须要弄清楚，玖兰钦……到底是不是她口中说的俺么简单！

而他不得不承认，他跟在她身后走了许久，夕阳西下，她穿着一身素衣长发及腰，蹲在溪边玩耍石子的场景，确实很美丽，金色的阳光像是在她身上罩了一层光一般，剔透晶莹。

轻柔的纱裙被提起，光滑的小腿踩在水中，看到那精致的玉足被清澈的溪水冲刷着……

那随性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自然，她笑起来的时候，他仿佛能从那精致的容颜中感到满足与喜悦……

这美丽的身影，在山林溪水之间，阳光照耀之下，竟是让人不知不觉便出了神，仿佛，那就是一副完美的画卷一般，让人心境平和。

“我……”颂钦张了张口，想了下，还是恭敬的行礼道：“民女参见三王爷。”

“呵……”上官玄月勾唇笑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了青石板上做了下来，然后叫道，“过来坐吧。”

颂钦疑惑的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王爷有何事？”

“伤好些了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才过了没几天。

他那天之后还试探了玖兰明复，不过奇怪的是，他好像对她受伤一事并不知情。

而且他发现，玖兰明复对这个随妾室一同进门的养女并不太愿意多做提及，看来她在府中确实不是很受人待见。

也难怪，谁会愿意平白无故的帮别人养孩子？

“劳王爷挂记，民女的伤已经好多了。”颂钦低着头，规矩的答道。

上官玄月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不该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但是她低眸垂首的样子，真的是很乖巧，让人看着就觉得舒心。

扫视道她露在空气中的脚，他忽然笑了，“刚受了伤，身子都还没有痊愈，天还很凉，怎么就下水了呢，不觉得冰冷？”

颂钦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上官玄月伸出了手臂，只觉得他轻轻一用力，那瘦小的身子就被他轻易的提了起来。

“啊！”不由得惊慌失措，她叫了一声，整个人就被拎上了那块石板。

“王爷这是干什么？”惊魂未定，颂钦受惊吓般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佯装愤怒的说道。

上官玄月笑开了，仿佛觉得她的没规矩还蛮可爱的，尤其是怒的时候，让他感觉这样的随意的性子倒也不错。

只是他没表现出来，继续笑道：“我听说尚书大人正准备给你找一门亲事，可是你却要跟着你姐姐一同进宫，这是为什么呢？”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颂钦没有想到上官玄月会问她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过还是反驳道：“王爷管的未免也有点宽了吧，难不成我嫁不嫁人进步进宫还要跟王爷禀报？”

“当然！”上官玄月的嘴角猛地勾起一抹坏笑，不着边际的凑近了她，笑道：“我看一定是你害臊了，所以各种推辞，不想嫁人吧？”

“你……”颂钦瞪着上官玄月，双颊不知何时变红了，撅嘴哼道：“我还才没害臊！”

“那是为何？”上官玄月反问了一句，猛地扬手勾住了颂钦的下颚，霸道的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凑近了，那睿智的眸中原本就带着坏坏的笑意，此时更是有些邪魅，“若不是害臊，那就是眼光太高了，看不上他给你找的婆家……那依你看，你觉得本王可配得上你？”

“你……你说什么？”颂钦本能的挣扎着，却是不经意漏跳一拍，不知上官玄月是在玩何把戏。

“看你还算有几分姿色，本王看着觉得挺顺眼的，若是今天你能让本王开心，本王就让你当王妃，怎么样？”上官玄月邪魅的勾着唇，邪恶的双眸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视线……竟也是顺着颂钦惊愕的脸，一路下滑……手也变得不规矩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快放开我！”颂钦急了，那原本还有些气急的脸蛋，也是有红变白，她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却被轻易的钳制了。

双手背扣在身后动弹不得，双腿也是被他一个翻身顺势压住，那光滑的脸蛋，被一把抓住了，红润的双颊在上官玄月的掌中渐渐的失去了颜色，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放开我！”他压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如此亲密的距离让颂钦一下子惊慌了，她不由的挣扎着，可是越挣扎就越是徒劳，越是徒劳她就越害怕。

“怎么，当王妃也满足不了你？”上官玄月说着，一脚抵开了她的腿，将她整个人都压在石板上，强势的钳制让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颂钦颤抖的声音惊叫着，不断的摇着头，用恐慌的眼神看着上官玄月。

“你不用害怕，本王会好好待你的，你让本王开心一下，本王明天就派人去你府里提亲！”上官玄月邪恶的笑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了颂钦的腰带，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探了进去……

“不要，不要！别碰我！”颂钦是真的惊了，整个人都慌乱一片，可是又挣扎不开，泪水也是夺眶而出，那一声哽咽的呼喊，让上官玄月顿住了。

这本就是一个试探，若是在此时停手岂不是功亏一篑？

“本王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本王想要你，何时轮到你说不要？”上官玄月眯着眼睛，晶亮的眸子似露出了凶残的光。

他的大掌猛地捏紧，用力的扯开了她的衣衫，嘶啦一声，雪白的香肩便暴露在空气中，那受伤的位置还缠着纱布，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低头啃咬她的雪肌。

“不……”颂钦撕心裂肺的喊着，止不住的摇头，上官玄月强行的问落在她的颈间，尽管她是受过训练的棋子，这样的肌肤相亲，也令她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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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只是试探

有无数次，她都想要出手，可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她知道，这些都是上官玄月的试探。

若因为她的忍不住，就坏了这三年的苦心，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可是……

颂钦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风吹过一阵冰凉，心也不禁狠狠的抽了起来。

其实，当她渐渐长大，被上官玹烨训练成一个棋子时，她就知道，总有一天，她的身子也会成为利用的一部分，本以为，她早就做好了觉悟……

反正他们相识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什么完璧之身，只是没想到当真的有男人对她侵犯时，她会这么的难过。

狂暴的亲吻，上官玄月不断的在她身上留下印记，那探入纱衣的手掌，带着火热的温度顺滑直下，一点点的揉捏着，将她的衣衫都弄的松散了……

“不……不要……不要……”颂钦的喊声变成了软弱的哀求，她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难过的哭泣着……

而那火热的大掌终是在离她私密部位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收手了，轻轻的起身，将她拉了起来，把松散的衣服也牵了起来。

看到她在自己身下哭的伤心欲绝的模样，哀伤的眼神看着他，那滚烫的泪水滴在自己的手被上，竟是令他感到一丝心痛。

“对不起……吓着你了。”上官玄月的声音变的温柔，他轻轻的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抹去了她的泪水。

或许他刚才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但毕竟……作为女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侵犯，他若是不这样，又岂能试探的出她是不是真的不会武功呢，若不是因为她哭了，他至今还会怀疑那晚追着黑衣人的身影到底是不是她。

原本，他想着要试探到底的，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下不了手了，听到她的哀求，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疼，那颤抖的身体还有止不住的泪水。

他是真的心软了。

上官玄月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颂钦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慌乱的拉好了自己的衣衫，因为刚才的触动，肩上的伤口再一次被撕扯开了……

上官玄月看到那红色的纱布时，忙道：“你的伤……”

话音还未落，颂钦快速的挥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上官玄月的脸上，那啪的一声脆响，令他震惊了。

好像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挨过任何的巴掌，别说她是一个女人，就连他的母后，也不曾挥手打过他。

颂钦似乎也是一阵惊愕，那满是泪痕的脸色说不出的苍白，眼睛哭的有些重了，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颤抖的看着他。

上官玄月看着她害怕的模样，沉默了许久，终是不忍心道：“我……对不起，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你……如果，我真的可以去跟尚书大人提亲的。”

“不要不要！”颂钦忽然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不知为何，听到她果断的拒绝，上官玄月的心里竟是有些失望。

可是，被拒绝也是正常，谁……会那样跟人开玩笑？有那么一瞬间，上官玄月后悔自己刚才做出了那样的事。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颂钦猛的跳下了石板，因为赤着脚，跳下来的时候踩在圆滑的石头上，差点摔倒了……

“小心……”上官玄月伸手去府，却被狠狠的拍开了。

“别碰我！”颂钦咬牙切齿的说完，摇晃着身子离开了，她没有穿鞋，就那样光着脚，走在这杂乱的树林里。

上官玄月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许久，知道夜幕降临，那个方向都变的黑了，他还是一直看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很纠结，好像很失落，总感觉空空的，像是丢了什么，但是又有些兴奋，因为她不是敌方的人……她是清白的，是个善良的姑娘，柔弱的样子总是让他产生一种保护欲……

想着，他忽然小了，内心有些雀跃……溪边还摆着她那双蓝色绣花鞋，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拾了起来，放进了兜里……

*****

子那日颂钦从树林回来之后，心里就一直不踏实，也不知为何，每天都是心事重重的，担心着，万一上官玄月真的来提亲那可怎么办。

她是要进宫的，委身给玖兰瑾做丫环就是为了避免他在自己计划达成之前将她嫁出去，没想到竟发生了那件事，如今上官玄月若是真的来提亲……

颂钦吓的都不敢再想了，上官玄月有权势，在朝中地位极高，人长得也是俊美至极，手握大权，不知是多少妙龄少女倾心的对象。

他若是来府里提亲，玖兰明复这老狐狸，岂不是乐开了怀！能有三王爷做女婿，可是比天上掉金子还让人高兴，当真是要人笑到合不拢嘴了。

颂钦暗暗叹了一口气，在小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树下有一方古琴，轻轻拨动琴弦，也是形不成音色，心情更是烦躁了。

“怎么，如此心绪不宁？”上官玹烨的声音猛地响起，吓了颂钦一跳，还没来得急起身，上官玹烨的大掌就搭在她的肩上，示意她坐着，不必起身。

“公子……”颂钦抬眸恭敬的叫了一声，将古琴放置一旁，替玹烨倒上了茶水。

上官玹烨悠悠的走到了颂钦的深浅，随意的在树下坐了下来，伸手接过了茶盏，抿了一口道：“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玖兰瑾已经答应了。”颂钦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将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他。

只是在她犹豫的时候，上官玹烨就已经看出来，问道：“怎么了，现在也学会藏心事了。”

颂钦惊讶的抬眸，看到上官玹烨那邪魅的眼，似笑非笑的容颜……她知道，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透明了，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那一双深沉睿智的眼睛，洞悉一切。

“不是，只是……那三王爷……”颂钦顿了顿，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要怎么跟上官玹烨开口？

“玄月？”上官玹烨讶异的挑眉，看着颂钦。

颂钦知道瞒不了，于是将那晚追踪黑衣人的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提亲的事情也毫无隐瞒，只是她可以的省略了他试探她的方法，以及为何会想要提亲……

颂钦有些不安，随后便低下了头，她害怕上官玹烨的眼睛。

“呵呵……看来，我们钦儿是真的长大了……”上官玹烨忽然笑了，言语中带着一抹微凉的邪魅，伸手勾住了颂钦的下颚，抬起了她的脸。

看到她眸中一抹慌乱，听她解释道：“不是的，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何……”

“无妨。”上官玹烨打断了送亲的话，笑了起来，“我的钦的长的美……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这么诱人的脸蛋，别说是三哥了，就连我，看了也是十分心动呢……”

颂钦听着上官玹烨的话，哪怕他此时的笑容只是浅浮于嘴角，未达内心，她也还是心动了，脸红娇羞的不知该给他怎样的反应。

“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最完美，最得意的棋子，你知道……你最要命的武器是什么吗？”上官玹烨抬着颂钦的脸，看到那闪躲的眼神及红润的脸，凑近了，温热的气息呵她在她的耳边，“就是你的脸……和身体！”

颂钦只是觉得一颤，眸底竟是一片冰寒，她强忍住颤抖咬着唇，轻轻的点点头，“属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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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潜藏至深的野心

上官玹烨满意的放开了颂钦的脸，对于颂钦的反应，他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笑了笑，“放心吧，他是不会来提亲的，因为在这之前，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话音落，颂钦惊讶的看着上官玹烨，她没想到，计划会变得这么快，明明还有半个月才能进宫？

可是她从来就不敢质疑他的决定，她不会问他为什么要提前计划，因为他说的话永远都是命令。

“你尽快准备吧……”上官玹烨起身，离去时转身道：“小心那上官玄月，他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说完，未等颂钦回答，便已离去……小院内恢复了平静，颂钦的心也逐渐冷了下来。

每次，她都告诉自己，不要抱有奢望，只要努力的，在他身边做个棋子就好，哪怕能够帮到他一点点就好……她这辈子，也就足矣。

可是每次这样想着，她的心都会更痛一分，她知道，只有这样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她才不会坠入万劫深渊，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待在他的身边。

抬眸，颂钦看着碧蓝的天空，柳树长长的枝叶垂挂下来，嫩绿的颜色是那么美丽，她拥有的已经很多了，怎能再贪心？

颂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酸楚全数压了下去。

她知道，上官玹烨说的话，绝对不容质疑，虽然他只是个不起眼王爷，他的母妃是当初被废的皇后，直到诞下排行第五的他之后便在冷宫中病逝。

而如今帝位早已更换，他母亲也早就成了风吹尘沙，坟墓没有进入皇陵，逐渐被人遗忘……

没有身世显赫的母亲，上官玹烨从诞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如同他的母亲一般被人忽视。

他是皇室中最闲散的王爷，手里没什么实权，平时也如闲云野鹤一般不过问朝政，寄情与山水间，乐在其中。

仿佛在世间，人们只知道三王爷，而……很少会有人提起，东陵还有一个五王爷。

可惜，这一切不过是上官玹烨制造的表面，颂钦知道他的野心，也知道，他在暗中秘密牵起了一张网，欲将东陵整个江山还有所有人……都网罗在内。

她说的话，在颂钦看来……都会变成现实。

比如她将提前进宫。

***

东陵本没有这个先例，但是不知是何原因，那一日，后宫妃子中一个随嫁的丫环捅了篓子，不仅不知悔改，还总是仗着自己主子的特殊身份，与太监私相授受，两年来变卖宫中财物中饱私囊的贡品也是不计其数。

原本这些事情在深宫之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往年向来低调，只是这一次突然闹大了动静，那丫环仗着自己主子的势，暗中将那小太监给灭了口。

这件事情在朝堂中闹了不小的风波，朝廷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决定将此次的随嫁丫环提前半月全数唤入宫中，接受各种宫廷礼仪训练，只有通过严格的考核，才能继续留下服侍主子。

此事很快被落实了，圣旨一下，颂钦便面临着马上进宫的局面。

“呵……是该好好锻炼锻炼的，毕竟这宫里不比府上，由不得你的性子来……就你这德性，若是不懂规矩当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玖兰瑾似乎对颂钦提前入宫的事情很是不满，在大厅之上已经对颂钦冷嘲热讽了许久。

颂钦耐足了性子听着，在一旁已是站的两腿发麻，却也只是低着头应付着，“是，钦儿一定好好学……不会给姐姐丢脸的。”

“嗯，能这样想就对了……”玖兰瑾斜视着颂钦，三年来，她看着颂钦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早已经厌烦至极，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要虐待她。

冷哼一声，玖兰瑾道：“刚才你叫我什么？你可要记住了，你我之间虽然有姐妹的名义，但是现在我们之间身份悬殊，你别叫顺了口就忘记那深宫大院的刑罚。”

“是……钦儿……”颂钦话说一半，就见玖兰瑾瞪圆了眼睛盯了她一下。

颂钦忙低头一下，然后勾了勾唇角，“奴婢知道了，以后一定万分注意，还望娘娘多提拔。”

“这就对了，总之你伺候好了本宫，本宫不会亏待你的……”玖兰瑾这才满意的笑了，心想这颂钦，还真是能屈能伸，思维灵敏，脸皮也是够厚的，这也是她这爱辱人的性子，一直能从她身上找到优越感的原因之一。

有个人在你身边跟皮球一样，怎么拍打她都会乖乖的弹回来，有什么不好？

“奴婢定当尽心尽力服侍好娘娘。”颂钦刚说完，玖兰瑾因为那道提前入宫圣旨的怒气就都消散了，她得意的笑着，小手一挥，“快去吧，别迟到了，万一到时候怪罪下来，还怪我害的你呢。”

“是！奴婢这便去了。”颂钦应声，毕恭毕敬的给玖兰瑾行了大礼，才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玖兰瑾看着颂钦离去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副逆来顺受的恭敬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讽刺道：“贱人就是贱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真是不知廉耻！”

其实，尽管知道玖兰瑾是在拖延时间，颂钦也毫不担心，因为她的轻功卓越，哪怕是在白天，只要她抄条小径，就能快速掠过，平常人是很难发现的。

宫女入宫，一般只会开侧门，颂钦到皇宫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监和一个管事姑姑，正在检查宫女们所带的名籍。

颂钦抬眸，看着天空被厚重的阴霾笼罩，乌云压的很低，冷风卷起她的长发，空气瞬间降温。

她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递交了玖兰府的受用书及身份名籍，跟在管事姑姑的后面，一步步踏进了皇宫。

颂钦知道，她的路，从来就不允许后悔，更容不得后退，哪怕她明知前方的道路是那般坎坷，艰险，她也不服软，从不低头，只因当初，她选择了他作为自己一生的指引。

颂钦不经意的捏紧了拳头，想起上官玹烨对她说的一句话，不由得……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钦儿……你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武器！”

他一直都是这么对她说的，而她也时刻做好了准备，只是……

手握成拳，掌心微微泛白，锋利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可她竟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不知是怎么跟在队伍后面走进这深宫大院的，只是在经过一个花园时，许多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只有她是默默的跟在后面豪不言语。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这一路的沉默，安静的眸子带着几分沉稳的气息，叫那管事的姑姑，不由得心生了些赞赏。

皇宫是这世界上最豪华的地方，哪怕是等级低下的宫女，住的地方也比民间一般百姓的屋子要来的豪华大气，虽然是三人一间，但是对于府中那些苦命的下人来说，这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了。

众人嬉笑着，彼此间相互寻找着中意的舍友，三人一间的分配，颂钦只是安静的站在远处，竟然人数是均匀的，那分配完之后定有一个组合是两人的，那她则会跟她们一组。

花季的少女，建立友谊的瞬间总是很快，不过片刻，她们便已经决定好了卧室，纷纷走了，剩下的两个看到站在门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颂钦，便热诚的迎了上去，笑道：“你好，我叫嫣然，她叫紫萱，我们三个住一间吧！”

“好，我叫玖兰钦……”颂钦一笑，嫣然牵着她和紫萱的手找到了属于她们的房间，进宫第一天，也算是安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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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机会就在身边

颂钦一进宫就开始各种礼仪和宫规的培训，她的性格本就不是很张扬，做什么是都比较沉默寡言，因此也比较容易被忽视，连续几天下来，再众人之中的表现虽不算很出彩，但也不差。

只是这宫女培训的地方是皇宫比较偏僻的一角，眼下又正是宫规森严的时刻，宫女只能再院子里活动，到了规定到活动时间之后就再不允许踏出房门。

别说是见皇帝了，这里所有的人，恐怕连管事姑姑和太监总管都很少见到他。

不过颂钦到是不急，因为她已经进了宫，成功了第一步，完成剩下到事情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想找一个时机，那是很简单的事。

东陵的皇帝是有名的草包，平日里更是闲散至极，朝堂里大部分的事情都有三王爷一手打理，大部分的时间，皇上都在各个宫里玩耍，后宫佳丽三千，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原本历代皇帝后宫选妃都是三年一选，不知为何，东陵自打上官玄玉登基之后，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小选，传闻这皇帝的后宫，就数上官玄钰的最为充足了。

一个好色的君王，颂钦不怕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只是有时候，或许颂钦自己也想不到，机会总是来的那么快。许是因为她的沉默内敛，给了管事姑姑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自颂钦进宫以来，这小院里的几个姑姑做什么事都爱叫她一起，每次去领例银的时候也叫着她同去。

她算得上是这次进宫以来出小院最多次的宫女了，她本不想惹人注目的，但是这样一来，她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能出小院，就意味着能见到宫里的贵人，运气好的，还能见到皇上也不一定，所有的宫女每天都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遇上皇帝，好好表现一番，也就改变这苦命的一生了，只是没想到如今是不管如何好的表现，都要输给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心里难免都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今天天色不早了，要不是在是人手不够，我也不会叫她去的，你们该做事的赶紧做事，别再耽误了，钦儿，你跟着红燕姑姑快去快回，天黑之前一定赶回来就好了！"管事姑姑吩咐完话，大家就再不敢闹了，各自做事。

颂钦行礼后转身离去，随着红燕的脚步走出了小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颂钦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这围墙内的天空，其实，皇宫里的生活富不富裕她真的无所谓，只是这一片围墙，将她的人生画成了一方宣纸，白纸黑墨任人涂写了。

黄昏逐渐降临，高高的围墙遮住了那绚丽的光彩，夕阳西下的美景再此时竟也显得有些朦胧，叫人徒生寒冷。

颂钦微微谈了一口气，红燕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内务府那边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先去把这件事办了。"

说着，眼睛望着四周的环境，将手中一张纸条递给了颂钦，"机会难得，可不要浪费了。"

颂钦愣了一秒，猛然惊醒了，原来，上官玹烨的人手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她没有想到机会会来的这么快，而她竟一直没看出她是他的人。

"是，奴婢即刻去办。"颂钦轻声应来一声，红燕便再也没有说什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手中的纸条，颂钦看到那是一张地图，简约却精准的画出来宫中的地形，上面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路，则指引着她将前往的某个地方。

颂钦想也没想，便顺着这条路线，摸索着去来。

一路上巧妙的避开巡视的守卫，走了一会，便看见图中所指的那个地方，后花园莲池。

这个莲池很大，装饰的很精美，周围没什么人，此时眼下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湖面上飘飘荡荡着许多荷叶，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让整天都呆在院子中的颂钦，心境一下子舒畅起来。

只是不知道这上官玹烨要她来这里，是不是那个人也会来这里呢？

颂钦觉得，应该会吧。

想着，便在池边随意的坐来了下来，凝望着清澈的池水，颂钦忍不住探出手去，从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她感觉到一丝丝寒意，愉快的心情却丝毫不减，池中的鱼儿欢快的游过来，围在一起团团转，想必这池中鱼平日是喂养惯了，看到人影也是丝毫不畏惧怕。

颂钦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里的鱼儿，轻轻波动手指，那些色彩鲜艳的锦鲤竟也是跟随着她的指尖游走，有些大胆的，甚至还轻轻的琢食她的手指。

没想到，这皇宫里不但人跟外面的不同，这鱼也是比外面的有意思呢。

颂钦一时被逗笑，不由得笑开了，池边正对着西下的阳光，绚丽的颜色照耀在她的脸上，竟是让人看得醉了。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身影，脚步很轻，走近了也没有发出声音，看着颂钦姣好的面容轻柔的笑脸，雪白无暇的肌肤通透到竟是让他不自觉间伸出了手。

只是没想到还没有碰到颂钦的脸时，就惊到脸她。

许是由于刚才一时乐了得意忘形，竟是没有发觉有人靠近，惊觉有人在身后时便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一甩。

伴随着一声尖叫，与落水时那扑通的响声，那人才惊吓的意识到，自己竟是被颂钦硬生生的甩进了池塘里！

"你？你你唔，救命！"水花溅起，冰凉的池水洒到颂钦到脸上，一阵湿润，听着那人的呼喊，心里其实早就后悔动手了。

她居然忘记了这里是皇宫，真是该死！

看着那人落水后不断的挣扎着，竟是想也不想就纵身跳入水中，将那人拖着迅速的带上了岸。

两人全身都是湿透了，那人冷的瑟瑟发抖，颂钦微怒的看着他，带着些许训人的口气说道："你刚才干什么呢你？好端端的怎么站在人身后，也不知道出个声，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害的她现在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上官玹烨让她在这里，就表示她肯定会在这个时间遇见皇上的，如今，可叫她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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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原来就是你

“你……大胆……”那人话未说完，猛的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打量着颂钦，她一身宫装全身湿透，轻薄的纱裙紧紧的贴在身上，将那玲珑妖娆的身段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尤其是松散的衣襟，胸前大片雪肌坦露无疑，精致小巧的锁骨，青丝贴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竟是滑入那若隐若现的沟渝之中……

那男子忽然咳了两声，正了正身子，正经的问道：“大胆宫女，你是哪个殿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话好多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颂钦一遍说着，一遍警惕的看向四周……她仿佛听到，有好多脚步声朝着这边传来了，而且人马还不少。

“你……你这是什么口气，朕……”男子忽然顿住了，“真……真是胆大包天，怎么现在宫里的奴才全都这么霸道的吗？推人下水还猖狂？”

“你闭嘴啊！”颂钦猛然一喝，严肃的模样吓坏了眼前的男子，毕竟他的真的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来不及反应，男子竟是被颂钦拉着领口，粗鲁的拖到了一旁的假山后面，然后肩膀猛地被压住，两人蹲在地上，随后颂钦将声音压的很低警告道：“别出声，不然我们俩人都得死……”

男子果然很听话的安静了下来，不过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颂钦的猛然凑近，两人的身子本来就都湿透了，现在隔的这么近，更是将那隐藏于发丝下的容颜看了个仔细。

她的睫毛很长，细而柔软，饱满的红唇，如蜜一般湿润，仿佛在眼睛扑闪的瞬间，红唇也跟着散发出诱人的甜蜜一般。

白皙的肌肤上还沾着些许晶莹的水珠，青丝诱人的贴在脸颊上，时不时还有水珠滑落，滴在那清透娇嫩的肌肤上……

出水芙蓉，就是这样的吧……

男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奇怪了，明明说好在这里的，怎么又不见人影？”

“就是说啊……还说要带我们逛园子的呢，每次都放我们鸽子。”

听说话的语气，像是两个妃子，不过后面颂钦却听到了上官玄月的声音，他豪爽的笑着，”怕又是流连在哪个温柔乡了吧，皇兄向来如此。”

“真是的，你说皇上都这么大个人了，去哪里怎么身边也不带个奴才，小多，你说你怎么也不多长个心眼，皇上什么时候不见了你都不知道，你说你是干什么吃的？”其中一个妃子又娇蛮了起来。

紧接着有一个太监的声音传来，对其极为阿谀的讨好道：“是是是，奴才有罪，娘娘教训的是，若不是奴才这眼珠子还留着照看皇上，就是给娘娘挖了丢去，也是不敢有半句怨言的。”

“也罢……”上官玄月似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笑着，心情似乎不错，“既然皇兄不在，那本王就先告辞了，明日再进宫商议吧，各位娘娘，告辞……”

“王爷慢走……”恭敬的行礼之后，一行人又左看看右看看的，逗留了一阵，便走远了……

直到听不见那几人的声音之后，颂钦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却生了一个疑问，听那妃子说来，皇上该是要来着莲池才对的，可是，为何又会爽约了？

罢了，不见也好，以今天这个模样，就算是见了，怕也是留下狼狈吧。

轻声叹了一口气，颂钦起身说道：“我走了……”

“喂，你现在这样，回去不怕被罚吗？”男子忽然拉住了颂钦的，看到颂钦一愣，竟是得意的笑了，“跟我来！”

说罢，拉着颂钦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往假山后面那个方向跑了起来。

“喂……你……你干什么？”颂钦一愣，被硬拉着跑了起来，可是就在这时，她才猛然的发现了这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面貌上不必上玄月和玹烨那般生的精致，可也是上等的，这一身湿透的衣裳，即便是变装，也能看出他的华贵……

在这宫中，又有几人，能够穿着变装随意的来如自如呢？就算是皇亲国戚，进宫也是要穿朝服的，莫非他也是王爷？

不对……

颂钦心里一惊，想起刚才那两个妃子和上官玄月的对话来，再仔细瞧去，虽说这当今的皇上御上官玄月是一个娘亲所生，但是相传，两人长相上还是有差距的。

如今，在颂钦看来，这人必定就是她们刚才口中，那个爽约的皇上上官玄钰！

因为那腰间的藏龙玉佩，哪怕是王爷，也是不敢佩戴的，所以，他肯定就是皇上。

原本还在挣扎的颂钦忽然停住了，她的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与他接触。

只是她忽然觉得这一切来的好快，进展的让她措手不及，虽然刚才也因为错过而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她的心底，其实是藏着欣喜的。

只能说这命运，有时真是不由人。

上官玄钰带着颂钦一路小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是看不到一个守卫，而这个院子，看上去也是破败不堪，好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走吧，我们去里面，把衣服换了，然后你再回去。”上官玄钰有点小激动，转头对着她笑道：“放心，我只是不想你着凉。”

颂钦疑惑的看了上官玄钰一眼，然后跟着他走进了那间屋子。

上官玄钰看起来好像常来这个院子，拐了几个弯就顺利的将她带到了其中一个寝宫。

这里的摆设很齐，座椅上都丝毫没有灰尘，只是外面的景象与里面的截然不同，不过有一点却是一样的，就是这是个空的宫殿，没有人居住。

“这里是……”颂钦有些疑惑的问着，面上还表现出胆怯的模样。

其实她知道，此刻她跟上官玄钰在一起，就算现在身处皇宫禁地，她也是安全的。

“你放心吧……”上官玄钰说着，轻车熟路的走到里面，在衣柜中找出了两套衣衫。

衣柜中的衣衫都是叠放整齐的，且全是上等衣料，做工精细的男装，虽然对颂钦来说可能是有点大了，不过也是能将就穿一下的。

“来，快换上……啊……啊嚏……”上官玄钰话音未落，自己倒是先打了个喷嚏，说起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一路跑来，她竟也是忘了时间。

初夏的天气，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上官玄钰没有武功，娇生惯养的身体又哪能低于那一池寒水……

颂钦一叹，忙在床上拿了被子过去给他裹上，一遍伺候着他，一遍哼道：“这就叫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站在人身后不出声。”

“呵呵……我又不是故意的嘛，只是想过去跟你打个招呼，谁知道你会这么敏感啊！”上官玄钰傻傻的笑着，要不是颂钦眼尖，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还能难相信，此时，自己眼前这个傻乎乎的男子，就是当今皇帝。

无奈的叹息，将上官玄钰带到床上躺好，点燃了烛火，才拿起他找的那套衣衫，走到了屏风的旁边，“喂，现在我要换衣服了，你快点吧眼睛闭上，不要偷看！”

“好，你换吧，我保证不偷看。”上官玄钰笑着，嬉皮笑脸的模样，哪有半点帝王的威严。

颂钦忍不住斜视了他一眼，随后便拉过屏风，换起衣衫来。

而上官玄钰嘴上保证了不偷看，其实，他根本就没有闭上眼睛，不过他却是没有偷看，因为他是光明正大，且明目张胆的看着，那倒映在屏风上的妖娆身姿。

烛光闪烁，摇曳的光线将屋子里的气氛都照的暧昧了，上官玄钰看着颂钦那诱人的身影，轻薄的纱衣被褪去，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他从不知有人竟能将换衣衫演绎的这般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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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们来打赌

只是，他安静的看着，心中却不住的感叹，这样的美令人窒息，他觉得，此时哪怕是发出一丁点声音，对这一刻都是亵渎。

“喂！”突然发出的喊叫，让上官玄钰猛地惊醒，才发现颂钦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一双明眸微怒的看着他，冷声道：“还说保证不看，眼睛都看直了！”

“啊？”上官玄钰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哈哈笑了起来，“美人自然是用来欣赏的了，这么个尤物在面前，若是毫无感觉，岂不是禽兽不如？”

颂钦瞪了他一眼，更加确定了他就是皇帝，只是她表面上已久不动声色，在她看来，皇帝对他们之间的相遇似乎还算很满意。

许是一直处于尊贵的高处，所见的人都是一样阿谀奉承，傍晚时见颂钦，她并没有把他当皇帝，凶巴巴的模样倒是让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颂钦的嘴角轻轻的勾起来，他竟然是个喜欢新鲜事物的人，那她就干脆装傻到底，他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她那她自然不会拆穿，因为演戏……她向来是最拿手的了。

想着，颂钦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宽大衣衫，不悦道：“你还瞎说呢，这衣服这么大，你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上官玄钰躺在床上，半撑着身子，仔细的打量起颂钦来，虽然穿的一身男装，可却丝毫不减她的英姿，宽大的衣裳更是让她娇柔的身段显得若隐若现，青丝简单的挽起，俏丽的脸蛋，别有一番美少年的滋味。

只是她这么出去，会不会被当成是刺客？

上官玄钰看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却没有再说话，颂钦见他的身上还是湿的，不禁道：“你自己先把衣服换了吧，我到那边去看看。”

说完，转身走到了房门前，背对着上官玄钰，眼睛却不经意的瞥到了一旁的书籍。

上官玄钰换好衣裳，忍不住朝她走了过去，“你还识字？”

“识字怎么了，很奇怪吗？”颂钦瞥了一眼，见他已经换好衣衫，那一身衣衫穿在他身上是那么的合适，就如量身定做一般。

颂钦不禁想到，他对这个宫殿那么熟悉，虽然外面看来已经是荒废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是没有动过一丝一毫，难道，这是他以前住过宫殿？

她的思维飞快的转动着，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倒是上官玄钰忽然笑了，“小丫头片子，嘴巴这么不饶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颂钦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他忙笑道：”虽然我在这宫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是人脉方面还算吃的开，你把名字告诉我，到时候回去之后我帮你说点好话，你就不用受罚了，我保证没有恶意。“

“说的好像跟真的是的。”颂钦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稍稍考虑时候才应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叫玖兰钦，是刚进宫不久，接受训练的宫女。”

“玖兰钦……”上官玄钰暗暗念了一遍，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颂钦，笑道：“好，我记住了，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明日再回去，我保证，你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明天。”

“不会吧？”颂钦疑惑的把上官玄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厉害？”

“是真是假，明天自然见分晓咯。”上官玄钰负手而立，勾着唇角，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

颂钦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可是她还是问道：“看你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可是我哪知道一觉睡醒会不会更糟糕呢，如果你真的帮我说了好话，不用受罚也就罢了，万一你是逗我玩，那我到时候岂不是遭殃？不行，我们来打个赌。”

“你警惕性倒是挺高的，还半点不愿吃亏，性子挺直率。”上官玄钰点点头，看是很欣赏颂钦有话直说的性格。

“那是自然的了，女孩子总是要小心一点为好嘛，谁愿意吃亏。”颂钦回了一句，目光始终在上官玄钰身上。

其实，他的长相与上官玄月比起来逊色多了，一母同胞，却又着很大的差别，而玹烨与玄月相比则是更胜一筹。

虽然他平时都比较低调，不引人注目，但是在她的心底，他早就无可取代了，所以就算他是个平常人，也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颂钦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兄弟三人，却是哪看起来最不怎么样的上官玄钰坐上了龙椅。

偏偏又是个花名在外，不问世事的主，而他两个兄弟一个锋芒毕露，另一个又深藏不露……

两个人随便哪个都比他有本事，偏偏他当皇帝？

莫不是像自己一样，是扮猪吃老虎？指不定这玩世不恭的表现下是什么样深沉的心机呢？

颂钦看不透，倒是上官玄钰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还大叫一声，“年纪小小，心思到是挺多的啊，快说你想怎么打赌吧……啊，不如这样好了，若是明天我赢了，我不但不罚你，还给你奖励，怎么样？”

“啊？”颂钦还没反应过来，却被上官玄钰这一惊一乍的模样给震住了，他笑的很真诚，那样清澈的眸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深沉的心机。

“我打赌你明天不会受罚，若是你赢了，我就替你受罚，若我赢了，我也不要你做什么，我还另外给你奖励，如何？”上官玄钰耐着性子解释的更清楚了，笑容灿烂，虽说容貌不是上等，可是他笑起来，真的很有感染力。

仿佛，会让人莫名的心声愉快一般。

颂钦倒是真的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就信你一回，反正输赢我都不吃亏，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上官玄钰故意神秘一笑，敲了一下颂钦的脑袋，卖着关子道：“我不告诉你，明天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在这休息吧，男女授受不亲……我先走了，你明日换了衣衫直接回去便可……”说完，坏笑着摸了一把颂钦的下巴，调皮的跑开了。

“好啊你，还会耍无赖……”颂钦佯装生气的追了上去，上官玄钰这才嬉笑着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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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意料之中的结局

上官玄钰走了，寝宫内安静了下来，摇曳的烛光照亮整间屋子，颂钦在书架前随意的翻看着，这里有很多书籍，旁边还有字画……上面的题字，是当今皇帝上官玄钰的。

看来……这里就是当初他母妃的寝宫，说起那已故的连皇后，确实是扬名一时。

连皇后本名连相宜，是西境第一美人，当年先皇出征，大胜而归，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她，随后整个后宫便失去了色彩，她成为了皇后，独宠一时。

当时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却还有一枝独秀，那就是上官玹烨的母亲，当时的她虽然不是皇后，却身怀龙子，所以就算她当时并无心与连相宜争夺后位，却也因此而影响了生命的安危。

只是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样，颂钦不得而知，后来宫里有了太多的传言，传闻是玹烨的母亲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而下毒陷害连皇后，只是那连皇后还没死，事情就已经败露了，所以先皇就将当时即将临盆的明妃打入冷宫，不顾其与腹中皇子的生死，断水断粮。

传闻先皇召集所有御医也没能医治好连皇后，最终明妃在冷宫中诞下五皇子之后，连皇后也一同去了。

事实究竟是怎样，颂钦不敢妄加猜测，因为有时候亲眼所见的事情，都未必是事实。

所以，颂钦才会看见上官玹烨的恨，他恨上天不公，母亲到死都背负着谋害后妃的罪名……

上官玹烨是在冷宫诞下的皇子，跟随嬷嬷在冷宫长大，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容颜，知道六岁时，他第一次见到了父皇，才被接出了冷宫。

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不受宠，所以只能独自长大。

他的心，也许还被那冰冷的宫殿关着，走不出来。

颂钦了解他，她以为，在这世上，她是最懂上官玹烨的，只是她现在还看不清楚那颗心。

因为……他是上官玹烨啊。

颂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倚靠在门边，她隐隐的感觉到，明天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只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愿想。

她要做的，就是帮助上官玹烨，在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决定了，要成为他的人。

这几年，她看的太多，他的痛苦，他的隐忍，他的辛酸……所以，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会照做，哪怕是牺牲所有。

实际上，这一晚颂钦彻夜未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的睡眠本来就不好，自从那时被上官玹烨带回去之后，更是从来没有安稳的睡过。

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缠着她，她每天都想的很多，有需要做的事情，有放不下的执念，有无法触及的梦魇，那些都是她逃不掉的劫。

颂钦船上了自己的衣服，眼睛还有些肿，梳洗一番之后就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走出了宫殿。

这原本该是一座华丽的宫殿，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便有些破旧了，但这里很大，仍不减当年的风采。

这种破败，也代表着一种沧桑，上官玄钰带颂钦去的，仅仅是这宫殿的一角，这里曾经是连皇后的宫殿，应该说，上官玄钰以前也在这里居住过吧，包括先皇？

所以才会被保存的这么完整，外面虽然陈旧，但里面却是完好无损，还保持的那么干净。

只是不知道这是上官玄钰的决定，还是玄月的决定？

不管是谁，还算有情。

颂钦出了宫殿，一路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宫女训练的小院，只是刚走到院子中的时候就感觉有一场，按照这个时辰来讲，平时早就开始忙活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人都去了哪里？

颂钦有些警惕的望向四周，虽然她早就知道一定会有事发生，但是到了这个时辰，她也猜不到究竟会发生什么。

走到了内院，就猛地看到了一群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院中，所有受训的宫女全都有条不紊的站在那里，每个人都恭敬的低着头弯着腰。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掌事姑姑，但是她也是规矩的弓着身子，而整个院子的中间，沾着另一波人，身上华丽的宫服是那样的显眼。

是御前銮驾，那群人的后面，是一顶高贵的鸾轿，轿子前面是个公公，他站的笔直，一脸白净，从容的眉宇间散发着一种高人一等的气质。

身旁的宫女个个衣着鲜丽，俏颜俊美。

院子里站了不下百人，塞的整个院子都满了，气氛却极为安静。

“她回来了！”忽然间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这边。

院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公公也率先一步看了过来，只是在看到颂钦之后，那原本的一脸高傲瞬间就被笑容所取代，极为献媚的，卑弓着身子，朝颂钦走了过来。

那满面笑容，加上白净的有些不可思议的面孔，呵呵笑起来，倒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了，他走近了，问道：“请问，姑娘可是玖兰钦？”

颂钦点点头，佯装害怕的问道：“是……是我，这……这是？”

看颂钦有些受惊吓，那公公忙道：“姑娘莫怕，奴才是小多，是御前总管，伺候皇上的……”

话音还未落，颂钦几乎吓得跌倒在地上，忙行礼，哆嗦道：“奴……奴婢见过公公……刚才失礼，请公公莫要见怪……”

“哎哟，我的姑奶奶哟，您这是做什么！”小多见颂钦就要跪在地上，大惊失色，忙一把扶住了她的身子，叫唤道：“莫要折煞了奴才啊！”

“公公……”颂钦颤抖着站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小多，有些惊恐，有些慌。

只是这些都是假的，经过昨晚，她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个结果。

“莫要多礼了，奴才这啊，有道圣旨，您啊，就先接旨吧。”小多说完，客客气气的放开了颂钦的手臂，然后佯咳几声，昂首挺胸喊道：“玖兰钦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除了宣旨的御前总管小多。

颂钦也是跪在地上，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小多站在远处，尖细的声音说了许多。

她却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说的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结果。

只是这一刻，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钦妃？”小多的声音让颂钦回了神，她一脸迷茫的看着小多，洋溢的笑容填满容颜。

他的身后是刺眼的阳光，颂钦看到他将那金黄的轴卷递了过来，“请娘娘接旨吧！”

她的呼吸仿佛要停滞了一般，这一刻对她来说是什么样的意义，只有她心里知道，身子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颤抖着接下了圣旨。

“钦妃娘娘快快起来吧，莫要着凉了，请速速上轿，移驾富贵轩，那里还有许多奴才正等着您呢！”小多将颂钦扶了起来，看到颂钦那有些惊愕的表情，也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对于许多宫女来说，今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令人惊喜又惊愕，更何况，要麻雀变凤凰，命运一下子就转变了，不适应是应该的。

小多欢欢喜喜的送颂钦上了轿，一行人，带着浩荡的队伍匆匆忙忙的走了。

院子安静了，可只是一秒，就炸开了锅。

“哇，这是多好命啊，肯定是她上辈子积德，才会这么走运啊！”

“是啊，一夜未归，听说是被皇上留宿了，好羡慕啊！”

也有眼红的人，不服气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看她挺老实的，闷不做声，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骚，出去办个事也能……”

“大胆！”掌事姑姑忽然严厉的打断了吵闹的现场，“现在她已经是我们的主子，你们几个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人家怎么上位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有没有当主子的命！再嚼舌根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还不快做事去！”

听到严厉的教训，几个人都散开了，只是出了颂钦这样一个成功的例子，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人也生出了本不该有的欲念。

***

富贵轩，不是什么大庭院，但是里面的装饰一样很大气，有清雅的院落，有水上阁楼，路桥相连，水中是静静绽开的莲花，比起那些华丽的宫殿，颂钦倒是更喜欢这个别致的阁楼。

一下轿，院子中的人就拥簇了过来，恭敬的行礼，而后将她带进了阁楼。

颂钦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任由那些宫女替她洗漱，摆弄着青丝……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布偶一般，她的身体还有心……生命的线，一直都牵在上官玹烨的手里，他要她怎么样，她就照做。

苦涩一笑，不免想起了那御前总管小多公公，临走时他还兴高采烈的说，要去玖兰府报喜。

只是，这个消息……对于玖兰府来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吧，尤其是玖兰瑾，估计这会该要气炸了。

哎……颂钦叹一口气，也没举得高兴，因为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有些不得不面对的，要比那个玖兰瑾头疼的多。

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惊奇，宫殿中有新的主人入住，宫女太监们也只是热闹一会，颂钦将皇帝赏赐给她的东西，赏赐了一些给他们，就消停了。

富贵轩是个安静的别苑，下人全都走了，周围也就更加安静。

颂钦喜欢安静，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好好的想事情，其实未来的路有多艰难，她都是能挺住的，只有她从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在想一个问题。

侍寝。

或许，作为一个棋子来说，美人计只是一个程序，未达目的就该不择手段，她作为上官玹烨最得意的棋子，就该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觉悟，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上官玹烨来说，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只是这一刻，为何要来的这么快。

颂钦紧紧的抓住了腰间一个小小的锦囊，精致的绣纹，上面是傲立的雪梅。

那是颂钦最喜欢的花，这个锦囊，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因为……那是她十八岁诞辰的时候，上官玹烨亲手送给她的礼物。

她一直都珍藏着。

如今……却也是不得不派上用场了。

暗自叹了一声，她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根本从来就没有打算过要真正的侍寝，所以必要的时候，只能依靠这个香囊了。

正想着，吱呀一声，一旁的窗户被打开了，颂钦惊了一下，警惕的探头望向了那扇微微敞开的木窗。

忽的，一颗脑袋露了出来，颂钦吓了一跳，却是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她万万想不到，此时正准备翻墙而入的，竟是那带着纯真笑容的上官玄钰！

哪有皇帝进自己的地盘还需要翻墙的？

上官玄钰一身便装，轻巧的跳窗而入，颂钦在一旁看得一呆一愣，真是差点反应不过来了。

“喂，怎么，还没从当主子的欢喜中走出来啊，该不是乐傻了？”上官玄钰傻笑着凑近了，看着颂钦惊愣的脸，忍不住逗起她来。

颂钦这才反应过来，看到上官玄钰这身打扮，他还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看来是还想继续玩，于是颂钦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撅着嘴还击道：“喂，你怎么能翻窗进来，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后花园啊，想来就来，小心被人看见了，打断你的腿啊！”

“这本来就……”上官玄钰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然后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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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皇上不是好人

他的眼睛眯在一起，弯弯的如月牙一般，眼角的纹理很深，笑容却很爽朗。

颂钦笑着，等着上官玄钰，心里早就知道他后面的话是什么，可是他没有道破，她也没有拆穿，然后她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么自如的在后宫穿梭，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你一点不怕？”

“没事，别担心，哪那么容易被发现，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吗？”上官玄钰呵呵的笑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慵懒的在摇椅上坐了下来，憨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对这安排是否满意？”

话音刚落，上官玄钰就看见颂钦的脸上那一刻，笑容僵硬了，那双明亮的眸子明显暗淡了些许，他心里一惊，问道：“怎么，是不是下人没伺候好你？”

颂钦低头，弄了弄身上华贵的纱裙，摇头道：“没有，他们挺好，没有亏待我。”

“是吗？”上官玄钰虽然性子随和，但他不是傻子，虽然没有管理朝政，但是不代表他不懂得察言观色。

刚才颂钦的脸上，很明显有一刻失落。

颂钦笑了笑，勉强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苦涩道：“别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我只是一个丫环，没想到突然……”

顿了顿，颂钦叫着牙，似乎有些纠结，她尴尬的问道：“你说，我与皇上素未谋面，为何他会忽然封我为妃子呢？你昨天不是说帮我求情吗？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皇上他人究竟好不好？万一……他为人不好怎么办？”

上官玄钰一下子愣住了，为人不好？

他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啊，怎么会有人敢问皇上是不是好人呢？

看上官玄钰没有反应，颂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礼了，忙解释道：“呃……我，我不是说皇上不是好人，我……我的意思是说……是……是……”

“哈哈哈！”

颂钦解释不清越描越黑，急的脸都红了，可是上官玄钰却是开怀的笑了起来，还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有趣的人，啊哈哈！”

“谁！谁在里面！”窗外忽然传来一身冷厉的尖叫，吓了颂钦和上官玄钰一跳，虽然那声音又叫了起来，“快来人呐，快来人，有刺客！”

都市外面呼声喊声脚步声，杂乱一片。

“啊！快躲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颂钦拉着上官玄钰的手臂，一把将他扯到了床上，将他藏于被子中。

屋里屋外都是一片紧张的气氛，可上官玄钰还是笑着，摆摆手，道：“诶，别紧张……别紧张。”

颂钦哪里肯随他，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最真实的表现。

猛的一用力将上官玄钰往床上一按，没想到不凑巧的是，两人在仓忙只是勾到了靴台，重心不稳双双倒在了床上，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破门而入。

一群太监宫女咚咚地冲进来，个个目瞪口呆。

颂钦整个人都扑到了上官玄钰的身上，她的腿弯着，像是骑在他身上一样，而上官玄钰则被压在床上牢牢实实无法动弹……

屋子瞬间安静了，有一丝诡异的气息，颂钦听到，有‘吱吱’的响声从上官玄钰的背后传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上官玄钰依旧呵呵的傻笑着，颂钦都不知道此时到底该怎么办，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声音……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见轰的一声，那上好的红木床竟硬生生的垮了下去……

“啊！”

颂钦惊叫一声，只觉得猛地下落，而上官玄钰在看到床板反弹的瞬间，一把抱住了颂钦的身子，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保护好她的头。

两人摔下，床梁也随之垮了下来，毫不犹豫的落在上官玄钰的头上和手臂上，疼的他干叫了几声。

上好的红木新床，忽然垮塌，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在上官玄钰的惨叫声中醒过来，他狠狠的咬着牙隐忍道：“狗奴才，还愣在那边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这一声令下，打破了沉寂，才让众人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快救皇上！”不知是谁这样叫了一声，所有人都急急忙忙的朝床铺那边跑过去，将那些床梁都搬开了，救出狼狈的上官玄钰和颂钦。

上官玄钰艰难的站起了身，摸着自己的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气，指着面前的奴才斥道：“该死的，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为什么床会垮，宫里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太监宫女们都跪了一地，全都摇头，一个也不敢吭声。

这时，眼看上官玄钰又要发火，一个小太监转着眼珠子，在一片求饶声中当了头，他忙道：”皇上息怒，今天这日子有点大，是钦妃娘娘新进门，皇上又乃真命天子，威震四方……这床啊，它是红木造的，一时间难以承受这么大的气场啊，这……也是正常，奴才这就叫人去给皇上造一铺紫檀木的床来，奴才保准叫人造得牢牢实实！保证能够承受皇上金贵的龙体啊！”

“噗……”颂钦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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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其实我很优秀

这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胖嘟嘟的脸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在这群奴才里面，他的反应最快，脑子灵活，嘴巴也是会说话，加上有胆识，三言两语就给上官玄钰说的天花乱坠了。

颂钦不免对他留了份心，刚才他说的话都让颂钦忍不住笑了，上官玄钰更是舒了心。

他轻声笑着，抬着头，清一清嗓子，故作威严道：“哪来的小太监，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喜子。”小喜子报了名，微微的笑着，进宫当奴才一般也就丢弃了自己的出身和姓名，通常都是主子乐意就给取一个，今天叫这个明天叫那个，也是很正常，也有自己给自己取的，一般都是这类比较偏吉祥的名字。

“好吧，看在你今天为朕博得美人一笑的份上，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给朕办的漂漂亮亮，不容许再有差错，其他几个，全都给朕交到内务府去！”上官玄钰大手一手，还有点皇帝的样子。

“是，奴才遵命，谢皇上不杀之恩！”小喜子笑着领恩，一群人免了死，却是活罪难逃，一个个哀叫连连，脑袋都要磕破了。

“全都带下去！”上官玄钰大会一手，将所有人都遣退下去。

一群人散了，上官玄钰这才转身看着颂钦，她一直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轻轻的咬着唇，底眸羞涩的模样叫人怜惜，被上官玄钰这么一看，颂钦更是别扭了，“你……你居然是……”

“怎样？”上官玄钰张开了手臂，顺了顺领口，站在她面前道：“朕这个模样，像是坏人吗？”

颂钦一听这话，捂嘴笑了，没想到上官玄钰在这么糗的情况下被拆穿了身份，也没有半点尴尬，还毫无架子的跟她开着玩笑，她也是壮了胆，直接取笑道：“不是坏人，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看你，隐藏身份，刚刚还偷偷爬人家窗户。”

“呃，这个嘛……”上官玄钰没有料到颂钦会如此直接的跟他说话，一时窘迫，又是呵呵笑了起来，抓着颂钦的手笑道：“这次纯属意外，反正以后来日方长嘛，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我这个人究竟怎么样啦！”

说完，拉着颂钦就往外走，颂钦问道：“你又要带我去哪里啊？”

一时间，颂钦还没有将皇室的称为转换过来，而上官玄钰更是一副半吊子模样，颂钦好不觉得他是一个皇帝。

只是她这个失误，上官玄钰毫不介意。

一边拉着颂钦跑出了院子，一边道：“你的床都没有了，难道今晚睡地上？”

“啊？”被他一说，颂钦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半天，“要不我还是回凝春园吧，我在那边还有床位。”

颂钦说的，就是她当宫女时住的那个小院，她早上才从那边过来，现在那边，应该还没来得及收拾她的床位吧。

没想到话音一落，脑袋的吃了一记爆栗，随后便听到上官玄钰不满的声音，“胡说！你现在可是朕的妃子，不再是卑贱的宫女了，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颂钦摸了一下吃痛的脑袋，楚楚可怜的看着上官玄钰，不知该如何是好，上官玄钰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御花园，这里是整个皇宫的中心，通往各个宫殿的路都在这里分叉。

上官玄钰看着最宽敞的一条道路说道，“朕想好了，今晚，你就去朕的寝宫住着吧！”

说完，顾不得颂钦脸上那质疑和惊讶的神色，拉着她的手就往前方跑，然后在满园主子奴才的注目下，风风火火的穿过了。

上官玄钰的大掌紧紧的牵着颂钦的手，呼啸的风从耳旁滑过，她这才反应过来，平日里哪怕她再怎么冷静沉着，再怎么会演戏，面对上官玄钰这样纯真不拘，毫无防备之人，她竟是再三的惊愕了。

“不行不行……”好半天，颂钦才停住了脚步，回应道：“我怎么能进皇上的寝宫呢，万万不敢啊，况且，皇后都没有进去过，历代妃嫔都无先例，我……”

“你什么你啊！”上官玄钰坚决的打断了颂钦的话，将她的手掌放在了胸前，嬉笑的模样竟是第一次有了严肃。

他认真的看着颂钦，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然后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在这宫里，朕说了算！况且，昨日你在池边嬉玩时……”

颂钦微微的张着嘴，她清楚的看到上官玄钰眉宇中的坚韧，猛的发现，这个贪玩的皇帝竟也有这么英俊的一面。

“朕就对你一见倾心了，不知为何，当时朕就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想将你捧在手心里，像珍宝一样宠爱着，不要拒绝朕，好不好。”

几句简单的话语，上官玄钰说的很动人，他的表情是那样的认真，哪怕他的容颜确实不如两个兄弟来的俊美，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清澈的，那是一双别人无法媲美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没有玄月和玹烨那般的深沉与危险，清澈的眸光隐隐的闪烁着真挚的光芒，这一刻，颂钦觉得，他不比这世上的任何男人差你……

有那么一刻，颂钦是感动的，只是她的感动伴随着心酸与内疚，他是真诚的，可是这也令她越来越矛盾，他越对她好，她就会越愧疚。

那种矛盾的感觉会日渐累积，到时候她该怎么办？颂钦沉默的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她向来撒谎都不眨眼睛的，明明那么擅长演戏，说谎就如同一日三餐搬习以为常。

此时，她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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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会好好照顾你

有那么一刻，颂钦是感动的，只是她的感动伴随着心酸与内疚，他是真诚的，可是这也令她越来越矛盾，他越对她好，她就会越愧疚。

“放心吧，我会好好待你的！”上官玄钰见她默不作声，双臂一伸，将颂钦搂进了怀里，这是除了上官玹烨之外，颂钦第一次感受到别的男人的气息。

那是和尚玹烨身上完全不一样的味道，玄钰的身形不如玹烨的高达，臂膀也没有他来得那么宽阔结实，可却有一种颂钦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那是在上官玹烨身上从未有过的，如同春日暖阳一般温馨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清香，如同雨后盛开在阳光下的花朵。

颂钦轻轻的闭上眼睛，她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她没有权利挣扎，因为，一次两次的抗拒与意外，或许会给一个男人惊喜，但若是一直拒绝，表示不愿意，那么，是个人都会觉得厌烦吧？

更何况，他是一个皇帝，虽然玩心很重，但是后宫佳丽三千，身边的女人太多，谁又能保证他会对颂钦保持多久兴趣？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听到上官玄钰在她的耳边道：“你是朕的掌中宝，所以，朕一定要给你最好的，让你一直都待在朕的身边。”

上官玄钰的话在耳边旋回，颂钦静静的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任由他就这么抱着。

君霄殿

是建在后宫最中心部分的位置，是最豪华最奢侈的一所宫殿。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妃嫔不受召寝，是不得踏入的，因为这里除了是皇帝的寝宫，还是皇帝处理政事，接见朝臣的地方。

所以，颂钦刚受封第一天就被接进了君霄殿，算得上惊动一时了。

走进寝宫，颂钦也愈发的紧张了，上官玄钰换上了龙袍，带着她参观了好几处花园，还有书房等等，还兴致勃勃的带她去了御膳房，将厨子介绍给了她。

玩耍了半天之后，还亲自为她画了一幅画，下笔有神，游刃有余，也不知是谁说上官玄钰不学无术的，依她看来都是谣言，其实他身为皇子，又坐上了龙椅，上官玄钰真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要说什么不行，那肯定就是武罢。

他很生性随和，平时画画作诗都是即兴而至，治国这方面，他自己都自叹不如上官玄月。

那幅画画得那样传神，从眉眼到嘴唇都画的惟妙惟肖，甚至能从她的一双似水的明眸中感到熟悉的笑意。

他的才华让颂钦惊诧。

就这样消磨了一天，晚膳过后，颂钦又忍不住开始紧张，夜幕降临，要面临的事情……不经意地将手探向自己腰间的香囊。

上官玄钰吩咐御前女官亲自来为颂钦梳洗，那是他在君霄殿特意建立的一个独立浴池。

奢华的浴池，温热的泉水是从南山抽调而来。

鲜艳的花瓣飘散而落，落在那如同牛奶一般的肌肤上，让颂钦那光滑的肌肤显得更加细嫩诱人。

梳洗过后，那轻柔的纱裙穿在身在，长发及腰，美丽的如同仙女一般，浑身都散发着梦幻般的气息，轻纱薄裙，隐隐若现的美肌更令人着迷。

没有上妆，精致的素颜，披散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在腰间。

绝代风华，或许就是这样了，颂钦坐在床边，那宽大的龙榻，纯金色的幔帐是那般耀眼。

颂钦紧张的浑身都僵硬了，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宽大的袖子下面，是那枚精致的锦囊，她小心翼翼的握着，十指冰凉，微微颤抖。

上官玄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倾城的仙子。

双颊红润，眼眸微垂，那完美的容颜，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唇，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搂进怀里，好好疼惜。

“你害怕？”上官玄钰走近了，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

轻轻柔柔的，可却让颂钦提着的心更加的紧张了，像是受伤的小鹿一般，那模样更令人怜惜。

她的肌肤白皙，光滑的触感令上官玄钰感觉到，哪怕是轻柔的触碰，都会弄伤了她一般，他慢慢的坐到她的身边，伸手缕这她的发丝，温柔道：“也许朕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朕对你……一定是极为呵护的，朕一定小心翼翼的，来疼你。”

颂钦狠狠的咬了牙，咽了口唾沫，缓缓的抬头，认真的看着上官玄钰，她不用说什么，因为她只要轻轻的勾着唇角，扬起笑容，他就足够了。

而她的笑，就像是人无法抗拒的毒药，一旦着迷，就再也无药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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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迫不得已的谋计

颂钦狠狠的咬了牙，咽了口唾沫，缓缓的抬头，认真的看着上官玄钰，她不用说什么，因为她只要轻轻的勾着唇角，扬起笑容，他就足够了。

上官玄钰凑近了，轻轻的一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额头上，落在她的唇间。

颂钦没有闪躲，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她知道，她的命运都是别人一手安排的，自从遇见上官玹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了反抗的权利。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

哪怕，只是无谓的挣扎，哪怕，颂钦做的这一切，从没有人能够理解，但是，她真的不想这辈子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她，有想法，有血有肉，很多时候，她都会心痛，就是这样，她总是会想出一种，让所有的事情都两全的办法，缓解自己的难过。

“钦儿……”上官玄钰轻声的呢喃着，亲吻着她的嘴唇，肆意的索取那属于她的甜蜜与美好。

颂钦紧紧的闭着双眼，睫毛都微微颤抖了。她轻轻的回应，就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回应，点燃了上官玄钰身体中那团熊熊的烈火。

上官玄钰将她轻轻的按倒在床上，金丝锦被柔软的如同云朵一般，让人迷失自我……

他捧着她的脸颊，轻轻的啄吻着每一寸肌肤，他的双眼迷离，像是捧着一件珍宝，那样的爱惜，那样的金贵。

“钦儿，朕一定会待你好好的。”上官玄钰发自内心的一句话，他在心中，已经念了无数遍，这个女孩，是他的救赎，会成为他最珍贵的东西。

手掌划过柔软的衣衫，触及到那嫩滑的肌肤，他感受到颂钦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不安的扭动着，他的亲吻落在她的眼帘，亲吻着她的睫毛，轻柔的解开了她的衣裳……

颂钦忽然对着他的唇凑上，贴住了他火热的双唇，她这样主动的邀请，几乎让上官玄钰奔溃，他微微一愣，却是忍不住深深的沉沦……

上官玄钰闭着眼睛，没看到颂钦那微微睁开的眼帘，忽闪而过的冷清……

她主动的索吻，让上官玄钰整个人都似飘到了云端，她揽住他的脖颈，小掌附在他的脖颈上，那香囊中的花瓣，带有花粉，她的手掌变得温热，将那舒适的温度推送进他的身体。

这花瓣只是普通的花瓣，可是经过了上官玹烨那双手的东西，就注定了不会再平凡。

作为一个杀手，一个卧底，她需要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怎么保护自己。

颂钦记得，上官玹烨这么说过，这个香囊中装的花瓣，上面涂由一层特制的药，经过他的制作，她每次使用时只要取出一枚花瓣捏碎，其中的药就会散出来，配合些许内力，推入人的体中，就能使人失去意识，不足以昏睡，却能让人精神恍惚……

颂钦悄悄的将米药送入他的体中，在那一刻，颂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这么做，可她也没有办法，而她的无奈正沉浸在甜蜜中的上官玄钰是丝毫不知情。

药性发挥，上官玄钰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正在颂钦身上游走的手也变得沉重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慢慢的，他睡着了。

颂钦深深的呼吸着，将上官玄钰从身上推开，她坐了起来，穿好了自己凌乱的衣衫。

随后躺下搂住了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玄钰，现在你正在和钦儿缠绵，你吻着她，解开了她的衣衫，你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很想立刻就得到她，于是，你亲吻着她的身体，占有着她……”

颂钦脱下了他的衣衫，温热的手掌滑过他的背脊，而上官玄钰的嘴角露出的一抹笑容，颂钦第一次觉得他笑得这么刺眼。

可是容不得她多想，她真的没有选择……

“她抚摸着你的身体，你感受到她灼热的体温，她的呼吸急促，你点点的占有着她，听到她声声呢喃……”

颂钦咬着唇，逼迫着自己发出不看的声音，轻声的呢喃，仿佛夜风一般，过不留痕，可是她看到了上官玄钰的变化，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呼吸也变得粗重了。

颂钦闭上了眼睛，脸颊深深的埋他的臂弯之中，其实，她一早就准备好了，用摄魂术，加上上官玹烨的药，更轻而易举的让上官玄钰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会有人发现，这一夜，他们做了些什么……

她真的不能忍受，自己的身子都由人支配，她不想，变得这那么不堪。

虽然她知道，自己早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但那已经是好遥远以前的记忆了，那时候的她什么都没记住，现在的她，甚至已经刻意去遗忘这件事情的存在。

或许她的身子是不清白了，但是她的心，永远都坚守着一份忠贞的清白。

这个世上，除了上官玹烨，她颂钦……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身心交出来，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妄想，她的坚持很苍白很无力，但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上官玹烨从没有这么想过。

她竟也是这般自欺欺人。

眼泪从颂钦的眼角滑落，随着她的言语和指引，快速的终结了这一切，终结一场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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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空心的红宝石

上官玄钰累极了，颂钦没有给他清醒的机会，直到他沉沉的睡去，她才放手，替他盖好被子。

她坐在镜子面前很久，看着自己的容颜，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就连自己也不禁感到脸红，也不知这究竟是幸运，还是悲哀。

当时若不是遇到上官玹烨，或许，她的命运不是沦落街头，就是踏入风尘。

而今，她有着别人望而莫及的地位，甚至得到了这个至高无上男人的宠爱，在别人眼里，她是无比幸运的，可是为何……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颂钦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了，她才回到了床上，她随身携带的项链吊坠，是一刻红色的宝石。

那红宝石是空心的，里面装着一滴红色的液体。

她不露痕迹的将那滴红色的液体滴在龙榻上，然后褪尽自己的衣衫，睡在玄钰身边，将脑袋深深的埋进他的臂弯里，闭上眼睛，将所有凄凉都抛到了一边。

不一会，宫女便在宫殿外面守候了，轻声的叫醒了上官玄钰……

上官玄钰睁眼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就是颂钦安详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微微的贴在眼颊上，不管怎么看，她都是那么美。

光滑诱人的肌肤贴着上官玄钰的，精致的香肩袒露在锦被外，小巧的锁骨上随意的搭着几缕青丝，模样甚是诱人心魂。

他忍不住一阵阵激动，身子又燥热起来，昨夜……那醉人的一幕幕，恍若梦一般，却又那么真实，直到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回旋。

她……竟是真的，成了他的人。

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颂钦一惊，醒了，看到上官玄钰那炙热的目光时，娇羞的垂下了眼，不禁咬唇道：“大清早的盯着人家看？宫人在叫你呢……”

这时，殿外又传来呼唤的声音，上官玄钰不满的皱着眉头，吼道：“都给朕滚！”

“皇上……该上朝了。”殿外，小多的声音极其为难。

“朕让你们滚……”上官玄钰话音未落，颂钦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锦被下的身子更贴近了，上官玄钰几乎难耐。

“皇上，臣妾昨日才受封，第一天就进了君霄殿侍寝，这本就给后妃们造成了许多不满，如今皇上再是为了臣妾耽误早朝，恐怕要让钦儿成为祸国殃民的妖精了。”

颂钦满脸哀求的神情，其实，她是不愿意他留下的，因为她害怕这样赤果的接触。

上官玄钰哪里经得住颂钦那一双似水明眸中涟漪，很快就败了阵，“好吧，那朕就去上早朝，你要乖乖的呆在这里，知道吗？”

说完，俯身在颂钦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揪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听到她娇嗔才放开了手。

上官玄钰满意的起身，披上内衫，转身道：“你多休息一会吧，不用这么早起来，朕免你三日向皇后请安！”

颂钦点点头，不过她根本没想过要偷懒，她要去给皇后请安，因为她要保证她们之间的关系和谐，这样才能更加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从而更容易得到上官玄钰的疼爱与信任，帮助玹烨完成完成心愿。

只是这个皇后，是玄钰在登基时就立下的，所以颂钦便不再觊觎这个位子。

看到颂钦在被窝中乖巧听话的模样，上官玄钰的心情顿时好了好几番，转身出了寝室，中殿传来一阵哗哗的洗漱声，然后随着众人的送礼，上官玄钰被拥簇着出了君霄殿。

颂钦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金色的双龙戏珠纹案，眼睛有些干涩，昨夜未眠，现上官玄钰走了，她才有了些许困意。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睡觉的时间了。

后宫的规矩向来严明，今让她连续破了几次，若是再敢不去向皇后请安，怕是不知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了。

想了想，颂钦还是决定起床梳洗，宫女们在收拾被褥时发出的细碎声传入她的耳里，颂钦也是装作未听到一般，穿戴整齐，转身走出了君霄殿，朝着皇后的寝宫走去了。

后宫人多，耳目混杂。

她刚册封，不易树敌太多，虽然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对付这些小啰嗦她还是有办法的，只是那未进宫的玖兰瑾，怕是在得到这消息后，已经在心中诅咒了她不下万次吧！

那盛气凌人的千金小姐，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如今受了这般气，进宫时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颂钦倒是很想看看那模样，但是一想到没几日玖兰瑾就要进宫了，以后难免天天给她找茬，这样的来了，才叫折腾呢！

所以，眼下，她一定要先抓紧时间拉拢各个宫妃。

***

自古后宫封妃，一个宫女晋升妃子，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后宫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也就多了，并不觉得稀奇，只是大家没想到，昨日的消息竟是传的那般快，传的沸沸扬扬，新封的妃子皇上入殿第一天床就垮了，那床是为何垮的，不知为何，竟传成了她与上官玄钰云雨巫山时太过猛劲给压垮了。

而她进了君霄殿，与上官玄钰恩爱缠绵，新晋的妃子受到这般恩宠，几乎成了后宫的焦点，不过一夜之间……在后宫，玖兰钦的名讳竟是人尽皆知了。

新来的钦妃如何貌美，如何倾城，手段如何高超如何厉害……床上功夫又如何妩媚，如何风骚……颂钦经过御花园时，风中不断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只是一些宫人路过，见过主子，就规矩的行了礼，也认不出她就是她们嘴里议论的主角。

有些则在行礼过后忽然醒悟，拍了下手掌懊恼道：“刚才那个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钦妃啊，你看她长得那般俊俏，又是生面孔，一定没错！”

口气中满是懊恼之意，恨不得刚才能够多看两眼，多长几只眼睛，能够将她的容颜看的更加仔细一些似的。

绕过了御花园，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猛地从面对闯出一个身影来，若不是颂钦的反应够快，躲避及时，怕是要与他直冲冲的撞上了。

那人的身形魁梧，一看便是男子，一边还未开口，猛地看见一张俊美的脸，顿时瞠目结舌，愣了片刻后叫道：“奴……奴才叩见三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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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霸道的强吻

那人话音落，颂钦这才看到来人，竟是多日未见的三王爷上官玄月！

他还是那样沉稳，只是脸色看起来似乎很沉重，银白色袍子，精致的四爪蟠龙绕云盘旋，他的身形伟岸，人长得俊美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宫装更是让他显得的贵气威严。

犀利的双眼冷冷的扫过颂钦的脸庞，似乎有丝出乎意料，随后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不是钦妃娘娘吗？哟，几日不见，越发的美丽动人了呢？难怪见了面，连朋友都不认得了。”

话语中轻挑的意味与讽刺那般明显，跟在一旁的奴才小喜子向来是察颜观色的老手，看见形式不对，匆匆忙忙的带着几个宫女行礼之后便退开了。

“见过三王爷。”颂钦微微服身，点头行礼，她不过是个新上位的妃子，而他是手握重权的三王爷，她知道，她应该行礼的。

看着颂钦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上官玄月忍了好几天的怒气，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了！他捏紧了拳头，强行压下捏死她的冲动。

过了几秒，他才不动声色的笑道：“哼，我是不是太小看你了，入宫动作竟是这么快，几日不见，竟已经成功上位！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皇上究竟有何目的！”

本来上官玄月好不容易对她放下了戒备和猜疑，谁知她忽地进宫，鲤鱼一跃晋了龙门！其中蹊跷煞是诡异。

“王爷认为有何目的？”颂钦歪着头淡淡的回应，仿佛比起上官玄月来，她眼前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的态度，嚣张的令人发恨。

“你！”上官玄月咬着牙，切齿道：“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信不信，我弄死你！”

“王爷要我说什么？”颂钦猛地抬眸，清亮的眸子让人为之一怔，眼里那倔强的目光看着上官玄月，一字一句道：“我又不是三王爷，位高权重，想干嘛就干嘛？尽管现在是上朝的时间，王爷也能这么悠闲自在的在后宫逛花园？王爷……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人微言轻，有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并非如我所愿的！”

上官玄月愣在原处，竟是被那双微怒又绝望的眼睛给吸引了，他一时间哑口无言，看到她眸中隐忍的眼泪竟不知如何是好，那精致的眉目，通透的红唇……

“你还嘴硬？”上官玄月终于出声时，竟是一把将颂钦拉扯到了拐角的另一边，本就是清晨时刻，绕过了热闹的花园，刚才宫人又刻意退下了，他这一拉，将颂钦拉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双手一撑，那瘦小的身子竟是不见了踪影。

“你……你干什么？”颂钦惊叫一声，忙四下看去，上官玄月强壮高大，他挡在她的深浅，双臂撑着墙，将她圈进了怀里，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哪里还能看到周围有没有人。

“我干什么？”上官玄月反问一句，看着颂钦慌乱的模样，更是逼近了，他的唇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颈窝上，带着不饶人的愤怒，道：“我还问你在什么呢，那日我明明跟你说要去提亲的，我都告诉你我是真心的，你为何……为何不等我！”

当他回城准备跟玖兰明复开口时，竟是听到了她已进宫的消息！

若她只是进宫，等她受训完毕之后，上官玄月也是有办法将她弄出来的，可是没想到，竟不过短短十日，她竟一夜之间成了他哥哥的女人，成了高高在上的钦妃！

竟还敢问他在做什么？

上官玄月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中挤出来：“看来你真是眼高于顶，我三王爷都入不了你的眼，硬要选择进宫，过这种奢华风靡的生活？”

颂钦愣在原地，刚才上官玄月说起提亲的事情时，她就愣住了，虽然她有想过他说话会是真的，但是她更多的，还是相信这不过是上官玄月的一个玩笑。

只是她折腾不起那渺茫的万一，所以才选择提前进宫。

可是如今，上官玄月竟是咬牙切齿的来质问她为什么……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究竟想怎样？”上官玄月看着颂钦一脸彷徨，竟忍不住怒意低声吼了起来。

他灼热的气息扑打在颂钦的脸上，让颂钦回过神来，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官玄月的吻竟是怒气冲冲的压了下来！

太不可思议了，别说颂钦意外，就连上官玄月自己，也惊讶极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这般控制不住！

那吻重重的，用尽全力印在颂钦的唇上，两人惊住的同时，她竟也是忘了挣扎……就那样愣愣的，任由双唇相碰。

足足几秒后，颂钦才反应过来，她猛地一把推开了上官玄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本就习武，有深厚的内力，哪怕是隐瞒，此时这情急之下，她也是忘记了控制。

上官玄月猛的倒退了好几步，可是此时的他除了惊愕，哪里还有时间考虑颂钦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疯了！”颂钦低吼一声，看着几米距离外的上官玄月，他似乎也是为之一震，幸好颂钦及时理智的推开他，才让气氛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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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猜不透人心

颂钦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掩住了慌乱的神情，看向上官玄月，她稳住呼吸，冷静道：“不论如何，事已至此，就算是我对不住你，如今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就算是我欠你，我也还不起！”

“我……”上官玄月想说什么，可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颂钦又说道：“三王爷，哪怕我没有选择进宫，哪怕我现在不是钦妃娘娘，你跟我也是不可能的，我没有眼高于顶，但是我绝对不会嫁给你，如果你非要说我贪慕虚荣，我也无所谓了，只是请王爷自重，不要……再来纠缠我！”

也许，颂钦说的话确实有些绝情，上官玄月愣在了原地，恍若失了神般无法从这无情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可是颂钦却明明白白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能让别人误会，避免玄月以为她欲拒还迎，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快刀斩乱麻，而且凭她如今的身份，哪怕是跟任何一个男人扯上牵连，也是要万劫不复的！

更何况，上官玄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遮天，他的胆子太大了，竟敢在皇宫这么显眼的地方对她如此？颂钦想不到，他究竟为何肆无忌惮如此？

她深深的呼吸，稳住自己的情绪，冷声道：“道不同，还是不要过多牵扯了，三王爷保重！”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下上官玄月一人独自在长廊尽头杵着。

清晨的阳光温暖的洒下来，他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颂钦的每一句话都深刻的刺进他心里，那般犀利，那般尖锐。

她竟是绝对不嫁他？是他缠着她了？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吗？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她的温婉，她的美丽，她的笑容，都不是他的！

上官玄月的身子摇晃着，竟是在原地站了许久，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王府的。

*

比起遇到上官玄月，颂钦觉得，给皇后请安和对付宫妃简直太容易了。

阿谀奉承的言语，虚假的笑容，无懈的伪装，对于颂钦来说，这些早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即使她迟到了，皇后也没有计较太多，因为她是新晋的宠儿，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如今也是这后宫最红最强势的女人，身为皇后，母仪天下，尽管她心里早已经嫉妒的要死，也要对颂钦以礼相待的。

皇后生的很美丽，准确的说，这后宫里面的每一个女人，都是美丽的，只是女人越美丽，内心或许就越毒蝎。

这一点，颂钦比任何人都了解，因为她就是如此，表面上弱不禁风，内敛善良，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毒妇。

说是恶魔也不为过，她自己都已经数不清，死在她手下的人究竟有多少，杀人对她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人的心，真的不能靠外表来衡量。

颂钦幽幽的叹了一声，现在她是最受宠的妃子，所有人对她都是好脸色，表面还是很和气，叫她一声妹妹，可这些都是暂时的，谁知她们背地里有没有使坏。

不过她倒是不介意，请安后，回到了富贵轩，垮塌的床已经被换掉了，之前那床为什么会垮，自造房说是疏忽，她却不这么认为。

依她看来，疏忽是假，下马威才是真的，以后她要注意的事情怕还有很多。

午后，听闻三王爷称病休朝，儿上官玄钰则亲自去府上探望，所以也就不再来颂钦这了。

她乐得清闲，用过午膳之后便休息了，遣退了宫人准备睡个午觉。

迷迷糊糊的，睡下不久，一阵清风拂过脸颊，带着御花园的清香，极为惬意，颂钦深深的呼吸着，翻了个身，带着满足的睡意，安然的小憩。

只是脑海中猛地一惊，她睡前门窗四闭，这清风从何而来？

猛地睁开了眼睛，床前坐着一个人，颂钦吓地忙坐了起来，跪在床上，哪怕仅一眼，她也能认出，这个她刻骨铭心的男人！

“公子……”轻轻的唤了一声，颂钦依然是睡意全无，她低着头，恭敬的跪在那里，她想不到，不过是第二天，上官玹烨……竟是亲自来了！

外面的天艳阳高照，窗户重新被关上，封闭的房间内只有两个人，空气是流畅的，只是颂钦见到这个人，便莫名的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局促了。

“今早……你与三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一如既往，上官玹烨不喜欢颂钦总是低着头，逃避他的目光，于是伸出手指，轻轻的勾住她的下颚。

抬起她的脸，让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他喜欢看着她面对他时，那种无措的表情。

“三……三王爷对颂钦进宫一事表示猜疑，他以为我接近皇帝有目的……还说……那日提亲的事，是认真的。”颂钦不敢对玹烨有所隐瞒，将尽早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的说了一遍。

上官玹烨听着，眸光一沉，颂钦看到那里面犀利的光，以为他怒了，忙解释道：“公子放心，属下定极力摆脱三王爷，不会让他成为公子的绊脚石！”

“不，不能放过他。”上官玹烨挑着眉，看到颂钦紧张的模样，微微勾起了唇角，“你必须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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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要脸的邀请

上官玹烨的话犹如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令她一阵错愕。

要她接近三王爷？

颂钦瞪着眼睛，上官玹烨擒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的惊讶，她的疑惑，他都看在眼里。

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轻声道：“二哥把持帝位，三哥把持朝政……这世上也就你，颂钦，能同时让他们俩个迷失自我了……真不愧，是我最得意的棋子，完美至极。”

颂钦的表情僵住，上官玹烨的指尖很凉，是她熟悉的温度，他对她……向来没有感情，有的，至多是这般放肆的暧昧。

说到底，也就是暧昧，他从未真正的碰过她，哪怕一次。

如今，他的笑容挂在嘴角，是那般完美，可颂钦知道，那是最让人恐惧的笑容，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深埋着许多阴谋计策，他的笑容温和，却藏着致命的双刃。

而他的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可是那每一句平淡的话语，都足够将她打入地狱。

“勾引三王爷？”颂钦强行压住气息，努力让自己平复，尽管在上官玹烨面前，她什么都想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我现在已经是皇上的人，要怎么做？”

“这又何难，只要你半推半就，就足够让三哥对你念念不忘了……”上官玹烨看着颂钦，轻描淡写道：“以我对玄月的了解，他要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一样奋身向前。”

上官玹烨的话一针见血，如同今早的花园长廊的一侧，他就那般肆无忌惮的亲吻了她，还称病休朝！

颂钦想起来就忍不住后怕，可是他当时，竟是除了有些惊讶，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这上官玄月，真的只手遮天，什么都敢做？

“可是……公子，我……”颂钦还在挣扎，明知无济于事，哪怕她对他哀求……也不能改变什么，可还是试图挣扎。

一个玄钰就够她受了，如今，还要参入一个上官玄月吗？

玄月的眼睛是那般犀利的，他的武功很高，身手了得疑心又重……他跟上官玄钰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的伎俩能哄过玄钰，对玄月能起作用吗？她真的不想失身……

“不……不要，我不要！”只是心里挣扎的，可是没想到，颂钦竟是失控的说了出来。

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看到上官玹烨惊愕的表情时，她也震住了，她从来，都没有对着上官玹烨说过一个’不‘字！

“不要？”上官玹烨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他双眸微眯，眼底暗沉无比，她甚至看到了那一抹失望，可是哪怕只是一丁点的不悦，对颂钦来说，都是痛苦的折磨！

“是啊……钦儿已经长大了。”上官玹烨送开了手，冰凉的指尖从颂钦脸上一点点的划开，他苦涩一笑，“是我太贪心了。”

不知为何，颂钦竟是心中一痛，那种感觉她无法言喻，只觉得自控不住，就在上官玹烨的手离开她脸颊的那瞬间，她竟是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抓住他的手，虽然那掌心的纹路都早已经让她刻骨铭心！

可这是此一次，她用自己的手，去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不是的，公子！”颂钦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看着上官玹烨惊讶的看着自己。

她仿佛看到了他眼中自己的脸，那心甘情愿的模样，恍若只要有他，什么都不重要了，看到他严重，那万劫不复的自己。

“我可以做到的，刚才不该顶撞公子！其实，我可以做到的！只要是公子吩咐的事情，就算是要钦儿跳火海，钦儿也是绝无怨言的！”颂钦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上官玹烨的笑容还没有回来，他忧心忡忡的看着颂钦，带着些许心疼，他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顶，轻轻的拨弄她的发丝，“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毕竟三哥不同于玄钰，他才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我不怕！”颂钦能够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丝丝颤抖，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甚至，连声音都要失去了。

“只是，请公子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了，她竟是真的这样说了，上官玹烨也感到意外。

他们相互对视着，看着彼此，看到对方的眸中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她的脸颊微红，却是义无反顾，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后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沉沦下去。

但哪怕只有一次，她也是要说！

“公子……钦儿，什么都能为公子做，钦儿也知道，什么都瞒不了公子。”颂钦低下头，因为她已经忍受不了自己滚烫的身体，温度烫至脸颊，“钦儿只希望，公子恩能够给钦儿一次机会……让……让钦儿成为公子的人，哪怕……只有一次，也是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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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廉价的感情

颂钦低着头，这番大胆的言语说出来，已经是羞得她无地自容了。

虽然在上官玹烨的眼里，她早就已经不知什么是廉耻。

可是面对他时，颂钦知道，自己不是杀手，也不是什么细作，她就是她，如同当年他在街头将她带回来时那般。

颂钦从不知，这时间会那般漫长，她不知道上官玹烨在想什么，也不知他是何表情，更不知，他将如何回答自己？

只是，这短短的几秒钟，似耗尽了她一生般。

忽然，上官玹烨抬起了她的脸，那羞红的脸颊上，双眸似水，红唇娇艳，这是她最迷人的模样，她永远是那么诱人，仿若一颦一笑间，就能够牵动男人心中火烧火燎的神经一般。

上官玹烨的手指摩擦着她的唇，她的脸颊滚烫，双唇火热，他笑起来，轻柔的笑着，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眸中的神情，颂钦看不清，但是这一刻她却是惊了，再也不敢看。

他低沉的声音沙哑道：“是啊，这么娇艳欲滴的美人，竟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到底是有些不舍的……”

“只是……钦儿……”上官玹烨轻轻的凑近了，停在她的唇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唇，他的一切，都恍若之前那一次亲热，历历在目……

颂钦一下子僵住了，不知所措，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张着口，话也为曾说出，就被上官玹烨柔软似云的唇给堵住了……

他辗转着，明明他们之间只有过一次这样的亲吻，可是当他的唇靠近她时，她竟是承受不住他这样的触碰，全身力气都恍若被抽空了一般，瘫软了。

大掌有力的拖住她的后脑，让她想逃也无处可逃，他越发深入的吻着，从一开始的轻啄浅尝，变成了霸道暴力的索取，他吮着那带着馨香的唇瓣，肆意的辗转，不给她喘息的空隙，像是要夺走她的呼吸般。

灼热的吻，从唇辗转到耳根，他轻轻地含住她的耳垂，在她的耳窝处呵着气，低声呢喃，“你真是致命的毒药，可我……比毒药还致命，你确定……要这般招惹我吗？”

颂钦哪里还有思绪回答，她几乎要整个人瘫在上官玹烨的怀里，喘息着无法说出话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听到上官玹烨说的话。

可是她清楚的听到了，她听得到，也听得很明白，只是这一切……从开始就已经无法停止了，当颂钦提出那不要脸的邀请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答不了，可是她柔软的身子缠上了上官玹烨的身体，双臂似无骨一般缠绕着他的脖颈，如蛇般勾住，将自己的双唇送上。

一个动作就代表了一切，她的身子本就单薄，轻柔的衣衫松散的挂着，露出那诱人的香肩，毫不犹豫的，她扯开了衣衫。

红色的肚兜随着纱裙滑落，玲珑的身子完美的展现在他面前，她紧紧的贴在上官商业的身上，如妖精一般，缠上了便再也无法分开。

她喘息着，松开了他的唇，细碎的声音喃喃道：“只一次足矣，从今往后，公子还是公子，颂钦依旧是公子的棋，哪怕是地狱，颂钦……也舔着刀口向前！”

上官玹烨并未作答，颂钦是他精雕细琢的美玉，她致命的杀手锏上官玹烨是最清楚不过的，但是对于他来说……女人，从来都只是一种工具而已。

哪怕他们相识多年，他给了颂钦无数的暧昧，但是他的心里始终都非常的清楚，关键时刻，他肯定是要毫不犹豫让她牺牲的。

就如同今，他已亲自将她送入别的男人口中一样。

他最清楚不过的，便是自己，是个绝情的男人，对他而言，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成为被利用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将棋子牢牢的抓在掌心，知道要如何满足她，更知道，要如何让颂钦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上官玹烨的衣衫早已松散，他顺势将颂钦压倒，她说的，仅此一次。

他当然能成全她，因为在颂钦对他说出那个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仅仅的偶尔的暧昧，是远远不够的，他要她那颗心，永远都为他跳动，为他疯狂。

颂钦知道的，她无法回头……她以为，上官玹烨对她，哪怕是有一丁点的怜惜，一丁点的喜欢也好，可是没有。

就在他毫不犹豫的吻住她，将她按倒时，她就已经彻底的明白了，棋子就是棋子，哪怕是诱人的毒药，哪怕再完美，再令人无法自拔，也无法得到主人的感情和心。

为了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纠缠在玄月与玄钰之间，他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要的不是这种施舍与成全，这不是她要的感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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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肮脏的身子

但是哪怕她什么都明白，也无法后悔，因为她知道，也许哪一天，她就再也无法保持心中那份纯洁，所以，她要趁自己还算得上干净的时候，将自己的身心交给上官玹烨。

颂钦的指尖深深的扣住了他的背，上官玹烨的衣衫早就在纠缠时不知去向，他的身形健壮，两人的身子都如火焰般炙热。

屋子里满是旖旎，却是异常安静，静的能听见彼此火热的喘息，却无呻吟，门廊外是把守的宫女，时不时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颂钦的身子早就虚脱了，她不管以为将身处何处，也不管这么做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她只知道，这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即便就此被发现，即便要失去性命，也是满足了。

上官玹哪怕还有一丝清醒的神智，也是在侵占颂钦的那一刻，被瓦解了个干净……

他曾无数次拥揽过颂钦，用或多或少暧昧蛊惑着她，而他也时时刻刻都提醒着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

颂钦是他的，不管是人还是心，当他在那片废墟之上向她伸出手时，就已经注定，她这一生，都将是他的。

上次在玖兰府，他之所以能控制的那么好，是因为处于试探，而如今，她向他发出邀请，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身子时，他才猛地惊觉，她竟是这般吸引人……

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力，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哪怕他在清醒，也是忍不住低头狠狠的吻住了她的身子，手臂紧紧的收着，恨不得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本能的想要占有她，得到更多！

就只是这一次……迷失这一次罢，他带了太久的面具，那虚伪与冷血的厚实面具常压的他无法喘息，这一次，就当做是上天给他的宽恕吧。

“公子……”颂钦的强势的热吻中呻吟，哪怕在心中已是将他的名字叫了千万遍，可喊出口，依旧是这生疏又带着敬意的称呼。

上官玹烨喜欢她这么叫，他狠狠的将她压在身下，奋不顾力的夺取她的身子，为了不被那致命的呻吟所诱惑，他毫不犹豫的封住她的唇，将那娇嫩要命的呢喃都捻碎在他的吻中。

这是上官玹烨唯一一次放纵，是颂钦最后一次，以纯真的心情来面对上官玹烨。

这个男人太过绝情，她深深的知道，他不会给她哪怕一点点怜悯，他可以将她推给玄钰和玄月，就代表她有价值，以后……他会将她推给更多的人。

可是无所谓，都无所谓了。

以后她不会再这样了，她会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当一颗无情无心的棋子，从今以后，那个被上官玹烨捡回来的女子，没了。

她是时候清醒，也是时候该蜕变了。

当她自欺欺人的将自己人生第一次奉给上官玹烨时，她就知道，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她已经得到了他，实现了自己最大的愿望，她该满足了。

因为她在同时看到了上官玹烨柔情与绝情的一面，他离去的背影，就如同他答应要求时的那般毫不犹豫。

他们之间只此一次，颂钦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因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过后，就将对他的感情深深的埋进心底，从此，那个爱着上官玹烨的颂钦，死了。

颂钦流下了眼泪，因为她的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上官玹烨的身影，床上还凌乱不堪，她的身上，还残留着公子留下吻痕……

空气中还弥漫着他的气息，那般熟悉，那般暧昧，被褥上还残存着他的温度，甚至……颂钦觉得，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留有他的痕迹。

她好不舍，可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就已经是她的整个人生。

她起身，房间的后面有一扇门，走进去，那是她的独立浴池，此时那里面的水是冰凉的，可她也不准备叫人进来准备热水。

就这样赤果的身子，颂钦踩进浴池，冰冷的池水漫过她全身，顿时让她清醒了，她浑身都颤抖起来，那冰冷刺骨的池水，像是透入她的血液中了一般。

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唇齿都变得青白，身子紧紧的蜷缩成一团，痛苦的颤抖着……

她要将身上所有属于他的痕迹与气息，都洗刷干净，从此之后，她只是他的下属，是一颗没有感情的棋子……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就不该奢求！

她狠狠的提醒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快点清醒，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感觉这般痛苦，难过的就像是快要死掉了一半，她整个身子沉下去，头埋进了浴池里，刺骨的池水夺去了她的呼吸，就那样毫不留情的将她包围了起来。

她是真的快要死了，窒息而死……

可是她不能死，她怎么能死？

猛地从水中抬起头来，她浑身僵硬，颤抖，脸色苍白，唇色都变得青紫了，整个人都冻得四肢僵硬，可她还是不停的在洗刷自己的身子！

穿好衣衫，整理好床铺，那干净的粉色床单被整理的一丝褶皱都没有，光滑整洁的床面，艳丽的色彩刺痛了她的双眼。

没有落红……哪怕是她再怎么欺骗自己，始终都是自欺欺人，这是她的第一次，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可是……只是她以为的第一次罢了，现实永远那么残酷！

她早已经是个肮脏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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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镜中花，水中鱼

那一年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她根本记不清那男人究竟是谁。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更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就那样吃干抹净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选择忘记，可过去的事情就算是忘记了，也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有时候人更多的会选择欺骗自己。

颂钦手上的茶杯滑落，茶水洒到了床铺上，她才冷冷一笑，喊道：“来人啊。”

“娘娘有何吩咐。”小宫女走到颂钦身边，一眼便看见打湿的被单，忙道：“奴婢这就收拾。”

颂钦也不说什么，长袖一甩，出了门去……她要出去走走，否则她会觉得，满空气里都是他的暧昧，会觉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富贵轩，小喜子眼尖，忙带着几个宫女跟了上去。

上官玄月是今早与她在长廊会见的，可之后却传出了他称病休朝的消息，颂钦就是用脚趾想都知道，定是她今早的话绝情吗，伤到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只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她现在就算答应了上官玹烨要接近他，也不能挑在这个时候，本来她从进宫到上位就神速的有些蹊跷，若是再在这个时候与上官玄月扯上关系，只能让人更加明显的看出，她是别有用心，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引起玄月的怀疑。

看来……目前则一切，只能等待时机。

一个与上官玄月重逢的时机！

***

颂钦成为了后宫的新宠，一连十日盛宠不衰，这在上官玄钰美女云集的后宫之中，是至高无上的恩宠。

上官玄月病愈返朝的那一日便接下了几个大案，随后半月都在追查案件，破案也是极为迅速，缴了好几处马贼窝，又查处了许多贪污的官员，为民除害，一时间在皇城也是名声大作。

算起来，颂钦进宫也有一个月了，马上就是秀女进宫的日子，日子一到，也就代表，玖兰瑾要进来了。

上官玄钰对于所有新鲜的事物都是感兴趣的，登基之后原本没三年才一次的秀选，改成了一年，期间新人不断，他也从不觉得厌倦。

因为眼下颂钦风头正盛，导致这一批新选的秀女，是被硬生生的盖住了锋芒，这一次的新人进宫竟是没有往年那般热闹了。

在也所有秀女册封的同一天，颂钦也升了一级，荣升人钦嫔，颂钦在意的倒并不是这些，更高的身份带给她的，不过是更多的方便而已。

升了嫔位，宫殿中自然也是舔了些人手，在此次送来的十个宫女中，有两个人倒是让颂钦眼前一亮。

因为那相似的两张面孔，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一模一样的宫装穿在身上，让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变得有些分不清，两人站在一起，就如同照镜子般，若不是早已熟悉，恐怕是连她也是难以分辨到底谁是谁！

而这个世上，能够将她们两个分辨的那般清楚的女人，也就只有颂钦一个人了，这种感觉要叫她如何不感到熟悉呢？

明霜，明雪。

曾是颂钦手下最强实力的杀手，两人的武功同样卓越，她们身手不凡，配合起来更是默契无间，常常双剑合璧，一般的高手都招架不了她们。

她们能够出现在这里，颂钦知道肯定是上官玹烨的安排，因为在这皇宫里，没有一两个自己人，绝对是寸步难行的！

行过礼，霜儿和雪儿都表现的很自然，颂钦也不动声色的让小喜子为她们安排了住所。

一切过后，颂钦在富贵轩外的花园中喂养锦鲤，清澈的池水下是一条条色泽鲜艳的锦鲤鱼，它们聚集在一起，争先恐后抢食的样子，好不热闹。

小喜子上前，恭敬的弯着腰，细声道：“主子，还记得那日床铺倒塌之事吗？奴才有最新的情况禀报。”

颂钦悠闲的喂着鲤鱼，淡淡道：“什么情报，那件事情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制造坊说是材料出了问题，这个已经知道了。”

“不是这个……其实这中间还有隐情。”喜子的眼睛精明悉锐，圆圆的眼睛总是晶亮晶亮的转动着。

颂钦手上的动作稍稍一停，喜子马上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道：“那制造坊的福管事，是玖兰府上大夫人的堂亲。”

颂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唇角，轻轻的笑了，那完美的弧度并未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她收起了鱼食，柔声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那你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没有？”

喜子摇摇头，“奴才觉得此事多有蹊跷，目前尚未有证据，怕贸然禀报，容易打草惊蛇，还怕有心人以为……是主子您使了心眼，刻意指使奴才为之，所以未曾透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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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没那么好欺负

颂钦点点头，看着小喜子胖嘟嘟的模样，像极了笑脸菩萨，可那小眼睛小鼻子倒是让她很满意，因为他的脑子很清楚，这件事情却是无需禀报！

看来她进宫得了圣宠，玖兰瑾不但不高兴，还在宫里早早的就安排了人手，就连大夫人也气急了，要给她一个教训。

不过，她倒是不介意，笑道：“恩，这件事就先不提了，你是聪明人，日后……记得凡是多注意点，留点心，本宫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是，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为娘娘图好！”喜子信誓旦旦的说着，后面还有一些奉承的话颂钦都没听进去，但是像喜子这样聪明的下人，虽然一时间并不一定是可靠的，可却是最懂得度时势的！

如今她是这后宫最得宠的主子，精明的人自然都明白，巴结着她，才能够更好的钱途。

喜子退下了，颂钦闲来无聊，倒是想到了玖兰瑾，她该是昨日就进宫了吧？不知……得知自己晋封的同一天，自己最讨厌的人就荣升了嫔位，是什么样的表情？

玖兰瑾只是一个美人，当初她得意忘形，竟是让颂钦比自己先进了宫！

这件事，怕是她早已经会得肠青了吧。

如今的颂钦在后宫步步高升，已经骑到她的头上，向来都是眼高于顶，用鼻孔看着颂钦的玖兰瑾，该怎么受得了这窝囊气？

她该是没有想到的，自己眼中那胆小怕是唯唯诺诺的玖兰钦，竟是会这样夺得了圣宠，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女人！

她在玖兰府竟是装疯卖傻，这么多年扮猪吃虎，将她玖兰府上下全都当成了上位的踏脚石！想起来，就要气炸。

也正如颂钦所料，玖兰瑾是沉不住气的，娘亲要她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可是她竟是熬了一晚就耐不住性子，叫了陪嫁丫环，气势汹汹的就冲着颂钦的富贵轩来了。

“主子，您还没通报呢，您不能进去，小主……”富贵轩外的宫女是怎么都拦不住的的，玖兰瑾一路踩着花坪推搡着下人就冲了进来。

跟着玖兰瑾的两个丫环，也是宫中跋扈惯的，从来就不曾收敛，在宫中也算得上是长宫女了，富贵轩的宫人哪是她们的对手，看见玖兰瑾这么架势，哪里敢真拦。

更何况她们也是真的拦不住，只能提高音贝引起轩内的人注意。

一路玖兰瑾就不费吹灰之力闯了进来。

富贵轩是建立在水面之上的宫殿，院子中也是一片波光粼粼，长廊之外也是处处显示着别致优雅，叫人看了就能明白皇帝是多么的偏心。

一眼就看出这宫殿与自己的天壤之别，玖兰瑾就更是不如意了，她进宫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宫女，自己则是千金小姐，为何册封之后差别会这般大！

“玖兰钦呢，她在哪里，叫她滚出来！我要见她。”玖兰瑾毫不客气的吼了起来，直呼钦嫔娘娘的名讳，一副大小姐的气势与嚣张跋扈显露无疑。

只是这皇宫里嚣张的人多了去了，还没有几个敢在富贵轩这么嚣张的！

玖兰瑾是生面孔，但是她的衣着华丽，浑身都透着奢侈的珠光宝气，嚣张的气势让宫女一时间不知她究竟是何人，可是都知道她是主子，谁也不敢开口多言。

这时，倒是喜子从偏院赶来了，一看来者不善，打着笑脸迎了上去，“不知这位主子找我们娘娘有何事？小主……是哪个院子的主，奴才给您通报去？”

“通报？”玖兰瑾讥讽的笑了，漂亮的脸蛋变得恶毒，她的手指着喜子，道：“我告诉你，我是玖兰瑾，你快去让她滚出来，我要见她！”

喜子一愣，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可是他愣的那一下是玖兰瑾不过是美人啊，一个小小的美人，竟这般嚣张跋扈的叫嚷，要嫔位娘娘滚出来见她？

‘啪’的一声脆响，才叫喜子彻底清醒了，玖兰瑾的力气不大，却是使劲了，这一巴掌扇得他头晕眼花，随即便听到那尖酸的叫声锋利道：“狗奴才，竟敢不听使唤？”

喜子捂着脸，虽然说，当奴才就免不了要挨主子的打，但是凭他现在跟着的主，哪有随随便便的挨打的话，难道不知道打狗要看主人吗？

“我看小主还是回去吧，我们娘娘正在午睡呢，更何况，我们娘娘每天都要伺候皇上，很累的，没有多余的时间见客，像您这样横冲直撞的，一会怕是要惊了娘娘了，到时候若是惹怒了皇上，小主可无法担待！”喜子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番，抬着眼，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味。

“你……”玖兰瑾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气急败坏，抬手又要打，喜子哪里还能让她得逞，退了一步，轻巧的躲开了！

玖兰瑾使足劲，手却落了空，身子不稳，好在两个丫环扶着，否则就要摔倒地上了，看着喜子那盛气凌人半点不是弱的模样，玖兰瑾气得直跺脚，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狗奴才，竟敢躲闪，给我打，往死里打！”

说完，身后的宫人就要上千，喜子站在原地，模样后退，直直的身子站在最前面，大声喝道：“反了，这里是富贵轩，岂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两边正处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喜子当仁不让，霸气的形势一丝不苟，而玖兰瑾的一来的惯性就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动手解决，正在双方要动手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都住手！”

是颂钦的声音，冰冷的语气带着威严，如王者降临一般，让人听了，只觉得大好的晴天，瞬间斩下霹雳一般，阴冷的风直直灌入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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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谁比谁恶毒

玖兰瑾瞪大双眼，看着远处从阁楼上走下来的颂钦……感觉是她，又好像不是！

那声音是她熟悉的，可是却又那么陌生，她就这样站在了玖兰瑾面前，可是竟给她一种错觉……她不是玖兰钦！

不是那个任她欺凌了整整三年的玖兰钦！

“你……”玖兰瑾一时错愕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喜子的手现在伸出来指着颂钦，就这样呆愣的重复着，“你……你是玖兰钦？”

颂钦幽幽的走近了，波澜不惊的站在玖兰瑾面前，她的指尖就差一点点，就要戳到颂钦的脸了，可是颂钦却不退让，直直的站在那里，安心要让玖兰瑾看个明白！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颂钦才笑了，只是那笑容，再也不是玖兰瑾熟悉的那般讨好了。

她笑得风华绝代，玖兰瑾打死也想不到，她从未睁眼瞧过的玖兰钦，竟是长着这样一张倾世的脸蛋。

淡淡的笑容充满自信，光滑饱满的额头，小巧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如皓月一般明亮动人，清澈的目光闪烁着，笑一笑，就能震慑人心，青丝随意的挽起，即便一身素净的衣衫，穿在身上也是那般贵气逼人，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人平白的感觉自己比她低一等……

玖兰瑾茫然的后退一步，她惊呆了，双目呆愣，似还未从那震惊中清醒过来一般，嘴里低声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

颂钦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也没有时间跟她玩，说实话，当她看到玖兰瑾这幅模样时，就已经解气了，当初自己在她受伤吃的苦受得委屈，全都烟消云散……

而她也是从未真的要跟玖兰瑾计较过，否则，这几年她早就不让玖兰瑾好过了，如今她这副模样，颂钦真是觉得好好笑，这远远比杀了她来的痛快。

“姐姐，怎么才一个月不见，您就不记得钦儿了？”颂钦开口了，带着妩媚的笑容，一把抓住了玖兰瑾的手，用力的按了一下。

玖兰瑾吃痛的同时也放下了手，顿时清醒了不少。

“玖兰钦，你果然城府极深！”玖兰瑾无语了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来，虽然她的思绪一点点沉静下来。

刚被颂钦掐了一下的手，又抬起来指着她的鼻尖，叫道：“原来你这么多年都是在骗我们！还说什么要进宫伺候我，帮我平步青云，没想到你就是在利用我！你利用了玖兰府，难怪这么多年都忍气吞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呵，竟是十年磨一剑么？”

颂钦觉得她的声音有些难听，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去，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我不懂姐姐在说什么，不过我却不得不提醒你，虽然你是我姐姐，但是如今身在皇宫，没什么姐妹可言，我是嫔妃，你是美人，见到我……你是不是应该先行礼？这样吵吵闹闹的，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指不定要治你一个犯上之罪！””

“少拿皇上来压我！”此时玖兰瑾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她向来脾气一上来，老子都不顾了。

如今被这般狠狠的摆了一道，还要让她给一个贱人行礼？呸！

玖兰瑾指着颂钦，一步步逼近，眼神越来越恶毒犀利，咬着牙叫道：“玖兰钦，你个贱人，算你狠，这么多年你藏的可真是深，如今……既是撕了你这脸皮，看清了你面目，就绝不会放过你！你以为我玖兰瑾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说着，竟是张着锋利的爪子，一把扑上前去，颂钦没想到她会这般失去了理智，疯一般扑上来。

颂钦条件反射得退让，宫女们却是一个都没有反应过来，吓的各自退开了，喜子当机立断的上前，挡在了颂钦面前，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玖兰瑾的力气竟是那般大，硬生生的将喜子给推倒在地上……

颂钦眼神一动，守在不远处的明霜明雪两个丫头飞快的跑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三下两下便不费吹灰之力得将玖兰瑾按在地上。

玖兰瑾的两个丫环看到自己主子受了欺负，奋不顾身的扑上前来，却是被明霜明雪两人一人赏了一脚踹翻到地上。

平日里宁静悠扬的富贵轩，这一阵吵乱之后，喧哗不断，吵得人头都要痛了，玖兰瑾更像是个泼妇一般，满口恶毒的语言，叫骂着。

颂钦揉着太阳穴，她早就想到，玖兰瑾来了，肯定不会有安宁日子过，没想到她竟是会这般泼妇骂街。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朝着富贵轩的方向而来，一个机灵，忙给两个丫头使了眼色。

明霜和明雪两人放开了玖兰瑾的那瞬间，颂钦也是扑到了地上，一把抓住了玖兰瑾的手掌，哀求道：“姐姐，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不要怪我好不好？是我不该……让皇上看见我，不该勾引皇上，抢了姐姐的位置，都是我的错，姐姐你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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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小的惩罚

颂钦的话虽然让玖兰瑾愕然了一阵，但是一听到那个打字，玖兰瑾整个人都得瑟了起来，她双眉一横，叫道：“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盖了过去。

“住手！”上官玄钰及时赶到，未见人先闻声，但是玖兰瑾的手哪里来得及停下来，啪的一声脆响，生生的打在了颂钦的脸上，所有人愣住了。

这一巴掌，将颂钦小小的身子扇到了地上，她歪着头手撑在地上，嘴里竟是一真血腥，这一下，真是用尽了玖兰瑾所有力气！

“钦儿！”上官玄钰惊叫一声，飞快的上前，一把将那柔弱无骨的身子拥在了怀里。

“皇上？”颂钦惊讶的看着上官玄钰担忧急切的脸庞，想说什么，可是却有好多鲜血从嘴角流下来，精致的脸蛋转瞬间就开始红肿。

“你……”上官玄钰大怒，转头看向了玖兰瑾，吼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对钦妃下手？来人！”

这一生怒吼，震得玖兰瑾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她就是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后宫之后唯一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是谁！

“皇……皇上……”玖兰瑾吓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随着上官玄钰一起进来的侍卫，不由分说便上前一把将她按到在地。

两个嚣张的丫头也是被擒住，吓的浑身颤抖动弹不得，哪里还有刚才来时那般跋扈的模样。

颂钦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没想到这玖兰瑾真是不长脑子，不过她这嚣张跋扈的样子却也恰巧证明了她是个直爽的女子，虽然常常欺辱她，但她却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有时候确实很让人头疼，但这都是家庭环境的原因，使她有些娇生惯养，颂钦到是很羡慕她，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不像有些人，一生都带着虚伪的面具，叫人看不穿，猜不透，分不清好坏！

往往越是笑的时候，就是有可能用最锋利的刀子，一刀捅进别人的心窝！

这次就当做是小小的教训吧，上次她推她入池，若不是有一身好底子内功，恐怕小命就保不住了，如果不好好的教训一下她，也不知道她这样的性子，以后还要闯多少祸。

“将这刁妇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上官玄钰现在恨不得立刻要了她的命，想也不想就下令惩罚，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她究竟是哪里来的。

后宫佳丽三千，美人无数，就算玖兰瑾是倾城美人，可是她的第一眼形象已经全被毁了，上官玄钰见过太多美女，哪里会在意这各中其一，哪怕她再倾人城，他也无心想知她是谁！

“皇上……皇上饶命……饶命啊！”玖兰瑾这才反应过来，忙磕头求饶，可侍卫的钳制如铁臂一般，楞是怎么也挣扎不开。

她这才回想起来，刚才颂钦那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原来母亲进宫前给她交代了那么用心良苦的话，竟是在保她性命！她竟是沉不住气……

八十大板，这是要将她活活打死啊！

“皇上……”此时，颂钦出声了，她一说话，就牵扯着脸上的疼，可是却不由的抓住了上官玄钰的袖子，“皇上息怒啊，她是我大姐……”

“啊？”上官玄钰一愣，看着颂钦委屈却隐忍的双眸，又看了一眼玖兰瑾，这……哪点像姐妹啊？

玖兰瑾瞪着颂钦，虽然很意外她会为自己求情，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心领，猫哭耗子假慈悲，扮鬼抓鬼，若不是她设陷进，她怎会变得如此？

原来最毒妇人心，这三年来，一直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玖兰钦，竟是这般恶毒。

她玖兰瑾真是瞎了狗眼了！

“本来我进宫受训就是为了伺候姐姐的，可谁知……成了现在这样，都是我对不住大姐，姐姐打我也是应该的。”颂钦说着低下了头，长长的眸子遮住了她眸中的光华，却是更显得她的脸庞分外诱人，底眸隐忍的模样让人看在眼里，甚是心疼。

“钦儿，别这么说，这是朕的决定，这宫里的女人，本来就都是朕的，要决定谁奴谁妃，也不用询问过谁！钦儿……你定是痛极了。”上官玄钰心疼的将颂钦拥进了怀里，她从未想过，会给她带来这样的苦。

这倾尽权利的一掌，竟是将血都打出来了，一看，就是极痛的。

“这一巴掌是钦儿甘愿承受的，皇上不要怪罪姐姐了，若是今日钦儿不挨这一下，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安心。”颂钦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玄钰。

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上官玄钰是最无法抵抗的。

可是玖兰瑾却狠狠的瞪了一眼，她并不觉得颂钦是在帮她说求情说好话，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当做的！

“好吧好吧！朕今天就看在钦妃的面子上，饶了你！”上官玄钰的眼睛看着玖兰瑾，“可是你这是犯上，就算你钦儿的姐姐，也逃不了宫规，拖下去责三十棍，以儆效尤！”

“是！”侍卫们领命，再不说话，拖着沉默不言的玖兰瑾便下去了。

玖兰瑾狠狠的瞪着颂钦，看着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蛋，就有种要将她撕碎的冲动，整整三年，她竟是用这张虚伪的嘴脸，将她玩弄于股掌！

玖兰瑾想一想就觉得耻辱！

她竟是走进颂钦一步步的设下陷阱，将自己套了进去，酿就了今天这样一个悲剧。

玖兰钦，你狠好！

倘若今日过后，她得不了圣宠，定要玖兰钦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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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谁也不可能永远围着你转

颂钦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的红肿整整三日才消退。

后宫最受宠的钦妃竟被一个小小的美人掴掌，这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快已经笑掉大牙。

那日之后，富贵轩的事情传了出去，便成了几十种版本，越传越津津乐道。

但是上官玄钰则是陪了她整整三日，除了商超，几乎形影不离。

这也是叫那些嫉妒颂钦的人眼红得受不了，还有人说，若是能日日受得如此恩宠，就是再挨十掌，也是值得。

此事就如同一个开胃笑话一般，走到哪都有人穿来穿去，只是富贵轩又恢复了宁静，那日过后，玖兰瑾就似乎在这宫中消失了一般。

同是姐妹，一个进宫当宫女被皇帝宠幸成了妃子，一个进宫第二天没得到圣宠不说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命运悬殊可见，只是后宫之中最缺少的就是人性，没有人会怜悯谁，落魄的人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像阿里，玖兰瑾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可是颂钦也懒得管，她那种性子，就该吃点亏，才能记得住教训，才会明白……人外有人，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她转，宠她惯她。

这个世界，最冰冷的地方，就是皇宫，生存规律就是如此，形势不会只围着一个人转。

她若是能早一日明白这个道理，今日若受的苦就值得了，因为受苦，总比好过丢了性命的强。

初夏就这样悄悄的过去了，夏末来临，为了迎接秋天，祈祷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皇宫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举行一个年会。

说来其实，后宫的美人却是最多，但是寂寞的人也是最多，所以年会一来临，所有人都是想尽各们各样的花招来找点热闹。

这对颂钦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只是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恩能够看见上官玹烨……

自从上次过后，上官玹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的眼前，只是让明霜明雪到了她身边，也没有明确的指示下一步该做什么。

只是颂钦明白，没有指示，就代表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没有进展，就没有下一步任务。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呢，她还要接近上官玄月，这一次，巧的是性格迥异的三兄弟都聚集到了一起，这才是颂钦最为有兴趣的地方。

宴会上很热闹，五花八门的鲜花被做成了花灯，将皇宫的夜晚装扮的如梦如幻，华丽的宴席，高档的桌椅，莺莺燕燕的舞姬也是少不了的。

花园中百花齐放，宴会上的美人也是争奇斗艳，每个人都比花还美，但来的这些只是一部分，都是最近受到过恩宠，有妃级分位的妃子。

其余的宫妃，都是赐了宴席，各自守着自己那座空荡荡的宫殿独乐。

颂钦自然是出席在中的，上官玄钰牵着她的手一起出席，皇后也早早的到了，各王爷王妃也是到齐。

只有她，与上官玄钰卿卿我我的迟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进宫殿，呼声一片，真是让颂钦吃了一惊。

来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会遇到这样尴尬的情形，她这样尴尬的身份，怎么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接受这样的朝拜？尤其是皇后还在这里的时候……

颂钦挣脱了上官玄钰的手，规矩的跪在他的面前，上官玄钰有些吃惊，可是却也没有组织，他喜欢的，就是颂钦这样的女子，平日里打打闹闹的好似很没有规矩，但是又时刻都记得自己的身份，从来都不恃宠而娇。

“都平身吧，今日不过是一家人聚聚，都不要多礼了！”上官玄钰挥了挥手，众人谢恩起身。

皇后迎了上来，轻轻的搀住了上官玄钰的手臂，朝上座走去，那正中间的位子，的确是只有皇帝皇后才可以坐的。

虽然上官玄钰的眼睛看着的是颂钦，但是能坐在他身边的却只有皇后，颂钦轻轻的看了一眼皇后，便识趣的笑着低头，给他们让出了道。

皇后点头示意，刚才颂钦的表现她还是很满意的，可是她竟是这么不警惕，竟是让上官玄钰牵着她走进来？

若是刚才颂钦不是识相的行礼，她恐怕要以为，颂钦有意要享受她这个皇后才能有的殊荣了。

只是皇后从来不会亲自动手去做什么，也不会稀里糊涂的凭一眼时势去判定什么，因为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有的是人，后争先恐后的替她排忧解难。

后宫女人那么多，皇上见一个爱一个，稳坐皇后之位的，还不是只有她一个……所以她笑着，满面和谐，和上官玄钰坐在一起，明黄尊贵的龙凤袍合在一起，才是天下绝配。

颂钦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走到了自己该坐的位子上，随着众人一起入座。

哪怕她可以不去在意，也在她一进场时，就捕捉到了那个清淡沉稳的身影……

上官玹烨坐在那里，不是颂钦平日所见的那个样子，而是那般寡默，无声无息的几乎要让人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

他收敛起浑身的威严与尊贵，隐藏了那叫人移不开眼的淡然凤眸，坐在一群王孙贵胄中间，就似失去了所有色彩一般。

可是在颂钦的眼里……他永远是那么耀眼！只是颂钦没有多看，就那样轻轻的扫了一眼，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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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悲还是喜

坐在龙椅之下的便是那权势滔天的三王爷上官玄月，他的存在就是这宴会上仅仅次于皇帝之外，最耀眼的了。

光芒比起龙椅之上的上官玄钰，能说是毫不逊色。

本就是人中龙凤，又是一身华贵的锦服，举足轻重的地位，天生俊美的容颜，不怒自威的剑眉，浑身气质就如同王者一般，仿佛他才是这世界上的主宰。

宴会一向都是无味的，对于颂钦来说，更是麻木。

谈笑间，歌舞升平，把酒言欢。

长袖挥舞的舞姬，将众人的视线也迷了，心醉了，上官玄钰兴致很好，好似玩乐于他来说就是信手拈来，驾轻就熟，他是这宴会上玩的最开心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颂钦只觉得乏的很，头也头，悄悄的退了下去，也没人注意。

夜晚的风也没有一丝清凉，她带着明霜明雪两个丫头出了这闷燥的宫殿，走在花园中，两人远远的跟着，也不打扰她，这两个丫头跟她是很熟悉的，虽然话不多，但是懂她，这也是杀手的一个惯性。

只做事，不说话。

倚靠在宫殿一旁的花园后面，有一方湖泊，晚风吹着清凉的湖水，颂钦只觉得酒会间的浊气都被吹去了大半，深深的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什么人？”明霜和明雪的声音同时响起，划破了这宁静的夜氛。

颂钦转过身去，就看见那高大强壮的身子，“怎的，本王要做什么，还轮到你们过问了？”

明霜和明雪知道在这宫中她们不过是宫女，不能做什么，太过招摇不好，两人顿时低下了头，将路让出来。

颂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到上官玄月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心里竟是分不清高兴还是悲伤。

他还是追来了……

走近了，颂钦迎上前，微微福身，轻声的点头行礼道：“见过三王爷。”

如今她还是嫔位，不是正妃，所以见到王爷还是要行礼的，只是她这一脸冰冷的态度让上官玄月极为不满，好似他很不受待见一般，脸上微怒的神情显露无疑。

只是一秒，上官玄月却是压住了，不动声色的扬起了嘴角，若无其事的走到了颂钦身边，朝着湖边走去。

颂钦转身看着他，不知他想干什么，底眸思考着她还是走得好，她不想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她想要接近他的念头。

想着，颂钦转身就走，偏偏就走了两步，上官玄月毫不客气道：“站住！”

“王爷，有何吩咐？”颂钦又转过身来，淡淡问道。

“你过来，本王有话跟你说。”上官玄月的语气很冰冷，几乎是带着命令的口气。

可是颂钦哪里吃这一套，这黑灯瞎火，湖边的光亮很暗，只有少许几盏灯笼悬挂丛中，加上宴会那边灯火辉煌，更显得这边幽暗了，于是她道：“有什么话，还是请王爷直接说了吧，这里人少，孤男寡女不宜独处，以免玷污了王爷英明……”

好像没有料到颂钦会如此冰冷一般，上官玄月竟是捏住了拳头，有些控制不住！究竟为何他会这样控制不住，他自己也是不清楚！

明明那日她都将她挑得那般明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会这般绝情，总觉得她的话语中透着哀伤，她是在自欺欺人，她在撒谎，而每次看着她的眼睛时，他都能看到其中隐隐闪烁的光，那光亮给人的感觉总是一种淡淡的哀伤！

就如同现在！

上官玄月转过身，看着昏暗灯光下颂钦那张冰冷微垂的脸蛋，她的眼睛隐藏在黑暗中，脸上也是一片阴霾，只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就是在这猜不透的冰冷下，恍若隐藏着无尽的悲痛一般！

那瘦小的身影，倔强挺直的站立在黑暗中，冷风袭袭，叫人看着……怎能狠得下心？

“让你过来就过来！”上官玄月急了，声音不免大了些。

他是霸道惯了，而颂钦之前说的话，还字字句句的回荡在他心间，他总是觉得她是有苦衷的，她撒谎说那些狠毒的来刺伤他，都是迫不得已的，可是每次看到她冰冷的容颜，他就忍不气急，哪里还想到要放下尊严来跟她好好说话？

颂钦站在原地不动，固执的侧脸，僵持道：“男女授受不亲……”

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玄月猛地一把抓住了手臂，用力一扯整个人就失去重心扑进他怀中，扑进了一片黑暗里……

“玖兰钦！你一定要这样吗？非要折磨得我发疯了你才甘心吗？！”上官玄月的声音在颂钦耳边响起，微微的颤抖，似难受极了一般。

他将颂钦紧紧的圈在怀里，脱离那湖边唯一的一丝微弱光亮，上官玄月将两人的身子隐藏在了一颗老树后，那里几乎是漆黑……

黑夜里，颂钦那清亮的眸子依旧沉静着……

“你到底……”颂钦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上官玄月的手就抚上她的脸颊……

她一愣，就看上上官玄月认真的眸子，看着她轻声道：“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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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不是在装

他的手掌抚摸着，是前几日被玖兰瑾打过的地方。

颂钦张了张嘴，却忘记了想要说什么，看着上官玄月在黑暗中并不算清楚的脸庞，似有一种说不出的错觉感……他好像不似之前看到的那般冷酷了。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不疼了！”颂钦别开脸，躲开了上官玄月的手，咬着唇想要推开他的身子，可是却怎么也推不动。

上官玄月将她圈在铁臂中，让她抵在了树干上，她挣扎着他却是半点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她底眸咬唇的模样，声音忽然就轻了，他柔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颂钦深深的呼吸着，可是她周围的空气里全都是上官玄月的气息，她怎么都躲不开，只能将脑袋埋的更低了，“有什么好看的，王爷……不要完了我之前说过的话，钦儿只想王爷能够自重！”

“胡扯！”上官玄月毫不犹豫的打断颂钦的话，他伸手，抬起了颂钦的脸，强制得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看着那闪烁的眸子他越发的确定了，“你说那些，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没有！”颂钦低声应着，伸手去推上官玄月的身子，可是就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是推不开，她不怕被什么人看见，因为这里很黑，两边的路口，有明霜明雪两人把守，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上官玄月擒着她的下巴，不让她逃，哪怕是在黑暗中，他也能看的十分清楚……

是的，他就是想要看看清楚，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要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撒谎，是不是在骗他，要看清楚……她说谎的时候，是不是会很难受！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颂钦受不了这样的强势，她不喜欢这样与他对视，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她没有装！

她是真的很难受，为什么上官玄月一定要追上来，她都已经刻意的躲避他了，不去接近他，若是他那天能够将她说的话全都听进去了，或许……他就不会被卷进来了！

可是上官玹烨布下了一张网，圈中了他……若是当初他能够狠心一点，坚定一点，不让颂钦有机可趁的话……或许他还有退路的！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要自己找上门来，他这样不仅让颂钦难过，更让她痛苦，她又要欺骗利用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她不得不违背着自己的心，纠缠在这两兄弟之间，出卖自己的身体！

对于上官玄月，颂钦是真的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的，就如当初上官玹烨所说的一样，玄月才是那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若是她招惹了，凭他睿智，颂钦怎么可能用催眠术蒙混过去？

若是真的这样，她肯定会……

颂钦几乎不敢再想，她只要一想，那些痛苦和无奈就会毫无遗露的显在眼中……

哪怕是一点点，也是逃不过上官玄月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或许是上官玄月捕捉到她眸中那痛苦挣扎的神情，他的声音忽然变柔了，钳制这颂钦下巴的手，也是换成了抚摸，捧着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就知道她是在说谎，于是他再也无法对着她冷酷，他一字一句道：“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一切，想要呵护你，相信我好吗……”

颂钦摇头，不停的摇着，上官玄月没有钳制她了，所以她难过的低下了头，他的身形那般高大，胸膛广阔，定是温暖的，可是却让她徒生了绝望……

颂钦这样一低头，额头竟是抵在了上官玄月的胸膛上，只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叫上官玄月暖了心窝。

他能感觉道她瘦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似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一般，他毫不犹豫的展开了双臂，用那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拥了起来。

颂钦几乎是绝望的闭上眼睛，她苦笑着，低着头，黑暗中，她不怕别人能看到她的痛苦与无奈……

这个怀抱，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的，可却那么可靠。

她闭着眼睛，微弱的声音轻声颤抖道：“我只是一个外姓庶女，流淌的本就不是玖兰家族的血统，在府中从没有人在意我，有时候连个低等的下人都不如，母亲也是不想我受屈辱，所以让我进宫跟着大姐，想着若是能伺候好大姐，以后她受了恩宠，平步后宫，说不定就给我指个好人家，那这辈子，也就足够了。”

上官玄月静静的听着，颂钦苦笑，却是流着泪……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她终于陷入这无法自拔的地狱……

“那日遇见皇上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当时我推他下荷塘，是因为他躲在后面吓我……我没有想到他会是皇上，后来我救他上来，他就带着我跑……那一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告诉我第二天直接回去就好了，不会受惩罚……可是不想，第二天就变成了那个样子，这一切真的就是一个巧合，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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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炙热的深情

颂钦不断的摇头，像是难过极了，上官玄月紧紧的抱着她，将那瘦小的身子包围在他的怀里，紧紧的像似恨不得能够揉进骨血里，让她再也不怕，不难过。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啊，进宫的机会是母亲苦苦哀求来的，我没法拒绝，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到牵连，原本我想，进宫或许也是一条出路，可以远离那些我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可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妃子……那是圣旨，我能如何？”

颂钦紧紧的抓住上官玄月的衣襟，控制不住的颤抖出声，“我只能接受，我不是王爷……不愿意的事情可以拒绝，可以凭着自己的意愿做任何事……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庶女啊，哪怕王爷那天说要娶我……我又怎么敢动那样的念头？怎么敢认为王爷的真的？我怎么敢存在那样的念头……”

“你……”上官玄月在风中抬起了颂钦泪流满面的脸，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却落在了上官玄月的掌心。

原来她的痛苦都是真实的，上官玄月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得到颂钦眼里的痛苦和绝望，那都是真实的。

他不曾想过，一个小小的女人会承受着那么多悲伤，那么多苦难，尽管他知道她是庶女，也至多以为她不受待见，却没想过……她竟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就连王爷说要娶她，她也是不敢奢望？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当是我欠你的，你忘了我吧……”颂钦捂住了嘴，闪躲着逃开了上官玄月温暖的掌心，她想离开，这时上官玄月正愣神，没有钳制着她，她转身便要跑走。

“不，我不怪你，也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要你，我想要你！”上官玄月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臂，往回一拉，她小小的身子扑进了他怀里。

只是一俯身，他就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吻，他没有惊愕也没有吃惊，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就要这么做！

他的吻，带着霸道和狂野，又藏有几分柔情与心痛，双臂紧紧的圈着娇小的身子，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他是第一次这样肆意的品尝她的味道，这种滋味直叫人上瘾，碰上……就再也不想放开了。

颂钦挣扎，不断的挣扎，她说不出话，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又被那狂野的吻给碾碎了，他太过疯狂，几乎卷走了她所有的念想，连呼吸都被霸占了，脑袋一阵阵晕眩……

可是她微微睁着眼睛，杀手良好的夜视能力，叫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湖对面那高挑的身影，她没有大叫，也没有吃惊……

因为哪怕是化成了灰烬，她也认识那身影。

是上官玹烨……是那个印在她心上，永远也抹不去的身影！

他就那样直直的站在对面，看着她在这边的演戏，颂钦能大致看清他的身影，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哪怕是用脚趾想，也能知道，此时他正在得意的笑吧？

笑，她终于得手了，没有让他失望，笑，他终于达到了目的。

颂钦心中那一股哀伤永上心头，可她已经发过誓，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此之后，就做一刻没有感情的棋子！

颂钦闭上眼睛，不去看那黑色的身影，选择回避那熟悉淡然笑容。

她伸手轻轻的抱住了上官玄月的脖颈，在那狂暴灼热的吻中，柔柔的回应了他……

“玖兰钦……”上官玄月惊愕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梨花带雨的脸庞，她竟是在回应他！

她的手还环在他的脖颈上，他们的距离是这样的进，这不是梦，是真的……她是真的搂住了他，亲吻他，还露出一丝笑容。

“上官玄月，是你要招惹我的！”颂钦青涩的笑着，说出这句话，便是抬头吻住了上官玄月的唇。

在绝望的边缘扯出的希望，她的气息穿透了上官玄月的每一个毛孔，她的主动她的温热，轻柔的吻，丁香小舌带着诱人的气息惹的他浑身一阵燥热。

他从不是没有控制力的人，可就是这么一个轻轻一吻，竟是让他……有些控制不住，他真的……真的受不了，这青涩又大胆的挑逗。

转身将颂钦压在了树干上，将她死死的圈住了，深深的狠狠的回吻着，似要将她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都吸允的干干净净。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吻，竟是将他心中那团火苗给点燃，蹭地一下形成了燎原之火，让人抵御不住的欲动。

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细小的腰肢，让她更贴近自己，随后顺着她光滑的脖颈探了进去，红色的肚兜带，细滑的冰肌，他的掌心那般火热，而她的体温冰凉却让他那么舒服，香肩之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如玉般光滑细润，水嫩的触感似吹弹可破一般，让人触及忍不住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不……不……”颂钦忽然慌了，松散的衣衫将她的肌肤暴露在夜风中，一阵冰凉，她忽然慌了，不住的摇头，一把抓住了上官玄月不规矩的手掌。

她的惊慌失措还夹杂着暧昧的喘息，可她却是闪躲着，果断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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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只想要你

上官玄月虽然难受，却也是停住了手，他的手还紧紧的揽在她的腰后，怎么都不想收回，她的肌肤还有体温，都是那么让人不舍得离去。

他低头，额头抵住了她的头顶，略带粗重的喘息暧昧的扑打在颂钦的鼻尖，火热无比。

他艰难的道：“玖兰钦……我要你。”

站在远处，那深黑色的身影静得几乎要融进了夜色里，他一动不动的站着……

颂钦能够看到他的身影，他当然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有着深厚的功底，夜视能力都极好。

上官玹烨的听力又是绝顶，那贯穿在风中的呼吸和急促道有些乱了的暧昧呢喃，尽览无遗。

数日前，那妩媚动人的紊乱呼吸他才听过的，是她呢喃不清被堵在唇下的细碎呢喃……

还那样的清晰，如今再次听到，他却成了一个第三者。

上官玹烨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境，似乎有一种无法宣泄的情绪，堵在了胸口。

他有些难以控制的握紧了拳头，竟是有种想要上前将颂钦抢走的冲动。

可是沉稳的他向来冷静，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情绪对他来说，是最好控制不过的了。

他紧紧的捏着拳头，死死的盯着，哪怕这次确实有些失控，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他是下棋的人，几日前不过是一场纠缠，说好了就此一次的，他又怎能失去了理智？

不……绝对不能！

上官玹烨淡然的扬起了唇角，闭上眼睛，他承认，颂钦确实是诱人的毒药，她是他的棋子，却也是最致命的武器，所以他一定要保持清醒。

一个下棋的人，怎能让自己的棋子给肆意玩弄占据头脑！

想着，上官玹烨转身离去，不带一丝迟疑。

湖边的身影不见了，颂钦看的清清楚楚，那决然的背影，走的毫不犹豫，心中一阵失落……果然……他还是不在乎，一切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就此一次，从此再无留恋，公子还是公子，而她，将成为没有感情的棋子！

上官玄月还是那样紧紧的搂着她，他权倾天下，天不怕地不怕，哪怕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是有些冲动，不顾后果，可他却丝毫不后悔。

他看着颂钦的脸，松散的衣衫将她精致的香肩露出来，他的手掌轻轻的佛在上面摩擦，一点都舍不得放开，下腹莫名的燃烧着，一把抵住了颂钦的大腿。

“我要你，不论任何代价！”上官玄月的话让颂钦吓了一跳，虽然她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不管如何，事情真正到了要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不……不可以！”她摇头，企图挣脱，可是不管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开上官玄月的手掌，她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襟，摇头道：“你不能对我这样，我……我已经是皇上的人了！”

“我不管！”上官玄月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管你是谁的女人，我都要！”

“上官玄月你不能这样！”颂钦一把推开了上官玄月，虽然只是扯开了一点点距离，但是却表情了她的决心，她慌忙的摇头道：“你不能……让我变成那样的女人，我一辈子都会变得不干净的！我们之前错过了，是我欠你，可是，尽管知道了彼此的心意，也不能做出这种背叛皇上的事情来！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自责和愧疚当中……”

颂钦说的很激动，声音有些大，同时也让上官玄月愣住了。

随后他收手了，一点点，轻柔的帮颂钦将凌乱的衣衫拉好，替她系上腰带，理顺了发丝……最终，温热的手掌还是十分不舍抚摸着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颂钦没有说话，却是很感激他。

“你说的对，刚才是我冲动了。”上官玄月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玖兰钦，我会等你的，以后我们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要相信我，这一次，你一定要等我，我不想再听到什么对不起我欠你的话了，我只要你等我。”

上官玄月的话里隐藏了太多的意思，颂钦听了错愕不已，她疑惑的重复着，“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她是皇帝的妃，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算哪天她不再受宠，也是不可能跟上官玄月在一起的，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有什么正大光明的机会。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只管等我便是！”上官玄月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是看着颂钦淡然的笑了起来。

颂钦有一刻是错愕的，但他是上官玄月，他说到的事情，应该是能成为事实的吧！

只是，他……是想要篡位吗？不对啊……如果他有意帝位，当初怎么会让给上官玄钰，这个皇帝根本就无心朝政，他若是真的有心帝位，上官玄钰是根本不可能坐上去的。

这两兄弟的志向真是相差太远了。

可是……上官玄月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竟是给她许下了这般承诺。

这句话中的意思太过复杂了，颂钦想不通，就在这时，远处的明霜明雪走过来，远远的道：“娘娘，皇上派人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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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

颂钦这才回过神来，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上官玄月，他轻轻的笑了，又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笑道：“去吧，不会有事的，以后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了！”

颂钦点点头，有些迷惘，却还是冷静的整理好了仪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明霜和明雪是不会问她什么问题的，因为即便他们什么都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们很清楚。

三人不动声色的回到殿内，宴会已经到了一个高chao的阶段，不少人在说笑间已经喝得很醉了，举止也越发的大胆。

妃嫔们凑在一起谈笑风生，有几个兴致好的还拉着舞姬一起跳唱起来，满屋子胭脂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糜烂的气息让颂钦整个人都恶心了起来。

上官玹烨还静静的坐在远处，好像从来就没有动过一般，又或者是从来没人注意过他，他那样锋利的光芒，竟是将自己完完全全的隐藏起来。

颂钦扫了他一眼，波澜不惊的从他身边走过，淡然的样子竟是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上官玹烨藏在袖中的手猛的紧了一下，竟是觉得颂钦刚才那一眼，是带着几分不该有的冷淡！

为何……她是何时开始，这般不在意他了？

心中不知为何，猛的抽了一下，也不知是何感受，就在他还没换过神来的时候，上官玄钰摇摇晃晃的从龙椅上走下来，有些不顾仪态的喊道：“钦儿……钦儿……真的钦儿，你可回来了，刚才到哪里去了？”

颂钦和上官玹烨都是一惊，只是颂钦来不及思考迎了上去，笑着搀住了上官玄钰摇晃的身子，道：“皇上，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朕今天高兴！”上官玄钰一把搂住了颂钦的腰肢，整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因为他走到了中间，所以在跳舞的一些妃嫔都让到了两边，顿时，这个舞台中间都空了出来，他们就这样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间。

“皇上，你醉了，不如回宫休息吧？”颂钦说话间，上官玄月已经回来了，他看着颂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已经很明显的变了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他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可眼睛从没离开过颂钦和上官玄钰的身影。

“不……朕没醉！朕不要回去！”上官玄钰死死的靠在颂钦的身上，若不是颂钦有功底，怕是早就承受不住了吧，只是她也端端不敢让他摔在地上的。

她强撑着笑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尴尬极了，而上官玄钰大手一挥，叫道：“朕刚才就说，你们都没有朕的钦儿漂亮，跳舞也没有钦儿好看，你们谁都不如钦儿，朕就是好喜欢钦儿……”

原本这只是醉话，可是说出来却是生生叫大家都长了个心眼，尤其是几个分位高的娘娘，当即有了轻蔑的神情，她们不屑的看着站在中间为难得颂钦。

“钦儿……你来，为朕跳一段舞……朕想看看，美丽的仙子……迷人的样子！”上官玄钰轻轻的拉住了颂钦的手，然后摇摇晃晃的带着她旋转起来。

“皇上……皇上您小心啊！您喝多了！”颂钦为难的看着上官玄钰，焦急的扶着他，生怕他一时不稳摔了下去，又因为他的牵带，不得不转起圈来，她真的怕这众目睽睽之下，上官玄钰要是摔伤了，她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两人要中间摇晃着，其他人看在眼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时间……宴会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可不管颂钦怎么叫，上官玄钰就是不肯停，他仿佛是真的醉了，什么都听不进去，皇后勾着笑脸坐在上面，半点都看不出有叫人来制止的一起，而除她之外，又有谁敢上来阻挠皇帝的雅兴？

“钦儿，朕的钦儿，宝贝……！”上官玄钰说着，竟是高兴的一把吻住了颂钦，颂钦吓了一跳，被那样狼狈的吻了个正着，顿时脸上一阵滚烫，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颂钦慌忙的看向四周，所有人都纷纷避开了视线，她不敢看上官玹烨，目光扫过上官玄月时，看到上官玄月猛地站了起来，着实吓了她一跳。

可他真的是什么都敢做，也不管别人是什么眼神，起身走过来一把扶住了上官玄钰的身子，将那尴尬的拥抱给强行分开了，然后沉声道：“皇上，天色已晚，今天的宴会就到此结束吧，皇上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上官玄月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妃子，使了个眼色，喊道：“萧妃，还不快来扶皇上回去休息？”

萧妃眼前一亮，高兴的迎了上去，叫道：“是，皇上，臣妾扶您回去歇息！”

说着，欢喜地扶着上官玄钰的身子就往外走。

上官玄钰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四周安静下来的会场，沉声道：“今日的宴会就到这吧，散场，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说完，所有人行礼后各自准备散了，倒是颂钦站到了上官玄月的身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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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的太傻了

上官玄月看了颂钦一眼，没说什么，刚抬起脚准备走，猛然看见上官玄钰又跑了回来！

那摇晃的身影叫人看了直叫着急，萧妃跟在后面追着，叫道：“皇上，皇上您要去哪儿？”

“钦儿，朕的钦儿呢？……”上官玄钰直直冲着颂钦跑了过来，一把将她给抱住了，颂钦惊叫一声，才缓过神来，叫道：“皇上，你要做什么？可别摔着了？”

话还没说完，上官玄钰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整个人瞬间腾空了，颂钦吓的不敢乱动，直死死的抓住了上官玄钰的衣衫，叫道：“皇上，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宴会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可是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直直的看着这一幕，哥哥目瞪口呆。

上官轩玄钰开心的像个顽皮的孩子，抱着颂钦在舞台中央转了两圈，摇晃着身子，虽然是喝多了，竟也是没有摔倒，只是那惊吓的程度也让颂钦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找到咯……原来朕的钦儿在这！”上官玄钰欢呼着，抱着颂钦就往外走了，“走咯，回宫休息了，带着朕最喜欢的钦儿回宫，朕……今晚一定要好好的疼钦儿！”

他的声音不大，说话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大家都听的很清楚，颂钦脸上一阵燥热，可是却也无可奈何，被上官玄钰强行抱走了。

她尴尬的看着上官玄月，上官玄月的脸也是一片铁青，也难怪，上官玄钰这话的意思，在场的是个人都能听明白，妃嫔们更是气的一个个脸色苍白，就连一向沉稳大度的皇后，也是面容失色。

而大臣们看了，不过是一笑而过了……直是在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来这就是后宫最受宠的钦妃……真可谓是皇上的心头肉！以后得多多来往。

只有上玄月脸色难看的站着，看着颂钦被别的男人抱着步步离去……

颂钦临走时，往上官玹烨的方向看了一眼，可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失望的垂下眼帘，心中的难过竟是怎么都掩不住，他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吗……哪怕她在众人面前出糗，哪怕……是刚才那般无助的时候，他都无动于衷吗？

颂钦咬着唇，眸中泛着委屈与难过的泪光，那样的神情竟是一丝不漏的被上官玄月看进了眼里，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痛苦！

在被人看来，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对她来说，却是被打掉了牙还要往肚子里吞的苦。

上官玄月紧紧的捏住了拳头，所有人都走了，宴会上就剩下他独自一人，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竟是后悔，当初为何没有提前一步带走她？

早知如此，当初在试探她的时候，就该不顾一切的要了她，让她成为他的人，为何会忽然停手？如果那日他能够再强势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上官玄月闭了闭眼，感觉她这么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不论如何，都要让她成为他的人……他一定要将她抢回来的！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才行！

*

上官玄钰将颂钦抱上了龙撵，回了君霄殿，路上他倒是什么也没做，昏昏沉沉的靠在颂钦的怀里睡着了，颂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还没有从上官玹烨那无情的情动中缓过神来。

龙撵很快到了君霄殿，她匆忙的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和宫女们一起扶着上官玄钰回了宫。

颂钦本是想安顿好他就走的，可是她觉得进来了君霄殿又走了，好像有点不太合适，而上官玄钰则一直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无论颂钦怎么挣脱都拉不开他的手。

多公公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忍不住笑嘻嘻的道：“娘娘不如就留下吧，也好照顾照顾皇上，而且这醒酒本来就难，虽然皇上是喝下了醒酒汤，不过这酒劲……一时半会的还过不去，一会皇上若是醒了，定会想要娘娘在身边的。”

颂钦尴尬的笑着点点头，小多乐嘻嘻的退下去，自打从第一次见面他来传旨开始到现在，小多一直都对颂钦很客气，有时候颂钦甚至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点巴结的光。

不过这个主子确实不一般，小多觉得如今自己算是没有压错宝，眉开眼笑的退下去，遣退宫殿内的所有人，君霄殿这偌大的寝宫，顿时就只剩下颂钦和上官玄钰两个人了。

上官玄钰昏睡着，他的手还那样死死的抓住颂钦不放，颂钦很是无奈，却也只能任他就这么抓着，还好，他的力气全都在刚才抱她上龙撵的时候用光了，如今没有力气做别的事。

其实，上官玄钰对颂钦是极好的，就如同他当初所许的诺一样，他用尽自己的全部来对她好……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对颂钦是那么一如既往，在这一个月的期间内，更是没有对宫中任何一个新晋的妃子，表现出什么热情。

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身上藏了太多的事情，否则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岂不是挺好？

只是颂钦知道，简单的日子对她来说，一辈子都是奢侈，更何况是幸福？

他们的夜夜宠幸是假的，他们之间的每段声音，每个动作，每个笑容都是假的。

上官玄钰根本就一次都没有得到过颂钦，颂钦闭上了眼睛，他太过单纯，对她又是极为信任，他对她太好了，哪怕每一次醒来的时候都不太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哪怕每次都被催眠，他也从来没有质疑过任何一句。

他真的，太傻了。

颂钦幽幽的叹着气，手里拿着毛巾，轻轻的替他擦拭额头和手臂，她能做的，真的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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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有什么好害臊的

屋内的烛火伴随着夜晚微凉的风起舞，摇曳的烛光闪烁着照耀着整间宫殿，颂钦不知何时在床边睡着了，狼狈的跪坐在地毯上，身子考着床沿，就那样枕着上官玄钰的手臂睡了过去。

上官玄钰的手还紧紧的抓着她，直到夜深，他觉得干渴难耐头痛欲裂时，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只是却看见了面前熟睡的容颜。

颂钦的脸近在他咫尺，每次这样近距离看着她时，他就感觉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他觉得她是那么的美，似永远都看不够一般。

只是……她为何会坐在地上睡着了？

才觉得奇怪，动了动手，就发现自己竟是紧紧的拽着颂钦的手，上官玄钰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原来……害她在地上睡一夜的原因竟是自己啊！

小心翼翼的起身，刚才的口渴头疼都被抛到了脑后，在这一刻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小心翼翼的走下床，轻柔的抱起了颂钦的身子，颂钦微微一动，又沉沉的睡去了。

他深深的呼吸着，待颂钦在他怀中又安稳的熟睡，才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龙榻上，随后替她盖好锦被。

上官玄钰也睡下，就那样只手托腮杵着，目不转睛的而看着颂钦熟睡的模样……真是好看，他仿佛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若不是宴会下来大家都累了，看她睡得那么熟，上官玄钰不忍吵醒她……他肯定是要对她做点坏事的，但是看她疲惫的模样，也是夜深，她照顾了自己一夜，怎么想……都不忍心再折腾她了。

于是上官玄钰轻轻叹了一声，笑道：“今晚就饶了你，下次……朕定要你双倍赔偿！”

说着，欢喜的躺下，在颂钦柔软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然后拥住她瘦小的身子，满足的睡了过去。

天很快就亮了，上官玄钰几乎是刚刚睡过去，就听见门外小多轻轻的传唤声，叫道：“皇上，该上朝了。”

颂钦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的，看着面前合衣沉睡的上官玄钰倒是不怎么吃惊，其实昨夜上官玄钰抱她起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如果上官玄钰在那个时候对她做什么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催眠。

不过他没有，她也就安心的睡了。

颂钦幽幽的起身，再一次听到小多的催促，她轻轻的摇了摇上官玄钰的身子，“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

上官玄钰艰难的睁开眼睛，双目有些赤红，昨夜喝的实在有点多，也难怪他还那么难受，只见他烦躁的挥手，“朕不舒服，今日罢朝！”

颂钦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听小多的声音关切道：“皇上，若是龙体不适，奴才就去请御医来给您瞧瞧？”

“不要不要！都给朕滚下去，朕不想看到你们！”上官玄钰翻了个身，真的是半点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宫殿外小多应声退下去，不再说什么了，原来……上官玄钰偶尔偷懒不上朝，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了，颂钦坐在一边，也不说什么。

看到上官玄钰闭着眼睛又睡下去，她轻声的笑了，从床上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准备梳洗。

只是这脚才落地，手臂就被一把抓住，上官玄钰的声音笑嘻嘻的传来时，颂钦就已经被他拖进了怀里，“朕的钦儿……想去哪？朕不要你去。”

颂钦从他的怀里坐正时，看到上官玄钰的眼睛还带着些许红丝，看上去很疲惫，但是眸中的睡衣却是全无了。

“皇上，若是睡醒了，不如就让臣妾伺候您洗漱，便去上朝吧？”颂钦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观察的他的脸色，不过话音刚落，上官玄钰的脸色果然就不开心的板了起来。

颂钦忙住了口，什么都不说，就听上官玄钰懒散道：“一日不早朝又不会怎么样，反正都有三弟在处理吗，他办事效率很高，根本不用我操心！朕是真的不想去嘛……”

“好好好。”颂钦无可奈何的应声哄着，可是上官玄钰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半点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只得乖巧的贴靠在他胸膛上，笑道：“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再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陪着你。”

“朕就知道，朕的钦儿最好了。”上官玄钰说着又得意的笑了起来，抓着颂钦细嫩的手掌，坏坏的笑着，“可是……朕这里真的好不舒服……”

说着，拉着颂钦的手就往下探去。

颂钦吓了一跳，惊的将手抽了回来，看着上官玄钰惊愕的表情时，她尴尬底下了头，脸不禁红了，忙娇嗔道：“皇上……这大清早的……皇上是要干嘛呢……”

她垂眸羞涩的模样是极诱人的，上官玄钰看的眼直，伸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痴迷道：“朕昨夜……就想强要了你，若不是看你太累了，睡的那么熟，朕才不会忍了整整一夜呢……朕不管，你要补偿朕。”

颂钦咬唇，故作娇羞的低头，将脸埋的更低了，她轻声道：“皇上真不害臊！”

“你都是朕的人了，朕的什么地方你没看过，还害臊……朕就是想要你，现在就要！”说着，一翻身将颂钦压在了身下，唇就肆无忌惮的欺了上来。

颂钦应付着，不着痕迹的将手伸到了腰间，香囊不见了！

仅一秒，颂钦的心整个凉了半截，双唇也是微微泛白，完全愣在了原地，做不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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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她的努力即将白费？

“钦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上官玄钰发现她呆愣，抬起头来看着她，手掌已经伸进她的内衫，挑开了她的肚兜……

颂钦脸色苍白，忙从惊愣中回神，强撑的笑镇定道：“没有……”

上官玄钰见她并无异样，低头吻住了她的锁骨，她的肌肤丝滑，每一寸都带着诱人的魔力，解开她的衣衫，将那白皙光滑的雪肌展露在他面前，然后一点点，轻柔的，疯狂的吻下去。

颂钦微微的颤抖着，四下扫视，手不停的床榻上摸索，可就是不见那个香囊的踪影……

该死的！完蛋了，她这一个月来靠这个香囊逃避了多少个夜晚，她付出的努力，是要在这一刻成为笑话吗？难道，她终究逃不过这命运？

颂钦死死的抓住了被子，她根本不能反抗！

上官玄钰在她身上印下的吻，他的手掌抚摸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叫她忍不住颤抖，以往每次她都是在他动手时就开始催眠，他们之间还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第一次这样，怎么能叫她不紧张？她怎么能够不难受，她努力保留的一切，都要在这一刻白费了！

猛的，眼睛看到不远处的梳妆台上，那香囊安静的躺在那里，微弱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上面，那绚丽的金丝闪烁着微微的光，竟是那般刺眼。

不！

放那么远，她怎么拿得到！

“呃……钦儿……”上官玄钰已是痴迷，两人的衣衫早已不知去向，他火热的身体就这样紧紧的欺身而上。

他甚至抬起了她的腿……

颂钦猛然瞪大了双眼，看着上官玄钰压下来再次亲吻她的唇时，惊声大叫，“不要！”

上官玄钰吓了一跳，颂钦也是一惊。

可是……颂钦忽然觉得好恶心，不知是因为上官玄钰即将闯入的缘故，还是因为两人间肌肤相亲时发出的糜烂声音……

“不要，不要！”她惊慌的后退着，胃里猛然一阵翻滚，她真的觉得好恶心……

“钦儿？”上官玄钰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忙上前扶住了颂钦，焦急的问道：“钦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颂钦听着他的话音，本想说没事，可是灵光一闪，竟是捂住了唇，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钦儿……”上官玄钰见她呕的厉害，加上脸色苍白，此时竟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钦儿……钦儿！”上官玄钰看着她颤抖的身子，忙将一旁的锦被拉过来包裹住她的身子，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时，吼道：“快传太医！”

屏风外的人不敢进来，听到这一声暴怒的吼叫时，更是忙退了下去。

上官玄钰快速起身穿好衣衫，一边拍着颂钦的背，一边用被子将她裹的严严实实，他担忧的看着颂钦苍白的脸，“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颂钦微微点头，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想法，她应该……要怎么样，才能园这个谎？

刚才她是真的恶心了一下，可是后来捂住了嘴让自己干呕，演的太逼真加上她真的很紧张，可此还略带喘息，脸色苍白道：“皇上，我没事……不用传太医。”

“怎么会没事？你没看见刚刚那个样子，你吓到朕了！一定要让太医过来看看！”说着，上官玄钰扶着颂钦倚靠在床上，又拿来衣衫过来。

可是看颂钦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又道：“朕让宫女进来帮你更衣。”

说完，忙转身走了出去。

就是在那一瞬间，颂钦忙套上了衣衫，在窗边吹响了暗号，是鸟叫声，她不怕被人发现，因为在窗边就养着这样一只鸟，不过一秒后，窗外就传来了回应。

颂钦忙用纸笔写下张字条，顺着窗沿的缝隙传了出去，然后一声鸟鸣回应后，她便听到了脚步声快速离去的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几秒钟时间，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颂钦忙趟回了床上，轻轻的扶着胸口，喘息着。

航管玄钰带着宫女进来时，颂钦已经大致穿好了衣衫，只是有些狼狈和散乱，上官玄钰道：“快给娘娘好好整理。”

他竟是半点也没有怀疑颂钦是怎么这么快将衣服穿好的，颂钦配合着宫女，将衣服穿好后，继续躺下。

宫人退下了，上官玄钰才坐上前来，责怪道：“朕不是说了让宫女来帮你穿吗，你怎么这么倔强！”

颂钦低头，脸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她道：“人家……不习惯嘛。”

“好罢，朕知道了，不过下次一定要听话，不然朕的担心的。”上官玄钰说着，提颂钦理顺发丝，看她的脸色恢复了些，才放下心来，问道：“好些了吗？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颂钦迷茫的摇着头，声音轻轻，“或许是昨夜喝的多了，刚才竟是感觉有些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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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无奈之计

上官玄钰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你先躺下，御医很快就能来了。”

此时，他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只是心里确实是有些失落的，可是看着颂钦难受的样子，他哪里舍得再折腾她？

御医很快就来了，颂钦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为自己把脉，这个太医她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她却是试探的问道：“御医……你看，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御医抬起头，与颂钦对视一眼，仅一秒，他又重新低下头去，不过是哪一秒钟的目光交接，便让颂钦放下了心，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笑来。

御医也是笑了，将颂钦的手腕放了回去，站起身来，旁边的上官玄钰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模样早已经是按耐不住，“到底怎么样？”

“皇上莫急！”御医乐嘻嘻的福身行礼道：“恭喜皇上，恭喜钦嫔娘娘！这是喜脉啊！”

“喜……”上官玄钰当即愣在了原地，好久才回过神来，呢喃道：“喜……喜脉？”

“是啊，皇上，钦嫔娘娘已怀有身孕啦，只是这胎儿还不足月，定要小心看护！”御医笑着说：“微臣这就给娘娘开几幅安胎药，好生调养。”

“谢谢太医。”颂钦应声笑着，而上官玄钰似乎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带御医开好药方交给小多时，上官玄钰这才猛地清醒过来，忽然欢喜的叫着：“喜脉！是喜脉！”

说完，整个人都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激动的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颤抖着声音道：“钦儿，你有孩子了，是朕的孩子！”

颂钦的面容有一刻的僵硬，可还是点着头轻声笑了。

航管玄钰就像个孩子一样欢喜的不得了，一边笑一边叫道：“朕有孩子了，朕真的有孩子了！”

颂钦知道，上官玄钰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其实上官玄钰今年已经三十了，登基五年，后宫充裕，却从来没有任何人有过怀孕的迹象，更别谈喜事！

如今，颂钦入宫不过一月之余，就有了子嗣，这怎么能叫他不高兴？尤其是他这个皇帝，已经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太好了太好了！”上官玄钰拉着颂钦，又怕手劲太大，伤到了她，忙放开了手，小心翼翼道：“钦儿……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日常小心，朕……朕会派最得力的人来照顾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朕一定竭尽所能满足你！”

“皇上，这还不到一个月，您不用这么紧张的。”颂钦不忍得提醒，其实看着他这么欢喜，颂钦的心里是很难过的。

刚才不过是为了应急，灵机一动，干呕是真，身孕却是假的。

早在刚才颂钦在窗边时，就联系了明霜明雪，让她们把好太医那一关，制造假怀孕来帮她圆这个谎。

一来是对她干呕的反应有个解释，二来……也是以防上官玄钰再对她怎么样，这次真是太大意了，好在有惊无险。

只是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了，目前在还没找到更好的应对办法，所以只能先用假怀孕来蒙骗过关。

她也不想的，只是这一切都来的那么顺其自然。

御医开了药，退下了，上官玄钰欢喜了又欢喜，有好多话对颂钦说，一上午交代这交代那，这个要小心，那个不能做，一再吩咐颂钦要怎么样注意安全等等。

直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他才猛的想起，拍着脑门叫道：“啊，对了，朕高兴过头差点给忘了，朕要封你为正妃！还要给你增添些人手，免去你所有的问安礼，让皇后亲自来照顾你这一胎！”

“皇上！”颂钦才没来得及喊一声，上官玄钰就火速匆匆的跑了出去，临走还回头道：“你好好休息，朕很快就回来！”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跑了，那大咧咧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没长大的孩子！

颂钦无奈的叹了一声，看来……以后必须小心谨慎了，怀孕这种事根本瞒不了多久，而且肯定会引来一些人的怀疑，她必须要趁她们拆穿她之前，就造成滑胎的假象，否则定会很难堪。

这并不难，只是颂钦需要时间，她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的想一想，若是日后再发生着情况，她该怎么面对，总不能每次，都用怀孕来推脱吧，现造也没有那么快！

看来，是时候该准备一个完全之策了！

颂钦怀孕的消息一出，竟是轰动了整个东陵，上官玄钰登基五年不得子嗣，这本就是举国人民的担忧。

如今终有后妃怀孕，可谓是天下欢喜，所有人都对颂钦表示称赞，这可是东陵皇室五年来第一个皇子，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所以大家就猜测，钦妃如此受皇上喜爱，圣宠不衰，如今竟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怀上的龙种，本就是第一胎，若再是喜得龙子，这长大了，可就是当朝太子！

这样一来，稳坐了五年皇后之位的李氏，恐怕是要自身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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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虚伪的嘴脸

朝堂上的动静最大，而后宫更是热闹的像沸腾的锅，每个人都明里暗里各种阿谀奉承，讨好献媚，巴不得的每天都来颂钦这里表明一遍，他们有多么的喜欢她，拥戴她，尊敬她！

而颂钦知道，这些不过都是些表面功夫，她们面上越是喜欢她，私底下就越是轻蔑她，指不定有许多人夜夜都诅咒她睡不着觉。

颂钦荣升四正妃，成为了皇后之下权利地位最高大的钦妃，虽然名分是低于皇后，可明显的如今皇后声势大不如前，颂钦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每日都过着如众星捧月一般的生活，走一步都是銮驾伺候，那是连皇后都没有享受过的尊荣，走到哪都是一群人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照顾着，生怕出现半点纰漏。

怀孕，对有些人来说是好事，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坏事，而对颂钦来说，自然是很好的，因为怀孕，御医明显禁止她再行房事。

虽然上官玄钰每天都会来看她，但是他却很少对颂钦动手动脚了，不过虽然不能在亲热，上官玄钰对颂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只是，上官玄钰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又是个风流皇帝，他没办法不近女色，晚上陪着颂钦的时间被分散出来了，后宫被冷落了许久的新人也总算等到了圣宠。

随着时间过去，每天都会有新的宠妃浮上水面，只是还没有谁能够胜的了钦妃的恩宠，因为上官玄钰做什么事，都是将颂钦摆在了第一位的。

这些颂钦都不是很在意，每日应付着后宫虚假的嘴脸，趁着众人不知情的时候将安胎药倒掉，算计着一定要在两个月内，将这孽根断掉！

上官玄钰宠幸了许多新人，颂钦相信，哪怕之后她落了胎，可以再伺候他了，他的兴趣也会大不如前。

所以她一定要小心应付，决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

颂钦做这一切，上官玹烨始终都没有过问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来看过一次颂钦，冷冷的给她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不要玩过火了，小心引火自焚，毁了计划。”

就这样冰冷的一句话，砸在颂钦的心间，竟是让她生生的难过了好多天，可是她并不后悔，虽然早已经不是什么纯贞烈女，但是她有自己的底线。

有些事情，不是做好心理准备，就能够坦然承受的，没有人会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而这一切，上官玹烨怎么会懂，他不会懂……

颂钦如今走到哪里都有太监宫女万分小心的拥护着，半个月眨眼间就过去，这样的日子重复着，颂钦有时候也是很烦，她没有半点空隙可以钻，她根本不可能摔倒，也不可能会有人冲过来撞她。

就算有时候不耐烦的骂几句，宫人也当她是妊娠反应，一如既往的跟在身后，生怕出一点点差错，而上官玄钰对这个问题更是认真，不论颂钦怎么说，他都一度加派更多的忍受保护她。

日复一日，颂钦也懒的说了。

将明霜明雪两人调遣到身边，其余的让他们跟在三米之外。

夏末，烈日正浓，颂钦在御花园里走动一阵就热的出汗了，只得到一旁的凉亭中喝茶歇息。

不一会，便听到亭外传来的见礼声：“参见三王爷。”

“钦妃娘娘真是好雅兴啊！”上官玄月几乎没有通报，畅通无阻的跨进凉亭，在他眼里，似乎没什么规矩可言。

她的权利是很大的，甚至可以随意出入后宫，见了妃子也是常常不问候，甚至见了皇后有时也是不行礼的。

看上去很不把人放在眼里，可是两兄弟的感情却是出奇的好，而上官玄钰也一向认为，家人之间可以不行礼，所以对上官玄月的态度也就不多在意。

皇帝都不在意，那就没人敢追究了，毕竟在这东陵，所有人都自知，得罪了皇帝不一定会死，但是得罪了上官玄月，那就必死无疑！

“三王爷兴致也不错。”颂钦幽幽的应了一声，坐在远处礼貌的笑着。

宫女奉上了茶退下去，两人便坐在凉亭中，清风灌入，吹得颂钦的发丝都有些乱了，上官玄月看着她姣好的容颜，笑了起来，“本王还没来得急给娘娘道喜呢！”

“王爷客气了。”颂钦低头，避开了上官玄月那灼热的目光，而上官玄月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丝毫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似乎势必要将她看穿一般。

上官玄月不着痕迹的抬起了那杯茶，轻抿一口。

“这么烫！”暴怒的一声吼，上官玄月已是猛的将茶杯摔碎在地上，‘嗙哴’一声，吓坏了不少人。

太监宫女一个个纷纷跪地求饶，“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钦娘娘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请王爷息怒……”

趁着众人低头求饶的瞬间，上官玄月猛地低头凑到了颂钦的耳边，沉声道：“今晚戌时，老地方见，我有事情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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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夜幽会

他的动作好快，声音好轻，轻到她差点以为是幻觉，可她却是明明白白的听见了。

看着上官玄月认真的表情，颂钦只是点点头。

得到了回应，上官玄月才沉声道：“一群废物，怎么伺候娘娘的？看来是本王平日对你们疏于教导，让你们一个个都知道长进！”

“王爷莫气。”颂钦忙开口，“奴才毕竟是奴才，偶尔犯错也是难免的，既然是臣妾的人，那就交给臣妾处理吧，天干气燥，王爷就不要动怒了。”

说着，忙对着一旁的明霜使了使眼色，“霜儿，去，再给王爷沏杯茶来，让王爷好好灭灭火。”

众人一直低着头不敢动，只是早已一身冷汗，想着颂钦怎么敢跟上官玄月对叫？

明霜应了一声忙起身来，上官玄月却是大手一挥，道：“罢了，本王还有要事与皇兄商议，天气确实炎热，娘娘还是早点回宫歇息吧，先走一步了！”

说着，大步流星而去！

这时，跪了一地的奴才们才敢轻声的喘口气，虽然不清楚上官玄月为何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们，但是对于颂钦替他们开口求情一事，甚是感激。

毕竟这宫里，敢跟上官玄月对顶的人，没几个！

上官玄月这一来，颂钦也是不想在那里坐下去了，索性直接回了宫，上官玄月为何会突然想要见她，他说的事情会是怀孕一事吗？

她该怎么应对。

颂钦的心思向来缜密，一件事情，她可以同时相处数种对策，然后一一分析哪个才是最佳应对之计，也留下各种办法应变，不论上官玄月到时候如何追问，她都想好如何化解！

只有将退路全都设计好，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晚膳时，颂钦安安心心的就餐，天很快就黑下来。

而上官玄钰每天都会来陪颂钦用膳，却很少在她这里过夜。

几天，颂钦更是不会让他在这里逗留，晚饭后，她便揉着额头道：“今天在园子里逛了一天，真是累……”

上官玄钰一看，忙道：“那就早点歇息吧，朕本来还想陪陪你呢，这几日都很少留宿，还怕你生气了。”

“我怎么会生气，皇上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总是陪着钦儿……钦儿都知道的，更何况，我现在陪不了皇上，有些事情是需要别人代劳……”颂钦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过她很大度，根本没计较，这也让上官玄钰的心越发的宽了。

大手一伸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吻着颂钦的额头，上官玄钰的心中始终都是痒痒的，他没法在这里过夜，他是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对颂钦和胎儿造成了什么伤害，那就不值得了。

只是每次接近颂钦，他就觉得浑身难耐，难以控制，他轻声叹道：“待你产下皇子，身子恢复了，定要好好补偿朕，不然……朕真的是要想死你了。”

颂钦将头埋在上官玄钰的胸膛，有些恼羞道：“就你不害臊。”

“哈哈哈！”上官玄钰大声笑了起来，连着在颂钦的脸上霸道的狂吻几下，才放过她，“好啦，你早点休息吧，朕也不缠你了，快回屋去吧！”

颂钦应了一声，上官玄钰便扶着她回到了寝宫，照顾她躺下盖好被子，又耐着性子哄她睡着了，才离去。

颂钦其实并没有睡着，待上官玄钰离去后，她又起了神，将明霜明雪两个人召进来，换上了明雪的衣衫，让她扮成自己躺在床上。

然后和明霜一起出了门，三人的身形本就差不多，只要颂钦一低头，夜深，值班的宫女根本认不出她是谁，平日里明霜明雪很少跟下人打交道，所以她们也不太注意。

颂钦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出了门，然后明霜悄无声息的回去，守住了颂钦的房门，就像是值夜一般，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一个贴身侍女，而她站在那里更不会有人知道，正主已经出去了。

颂钦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后宫中，她猜想着上官玄月说的老地方，应该是上次宴会后面的湖边，于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这个花园中的宫殿是专门用来举办各种宴会的，平时没什么人，少了辉煌的灯火，湖边的光线看起来就更暗了。

摸索到了湖边，颂钦小心翼翼的走着，没有点灯，锐利的双眼在黑暗中搜索这上官玄月的身影……

她仔细的搜索了半天，可是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忽然，从身后猛的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颂钦听见了，可是却装作不知道，然而就在下一秒，一个有力的臂膀将她从身后圈住，一把抱了起来。

“啊！”颂钦惊呼一声，听到上官玄月的身影沉静的响起，“嘘，是我！”

颂钦看清上官玄月的脸时，已经被他抱到了大树身后，禁锢在了原地，只是她还没来得急反应，上官玄月的吻就强势的压了下来。

疯狂的一吻深深的落在颂钦的唇上，直到他依依不舍的放开，看着黑暗中颂钦明亮的双眼，坏笑道：“吓坏了？”

颂钦微微的喘息着，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给惊住了，她稳住了情绪，道：“你干什么，半夜三更，人吓人吓死人的。”

“好吧。”上官玄月松开了颂钦，表情凝肃起来，认真的看着颂钦，问道：“你告诉我，你真的怀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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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锐利的目光

颂钦有设想过很多种上官玄月可能会问的问题，可是她却没想到，他竟是质疑？他在质疑颂钦究竟是不是怀孕！

他为什么会怀疑她假怀孕，难道她不能不怀孕吗？

颂钦愣了一秒，上官玄月却是更怀疑了，他抬起她的下颚，追问道：“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干嘛？”

“我……”颂钦的思绪已经百转千回，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是不是真的怀孕，御医不是最清楚吗？”

“我不管那些人怎么说，我只想听你说，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怀了皇兄的孩子？”上官玄月的眼睛十分犀利，灼灼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颂钦知道，这样近的距离，若是有一丝欺瞒，她的一举一动都定是逃不过他眼睛的！任何一个表情都不会被遗漏。

难道……上官玄月知道她是假怀孕？倘若如此，她要是再欺瞒，定要引起他的疑心，到时候她肯定就要万劫不复了。

颂钦害怕的低下头，垂着眸咬唇，一言不发。

“说，是不是真的？”上官玄月咄咄逼人，用力的擒住了颂钦的下颚，强迫着她看着自己。

这个动作让颂钦越发的肯定，他是知道内幕！若这其中不是由蹊跷，他不会这样的，仅一秒，颂钦便做出了决定，抬眸时，便哭出了腔，“是……是假的。”

她垂着眸，却没有错过上官玄月脸上忽然松懈的表情，他竟是松了一口气，颂钦看在眼里，在脑中分析的种种可能。

“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想干什么？”上官玄月追问了一句，语句还是很严肃，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我……”颂钦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才是合理的解释，她不知道上官玄月为何会知道她假怀孕一事，但是这一刻她清楚了一点，她轻敌了，她居然小看了上官玄月！

她不知道上官玄月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但是眼下她不能轻举妄动。

上官玄月为什么会这么确定她不能怀孕，按道理来说，皇帝夜夜宠幸妃子，最正常的就是怀孕，而东陵后宫佳丽三千，源源不断，上官玄钰又近女色，竟是登基五年未有子嗣！而玄月这般自信的认为她假怀孕，这其中更是蹊跷了！

刚怀孕就遭到了质疑，颂钦似乎明白什么，但是却不敢相信！难道这么多年来，玄钰后宫无子嗣……是因为玄月吗？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他真的能够只手遮天，做出这种事？可是……他这么做目的就竟是什么，上官玄钰可是他的亲哥哥！

“你别吞吞吐吐了，我知道你不可能怀孕的！”上官玄月的话说着那般直接，语气坚定的颂钦吃了一惊！颂钦更是越发的肯定了，此事必定与他有关！

“你老老实实的全部告诉我，千万不要对我说谎！”上官玄月警告着，听起来就像是给颂钦的最后一次机会。

颂钦低着头，为难的咬唇道：“我……我，只是……不想让他碰我。”

“什么？”上官玄月从来没有想过，颂钦会给他这样的回答，因为他以为，颂钦假怀孕定是另有目的的，他那般肯定颂钦不会怀孕，是因为上官玄钰根本不能有子嗣！

而刚开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很震惊，因为，五年来从未有人怀孕，若是颂钦真的怀孕了，那必定是红杏出墙！

虽然他对颂钦确实很痴迷，但是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原本从颂钦入宫开始，就发生太多巧合，如今又怀孕，更是疑点重重，倘若她真的另有企图，他又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发生！

可如今……她不是真怀孕，上官玄月真的想不通，她假怀孕是为了什么，一个妃子正是圣宠不衰的时候，是不需要用孩子来巩固地位的，颂钦不是会做出这种蠢事的女人。

相反，她在这个时候怀孕，等于是将上官玄钰往别的女人身上推，后宫三千佳丽，上个月才进来一批新人，今日有许多新人受宠，正是因为她怀孕的缘故，她竟是用假怀孕将这份恩宠生生送给了别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可是欺君之罪！”上官玄月抓着颂钦的肩膀，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就是想不通，她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颂钦知道事情没法瞒下去，而要上官玄月信服，就必须得是发生过的事实。

虽然这些已经超出了她计划之外，但是如今，她竟是一秒间便做出了决定，她必须用事实来套住上官玄月，除非他能够将疑心放下，否则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还很可能会有被他毁掉的危险！

颂钦难过的低头，在黑夜里，那双明亮的眸子深沉的撇向一旁，那黯然失色的眸光叫人瞧着就觉得心疼，她悄然的落泪，轻声道：“我……我也不知为何，那晚宴会过后，我竟是……不想他再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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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出乎意料的答案

上官玄月不敢相信的看着颂钦低下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听颂钦轻声道：“那天……他靠近我时，我……忽然就感到害怕了，我不愿让他碰我，也不知究竟为何，我竟是反抗了起来，而且……突然感到莫名的恶心，竟是狼狈的趴在床沿吐了起来。”

“什么？”上官玄月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他看着颂钦，又感觉她没有说谎。

颂钦抬眸，眼里藏着泪花，带着丝丝惊恐的神情，委屈的咬唇道：“我害怕啊，万一皇上生气的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竟在那种时候吐了起来，倘若皇上大怒，那我……后来，皇上派人传御医，当时我害怕极了，也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怀孕，我当时只想着，若是那样，他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碰我了，所以……御医来之后，我便……动了手脚。”

“动手脚？可……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瞒过御医的眼睛？”上官玄月不放过丝毫蛛丝马迹，但是此时他心里早已经放下的防备，当他看到颂钦眼里那水汪汪的泪珠时，就再也不忍心了。

更是心疼她说出的那些话，她究竟是有多反感那个人，竟是会控制不住的吐起来……因为害怕，才想到这欺君犯上的点子，让皇帝远离自己！

“你会诊脉吗？”颂钦擦干泪水，轻声的问道。

上官玄月点点头，颂钦将自己的袖子拉高，将手腕递在他面前，她要让上官玄月诊脉，自然是为了证实刚才所说的那一点，不过这结果，很显然是没有怀孕的。

随后她又从怀中拿出一颗丸子，含入舌下，“你再看。”

不过一会时间，颂钦的脉象竟是起了变化，上官玄月惊奇的发现，她刚刚明明是平脉，此时竟是真的变成了喜脉！

“这……这怎么可能？”上官玄月惊叹不已，看着颂钦将舌下的丸子取出来，道：“这药丸是一个江湖师傅特制的，只要将它含在舌下，就能在短时间内造成脉象改变，从而造成假脉的现象……我从小跟着母亲流浪，那位师傅看样子就像是一个郎中，这个方法就是他给我的。”

颂钦敢这么说，也不怕伤玄月真的去调查，儿时遇见的郎中，现在要找谈何容易，若他去问自己的母亲玉溪，那么得到的答案肯定是一致的，而人的过去，是最难证实的事情，他怎么查，也只能得到颂钦和玉溪相依为命的证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这个方法，其实是那天来看诊的御医教她的，为的就是防止其他御医前来诊脉，出现差池，所以她一再小心的应付着，没想到……竟是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上官玄月笑了起来，牵起了她的手紧紧的捏在手心，看着她，心疼道：“你的脑子里究竟有多少怪招，竟是这般玩命，你可知道，你这样做若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

“我不怕！”颂钦看着上官玄月，认真的说道，“做都做了，也容不得我后悔！”

“你啊……胆子也太大了！”上官玄月幽幽的叹着气，“现在你正是得宠的时候，风头正盛别人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但是你若产不下龙子，万一又失去了圣宠，这宫里想你死的人可就太多了！”

“不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颂钦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月，松开了他的手，轻轻抱住了他，坚定的说道：“我就是不想他碰我，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真傻。”上官玄月叹了一声，将她揉进了怀中，轻轻的摩擦着发丝，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可是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放不下颂钦。

“只是……我……始终都没能保住自己的清白。”说这话时，颂钦的心是真的在痛，贞节对她来说，早在成年之时，就已经丢失了！

无法为心爱的男人保住贞节，这是她心中一辈子的横着的刺，拔也拔不出，就那样刺穿她的心，一触碰，便痛的鲜血淋漓。

她深深的吸着气，呢喃的问道：“你……会嫌我脏吗？”

“怎么会？玖兰钦……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我上官玄月不是这样的男人！”上官玄月的回答几乎就是在一秒之间，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口，他竟是想也不想就给她答案，这样的好爽让颂钦有些始料不及，愣在了原地。

“你放心，我一定会暗中帮助你的。”上官玄月笑了起来，伸手替颂钦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小心翼翼的揉着她的脸蛋，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我会在你身后跟着你的，直到你回到安全到寝宫。”

颂钦点点头，整理了仪容，从树后走出来，一切都进展的顺利成章，但是今夜上官玄月和她说的话，还是令她心中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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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敢置信的进展

颂钦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宫，她能够听见上官玄月藏在树上时发出的响声，直到自己重新睡下，上官玄月才悄悄的离开。

连着十几日，上官玄月都是心神不宁，自从传出钦妃怀孕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烦躁不止，每天都想着要来找她问个清楚，可是又怕她的回答让他承受不住！

上官玄钰不育，这是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只有上官玄月一个人知道，这……确实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是他却不能跟颂钦说太多。

因为时机未到……

如今他已得知真相，自然也是不后悔今日来找她的。

至少他现在证明了颂钦不是与他人有染，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管别人怎么看待颂钦，总之他觉得玖兰钦这个女人，不同寻常，她有着别人身上没有的那种可贵。

想想，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会看着摆在自己面前，那些唾手可得的权利与财务，无动于衷呢？而她是将这人人都渴望得到的恩宠都一手推开了。

上官玄月的心越发的宽了，也更加快了自己坚定的脚步，他一定要今早将她解救出来，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颂钦这次暗会上官玄月，无人知情，可是颂钦知道，她在上官玄月这里探到了太多口风，玄月和玄钰两兄弟的感情，恐怕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和谐，情深！

他们之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裂缝的？

常理来说，这个皇位在五年前，本应该是属于上官玄月的，可是他却力保上官玄钰为帝，这件事情，在当时还被传承了一段佳话，在深宫，能有这样的情深手足，真的是很难见到的。

正因如此，玄钰对玄月也一直是信任非常，因为换句话说，他的皇位就是上官玄月给他的！不但给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还给了他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他登基之时玄月便心甘情愿的揽下所有政事，大小事务都一力承担。

就这样一种微妙的关系，一直让人感觉皇室异常和谐，而如今，颂钦竟是觉得上官玄月在暗中谋划着一件重要的事情，可她实在想不出上官玄月就竟想做什么，她要见上玹烨一面，将这些事情亲口告诉他。

上官玹烨暗中操作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两兄弟不合的一天！

颂钦从湖边回来的时候，就让明霜明雪给上官玹烨传了话。

眼下的局势，她想要脱离皇宫出去见他是不可能的，可是对于上官玹烨来说，他轻功卓越，进个宫根本神不知鬼不觉，他想要见她，多的是机会。

因为妊娠，御医给颂钦安排了每日的午休，这倒是方便了她，颂钦每日都会午休，可不一定是在睡觉，不过她会将所有人都遣退下去，只留明霜明雪两人在门外守候。

最近几日，她的脾气越来越大了，有时候说发火就发火了，周围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没有人敢怠慢，现在她在午休的时候，更是没有人敢靠近她的寝宫，都不愿意自找麻烦。

颂钦的脾气火爆，尤其是在午休前后，其实她就是故意这么做，让他们都远离自己，这样就不会有人敢随意靠近了，加上明霜明雪两人的看守，上官玹烨就更容易能够找到机会接近她了。

之后，不到几日时间，上官玹烨就在这天的正午来了，一向来去自如的他，直到他站在了颂钦的身后，她才发现，上官玹烨已经来了。

“公子。”颂钦收拾好心情，平复了这几日的情绪，只是她没想到，当上官玹烨再站在她面前时，她竟是这般的冷静。

“嗯，有什么发现？”上官玹烨只是看了一眼颂钦，便从那冰冷的眸子中看到了淡然的神情。

要说不习惯是有一些，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不露痕迹的坐了下来，等着颂钦开口。

颂钦深深的吸一口气，这么多年来，没词见到上官玹烨，她都控制不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如今竟是生生压下了，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结束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棋子。

再无其他。

颂钦上前坐下，一边斟茶，一边将那几日从上官玄月口中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同时表明了自己的疑虑，比如上官玄月说要让她光明正大的与他在一起，是不是打算篡位，后宫五年未有子嗣，会不会是他搞的鬼。

颂钦想说的话全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上官玹烨静静的听着，然后点点头，直到颂钦说完之后，他才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羊皮书卷，轻轻的摊开放在桌子上，而这卷上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很熟悉的图标，颂钦看了一眼，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问道：“这……这，这不是……西境标志？”

上官玹烨点点头，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却让颂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三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玖兰明复与番邦勾结的证据，与玉溪在府中卧底三年，为的就是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如今，三年来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就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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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刻意的疏远

番邦，就是西境，二十年前被先帝征破，攻下城池后还强行宠幸了当下第一美人连相宜，也就是后来玄月和玄钰的母亲。

之后她得到了皇后之位，却因此陷害了上官玹烨的母亲，间接导致她死在冷宫的罪魁祸首。

那时候说是明妃觊觎她的皇后之位，下毒杀她，后来被打入冷宫。

可是上官玹烨却一直认为，那是陷害，是连相宜为了保住地位，不择手段害死了他的母亲。

只是当年的种种，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真相了，颂钦只知道，就是因为当年的后宫厮杀，导致上官玹烨的童年在冷宫度过。

黑暗的后宫生活使得他从小就生性孤僻，哪怕后来长大了，出了冷宫重见天日，和其他皇子一起生活，也是处处受到排挤，直到如今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皇子。

就是这一切造就了这样的上官玹烨，深沉睿智，神秘腹黑，在他内心有着滋生多年的仇恨，随着年纪增长而蒂固根深，他暗中布局，不惜十年磨一剑，也要为了自己和母亲讨回正道。

并……夺回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颂钦深深的吸了口气，上官玹烨看着桌面上有着番邦标志的羊皮书卷，淡淡的笑道：“玄月跟玖兰明复的交情不浅，正因如此，我才让你跟玉溪潜入府中调查，寻找蛛丝马迹，这张是玉溪在玖兰狐狸的书房中找到的，就藏在暗格中，是玖兰府与番邦勾结的罪证！”

“那也就是说……上官玄月参与其中的话，他……就是叛国？”颂钦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他可是三王爷，权力滔天，地位高上，即便是皇位也是唾手可得的，他……怎么会跟番邦勾结。”

番邦自二十年前战败后，一直休养生息，为保和平而向东陵上贡和亲，近二十年来风平浪静，几乎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听闻新任的君王冷血无情，做事不择手段雷厉风行，处置贪污犯案的官员更是下手狠毒……

可是他再强势，目前也是无法跟东陵抗衡的，况且……上官玄月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国家，东陵能给他的一切，西境能给吗？

“本来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如今想想……却也不是不可能。”上官玹烨的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动，他的眼神沉静，像是深思什么，叫人看不清神情。

颂钦是有些想不明白，只是她无法反驳什么，毕竟想起上官玄月的话来，就觉得他和玄钰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想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兄弟情深。

但倘若要说上官玄月与番邦勾结，那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或许是玖兰明复有问题，如今我们还需要掌握更多的证据，这件事情不能张扬，还得靠你，在玄月两兄弟身上，多找些线索。”

上官玹烨说着，站起身，像是惯性一般伸手去抚摸颂钦的脸颊。

颂钦一惊，竟是条件反射的避开了，她有些紧张，可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一般，当做什么都发生，她微微点头道：“是，属下知道。”

上官玹烨的手就那么僵硬的顿在半空中，下一秒他收回了，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不过肯定不是好受的。

心里就像是被许多细微的丝缠绕起来一般，有些闷闷的，他想说什么，可是却发现不知怎么说。

空气中有意思尴尬的气息，颂钦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她不需要他的安宠了，不用他时不时的施舍一些暧昧做干粮，以后他什么都不做，她也会尽全力帮他的。

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一切，不求其他。

有些感情，不属于自己的就该放下，哪怕她的心灵保持纯洁，可是她的身体也早已经是肮脏的了。

所以……她和上官玹烨是不会有结果的，不会再去奢望跟他会有什么进展，只是拥有那一次，就足够了，他是那么优秀，这世上该有更好的女人，站在他身边，伺候他才对。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上官玹烨再这样对她暧昧了，只是上官玹烨不走，她有不能赶他，空气中忽然变得诡异。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颂钦终是打破了沉寂。

上官玹烨似乎是忽然缓过神来，他刚才竟是愣住了，他竟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轻缓一口气，从颂钦的话中回过神来，上官玹烨看了一眼颂钦，她只是低着头，微微的福身，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可却给上官玹烨一种冷漠淡然的气场，这让他很不舒服。

不知何时，她竟是变了？

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变，他以为那一次遂了她的请求，以后她会更加离不开他，可不知，如今竟是变得这般冷漠了，淡然到超乎了他的意料。

不是这样的，他不喜欢这样……

以往的颂钦，他能看的一清二楚，她的每个举动，每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就如同掌心的娃娃，怎么能逃出他的控制？

可是，如今……她留给他的，就是一个乌黑的脑袋，柔滑的青丝和冰冷又精致的簪子。

上官玹烨攥紧了手心，却又放开了，最终只道了句，“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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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鸾凤殿品血燕

说完，他转身走了，他知道，若是再不走，他一定会伸出手去，擒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来。

他当然敢这么做，只是不知为何，他忽然犹豫了，他在想若是抬起那张脸，是不是会看到比刚才更加冰冷的表情，那冷漠的神情，就像她是一个真正无感情的杀手？

上官玹烨忽然不想看了，他不敢确定刚才躲避了他触碰的女孩，还是不是那个一直依赖着他的颂钦。

所以他走了，却是走的很不甘心，他竟是这样仓皇的逃了？

上官玹烨幽幽的叹了口气，明知道她是毒药，就像是蛇一般，一旦缠上就再也放不开，他还是去招惹了？如今竟是将自己的心扰乱了，到底谁才保持了清醒？

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远了的富贵轩，上官玹烨的身影消失在烈日阳光之下。

颂钦就那样一直站在原地，哪怕上官玹烨已经走了多时，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她刚才一直没有抬头，也不知上官玹烨究竟是何神情。

她猜想了很多种，却不曾想过上官玹烨会跟她一样，在挣扎中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疏远，她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排斥，如今她竟是真的这么做了，她却是在挣扎，可是她并不后悔，她必须挣脱这段感情，否则她眼不明心不静，要怎么帮他做事，所以……她必须果断分割。

“主子，皇上派人来接您，说是准备了血燕让您补身子，皇后娘娘也在呢。”明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颂钦全身绷紧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下来。

她腿一麻，忽然跌坐在椅子上。

“娘娘？”明雪听到动静，忙闯了进来，惊呼一声，却是看见颂钦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您没事吧？”明雪忙上前查看，而颂钦却是微微一笑，回了神，面色缓和不少，腿上的直觉也渐渐恢复了，“没事，帮我梳妆，换上衣服马上过去吧，别让皇上和皇后等久了。”

明雪点点头，唤了梳洗的丫环进来，替颂钦打扮了一番，随后乘上了鸾轿往皇后的寝宫而去。

颂钦知道，现在身边会有很多事情要发生，她必须每一件都小心应付，不得出现差错，若是有什么意外，她定是要万劫不复的。

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闭目养神，迅速的将刚才的事情忘掉，然后思考着如何应府这碗烫。

有皇帝在场，皇后就算是有再大的胆子，应该也是不会有做作为的，因为皇上下过令，要由她亲自照顾这一胎，所以，半月以来，各种汤药，膳食，茶水点心，吃的用的全都由皇后一手打理。

颂钦不得不承认，皇后的照顾却是无微不至，虽然那些汤药和补品颂钦一次也没吃过，但是颂钦也不认为那里面有什么毒，毕竟皇后是不能让自己成为这个凶手的。

只是要她有时候真的很累，对每一个人都要堤防，走到哪……都不能有一丝松懈。

鸾轿中，算得上是安闲的半刻，很快，轿子就在鸾凤殿停下来，一群人拥簇着她走进去，皇上和皇后正在殿中品这茶点。

颂钦进来时，正准备行礼，上官玄钰就迎了上来，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道：“不是说了不用行礼吗？你又不听话。”

颂钦笑了笑，皇后也忙应道：“是啊，钦妹妹有孕在身，这些礼节能免就免了，胎儿比较重要嘛，再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快过来坐！”

“是，谢皇上，谢皇后娘娘。”颂钦点点头，上官玄钰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在皇后身边坐下，这才不到两个月，肚子没什么动静，但是所有人都显得异常重视，太过小心翼翼倒是让颂钦觉得很不自然。

刚坐下，宫女就端着热乎乎的燕窝上来了，皇后笑嘻嘻道：“妹妹快尝尝这个，这血燕啊，是今年西境上贡送来的，听说是极品呢！刚刚皇上拿来，本宫就给你炖了粥尝尝，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得好好补补。”

“谢谢皇后娘娘。”颂钦客气的谢过之后，拿起勺子正准备吃，忽然皇后又阻止了，急忙道：“等等，还是本宫先吃吧，虽然这是本宫的后厨做的，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来，给本宫尝尝。”

说着，已经伸手将颂钦手中的勺子拿了过去。

颂钦想说什么，可是还没说出口，上官玄钰就笑道：“皇后真是细心，不过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皇后亲自来呢？”

“有什么关系嘛，本来就没问题啊！”皇后笑嘻嘻的说着，已经吃了几口。

颂钦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疑惑了，本来她在这里吃东西，是不怕她动手脚的，因为这是在鸾凤殿，皇上也在场，她不可能在他眼皮子低下害自己，可是她却当着皇上的面为自己试毒？

这岂不是有点欲盖弥彰？

皇后尝了几口后，换了新的汤勺，放在碗中递给了颂钦，笑道：“快尝尝吧，味道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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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皇后的阴谋 （为笑颜如花兮的巧克力加更）

“是！”颂钦接过来，看着燕窝却是有些迟疑了，本来没什么蹊跷，可是皇后演了这一出，倒是叫她真的有点不敢喝了。

本来她没有身孕，也不怕她什么堕胎药的，可是若真有问题，她喝下后又没什么反应，岂不是露馅？

“怎么？不合胃口？”上官玄钰似乎看出颂钦的犹豫，将碗勺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盛了一口，喂在她嘴边，“快尝尝吧，是皇后的心意呢。”

颂钦并不是矫情的人，可是上官玄钰却奇怪的看着她，为何今天会怪怪的，明明皇后都这般对她好了，还亲自试毒，她怎么还不给面子？

看着上官玄钰的表情有些不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颂钦时永远都是笑嘻嘻的，可是刚才竟有了一丝不满和疑惑，颂钦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皇后做得这般得体周到，倘若她不领情，就是不合理，这样一来颂钦在上官玄钰眼中，那向来大度温柔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颂钦笑了笑，虽然这只是轻薄的一层面，但是她却是赌了，不管今天这汤药究竟是不是毒药，她都要喝。

其实有什么所谓呢？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她颂钦若真是个短命鬼，就不会活到今天！

“皇上，我自己来吧。”颂钦一笑，接过了上官玄钰手中的燕窝，一口一口，不动声色的喝下去。

一口气喝完，颂钦将碗放在了桌子上，才笑道：“味道真的很不错呢，谢谢皇后娘娘，能有皇后的照顾，真是钦儿此生的福气，以后……还多依赖皇后娘娘的眷顾了！”

见此，上官玄钰的心终是宽了，笑起来，“那是自然！”

皇后也忙笑着点了点头，应声说好。

三人笑着谈天说地品尝茶点，起先颂钦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只是坐了不到一会，忽然就觉得肚子一阵阵绞痛，她本来就没有身孕，就算是喝了堕胎药，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啊！

可是强烈的剧痛让颂钦忍不住捂住了小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痛的冷汗直流却不能声张，此时她若是表现很出一点不舒服，定是要请太医来的……那岂不是要穿帮？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想回去歇会。”颂钦刚说一句话，上官玄钰就看她脸色不好，忙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让太医过来看看吧。”

“不用了，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颂钦忙站起身来，可她毫不知，此时脚步竟已有些虚浮了。

无意中瞥见皇后时，颂钦猛地明白了什么，莫不是，她也是怀疑自己假怀孕？

“那怎么能行，这可不是闹这玩的，妹妹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走动了，来人啊，快请太医！”皇后走过来，一把扶住了颂钦的身子，可劲道却是那般大，像是生怕她逃脱了一般。

颂钦心里警钟一响，才知道坏了，肯定是血燕的问题，可她身怀有孕，不舒服却没有说出来，哪里像个怀孕的人？

“不用了……我……我……”颂钦强撑着腹痛，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猛的一阵剧痛，竟是生生将她五脏六腑绞在了一起般，眼前一阵昏暗，她张着嘴，却再无力发出一丝音节，整个人身子一软，倒在了上官玄钰的怀里。

上官玄钰一惊，心头一紧，忙吼道“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说着，毫不犹豫的将颂钦抱起来，冲进了皇后的寝室，见此，皇后才阴冷的笑了起来，原本，这后宫一直无人怀孕，这狐狸精来了不过一月，便说自己怀有身孕，她当真是怀疑的很！

之前她给的汤药偶尔也有问题，但她没事很显然是倒掉了根本没喝，今天她故意设这一出，就是想要她原形毕露，只是她放的不是什么堕胎药也不是毒药，就是一般的腹痛之药而已，自己刚刚不过喝了两口就觉得疼痛难耐，实在忍不住时掐了几下大腿。

她喝的不多，可是效果已经很明显了，而颂钦为了让上官玄钰安心，竟是将整碗都喝了下去！

如果她当时能在不舒服的第一时间就喊出来，那也就信了，可是她当时竟是想逃，试问一个怀有龙子的后妃，怎么可能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想逃，而不是找御医呢？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颂钦根本就没有怀孕！

皇后想到的这些的时候，已经朝身边的侍女悠悠的使了眼色，让她下去将颂钦的换掉，重新弄一个用过的碗来，然后等太医到的时候，才一同进去。

刚踏进房门，皇后的脸色就大变了，她万分焦急的跑到过去，对着上官玄钰道：“来了来了，太医来了！”

上官玄钰这才猛的反应过来，一把将太医拉到了床边，叫道：“快，快给钦妃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是是，老臣这就把脉。”太医紧张的抓着颂钦的小手，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表情凝重，小心翼翼的诊脉，生怕出了一点差错，可是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颂钦的身上，谁会去在意一个太医？

太医细细的把着脉，很久都没有出声，皇后按耐不住的问道：“怎么样？钦妃和孩子，都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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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是谁暗中相助

其实皇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御医是她在宫中培养出来的人，好不容易才在今天派上用场，她就是故意设这个局让他来检查的，倘若钦妃作假，定能在第一时间揭穿！

可是皇后耐着性子问了许久，也不见御医的回答，她忽然就急了，吼道：“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皇后，你别急，让御医好好诊断，朕知道你担心，可是现在急也不是办法。”其实现在上官玄钰的心里还是想着那碗燕窝，可是又觉得那碗燕窝不可能有问题。

皇后自己也吃了，若是有什么事她定是第一个遭殃，况且他也在场，皇后会当着他的面给他心爱的人下毒吗？

而如今见皇后如此焦急的模样，像是生怕颂钦有半丝危险，她就要惹祸上身一般，上官玄钰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过了许久，太医才微微颤抖的将把脉的手收回，跪在地上，不看皇后，而是对着上官玄钰道：“启禀皇上，钦妃娘娘是吃了不当的东西，所以才会引发腹痛，许是这几日吃的补品有些多了，药性相冲，加上刚才一时紧张，才会昏倒的。”

“那孩子如何了？”皇后竟又抢了上官玄钰的话，问出了两人都关心的问题。

她死死的盯着御医，可是这御医一直低头不看她，真是气死她了，为什么不拆穿钦妃，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胎儿无恙，只是日后需要更加注意调理，补品一类暂时不宜多吃，老臣这就下去开药方了。”太医话音刚落，就起身要走，皇后当场愣在原地，却是上官玄钰开口叫道：“慢着。”

说罢，转身走去前厅，御医也跟着过去，上官玄钰端起那碗早已经被替换的燕窝，递给了御医，“你看看，这血燕有没有问题。”

御医仔仔细细的查看了几番，又用银针试了毒，才道：“燕窝是没问题的，而且钦妃娘娘也并非中毒，只是每个人体质不同，再好的的东西不同的人吃也是不同的效果，娘娘现在怀有身孕，即便是补品也属于药物，是药三分毒。”

“嗯，知道了，下去吧！”上官玄钰这才放下了心，将燕窝放下。

这时皇后才失落的走出来，她不愿意相信……钦妃真的怀有身孕，只是那个御医为何没有当场拆穿？

若他已经背叛了自己，那为何又不拆穿她下箹之事？

皇后是真的想不通了，上官玄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时，以为是刚刚受到了惊吓，忙过去扶住了她的身子，宽慰道：“朕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太过忧虑，钦儿这不没事吗？吃了药就好了，别想太多。”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上官玄钰关切的脸庞，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无奈只能点点头。

太医院很快送来了汤药，颂钦服下后，到晚膳时就醒了，只是醒来时见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而上官玄钰就坐在她的身前，睁眼，便是那明眸皓齿的灿烂笑颜。

“皇上……”颂钦心中很没底，毕竟她刚才是真的晕倒了，她根本不知道在这昏迷之中，发生了些什么事，只是看到上官玄钰那明朗的笑容时，心也放松不少。

“你趟着，不要乱动。”上官玄钰小心心翼翼的照顾着颂钦，扶着她重新躺下，又替她盖好了被子，才道：“你今天可真是吓死朕了，还好有惊无险，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朕怎么还有脸见你！”

“今天……到底怎么了？”颂钦知道，肯定没有被拆穿，不然上官玄钰不是这个态度了，所以她大胆的问道。

上官玄钰将她昏迷后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又自责又懊恼，“都是朕不好，听西境的人说那是补血的极品，对胎儿也是极好，所以就让皇后炖来给你尝尝……哪知险些害了你，也把皇后吓的一身冷汗。”

“这怎么能怪皇上呢？”颂钦有气无力的笑着，其实听上官玄钰讲的时候，自己都心都提起来了，她明明是昏迷的，根本无法伪装脉象，皇后既是下了全套，那个御医就肯定是她的人，可是为何……没有被拆穿，这其中，究竟是谁帮了她？

“以后朕定会万分小心！”上官玄钰拉着颂钦的手，保证了又保证，随后道：“你现在肚子还疼吗？折腾一下午，定是饿坏了吧？”

颂钦点点头，上官玄钰吩咐人下去热膳食，颂钦才发现，这里的宫女竟也是陌生的。

她这才仔细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个房间华丽精致，雍容贵气……却不是她的房间……

“皇上，这里是？”她疑惑的问了句，上官玄钰却是傻呵呵的答道：“刚刚事态紧急，你突然就晕倒了，朕便将你带到了皇后的寝宫。”

“啊？”颂钦忙起身，却是呗上官玄钰给按住了，他哭笑不得道：“你干嘛呢？”

颂钦忙道：“我只是个妃子，怎么能睡在皇后娘娘的凤塌上呢？如今这天色都这么晚了，我霸占着皇后娘娘的床，让娘娘睡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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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胆敢侵犯，必死无疑

“你啊，会不会想太多了。”上官玄钰将颂钦摁回了床上，重新整理好锦被，笑道：“这后宫这么多寝宫，你还怕皇后没地方睡么？再说了，皇后一向大度，睡一晚上不会跟你计较的，你连龙床都睡过，睡睡凤榻有什么，皇后见你一直昏迷，已经把床位让给你，自己搬到偏院去了。”

“这怎么行？”颂钦激动的又要起身，上官玄钰忽然板着脸，道：“朕让你睡这你就睡这，好好躺着，再不听话，朕可要生气了。”

颂钦咬着唇，沉默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却也是不在挣扎，乖巧的躺下来。

其实她睡哪都无所谓，只是今天皇后竟敢下箹来害她，那就让她睡一晚凤榻，当做补偿！

上官玄钰也笑了起来，陪着颂钦吃着清淡却又美味的点心，然后一整晚都在皇后的寝宫陪着她，睡在皇后的床上……

第二天清晨，颂钦才被一群人拥簇着出了皇后的寝宫，与上官玄钰一起，扬眉吐气的回到自己的宫殿。

皇后送走颂钦和上官玄钰之后回到房间，才发现，床上竟还是一片凌乱，气的她直接将手边的茶壶茶杯全都给扫到了地上！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沉不住气！

想想昨夜，上官玄钰和颂钦就在自己的床上厮磨，让她怎么能顺的下这口气！而今，这件事情不过一夜，就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满朝皆知，说她肚子不争气，竟是让人家骑到头上，她这个皇后，哪里还有半分尊严可讲。

“娘娘，张太医来了。”宫女传话的声音传来，皇后正在气头上，一听到张太医，更是气得脸都绿了，转身怒吼道：“叫他滚进来！”

“是！”宫女跟随皇后多年，是皇后当年带进宫的陪嫁丫环，她从未见过皇后发这么大的火，吓了一跳，急忙退下去。

张太医进门时，皇后正站在古董架子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玉器。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张太医下跪行礼，刚磕完头，皇后手中的玉器就猛的砸过来，不偏不倚的砸在张太医的脑门上！

顿时伤口破裂，鲜血直流……张太医本就年过半百，这一下更是让他脸色苍白，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花白的头发，可他却只能虚弱的捂着伤口，不敢吭嗯一声。

“该死的，昨天到底怎么一回事！？”皇后怒气冲天的吼了一句，又拿起手边一个瓷器，像是随时准备要砸过去，要了张太医的老命一般。“快说！”

“皇后娘娘饶命啊！”张太医吓得连连磕头请罪，求饶道：“老臣也不愿违背娘娘啊，只是老臣家中妻儿老小十几口，倾然间全部失踪，连下人也都不见了踪影，偌大的家中只留下一张字条！”

说着，张太医从怀中取出那张字条，只因手上染有血迹，那字条上也是沾上不少血，皇后嫌弃的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龙飞凤舞一行大字。

敢与钦妃作对，下场必死！

“放肆！”皇后气得当场将那花瓶砸碎在了地上，吼道：“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与本宫作对！”

张太医摇摇头，“臣也不知情，只是今早，钦妃娘娘回去后，臣的家人就都回来了，一家十七口，老老少少，毫发无损，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昨日被人绑去了哪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皇后摇着头，咬牙切齿，脚步摇晃的后退，竟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她的双眸赤红，死死的瞪着房内，看着那凌乱的床铺冷声道：“她玖兰钦，不过是一个外姓庶女，在尚书府上也不怎么受待见，她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势力？”

“恐怕是身后有靠山啊！”张太医只是一句话，便暗暗的叹了口气，“微臣早已年迈，还望娘娘放过微臣，让微臣早日告老还乡吧……老臣无用，对不住皇后娘娘你，请娘娘多多保重！微臣告退！”

说完，张太医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给皇后行了个大礼，然后颓然的走了，走的时候还有满头的鲜血直流。

皇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仓皇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呢喃的念叨着，“靠山？她一个风尘寡妇所生的浪女……能有什么样的靠山？”

想着想着，时间竟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皇后忽然道：“来人，召瑾美人过来见本宫！”

殿外的人应了一声，随后便退下了，瑾美人，就是玖兰瑾，进宫第二天，就沉不住气打了颂钦一巴掌，而遭到冷落。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整个两个月，可是玖兰瑾一直没有得到上官玄钰的宠幸，哪怕是在颂钦怀孕期间，上官玄钰宠幸了后宫无数新人，也从没有玖兰瑾的份！

或许，她就活该这辈子，永无翻生之日！

可是皇后却突然想起来，玖兰钦还有一个……这么恨她的大姐！换言之，她这么恨玖兰钦，定是最了解她的那一个！

皇后的拳头不由得捏紧了，止不住冷笑起来！管她玖兰钦背后有什么靠山，她都要她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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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窗下纠缠的身影 （为笑颜如花兮的巧克力加更）

自那日之后，上官玄钰对颂钦的饮食起居更是万分警惕了，增添了人手，不管什么东西，吃的用的都必须经过太医之手，才敢拿给颂钦用。

颂钦越发觉得拘束，喘口气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现在很是懊悔，早知道怀个孕这么多事，她真不该出这个馊主意，本来好不容易才将上官玄钰的注意力分散了些，如今被皇后整这么一出，他又整日都围绕在她身边转了。

原本朝堂也有很事情等着上官玄钰处理，可他向来闲散的皇帝，有事没事就陪着颂钦到处转悠，将所有政事都抛到了脑后。

说起来这后宫这多美人，怎么就没有一个能留住上官玄钰的心呢，颂钦真是气急败坏。

大概也只有她，每天想着谁来把上官玄钰勾走了。

如今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三个月，倘若再不加快处理，这肚子就该见大了，一定要赶在这个月内，将这件事处理掉！

其实机会有的是，只是颂钦还犹豫不决，她害怕时机拿捏不准，会出现反差效果，另外她担忧，到时候她没了身孕，身子又恢复了，上官玄钰又要对她展开无止尽的宠爱……到时，又是夜夜宠幸，哪怕她的摄魂术高超，也是瞒不了多久的，面对他，她的心里始终都是不安。

秋高气爽，正是艳阳天下最凉爽的时候，菊花也是相竞绽放，这天，上官玄钰正陪着颂钦在御花园中赏花，身旁的小多却通传道：“皇上，三王爷来了。”

“哦？三弟来了？”上官玄钰似乎很高兴，“快让他过来。”

小多领命退下，颂钦顺着小多的身影，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上官玄月，他高大的身形还是那么气宇轩昂，只是一个月未见，他似乎更加强壮了。

浑身都是掩藏不住的威严与尊贵，加上那副天生的好皮囊，竟是连皇帝的气场也盖了下去。

“臣弟参见皇上，见过钦妃娘娘。”上官玄月今天算是很多礼了，对颂钦也是极为礼貌尊敬，这叫上官玄钰心中更是宽了几分。

要知道，平日里后妃见了上官玄月，能见他一个笑脸就是不错的了，哪里还有幸得到他礼貌相待，他总是说上官玄钰不务政事，贪恋女色，才叫他日夜操劳，累死累活。

对此上官玄钰也是充耳不闻，若无其事，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俩兄弟间的玩笑话，他们不可能因为几个女人，便影响了兄弟间的感情，更不可能因此反目成仇。

上官玄钰见到自己的宝贝弟弟，心里便是高兴极了，拉着上官玄月就道：“来来……快，到这边坐下，跟皇兄好好说说，这半月你又到哪里去了？”

颂钦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上官玄月和玄钰说着这半月所经过的地方，办的事情，还有哪几个被严惩的污吏。

他整日奔波在外，皇宫里却是一片歌舞升平，他将所有的好日子都留给了上官玄钰，而两兄弟在一起时，相处的更是极为亲密融洽，似乎对彼此都是极为信任的。

这样的场景，让颂钦差点都要怀疑，当初听到上官玄月说要将她抢回去的话，是幻觉了。

两兄弟看起来真关系非常要好，但是颂钦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表面好就是真的好。

两人谈笑风生大半天，上官玄月才道，“光顾着和皇兄说话，差点忘记正事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摆在了桌面上，笑着轻轻打开了，里面是一块光滑圆润的血玉，打磨成了一个如意的模样，甚是精致漂亮！

“三弟，这是什么宝贝？看起来，好像很不简单啊！”上官玄钰的眼睛有趣的打量着那玉面，玉中的血丝仿佛会流动一般，隐隐的在玉髓中发着光。

上官玄月将锦盒轻轻玩上官玄钰和颂钦面前一推，豪气的笑道：“这不是说到，在秦山寻来一件宝贝么，专门拿来送给钦妃娘娘！”

“啊？给我？”颂钦大吃一惊，上官玄钰也是疑惑道：“三弟，这是何意？”

“钦妃娘娘怀有身孕，这肚子里面可是东陵的龙子，莫说皇兄，臣弟也觉得应该好好保护咱们皇室的第一胎。”上官玄月说的滴水不漏，他甚至都没有看颂钦。

只是看着上官玄钰认真道：“我人在外的时候就听说前几日的意外，想着正好在秦山，就带回来这血如意，献给钦妃娘娘，就当做是本王，对未来侄儿的一片心意吧！”

“这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上官玄钰倒是并没有多想玄月送东西给钦儿，毕竟她现在有了身孕，对东陵皇室的贡献，岂是她人可比的。

哪怕上官玄月对颂钦再好，也让上玄钰觉得应该如此。

反倒是这块玉，他真的很好奇这里面漂浮着的血丝，像是件很神奇的宝贝！

“钦娘娘误食东西导致腹痛昏迷，险些出了意外不是？”上官玄月说着，看向了颂钦，“好在娘娘吉人天相，化险为夷……”

上官玄月看着颂钦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妥，连眼神也没有纰漏，可是他说的话却让颂钦猛的想到，那日张太医没有揭穿她！难道是上官玄月的帮忙？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上官玹烨派人做的，可是据明霜明雪所说，那日上官玹烨并不在城里！

所以……真的是上官玄月助她一臂之力。

颂钦呆愣的看着上官玄月，听着他道：“血如意，是自古相传的神玉，它能驱毒护体，还能辟脏辟邪，防止小人危害！”

“这么神奇？”上官玄钰听着好奇极了，看着那块血色宝玉，欢喜道：“没想到三弟手上竟是藏着这么多宝贝，改日朕一定要去你府上好好搜一搜，指不定还有更好玩的呢！”

“哪有，皇兄你当我府上是聚宝盆呢！”上官玄月打趣的说着，却又忽然认真的了起来，“这块玉，本是当年准备送给母后的，可哪知还没有来得及面世，母后就去了，现在……就借花献佛，送给钦娘娘罢。”

“呃……这，还是不要了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颂钦忙摇头，因为上官玄月说起母亲的时候，她明显看到两兄弟的神情都有些哀痛。

“无碍，这血如意本该是母后的东西，但如今你怀了东陵的子嗣，就转送给你，保护你也就是保护东陵，母后定也是这番心愿，钦妃就不要推辞了。”上官玄月说着，将锦盒推到了颂钦面前，语气坚定丝毫不容拒绝。

上官玄钰见颂钦一脸忧郁，也是忙道：“收下吧，即是三弟的一番心意，你就好好的带着，朕也图个安心，倘若你跟孩子有什么差池，朕日后该怎么向母后交代？”

颂钦凝重的点点头，规矩道：“臣妾谢过太后，谢过三王爷。”

只是轻轻行礼，上官玄钰都格外小心扶着她，生怕她有一点点闪失，上官玄月看在眼里，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极为不舒服！于是只好道：“臣弟还有事，就不耽误皇兄钦妃赏花了，先告辞。”

说罢，转身离开。

上官玄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笑道：“三弟就是这样直来直往，臭脾气，你别太在意！”

颂钦摇了摇头，笑道，“无妨，三王爷能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自然也是知道他心意的。”

上官玄钰点头，将吊坠带在了颂钦的脖子上。

颂钦的心里很明白，上官玄月是真的对她好，他不但在外还担心她，回来了也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宫里，送来了血如意。

只因这个宝贝太过贵重，若是私下相授，定要惹人怀疑，到时难免惹祸上身，如今当着上官玄钰的面交给她，光明正大，料谁也不敢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只是这如意本该是前皇后的东西啊，她当然受之有愧。

直到回了寝宫，颂钦还是心有余悸，她一直心怀愧疚，上官玄钰陪着她吃下晚膳便走了，她知道，这几日他总是陪在她身边，如今，该是让他去找别人寻欢作乐的时候了。

上官玄钰走后，颂钦也是落得清净，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里，手里摸着胸前那块血如意，竟也不知是何滋味。

夜里的空气本是极安静的，所有人都睡下，明霜和明雪两人在殿外值夜，安静的靠在门边。

秋日，鸟儿已经很少叫唤了，可是寂静的夜里偏偏响起了鸟的叫声来，颂钦迷迷糊糊的听着，却是一惊，仔细听去，竟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上官玹烨……他竟然这么晚找她出去？

环视着四周，夜已经很深，上官玄钰今晚是不会回来了，此时她若是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况且这是上官玹烨的命令……她不得违抗。

于是召唤了明霜明雪两人进来守住寝宫，自己则换了一身暗色的素衣，跳窗潜入了夜色。

颂钦的轻功卓越，加上深厚的内力，足矣让她来去自如的穿梭在后宫，而且如今她已是对皇宫的地形了如指掌，夜行也是极快……只是翻墙而过时，无意中路过那个不起眼的宫殿。

窗门半掩，她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窗内的情形！

正对着窗的那张床，就是几月前她睡的那张，此时虽然幔帐放下，微弱的烛光却是将那帘帐中若隐若现的春光，泄露的一清二楚，两具火热的身躯纠缠在一起……

颂钦只是扫了一眼，却是震惊的停住了脚步……那缠绵在一起的人，竟是……上官玄钰和玖兰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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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大家阅读愉快。

2014年10月31日

晴有云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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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话语温柔却碾碎了心 【祝开门红】

什么时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玖兰瑾……竟是跟上官玄钰撞到了一起？

颂钦摇了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虽然幔帐轻纱模糊了视线，可是颂钦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

玖兰瑾……竟是这么快就……

颂钦踉跄的退了一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是看着上官玄钰那极为享受的表情时，哪怕她看到的那么模糊，却也是觉得恶心！

忍耐不住五脏六腑的翻滚，颂钦飞速翻墙而去，可是她始终忍不住去想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耳边也是回荡着那恶心的声音，不堪的一幕控制不住的往脑海中钻。

她是没有资格在意，可是她不甘心的是玖兰瑾！

原本她以为，在进宫时就已经除掉了玖兰瑾这个对手，可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翻身了？是谁在帮她？

她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可是他们两个到底在一起多久了？上官玄钰竟是绝口不提！宫中也不曾有半丝流言蜚语……

她竟是这般蒙在鼓里？

上官玄钰……

颂钦紧紧的攥住了拳头，她不是难过上官玄钰宠幸了别的女人，而是……他日日夜夜在她耳边信誓旦旦，转眼却跟当初赏了她巴掌的大姐搞在了一起。

在一起便在一起了，为何要在她曾经睡过的床上？他说从未有人来过这里，可如今，竟是不知睡了多少女人！

上官玄钰明知道自己会在意玖这件事，他是怕她生气所以瞒着吗？那他明知道自己跟玖兰瑾不合，明明亲眼所见当初玖兰瑾一掌将她打出了血，却还是……

经不住美色诱惑，宠幸了她。

颂钦紧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冷静，她并不是要跟玖兰瑾争宠，而是玖兰瑾坐大了，她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如今玖兰瑾竟是不动声色的得手，这让颂钦产生很大的怀疑！

她玖兰瑾向来一根筋，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除上官玄钰对她的成见，还得到了宠幸，背后一定有人搞鬼！而她身后的这个人，才是颂钦的忧虑。

正想的入神时，猛地从背后扫过一阵冷风，直直朝她身后袭来，颂钦迅速的闪躲，可来人身手了得，风中飘散而来酒的香味混杂着她熟悉的味道。

是上官玹烨……不过两招，她又败在了他的手下，一如既往的反手被擒，上官玹烨的声音在身后笑道：“才多久没练功，身手又大不如前了。”

颂钦感受这上官玹烨掌心的温度，他的手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腕，她控制这内心的悸动，冷声道：“属下定会强加练习。”

话音才刚落，上官玹烨就转身到了她面前，只是他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而是抓着她的手，将她圈进了怀里。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了，可颂钦的手被擒在身后，被迫抬头挺胸，当上官玹烨的脸就近在咫尺时，她还是忍不住脸红，而她的胸……竟是有意无意的就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颂钦有些别扭，难看的咬牙，转过了头道：“公子，有什么事，放开我再说吧。”

上官玹烨的笑脸深沉，看不出是何情绪，只是凤眸微眯，轻声道：“没什么事，就是想你而已！”

说话时，空气中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浓郁的酒气，颂钦微微的抬头，惊讶的在黑暗中看到了上官玹烨微醺的脸，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

微微眯着的眸子，眸光沉敛，纤浓密的睫毛细而柔软，轻柔的覆盖在眼帘上，他的眼睛，是漩涡，是能摄人心魂的。

颂钦看了一眼，便感觉被丝丝缠绕了一般，仅一眼，就让她无法动弹，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开口却变成了，“公子，你喝醉了。”

是的，他肯定是醉了，若不是喝醉了，又岂能说出想她的话来，怎么会在她面前表露出这么诱人心魂的模样？

“恩，或许吧！”伤感玹烨应了一声，嘴角微微的上扬，他并没有松开颂钦的钳制，反倒是用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颚来，然后用自己那诱人的双眸深深的看进她眼里。

颂钦想躲，可是却怎么都躲不开，也许，早在她遇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躲不开了，好比他掌心的温度，只要她一触碰，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再也无法逃离。

“你还是我的钦儿吗？”上官玹烨忽然问了一句，语句中带着一丝疑惑。

颂钦有些诧异，却不曾多想，“我是钦儿。”

“是哪个心甘情愿为我付出，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哪怕牺牲一切，甚至身体，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一样会做到的钦儿？”上官玹烨一连问了好多。

颂钦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上官玹烨的模样，此时……她竟是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试探？

他的城府永远都是那般深沉，不是颂钦能够看的穿的。

只是迟疑了一秒，颂钦没有回答，上官玹烨竟是忽然用力的将她按倒了墙边，他们身处的地方，是这个皇宫最偏远的废宫，残垣断壁的宫墙，漆黑的夜晚没有灯，也没有烛火，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是草木皆枯。

这里，根本不会有人！

颂钦被按在墙上，身后的手被粗糙的墙壁硌的刺疼，可是上官玹烨忽然压了下来，两人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上官玹烨强迫着她挺胸抬头，那柔软的胸部更是紧密的贴在他胸膛上，颂钦想挣扎可是却无法动弹，上官玹烨抬起她的脸，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他微微的眯着眼睛，颂钦越发的看不清眸中的神采，只是他看着她时，总有一种让她无路可逃的错觉，听着那一字一句的呼吸伴随着酒香，再次问道：“还是那个，爱着我的钦儿吗？”

颂钦忽然愣住了，从未想过他会这样问她。

这叫她……如何回答？

尴尬的她心跳忽然变得快速了，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深深的呼吸着，还没来得及回答，上官玹烨就忽然凑近了，他的唇抵在她唇边，只要她稍稍动一下，就要碰到了。

颂钦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她本来已经发过誓，以后绝不再靠近他，也不会让他扰乱自己的心，她只想做那个对他有用的棋子而已！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要这样对她？让她好不容易巩固起来的心墙，瞬间崩塌。

“如今……若是我再叫你去伺候别的男人，你还会答应吗？”上官玹烨忽然开口说的一句话，让颂钦愣在了原地，她瞪大了双眼，看着上官玹烨轻笑的嘴脸，看到那深不可测的眸子。

里面竟是什么都情绪都没有……他还是上官玹烨，风轻云淡一如既往，带着沉着的笑容，若有似无的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却是能将颂钦生生打入地狱的微笑。

上官玹烨看着她的眼睛，他是喝了很多酒，可是他没醉，更加不糊涂，他依旧能将颂钦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那些所谓的伪装，痛苦都一一看清。

她难过了，他能看到她伤心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隐藏在黑色睫毛下的眸子深深的绝望了，那颗为他而落的眼泪差点灼伤了他的心，可也因此，挣扎了数日的心境，瞬间就畅快了。

颂钦的泪是真的滑落下来，她很想擦掉，可是双手都被钳制住，她绝望的睁着眼睛，仰头很想将眼泪吞回去，可是心竟是痛到了极点，任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落下的泪水。

他还是这么说了，真的说了……哪怕他明知道自己爱着他，明知道她会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知道她会义无反顾为他牺牲一切。

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要将她送给别的男人。

一个……两个……哪怕她如今还尽全力守着自己的贞坚，可只是早已经是不纯洁的身子，尽管现在还守着唯一的底线，可日后呢，他将更多的男人推到她身上时，她还能守住多久？

可他就是问了，现在他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她，等着她回答，颂钦心痛的闭上眼睛，最后一滴眼泪滚落下来，在月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她点头，死死的咬住唇，冷声道：“是的，只要是公子的吩咐，颂钦一定会去做的。”

没有感情，没有自尊，亦没有心……哪怕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是……无法对他说出拒绝的话来，没有办法抗拒这作祟的内心，它令人感到羞耻。

颂钦绝望的低下头，声音带着些沙哑，“公子说的那个人……是谁？”

黑暗中，她没有看到上官玹烨扩大的笑脸，只是绝望的等待着，从他口中吐出那个男人的名字，然后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等待她的，即将是什么。

“颂钦……那个人……”上官玹烨忽然勾住了她的下巴，抬起那张绝望的脸，看着那梨花带雨的眼眸，他用自己的唇轻轻的凑近了，柔软湿热的温度贴在她的脸上，吻干了她的泪痕。

然后炙热的吻碾碎了轻轻移到她耳边，深沉的声音对颂钦来说，像是毒药一般，不停的侵袭着她，让她在地狱中不断的痛苦的挣扎着，似走不出的梦靥。

他侵袭着颂钦的耳窝，含住那精致小巧的耳垂，字字句句，微弱却又清晰道：“我要你去引诱的那个男人，叫做……上官玹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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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即便碾碎也要疯狂夺取

颂钦惊愕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上官玹烨的眼睛，月色下，那醉熏的眸子似聚集了强大的诱惑力一般，将月色的光华都尽数吸了进去，连她的魂魄，都快要丢失了一般。

这一刻她知道，月色再美，都抵不过他嘴角一丝微笑，哪怕周围一片死寂，她的心就快要死了，也抵抗不了他眼角一抹绝代风华。

“我要你去取悦的那个男人，就是我。”上官玹烨重复着，笑着轻轻勾住了颂钦的唇，吻上去。

缠绵的吻，从点点坠落，到潜入贪婪，深深的勾住了颂钦的心魂，她呆愣的任由自己的舌唇被他霸占，然后肆意的玩弄翻转，他的大掌早就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可她哪里还记得要挣扎。

只得僵硬的站在原地，任由上官玹烨将她抱紧满怀。

颂钦甚至忘了要呼吸，当她终于被上官玹烨吻到窒息的时候，她方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深深的吸着气……然后看到上官玹烨那漂亮的眸子，轻轻盖上眼睛。

他的睫毛好柔软，浓密细长，软到她的心窝，颂钦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而他也在这时离开了她的双唇，睁开眼睛，看着她。

颂钦呆愣了很久，直到上官玹烨的声音柔软又平淡的道：“怎么，不愿意？”

颂钦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站着，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不是说好，就那一次的么。”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上官玹烨的一句话，就轻易的那日的约定抹掉，那么轻松的，就将她心墙瓦解。

“不……不……”颂钦摇头，忍不住的摇头，她惊慌的后退着，他怎么能这样？可是她本来就抵在墙上，哪还有路可退，“你不能这样……我……我不能再让你碰我了。”

上官玹烨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渗透出危险，他不喜欢这样的颂钦，就如同他不喜欢别人对他说出那个不字一般，此时颂钦的表现让他感到不爽。

他挣扎了好久，忽然明白……颂钦是他的，原本就是他的，即便是一颗无感情的棋子，她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他想要就要，还需要控制自己？

既然他们之间仅仅只有过那一次，她整个人的心态就变了，上官玹烨也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颂钦只是想要拥有那一次，然后就将对他的感情永远埋在心底，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远离他疏远他，就能够将自己的心锁起来，那么以后就不会再痛了。

可是上官玹烨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颂钦爱他，一如既往的爱！

他们相遇整整四年了，他看着颂钦的眼神时，就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他知道她爱他……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看在眼里，习以为常，然后将这个爱以为成是她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的原因，她爱他。

上官玹烨从不觉得这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当颂钦决定不再爱他，不再看他的时候，他忽然就感到……不开心，甚至有些生气。

他都已经习惯了，怎么能允许她单方面想退出就退出，哪能允许她不再爱呢？

既然她想要抗拒这接近，那他就更要接近她，她不想让他碰，他就越是要碰，只有这样不断的侵袭着她，她的心才不会那么容易就建立起高高的城墙。

只有这样……她才会一辈子都记得，有一个人叫做上官玹烨，而这个人就似烙印一般，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心里的每一寸领地都留下痕迹！

他绝不允许她，就这么私自将他抹掉！

“你无从选择！”上官玹烨的声音忽然变得危险了，第一次……他用这么危险的语气对她说话，也是第一次，在这说话时，露出这样危险与冰冷的眼神。

他真的……生气了，说明他真的很认真，极其认真……

颂钦摇头，忍不住的摇头，她咬着唇，可是这样的动作更是引发了上官玹烨的怒气，他一把将她摁到了墙上，霸道的擒住了她的下颚，低头狠狠的吻下去。

他狂吻着撕咬着，放肆的揉着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撕碎了一般，大掌毫不留情的撕碎她的衣衫，抵住她的身体，狂妄的侵占她每一寸肌肤。

“不……不要！”颂钦几乎都被揉痛了，可暴戾的吻却将她的喊声给揉碎。

上官玹烨从来都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哪怕他拥有春风一样温柔的笑容，可那温暖的笑容背后流淌着的，是冰冷无情的血液。

即便是之前的那一次，他对颂钦也不温柔，在她的身上留下很多狂暴的痕迹，那些青紫的吻痕，足足让颂钦隐藏了半月之久才渐渐消去。

“日后你再对我说一个不字，我就折磨你一次！”上官玹烨冰冷的声音猛地在颂钦耳边警告道：“我的钦儿，是只会顺从我的钦儿，而不是现在的你，你若是放纵自己变心，我就亲手毁了你，直到你变回以前的颂钦！”

上官玹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说的话，就是这样的意思，他要的就是从前的颂钦，那个一直无怨无悔爱着他的颂钦！如今颂钦竟是想要逃避，想要将自己对他的爱封锁起来，那他只好将她毁掉！

“不……不是这样的，公子……你不要这样……”颂钦是真的承受不住，哪怕是上官玹烨一个轻微的触碰，都足够让她手足无措，让她止不住狂跳的心。

莫说是现在他如此的厮磨……颂钦这个更人都要瘫软，无力挣扎……只是哀求着，哭着，求他不要让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这么被摧毁。

她不要让自己的心锁被毁掉，更不想一直做那个，因为爱他而变得痛苦不堪的自己！

她本就不配爱他，更不配拥有他！仅仅那一次，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奢求了！

只是颂钦的哭喊和哀求对上官玹烨来说，只能让他变得越发的放肆和暴戾，他强行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她瘫软在他的怀里，因为那一双带有魔力的手掌肆意的狂扫，而变得无力抵抗……

明明是痛苦的哀求着，这是颂钦却知道，即便她心里不愿他的触碰，可是她的身体早就出卖了自己，因为他的亲吻，体内的火焰也被一点点点燃，然后一点点的酥软……

她是爱他的，又怎能抗拒他？

颂钦绝望的闭上眼睛，上官玹烨的吻肆意的落下来，唇住了她的唇，也就在这时，他侵入了她的领地……

就在这月色之下，残垣断壁之中，在这四周都充满死亡与腐烂味道的宫殿里，强行霸道的夺取了她……

他的吻渐渐的从暴戾转变为温柔，但是他的大掌从来都没有放松，颂钦在他的侵占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她知道，再也无翻身之日了，他轻易的击碎了自己的心，她已经再也无法对着他伪装自己，锁住心房了。

月色下，颂钦的脸上泛起一圈圈潮红，发丝都散落了，落在上官玹烨的肩上，一片柔滑。

空气中本是糜烂的气息，因为他的次次撞击还有她的呢咛，粗重的喘息生生将这带着死亡的夜气变得旖旎。

她逃不掉……

上官玹烨根本停不下来，他也不知为何，自己竟是这般疯狂了想要夺取她的身体，明明她都已经站不稳了，软软的倒在他的身上，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哪怕是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留，他知道，一旦有一丝空隙，她就会逃，他要连她逃走的勇气和力气也一并夺走！要她这辈子，都当一个无法逃脱他掌心的布偶。

“颂钦……你可有记得我说的话？”上官玹烨还喘息着，却是小心翼翼的搂住了她的身体，轻柔的为她穿起衣衫，颂钦柔软的瘫在他怀里，竟是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要记得，以后不准再逃避我的意思，若发现你有一丝想要抗拒我，我便毁了那个叛逆的你，可听懂了？”上官玹烨抬起了她的下颚，在她眼帘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看着颂钦微微的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她乖巧虚弱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软软的窝在他怀里，他终于满意的笑了。

这样乖巧迷人，诱惑人心的颂钦，才是他的颂钦。

他轻柔的为她穿好衣衫，再用自己的外袍将那赤果的肌肤包裹上，然后替她将那如瀑布一般的青丝绾好，才笑道：“现在我送你回去，记得以后若是听到我传唤，别再迟到了。”

颂钦微弱的点点头，今日她确实是迟到了，因为半路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上官玄钰和玖兰瑾，耽误了她的进程。

可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颂钦虚弱的睁不开眼，此时她的心早已经迷失了，脑海一片空白，似乎是去了方向，什么都想不到了，她真的不知道，上官玹烨为何会忽然这样对待自己。

他根本不爱她啊……

因为不爱，所以才会将她推给别的男人，不是吗？一个又一个男人……他用她的身心去换取他想要的东西，虽然她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痛，她不是浪女！她有着自己的坚持，有自己想要守护的爱情，他明知道自己的心，可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要毁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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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与其难堪倒不如顺水推舟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抵触了他，可她知道，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恶魔，他毫不留情的折磨，却让她好不容易死了的心，再一次情炽复燃，她知道，这个世上，就没有上官玹烨做不到的事情。

她不想爱他的，真的……不想让自己万劫不复，可他却狠狠的抓住了自己的心，不论是伤是痛，还是尸骨无存，他都将她紧紧的捏在掌心。

这样的强势真的让她无处可逃，只要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看她一眼，她的身体就仿若被万千缕丝缠绕住一般，连思绪都被禁锢了，让她一次又一次融化在他怀里，无法动弹。

她真的好累，什么也想不到，更无法揣测到上官玹烨的用心，但她绝不认为，这一次的强行占有，是他爱她的表现……

她或许是猜不透上官玹烨，可她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一个了解他的人，他是在惩罚……

他以为自己一直握在掌心的娃娃，对他生出了叛逆之心……所以他要紧紧的抓住她，只要她叛逆，就生生捏碎，一点点的摧毁，一直一直任由他摆布！

她知道，她都知道的……可是她好累，她逃脱不了，因为她面对的，是上官玹烨啊……

而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上官玹烨小心翼翼的抱着颂钦，凭借着一身上好的轻功，在这浓墨一般深色的夜中绕过了巡视的侍卫，甚至连明霜明雪都没有惊动，便将她放到了床上。

替她换下衣服，盖好锦被，然后笑着抚摸她的脸颊，那轻轻勾勒的唇角，微微上扬，如同魔神一般的笑脸，仅一眼，就能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轻笑道：“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都是属于我的。”

***

颂钦似乎从未感到过这样的疲惫，也从来没有睡的那么沉，身体仿若被千斤石压住了一般，怎么连眼皮也是这样重，她虚弱到眼睛都睁不开了。

也不知道这样沉睡了多久，只是觉得好累，无论是心还是身体，怎么都醒不过来。

“钦儿，钦儿？”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带着她耳熟能详的担忧的时，颂钦知道，即便是再苦再累，有再多的伤痛……她都必须要睁开眼睛，面对这一切。

挣扎着睁开双眼，颂钦的眼睛还有丝丝困倦的红肿，看到眼前焦急又心疼的上官玄钰时，她愣了一下，就看到上官玄钰开朗的笑了起来，“小懒猪，竟然睡到现在，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颂钦微微的摇摇头，勉强的笑了，屋内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楼外的艳阳天，此时已然是中午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上官玄钰小心翼翼的扶着颂钦，倚靠在床头，她的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好，唇色也是很干燥，整个人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气色这么差，朕让太医给你看看。”上官玄钰小声的说着，然后细细的打量着颂钦，生怕说的太大声，惊吓了她。

“不用了。”颂钦摇头，淡淡的说道：“太医说孕妇容易疲惫，比较嗜睡，没事的，正常现象。”

上官玄钰这才点头，又想起来已经过了晌午，忙道：“你一定饿了吧，朕让小喜子在御膳房给你温了午膳，这就叫他给你端上来。”

说完，起身就准备要走，颂钦一把抓住了上官玄钰的衣袖，道：“皇上，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事？”上官玄钰又重新坐下来，这还是颂钦第一次这样拉着他，他的心不免激动了起来，握着颂钦的手，柔声道：“你有话尽管说，朕答应你，不论你想要什么，朕都尽所能满足你。”

颂钦微微的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上官玄钰灿烂的笑脸，轻声道：“皇上……可还记得，我有一个大姐，叫做玖兰瑾。”

她看着他，那弯弯如月牙的眼眸明显的愣了一下，甚至很快心虚的别开了颂钦的眼睛，然后他才笑着道：“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颂钦暗暗的叹了口气，其实她并不在意上官玄钰宠幸了谁，只是他背着她这样跟玖兰瑾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从暗中爆发出来，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说出来，也能让上官玄钰记得她的好。

想了想，颂钦还是说道：“我听闻，这两月宫中的妃子几乎都受宠了，该上位的也都封了上位，只有大姐那里……似乎还没什么动静。”

“朕……”上官玄钰抬起头来，看着颂钦，有些焦急的道：“钦儿……你是生气了吗？气朕宠幸了别人？”

“不是，当然不是。”颂钦忙摇头，“皇上待我这么好，没能服侍好皇上本就是我不对，怎么可能怪皇上呢？”

颂钦真诚的看着上官玄钰，在他焦急的眼神下顿了顿，才笑道：“只是……大姐是玖兰府的嫡女，自幼就是个美人，在城中也是深受百姓爱戴，如今进了宫，只因当时冲动对我下了狠手，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钦儿……你说这话是……何意？”上官玄钰似乎已经猜测到了颂钦的意思，眼睛里已闪烁了一丝光芒，那颓然的眼眸中似乎被重新点亮了一般，弯弯如月牙的眼睛也笑了起来。

颂钦轻轻的抚着上官玄钰的手臂，“皇上是九五至尊，宠幸后妃是天经地义的事，大姐现在肯定也已经悔过了，我也不再计较之前的事情……不如皇上也给姐姐一个机会，让她好好的伺候皇上吧！”

“你……这是说真的？她曾经动手打你。”上官玄钰猜到了，可还是感觉不可置信，只是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他的表情。

其实他早就想要跟颂钦开口了，只是一直都无法说出口，他真的害怕颂钦会生气，毕竟那是一个曾经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女人，没有人会不在意。

可是说不出来，又无法光明正大的给玖兰瑾一个名分，直到现在她还受着宫人的排挤，他也是于心不忍……如今颂钦竟是自己开了口，叫他怎么能不激动，能不开心呢？

如此一来，原本摆在他面前的种种困难，就都迎刃而解了。

“嗯，皇上今天就去陪她吧！”颂钦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妒人之心，其实这对她来说，原本就是个顺水人情，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困难的。

“好，钦儿……你真的是朕的福星，你心胸阔达，通情达理，朕能拥有你，真的是福气！”上官玄钰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动。

登基五年，看了太多明争暗斗，也因此而厌烦了，有时候干脆放手不管，后宫的女人争斗的无非就是那些，他一点也不在乎。

每年都会有新的人进来，就算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也会有新的补上，他从来就不在乎那些。

可是他的心里是明白的，颂钦和别人不一样……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他就深深的知道她定是不一样的，如今她怀了身孕，又是这般处事得体，宽容大度，叫他怎么能不真心感动？

环臂将颂钦抱住，想了良久，心中更是感慨万分，也就在这时，颂钦忽然掩嘴笑道：“皇上刚才不是要弄东西给人家吃吗？难不成现在是想饿死我？”

“啊……”上官玄钰这才缓过神来，放开了颂钦，拍着脑门叫道：“对啊，朕的钦儿还没吃东西呢！朕马上去……马上去！”

说完，欢喜的跑了出去。

那日上官玄钰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吩咐小喜子为她送来吃的，颂钦知道，他迫不及待的去告诉玖兰瑾这个好消息了，有时候一些避免不了的事情，只能眼睁睁的看它发生，倘若真的改变不了，就要学会坦然接受。

就好比颂钦和上官玹烨，她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却还是逃不过他的掌心，甚至……那晚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时，她的内心，竟也还是渴望着……

渴望他的爱怜，渴望他的占有，渴望他的眼神和温度……渴望他的一切。

但是她也知道，她最无法渴望的，就是上个玹烨的感情，玩偶始终是玩偶，在主人眼里，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颂钦站在开满鲜花的园子面前，竟是不知未来该如何面前上个玹烨。

直到喜子匆匆跑来，脸色不好的看着颂钦，禀报道：“娘娘，那个玖兰瑾，又来了！”

想起玖兰瑾，富贵轩的奴才们至今都还记得她那张丑恶的嘴脸，那嚣张跋扈的性子，连喜子说起来时，都似乎残留着几分后怕。

原本上次被刑罚之后就渐渐被遗忘的人，不知为何，竟在几日前忽然受到皇上连续三日的召寝，如今不仅受了恩宠，还被册封为瑾嫔。

试想她当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就敢那般跋扈嚣张，掌掴嫔位，如今咸鱼翻身，成了娘娘，还不知是怎么个嚣张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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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最丑陋的是人心

颂钦淡然的看了一眼喜子，轻声道：“主子的名讳也是你叫的？越发没有规矩。”

喜子一愣，这才缓过神来，忙佯装的赏了自己一巴掌，道：“奴才该死，娘娘教训的是……瑾嫔娘娘在外求见！”

“恩，让她进来吧。”说完转身，优雅的坐在正位之上，已经是准备好要接见玖兰瑾了。

小喜子欲言又止，看着颂钦那一副淡定的姿势，想着她定是有应对的招，没说什么，便匆匆的下去了，不一会，玖兰瑾便进了正殿之门。

远远的，颂钦就看见了她，一身华贵锦衣裹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青春活力，从眼角到眉梢，都是十足的喜气，青丝也是挽起，她越发的成熟高贵了。

也是……已为人妇，玖兰瑾本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现在更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妩媚风骚，她比以前更有韵味了，难怪上官玄钰这么着迷。

玖兰瑾进门口，殿上的宫人都紧张极了，明霜明雪两人是镇定自若的看着她，不过双手却是紧紧的捏着，仿佛她要是敢有什么动作，就冲上去钳制一般。

“参见钦妃娘娘，臣妾给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

玖兰瑾行礼了，这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只是大家还没来得急震惊之时，玖兰瑾竟是真的跪了下去，双膝跪地，俯身叩头！

颂钦勾了勾唇角，仿佛是看到了玖兰瑾的蜕变，她轻声道：“快起来吧，怎么说你也是我大姐，怎能让你行如此大礼，来人，看座！”说着，给喜子使了眼色。

“是！”喜子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去为玖兰瑾端了椅子，可玖兰瑾却是跪在原地，抬头看着颂钦，轻声笑着，道：“臣妾今日来，是有两件事要说，之前多有冒犯，现在还是跪着说吧。”

“哦？”颂钦挑了挑眉，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小小的讶异了一下，知道：“何事？”

“首先，臣妾今日是来给娘娘道歉的。”玖兰瑾说着，给颂钦磕了一个头，脸上丝毫没有不甘的表情，而是笑着，“那日是臣妾无礼了，不懂规矩以下犯上，亏得娘娘宅心仁厚，替臣妾求情，臣妾才保住了小命。”

她的每一句，都叫在场的人咋舌，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仿佛这个女子，并不当初那个嚣张的泼妇玖兰瑾了。

除了颂钦，她没有笑，也没有震惊，只是静静的听着。

“其次，臣妾是来感谢娘娘的。”说完，又给颂钦磕了个头，“臣妾得娘娘大度，已是捡回一条命，如今娘娘再施恩德，在皇上面前为臣妾说尽了好话，臣妾今日能得皇上圣宠，娘娘对臣妾犹如再造之恩，臣妾无以为报，只得请娘娘再受臣妾一拜。”

说完，是第三叩。

殿堂上安静极了，所有人几乎是忘记了呼吸。

玖兰瑾说完，跪在原地，宫人甚至都忘记了要去扶，因为他们都震惊了，想不到两个月不见，相比较之前，竟是这般天差地别。

一个人的变化为来的如此大，如今玖兰瑾温柔美丽，谦虚有礼，还会感恩！这怎么能叫人不难以理解？

颂钦听完，轻轻的笑了起来，沉着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堂上的寂静，“还不快扶瑾嫔娘娘起来？”

小喜子上千，将玖兰瑾扶到位子上坐下，两人相视而笑品着茶，又闲聊了一会，谈的无非就是不计前嫌日后姐妹情深依旧的话，颂钦向来装模作样习惯了，最擅长的便是演戏。

玖兰瑾的变化确实让她有些吃惊，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会被虚假的表面所迷惑，当初她不与玖兰瑾计较，是因为她还有纯真。

哪怕她曾经生过恶毒的念头，要置颂钦于死地，她的恨和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

如今，不知是投了哪座靠山，得高人指点……那让颂钦唯一喜欢的一点率真，不见了，她也和别人一样，带上了虚伪的假面，将自己狠毒阴险的一面藏到了伪装之下。

颂钦也只能暗暗的叹一口气，当初她不忍心下手的那个玖兰瑾……已经死了，现在的玖兰瑾，已经成为真正的敌人。

而对付敌人，颂钦从不心软。

***

颂钦和玖兰瑾成为了好姐妹，上官玄钰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颂钦有孕在身，算得上是后宫第一人，劳苦功高，地位自然是金贵的很。

而玖兰瑾，则是后宫除了颂钦之外，最得宠的那个人，在宫中自然也是风头占尽。

玖兰府的地位也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每日也是宾客如云，出了两个女儿，个个都讨得皇上欢喜，独揽后宫，竟是要将皇后都比下去了。

颂钦的身孕也终于到了三个月，照东陵的规矩，女子怀孕满三个月，便要去拜佛祈福，乞求腹中胎儿健康，平安来临。

颂钦是必须要去的，哪怕她是假怀孕，可她讶异的是，玖兰瑾竟是也要跟着一起去，说是确保安全。

颂钦留了心，只是面上丝毫不露痕迹，这一次她正好可以将这件事情了结，倘若玖兰瑾非要在这个当口上撞上来，那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了。

颂钦是第一胎，而她天生体型娇小，三个月，她并没有制造假肚子，只是让太医解释为，胎儿较小。

虽然三个月身孕，胎儿已经成型，在腹中也属于稳定期了，但是上官玄钰还是很不放心，他紧张害怕，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护卫的人员再多，也只是些奴才，没有人让他放心，可他又没有办法亲自护送。

关键的时候上官玄月也不在城中，这种艰巨的任务，上官玄钰真的很难交给别人。

先帝膝下共有皇子五个，公主七个，其中皇子目前除了玄钰，就是玄月和玹烨了，另外两个早已夭折，公主也全都嫁为人妇，不在东陵。

上官玄钰整个颂钦商量着护送这件事情，眼看明日就要去祈福了，心中却还没有中意的人选，朝堂上几个得力的将军也是随着上官玄月出了东陵，一时半会，竟是找不到可靠的人来。

“皇上就别多虑了，不过是在城外而已，一个来回也就两日，有禁卫军在，不会有事的。”颂钦说着，还刻意笑道：“再说，大姐不是也要去吗，有大姐在，她会找顾我的。”

“话虽如此，可是朕总觉得不放心，也不知为何，这心里……总感觉有事要发生一般。”上官玄钰颓然的摇头，“不行，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草率，朕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看上官玄钰那么紧张，他坚持着，颂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这时，小多忽然上前来，禀报道：“皇上，安王求见。”

“五弟？”上官玄钰惊讶的挑眉，这上官玹烨平日里不怎么进宫的，甚至有时候都不在东陵，每天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来无影去无踪的，怎么忽然就来了？

颂钦也是愣着，心想，这个时候他来，会是什么事？

“快传！”上官玄钰虽然有些惊讶，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联系，但是血浓于水，上官玹烨主动求见，他还是很愿意见他的。

不一会，上官玹烨走进来，他穿着素色玄衣，虽然上面也有四爪蟠龙，但是相比玄月的衣衫，总是要黯淡很多。

他行了礼，未去看一眼颂钦，颂钦只是规矩的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上官玄钰似乎很热情，看到玹烨行了礼，开怀的迎了上去，道：“五弟今日怎么有空来宫中玩耍，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上官玹烨淡淡一笑，看起来却是有点内敛，似乎是对上官玄钰的热情有些不习惯，规矩的站在一旁，笑着将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前几日在江南游玩，在一个寺庙里面看到这副山水画，我见那画师就是住持高僧，想着若是能拿来献给皇兄，定是功德无量，于是便求来了。”

“哦？原来五弟这么懂朕心意，知道朕喜欢画画！”上官玄钰欢喜的接过来，将那画轴轻轻铺展。

是水墨画，画中傍水依山，蓝天白云，河水清澈流淌，淡然却有灵气的河流衬托着河岸边的小和尚，他静静的坐着，像是打禅一般。

画的意境极为奇妙，上官玄钰觉得奇怪，却又指不出任何不协调感，只好轻声问道：“这个小和尚，是在做什么？”

“哦，住持说，这个场景是他偶然间从山上经过时，看见寺庙中的弟子在打禅，颇有灵感，于是便画了下来，暗喻这锦绣山中，还隐藏着一座古刹呢！”上官玹烨轻声的回答，完美的解释却叫上官玄钰拍手叫好。

只是上官玄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五弟，对佛法可感兴趣？”

“倒是谈不上什么兴趣，只是偶尔也会去那寺中小住几日，与方丈大师闲聊几句，也是颇有收获。”

“是吗，五弟处事向来淡然严谨，心思也与人不同，原来是受佛法影响，不知，五弟可曾去过秦山？”上官玄钰问起这话时，颂钦已经是诧异的抬起了头。

上官玹烨送画进宫，与寺庙有关本就引起颂钦的怀疑，如今上官玄钰竟是将这话题扯到了秦山上，颂钦便知道上官玹烨的目的了。

“去过几次，还算熟悉。”上官玹烨的回答果断，在颂钦意料之内，她有些无语，想说什么，却又不能插嘴，看着两兄弟，只能说这个上官玄钰真是可怜。

“太好了，”果然，上官玄钰猛的一拍桌子，转向颂钦，“刚才朕都快愁死了，现在好……有五弟在，朕这颗悬着心，总算能够放下了。”

颂钦笑了笑，哪怕有些僵硬，却也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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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个怀抱温暖却不是她想要的

“皇兄所言何事？”上官玹烨依旧风轻云淡，颂钦瞪着他时，恍若还看到他眼角那抹得意的笑。

气的颂钦只好低下头去，上官玄钰说道：“现如今钦妃已满三月，朕准备让她去秦山的修明寺祈福，可这三弟偏偏不在东陵，朕正为这护卫一事发愁呢，若是五弟能够担任，那朕可就宽心了！”

“这……”上官玹烨稍略迟疑，像是有些为难一般，还未等他回答，上官玄钰就果断的说道：“就这么决定了，五弟办事向来稳妥，更何况，你我是兄弟，只有将钦妃交给你，朕才安心！这钦妃的肚子里，可是东陵皇子啊，还请五弟多多操劳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皇帝亲自开口。

上官玹烨只得钱钱一笑，“臣弟领命，定不负重望！”

上官玄钰开怀的笑了，颂钦只是暗暗一叹，也不知这上官玹烨插一脚进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抬起眼眸，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他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颂钦竟是看到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狡猾，忙别开了头，心跳忽然加快起来。

***

前往秦山修明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启行，只是两日的行程，竟是弄得如此声势浩大，充分的彰显出上官玄钰对颂钦的宠爱与眷顾。

只是这玖兰瑾跟的这么紧，让颂钦觉得有些烦闷，她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跟随着颂钦，左一句问候右一句关心，倘若换成别人，她还可能考虑要不要接受，只是这人是玖兰瑾，颂钦不认为这是什么关心，相反，更多的觉得是监控，她这么监视着自己，也不知，究竟是想要得到什么情报。

为了方便出行，颂钦的马车从六匹马减为两匹，马匹虽然少了，但是马车内外都是一样豪华，偌大的马车内就颂钦和玖兰瑾坐着，上官玹烨则与禁卫军一同，骑着马领头在前，顺利出了皇城。

半路，车队停下休整用膳，休息片刻后又接着上路，半日的行程路上也就玖兰瑾一直在叽叽喳喳，其余的人都异常安静。

上得秦山后，在到达修明寺之前几处弯道，山路崎岖，路边又是陡峭的悬崖壁，弯弯曲曲的道路一直缠绕着山腰，盘旋而上。

这段路向来是最凶险的，但是只要保持平常速度，一般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何况这里的地势险峻，不宜埋伏，所以被刺杀的机率几乎为零。

全程队伍都放松了警惕，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马驹行速上。

“妹妹你看，修明寺就快要到了。”玖兰瑾掀开车帘，车窗外云雾弥漫，青山被隐藏其中，远远看去，隐约可见山顶上那庄严的庙宇，她笑道：“真是菩萨保佑，这一路还算是挺顺利的，这下皇上可以安心了。”

颂钦笑着没有接话，玖兰瑾那一声妹妹，已经叫的她浑身打了冷颤，就像是这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面前的这个玖兰瑾早已经脱胎换骨一般。

“对了……”玖兰瑾还想说什么，可是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啊！”她吓的惊叫一声，头却已经狠狠的撞在了车窗沿上，颂钦有内功，她坐的很稳，可却也因为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摇晃，而险些从座位上滚下来。

“怎么回事？”颂钦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马儿嘶吼的声音，伴随着马儿暴躁的吼叫车身剧烈的摇晃着，接着是马蹄四溅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是……失控了一般。

颂钦一惊，忙扶着车身站起来，不料一旁的玖兰瑾整个人滚到了车上，抱住她的腿，叫道：“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她确实被吓到了，如今竟是死死的抱着颂钦的腿，两人都无法保持平衡，颂钦强撑着车身，听到四周一片混乱狼藉，忙掀开了车帘！

这一看，惊呆了！

两匹马儿，仿若是受了惊吓一般，疯狂的往前跑，带着偌大的马车掀起一层层尘浪，四周本就云雾环绕，这一下更是看不清了！

“护驾！护驾！保护娘娘！”

身后惊呼声一片，士兵骑着马不停的在后面追，可是马儿受惊后的速度非比寻常。

颂钦摇晃着身子看到前方那个急剧的弯道，这么快的速度，就算马儿冲过去了，这偌大的车厢也会被甩出去的，弯道下面就是那万丈悬崖！

车夫使劲的拉着缰绳，可却无济于事，颂钦一把将玖兰瑾甩开，眼看就要接近玩奥了，一掌将车夫打了下去，车夫摔下马车沿着山路打了好几个滚，也不知伤势如何，但肯定不会死！

颂钦拉起缰绳，但无论她怎么控制，这马儿都似不要命了一般疯狂的往前冲，马车剧烈的颠簸着，玖兰瑾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在车厢四壁撞来撞去。

身后的士兵接近了，颂钦转身一看，却是上官玹烨追了上来，风尘中虽然无法看清，但是清晰可见马儿腿上淌着一片鲜血。

他竟是扎了马！让马儿受痛，惊了一般疯狂的往前跑，才追上来。

颂钦看到风尘中玄衣飞舞的上官玹烨，他朝她伸出了手，喊道：“把手给我！”

他的手掌还是那般细腻，修长……就如同他第一次向她伸出手时，那般的完美，颂钦毫不犹豫的伸手，因为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他愿意伸手，那么她就一定会将自己的全部，包括性命都交给他！

可就在她牵住他手的那一刻，车厢内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救我……”玖兰瑾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砰”一声，颂钦惊讶的回头，只见玖兰瑾撞在车壁上，额头有血流了下来，已是昏迷不醒！

颂钦转头，看到前方只差一点点距离，就要被甩出去了，她向上官玹烨喊道：“等等！”

说完，利落的转身冲进了车厢，倾尽全身的力量去维持平衡，探了一下玖兰瑾的脉息，还活着！

颂钦下意识松了口气，一把抱住了玖兰瑾，拖出车厢，可是马车剧烈的颠簸让颂钦狼狈的跌坐原地，玖兰瑾的身子不偏不倚的压住了她的脚踝。

一阵剧痛传来……那一下像是生生将她的脚踝压得错位了一般，痛的颂钦冷汗直直流下来！

“颂钦，来不及了！”听到上官玹烨怒吼声时，颂钦转头看到悬崖已是近在咫尺，她错愕的瞪大眼睛，就在这时，她一把将玖兰瑾的身子推到一边，接近弯道的地方有一处草坪，颂钦毫不犹豫的将玖兰瑾昏迷的身子丢了过去。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能不能活命，看她自己的造化！

车身猛的一阵剧烈摇晃，两匹马儿过弯道时撞到了一起，其中一匹则顿时被挤到了悬崖边上，急剧的挣扎了几下，却还是摔了下去。

强烈的摇晃让颂钦在车厢内根本就坐不住，马儿身上的缰绳断了，车厢却还是无法停住，巨大的惯性将车身甩了出去，颂钦只感觉车厢内一阵悬空。

“钦儿！”上官玹烨惊叫声响起时，颂钦转头看到他跃身扑了过来，此时马车正在狠狠的下坠！

她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他伸出的手，脚上丝毫使不上力，可那大掌抓住她的同时，也猛力的拉了她一把，她感觉到自己被宽厚的臂膀抱住了。

可当她回过神来时，她才看清，原来他竟是弃了马，随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马车轰然坠下悬崖，两人还没来得急脱险，脚下一空，也是摔了下去。

上官玹烨抱着颂钦，大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颂钦看着上官玹烨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叫道：“你干什么？”

上官玹烨要紧牙关，发丝也是凌乱了，他的表情凝重，抬头看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借力点。

“你疯了是不是，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颂钦不敢置信吼着，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好讨厌这个怀抱。

她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这一刻仿佛是为了挣脱他的臂膀，他为什么要跳下来？为什么？

颂钦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她知道，自己愿意将生命托付给他，生死关头也得到他相救，可这并不代表她会接受他冒着生命危险跟着她一起跳下来？！“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不然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这一刻她不觉得感动，她只觉得有一丝心痛！

“我不知道……别问了。”上官玹烨冷冷的应了一声，脸上是异常严肃的表情，直叫颂钦空白了脑袋。

他……不知道？

颂钦呆愣着，看着上官玹烨凌乱的发丝时不时拂过脸颊，凝肃的眼神瞬间闪过一抹凌厉的光，大手一挥，将袖中一根绳索甩了出去！

绳索的尖端是一个倒三角铁钩，上官玹烨将它死死的打入岩壁之中，然后哗哗的滚石滑落，不住的沙石砸下来，他将颂钦的脑袋死死的压在怀中，最终利刃稳稳的卡在石缝里，颂钦只听到上官玹烨痛苦的闷哼一声。

两人的身子猛然停顿住，颂钦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反差，她担忧的看着上官玹烨，因为她感觉那搂住她腰的手，就快要将她拦腰折断了。

惊慌之下，看到环在上官玹烨手臂上的绳索，生生的勒进了他的肉里，整条手臂连着掌心都血渗了出来，颂钦第一次觉得这鲜红的颜色是那样恐怖！

“你没事吧？”颂钦惊恐的看着上官玹烨绷紧的脸，那青筋暴突的额头，他连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却依旧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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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抱得越紧，越是让她难过

上官玹烨什么也没说，他们的脚下还是深渊，他不断的在悬崖峭壁上寻找落点，可是这岩壁未免太过光滑了，四周除了陡峭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不过几秒的时间，那卡在石缝中的利勾便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又是一阵利刃划破岩石的尖锐声音，然后乱石滚下……

两人下落一会之后又停顿下来，可是这一次颂钦却清清楚楚的看见，那隐藏在绳索中的钢丝，在停顿的那一刻，死死的缠住了上官玹烨的手臂，像是要将他整只手上的肉连皮带骨都削掉一般！

筋骨血淋淋的露出来，他的手掌紧紧的扣住绳索，颂钦甚至能够听见那皮开肉绽的声音。

她惊恐的捂住了嘴，想喊……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只是恐慌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鲜血淋淋的手腕，有血不断的低落下来，颂钦感觉额头有什么温热的滑落……

她竟是不敢想……那是上官玹烨的血……

“不要……不要！”她瞪大双眼，听见石头破碎的声音，那绳索上利刃卡在石缝中，承受力仿佛已经达到极限。

“放开我，放开我！”颂钦猛然尖叫，一把抓住了上官玹烨的衣襟，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的瞪着他，吼叫道：“我让你放手！”

上官玹烨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强忍着痛苦的表情的看着她，紧抿的双唇，暴突的青筋，还有那咬牙紧绷的脸。

“你疯了吗？再这样下去，你的手会断的！”颂钦不顾一切的发着脾气，冲他吼。

也许，她这辈子都没有用这样大的声音，和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过一句话。

可无论颂钦怎么造次，他就是不放手，不管怎么捶打，上官玹烨竟也是无动于衷！

石壁很快就支撑不住，倒勾的利刃顺着石壁下滑，像是一阵永无止境的掉落，颂钦拼了命的挣扎，可是……仅仅只用一只手……上官玹烨一边承受着蚀骨的疼痛，一边却将她抱得那样紧！

颂钦的眼泪都被风吹干了，当两人的身体再一次停顿住时，她已是埋首在上官玹烨的怀中，哭的声音都干哑了，她甚至不敢抬头再去看他的手臂一眼……

她哭着，哀哀的乞求道：“放开我吧……放开我……”

“我们到底了。”上官玹烨的声音颤抖着，却是异常的平静，仿佛那承受着非人之痛的不是他一般，不论什么情况，他都是一副淡然冷静的模样。

颂钦惊愕的抬起泪眼汪汪的脸，朝身下看去，确实……已经能看到崖底了，可这距离对于受伤的上官玹烨来说，还是有点高。

“现在放开，也已经晚了。”上官玹烨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猛的坠落，颂钦只感觉被两只钢铁一般的手臂死死的摁进那广阔的胸膛里。

“唔……”上官玹烨的闷哼声，很少，或许说，颂钦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因为很少有上官玹烨承受不住的伤痛，他从不发出这种痛苦的闷哼。

颂钦只感觉自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落地时尘土飞扬，而他的大掌还死死的护住她头部，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脖颈上滑过。

温温的……带着一股强烈的血腥，颂钦猛地惊醒！

这不是梦，她惊慌的抬起头来，看来了上官玹烨那狼狈的样子，受伤的手臂将她摁住了，所以……那鲜血从她脖颈上滑落。

他的身上，手上头发上全都沾满了灰，脸上也是挂着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可颂钦哪里还来的及惊愕这些，她急忙从上官玹烨身上爬开，脚腕上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冷汗一下就出来了，可是当她看到上官玹烨那血肉翻飞，白骨森森的手臂时，她竟不知自己这点伤，到底算什么？

她颤抖着，撕下自己的裙摆，然后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上官玹烨的手臂上，可是血很快渗透出来，瞬间侵染了白色的衣料。

颂钦又一连撕下好几块，包扎着他的伤口，可这血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直到她的裙子都被撕下了半边，才勉强缓住了血流。

所幸是在秋日，裙子里面还有长裤，不然……她可就尴尬了。

包扎好上官玹烨的手，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睁着眼睛，仿佛是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没有表情，只是那满是灰尘的脸和睫毛，都挡不住他眸中的光彩。

第一次……颂钦发现那双深沉的眼眸，竟也是那般的清澈。

一时间，她竟是看的愣住了。

“你在想什么？”上官玹烨忽然出声，那清澈的眸子又变得深沉，仿佛刚才只是颂钦产生了幻觉了，他看向颂钦的时候，她才怔怔的回过神来。

忙移开了视线，摇头道：“没想什么。”

“我也是。”上官玹烨竟淡淡的回应了句，然后漂亮的唇角微微的扬起。

透过余光，颂钦看到了他的笑脸，心里却是难过极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刚才那种情况，他……

颂钦猛然惊愣住了，想起刚才他向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在马车坠落的瞬间，他竟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

心中瞬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因为他这样的举动，颂钦又要胡思乱想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只是一个棋子而已，纵使在完美，也不过是一颗棋子……他这样舍身拼命的救她，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很有把握？还是……

颂钦的心忽然乱了，她不敢乱想，更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那个可能！

对他来说，她真的已经重要到……以命相守？

她忽然惊慌了，眼神也乱了，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而她的表情，她的一切，都没有逃过上官玹烨的眼睛，他轻轻的勾起唇角笑了，却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要救她？”

“啊……”颂钦像是愣住了，吓了一跳才缓过神来，他……说的是玖兰瑾。

为什么要救玖兰瑾？是啊……为什么呢。

只是看到她当时还活着，所以……

颂钦迷茫的摇头，“不知道……当时我也没想太多。”

上官玹烨没有追问，颂钦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他似乎又抬眸看着天，她看到那蔚蓝的天和白云都倒映进他的眸子里，不经意的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上官玹烨猛的坐了起来，吓了颂钦一跳，他忽然靠近了，叫颂钦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然后他盯着狼狈的颂钦，幽幽笑道：“我也不知道。”

“啊？”颂钦疑惑的抬眼，似乎对他这个回答感到很无赖，可是上官玹烨已经站了起来，他伸展着腰肢，又道：“有时候行动总是比思想来的快，哪里来得急想什么理由。”

颂钦还没有琢磨透他话里的意思，他便已经朝她伸出了手，“走吧，找个地方落脚，天就要黑了，夜里会降温的。”

是啊……颂钦抬头，白云已经变了颜色，此时已经是秋天了，山里的夜，定是异常冰冷的。

夜幕很快就降临，伴随着声声雷鸣与一道道闪电，暴雨很快侵袭下来，将这乌黑的林子狠狠的洗刷着。

颂钦的脚受了伤，而上官玹烨手差一点就要废了，两人相互扶持着找到了一个山洞，大雨倾盆而下，当即将两人淋了个透心凉！还根本来不及去找柴火……

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连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也点不燃。

两人淋了雨，只能躲在这小小的山洞里面，可是这山洞未免也太小了点。

两人本就是挤着坐在一块，可还是觉的丝毫没有空间，似乎恨不得要两人抱在一块才罢休。

“啊咻……”颂钦打着喷嚏，本就撕了半边的裙子，此时被淋得湿哒哒的，丝质的衣服冰冷的贴在她身上，哪怕她已经抱成了一团，却也还是感觉很冷。

外面的雨不停的下着，伴随着声声暴怒的雷鸣，闪电劈开了漆黑的天际，叫上官玹烨看到颂钦那一脸冰冷的雨水，双唇都冻的青紫，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其实他也很冷……窄小的山洞挡住了暴雨，却是止不住寒风，已经湿了的衣衫被冷风这么扫着，真是叫人越发的冷了。

“啊咻！”颂钦捂住了嘴唇，忍不住抱了抱双臂，尴尬到不行，可是却怎么也忍不住，肩膀跟上官玹烨的手臂紧紧的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也冷的颤抖。

“你……没事吧？”上官玹烨终是忍不住问出一句。

“没事。”颂钦咬着牙颤颤的回答，将双膝抱得更紧了，不由的说道：“这老天也真是不长眼，这个时候跟我们作对！”

上官玹烨暗暗的叹了一声，闪电再次劈下来时，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颂钦一愣，忙退开了，“不用，我不冷！”

上官玹烨凛然冷声道：“我冷！怎么你是想冻死我？”

话音落，颂钦惊了一下，却是不敢再退了，可是他全身也被淋湿，冰冷的气息笼罩在两人的身上，虽然他的体温确实要比她的高一些，但在这个漆黑冰冷的夜里还是不足矣相互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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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嗯……不够深刻

颂钦深深的吸一口气，看着漆黑的山洞，问道：“他们要多久才能找到我们？”

“估计，也要等到天明了。”上官玹烨回答的很轻松，却也带着肯定的语气，颂钦无奈的叹声，“那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冻死？”

“那也不一定。”上官玹烨忽然笑了，闪电落下的时候，刚好照亮了周围，颂钦正好看到他的笑容，和狡猾的眼睛。

每一次他这样笑，都叫颂钦不由的颤栗……一旦他有什么计谋的时候，就一定是这样的，笑的如沐春风，但是往往……笑容背后是恶魔在掌控。

准没好事！

颂钦忙转开头，也不问了，虽然她是有点好奇，但是在这个没有干柴，没有烛火，没有光亮又不够大的地方……她实在想不出他说的那句不一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有别的办法？

一堆问题憋在肚子里，颂钦是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再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不冻死！

上官玹烨还紧紧的将她圈在臂中，过了片刻，他道：“还冷吗？”

颂钦忙摇了摇头，道：“嗯……不冷了。”

“呵呵……”上官玹烨忽然笑了起来，吓了颂钦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上官玹烨竟猛的压了过来，原本就窄小的空间，此时就更挤了，他一把将她扑到在地，欺身而上……

“你，你……你干什么？”颂钦惊吓的差点说不出话了，本来就冷，这一结巴竟差点把舌头都咬了。

“你好像总是记不住我跟你说的话。”黑夜中颂钦看不清上官玹烨的眼睛，但也能感受到深深的危险，听着那冰冷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仿佛带有一丝，温柔却有邪魅的笑容。

“说……说的什么话？”颂钦不断的翻阅脑海中的记录，可是她刚刚明明没有违背他啊，而且他跟她说了那么多，她哪里知道，此时，他指的是哪一句？

“前不久才告诉过你的，看来……嗯，不够深刻。”上官玹烨的手轻轻的勾住了颂钦的下颚，他凑的很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一阵强烈的暧昧。

“我……我……”颂钦想说什么，脑海中的记忆不断飞闪而过，却因为上官玹烨这一个暧昧的动作，猛的想起那个疯狂的夜晚。

“日后你再敢对我说一个不字，我就折磨你一次！”

上官玹烨的气息伴随着颂钦脑海中浮现的记忆，再一次将那句话，原原本本的吐了出来。

当雷声滚滚而过时，颂钦只觉得是当头打了下来般，脑袋里竟只剩一片嗡嗡的杂声，然后她瞠目结舌的看着闪电中上官玹烨那一抹邪恶的笑容，“以上，一共说了三个。”

不用，我不冷，不冷了。

颂钦瞪大了眼睛，猛的发现，她是真的说了三次，可这有一次……明明是他故意引诱……

“不……不是这样的，我……”颂钦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是上官玹烨那冰凉的薄唇封住了她，顿时掩灭了她的声音。

淅沥的雨丝还在下着，雷声不断的从空中滚过，上官玹烨的唇辗转到她的耳窝，笑道：“一共五次，我看你真是欲求不满，当真如此，你大可再多说几次，我定会如数满足你。”

颂钦仿佛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刚才那个也算？

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讲道理了？

可是她的话语却只能吞在腹中，因为话还未说出口，她就已经融化在那火热的吻中。

身体一点点的炙热起来，破碎的衣衫早已经褪尽了，两人的肌肤还是那般冰凉，湿湿滑滑的贴在一起。

颂钦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上官玹烨的手臂上，就如同此刻的她情不自禁的揽住了他的脖颈一般，那般缠迷……不肯放开。

“你不是问我，刚才为什么会救你吗？”上官玹烨的气息紊乱，声音也是变得沙哑了，他含住颂钦的耳垂，呵气道：“现在，我忽然知道了。”

“为什么？”颂钦的眼睛都迷离了，哪怕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也是目不转睛的对着他。

因为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此刻她才看这么肆无忌惮的面对他，因为那一双眼睛，还有他的温度，他的肌肤，他的一切，都让她着迷。

上官玹烨轻轻的勾唇，挺身而出的同时，温柔的笑了，“因为我还想要你，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体，我都还没有厌倦。”

“唔……”颂钦忍不住喘息，不冷了，这一刻……她的身体每一处都是火热的，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很温暖，叫她脸那唯一的一丝理智，也被燃烧断了。

小小的山洞里布满了旖旎的气息，温度在攀升，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不断的喘息着，谁也看不清谁……

但是颂钦知道，不需要看什么，他的轮廓，早已经那般深刻的印在她脑海里。

她只能紧紧的抱住他，感受着他……哪怕下一刻他又将她推入别人的怀抱，用那种淡然的笑容看着她，这一刻，她也是无怨无悔。

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救，但也不求救赎。

因为这一刻……她真的很满足，很幸福。

“嘶……”上官玹烨猛的吸了一口凉气，颂钦从朦胧中缓过神来，只听他微怒的吼道：“你找死吗？”

“啊……”颂钦不明所以，可是觉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正抓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放手！”上官玹烨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吓了颂钦一跳，猛的拿开了自己的手，原来……她刚才竟是不小心扣在了他重伤的手臂上。

“对……对……”呃，颂钦想说对不起，可是却住了口，小心翼翼的瞪着眼睛看黑夜中，那双闪着危险眸光的上官玹烨。

“学聪明了。”上官玹烨将手臂放置好，又一把擒住了颂钦的下颚，笑道：“你刚刚说，对什么来着？”

颂钦忙摇了摇头，她再也不敢看着上官玹烨了，她好怕……再乱说话，会听到他用风轻云淡的声音，跟她说六次，这样羞人的字眼。

“呵呵……”上官玹烨笑了，挺身，却是调戏道：“还有……三次。”

“唔……”颂钦想说点什么，可惊讶的发现，她一开口，零零碎碎的竟是这般……娇柔暧昧的呢咛声。

雨不知在何时停了，夜变得沉寂，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小的山洞中偶尔传来一声细碎的呻吟。

天蒙蒙亮时，上官玹烨在角落里拾起了散落的衣衫，都没有干，沾了泥水的衣衫又脏又皱的被他捏在指间。

“全是湿的。”他的语气颇为懒散，状态清闲的让颂钦更难为情了，她被剥了个干净，只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肌肤还泛着绯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微微的卷在上官玹烨的臂膀间。

太丢人了……竟这样赤果果的靠在一起，虽然她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可也用不着一整夜都不放过她啊！

天完全亮了，微弱的阳光照进山林，山洞里面已经能够看清了，这让颂钦越发的无法将头从他的臂弯中抬起来。

上官玹烨的手动了动，道：“来，坐好，把衣服穿上。”

颂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猛然闭上了，然后止不住的摇头。

上官玹烨笑了，勾着唇凑到颂钦的耳边，呵气道：“你不冷了？”

颂钦一愣，又是一阵摇头，这下上官玹烨真的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一句话了。”

他说着，颂钦只是听，一点反应都不给，看着她这副模样，上官玹烨料到自己的奸计没法得逞了，只得叹道：“难怪说，女人太聪明，就不可爱了。”

颂钦咬着唇，埋在双膝的脸早已是火热的红了，只是这脸能藏起来，身体却……

一想起他话语中，竟是还不断诱骗她说出不字，整个人都滚烫了。

上官玹烨自己动手，穿好了衣衫，经过一夜摧残，这衣服早已经是泥泞不堪，穿在身上，都不忍直视。

他将颂钦的衣衫拿起来，披在她身上，才道：“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人来，你把衣衫穿上吧。”

颂钦这才点头，上官玹烨无奈的笑着叹了一声，转身托着受伤的手臂出去了。

他走后，颂钦才放松一口气，看着自己脏乱不堪的身体，这样狼狈，却是一整夜都展在他身下，咬唇……恼羞的不得了。

为何昨夜她竟那般疯狂？好像……只要碰到他，就放不开了一般，吓的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满身暧昧的痕迹，全身酸痛……虽然说昨夜，似乎感觉到他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这山洞里是坚硬的岩壁和乱石，她身上好多青紫的痕迹，还有被刮伤的小口，苍白的肌肤带着伤口看起来是越发的不堪了。

上官玹烨随身携带的匕首遗落在了山洞里，它静静的躺在角落，颂钦的眼睛扫过时，竟是毫不犹豫的拿了起来。

锋利的匕首长长的，深深的，在手臂上化过一刀。

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染红了她大片裙子……她皱着眉，却也不嗯一声，只是让它不停的流……

脆弱的裙子本就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现在这上面几乎全是血水了，泥泞的衣衫加上凌乱的发丝，黏在了一块，颂钦觉得……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定很像一个疯婆子。

可是她却轻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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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只是感觉你很美

很快，搜救的人就找到了这里，只是颂钦没想到的是，当侍卫将她小心翼翼的带出这片山林时，她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上官玄月。

他……回来了？

上官玄月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看到满身是血，浑身泥泞的颂钦，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只是冲口而出却变成了，“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颂钦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和上官玹烨的缠绵仿佛还历历在目，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如今……却是在转眼间就要虚情假意的接受别人的好。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扭过头，红了眼睛，道：“孩子……没了。”

上官玄月一愣，看到满是血的裙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事，你别害怕。”上官玄月死死的攥着拳头，此刻，天知道他多想冲过去，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可是还有那么多人在，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俩，于是他只能颓然垂头道：“快将娘娘扶到帐篷里。”

好在来时，他带来御医，想着，万一受了重伤，也是能在第一时间救治，如今她装作滑胎，正巧遇上时机……所幸，御医也是自己人。

上官玄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还活着，只是那一身血吓坏了他。

他紧紧攥着的拳头由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随后便看到被扶着走过来上官玹烨时，他才将自己的情绪理正了，迎上去，“五弟，你没事吧？”

“无碍，都是一些皮肉伤，只是……没能保住东陵的皇嗣，臣弟有罪！”说着，上官玹烨就要拖着重伤的身子下跪。

“这不怪你！”上官玄月忙扶住了他，不让他跪下，“世事难料，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先过去让太医给你看看伤势，其他的……回去再说吧。”

上官玹烨只能点点头，这一刻他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轻笑的恶魔了，他的眼睛始终微微的垂着，很低微，很内敛的，说话声音也是极小，全身的危险气息都收敛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是多亏有你，辛苦了！”当他听到颂钦坠崖时，竟是上官玹烨舍身相救，不解是有的，吃惊也是肯定。

但是当他看到颂钦平安无事的站在他面前时，所有的一切都随风消逝了，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她活在这个世上更加重要！

而他的五弟，虽然默默无闻，却再关键的时候救了他心头上的人，这倒是让他不由得刮目相看，毕竟一直以来，他都不问世事，不想，在这紧急时刻竟是这般靠的住！

上官玄月亲自扶着玹烨走进帐篷。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上官玹烨和颂钦被分配到两架马车上，重新上路，有了上官玄月的陪同，一切仿佛都变得安全可靠了。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与颂钦坐在同一车厢内，似乎根本没有一丝想要避嫌的意思，只是说想跟颂钦了解一下前日马车坠崖的事情，便理所应当的跟她坐在了一起。

当然，颂钦知道这是对外的借口，他当然不会来问这个。

上官玄月坐在颂钦的软榻边上，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她的衣服已经换了新的，脸也洗干净了，只是看上去却越发的苍白，虚弱的模样竟是比刚才好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

良久，颂钦没有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道歉。

她看着上官玄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紧紧的闭上眼睛，然后又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的脸，道：“让你受苦了。”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颂钦微微一笑，虽然笑容也那样苍白，她还是故作轻松道：“况且，正好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她说的自然是怀孕一事。

她低下了头，声音微弱道：“这或许，就叫报应吧！”

撒谎的报应……

“不是……”上官玄月冷冷的声音利落的否决了颂钦的话，他看着她，认真且坚定的道：“这根本不是报应，而是谋杀！”

颂钦惊愕的看着上官玄月，呢喃道：“怎么会……”

“而且，一石二鸟，可以除掉你，顺便牺牲玖兰瑾！”：上官玄月微眯着眼睛，双眸满是危险的气息流窜着，只叫人看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敢动我的人，我让她生不如死！”

“她？”颂钦瞪着眼睛，然后问道：“谁？！”

虽然她心里已经猜得有数，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玄月看了她一眼，然后松了口气，笑起来，“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总之，我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想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颂钦只觉得这股寒流如剑气一般直逼脊梁骨，仿佛上官玄月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真的！

而他那样重的杀气，是那么冰冷犀利，终有一天，他若是发现自己一直在欺骗他……会不会，也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真有这么一天……她的下场会是如何？

颂钦微微的颤抖着，竟是不敢再想。

“别怕……”上官玄月的眼睛是那般锐利，颂钦的一丝丝不自然很快就被他捕捉到了，这更让她心颤，可却听他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颂钦点点头，蜷缩了身子，将身上的绒毯裹紧了些……她真的觉得好冷。

“玖兰钦……”上官玄月忽然叫了一声，仿佛他一直都是这么叫她的，连名带姓，半点也不温柔，可他忽然又道：“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颂钦一愣，似乎没有想过他会问这个，她眨了眨眼睛，不能迟疑，又不能隐瞒，所以只好跟他实话实说。

“颂钦。”轻轻的说出口，幽幽的两个字，柔软又清雅的从颂钦嘴里吐出来。

上官玄月挑眉，似乎有些疑惑。

颂钦已经垂下眼眸，将自己的情绪都掩藏起来，轻声道：“我母亲是风尘女子，她连我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她只是希望我一生都学会感恩，然后得到上天的眷顾，所以……就取得歌颂的颂，钦点的钦，做为我的名字，不加姓氏。”

上官玄月不是不诧异，只是他觉得，她在玖兰府的日子已经够不好过的了，如今，她竟是将她流浪的童年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带过，细细想起来，真是蕴含了太多的苦难。

“说给我听听……你的小时候，还有……全部，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上官玄月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她的肌肤那样顺滑，青丝柔顺，那般乖巧的感觉。

颂钦微微勾唇，她的身世，早在进玖兰府之前，就已经编制好了，她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差点没以为，那就是她自己了。

所以她说出口时，竟是半点迟疑都没有。

“我娘，她不识字，也没有什么才华，只是弹得一手好曲子，长的漂亮，靠着一身舞艺混迹在风尘，算是勉强三餐温饱，她曾经爱过一个男人，可最后也只是付之东流。”

“那个男人，曾为她写下一首诗。”

“情如风，轻如烟，长琴一曲一千年。前生缘，今生恋，沧海桑田错流年。”

“那首诗很长，她只记得这两句，所以后来……她生下了我，便给我取名颂钦。”

“自从有了我之后，我娘，就不再风月场所混迹了，她做苦力，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我去流浪，也在茶楼卖过艺，在厨房帮过忙，也做一些针线活，洗衣打扫……甚至骗人钱财，小偷小摸也有过……”

说着，颂钦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抬眸，那双晶透莹亮的眸子看着上官玄月，仿佛是回到了当时，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她笑着，“总之，我们俩什么都干过，曾经为了骗钱，我娘还将我嫁出去，骗下别的聘礼之后，就消声觅迹……”

颂钦说着，是真的忍不住笑起来，是真心想笑。

因为她觉得那样的日子，或许是很苦……但是她只是说着，脑海中想象那样的场景，却是开心的笑。

这或许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享受的生活。

她的母亲死的早，父亲在穷苦时也没有带她流浪，更没有相依为命，只是选择将她卖掉……

她说没有福气享受，是因为这样的生活，哪怕穷苦，却有亲人，流浪也是开心的吧？

颂钦垂眼，不知为何，眼里竟是泛了泪花，她轻声道：“虽然穷还是很穷，但是后来我娘遇到了玖兰大人……便进门当了小妾，玖兰大人真的对我很好，他是唯一一个愿意接纳我的人，流浪的那些年里，也有很多人对我娘说过愿意娶她，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我，而玖兰大人不但赐了我姓氏，还让我当了小姐。”

上官玄月静静的听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全神贯注的在听颂钦讲话，然后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看着……竟是呆了。

不知为何，说起那段本应该是最辛苦的日子时，她是笑着的，而进玖兰府当了小姐，却让她充满悲伤，人有时……真的是很奇怪，叫人怎么也猜不透，越是看不穿，他就越想看，越想猜……越好奇越猜疑，他就越是陷得深。

“我就这么点故事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都是一些芝麻小事，也不值得纪念，不如说说你吧？你是东陵的王爷，定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吧？”颂钦欢快的声音将上官玄月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颂钦已经恢复了笑脸，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由的伸出手去，将她的脸捧在掌心，然后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看进去，深深的，看进了心里。

颂钦有些疑惑的转着眼珠子，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好美。”上官玄月轻声笑了，那严肃的脸上竟也泛起了稍有的笑容，这平淡的笑容叫颂钦一愣。

“颂钦。”他忽然改口了，不再叫她玖兰钦，这让她忽然很不习惯。

甚至忽然有一丝的后悔，因为这个世上，她的名字，只有上官玹烨一个人这么叫过。

上官玄月的眼睛是那样深，眸中的光华是那般睿智，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叫她无处躲藏，也没法躲藏，只能怯生生的与他对视。

空气中忽然静谧极了，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眸子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竟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忽然好想看看……你自由自在的样子。”上官玄月突然开口，叫颂钦有些摸不着头脑，“无忧无虑的你，定是极美的。”

他的声音都碎了，因为他吻住她的唇，颂钦明明有预感，却还是震惊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悲哀，明明前一刻还在跟上官玹烨云雨巫山，此时，却不得不接受另外一个男人？

而她根本无法拒绝，因为他忽然说出口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竟是叫她产生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她真的会有那样一天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从小家中贫困，她很年幼的时候就被迫做着许多，本不该是那个年龄该做的事，甚至玩泥巴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别的孩子在玩耍时，她要做家事，还照顾弟弟，那时幼小的她背着弟弟，感觉那般沉重，压弯了她细小的腰肢。

后来母亲病故，父亲竟是在及笄就将她卖了……为此，她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然后遇见了他。

遇到他之后更不知道什么叫自由。

因为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没有自尊，她才会活在他编制的大网里，让他指引未来。

他是改变她的人生，却也因此囚禁了她的灵魂，他给了她新的人生，却又偏偏毁了她的人。

这个让她只要一想起就觉得痛彻心扉的男人，叫做上官玹烨。

带着沉痛，她紧紧的抱住了上官玄月的脖颈，仿佛……这一刻她吻的深一分，那把插在她心尖的刀刃就更刺深一分，她的心……也更痛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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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上官玄钰还焦急的在宫门外等候，看到马车来的同时，他也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马车停下，小心小心翼翼的掀开窗帘，看到了上官玄钰满是欣喜的笑脸。

“钦儿……钦儿总算回来了。”上官玄钰像个孩子一般，见到她时眼角竟是泛了泪花，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

不过三天未见，他竟是觉得，颂钦仿佛整个瘦了一圈。

“你受苦了，这……都是朕不好！”上官玄钰咬着牙，将颂钦的手紧紧的捏在怀里，似在给她传递温暖一般。

颂钦却是难过的低下头，哽咽道：“皇上……”

说着，猛的跪到了地上，吓了所有人一跳，只有上官玹烨和玄月两人，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

风很大，夜很凉，晚风吹乱了颂钦的发丝，她的眼角有泪滴滑落，苍白的脸色叫人看了就觉得心疼，她嗓子沙哑，咽声道：“皇上，臣妾有罪，臣妾……没能保住孩子，孩子……没了。”

上官玄钰本就收到了玄月的传书，八百里加急的通报，他早就知道了，虽然他比任何人都伤心难过，可此时，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一把扶起了颂钦，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能活着回来，朕已经很高兴了！”

颂钦摇头，却什么也没说，好像连话都无法说出口了。

“来，不要在这里站着了，风很大，你的身子都没有复原，朕……朕，扶你回去休息。”上官玄钰的声音忽然就变得哽咽了，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悲伤，发自内心难过让他的眼框都变红了，双眼也有些模糊。

他牵着颂钦的手，走了两步，颂钦的脚伤没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让上官玄钰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一把将颂钦抱了起来，然后红着眼睛，咽声道：“我们回去……”

说着，竟是抱着颂钦，一路从玄武门，抱回了富贵轩。

这段路很长，可是哪怕他抱得手臂都麻了，双脚都快失去知觉，他还是丝毫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他的心很痛，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从他还是皇子时，从他第一次开始娶妻纳妾，到现在，整整九年，他都不曾有过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才才燃起的一线希望，又被生生的撕碎了。

叫他的心怎么能不痛？

他以为可以保护好她的，他以为他可以做到面面俱到无微不至，他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保护他最重要的人，可是不行……无论想的再周全，意外来临的时候，还是谁都抵挡不了。

一直，从颂钦怀孕的第一天开始，他的心就没安过。

后宫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他看在眼里，心里都是十分清楚，后来更是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次安排人手上，这么挑剔，或许是因为他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他总觉得，颂钦这一去，会发生什么意外，可祖宗的规矩不能违，他没法让颂钦不去，可谁想……这种不安，如今变成了现实。

这种惶恐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似被掏空了一般，小心翼翼的将颂钦放在床铺上，然后呆呆的，坐在床边守着她，他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那样的用力，颂钦疼了，却也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的痛，是因为内疚。

当初她为何，就想到这么个卑鄙的办法，不仅叫人空欢喜一场，如今还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她是真的该死！为什么，上官玹烨要救她，如果，那日让她一个人坠下悬崖……是不是就能够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而赎罪了？

如今……她就在上官玄钰的身边，可是却脸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就是她啊。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静静的呆着，沉默了整整一夜。

颂钦不愿去想上官玄钰后来是如何撑起笑容来安慰她的，更不愿想起，当初当双弯弯似月牙一样美丽，总是笑吟吟的眼眸，后来……竟变成了孤独。

时间静静的流淌，因为颂钦的身子需要静养，所以上官每天都会来看她，却不碰她，而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在她睡觉时候。

颂钦都知道，所以有时候即便她醒了，也是闭着眼睛。

因为她不想看到上官玄钰那忧伤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已经让那么快乐的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他总是选择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来看她，是因为还在愧疚吧？内疚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而无法面对她了吧？

颂钦修养了近一个月，其中听到很多事情，传闻那天陪同的护卫全都被斩杀了，连同那个被她打下马车的车夫，都无一幸免。

玖兰瑾受了重伤，算是保住一命，但也昏迷了很多天才醒来，差点就命丧黄泉。

很显然，这件事情不会是玖兰瑾的，而上官玄月一口要定这是谋杀，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只是这件事情后来被封了口，就好像真的是一场意外，再也没人提过，只是颂钦知道，在背后作祟的那个人，肯定是皇后。

这并不完全是直觉，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觉得，皇后时那个在玖兰瑾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因为她查到，那次下箹事件之后，只有皇后召见过她。

而之后她便发现了玖兰瑾与上官玄钰的事。

皇后明明知道颂钦假怀孕，却也无可奈何，所以只好借玖兰瑾，分散掉皇帝对颂钦的宠爱，只是没有想到皇上竟是这般多情。

哪怕对玖兰瑾那般痴迷，宠爱有加，对颂钦的关怀也未曾减少一分。

玖兰瑾和颂钦套近乎，装亲密，无非就是想给上官玄钰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以为，她真的改变了，从而更容易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没想到皇后太小看颂钦了，时间一天天过去，竟是一无所获，眼看着玖兰府因为她们两个的关系而坐大，势力瞬间威胁到了自己和本家！

所以她坐不住了，趁着这次颂钦去秦山哄了玖兰瑾陪她一起去，然后制造一场意外将她们一网打尽。

颂钦幽幽的叹一口气，只可惜，那日马儿为什么会发狂的原因已经找不到了，因为马儿最后也坠下了山，想再找，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马儿如果还活着，那么识途的它们一定还会回来的，可是至今不见踪影，那肯定就是意外身亡了。

问题肯定出在马上，可现在却是死无对证！

上官玄月还在暗中调差，照他之前所说的，不希望颂钦参与其中，所以……她一直乖乖的在宫中等候消息，静心养伤。

不过这也才一个月，也不知是吹了什么风，宫里竟开始流传，说颂钦因为失去了孩子，同时失去了上官玄钰的宠爱，玖兰瑾伤势恢复之后，便重获圣上的宠爱，平步青云。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好了伤疤忘了疼，伤好没几天，又来找颂钦了，这一次不像上次，她是大咧咧的走进来，也没有通报，直接将一个大礼盒丢到了桌子上，笑道：“我来看妹妹了。”

言语间半点没有之前的客气，什么姐妹情深都变成了讥讽，从眼角到眉梢满满的都是笑意，带着高傲自负的眼神，睥睨的看着颂钦。

狗改不了吃屎。

不知为何，颂钦忽然就想到了这句。

于是淡淡一笑，不冷不热的应道：“谢了。”

“哎哟，妹妹这几日不是在修养吗？怎么脸色还是这么憔悴……”玖兰瑾的声音，一不受控制就变得尖酸刻薄，她好奇的凑到颂钦面前，像是要将她仔仔细细的观察一遍。

“有吗？”颂钦反问着，玖兰瑾马上就点头应道：“有啊有啊！你看这瘦的，该不会奴才们没有伺候好吧，还是说……皇上这几日没来，妹妹相思过度？”

颂钦还没有回答，玖兰瑾又接着炮轰道：“哎哟，你看我这烂记性，皇上这几日都在姐姐那呢……当初多亏了妹妹替我说尽了好话，如今姐姐有这个机会了，定也好好的帮你说上几句。”

“只是可惜啊……”玖兰瑾垮了脸，一副哭丧的表情，可眼角明明还藏着笑意，她道：“皇上因为失去龙子这件事，到现在还伤心着呢，我可是安慰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他的心境才稍微好些的……如今这一时半会见了妹妹，怕是又要想起那伤心事了，所以……只能委屈妹妹了。”

颂钦只觉得耳根子一阵嗡嗡的响，无奈道：“是吗？既然这样，那还请姐姐代替妹妹，好好的照顾皇上了，我累了，喜子，送客！”

颂钦真的不耐烦，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她知道，倘若她一直不言语听玖兰瑾讲，都不知道她要说到什么时候，要是等她说个够，淋漓畅快了，颂钦早就烦死了。

看到颂钦的脸色不好，玖兰瑾自然是得意的，可她现在已经不傻了，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直死缠着颂钦不放，她变了，所以……好戏还在后头，她一点也不着急！

玖兰瑾冷冷一笑，瞥了颂钦一眼，哼笑道：“既然妹妹不舒服，那就早点歇息吧，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说着，长袖一甩，扭着腰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娘娘，你说……这真是奇怪。”喜子这时候凑上了，小心翼翼的看着颂钦，道：“明明皇上每日都有来的，为什么……就是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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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颂钦起身，确实有些累了，她不想回答，转身走进房间，倒是喜子在一旁自言自语的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奴才都说了皇上每天都有来看娘娘的，可就是没人信我，这难道……除了富贵轩的人，就没人看见皇上来过这里吗？”

颂钦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她很少用这种冷冷的语气对下人说话，可这一句，却是叫人冷的只感觉寒气透骨。

“别人说什么我不管，但你最好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能留住自己的舌根！”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喜子一人傻愣在原地，竟是半天才回过神来，惊觉间早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

上官玄钰对这件事情受打击的程度，远远超过了颂钦的意料，她当时撒谎时，确实太过自私了，可她没有想到，这会让上官玄钰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后来才知道，原来上官玄钰在十九岁时就开始封妃纳妾，至今登基为帝，已是整整九年。

没有子嗣，一直让他成为百官谈论的焦点，虽然他什么也没说，表面看上去不曾在意，可实际上，心里却是在意的很。

如今……自己竟是将他这九年来第一次萌生的希望给撕碎了，该是一种怎样的残忍。

可事已至此，颂钦也不知该如何补救，反倒是被内疚占据了心，更加无法面对上官玄钰了。

在富贵轩呆的烦闷，颂钦的脚伤也好多了，找了机会出来走走。

没有了身孕，也没有了一群人整日跟着自己，虽然说空气瞬间变得清新，但却也觉得整个周围都变得冷清不少。

颂钦只带了明霜明雪两人，她们的话本就不多，只是远远的跟着，明明就在身后，有时静到仿佛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一时间竟是颂钦感到无话可说。

连个发牢骚的人都没有……不过她也不觉得跟明霜明雪两人有什么心事可以吐露。

因为她们三个都一样，是冷血无情的杀手，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感情，只是让颂钦羡慕的是，两人是一卵同胞的姐妹，有时候哪怕不说什么，对方也恩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想法。

倒也不孤独了。

颂钦幽幽的叹一口气，伸手在池水中嬉玩，已经接近冬日，池水冰凉刺骨，滑过手指，竟也感到一丝疼痛。

“怎么，脚才刚好，这手……也是不想要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破了沉寂，吓了颂钦一跳，她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够偏僻的了，所以就没规矩的坐在了池子边的草地上。

正想起来，就见上官玄月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那般闲散无拘的模样，让她一怔。

“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干什么？”说着，上官玄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相比那冰冷的池水，他的掌心真的很暖和，颂钦忙低下头，将手抽了回来，道：“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这大白天的，虽然说天冷了，主子都很少出来，但这里毕竟是皇宫，宫人无所不在，即便地处偏僻，也难免暗里会有眼睛，像他这般明目张胆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上官玄月倒是不以为然，风轻云淡的笑了，“看见又怎么样，谁敢说我什么？”

颂钦看着他，哪怕今天他只是穿了一件素色的袍子，也让她感觉，那骨子里的威严丝毫不减，言语中的骄傲与自信更是有生俱来的贵气。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般大。

“怎么，这几日不顺心？”上官玄月随意的问着，眼睛扫过颂钦那刻意低垂的脑袋时，他便知道，这一脸愁容，哪里能逃过他眼睛。

颂钦幽幽的叹一声，也不知是因为上官玄月今日状态亲和，还是自己真的太累了，不知不觉的道：“只是感觉对不起他，做了这样一件错事，却也无法弥补。”

上官玄月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打趣道：“哦，原来是担心，害怕失去皇兄的宠爱。”

颂钦一听，没好气的瞪了他的一眼，他还那样笑着，却让人感觉到可恶，撅嘴狠狠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呵呵……开个玩笑。”上官玄月嘴上笑着解释，可是表情上却一点也没有认错的意思，继续道：“其实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你，现在想来，至少你还给了他希望，总好过让他一直绝望吧。”

“有什么好啊，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打破了……”颂钦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却是感觉自己离真相更近一步了，于是叹道：“都怪我当时没有考虑周到。”

“有些事你不懂。”上官玄月闲散的往后一靠，慵懒的躺在草坪上。

颂钦还是坐着，转头看向上官玄月那张舒适的脸，轻声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想个法子，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上官玄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俊美的容颜因为那双犀利的眼睛闭起来，而变得温和，颂钦眼眸一转，轻笑道：“要不……我给他生个孩子好了！”

那双犀利的鹰眸忽然睁开，虽在意料之内，可那眸中的怒气却也让她吃了一惊，他凤眸微眯，犀利的眸光中隐隐带着几分危险的怒意，看着颂钦冷哼道：“你敢！”

说着，一下子坐了起来，捏着颂钦的小脸，虽然没有用力，但是在看到她眼中展开的那一抹笑意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道：“好啊你，我好心好意的来哄你，没想到你还有心思拿我打趣？”

“什么啊，你以为我不敢跟他生吗？”颂钦别开了脸，躲避着上官玄月的钳制。

但是他抓住了她，哪里还能让她逃？变本加厉的勾住她后颈，将她抓了过来，凑近了，看着她的眼睛，道：“因为我不能让你跟他生。”

颂钦不说话了，看着上官玄月的眼睛，听着他道：“这件事情你就别再想了，原本就错不在你，归根究底，皇兄的痛苦……也是我造成的。”

掩不住的惊讶，颂钦看着上官玄月，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深沉，仿佛在那一刻，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直叫她看不清那里面，还剩下些什么……

他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承认……上官玄钰这九年来无子，是他造成的？

不知这两兄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意外还是面心不合？颂钦不得而知，只是这上官玄月跟西境究竟有没有暗中勾结？

颂钦瞪大了眼睛，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在东陵只手遮天的王爷，会通敌卖国，她真的不信！

“你……”颂钦也不知为何，突然开口问道：“想当皇帝吗？”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时颂钦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上官玄月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两人就这样愣着看着对方。

直到上官玄月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问，可让我怎么回答？”

颂钦这才从他爽朗的笑声中回过神来，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开口问了这样的话，有些尴尬的挣脱开了他的手掌，别开脸，忙道：“那就不回答。”

“我可以回答你，我……”上官玄月还没有说出口，颂钦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有些脸红惊慌的道：“别乱说，我不要你回答了……”

有些话，说出来，真的是要万劫不复的。

上官玄月握住了那冰凉的手，用温热的掌心给她传递着能量，将她手轻轻拿开，认真的看着颂钦，不知为何，颂钦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叫他暖了心窝。

她问了，可又不让他回答，她害怕知道答案，因为有的回答，会让他成为一个千古罪人，她不要这个回答，她是真的在乎他。

上官玄月的心里暖暖的，他握紧了颂钦的手，认真的回答道：“不，我不想当皇帝。”

似乎没有想到过答案会是这样，颂钦明显松了口气，不管上官玄月的话几分真假，这一刻，颂钦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是认真的。

“当皇帝有什么好。”上官玄月的眼睛又变得桀骜不驯了，他洒脱的笑起来，“看起来得到了一切，可实际上，却失去了很多。”

颂钦不知道他这样的感慨从何而来，也不明他说的得失，可她却知道，他不曾放在眼里的帝王之位，天下却又很多人觊觎。

比如……上官玹烨。

倘若上官玹烨也能看清这得失，明白一切，看淡这表面浮虚，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你现在什么也不用想，只要好好的，呆在宫里养伤，保护好自己便是。”上官玄月的声音将颂钦拉回来。

她看着他的时候，上官玄月一脸严肃的道：“你可知，这几日皇兄为何都避着你？”

“不是因为孩子吗？难道……还会有别的。”颂钦疑惑的看着上官玄月，听他问道，话里……明显就有她还不知道的成分。

上官玄月轻声一笑，“真是聪明，一点就明，不过我也不妨告诉你，宫里最近也不知何人传开了……说你那日与五弟在崖底共度一夜，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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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找个借口去看他

话没有挑明，可颂钦怎么能不知道！况且，想起崖底那一夜，颂钦就微微的颤抖，可上官玄月那双鹰眸一般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咬唇，只好苦笑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上官玄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却是让颂钦难过的低下了头，“只是没想到连问都不问我，就对我起了怀疑，真是心寒。”

她的心跳的很快，虽然知道所有的流言蜚语不过是以讹传讹，但是那晚他们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吗？那夜……你们身受重伤，又是一夜大雨，天寒地冻，夜里情况这般恶劣，你们是怎么度过的？”上官玄月搂着颂钦的肩膀，他也不允许她难过，因为他没有不相信她。

只是……他也不知为何，那日上官玹烨为了救她舍身跳下山崖。

在宫中，这一幕被传得情深似海，仿佛两人的感情，已经发展到了生死相随的程度一般。

叫上官玄月的心，也是暗暗动摇，倘若两人从不相识，以上官玹烨多年来，这素淡的性子，为何会有这般惊天动地的举动？

颂钦咬唇，看着上官玄月的眼睛，他的眼神向来都是她的噩梦，可她越是怕，就越是不能说出实情，越不能说谎，委屈得让她直掉眼泪。

“我……我，我……不想说！”

不想说？

这个回答当真是叫上官玄月直直愣了好久，那么多理由能回答的，为何……偏偏选择不回答？

竟是偏偏……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颂钦。”他轻轻的叫了一声，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若是连我都不愿意说，还有谁……愿你听你说？”

“我……”颂钦垂下头，犹豫了许久，而上官玄月一直静静的等待着。

其实他心中的焦急，谁又能明白？

悬崖边上舍命相救，崖底共夜长眠。

上官玄月，其实心里就是妒忌的狠！

“我们……那晚确实，为了取暖，为了能够坚持下去……”颂钦喃喃的开口，一点点的转移上官玄月的注意力，他听着，手紧紧的攥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一般。

可他还是静静的坐着，看着颂钦垂着眼眸，难过的声音轻轻道：“而……抱在一起。”

上官玄月不知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它是那样的难以形容，颂钦猛的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激动的忙解释道：“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有。”

颂钦看着上官玄月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也是很急，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说出去真是没人信，可她如今选择一个相拥而眠，已是极为中和。

倘若是说他们没有苟合，这未免太中，若说他们是清白……又好像不足分量。

颂钦知道，这个分寸很难把握，得看听的人是如何看到了，于是她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一棵希望的稻草，焦急的解释道：“我们只是抱在一起，相互取暖而已，因为真的太冷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焦急又激动的模样，上官玄月的心忽然就放宽了，幽幽的叹一口气，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冷风中她的脸颊还很冰凉，而他的掌心温热。

颂钦一愣，看着上官玄月那一脸疼惜的表情，轻声道：“委屈你了。”

咬唇……颂钦知道，她又赌对了，可却难过的低下头，每一次她撒谎时都想着千万不要被拆穿……可是又想，趟若被拆穿了，以后是不是都不用再说谎了？

而每次她撒谎成功之时……都让她难过。

“我相信你。”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可是从上官玄月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般的珍贵，“皇兄他……或许只是觉得无法接受，但又不敢问你，其实那日你小产，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可偏偏就是有人无风起浪。”

“那怎么办，现在传的这么沸沸扬扬，是我倒也就罢了……只是，若是连累了安王，岂不是负累人家白白救我一命，还要承受这般代价？”颂钦担忧着，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宫里什么时候传开了，她竟然都不知道！

上官玹烨知道吗？他会有什么对策……

“你倒是有闲情担心别人！”上官玄月不满的说着，说到底，再是没发生什么，两人搂在一起睡一整晚，也是让他在意的！偏偏为何不是他？

不是他在生死关头舍身相救，危难的时候也不是他向她伸出了手。

不是他，在她最需要温暖与安慰的时候，陪伴在她身旁。

只是这意料之外，他竟也是抓狂了。

颂钦怕上官玄月生气，不开心，于是也不再想着上官玹烨了，将思绪拉扯回来，有些失落道：“皇上……他不信我吗？”

上官玄月还没来得急回答，颂钦就轻轻的笑了起来，“也好，反正不信就不信吧，说到底也是我欠他的，就让他冷落我好了，这样我心里也能好过一点。”

“傻，皇兄没有不信你，相反，他最不舍得就是你。”上官玄月轻轻拍了拍颂钦的脑袋，“我懂皇兄，他是个重情之人，你为他承受了那么多，他不会丢下你的，只是因为太在乎了，反而不知该怎样面对。”

颂钦没有说话，上官玄月也是很矛盾的，颂钦若是失去了皇帝的宠爱，那么他是应该开心的，因为他也不想……颂钦一直为了侍寝的事情担忧。

当初她侍寝时竟是狼狈的吐了，可想而知，她有多么不愿意侍寝，可见……她的珍贵之处，但这样长此下去，绝不是办法。

“现在你在宫中，少了皇兄的庇护，恐怕处处都存在危险。”上官玄月考虑到的，颂钦又何曾没有想到。

皇后虎视眈眈，上次坠崖都没有要了她的命，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狠招。

玖兰瑾夺得圣宠，如今在后宫已是嚣张的不得了，地位上来了，对付颂钦自然是不会客气。

这两个人已经够她受的了，若是再加上其他喽啰，她岂不是要变成三头六臂才能应付？

当初她在高处出尽了风头，人人望尘莫及，上官玄钰保护的滴水不漏让人连偷袭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她终于处在低出，还不赶紧找机会踩上一脚？

真是明里暗里都藏满了杀机。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颂钦吹着眼眸，她确实，现在还没有办法面对上官玄钰那双忧郁的眼眸，看一眼，就叫它时时刻刻都提醒着自己，曾经做了多少伤害他的事，将一个快乐的人，生生打入了谷底。

她让上官玄钰那温暖的人生，失去了璀璨的光彩，当真是残忍至极。

“随机应变吧，现在也急不来。”上官玄月暗暗叹了一声，让他叫自己心爱的女人，去讨别的男人欢心，即便半百不愿意，他也是迫不得已，心中不快的很。

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带走颂钦？

***

颂钦回到了宫里，热闹的富贵轩已经冷清了好多，喜子匆匆忙忙的跑来，笑道：“主子，冬日的物资全都送来了，有多无少。”

点点头，转身看着院中的箱子，这些都不是颂钦关心的……只是，冬天这么快，又来临了。

她来皇宫时，是夏季，一眨眼，竟已经是立冬。

炎热的阳光还有秋高气爽的蓝天，温暖已经渐渐远离了……接踵而至的，是比崖底那夜更加寒冷的冬天。

如今她受了冷落，却是得到了自由，上官玄月的话还回绕在她耳边，那些流言，竟是半丝都没有传入她的耳里，颂钦觉得，定是有人在操作，不管这个在背后诚心阻挠的人是谁，她都要知道……上官玹烨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对此，又有什么样的对策。

安王府，她很久没来了，应该说……很久没有这样偷偷摸摸的来了。

上官玹烨的宅邸并不气派，不过占地还是很大，装饰大多都以山水园林为主，安静古朴，清新雅致，倒是与他风轻云淡的性子十分相符。

五年来，她从没有一次是端端正正从正门走进来的，因为她与上官玹烨之间的联系，紧紧相连，却是见不得人的。

闲云野鹤的安王，不问世事，不理朝政，纵情于天地，寄情与山水。

此时已是午夜，颂钦很清楚上官玹烨的作息时间，他很少眠，或者说有时好几日都无法眠，想想那么多事情，那么多沉重的包袱扛在肩上，怎么能睡的着？

颂钦直奔书房，没有人发现，冬日的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翻身挂在窗外的悬梁上，借着窗户的缝隙看进去。

他确实在书房，微弱的烛光晃动着，上官玹烨手里拿着书籍正翻看着，虽然受伤的伤已经好的很多，但是眼里还有很明显的血丝，脸色也不好，憔悴的模样好像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一般。

看着他的俊颜，颂钦又忍不住心痛了，他总是没法照顾自己，偌大的王府竟连几个下人都没有，他平日又那么寡情，淡然的性子又不爱与人接近，从没有谁为了他的身子，真正的操心过。

颂钦在时，夜里偶尔还会给他端些茶点，虽然他也不曾在意，吃一口不吃一口，可至少有个人在身边，如今……她也不在了，该由谁来照顾他？

不由的叹息一声。

“来都来了，莫不是只准备偷看？”上官玹烨的声音淡淡的传来，颂钦却也没有吃惊，她的一举一动，向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这一声叹息，就被他轻而易举的发现了。

颂钦跃身跳下，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上官玹烨放下手中书籍，闭着眼睛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才抬眸看着颂钦，“怎么来了？”

“就是想来问问公子，关于流言一事，可有了对策。”颂钦说话时，恭恭敬敬的站在书桌前，低头俯身，就如同往日她无数次禀报时那般，规规矩矩。

他是主子，她是属下。

颂钦不断的警告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纠缠不清。

他们之间，只能如此。

“就为了这个？”上官玹烨捏着眉心提神，忽然挑了挑眉，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笑是觉得她越发的蠢，哭是哭他，原来不知何时，他在她心中竟变得如此不中用了？

这样一件芝麻小事，竟让她以为他摆不平？

颂钦垂眸，想着他的能力与应有的自信。

也是……这天下，哪还有他摆不平的事。

想着，猛然惊了，竟然知道这天下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那她大半夜的来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了？她居然，也是多此一举……

呆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举足无措了！她居然只想着担忧他惹祸上身，也不想想他是谁！他才不是那个清心寡欲的安王爷……

而她竟是如傻瓜一般，担这多余的忧！

“这……”颂钦忙开口，竟觉得后悔也来不及，尴尬的顿时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忙道：“属下知错，属下告退。”

话都没说完，颂钦就急着转身逃跑，太尴尬了，一向沉着冷静的她，竟也有犯此糊涂的时候，这看在他的眼里，当真不知道成了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让你走了？”上官玹烨的声音响起时，淡淡的轻轻的，却叫颂钦生生停住了脚步。

“公子还有何吩咐？”颂钦强行镇定自己，压制着难堪的情绪，冷静的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就差没有将脸贴在地上了。

上官玹烨悠闲的起身，缓缓的走到颂钦身前，轻声笑了，“你倒是把我看了个够，倒不让我好好看一看你。”

说着，已经伸手勾起她的下颚，将那张红透的小脸抬了起来，她惯有的故作镇定，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就是喜欢在她这故作冷静的仓促下，寻找那属于他的一抹娇羞。

“公子……”颂钦有些难为情的喊了一声，早已经尴尬的不敢与他直视，仿佛已经被看穿一般，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说什么来问对策一事，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来看看他。

如今让他一眼就识破了，怎么叫她不尴尬，不难为情，所以只能羞涩的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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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怎么能够丢下他

回到皇宫后整整几日，颂钦和上官玄钰的关系都没有改善，原本一分不少的冬日物资和例银，竟也在日渐减少。

富贵轩有一座阁楼和正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整座宫殿都建立在水面之上，夏日凉爽，而冬天便格外寒冷。

一开始颂钦便担忧物资会不够，所以节省使用，但好在每日都有送来，日子也还过的下去，如今物资越发越少，几乎是除了颂钦住的地方之外，其他房间都没有用碳了，到处都是冷冰冰，宫人整日哀声叹气，连冬衣的棉衣也不够穿。

这些都不说，轩内的宫人现在还常常被支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调出去做苦力活，一整天下来竟是累到动弹不得，哪里还有精力照顾颂钦？

好在明霜明雪两人一直守着她，小喜子全心全意的打理着殿内大小事宜，她倒是没受什么苦，只是苦了这些跟着她的人。

颂钦看着，只是暗暗叹口气，上官玄钰至今都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而是选择逃避，想来，定是有人整日在耳边吹风，让他怎么也无法放开这件事。

长此下去，自己在后宫的生活定是悲惨了。

偏偏这一时半会，都不知该如何解决，初雪还没有降临，气候越发的干燥，寒冷的天气来了多久，宫里就堤防烛火多久。

颂钦宫里也是一样，今日打扫时觉得烦躁，就带着明霜出来走走，因为人手减少了，所以只好将明雪也留下来帮忙。

两人一路走着，没有言语，在花园中瞎逛，片刻后，看见好多奴才都急急忙忙的往相同的方向跑去，看样子十分惊慌。

颂钦使了个眼色，明霜上前一把抓住了一个小太监，问道：“出什么事了。”

明霜的脸上没有表情，杀手那样冰冷的模样，气势汹汹吓了那个小太监，后忙看了一眼颂钦，说道：“东阳殿着火了！”

东阳殿？

颂钦皱眉，明明是个陌生的名字，可是偏偏又觉得熟悉。

小太监顿了一声，又忙道：“那里面有皇上最宝贵的东西，是他的命啊！如今出了这般岔子，怕是不知有多少了性命不保了！”

颂钦这才缓过神来，那日上官玄钰与她相遇，带她去躲避了一晚的宫殿，第二天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牌匾三个大字便是东阳殿。

那个宫殿竟然着火了？

颂钦意料到大事不好，带着明霜急忙跟了过去。

颂钦对那个宫殿的印象深刻，虽然外面看起来非常的古老，但是里面却是温静的，打扫的一尘不染，里面的东西也是井井有条，可见，那是他对母亲深厚的怀念！

如今正是上官玄钰人生的低谷时，若是这东阳殿也出了问题，岂不是火上浇油！

一路匆匆的感到现场，远远的颂钦就看到浓烟四起的宫殿，熊熊烈火，火势竟是已经发展到这般大，情况超出了颂钦的想象！

跑近了，才发现好多宫人和侍卫都纷纷往殿内泼水，不停的有人冲进去，然后又出来，颂钦意外的是，上官玄月也在。

他抓着跑出来的人，不等人喘口气就暴躁的吼道：“到底找到没有？”

“没有，没看到……”从火里跑出来的人，都被吓傻了，“王爷，这火势太大了，我们根本进不去啊！”

“滚！”上官玄月吼一声，一脚将人踹开，看到后来几个要冲进去的人，也是因为火势太大，而无法闯入，而成功进去的那几个人，竟是在也没有出来过！

上官玄月急了，脱掉身上貂皮棉袄就要往里面冲，不料却被一群人给拉住了，好多人猛的扑上去保住了他，叫道：“王爷不可啊……太危险了，倘若王爷有什么不测，东陵可如何是好啊……”

上官玄月被几个人拉住，颂钦忽然感到不对劲，这么多人拼了命的往里面冲，是要干什么？

找什么东西……或是人？

“这火势……皇上，怕是凶多吉少啊！”猛的听到有人这么叫了一声，颂钦吓的整个人都差点跌在地上，“王爷若是再去，这东陵……可就完了！”

颂钦只觉得身子一阵发抖，天很干，火势很大，风也刮了起来，情况十分严峻，根本就不是几盆水就能浇灭的。

如今……已是没有人再愿意往里面冲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几乎关乎到了东陵的生死存亡。

可是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上官玄钰，他才是皇帝啊？！他才是这个国家，现在最重要的人，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救他？

就因为他不如上官玄月吗？

不……在颂钦的眼里，全然不该是这样。

几乎想也没想，颂钦一把抓过宫人手中的水桶，当头淋下，身上的小袄瞬间湿透了，当大家缓过神来时，也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声尖叫了。

上官玄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他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奋不顾身的冲进那片火海时，差点以为看错了！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可是当他听见明霜那焦急又担忧的喊声从风中传来时，才惊愕，这不是幻觉！

“放手！本王让你们滚开！”上官玄月在此刻真的是要疯了，抬脚将面前挡住他去路的人全部踹开，可哪怕他们都被踹的老远了，也是拼了命一般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

上官玄月寸步难行，不断的有人扑上来挡住他去路，宁死也不愿让他前进一分，汹汹的烈火在他眼睛里燃烧成一片大海，倒映着他眸中的不安与恐惧……

宫外烟火弥漫，宫内更是狼烟滚滚，直叫人刺痛着双眼，睁都睁不开，颂钦拥袖子捂住嘴，可还是被那浓烟呛的几乎气都喘不上。

到处都是火，哪怕她现在全身都湿透了，也感觉不到一丝冰凉，倒像是快要被烤熟了一般，她利落的穿梭在宫殿中，凭借了零星的记忆寻找那条熟悉的路线。

整个宫殿几乎都要垮塌了，宫殿内面目全非，哪里还看的清方向。

颂钦拼了命在里面窜，借着自身敏捷的身手躲开了一根根砸下来的横梁，躲过熊熊烈火，在火海中跌倒了，又重新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朝里面冲了进去。

她有一种直觉，上官玄钰一定会在上一次，他们所在的那个房间，一定是的！

当她看见那扇熟悉的门时，虽然那里早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可她还是认出来，欣喜的冲了进去，屋内更是浓烟滚滚，叫人都什么都不清楚。

门被开启后，风迅速的冲了进来，呼啸而过竟是让火势瞬间猛了起来。

颂钦进门时，屋中的木梁猛然倒塌，她为了躲避，生生的摔在地上，脚上染了火苗，所幸衣服全是湿的，她使劲的扑打几下，将火苗抹灭了。

只是这一番挣扎，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了，整个人都变得迷糊瘫软无力，她跌坐在地上喘着气，地势低了，浓烟也没有那么呛人，她转眼便看见了那个角落里的人。

是她熟悉的明黄色龙袍，她惊喜的扑了过去，叫道：“皇上！咳咳……皇上！”

有房梁砸了下来，她艰难的躲避开了，呼吸却是越发的困难，吸进不少浓烟，脑袋越发的昏沉，而上官玄钰在已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颂钦费尽所有力气，才爬了过去，看到上官玄钰一动不动的倒在那里，身上没有什么伤，但也是狼狈至极，她忙伸手去探了探气息，他还活着！

心中不免一阵激动，感谢老天，虽然气息很微弱，但是他还活着！

忙伸手用自己浸湿的袖子替他擦了擦脸，用多余的水分抹在他的脸上。

“皇上！皇上你快醒醒……咳……快醒醒！”颂钦焦急的叫着，不停的摇晃他的身子，如果现在上官玄钰不能醒来，那以她现在的力量，跟本无法将他弄出去，恐怕……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呃……谁……”上官玄钰张了张嘴，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手指也是在微微的颤动，似乎在挣扎着。

颂钦惊喜的看着他，心中的希望又重新点燃了，她忙凑近，拍打着上官玄钰的脸，叫道：“皇上，是我啊，你快醒醒……我是钦儿！”

“钦儿……”上官玄钰喃喃的唤了一声，挣扎着……终是睁开了眼睛。

浓浓的烟雾中，模模糊糊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颂钦笑着的脸，小脸都脏了，黑乎乎的只看到她笑起来时那漂亮的明眸皓齿，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欢喜。

真的是她……她竟是在这一片滚滚的浓烟之中，朝他微笑。

“钦儿？”上官玄钰清醒了些，刚开口，就是猛烈的咳嗽。

火势蔓延的很快，颂钦扯下小袄的裙摆，捂在了上官玄钰的脸上，忙道：“皇上，我们快走吧，我带你出去……”

“我……不用死了吗？”上官玄钰似乎还没有清醒，或许是刚才已经陷入那死亡的绝望中，他知道，他的存在很卑微，卑微到不会有人将他放在心上，也不会有人为他感到惋惜与伤心，他从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救自己。

更没用想到，这个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救他的人，会是那个被他冷落了许久，丢下了许久的钦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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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重新点燃的希望

“我们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让你死，我一定会救你出去！”颂钦坚定的看着上官玄钰，小小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从掌心给他传递的能量。

颂钦知道，她不能回报什么，她欠他太多，而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举动对上官玄钰的影响有多么的大，一个在绝望中紧紧握住他手的人，一个在他放弃生命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暖暖的传递给他力量的人。

她的眼睛，真的好美。

尽管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上官玄钰就觉得她很美，可是这一刻，哪怕她身上脸上到处都脏了，浑身泥泞的模样是那么狼狈，头发都乱的他差点认不出了。

他还是觉得她好美，这样的美，是发自骨髓的，上官玄钰从未见过。

“我们走！”颂钦一把将上官玄钰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跌跌撞撞的朝宫门跑去。

火势越发的猛烈，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封住了，两人又在浓烟中呆了太久，颂钦的意识越发的不清了，上官玄钰早就失去了力气，如今这一阵阵滚滚的热量，像是要将他们烤熟一般。

可叫人绝望的是，四周是一片火海，根本已经看不清方向，滚烫的火焰不断朝他们冲来，叫人怎么也躲不开……

这竟是一种眼睁睁等死的绝望，希望刚被点燃，就要眼睁睁看着它被火焰燃烧殆尽，颂钦有些颤抖，握着上官玄钰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抓的更紧了。

“钦儿……你后悔吗？”上官玄钰看着她，忽然问道。

颂钦转眼看着他，他似乎已经从死亡的绝念中经历过来，此时他的眼睛，竟是变得好平静，甚至有一种淡然的光闪烁着，让人感觉他瞬间都变得高大了。

“我不后悔。”颂钦忽然笑了，生死对她来说，有什么关系呢？

早在遇见上官玹烨的时候，她就已经时刻做好了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谁又知道，当她痛苦挣扎时，看到上官玹烨在对面那波澜不惊的眼睛时，当她纠缠在上官玄钰和上官玄月这两兄弟间不断徘徊时……

她真的好想一死了之。

上官玄钰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呆了，之前他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是放弃了挣扎，可那是一种孤独等待死亡的绝望，仿佛是一个人，独自身处在地狱中，除了无穷无尽的折磨，竟是什么也没有！

而今……同样也是放弃了挣扎，同样也是在等待死亡，可是不知为何，竟一点也不感觉到绝望了，陪伴他的不再是地狱般的黑暗，而是一种因为那灿烂笑容而衍生的璀璨光芒。

如阳光一般温暖，如花朵一般美丽。

“钦儿……对不起！直到这一刻，我才有勇气……跟你说这句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我竟丢下了你，甚至……”

上官玄钰忽然一把抱住了颂钦，眼泪也不争气的留下来，可是这一刻他却笑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不需要说完，颂钦都明白的，所以不等他说出口，她便捂住了他的唇，轻声道：“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很好！”

“真的吗？”上官玄钰拥着颂钦，那灰溜溜的小脸竟是叫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颂钦笑着，在她怀里点点头，“真的，我已经很满足……”

话音落时，猛的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塌声，像是整座宫殿都要垮了一般！吓的上官玄钰紧紧的抱住了颂钦，想用他最后一丝力量，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哪怕只能保护一秒，也好啊。

只是垮塌的并不是房梁，而是挡住他们生路的那些障碍物，一根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横梁，竟是被生生批成了两半！然后从火海里冲进来一个人。

将手里那一床浸湿的棉被在浓烟中准确无误的丢到了上官玄钰和颂钦身前，一把将他们团团围住，然后颂钦便听到上官玄月那冰冷又带有安全感的声音，“还有心思谈情，快走！”

说罢，将两人推了出去，自己紧跟其后。

浸湿的棉被成了他们的庇护，烈火没有烧到他们一丝一毫，很快他们就从浓烟中逃离出来，顺着来时的路，逃出了火海，而整座宫殿，也在他们脱离险境的同时，轰然倒塌。

宫殿外早已经站满了奴才主子，看到三人逃出生天时，发出了惶恐又惊喜的尖叫声。

只有玖兰瑾……她站在远远的拐角处，看到裹着一床被子同时冲出来的颂钦和上官玄钰，看到他们相视而笑，十指紧扣的手心，心里竟是觉得生生被捅进一根刺一般！

那么的碍眼！

奴才们一拥而上，小心翼翼的将三人扶了下去，御医早就在就近的宫殿准备就位了，欣喜又焦急的替三人处理着伤势。

东阳殿……最终化为一片废墟……伤亡是免不了的，可颂钦却满足的叹了口气，或许……这正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个多月来，她和上官玄钰之间的隔阂，总算是消失了，她欠下的，也终于还了，心中……也是安稳了些。

颂钦的伤势算是最轻的，上官玄钰在宫殿中昏迷了太长时间，吸入大量浓烟，加上本身就不强壮，就病倒了。

而上官玄月却因为那日救他们，用手掌生生打断那根粗大的横梁，掌上烧伤极严重！

颂钦只是淋湿了身子，受了风寒，加上吸了些浓烟，嗓子差点就废了，可是经过悉心的照料，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上官玄钰病了，前呼后拥照顾他的人多得是，颂钦也就不操心了，只是想起那日的情形来，难免有些感到悲哀。

那么多人，竟是没有人愿意舍身就他，哪怕有人冲进去，也是上官玄月逼迫的，素衣他们在看到那样的火势之后，就匆匆跑了出来，根本没有用心去找。

几乎是在灾难发生的瞬间，就放弃了上官玄钰的生命！

而上官玄月要冲进火海时，一个个阻扰的意识都那般的坚决，似在所有人的心中，上官玄月的分量……远远比上官玄钰这个皇帝来的重要。

这怎么能叫颂钦不悲哀呢？

这些事情，若是让上官玄钰知道了，该有多么凄凉。

“娘娘，皇上派人来接你，说是要您过去呢。”小喜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颂钦正准备过去看他的。

她顺着应了一声，叫了明霜明雪来为她梳妆换衫，然后乘着鸾轿，到了君霄殿。

进门时，正好看到玖兰瑾甩着一张冷脸出来了，见到她，也是狠狠的撇了一眼，冷哼一声，进了轿子，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颂钦只是笑着，没说什么，吩咐了明霜明雪在殿外守候，自己转身进去了。

上官玄钰的寝宫，她好像很久都没有来过了，不过还是老样子，屋子里非常暖和，殿中增添了许多碳炉，华丽的幔帐也是换成柔软的绒毛，龙床看起来越发的暖和了。

上官玄钰躺在床上，不时咳嗽两声，颂钦走近了，才勾着唇角笑道，“怎么，又不肯喝药了？”

听到颂钦的声音时，上官玄钰的表情才由阴转晴，开心的笑起来，没等颂钦坐下，便拉着她的手坐到了龙床边缘，他笑着，“你都不知道，那个玖兰瑾，最近越发的聒噪，朕的耳朵都被她吵的嗡嗡直响。”

颂钦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抽回了自己的手，端起一旁的药碗，道：“大姐还不是为了皇上好，谁让皇上总是耍赖不吃药？”

“钦儿来喂，朕自然就喝……”上官玄钰笑了起来，乖乖的坐着，待颂钦将汤勺喂到嘴边，果断张口喝了下去。

无奈的摇头，颂钦只能一笑，“皇上要快点好起来，不然会有很多人担心的。”

上官玄钰没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的，将药汁喝了干净。

颂钦放下碗时，顺手拿了一个蜜饯塞进他嘴里，甜蜜的滋味顿时在口中化开，也不觉得苦了。

“钦儿……”上官玄钰喝完药，握住了颂钦的手，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疼的道：“朕许久没你看你，你都瘦了！”

颂钦抿唇，垂眸笑起来。

其实哪怕是上官玄钰冷落她的那段时间，他也是每日都有去看她的，颂钦都知道，只是他当颂钦不知情，颂钦也就顺着他的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哪有，修养了好些日子，补品都吃的没味了。”颂钦幽幽的说着，言语中，没有一丝责怪他的意思。

上官玄钰满足的点点头，他就知道，颂钦没有生他的气，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冲进火场，在他最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给了他希望，将他带离水深火热之中。

上官玄钰想着，顺着龙床往里面一挪，给颂钦腾出了位置，然后拍着温暖的床铺道：“来……钦儿，陪朕躺会。”

颂钦迟疑着，看着上官玄钰眼中那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欢喜，不忍拒绝，穿着厚实的小袄，就躺下了。

上官玄钰将锦被盖在她身上，然后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颂钦有一丝犹豫，别扭的提醒道：“皇上……你身子都还没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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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冬日的傲梅冷清却最艳丽

“你看你，脸红什么？”上官玄钰忽然笑了，还笑得很大声，习惯性敲了一下颂钦的脑袋，调戏道：“想到哪里去了？朕不过是想抱着你睡一会，这小脑袋，整天想着什么呢？”

“我……才没有呢！”颂钦这下是真的脸红了，原本无事，没想到多次一举，这倒真是叫人看了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思念如疾呢。

“哈哈，我的好钦儿……”上官玄钰也不跟她计较，将她着穿着小袄的圆润身子抱进了怀里，心里仿佛也因她身上的柔软而变得温暖了。

颂钦乖乖的靠在他的臂弯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

许久，忽然听到上官玄钰轻柔的声音，问道：“钦儿,你知道吗？那日我快昏迷的时候……脑海里还一直在想着问题。”

“想着什么……”颂钦抬起头来，看着上官玄钰忽然变得忧伤的眼睛。

“我在想……到底会有谁来救我呢？”上官玄钰的眼睛，越向了远方，似乎看着遥不可及的地方，却让颂钦第一次，在那欢乐的眸中，看到了伤痛和迷惘。

颂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或许上官玄钰是很孩子气，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有些事情，身临其境，又怎么感受不到？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伸手，轻轻的将他环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抱住。

“那时候我真的想了很多，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看着火势越演越烈，连挣扎都懒得挣扎，我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当时我就在想，不会有人来救我了，也不会有人，为我的消失而感到伤痛。”

上官玄钰一直都知道的，有些事情他一直一直都知道，在大家心中，他不如上官玄月，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如他亲弟弟。

“才不是呢！当时很多人冲进去救皇上的，而且……最后三万也不是来救我们了吗？皇上千万不要多想。”颂钦不由的出声安慰，却也觉得凄凉可悲，连她一个局外人都能想到上官玄钰此时的心境，他当事人就更别有多悲凉了。

只是叫颂钦，怎么忍心，看着他一人独自承受？

“我知道，三弟很重视我，但是钦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如实回答我。”上官玄钰忽然松开了颂钦，然后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眼睛。

这样严肃的表情，叫颂钦无法回避，只能微微点头。

“你觉得……我浑身上下，究竟有哪点比的过三弟？”

想也不曾想过，上官玄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竟是叫颂钦整个人都呆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不过上官玄钰也没想过要颂钦回答，只因每个人的心中都早有答案，哪怕是素未谋面的老百姓，听到这个问题，心中怕也是有所定夺。

上官玄钰幽幽的叹一口气，将颂钦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脸埋在颂钦的颈窝，闻着她发丝上好闻的香气，似乎这馨香味道就让他心里的难受融化了些。

“从小我就不如他，哪怕母后很宠我，几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有些过往，上官玄钰以为他早已经不在意，甚至忘却，可什么时候忽然扯动那伤口时，才发现，依旧是一番血淋淋的疼痛。

自小他要什么就有什么，母后对他甚至能说是宠爱到了极致，什么都依着他，什么都管着他。

可是她对三弟，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时，他的母后是冠绝后宫的皇后，深得父皇的宠爱，那时候他是母后最宠爱的皇子，在东陵几乎是呼风唤雨，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母后会对他们着一卵同胞所生的孩子，差别那般大。

他不爱读书，母后说没关系。

三弟如果哪天书念的不好，字写错了，或者背错一句诗词，换来的都是一顿毒打。

母后对他的极致宠爱和对三弟的严苛，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她从来不允许三弟玩耍，每日都有被不完的时，做不完的事，学不完的东西，没饭吃也要学好了才行，学不好不是毒打，就是跪上一整夜。

而他……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每天有大把时间用于玩耍，小的时候，他一致认为，是因为母后喜爱他，所以才给了他这么多自由。

母后对三弟的严苛，就如同是见了仇人一般，她的态度让上官玄钰一度认为，母后故意折磨三弟，就是看他不顺眼，所以才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去刁难他打骂他。

可是后来他发现，母后每次打了三弟，都会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哭，每次小宫女给三弟悄悄带去的干粮，都是母后亲手做的，他擦的药，也是母后亲手给的。

那时候……他忽然就迷茫了，为何母后那般心疼三弟，却要对他如此残忍，为何不让他如同自己这般，每天活的开心，随心所欲。

后来他终于明白了，他觉得自己的想法错了，母后对他的宠爱，只是一种放逐，直到后来母后的目光放在他身上的越来越少，他才觉悟，原来不论你成才还是不成才，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她都无所谓了，好像永远也得不到她的注视一般，她对他永远只有一个表情，就是微笑的看着他，说：“钰儿做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渐渐的，他开始羡慕三弟，他功课好，每日都有母后的亲自监督。

哪怕下一秒有可能换来一阵毒打，或许又是会在后院满是荆棘的鹅卵石上，跪到双膝都快废了，整整一天没有东西吃，也跪的笔直……

直到后来，三弟开始展现自己的才华，不论舞刀弄剑，琴棋书画，还是治理国家，都无一不侃。

而他，十八岁开始纳妾，二十岁娶了王妃，又纳了几个侧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成就。

差距明显就出来了，之后，母后的身子越来越差，他常常陪在母后的身边，而她总是迷糊不清的拉着他的手，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目光看着他，却是穿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般。

直到母后去世，宫里变得越来越冷清，三弟常年在外奔波，操劳与政务之间，而自己只能带着几个妾室，终日在宫中饮酒作乐，兴致来了，就吟诗作画。

日子也算是逍遥了，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皇帝。

当时父王病重，满朝文武百官，都是推选三弟为帝，而三弟长跪父皇榻前，声声都以立长为坚持，坚称自己一定尽全力辅佐二哥，最终将皇位，生生的推到了他的手上。

登基为帝，上官玄钰就像是做梦一般，被推到世界上最高的位置。

他还是一样过着风花雪月的生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三弟对他……就如同当初母后对他的宠爱一般，放纵到了极致。

无论他做了什么事，都有三弟收拾，天塌下来……都有三弟顶着，若说三弟有心帝位，他倒是斩杀了不少，荐举他登基为帝的大臣。

后来渐渐的，没人敢再提这件事，只是大家都将这个局面，隐隐的藏在心底，习以为常。

也是渐渐的，他习惯了，习惯当一个无所作为的皇帝，因为什么事都不用管，所有问题都有人处理的好好的，好像……这个世界上，他倒是变成了多余的那个人，而他偏偏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偏偏，就是这样无法忽略的存在。

上官玄钰知道，倘若他不是皇帝，没有这一身龙袍加身，没有权利与地位的光环，那他定会被世人遗忘，说不好，什么时候消失了，都不曾有人发现，不曾有人惋惜……

谁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而落泪呢？

“皇上……”颂钦幽幽的喊了一声，将上官玄钰从那无止境的哀愁中拉了回来，他没想到，他竟然是这般敏感，早就已经了解的这般透彻。

听他的诉说，颂钦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她无从得知的，恍然间才发现，一直以来……这样一个大咧咧的男孩身上，竟也有着如此深的悲伤。

原来，再快乐的人，都有自己无法说出的过往，这种说不出的苦楚，不是高高在上，权力地位能掩盖的，再尊贵的人，都说他说不出的心酸。

难怪，上官玄月会一口否决想当皇帝，难怪他说，看似得到了，其实失去的更多。

患得患失，也是每个人一生都难以逃避的现实。

“皇上，你不要这样，在我眼里，你并不比三王爷差。”颂钦笑了起来，轻轻的抱着他的手臂，翻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笑道：“你比他乐观许多，平易近人，还有……三王爷心甘情愿为你操持这一切，这也证明了，你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吗？”

上官玄钰呆呆的看着颂钦的眼睛，听着她道：“或许在治国方面，他却是比你有才华，但是我相信，倘若皇上愿意，定也可以成为一个好皇帝，因为你从来都不输给任何人，况且，如今的皇上就不是好皇帝了？国泰民安，国强民富，怎么能说是三王爷一个人的功劳呢，大家都是劳苦功高，而那一份让所有人将力量凝聚在一起，为国出力的，不就是皇上吗？”

“有时，不是非要你做什么，才叫贡献的！”颂钦笑着，伸手去捏了一把上官玄钰呆愣的脸颊。

吃痛了，上官玄钰才缓过神来，清醒了点，笑起来，眉眼间的忧愁被温暖取而代之，明亮的眼睛仿佛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般。

他一把抓住了颂钦调皮的手，叫道：“好啊，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朕的脸你也敢捏？”

“哈，什么呀，刚才不知道谁愁眉苦脸，现在倒是摆起架子，晚了！”颂钦说着，伸手又捏了一下。

然后叫上官玄钰擒住了双手，才挣扎不过来，被他死死的抱住，然后听他满足的叹了一声，道：“钦儿……你总能让朕舒心。”

“恩，你也是。”颂钦嗯了一声，笑呵呵的闭上了眼睛。

上官玄钰又回来了，哪怕在他的心底永远留下了一抹伤痕，但是又被更多的阳光所覆盖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也许他不知道，但是颂钦明白，那双笑着的眼睛，从眼角到眉梢都充满了阳光般的笑，可却总能在她差点忘却的时候，闪烁一抹阴寒。

相拥而眠，这是颂钦第一次没有任何防备，也是上官玄钰第一次，没有任何坏想法，只是这样舒适的抱着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这样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颂钦重获圣宠，就如同这冬日里绽放的傲梅一般，看似冷清，却是这冬日里最为艳丽的颜色，美的一发不可收拾。

玖兰瑾沉不住气，将所有的嚣张都原形毕露了，这次也不敢再来和颂钦套近，之前她是听了皇后的话，以为接近她，就能套出不少消息。

还说她有什么靠山，呸！一个风尘女子所生的浪种，从小就靠卖笑长大，能有什么靠山？

竟也是让她白白费了那么多功夫，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不但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扳倒她，如今还让东山再起！

甚至风头更胜从前，真是叫玖兰瑾气的肺都要炸开了，那日从火场脱离险境，上官玄钰看着颂钦的目光，竟是那般的痴情！

那温柔的笑容仿佛成了玖兰瑾抹也抹去噩梦！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是属于她的！

谁敢跟她抢，她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

上官玄钰大病初愈，基本上算是恢复了，受伤最严重的，该是上官玄月了，几日都没能来上朝，虽然并未堆积下什么政事，但也让人觉得堪忧。

连颂钦也隐隐的感觉到了异常，这伤势再严重，也只是在手上，应该不影响他进宫的？

所以在颂钦的暗示下，上官玄钰决定带着她一起，微服到上官玄月的王府上去探望探望。

不过说是微服，这阵仗还是很大，只是所有人都着了便装，看起来，比大户人家更威风一些，走在街上，百姓也是纷纷避让，看着一群家丁个个表情凝肃，还以为是官老爷路过。

到了三王府，管家迎了上来，对此，颂钦倒是感到稍稍诧异。

不过是第一次来三王府，她竟是没想到他府上这般的大！与上官玹烨那安王府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但是院子没有颂钦想象中的那么气派豪华，壮观肯定是自然的，花园庭院处处都精致无比，小桥流水，凉亭楼台，奢华中又显示出一番柔情的景象。

大部分装饰，都要比颂钦想象中……恩，温柔的多。

她本以为像上官玄月那桀骜不羁的性子，家中肯定是要宫中豪华的，如今看来，倒是多了几分别样的雅致。

管家带领着颂钦和上官玄钰穿过长廊，到了后院，院中有一池清泉，虽说这冬日略显冰冷，但是庭院内却是颓然，梅花，万年青，等冬日花卉数不胜数，也是将这后院点缀的春意盅然。

小桥流水直通的凉亭，上官玄月就坐在里面，他们来了，竟也是不看一眼，只是静静的坐着，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也不见他喝一口，而是还手环抱坐那，冷着一张脸。

上官玄钰看了颂钦一眼，似乎有些迟疑，究竟要不要上前，颂钦叹了一声，心中早就料到上官玄月的想法，于是只道：“皇上，你知道三王爷在气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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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某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看着颂钦，上官玄钰只是丧气的摇摇头，她幽幽叹道：“怕是还在自责，又气皇上那日独自一人跑去那宫殿，身边竟是连个随从也不带，让自己身处险境。”

“这……可怎么办？”说起那日，上官玄钰确实是任性了点，不该一个人去那么偏僻，也不让人知道。

只是那几日他心烦气燥，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坐坐，不想却是失火了，险些酿成悲剧，想来三弟极力捧他为帝，五年来日夜操劳，只为了让他的日子过的更舒心，哪知他竟是这么不领情，半点不知道体谅人家苦处。

现在好，东阳殿也毁了，叫他怎么对得起母后和劳心劳力的三弟？

看上官玄钰为难，颂钦笑道：“不如我帮你去跟三王爷说说，皇上若是不在的话，有些话说不定三王爷会说出来，倒是我从中周全，谈妥之后再找皇上过来，与王爷单独谈谈，你也不至于尴尬，如何？”

上官玄钰虽然是哥哥，但是他们两人是同龄的，更何况上官玄钰从小爱玩成性，面对严肃的上官玄月，有时倒也怯弱，如今是自己有错在先，更是不敢上前搭话了。

听颂钦这样一说，上官玄钰忙点头笑了起来，“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我跟小多到后院逛逛，你先和三弟聊着，一会让管家来叫我便是。”

颂钦点点头，交代道：“那皇上多带几个人过去，以免又发生意外，安全最重要。”

上官玄钰宽慰的点点头，颂钦也就放心了，看着他带上侍卫和小多，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见他走远了，颂钦才幽幽的转身，迈过桥梁，走进凉亭。

上官玄月还是坐着不动，眼睛看着另一个方向，像是在欣赏景色一般，好像压根就不知道有人来了，可颂钦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以他的功力，刚才与上官玄钰的对话怕都是听得滴水不漏。

如今他这幅模样，不是在跟她怄气吗？

他气那天，她竟是奋不顾身冲进了火场救人，差点被烧成了灰烬。

那日他将他们救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从眼角到眉梢都是透着冷冷的寒意，整张脸就跟现在一样，写着大大的四个字，生人勿进！

颂钦暗暗叹一声，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她重新倒了一杯，端在手里，走到了上官玄月的面前。

他还是不不理她，她只好坐到他身边，将热腾腾的茶递了过去，然后道：“这可是我的道歉茶，你要我一直这么端着吗？茶好烫，我手都疼了。”

上官玄月眼眸转了转，还是没有看她，只是冷声道：“我的手还疼呢。”

颂钦抿唇一笑，凑近了他，将他茶递到他的眼前，挡住他的视线，低语道：“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嘛……当时我也没想太多，看着你为难，我只好冲进去了。”

“谁让你冲进去了！”上官玄月的手猛的以挥，那杯茶很烫，颂钦始料未及，被他这么一挥，竟是将茶水都打翻了，泼她的手背和大腿上。

“啊！”颂钦被烫的跳了起来，茶杯滚落在地，嗙哴一声，碎成好几瓣。

上官玄钰这才惊得忙站了起来，拉住了颂钦的小手，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烫到？快让我看看！”

颂钦手背瞬间红了，确实很烫，可是天气冰凉，烫伤的程度也不至于让她承受不住，看到上官玄月手掌还缠着纱布，她也不忍心怪他。

本来就是她没做好，现在被烫一下又怎么样，忙摇头道：“我没事……也不是很烫。”

“还说不烫？你……”上官玄月想想就气，可又对她起不起来，看到那冻得通红的小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转头道：“你到底想怎样？”

刚才她和上官玄钰讲的话，他都听到了，他知道她是故意支开上官玄钰的，说实话，在那个时候他已经不生气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犯堵。

“我只是听太医说你伤势严重，想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嘛……他说整个手掌都差点废了，我担心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啊？”颂钦伸手，想拉起他的手来看，可是却被他避开了。

“还生我气？”颂钦小心翼翼的打量的上官玄月，他的脸僵持着，又是一副故作委屈的模样，颂钦只好笑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那天我确实有些冲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又不是在气这个！”上官玄月忽然站直了身子，受伤的掌心落在她肩膀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道：“我是气你，那日竟那般奋不顾身，明知有危险，还是冲了进去，你这是……要舍命相随吗？”

又一个舍命相随，之前是坠崖，这次是入火海，为何，发生这么多事，总是与他无关，为什么每次都不是他呢？难道，只有他离她这么远吗？

“哈？”颂钦似乎没有想过，上官玄月会在气这个，竟是忍不住噗笑出来。

这一笑，让上官玄月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冷着脸道：“还敢笑！我看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那你就笑个够了好了！”

说完，转身要走。

颂钦急了，忙抓住他的手，只是没想到，竟抓住了他受伤的掌心。

“啊……”颂钦完全忘记他受伤了，这猛力一抓，叫他痛的直抽了一口冷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无心的。”颂钦吓的忙放开了，上官玄月狠狠的甩了休息，瞪着她，扭着脾气就走了。

“对不起嘛……你不要走好不好？”颂钦忙追上去，然后拉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扯着他，不敢再触碰到伤口了，只是眼看要出了凉亭，颂钦一急，忙抱了上去。

上官玄月一愣，直直僵在原地，颂钦死死的抱着他，焦急的说着，“都是我不好，不该笑的，只是刚才……我真的不是取笑你，而是因为你说的，让我感到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不是吗？竟是毫不犹豫的冲进去，两人抱在一起还生死无悔，你这不是舍命相随是什么？”尽管当时狼烟滚滚，到处都是火，他还是看的很清楚，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竟是那样刺痛他眼睛。

“不是的不是的！我才不是这么想的。”颂钦焦急的摇头，将脸颊靠在了上官玄月的背上，双手死死的环住他的腰，生怕他走了，她知道，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留下来。

只有主动一点，才能让他消气……只有这样，他才会跟上官玄钰置气，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才不会有隔阂，而且……

她现在还没不能没有上官玄月，因为他身上还有很多很多迷，是她必须要得到的线索，和解开的东西。

为了上官玹烨，她什么都愿意做。

颂钦闭着眼睛，将所有的伤心和难过都掩盖了去，然后才道：“我没有想过我会死，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而且当时我找到皇上时，只是想着自己欠下的，也总算是能还了，我只是不想见死不救，不是什么生死相随……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然后一辈子内疚。”

一口气，将心理的话全都说了，上官玄月站着，许久都没有动，但是他的身子明显柔软了，不再是那僵硬的背膀，叫颂钦的心里也松动了。

他轻轻的将手搭在颂钦的手背上，那粗糙的纱布摩挲在她手背上，叫她心里一阵难过。

其实他才是那个奋不顾身的人，那样粗的横梁，竟是一掌劈开了，棉被本身也不重，但是浸湿过后却是重了十倍，他们两人裹着都觉得沉重，他还是抱着这么重的被褥一掌打断横梁，救他们逃出生天，该是承受了多大的伤害？

他明明……是可以不进去的。

颂钦难过的咬唇，“你的手……还疼吗？会不会留下很严重的疤？”

“留下疤痕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为你而受的伤，值得！”上官玄月的话让颂钦的心里越发的痛了，他问道：“倘若……那日在火海中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这样，义无反顾的冲进来救我？”

颂钦一愣，却是想到了那样强烈的画面，有上官玄月被困在火里不能自救的可能性吗？

让首先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凭他一身本事，怎么会有要她去救的那天呢？

只是这愣了一秒，却是让上官玄月整个人要疯掉了，唯一的一丝理智也在那瞬间被冲破，他猛的转过身，颂钦没有站稳，踉跄的直接倒退好几步，抵到了凉亭柱上，还没来的及站稳，上官玄月那霸道的唇就欺压上来，掠夺了她的呼吸。

是狠狠的揉蔺，带着她熟悉的味道与愤怒，像是惩罚一般，粗暴的撕咬着颂钦的唇。

“上官……玄月……不要，不要这样……”颂钦的声音被碾碎了，双手死死的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可那精壮的身子那是颂钦这点力气，就能够推开的？

而他几乎是扼住她的手腕，强、暴的力量像是要将她的手腕生生捏碎一般。

只是她不是怕痛，也不是怕他的粗暴，而是……怕被上官玄钰看见啊！

他只是到后花园逛逛而已，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这凉亭敞开位置又那么显眼，只要稍稍瞥一眼，就叫人完全看了去。

就算不是玄钰，随便是个下人看了去，也不行啊！

颂钦要紧牙关，极力的闪躲着，不让上官玄月得逞，可他竟是擒住了她的下颚，迫使着她颂钦唇关，让他长驱直入的掠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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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其实他也很温柔的

“你疯了吗？会……会被人看到的！”颂钦终于喘了口气，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不料上官玄月将她往后一摁，竟是推到了凉亭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将她死死的压在了墙上，然后撤离她的唇。

“我会怕吗？这是我的地盘，我都快被你逼疯了，还怕被谁看见！”上官玄月的眼睛阴霾一片，双眸竟是愤怒的看着颂钦，嘴唇都微微泛红了。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颂钦知道，肯定是刚才迟疑的一秒，让上官玄月恼羞成怒了，但是她没料到他的占有欲竟是这般强！

仿佛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而这一秒的迟疑，似乎也伤到了他的自尊，她可以想也不想的去救上官玄钰，却是犹豫着要不要就他？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他要得到她，不管是人还是心，也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别人的，他就是要她，要她的一切，都只属于他的！

双唇猛的欺压上来，死死的封住了颂钦，将那本已经泛红的双唇再一次的碾压揉蔺，掌心用力过度撕裂了伤口，厚实的纱布渗出了鲜血，可他却丝毫都不在意。

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比起心里的难受，这点伤又算的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了那反抗的小手，紧紧的捏在她的手背，这样的动作迫使着她抬头挺胸，而另一只手则放肆的解开她的丝带，柔软的小袄瞬间就散开了，露出那精致的锁骨来，冷风才吹过……他火热的吻已经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疯狂的痕迹。

“不要……快放开！”颂钦的手不能动，双腿也是被他死死的抵住了，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松开自己的小袄，强制欺凌。

若不是冬日穿的厚实，恐怕今日难逃上官玄月的强迫，可是颂钦不想……

每一次承受他的亲吻，每一次承受这样的肌肤相亲，都让她的脑海里浮现那邪魅的身影，上官玹烨那双淡然却邪恶的眼睛。

她总是会想起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想起他灼热的亲吻，想起他们曾经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她不要……不要将身子交给别人，她的身心，永远永远……都只想属于上玹烨一个人的。

“你快放开我！”颂钦绝望的哀求着，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的声音也变得悲戚了，几乎是绝望的喊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恨你了。”

上官玄月真的顿住了，几乎是一下就停止动作，他还将她死死的抵在墙上，可是却松开她的手，然后抱住她娇小的身体，将脸深深的埋进那赤果的肩头。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真的快疯了，真的！”上官玄月的声音听似很痛苦，他低声的嘶吼着，像是一只受伤的猛兽。

颂钦喘息着，虽然他松开了钳制，可她还是动弹不了，她使劲的平稳自己的呼吸，也没有伸手去拉起衣衫，只是道：“你刚才误会我了……为什么，都不给我机会，说给你听。”

上官玄月没有说话，颂钦接着，“刚才我迟疑了一下，不是不去救你，而是忽然想到，你在我心里，就像是一座大山，无坚不摧，坚实可靠，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有手足无措，身陷险境的那一天，因为你是上官玄月啊，我只是觉得，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得住你，所以……我才愣了啊。”

颂钦说着，伸手轻轻的捧住他的脸，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刚才肯定是难过了，但是，刚才我只是在想……你会遇到什么样无法自救的情形。”

“可我一想，就觉得好可怕。”颂钦低头，将脑袋抵在他额头上，闭着眼睛，“连你都无法自救的危险，该是什么样的危险啊？所以……千万不要遇到危险，因为我怕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因为我的是真的害怕。”

“可是我知道……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我的身体一定会比我的想法，更快做出决定，那时，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现在你身边，哪怕不能救你。”

颂钦话音落，她也不知这其中有几分真假，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害怕，因为忽然意识到上官玄月的感情，是多么的可怕。

让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玩火，倘若那一天事情败露了，她都不知要怎么面对他，是千刀万剐，还是车裂凌迟。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觉得，那报应是应该的。

她害怕这样的上官玄月，害怕他全心全意的付出，她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害怕，自己心会忍不住动摇。

颂钦狠狠的咬住了唇，不行……她绝对不能动摇，倘若动摇了，那么等待她的，就将是修罗地狱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上官玄月睁眼，看着颂钦，他们的距离是这么近，她白皙的肌肤这般通透，泛红的脸颊上仿佛是每一丝血管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

像是第一次靠他这么近一般，颂钦闭着眼睛，轻柔的靠在他的肩上，娇小的身子贴在他胸膛上，竟是让他产生一种幻觉。

在她心里，他是一座大山，那如今，她是不是想依靠这座大山？如果能让她一直这么乖巧柔顺的窝在他怀里，哪怕是地狱是深渊，他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让她安安稳稳的依靠。

颂钦睁开眼睛，幽幽的抬起头来，两人的距离稍稍拉远一点，然后似水明眸看着他的眼睛，深深的，看了进去，问道：“你不信我？”

上官玄月哪里吃得消着柔软的声音，像是被她的眼睛给俘虏了一般，竟是有种动弹不得的感觉，仿佛这一眼，就将他的魂魄都生生的勾了去，竟是第一次有种被看穿的想法。

“信，我当然信。”上官玄月轻轻的勾唇，毫不犹豫的回答，“你说的话，我都信。”

也不知为何，他就是这么愿意相信她，轻轻的吻落下，如春日密集的雨丝，柔柔的飘落在颂钦的唇上，她没有拒绝。

仿佛是暴雨后的阳光，细细的，暖暖的，将她刚才的狂乱与惊慌都暖化了。

初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潇潇洒洒的覆盖了整个世界，风也停下来，雪花一片片飘落而下，印在梅花上化成点点滴滴的白，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上官玄钰匆忙的感到书房时，听说颂钦烫伤了，着急的不得了，上官玄月受灾门外，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问道：“钦儿怎么样了，怎么会烫伤呢？”

上官玄月垂眸，带着自责的口音道：“都是我不好，将茶盏打翻了，不小心烫到她的手背。”

“那现在呢？伤的怎样了，严重吗？”上官玄钰听了，倒也不责怪他，只是心里担忧着颂钦，又不好当着上官玄月的面，走进去。

“没事，已经让大夫处理了，所幸不是滚烫，不然，真没脸见皇兄了。”上官玄月说着，王府的医师走了出来。

两人见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如何？”

大夫轻轻一笑，他不认识上官玄钰，所以自然是冲着上官玄月回答道：“无碍，伤了皮肤，只是有些红肿而已，上了药明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上官玄钰松了口气，玄月也是放心了，大夫应声退下。

上官玄月此刻哪怕很不愿意让玄钰进去，他还是道：“皇兄进去看看吧？”

“哦，不了，先让她安静的休息吧。”上官玄钰忽然笑起来，然后将视线转向了上官玄月，道：“不如我们两兄弟聊聊吧，皇兄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已经憋了好几天了。”

上官玄月一愣，看了颂钦一眼，门缝中看到她朝他俩挥了挥手，似乎在叫他们走远些。

他不禁一笑，应声道：“好啊，三弟也是有话想对皇兄说，既是如此，我们不如去别苑坐坐吧，也让娘娘安心休养。”

上官玄钰点点头，然后待两兄弟离开，颂钦小心翼翼的贴在了门窗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上官玄钰轻声的道：“三弟的伤势好些了吗？”

“无碍了，只是一点皮肉伤。”

“万不可大意，日后……”

还有的，颂钦也听不清了，只是她知道，一定没事了。

两兄弟间不会再有隔阂了，只是事情远远还没有了解，因为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收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着事态发展了。

***

此事过后，颂钦的心情终于恢复了，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许多，哪怕回宫后是更加寒冷的冬日，也觉得，这一片皑皑白雪让整个世界变得宁静了。

初雪落后，几乎一连下了好几场大雪，整个皇宫都被雪白的颜色所覆盖，清扫每个角落的积雪便成了宫人最繁重的活。

天寒地冻，一切请安问礼也都免了，后妃交往甚少，人人都窝在自己的宫殿中，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只是表面的安宁永远都掩藏不住忍心的涌动，原本，关于颂钦和上官玹烨在崖底一夜的事情，由于上官玄钰根本不追究的缘故，流传了一阵就消散了。

不想为何，这两日又被人翻出来出来说，竟是将上官玹烨尚未娶妻的梗都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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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雪夜凉亭的陷阱

说什么颂钦与上官玹烨早就相识，曾在颂钦流浪之时他们就已经相遇了，而颂钦进入玖兰府之后便贪图富贵，抛弃了无所为的闲散王爷。

但上官玹烨却一直情深，所以……才会有悬崖边生死相随的一幕，也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颂钦，才至今都为娶妻。

颂钦听到的时候真的是觉得荒唐的很，可偏偏传的那般真实，像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都被人看见了似得。

传得有鼻有眼，好几次上官玄钰都怒了，处置一些奴才，可流言却越传越厉害，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颂钦不知这些流言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但是她一点都无可奈何，只是经历过上次火海，上官玄钰对她现在是极为信任。

只是这空穴来风，长此下去，早晚都要出事。

当初她与上官玹烨在一起时，虽不显眼，但也经常一起出入，倘若谁铁了心一定要追查，找到一两个目击证人，看见他们在一起，乱说一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到时，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关于这件事，上官玹烨只是叫明霜带话，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倘若这个时候自己慌了，才真的叫人看出端倪。

并且让颂钦跟上官玄月也保持距离，颂钦知道，上官玄月自然也是清楚，所以两人相互疏远了。

深冬一场大雪过后，梅花开的更盛了，衬托着雪花白里透红，形成这宫中最美丽的景色。

尤其是北园的腊梅，竟是在一夜之间相竞绽放，一片片暖洋洋的拥簇在一起，远远的看去，似人间云彩一般。

皇后趁着这个机会，在北园举行了宴会，后宫所有妃嫔以及王孙贵胄都会来参加，颂钦自然参与其中。

只是腹中孩子没了，所有人看着她冷清的脸色，自然也就不敢多提什么。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人遗忘，只是上官玄月说他还在查，但事情已经不好查明了，因为最佳的破案时机已经错过。

颂钦也不想多说什么，她知道，皇后敢出手，那定是想好了退路的，她也不急于一时将她扳倒，只是现在处处提防着。

冬日的宴会还是在院中举行，虽依旧是凉亭，但多了许多暖炉与灯笼围绕着，气氛倒也算是热闹，一群人聚集到一起玩乐，倒也是愉快许多。

玄月和玹烨都在，一个还是那般低调内敛，另一个则一如既往的派头风光。

颂钦最无聊，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无论怎样都勉强不起来，想着出去走走，但又怕留下舌根，只好忍着静静坐在位子上。

上官玄钰的兴致一向很高，他玩的特别开心，几轮酒下来，已是面红耳赤。

颂钦看着，即便不抬眸，也能感觉到许多目光在她身上，和上官玹烨之间来回游荡，喧闹的场合听不出什么流言碎语，但是脸上嬉笑的面容，无疑让颂钦看了个所以然。

更是觉得无趣了。

“钦妃娘娘，皇后在后院膳房准备茶点，想让娘娘去给打个帮手，不知娘娘是否愿意？”一个小太监，在颂钦耳边低语几句，颂钦抬眸看去，发现皇后早已不知去向。

忽然叫人传她，莫不是有话要说？颂钦留了心眼，看了一眼小太监，面生的很，但还是应了，起身离去。

明霜明雪两人本就在宴会外守候，看到颂钦出来了，便跟了上来，小太监有些冷脸的道：“皇后娘娘明言，只让娘娘一个人去。”

“好吧。”颂钦点点头，断定必有蹊跷，走时给两人使了眼色。

明霜明雪两人顿时停下了脚步，待小太监与颂钦走远后，又悄无声息的跟上。

这里本就是梅园，小太监带着颂钦绕了几圈之后，方向整个就似迷失了一般，周围全是树木，颂钦看着带路的太监，装作疑惑的问道：“怎么还没到？”

冬日冰冷，又是夜晚，大雪将梅园的路都完全覆盖住了，因为宴会的缘故，今日宫人还特意清除了积雪，可偏偏这条路，积雪越发的厚了，颂钦知道她已经越走越偏。

可她也不着急，一个小太监，能把她怎么样。

“娘娘莫急，这不是到了吗？”小太监轻轻一笑，让开了路，颂钦顺着他的身影看去，他的身后就是一个凉亭，只是这个亭园有些古朴，亭子前是一方莲池，刚好大小，正是寒冬，湖面被一层积雪覆盖，没有花草，只留下阵阵冰凉。

大雪盖在凉亭顶端，一片红白相间，让这亭子更是好看了。

远远的，颂钦便看见一个人，站在凉亭中间，高挑的身形修长的背影，只一眼，颂钦便认出，那是上官玹烨。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这……”看了一眼小太监，颂钦有些蒙了。

“娘娘，快过去吧，王爷有事找您呢。”小太监笑的有些诡异，越发的让颂钦觉得不爽。

可是上官玹烨在站那里，远远看去，似被染上一层悲伤。

他这模样，叫她怎么放心不过去看看？

想了想，颂钦还是点头了，小太监的声音越发的阴森，应声退下，颂钦看来他一眼，知道明霜和明雪一定就在暗中跟着，于是暗里比了一个手势，叫明霜跟上去。

然后转身，走进凉亭。

深厚的积雪，几乎湿了颂钦的鞋袜，脚踩在雪层上面发出吱吱的响声，上官玹烨远远的就听到了。

他转身，却是惊讶的看着颂钦，那一刻他竟是难以掩藏的惊讶，“你怎么在这？”

颂钦愣了一下，两人还有一段距离，可她忽然意识到不好，忙道：“不是你找我吗？”

上官玹烨摇头，猛的惊觉，“不好！”

话音还未落，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多脚步声，哪怕现在上官玹烨和她什么也没做，也难以逃脱这个圈套，颂钦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处于关键时刻，只要稍稍有点动静，就会有人论道。

况且这里是梅园最偏僻的地方，大晚上两人半路离席，单独约在了一起，更是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快过来！”上官玹烨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凉亭里面跑。

“怎么办，一定是皇后！”颂钦的脸色瞬间苍白，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这般轻敌！

可她怕的不是别的，而是连累上官玹烨啊。

人像是有备而来，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像是一张大网，任他们往什么方向，也无法逃！

倘若惊慌，被抓到更是解释不清了。

“别怕，运功闭气！”上官玹烨只是冷冷的吩咐了一句，越是紧急的时刻，他越是异常冷静。

这种对任何事情都有把握应付的信心，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颂钦照他说的话去做，眼神传递之间，两人相互点了点头，然后上官玹烨抱着他，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池底。

声音不大，可冰冷刺骨的声音几乎瞬间侵袭两人，寒冷的感觉蔓延全身，叫人冷的连骨头都要碎了。

颂钦只感觉一瞬间，身体僵了，上官玹烨死死的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抱入怀里，可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唯一比颂钦强的就是他还能动而已。

他拖着颂钦的身子，往池底更深的地方潜下去，潜入了凉亭的下面，两人闭着呼吸，水面上忽然会无数只利箭射了下来，锋利的箭风从他们身边滑过。

颂钦看着上官玹烨，竭尽所能的让自己跟上他的动作，利箭不停的射入水中，他们困难的一点点移动着身子，朝凉亭低下游过。

躲在那里，就不会被射中了，可凉亭上的人，像是不见人影誓不罢休一般，一直疯狂的扫射着。

他们在水底，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只是相互睁着眼睛看着对方，然后看见彼此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幸好刚才她有运功，否则这冷不丁的跳下来，怕是心脏一时承受不了这般强烈的刺激。

越来越冷了，颂钦只觉得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晃了晃脑袋，瞪大了眼睛，可是越发的看不清上官玹烨的表情。

颂钦想着，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只要他能一直看着自己，她就能拥有坚持下去的力量。

她一直这样想着，可是却看不清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上官玹烨的手，哪怕此刻他们的掌心一样冰凉，什么都感受不到，还是紧紧的握着。

寒冷深深的侵入他们的骨髓，深入他们的内心，箭支开始变的少了，凉亭之上的人，好像已经没有耐心。

两人在池底颤抖，颂钦终是撑不过上官玹烨，意识开始变得涣散了，嘴里憋着的气也猛的松开，有气泡从她的嘴里冒出来，她紧紧握着上官玹烨的手也变得僵硬了。

她撑着沉重的眼皮，想着……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

上官玹烨忽然凑了过来，将颂钦紧紧的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臂弯圈住了她，像是将她包裹起来一般，然后低头堵住了她的唇，叫她那仅剩的一口气，没有泄露出来。

颂钦忽然睁开了眼睛，即便身体已经僵硬了，她还是能感受到，上官玹烨的力量的那般的大，他们的脸凑的很近，他的睫毛就在眼前柔软的盖着。

在水下，那纤长柔软的睫毛轻轻的飘动，将他长期隐藏的眼眸都显现了出来，清澈的眸子，就如同池里清澈的流水，那般通透，美丽。

颂钦看的呆了，哪怕她的意识已经变的模糊，也想着要多看一眼，可她还是不够坚强……

虚弱的意识让她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是无止尽的黑暗与冰冷，瞬间笼罩了自己，她能感觉到上官玹烨有力的臂膀抱着她，然后一点点将她拖上了岸，可她越发的冷了，全身都像是要冻结一般，连心脏都狠狠的痛了起来。

上官玹烨将颂钦抱进凉亭，围剿的人已经散去，或是以为他们死了，然后便愉快的回去复命。

“颂钦？颂钦！”上官玹烨拍着颂钦的小脸，他自身已是止不住的颤抖，牙关都在打架了，可他还是不愿放手，“快醒醒，你快醒醒！”

拍着颂钦的脸，可是她却一点反应的没有，上官玹烨探着她的气息，在她胸膛在摁压了好几下，直到她吐不少水来……

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上官玹烨只好跪在地上，俯身用嘴给她过着氧气，一遍传递呼吸一遍摇着她的身体，不断的拍打她的脸叫道：“快醒来，颂钦！你听到我跟你说话了吗？我叫你快点醒来！”

急躁的声音从一开的呼唤变成的咆哮，最后是命令的吼叫，可是都没有用。

颂钦的身体还是那么冷，脸色铁青，唇色都变得乌紫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尸体！

上官玹烨忽然害怕了，他从没有想过颂钦会突然变成一具尸体，明明……她的掌心刚刚还是温热的，他抱着她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他是一样的。

可现在，她怎么就躺在这里，不愿起来了呢？

她怎么可以？

“颂钦……你睁开眼睛，听见没有？”上官玹烨急了，心中有一种抽痛的感觉，像是整颗心被丝丝缠绕了起来，裹紧了，然后又剥丝抽茧一般。

使劲的捶打着地面，胸口堵着气，形成了一种无法宣泄的情绪，凝聚在胸膛，隐隐的闷闷的痛着。

他的钦儿从来没有这么不听话过……上官玹烨深深的吸着气，哪怕他的身体都要被冻僵了，睫毛都冻结在一起，让他的眼睛也是阵阵刺痛，可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用自己的掌心搓着她的脸蛋，搓着她的手心，时不时给她过两口气。

什么都做了，该做的，能做的，通通都做了。

可她为什么还是不醒？她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她从不会这样不听话的。

不会的。

上官玹烨颤抖的呼吸着，俯身准备给颂钦过气，猛的听到一个暴怒的吼声，“混蛋，你到底在干嘛？快放开她！”

话音才刚落，上官玹烨还来不及反应，一个拳头就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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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能让她白白受苦

猝不及防，他狠狠的摔在地上，本就浑身冰冷，身体的冻僵快要失去知觉，这一刻摔倒后却是……怎么都使不上力了。

上官玄月一把将颂钦抱了起来，几乎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前一刻还看到她在宴会上强撑着笑容，才不过一会，就变成了这冷冰冰的模样。

“颂钦？”上官玄月喊了一声，而她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上官玹烨在一旁，身体颤抖的几乎连气都要喘不上了，可是他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只是狼狈的倒在那里，然后看着颂钦……看到那苍白的脸蛋和青紫的双唇，他伸过手去，好想抓着她的掌心……

若是他能抓住她的话，她一定是能醒的。

因为每次一碰到她时，她的脸色都会很红，有时还会吓的往后退，那样的表情，充满的活力，那样的表情……是那么美的，可她现在怎么能是这个样子？

没有力气了，上官玹烨的手倾力的伸着，可却怎么也触摸不到了，身体感觉像冰块一般，渐渐冻结，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变成冰雕。

“这到底怎么回事！”上官玄月怒吼一声，像是连凉亭顶上的积雪也要震下来了，当他发现上官玹烨和颂钦都不在宴会上的时候，他就知道有问题。

暗中叫人四下寻找，却听闻这偏僻的角落里有大量足迹，像是刚被人围剿过一般，他忙惊觉到不好，立刻找了过来！

不料……看到的，竟是这样的画面，颂钦这般频临垂死的躺在他面前！

这一生暴怒的嘶吼，似乎将怀中的人也吓到了，猛的一阵剧烈的咳嗽，惊得上官玄月和玹烨两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咳咳……唔……好冷，冷……”颂钦的意识模糊，根本睁不开眼睛，只是在朦胧之间带着咳嗽断续的吐出几个字来，潜意识的往上官玄月温暖的怀里缩了去进去。

“颂钦？颂钦你醒了？”上官玄月忙唤了一声，又摇了摇她的身体，仿佛看到她的眼帘微微的动了几下，却又闭上了，他知道她在挣扎。

“冷……”颂钦的嘴里呢喃的都是模糊不清的字眼，“好冷……”

声音太过微弱了，可却叫上官玄月忍不住感到惊喜，忙从绝望中缓过神来，喜极而泣，“别怕，我带你回去，这就带你回去！”

说着，将自己身上的狐皮大衣脱下来，裹住了她的身体，然后一把将那瘦小的身子抱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去。

上玹烨倒在地上早已经昏迷不醒，当颂钦的咳嗽声和喘息声渐渐恢复时，他的心里猛的一松，双眼一黑，瞬间陷入了无止尽的黑暗里。

偏僻的梅园深处，早就没人了，只有漫天的大雪不断的落下，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点在红梅之上，那样的美丽。

上官玹烨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脸上都结了一层霜，连睫毛都被冻结了，发梢也是凄凉的白。

园中，忽然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警惕的四下一看，确定没人后，才将手指放进了嘴里，然后从口中发出那悦耳的鸟鸣声，绵长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过了一会，从园中另一边闪出几个人来，匆匆的跑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大袄子裹在上官玹烨的身上，然后悄无声息抬走了。

明霜躲在树后，看到上官玹烨被带走后，才松了口气，随后转身朝着颂钦的方向追去。

上官玄月在宫中，有一处宫殿，比不上王府来的气派，但却是他办公的重地，所以他也才有了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利。

眼下，他只能现将颂钦带到这里，这一次，他不管有没有人看到，他都要将她带走。

屋子内本就有暖炉，可两三个炉火对颂钦来说远远不够，所幸这个宫殿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口风严谨，就算看到什么也不会泄露出去。

遣人将颂钦的衣服换过之后，又在床边添置好几个暖炉，这屋子的温度才渐渐攀升，可对上官玄月来说，却是有点受不了，颂钦的脸也被烤的似番茄一般红润。

可她身上却怎么也不见起色，手脚冰凉，脖子耳根还有好几处地方，看起来都像是要透明了，皮下的血管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止不住的发抖，总是迷糊的叫着，“好冷，好冷……”然后有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上官玄月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颂钦和上官玹烨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凉亭周围有着大量凌乱的脚印，就似被搜索过一般，两人都没有被抓走，显然是跳下那冰冷的寒池。

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下，竟是跳下寒潭，天知道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上官玄月不免有些恼怒，但是手里却不断的给她添加一床有一床的被褥，本是冬日，这床上铺着的就是那银狐绒毯，保暖性极强，可他现在也不禁怀疑起，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暖和了。

不论将她裹的多么紧，暖炉凑的多么近，上官玄月守在床边，浑身都要热的湿透了，屋内气温很高，他都脱的只剩下内衫，汗水直流，可她还是红着脸，一个劲叫冷。

他不禁伸手去抚摸颂钦的额头，温度真是滚烫的惊人，可她的身体，明明在被窝中睡了那么久，还是那么的冰冷。

这强烈的温差让上官玄月忽然急了，可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叫太医？倘若是走露风声，那她这些苦岂不是白受了！

当即差人去御医署抓了几幅药，熬了喂颂钦喝下，只是药效一时间都发挥不出来。

上官玄月急的团团转，汗水不断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他不耐烦的一遍遍擦拭，最后实在收不了，直接将内衫也脱掉甩到了地上。

他穿着裤子，坐在她床前守着，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探入了颂钦的被窝。

竟是这般冰冷！

几乎毫不犹豫，上官玄月就钻了进去，将颂钦那冰块般冻僵的身子，死死的抱住。

当赤果火热的身体将那冰冷的身子抱紧时，即便自身温度很高，却也颂钦那寒气逼人的体温给震慑住了，当即冷的寒毛都竖起来，可是他却不敢动摇，更不敢松手，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了，胸膛紧紧的贴在颂钦的背上，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给她度过去。

也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殿外宫人急急忙忙的来敲门，道：“王爷，不好了，皇上找不到钦妃娘娘，正在四下寻找，已经下令全宫搜查，怕是很快要搜到这边了。”

“知道了，退下吧。”上官玄月感觉到，颂钦的体温正在一点点的回升，他又抱着她紧紧的拥了一会，然后才起身将衣服穿好。

决不能让颂钦在这里被找到。

如今，不论是上官玹烨还是他，都不能给人留下一丝把柄。

看了一眼身后的古董架，上官玄月思考片刻，果断的将颂钦抱了起来，裹着被褥，然后打开架子上的机关，走进那条密道。

墙壁上的机关打开，两人进去后又自动关了起来，上官玄月将颂钦整个人放了进去，这里面不通风，所以他不敢防止太多暖炉，只留下一个供她取暖，然后转身走出关上了密道的门。

整理好床铺和仪容，上官玄月才镇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已经是深夜了，皇宫中混乱一片，禁卫军四处搜查，每个宫殿都挨着搜索，上官玄月抓住一个侍卫，问道：“皇上人呢。”

“在富贵轩！”

得到答案，上官玄月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朝着富贵轩的方向走去。

富贵轩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祸临头的时候，院里院外到处都跪满了奴才，一个个低头恨不得直接从地上消失，一副必死无疑的模样。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人到底去了哪里，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吗？”

未见人先闻声，上官玄月还没有踏进正殿就已经听到了上官玄钰暴怒的声音，他似乎从来也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火，玄月幽幽的叹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看到玖兰瑾和皇后，还有几个妃嫔围着坐着，玖兰瑾和皇后更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替上官玄钰顺气，“皇上息怒，一定能找到的，许是觉得宴会烦躁，出去散心了。”

皇后这么说着，上官玄月只觉得一阵冷笑，行礼的同时看到明霜明雪还有小喜子跪在地上，正接受审讯。

“三弟！三弟你可来了，钦儿她不见了，不见了！”见到玄月时，上官玄钰只觉得像看见一根救命草一般，焦急的扑了上去。

“皇兄莫急，禁卫军已经在全面搜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刚才来时，我已经问过门卫，娘娘应该还没有出宫，所以不会有事的。”上官玄月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对应直策，如今他来，就是想要看看，梅园这出戏，究竟是谁在操持！

“说起来，五王爷好像也不见了。”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上官玄月的眼睛犀利的扫过去，一个宫女忙低下的头，似乎被那雄鹰般锐利的眼神给震慑到了，忍不住往后面躲藏去，可这哪里能逃过上官玄月的眼睛。

“五弟缺席，跟钦儿不见了又有什么关系，你们谁再敢嚼舌根，看朕不将她嘴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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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被反咬一口

上官玄钰本就气急，如今听到这么一句，更是一声怒吼，可仔细回想起来……他发现颂钦不见时上官玹烨也不见了，本以为她只是不喜欢宴会，出去散心，可是不想，两人走后竟是再也没有回来。

是啊，五弟也好像不见了！

上官玄钰的心里憋着，可是却没有说出来，只是他憋的住，玖兰瑾憋不住，她忽然叫道：“吖，说起来，王爷和妹妹都没有回来，他们两个该不会在一块吧？”

上官玄月忽然冷笑一声，“宴会上人这么多，瑾嫔观察的倒是挺透彻，什么人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谁跟谁在一起，你好像很清楚？只是这五弟向来懒散惯了，半途离席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亏你也能扯到钦妃身上！”

上官玄钰听玄月这么一说，也是忙点头道：“对对，五弟他向来是如此的，只是朕现在要找的钦儿，你们总说五弟干什么？”

话里的味道已经很不对了，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明霜明雪两个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脸上都肿了，看来是被掌过嘴。

不过也是该打！两人是颂钦的贴身婢女，如今主子不见了，她们却不知情，不仅该打还该杀！只是颂钦向来最喜欢这两个丫头，现在她下落不明，上官玄钰也不是敢动她的人，生怕是一场误会，那定是要惹她生气了。

想着，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默默无语，一个一言不发，真是叫人看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了胸膛在，逼问道：“你们娘娘到底去哪了？为何不说，她究竟为何离席？”

明雪被踹的摔倒在地上，可是很快她又爬了起来，然后跪在地上不住的摇头，“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上官玄月看了两个丫头一眼，道：“中途可有什么人来叫过她？或者……让她去哪里？还是说见过什么人……你们仔细的好好想想，以免受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上官玄月的余光扫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的看到皇后和玖兰瑾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可奇怪的是两个丫环竟不出声，只是一昧的摇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真是叫皇后玖兰瑾两人起了疑心！明明那个小太监就是当着明霜明雪的面去叫颂钦的，她们怎么绝口不提？

她们两个要是不说话，证人可怎么上场。

相互传递了眼神，皇后玖兰瑾两人心思转换着，开始另谋想法。

“不知？一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子低下不见了，还敢说不知？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上官玄钰是真的气坏了，抬脚，又将明霜踹到地上。

可偏偏让人气急败坏的就是，这两个唯一有可能知道颂钦下落的人，竟是死活都说不知情！

这时，禁卫统领来报，远远的跪在正殿外，“启禀皇上，梅园已经全面搜索，并未发现娘娘踪影，各个宫殿也都一一排查了，只……”

“只什么？”上官玄钰开口问道，禁卫统领好像犹豫了一番，然后说道：“只剩下皇后的寝宫，以及三王爷宫殿。”

上官玄钰略一思考，大手一挥下令道：“找！给朕仔细的找！”

“是！”有了上官玄钰的指令，禁卫统领也就大胆的退下了，毕竟上官玄月也在场，如果不同意，肯定当场推翻了，只是现在上官玄月什么都没说，也就证明他根本不在意。

上官玄月确实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将颂钦藏了起来，任由他们怎么都是找不到的，所以也就悠闲的看戏了，只是看着两个闷不吭声的丫头，真未免太过冷静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颂钦究竟是哪里弄来这样两个挨打也不吭声的奴才，一副冷冰冰，视死如归的模样倒真是像极了她们的主子！

皇后也不禁疑惑了，自己安排下去的人手，怎么就不见了？一时有些着急，道：“皇上，不如将梅园的奴才找来，再全部盘查一遍，或许能找到什么纰漏！”

说完，也不等上官玄钰回答，便挥手朝身边的丫环吩咐道：“怜香，你去看看！”

“是！”怜香自然是明白的，她跟了皇后这么多年，皇后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她就知道皇后的心思。

出了门去，急忙忙的四下找起她们的心腹来。

上官玄月知道事情不简单，但不管现在她们怎么折腾，只要颂钦不被找到，那他自然是有很多法子，将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皇后要么以为两人侥幸逃了，要么以为尸沉湖底，但两人总归还在皇宫里，于是便怂恿上官玄钰全宫搜索。

找到了，两人若是在一起，那必是死路一条，找不到……也是叫皇后玖兰瑾两人开心。

只是她们都小瞧颂钦了。

不过一会，怜香就带着一个小太监进来了，明雪抬眼看去时，正是今日叫走颂钦那个小太监，两人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小太监走进正殿，仓皇的看向四周，扑通一声跪到在地，看到明霜时，甚至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忙磕着头颤声道：“奴，奴才……参见皇上！”

“狗奴才，今日你可看到钦妃了？”上官玄钰直接爆了粗口，当真不想多废口舌。

可不料，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甚至说得上是面生的奴才，却是微微的点点头，颤抖着的模样让屋里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哪，什么时候？她去了哪里？”上官玄钰着急的一把抓过小太监的衣领，一连问了好几句。

“娘娘……娘娘她……她……”小太监的眼睛惶恐的从皇后身上扫过，又扫了一眼明雪，最后不得不转到了上官玄钰的身上。

冰冷的天，屋内气温并不高，但是他的脸上全是汗水，脸色也是很难堪，双腿不住的抖着，这副模样叫人看了就觉得不正常，可上官玄钰却没太在意。

一个小太监，见了皇帝两腿发软的人大有人在，上官玄钰根本注意不到这个细节。

可上官玄月却是看到了细节，他的眼睛的满是犹豫和惊恐，看到皇后和玖兰瑾的笑容时，他就想看看，到底这个小太监的嘴里，能说出什么样刺耳的话来！

“她怎么了，你快说！”上官玄钰暴怒的嘶吼一声，吓的小太监魂都差点没了，他一把扑到了地上，匍匐在地惊叫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都是皇后娘娘叫奴才这么做的，奴才真的不是有意要陷害娘娘，皇上饶命啊！”

这话一出，皇后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连上个玄月都震惊了下，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上个玄钰一时间竟是愣住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他最震惊，他想过很多种回答，可是不曾想，竟是听到这样的话，复杂的看了皇后一眼，现在愣谁都能听出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转眸看着小太监，威严的道：“你把话说清楚，今日朕就在这里，听你一一道来，倘若你说的明白，朕便饶你不死！”

小太监听了忙激动的磕头，似要将脑袋都磕破了还是觉得不够一般，渗血的脑门叫人看了，就忍不住相信他的话。

“今日梅园举行宴会，皇后娘娘叫了奴才过去，逼着奴才以她的名义，将钦妃娘娘叫了出来，说是去后厨打帮手，可是实际上却让奴才引着娘娘去了梅亭。”

“梅亭？”上官玄钰对这个地方几乎没什么印象，带颂钦去是要干嘛？

小太监忙解释着，“皇上或许不知道，那是安王爷每年隆冬都会去的地方，因为听闻那是当初明妃与先皇常去的地方，后来明妃也是在梅园被送进了冷宫，所以为了祭奠逝去的生母，王爷他几乎每年，都会在那里……”

这样一说，在场的人竟全都明白了，上官玄钰愤怒的转身，皇后早已经是吓的花容失色，看到上官玄钰眼中的怒火时，才反应过来，忙道：“皇上，臣妾没有，皇上不要听一个奴才瞎说！臣妾冤枉啊……”

说着，竟是一把冲向前去，抓住了小太监的衣领，叫道：“你怎么敢陷害本宫？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奴才没有陷害皇后娘娘啊！”比起皇后，小太监更害怕的上官玄钰的赐死，所以他也是豁出去了，瞪着皇后喊道：“你不仅让我陷害钦妃娘娘，刚才还叫我来证人，让我撒谎说亲眼看到王爷和娘娘在亭中苟合，这一切都是皇后你主导的，分明就是想置钦妃娘娘于死地啊！”

“放肆！狗奴才，竟敢血口喷人，本宫让你不得好死！”皇后似疯了一般，如今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往温雅的姿态也都消失了，她一把扼住了小太监的脖子，使足了劲往死里掐去！

上官玄月站的最近，哪能允许有人在他面前造次，几乎想也没想一掌打了过去，皇后肩上中了一掌，生生的倒退了好几步，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承受的上官玄月这致命的掌风，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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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真的深藏不露

小太监吓坏了，脸色苍白，呛咳不止。

“这……皇后，到底怎么一回事？”上官玄钰看着皇后，她的嘴角有一丝猩红，很想过去扶住她，可他却还是顿住了脚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同床共枕八年的夫妻，如今贵为一国之母，竟也是这般狠毒？

究竟是为何……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啊？

“没有，皇上我是被冤枉的……你不要相信他们啊！这都是他们陷害我的！”皇后说着，猛的转头，恶狠狠的看向玖兰瑾，叫了起来，“是你对不对？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是你，一定是你跟玖兰钦串通一气，设了圈套陷害我，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

玖兰瑾一听，惊了，皇后忽然逆转了局势将矛头指向自己，直叫她吓的往后退，不住的摇头，看着皇后在一瞬之间大势将去，她只想离的越远越好！

玖兰钦如今生死不明，不知为何心腹会突然改口，事情已经远远不是她能够掌控的，她生怕这小太监一时最快，将她们的事情全盘脱出，到时……岂不是性命不保？

一想，玖兰瑾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是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后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玖兰瑾，皇后死死的抓着上官玄钰的衣角，嘴里还残留着血腥，泪流满面也得不到他的怜悯，他一把甩开了皇后，对着小太监问道：“后来呢，钦妃娘娘如何了？”

“奴才不忍心伤害娘娘，所以……没有带娘娘去梅亭。”小太监的话一出，让上官玄月更是吃惊了，这证人不仅出卖了皇后，现在又开始瞎编了。

“没去？那……那她到哪里去了？”上官玄钰越发的急了，只见小太监摇头道：“奴才在路上已经跟娘娘交代这件事，本想着让娘娘过来找皇上评理，可娘娘却怎么也不愿意，她说没有证据，还有……她不想让皇上跟皇后娘娘多年的感情因为她而破裂。”

说着，竟是声泪俱下，说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可上官玄月知道没有。

只是他越发的奇怪，小太监口供不一，看到他惊恐的眼神就知道定是受人威胁，可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颂钦？

上官玄钰听着小太监的话，双腿越发的无力了，竟是没站住，险些栽到了地上，还好小多眼尖，扶住了他，上官玄钰却是忍不住哀叹道：“都是朕心爱的人，都是枕边人，为何……差距会这般大。”

说着，站直了身子，看着皇后道：“你千方百计的要害她，可她始终都为你着想，宁愿自己忍受委屈，也不愿看到你受到伤害，你……究竟怎么做的出？”

“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你相信我！”皇后已经惊呆了，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上官玄钰再看她一眼，只是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眼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她的天，就要塌了一般。

“钦妃究竟去哪了？”上官玄钰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摇晃的身子小多搀扶着，背影看上就竟是那般哀戚，声音虚软的问道。

小太监摇摇头，声音变小了，“奴才……不知道，娘娘说要一个人静一静，便独自一人走了，后来……就传出娘娘失踪的消息。”

“什么……”上官玄钰这下真的是接不上气了，只觉得胸口一阵泛堵，堵得他觉得阵阵抽痛。

上官玄月见势，忙道：“皇兄莫急，娘娘不会有事的，人定还在宫中，臣弟这就带人去找！”

“不……”上官玄钰忽然喊住了，不知为何，心中竟是这般难受，哪怕此刻他不该去在意的，可他却怎么也放不下。

那些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关于上官玹烨与颂钦早就相识，并且情深意切的传言，哪怕他一直装作听不到，可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在意！

她会不会……知道上官玹烨在那里，然后就去找他了？因为他悼念母亲，心中定是伤感，所以，她就去安慰他？

然后……两人就走了？

“皇兄？”上官玄月连着叫了好几声，上官玄钰似乎都没缓过神来，良久，他才看着上官玄月，“去……把五弟找来。”

这话一出，当即叫上官玄月和明霜明雪等人都愣在原地！

上官玄月这才想起，那一同落入寒潭的还有上官玹烨，当时他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因为心中实在是气愤，气他居然又和颂钦在一起，竟然还是那样跟颂钦在一起！

可如今，他不会还在那吧？天寒地冻，两人也不知是如何从池中逃出来，只是颂钦有他急救照顾，都病的如此严重，至今还没有清醒过来，倘若一直没有人到那偏僻的梅亭，他岂不是……

上官玄月一想，才觉得事情不好，转身就要走时，猛的有人撞了上来，差点撞了个满怀，往后退了一步，站定了，才看到是一个小宫女，她吓的脸都绿了直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赔罪。

“什么事？”上官玄月稳住情绪问了一句，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惊慌，上官玄钰此刻要见玹烨，就说明，在他的心中那些疑虑已经凝聚成了怀疑。

如今他越发的不安，放不下这件事情，不管今日如何，日后颂钦的日子……定都不会好过！上官玄钰怎么说也是皇帝，一旦皇帝的心中横了一根刺，叫谁还能笑到最后？

小宫女微微颤颤的道：“启禀皇上，启禀王爷，安王在殿外求见！”

这一句，真的是叫在场的人都愣了，上官玄钰忙缓过神来，叫道：“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上官玹烨便走进来，他传得有些厚实，脸色很苍白，但是微微一笑，还是那帮英俊爽朗，只是比以前要稍微差了些，显得更加内敛，他行礼道：“管过皇兄。”

“五弟……你这是去哪了？为何宴会上不辞而别……”上官玄钰沉着性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再出什么乱子，让这富贵轩染上一层阴郁。

上官玹烨轻轻一笑，道：“今天皇后举办宴会，臣弟本该陪皇上好好喝几杯的，只是恰好遇上生母祭日，所以也无心玩乐又怕扰了大家的兴致，所以便一个人到梅亭走走，不料天气寒冷，湖边更是冰寒，坠崖后伤势一直未愈，刚才竟是复发了，疼痛难忍，便匆匆忙忙出了宫去了，正好空闻大师来我府上，便闲聊几句，这才听闻宫中出了事，所以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空闻大师？”上官玄钰疑惑的打量的玹烨，他看起来确实一副病容，说是旧伤复发倒也过得去。

“是，本来他是来找我下棋的，听闻皇兄有困扰，便想先过来看看，还说要帮我看看伤势……现在正在殿外等候的着呢。”上官玹烨的话说的很自然，几乎滴水不漏，原本他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就是最好的解释，现在又有一个大师为证，更是叫人深信不疑，也让上官玄钰不得不松开心中疑虑。

“也不是什么大事，五弟身体不适，就不要操心了。”说着，上官玄钰扶住了上官玹烨的手，忽感他手背如寒冰一般发凉，不禁道：“为何这般冰凉？”

上官玹烨摇摇头，“无碍，只是外面风雪大，刚才来时吹了冷风，可不要过给皇兄了。”

说着，已经不着痕迹的挣脱了上官玄钰的手，他本就不是一个爱与人亲近的人，所以不适应这过于亲密的动作，上官玄钰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送他出门时真的看到了空闻大师，释然一笑，“让大师久等了。”

“阿弥陀佛，只因许久未遇到像王爷这般投缘的人，一时兴起不请自来，有些失礼还望皇上莫怪。”空闻大师眉目都传白，在东陵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如今他为上官玹烨作证，叫众人看来，根本不容置疑。

“哪里哪里，五弟既是身体不适，皇兄也耽误你了，早些回去让大师给你治伤吧。”上官玄钰的心中的结解开，也算是宽慰了，不忍多留上官玹烨。

“那臣弟先行告辞。”上官玹烨自然不会久留，如他所说，伤势复发，急着要和大师回到府上去治疗，片刻都不耽误，匆匆的与大师一起走了。

上官玄月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中难免担忧起来，忙道：“皇上，臣弟这就带人去找钦妃娘娘的下落，天凉，皇上就在轩内等候吧。”

上官玄钰点点头，心中不免忧虑起来，颂钦既是一个在宫中，为何……会突然不见了？

暗暗叹了一声，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上官玄月的身上。

上官玄月见他转身进了寝宫，忙大步追上前，朝着上官玹烨的方向去了。

“多谢大师相救，玹烨再次谢过……”上官玹烨和空闻才走出富贵轩，这一句话出口，竟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玹烨施主，玹烨施主……”空闻忙扶住了他，那哪知松了这一口气，一阵咳嗽起来竟是牵连着五脏六腑，怎么也停不下来，无法喘息，上官玹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整个人栽了下去。

空闻大师扶住他的身子，探了探脉息，却是怎么叫唤，都没用。

上官玄月匆忙赶了上去，远远的便看见昏迷不醒的上官玹烨，他就知道，他是强撑着演着一出戏。

加快步伐，上前道：“劳大师费心了！”

说着，和空闻大师一起，将那虚弱的上官玹烨抚上了马车，只是哪怕隔着那厚实的貂袄，他也能感受到上官玹烨身体中散发出的那寒冰之气。

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能来为颂钦作证，真的幸好有他，才没有再上官玄钰面前出了岔子！不然他真的很难想象颂钦会遭遇什么样结局。

而上官玹烨，如今却是让他更加看不清了。

以前因为他内敛，低调，所以都不曾注意过他，如今看来，这个他从来没有重视过的人，有了坠崖一事之后，加上这次出面澄清，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

因为今晚，他如果不出现，那么出事的就不仅仅是颂钦，还有他自己！即便是为了自保，他也是要出面的。

“多谢空闻大师，五弟……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差人护送你们出宫！”上官玄月将人托付给空闻，亲自安排心腹送他们出宫，安排妥当后，才能开始打算……如何送颂钦回宫。

皇宫内全面搜索完毕，却还是找不到颂钦，上官玄钰满面愁容，而上官玄月却是回到了自己宫殿。

他自然是不能让她从这里出去的。

在密道中将人抱起，她的身子还是那般冰凉，上官玄月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毫不犹豫的朝深处走去。

如果可以的……他真想，就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岂不是很好？只要将她藏起来，那么以后……她就属于他一个人的了啊！

上官玄月走在着长长的暗道上，心里不仅一次这样的想着。

“好冷……”颂钦的意识又变得模糊，上官玄月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了，轻声的安慰道：“别怕，没事的……很快就不冷了！”

颂钦的意识在挣扎着，像是睁开了眼睛，可是却感觉在一个怀抱里，不断的走着，然后有明艳的火把，从眼前晃过，可这地方，究竟是哪里……为什么像是石壁?

“我……这是……哪里？”眼皮沉重的盖着，颂钦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努力的睁眼想要看清，可却挣扎不过那强烈的迷糊，闭上眼睛再度昏迷。

“回家的路上……颂钦，你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上官玄月焦急的说着，只能加快脚步，将颂钦抱得更紧，那寒冷的气息哪怕是隔着被褥，上官玄月也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仿佛是穿透了被层，渗透进他的皮肤一般。

蜿蜒的密道崎岖盘旋，在其中穿梭了许久，终于是走到了尽头，打开石门，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

上官玄月走出密道，不禁加快了脚步，用上好的轻功，将颂钦带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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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豆腐要被吃完了

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冬日的寒霜虽将树叶全都打落了，到处苍茫一片，只是院中种满了清竹，竹子四季常青，在这一片白雪皑皑的林子间，倒也是煞为养眼。

在这一片竹林后面，有一间阁楼，精致清雅，纯古朴素，阁楼旁还有一池锦鲤，只是如今水面都结了一层薄冰，鱼儿都躲到水底深处去了。

上官玄月抱着颂钦进屋，忙点燃了火盆，让屋子瞬间暖和起来，然后用那银狐幼崽的毛毯子将她的身体包裹住，再盖上两层被褥。

颂钦迷迷糊糊的，还是在说冷，这一次上官玄月没有再犹豫，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去，也有些颤抖的将颂钦的衣衫脱下来。

她的肌肤冰冷刺骨，上官玄月搂在怀里时，只感觉那寒冰直逼心肺，他不由得运功，将自己体内的功力化为热量，传递给她。

此时，哪怕是肌肤相亲，也是一个冷一个热，恍如冰火重天。

颂钦感受到那能量不断的侵入她的身体，包裹着她，好暖好暖，她好眷恋着温暖的感觉，就如同在冬日里的暖阳一般，她死死的抱住了上官玄月，钻进他的怀里寻找那一丝丝热量。

虽然刚开始上官玄月的脑海里还有个小小的邪恶的想法，但是此刻他抱着一个大冰块，竟是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啊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上官玄月不由得将颂钦抱紧了些，哪怕隔着银狐幼崽的绒毛毯，他也被那冰冷的寒气给冻到了，不断的运功散发热量，哪怕他现在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身体冷的就像赤身坐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他也不愿放手，因为他知道，此时的他对于颂钦来说，就像是一座大山，他温暖的怀抱就是她的依靠，他喜欢她这样靠着他，依赖他，这种感觉是解释不清的。

过了许久，才好不容易折腾着将颂钦的身体弄暖和了，上官玄月飞鸽传书下达的命令也算是有了回复，大夫踏着雪，一个人走在深山老林里，湿了鞋袜也总算是赶到了。

替颂钦把脉开方，又是针灸拔罐，又是坐在浴桶中泡药驱寒，整整熬了三天四夜，才总算将体内的寒气驱了个七七八八。

“涯叔，她怎么样了？”颂钦治疗了多久，上官玄月就守在一旁多久，见他终于涯叔停下手上的动作，忙焦急的上前询问。

“我是该说这姑娘命大呢，还是遇到你是她的福气，我要是再晚来几步，她可没那么走运了。”被称为涯叔也是花甲之年了，可看上却只有四十来岁，眉目间是炯炯有神的双眼，良好的起色加上那股硬朗之气，举手投足满是洒脱不羁之气。

“还好涯叔愿意出手相救，不然……”上官玄钰暗暗叹了一声，他真的没有想到，颂钦的情况如此严重，寒气深入骨髓，竟是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想着，颂钦还有医术通天的涯叔相救，那……上官玹烨呢？他可还好？

“不然怎样？还有心思想别人，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说着，涯叔伸手就毫不客气的抓住了上官玄月的手腕，摁下去就试探出他的脉象来，然后眼睛直直的瞪向他，“又胡闹！”

“我……涯叔，我是一个男人，我撑的住。”上官玄月知道，自己给颂钦输内力的时候感染了风寒，但相比颂钦，他这点寒气又算的了什么。

之所以不吭声，也是怕涯叔知道了，那么不管是谁是死是活，他都会先救自己的，所以为了就颂钦，他也就瞒住了，不敢在这关头，耽误了颂钦的救治，否则一切不是白费了吗。

“撑撑撑，这女娃是什么人，让你这么上心，竟不要命的救她，还敢把她带来这里！你就不怕……王治你？”说着，手中的银针已经刺进了上官玄月的手臂中，生生的扎在穴道里。

上官玄月只感觉一阵刺痛，可他知道这是涯叔故意的，弄疼他当做是惩罚，所以他只是忍着，低着没，不说话，许久后，才沉声道：“她不一样。”

“哼，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在我眼里，都一样！”涯叔目不斜视的为上官玄月治疗，两人沉默了许久，他又忍不住开口道：“原本我就不愿你做这事，这么多年我隐退江湖，也是不想过问尘事，若不是因为实在放不下你，我怎么会赶来帮你救治，如今……你竟是为了一个女娃，命都不要了，那人不是……最禁止你谈儿女私情的吗？”

“没有，不是……我，我自有分寸！”上官玄月只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捏紧了拳头，差点没将手臂上的银针给逼出来了。

“你啊……”涯叔知道劝不动他，只好暗暗叹一口气，“有时见你挺有分寸，有时，又像个傻子，涯叔年纪也是大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自己掂量掂量吧，王……是不会接受她的，你看谁看不上，偏偏看中别人的女人，真是犯贱！”

上官玄月一气，很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涯叔的都是事实，他再反驳，也只是让他变得更加唠叨，这样一来岂不是没完没了，而且……对于他的担忧，上官玄月也不是没想过，他真的没有把握。

那个人……会允许他跟颂钦在一起吗？

上官玄月守着颂钦，又是三天，颂钦还有没有要清醒的迹象，屋外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刚放晴一天，大雪又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将这片白茫茫的天地覆盖的越加沉厚了。

天越发的冷，寒气驱除后上官玄月也不敢降低室内的温度，床铺上始终都是一样的暖和，每日喂药，悉心照料，又是三日，颂钦的情况才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再修养些时日，就能大好了。

上官玄月暗暗的叹一口气，竟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差点就要失去她了。

“水……”昏睡了几天几夜，颂钦的意识总算是有了一丝反应，微弱的一句呢喃，差点吓的上官玄月直接从床沿上滚下去。

忙不迭在桌上倒来了水，只是见颂钦的意识还是迷迷糊糊的，这几日喂药他都是用嘴来喂，现在他也是毫不犹豫，将温水含日嘴里，然后捏着颂钦的下巴，俯身凑了下去。

温热清润的茶水顺着他的唇流入她的嘴里，上官玄月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然后柔柔的轻吻着她，舌尖探入口中不经意的搅几下，便让她将嘴里得水全数咽了下去。

只是每次他都在不知不觉间，一直吻着，即便满是苦涩的药味也不愿意放开手，直到占够了便宜才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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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大雪过后阳光灿烂

轻柔的吻带着水的温度，一点点湿润颂钦的唇，上官玄月似乎在品尝那甜美的滋味一般，每次亲吻，都叫他有种不愿放开的冲动。

他捧着她的脸，颂钦几乎是迷糊的呢喃着，可说了什么，都被碾碎在那缠绵的吻中，怎么都听不清了……随后，昏迷中的颂钦竟是起了反应，似乎渴望被这吻碾碎一般，软软的含住上官玄月的唇，不愿意放开。

上官玄月愣住了，几乎是在这一瞬间被那迷糊的渴望，勾起了欲念，她的体温早就恢复了正常，算算时日，也该是复原了，大掌不由的探入被中，轻轻抚摸那轻罗帐纱下的肌肤。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厚茧摩擦着颂钦的肌肤，引起阵阵酥麻，让她不禁呢喃出声，她是醒的，却又好像没醒。

许是还在梦中，许是……是怎么样，上官玄月已经不介意了，也不想明白。

难得……她没有抗拒，她很少能这样主动的配合，如今，竟是将一具活香活色的身体摆在他眼前，叫他想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的冲动，怎么控制的住？

哪怕他明知道不能碰，因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可他现在又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想着不顾一切的要了她，然后将她藏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让她一直一直，都属于他一个人的。

大掌渐渐变得火热，他顺着那松散的衣衫将手探了进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摸索到了她的柔软……轻柔的爱抚着解开了她的衣衫，然后，他竟是忍不住掀开了被子。

晶莹剔透的身体就如同冬日里艳阳的梅花，一点点的在他眼前绽放，俯身忍不住亲吻着她，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串串撩眼的火花，引得颂钦的身体一阵阵轻颤。

颂钦的嗓子干渴难耐，想说什么，想喊出在心中那个反复想念的名字，那个几乎让她疯狂的人，可是张嘴，却是一阵干涩的无言。

迷糊中，她记得他们曾经交缠的身体，她想念他的眼睛，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一切。

颂钦的身体忽然动了，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这个她日思夜想的人，那刻骨铭心的模样……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仿佛有有千斤石压着她一般，令她无法醒来。

可哪怕看不见有如何……在她心里，在她的梦里，对他的一切，都早已经那样的熟悉。

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上官玄月的脖颈，然后迷糊的摸索着，找到他的眼睛，他的唇，他的唇间仿佛有一股她渴望的甘泉一般，让她忍不住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然后亲吻，索取……将自己的一切，都主动奉上。

“颂钦……”是她熟悉的声音，只是听着有些模糊，可她知道的……这就是他的声音，因为只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名字，只有他一个人会这样喊她，而她听到他在耳边轻声的道：“你这样招惹我，不后悔吗？”

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他问她，你确定要这样招惹我？

颂钦不知道此刻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可不管是怎样，她都早就在心中，一千次一万次的回答他。

“不后悔……”

只是这样简单的三个字，用那呢喃的声音说出来时，几乎微弱到让人以为是幻觉，可上官玄月却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她的声音是那般真实，话里清晰的意思都让他的心惊喜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了一般。

正好将他此刻心中唯一的那意思理智都给抹碎了，只要她不愿意，上官玄月知道，哪怕自己再想念她，都是不会欺负她的，他会等，多久都愿意等。

等她她同意了为止。

她不会知道他等待这样三个字，等待了多久，等的有多辛苦。

她的意愿对上官玄月来说，就仿佛像是她将整个人生都交托到他的手中一样，不管她的过往是怎样，也不管她曾经属于谁。

只是这一刻……

“颂钦……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上官玄月呢喃着，死死的封住了颂钦的唇，轻柔的吻很快就变成了霸道的索取，他的气息都变得火热了，疯狂的意识侵袭着颂钦，似乎要将她的呼吸都给整个卷走。

她感受到那粗糙的手掌不断的摩挲着她的肌肤，即便隔着衣衫，她也能触碰到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气息……可她还是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梦境，为何这一切都这般的真实，可倘若是现实，为何她偏偏睁不开眼睛。

她的一切都是他的，上官玹烨……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一直一直，从来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是不是梦境又如何呢？

她早就将自己交给他了啊……

她摸索着，探入了上官玄月的衣衫，他的肌肤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的手烫伤，而她的衣物早已经在刚才纠缠中不翼而飞，只是被轻轻的抵住了腿。

上官玄月闭着眼睛，吻着脸色绯红的颂钦，低低的呢喃道：“你是我的……”

室内的温度几度攀升，似乎都要将这一片冰天雪地给融化了。

颂钦的唇再一次被封住，想说的话也被碾碎的口中，而说出口的都变成了娇柔的喘息和声声呢喃……

什么也听不清了，什么也想不到，只感觉那熟悉的臂弯紧紧的搂着自己。

倘若她能给他带去快乐，那么多少次，她都愿意……因为他是她的，上官玹烨啊。

***

大雪连续下了三天，终于放晴了，阳光穿过了厚重的云层，洒在着一片晶莹的白雪上，折射出梦幻一般七彩的光。

雪的颜色越发的耀眼，颂钦只感觉眼睛被强烈的光刺中了一般，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却猛的发现，被一个怀抱死死的禁锢着。

火热的肌肤紧紧的贴在一起，没有一丝间隙，甚至……强烈的感到自己的身体异常不适，猛的惊醒，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窗外的耀眼的光，将她的眼睛都刺痛了。

而她渐渐的适应了这片光度，可眼前的一切却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眼睛好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刺进了眼眶一般，只叫她痛的不敢眨眼，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俊颜。

是熟悉的……可是却那般刺眼，这一定是错觉，否则她的眼泪怎么能就这样生生的滚了下来。

一丝丝温热的泪滴滑过上官玄月的手臂，他有些朦胧的睁开了眼睛，入眼是颂钦那一双含满泪水的明眸，心中猛然一惊，一下子就清醒了，忙捧住她的脸，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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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了

上官玄月忙开口，似珍宝一般捧住她的脸，她的泪珠滚下来，就似硫酸一般滴在他的心头上，阵阵灼痛。

那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几乎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将她的泪痕吻干，可颂钦的心却仿佛被撕碎了一般，撕得支离破碎，点点的啃食干净，痛到无法呼吸。

她就知道这是梦……不然，她怎么会梦见上官玹烨那般温柔的对待她！

是啊……那样温柔，几乎将她宠爱到了极致，都不忍心将她弄痛。他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温柔了，他对她的方式，从来都是暴戾的，常常弄得她遍体鳞伤，浑身上下都印满他的痕迹……常常令她痛的忍不住低声呻吟。

可这不是梦，只是那美梦中的男人变成了现实中的上官玄月，这刺眼的阳光竟是让她感觉如同身处噩梦之中一般！

错了错了……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定是她的幻觉！她不能再错下去，不要在做梦了，要清醒过来！

颂钦茫然的摇头，然后猛地挣脱了上官玄月的怀抱和亲吻，她仓皇的摇头，看着他……忍不住的往后退，不住的后退，眼泪竟是夺眶而出，然后她的背死死的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墙壁的冰冷的气息瞬间侵袭而来，坚硬的墙体由于她太过用力的缘故，竟是生生的弄疼了她！

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不是……

“你怎么了？”上官玄月忽然觉得，她好像很惊恐，他伸出手去，却被她惊叫的躲开了，这样仓皇惊恐的模样，就似受惊的小鹿，怎么也不愿接受他的安抚。

伸出去的手就停顿在半空中，冰冷的空气袭来，竟是生生将掌心都刺痛了一般，他呆愣在原地，昨夜……她明明说不后悔的，她是自愿的，他从来都不勉强女人，更不是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昨天，明明已经询问过她的啊，她用那般魅惑的表情告诉他，不后悔，轻轻的压住他的唇告诉他愿意。

是她亲手解开了他的衣衫……如今这是怎么了？

上官玄月只觉得有什么堵住了胸口，隐隐的散发着疼痛，不由的开口问道：“你……昨天不是自愿的吗？你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愿意？”

见颂钦这般神情，哪怕知道此时追究愿不愿意已经没有意义了，可他还是很想知道，因为那对上官玄月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啊，她的意愿……关乎着她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真的……有他？

上官玄月的心忽然痛了，看着一脸迷惘的颂钦，眼里掩藏不住的伤痛，她蜷缩在了一起，那种惊恐与自我保护的姿势，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颂钦……”他忽然开口，看着她，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心已经完全没有知觉，所有的精力都灌注在她身上了，不由自主的问道：“你……喜欢过我吗？”

颂钦一愣，连眼泪都忘记了要落下，抬眸看着上官玄月，他的眼眶红了，睫毛都微微的颤抖着，似在强忍心痛，绝望的眼神又着一丝期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可她已经错了，尽管这种错误对她来说是不可避免的，谁让她生来就是为了引诱男人而训练出来的细作呢？

谁让她，成为别人手上的棋子，为了那个下棋的人，甘愿牺牲一切呢？

谁让她，本就躲不开这一切，还偏偏傻傻的坚持着，装什么内心纯洁，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她早就是一个肮脏不堪的人了，她的身体连带着那个破碎的心，都早已经脏了。

从一开始，她遇到上官玹烨时，她就不是完整的自己，遇到他时，就已经失去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

如今……她有什么资格与上官玄月谈什么愿意不愿意，她怎么说的出口，她的身体和心都只属于一个人？

可是无所谓了，这一切对她来说本就无所谓了，只是不知心为何会这般的痛，张口，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谎言，她本来什么谎都是可以随便撒的，可如今，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上官玄月猛然后退，翻身下床飞快的穿好了衣衫，然后夺门而出，飞快的不见了踪影。

温暖的室内忽然吹进来的冷风，让颂钦呆愣的神情一下子清醒，可她却只能蜷缩的更紧了，如今她满身是伤，心里也是千疮百孔，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别人？

难道她就不能任性一回吗？她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自私一回吗？

可她明明是那么难受，还要想着怎么去维持上官玄月和她的关系……

就因为这一切，因为他需要她，只因为那个叫上官玹烨的人，声称她的身体就是最锋利的武器，能穿透所有男人心，而将她训练成最完美的棋子，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然后牺牲她的身体，去换得他想要的一切，因为他需要，所以她就必须牺牲自己……

颂钦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划过脸颊留下痛楚的伤痕，她早就没有自我了，这一切不过都是预料之中的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当初她以为自己能够逃脱，甚至两全其美，可如今她才知道，她只是推迟了而已，这一切，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一切都只不过是她自欺欺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而她只能看着自己，一步步陷入地狱，无法自拔。只是倘若时光倒转，回到当初，她肯定还会牵起他的手，哪怕一千次，一万次……她就算知道自己的会是如今这样的下场，她还是会心甘情愿的承受。

只因那一年……上官玹烨朝她伸出手时，在那一片黑暗的世界里，成为她一生中最光亮的色彩。

上官玄月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远，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控制不住，就这样跑掉了，狼狈的模样就像是一只丧家犬。

可是……她心里若是没有他，不愿意接受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招惹他？

为何总是让他看到那伤心的眼泪还有善良，为什么总是让他看到她痛苦的挣扎，咬唇隐忍的模样？

为何有那么多的过往，难道这么久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她对他的感情，都是他的幻想吗？在她心里，他究竟算什么，究竟算什么？

“啊！！！”仰天咆哮，上官玄月痛苦的发泄着，恼怒的声音似狮子的吼叫，远远的回荡在这片树林里，那赤果的拳头狠狠打在比手臂还粗的树干上，也只叫那树干轰然倒塌，断裂的声音吱啦啦响着，从树上砸落下来的雪，埋在了他的身上。

树林很安静，这里似乎没有人居住，也没有路人走过的痕迹，只有一排疯狂的脚印，带着愤怒的情绪，大步的蔓延到偏远的深处。

颂钦穿的很单薄，身上只套着内衫，因为她从宫里出来时就只有这个，其他的衣服她也找不到在哪，只是此刻着冰冷的寒冬对她来说，似乎已经不觉得冷了。

她的心早就秋季来临时就已经封存了，那是比这寒冬更加冷十倍的感觉，所以她不会再冷了。

顺着脚印，顺着那声音的来源，颂钦看到了不远处的上官玄月，他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她真的错了，是她勾引了他，如今又这般伤害。

倘若她能左右她的人生，那她宁愿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他，当初，她也是好几次想要放过她的，可命运偏偏那么捉弄人，他们竟是这样……狼狈又带着各自的伤痛，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一步步走过去，颂钦还没有走到上官玄月的面前，就已经听到那冰冷如霜的声音喊道：“不要过来，我不想再听你讲话了。”

她穿的单薄，就这样站在冰天雪地里，白茫茫的世界似乎除了她的眼睛和发丝是黑色的，就再也没有了色彩一般，苍白的脸色竟像是整个人都融进了雪里。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在那单薄的衣料下还能看见她隐隐若现的肌肤，她静静的站着没有开口，上官玄月抢先道：“我不想再误会什么了，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昨天，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不会再碰你了，钦妃娘娘！”

这一声钦妃娘娘，生生的将一切都斩断了，上官玄月以为，应该断了，她不爱他，所以他不该纠缠着她，否则他的坚持，他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叫人厌倦？

他竟是一厢情愿的烦了她那么久，她若是要一直应付他，恐怕会很累吧？如今竟是趁她昏迷不醒之时，要了她的身子，他究竟是有多龌龊，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涯叔说的对，他就是犯贱！

“上官玄月……”她的声音软软的，很弱，在这片安静的世界里都显得那般微小，仿佛只要风一吹来，就要散开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微弱的声音，哪怕她还连名带姓的喊着他的名字，竟也是这般牵动人心，让人感到一阵阵撕扯的痛。

“对不起……我没有准备好。”颂钦幽幽的说着，脚步缓缓的后退，一点点无声息的后退着，雪地中她的脚步摇摇晃晃，却还是那般坚定的一步步摇晃着离开，轻声道：“我们本就不可能有未来，我是别人的妃子，是别人的妾，我自己都不属于我自己……又怎么能属于你？对不起，原谅我……不能爱你……”

颂钦说的，是真心话，她的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她自己都不属于她自己，她的人生和命运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她……拿什么爱他，拿什么跟他在一起？他们之间哪怕相见……都是利用，是欺骗，这样的伤害最终换来的，也只能是比这一刻更痛苦的决裂而已。

颂钦说完，摇晃着转身，一点点的离去。

上官玄月紧紧的闭上眼睛，他听得出她话中的痛苦，他也知道……他们的未来真的很渺茫，不管她是不是上官玄钰的妃子，或者是不是别人的女人。

他们都没有太大的机会能够在一起。

因为……他也不属于他自己啊。

如今他拥有了她的身体，却别说是未来，连一个名分都给不起，他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他很爱她，可那又如何？他的人生和未来，又在哪里？

转身，看到雪地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她竟是穿的那般单薄，颤抖的背影一点点的离开他的视线，她的脚步那样虚浮，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连那一头及腰的秀发都变得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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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哪怕没有未来又怎样

上官玄月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直到那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才惊觉，他不可以……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的走掉？他怎么能放得下那清冷孤寂又颤抖的身影？

“钦儿……”轻轻的呼唤一声，颂钦的脚步停下了，只是轻轻的顿了一下，身后猛然拥上来一个宽阔的臂膀，带着冰天雪地的寒气，却又是那般的温暖，将她整个人都暖暖的包围了起来。

他总是这样，每次她下定决定要放开时，他又自己送上门来，命运就是这般的无理，总是叫人无法摆脱。

好比他，哪怕已经被她这样伤害了，却还是紧紧的抱着她，哪怕已经体无完肤伤的鲜血淋漓，还是不忍心放手。

只因在她孤独寒冷时，他想要给她温暖，在她伤心绝望时，想成为她的依靠。

“不管了，钦儿……我真的什么都不管了，我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你不爱我，也无所谓了。”上官玄月紧紧的抱着她，心狠痛，却是微微笑起来，眸子垂下，一片悲凉，“只是……你能等我吗？等我给得起你未来的那一天，等你愿意爱上我的那一天，我会努力，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管要多长时间，我一定倾尽一切，直到……我们能在一起，好吗？”

颂钦哭了，是真的哭了，这一次她不是虚情假意，她忍不住，可她明明不想哭的，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不停的划过脸颊。

她紧紧的搂住他的手臂，他的怀抱是那样坚实温暖，可为何……她最先遇到的那个人，不是他？

一开始便错过了，以后只能步步错，想回头都已经晚了，她的心无法分成两份，无法同时分给两个人，她更无法割舍那个比她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上官玹烨。

可她舍不掉上官玹烨，又拿什么来……来爱玄月呢？

颂钦无法给他任何回答，上官玄月也不需要她的答案，只是将她一把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小苑。

阁楼里依旧温暖如春，床榻上还是一片狼藉，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旖旎，两人的气息仿佛都融合在了一起。

颂钦闭着眼睛，不再想了，她好累……倘若上官玄月的臂膀真的能给她带来一丝宁静，那就让她自私的享受一回吧。

上官玄月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将被褥扯过来给她盖好，手掌温柔的抚摸过她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泪水滚过的痕迹，冰冷的肌肤让他心痛，她为何总是在哭。

将她眼角的泪痕抹去，上官玄月才缓缓道：“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两日后，你便可以回宫了。”

颂钦点点头，脸颊窝在上官玄月温暖的掌心里，紧紧的躺着闭着眼睛，安静乖巧的模样，什么话也不说。

皇宫的动向他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上官玄月制造了颂钦被绑架的谣传，黄金千两为赎金，要上官玄钰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当然，他是不需要什么钱的。

找一个死囚装作是逃犯，潜伏在皇宫四周，熟悉了皇宫的一切之后，看到颂钦落单时，顺手将她绑了，然后勒索赎金。

赎金什么的自然是上官玄月一手安排，也有他亲自送去，之后平安的带回颂钦，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然后他顺便带回一个人头。

赎金自然是带回来了，罪犯也落网，不仅救下了颂钦，也保住了皇室的名节。

至于这个罪犯究竟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上官玄月和颂钦在竹林里，度过那有生以来，最与世无争的十日，粗茶淡饭，没有利用没有阴谋，甚至无关爱与不爱，就这么淡然的安安静静的度过。

只是这样的日子，却要结束了。

从颂钦醒来那天开始，他们相处三个日夜，也是这三天，颂钦第一次堆雪人，第一次打雪仗，第一次因为玩耍将十指都冻僵，上官玄月握着她的手在怀里捂了好久，可她还是冻伤了，从那之后，他便不再允许她再玩雪了。

于是她开始第一次在雪地里疯狂的跑，无拘无束的放声大笑，不顾形象的朝天呐喊，似乎要将此生所有的不愉快和烦恼，都通通抛掉。

跑累了喊累了，她就坐在雪地上，他痴痴的看着，她静静的坐着，然后赏赏雪，看看竹，在听他吹一曲笙箫……困了，就躺在他的怀里，倒头依靠在他温暖的怀抱，她轻轻的笑着，这一刻都无关于幸不幸福，只是自由自在的快乐。

她问，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无忧无虑，随心所欲？

上官玄月说这就是，他曾经好想看到她无拘无束的笑，那样的她一定是很美的。

如今他就牵着她的手，走在雪地里，颂钦有时也会顺着他的脚印，然后他踩一个，她踩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却是留下了难以忘怀的足迹，仿佛连带着那一串脚印，一路走来都是欢声笑语。

短短的三天，似乎将他们这辈子的自由都用尽了，或许他们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只是那一夜后，他们知道要分离，知道很快，他们又要重新拾起伪装，将那些卸下的又重新背起来。

自由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奢侈，哪怕是身上的事情都要将他们的腰都压垮了，他们也无法迟疑，因为他们注定，不该是平凡的人。

他们的人生，都无法由自己做主。

雪地里的星空是非常美丽的，那样莹亮通透的墨色，细细碎碎的星星将整个夜空都给点亮了，仿佛白雪一般耀眼，令人沉迷。

星空再美，曙光都会在下一刻就来临，耀眼的晨星迷了上官玄月的眼睛，他深深一叹，眸中竟也泛起不该有的情绪，模糊的水雾差点就吞不回去，低眉，在颂钦那熟睡的眼帘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永远停住。

可人活着，终是有太多不如愿，在这一片满是权力与金钱熏染的世界里，阴谋与陷阱就在他们身边，他们都还有未了的心愿，还有太多放不下，做不完的事情。

迎接颂钦的，是上官玄钰的怀抱，他紧紧的将她揽在怀里，像是终于找回那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最重要的一点，关于上官玹烨和颂钦的那些流言，自从皇后被软禁宫中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流传过。

颂钦知道，重要的不是别人嘴里的传言消失了，而是上官玄钰自己，心中的隔阂消失了，经过竹林十日的洗礼，颂钦也变得更加淡然，在上官玄钰的怀里，微微的笑着。

有时，本以为很重要的事情……忽然变得不重要了，颂钦微微一笑，天寒地冻下着大雪，上官玄钰竟是在这里等了她好几个时辰，身上透着冰凉。

“皇上，我们回去吧。”颂钦轻轻开口，已经挣脱了上官玄钰的怀抱。

“恩，这就回去。”说着，抓着颂钦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然后笑着牵着她离开了，只有上官玄月一个人，还在原地发呆，看着他们牵手，微笑着走了。

有那么一刻，他似乎忽然明白了，像颂钦这样的女子，该是有多少伤痛藏在心里，又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承受力，才能让自己展露出那抹淡然的笑来。

娇小的身影依旧瘦弱，只是再也没有了雪地中的疯狂，一步步，平缓的向深宫走去，仿佛在一瞬间就将自己放肆的灵魂，禁锢起来。

她到底是怎样，才走上这一条艰难的道路，雪地里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上官玄月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在那边冰天雪地中疯狂洒脱的笑颜。

转身，背道而驰，他的背影还是那般高大，只是心中有些东西渐渐的变了，也越发的蒂固根深，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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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再回不到当初

皇后没有被废，只是被剥夺了凤印与执掌后宫的权利，软禁在了那个华丽鸾凤殿中，再也没有踏出一步。

“我答应过她，这辈子，只要我还在一天，她终其一生，都会是我的妻子。”上官玄钰的眼睛闭上，幽幽的伤感起来。

“皇上无需太过自责，皇后虽说是一国之母，但她毕竟也是个女人，难免会有嫉妒心，也难免会有犯糊涂的时候，皇上不要太介怀，如今娘娘一定已经改过了。”颂钦知道皇后是自食其果，虽然有害人之心，但她也没有想过一定要置皇后于死地。

那日她知道小太监不对劲，所以才叫明霜明雪暗中跟着他，只是后来明霜强行给他喂下一颗毒药，他痛的半死不活，才将事情全盘抖出来。

一个奴才，不过就是想挣点钱，没想到这一折腾连小命也差点搭进去，当即配合明霜的意思，反咬皇后一口，再制造了颂钦与上官玹烨不在一起的口供。

只是没想到上官玄钰还是不信，那日若不是上官玹烨最后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亲自出现在他面前，还带着向来私交胜好的空闻大师，这件事情恐怕还会愈演愈烈。

只是空闻大师也并未说谎，那日他确实是趁着下山布施的时候，来找上官玹烨下棋，凑巧遇上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只是配合了一下而已，并没有要他撒谎，于是他便帮了上官玹烨一把。

然上官玹烨的身子一直未见好，在寺中修养了近一个月，听说还是反反复复，恐怕……日后要留下病根了。

颂钦坐在上官玄钰的身边，这富贵轩，冬日是最冷的，可对于颂钦来说，最冷的已经过去了，如今这里虽然冷，却也是美的。

建造在水面上的宫殿，如今宫殿中睡了美人，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冰上覆盖着一层薄雾，水下时不时还有锦鲤游过，白里透红的感觉，最是美妙。

只是她还在担心上官玹烨的身体，却又无可奈何，除了让明雪偶尔带点消息，他们之间的联系像是全然断了。

颂钦幽幽一叹，寺庙乃佛门重地，她一个女子，也不好深夜闯入，更何况如今上官玄钰每天都来看她，她根本没有机会能够夜行出宫，拳头紧紧的捏住了，也是满心担忧。

“朕知道你心善，不和她计较。”上官玄钰的声音将颂钦的思绪拉了回来，之前他说的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只是听见了上官玄钰那一声轻轻的叹息，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她才缓过神来了。

似乎没有发现颂钦的异常，上官玄钰接着道：“可她心心念念都是想害你，女人的嫉妒心一旦变成了害人之心，恐怕就再也变不回来了……哪怕她改过了，我原谅了她，此生也是不可能再将后宫交与她手，内心……怕也是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对她了。”

自古人情之人多薄幸，上官玄钰也并不是不爱她，只是念着旧情，如今保着她皇后的位置，心中却是失望了，一个人的爱若是淡了，淡着淡着，也就没了。

这便是上官玄钰最让人心酸的一面，你不负他，哪怕他对你的爱淡了，可是情还在，终其一生还会对你好，不似别的帝王，有新欢就会忘了旧爱，生生叫那么多女人，深宫苦等终是白头。

可上官玄钰爱的人太多，每一个都用了情，所以不管你在他心中地位高低，一旦你背叛了他，便再也得不到他的爱，或许不至于赐死，但却从此在心中将你打入冷宫。

如同现在的皇后一般，软禁在鸾凤殿不得踏出宫门，跟冷宫又有什么区别，不同的只是她还保留着皇后这个虚名，和金碧辉煌的宫殿，可她在上官玄钰的心里，已经不复存在了。

颂钦暗暗叹一声，也不是怕哪一天自己也会是这样的结果，而是心中感慨万千，她现在虽然是上官玄钰最宠爱的妃子，可至今，她还是用催眠术与他共度每夜欢爱。

倘若有一天他知道了，定也会如这般，将她从心底直接打入冷宫吧？只是她介意的不是那个冰冷的宫殿，一个破旧的宫殿岂能困住她，她在意的只是上官玹烨。

“钦儿，这次回来，朕感觉你变了好多。”上官玄钰的话打断颂钦的心思，她紧握成拳的手松开了，轻轻笑道：“是吗？有时候经历了太多事情，反而沉淀了。”

“恩，或许吧。”上官玄钰点点头，抚顺颂钦的发丝，“不过，不管钦儿变成什么样，都是朕的好钦儿。”

颂钦笑着点点头，上官玄钰满足的叹一声，是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只有颂钦还陪在他的身边，一如既往的乖巧，善良，美丽并善解人意。

“我们进屋去吧。”上官玄钰知道，他这一生，拥有的美好已经太多了，他是该满足的。

轻轻的搂着颂钦的腰，带着她走进寝宫，而颂钦淡淡的笑着，一步步朝那暧昧的寝宫的走去，只是那馨香的锦囊，始终都挂在腰间上。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每当她催眠了上官玄钰之后，她都会整整一夜睡不着，看着自己的身子，总是分不清，她究竟是属于谁。

连她自己……都迷茫了。

***

玖兰瑾自皇后被软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站在她那边了，虽然说上官玄钰还是会经常去看她，但完全不同之前了，现在他的心思全都在颂钦的身上。

她出了那个主意，本是想借着皇后之手将颂钦除掉，没想到线人居然出了问题，事情败露之后反咬她一口，说是她陷害的。

真是吓的她魂都丢了半截，好在那时候上官玄钰已经不相信她说的话了，一门心思只想着颂钦，她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如今玖兰瑾是怎么也想不透，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事后她有去打听过那个小太监，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竟是再也找不到了。

直叫玖兰瑾想起来就忍不住冒冷汗，她隐隐的觉得，当初皇后说颂钦有个强大的靠山，仿佛是真的了。

不然颂钦明明掉入湖里，那么长时间没上来，怎么会让小太监忽然转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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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匹闯入他们世界的骏马

上官玹烨和颂钦两人那夜在潭底究竟是怎么上来的，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绑走，上官玹烨带来了大师刚好说是旧伤复发……明明他们两个就是一起落水的！

说什么绑架勒索，根本就是胡扯！

可这样一想，玖兰瑾就更觉得恐惧了……这得是多权势滔天的人才能一手控制的局面，能够自导自演一场戏码还能自圆其说！

玖兰瑾的眸子忽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整个绑架案件的关键人物……上官玄月？

这件事情是他一手策划的，从送赎金到带回人质还有那个罪犯的头颅！倘若这件绑架这个事件真的是捏造的，那上官玄月岂不是主谋。

因为这东陵……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只手遮天。

玖兰瑾想着，不禁为自己的分析大赞，雀跃起来，可细细一想之后，她又找不到丝毫的证据。

上官玄月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别说是把柄，哪怕是瑕疵都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凭她一己想要翻出真相，更是不可能。

万一到时候扳不倒他把他得罪了，上官玄钰都不敢和他作对，她又怎么敢？

一想到，上官玄月很有可能就是颂钦被背后那个一直帮助她的人，玖兰瑾就忍不住苦恼，她进宫这么久，一直走的很坎坷，甚至是举步艰难，而颂钦一进宫便得了圣宠，身后还有这么大一个靠山，出什么问题都有人帮忙解决！

她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

只是尽管不服，玖兰瑾还是不得不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如今皇后的风波都还没过，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慢慢寻找机会，在伺机而动，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贱人的！

上官玄月又如何，倘若说上官玹烨和颂钦的流言，是她捏造的，那么上官玄月和颂钦，这下该不会有假了吧？

现在只是手上没人，她会再三斟酌，倘若真的让她摸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上官玄月就算再肆无忌惮，终究是个王爷，倘若真敢与宫妃私通，那即便再权势滔天，皇帝也不会放过他的。

只是这颂钦真的是有本事，贱人就是贱人，水性杨花，勾三搭四，总有一天就会叫玖兰瑾抓住尾巴，看她倒是怎么嚣张。

玖兰瑾愤愤的想了一夜，天亮时让丫环给府上捎了书信，父亲不问后宫之事，因为哪怕她再得宠为他牟利，要他对付颂钦，他还是再三犹豫。

靠不了父亲，只能寻求母亲的帮助了。

风平浪静的一个月，这段时间皇宫似乎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要说最近有什么热闹的，便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南奉司今日班师回朝。

南奉司乃开朝元老，曾帮先帝打下江山，后又镇守在边疆，保东陵安宁，如今已经三十多年了，戎马半生，已是年过半百。

而斤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上个月更是病倒了，新病带着旧伤一并复发，日后怕是再也不能厮杀战场了。

上官玄钰下旨让南奉司班师回朝，加官进爵，更赐黄金万两两天千亩，在皇城颐养天年。

南奉司一生为东陵做出的贡献，数不胜数，可谓是劳苦功高，城中大半武生都是他的门将，在士兵中更是德高望重人人敬仰，如今哪怕是退役了，也是风头不减当年，封为侯爵后，更是举足轻重。

上官玄钰亲自设宴为南奉司一家接风洗尘，他膝下有一双儿女，至今也没有来过皇城，而他这次回来，儿子身重要职，留在边关镇守，夫人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所以为这一家人的款待，最后来的只有南奉司和他的女儿，南问瑶。

宴会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歌舞升平，烟花袅袅。

但叫颂钦印象最深刻的，却是这个自小在边关长大的南问瑶，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野性，这种味道和城中的女子，是不一样的。

仿佛就是一匹草原上的骏马，从骨子里透出那种洒脱的气息，她的声音洪亮，却不粗糙，说话大胆且头头是道，即便是谈起国家大事，在文武百官面前也是侃侃而谈。

这是颂钦……羡慕的一种气息，是颂钦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自由。

第一次遇到在皇家宴会上，有比上官玄钰玩的更开的人，对方竟然还是个女子，仿佛每个人都被她的开朗所感染，连笑声，都让人赞不绝口。

想想以南奉司在朝中的地位，倘若这南问瑶想找个如意郎君，该得多优秀。

只怕这宴会之上，已有不少人动了心思吧？

颂钦看着，竟是第一次觉得，宴会也不是那么无聊了，虽然依旧没什么兴致玩耍，但一直听着南问瑶侃侃而谈，听她说着在边关的生活，开放又潇洒的日子，常常与士兵偷偷混在一起练箭的故事……

不是很稀奇的经历，也没有多么荡气回肠，可听起来是那么的自由，仿佛是城中女子永远无法想象的生活。

草原上赛马射箭，训练雄狮，深山野林中打鸟捕猎，遇到凶险的狼群时，她竟也单枪匹马射死过一只……听的直叫在场的人一愣一愣。

配上她丰富多彩的表情，栩栩如生的动作，在席位上就生动的表演起来，比划着一手拉弓一手搭箭，然后嘴里喊着：“咻的一声……”

然后没了声音，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她，见她的手臂缓缓的放下来，她看着刚才无意间手比过的方向，那一瞬间仿佛生了一丝疑惑，又像是震惊……那一眼，竟是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叫所有人都莫名吃惊，更是叫颂钦心头一紧。

她看着的方向，竟是上官玹烨，一个人沉默坐着的角落。

上官玹烨修养了一月之久，可他的身子还是那么弱，今天是颂钦与他第一次见面，虽然是消瘦了些，可他依旧是上官玹烨啊。

哪怕是收敛的身上所有威严和贵气，变得那么低调渺小，但在颂钦眼里，他依旧是她的全世界。

空气仿佛都安静下来了一般，上官玹烨这才下意识觉得不对，忙抬头看了一眼，却不料撞进了南问瑶那目不转睛的眸子里。

他一愣，忙低眉避开，可是偏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时，转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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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胆的求婚

“钦儿，有好戏看了。”上官玄钰悄悄的在颂钦耳边说了一句，看形势，似乎是看到了一段好姻缘，可那轻轻的声音却像是一把刀捅在颂钦的心上。

在这种公众的场合，上官玹烨第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平日里都极致低调到不能再低调了，可刚才也不知是为什么，看到颂钦时竟是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闷闷的。

一时心烦，仰头喝了几杯……不过几秒的事情，竟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不知那南问瑶，究竟看到了什么？

大家都在疑惑的时候，南问瑶忽然小了，说道：“你这人真奇怪，人人都在听我讲故事，可你却再一旁闷头喝酒？”

上官玹烨一愣，本不想开口，可是又不得不回答，只道：“郡主的故事说的好，能配上美酒岂不是更好？”

“呵呵……”南问瑶不在乎的哼哼，然后一步步朝着上官玹烨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很轻，可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颂钦的心尖上，两个人没靠近一分，都让她心头更刺痛一分。

一种严重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像是有什么正在被那脚步一步步踩碎，刚才她空手射出的那一箭，是不是将她和上官玹烨之间，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给射穿了？

走到上官玹烨的面前，南问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大胆的打量的，从上到吓，从头到脚，看的上官玹烨心中顿时感到不快，却又不好发作。

“郡主有何指教？”上官玹烨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冰冷，低着眼眸一直没有看她。

南问瑶倒是满不在意的笑笑，双手环胸，看着上官玹烨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说我的故事好听，配上美酒则更好，那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上官玹烨一愣，无法回答，他怎么会知道她讲到哪了？全程心思都不在她身上，怎么可能回答。

“答不上来也罢。”忽然南问瑶转身，对着皇上和南奉司的方向喊道：“爹爹，你是要帮我找夫婿吗？”

说着，纤长的手一指，正正的指在上官玹烨的脸上，然后她声音洪亮明目张胆的道：“就他了，我要嫁给他！”

她……要嫁给他？？？

在场的人几乎都惊呆了，颂钦更是差点忘记了呼吸，她竟是这样的大胆直白，那样自信的笑着，然后骄傲的指着他，告诉全天下，她要嫁给他！

颂钦只觉得整个人都抽痛了，心在猛地收缩，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她死死的咬住唇，将拳头捏紧，强忍着不让自己痛苦的浑身发抖……

她羡慕……不，她嫉妒……那种自信与骄傲让她嫉妒的快要发疯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朝她吼！

他是我的！

可是不行，她没有勇气，她没有资格啊！她用什么身份站在她面前，拿什么语气跟她说？

只能痛苦的低眸，不是看那自信张扬的笑脸，不去看上官玹烨那惊愕的眼神。

“哈？”忽然笑出声的，是上官玄钰，他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或许他是已经看穿，所以这一群人也跟着反应过来。

“你这个丫头，真是大胆，竟敢主动跟东陵的安王爷求婚？哈哈哈……好好，朕今日便帮你做这个主，五弟啊……”上官玄钰说着，看向了上官玹烨，而此时，他已经从那一阵惊愕中回过神来。

忙看着上官玄钰，行礼道：“皇兄，臣弟还不想娶妻！”

“咦？”上官玄钰不料他会拒绝的这么直白，心中未免有些惋惜，忙道：“五弟……这是为何？难道南姑娘不好？”

“臣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弟才疏学浅，无所作为，配不上扬名在外的郡主。”其实上官玹烨只要冷静下来，他便可以分析出一万种，这桩联姻给他带来的好处。

百利而无一害，可不知为什么，他竟是想也不想就给回绝了。

他自己都有点蒙，换做以前，为了达到目的，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有利于自己的利益，定是满口答应的，如今……在南问瑶说要嫁给他时，他首先的第一个感觉，竟是讨厌，而不是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

他究竟何时变得这样了，什么时候开始，也会以自己的喜恶去做事了？

上官玹烨垂眼，他知道这是个不好的现象，因为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没有资格以自己的想法来做决定。

可是他决绝了，还很干脆，一点都不后悔。

“什么嘛，我就是喜欢你，哪有什么配不配？皇上不是说你是王爷吗？身份高贵怎么说自己配不上，难道你是在嫌弃我吗？”南问瑶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真是叫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顿时断了要与南家攀亲的念头，这样的一个嘴巴不饶人的女人，跟野马一样凶悍，娶回去可真是找罪受！

男人多爱高雅温静的女孩，对南问瑶的好奇一时下去后，竟是觉得，还是小家碧玉的好，虽不说多么优秀，但至少也不会在这种公众的场合，逼着男人要自己啊？

私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的已经忍不住笑出来，可南问瑶却不在意，看着上官玹烨逼问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瑶儿，你太放肆了！”南奉司也是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说话，他一把将南问瑶拉住，然后赔笑道：“让王爷见笑了，小女在山野长大，不懂规矩，失礼之处，还望王爷见谅！”

“爹，什么见谅不见谅，我就是要问他，是不是看不上我，不想娶我？”南问瑶不依不饶，蛮横的甩开了南奉司的手，又站在了上官玹烨的面前。

看得大家都有些尴尬了，她还是不准备放过上官玹烨，“你若是能说出个理由来，我便不再为难你。”

上官玹烨微微一叹，礼貌道：“我与郡主不过一面之缘，何来看得上看不上这一说。”

“我不够漂亮？”南问瑶道。

“郡主天生丽质。”上官玹烨从容的回答，南问瑶确实长的漂亮，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野性的美，他说的是真话，让南问瑶也开心的笑了。

“那我性情不好？”她又问。

上官玹烨还是淡然的，低首，“郡主生性活泼，率直可爱。”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既然她长的漂亮性情又好，还有什么让他不喜欢的？南问瑶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他，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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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定会让你娶我

上官玹烨忍不住一笑，“娶妻是一辈子的大事，哪怕郡主再好，也不见得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对你一见倾心，感情，又岂是这一眼，便能产生的，郡主你说是不是？一时好感，并不代表能相伴一生，还望郡主考虑周全。”

他笑着，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自认为说的有条有理，希望南问瑶能明白。

可他的笑容带有魔力，就在他一个人仰头喝闷酒时，他的眼睛，他的眉角，他的轮廓他的表情，都叫南问瑶一一看了去。

竟是那么惊艳，他底眸苦涩的一笑……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一般，别人都被她吸引，仿佛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就是全部，可她的眼睛却被他吸引，而他一个人遗世孤立，却让她感觉，他才是全世界。

此刻眼眸微垂，淡淡的勾起唇角，这样轻轻一笑却是叫南问瑶看傻了眼。

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了什么，只是固执道：“我不管，反正我是第一眼，就对你一见倾心，就是想要嫁给你！”

“哈哈哈……”一旁上官玄钰看了半天，像是总算遇到一个有趣的人了，猛然拍手叫好，喊道：“郡主果然是情深似海，看来五弟这桩婚事，是盛情难却了，朕今天能当上这个媒人，也是觉得十分有趣呢！”

说着，上官玄钰转悠，看向身旁沉默良久的颂钦，笑道：“钦儿，你说可好？”

颂钦呆愣的抬眸，转动着眼睛，看到上官玄钰的笑脸，他在问她？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问她？

颂钦的唇微微的颤抖着，张了张嘴，却仿佛似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一般，可她还是听到，那有些僵硬的声音笑起来，她竟是道：“郡主与安王爷……真是一对璧人。”

这一句，叫一旁的上官玄月微微的皱眉，叫上官玹烨有些惊愕的抬起头来，看着她这边，这一看竟才发现，她的脸色已是如此苍白。

她的眼睛似乎看向不明的方向，眼底一片凄凉，像是坠入绝望的深渊一般，沉默，死寂。

上官玄钰笑了笑，哪怕他能看到颂钦的不自然，也是不介意了。

因为他无需介意，因为他是皇帝，而上官玹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爷，他说什么……上官玹烨就得做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吧……”上官玄钰的话还没有说完，上官玄月猛的站起身来，大叫道：“皇上且慢！”

皇帝说话，哪里允许有人说不字的，如今上官玄月竟是敢打断，在东陵，可偏偏就只有他敢，他猛的站起来，然后看了一眼颂钦，深沉的道：“强扭的瓜不甜，五弟无心娶妻，皇上又何必以圣旨订婚，倘若日后夫妻矛盾，岂不是委屈了郡主？还请皇上三思！”

虽然这句话是对着上官玄钰说的，可那句强扭的瓜不甜听在南问瑶的耳里，竟是那般的刺耳！她什么时候要别人强娶了？

向来高傲的南问瑶自是受不了这种刺激，于是上官玄钰还未开口，她就抢先道：“谢皇上抬举，只不过问瑶从小就是倔脾气，喜欢挑战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如今王爷不愿意娶，我自然也不会强求，只是我不会就此放弃……问瑶向来认为喜欢的东西都是需要靠追求得来的，所以问瑶会去追求想要的幸福，直到王爷……愿意点头为止，到时候问瑶定亲自来向皇上请旨，你看可好？”

南问瑶说的那般坚决，那种自信仿佛就是天生的，好像她说的事情，一定都会变成真实，好像她说上官玹烨会点头，到最后他就一定会爱上她一般。

只是想着，却就那样说了出来，转身看向上官玹烨，一字一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宣布道：“王爷……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娶我为妻的。”

上官玹烨满意说话，因为他已经被逼得无话可说了。

上官玄钰虽有些不高兴，但也不能勉强，只是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吓了众人一跳。

“唔……”一看，竟是如今最得圣宠的钦妃，捂着唇强忍着咳嗽，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那苍白的脸色因为此刻剧烈的咳嗽而变得腥红，上官玄钰忙一把扶住了她的身体，“怎么了？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

颂钦不敢看，她的眼睛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只是止不住的摇头，然后强撑着，“我没事……咳咳……皇上，臣妾……先退下了。”

说着竟是站起身来就要走，然后脚步一阵摇晃，若不是上官玄钰眼疾手快扶住了，怕是要一跟头从台上栽下去了。

“快叫太医！”上官玄钰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想别人，忙扶着颂钦快速的走了。

上官玄月的手移动，却也没有伸出去，只是忍不住狠狠的捏紧了拳头，将所有的不甘都藏在袖中。

长眠顿时陷入一片尴尬，倒是南问瑶不经意的说了句：“那位娘娘……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一句话，却是一把双刃剑，狠狠的插在上官玄月和上官玹烨的心上。

上官玹烨走的那么快，却还是叫南问瑶紧紧的跟在了身后，哪怕南奉司在后面怎么喊，也是喊不住。

看着自己女儿那欢脱的追着别人跑的模样，他也是只能摇头叹息，有人走到他身边，也是不免笑道：“南将军，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呵呵……可不是嘛！”南奉司笑了起来，然后随着人潮走了出去，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安王爷无权无势。

其实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在王孙贵胄中给南问瑶找夫婿，他知道，那样她会活的很累。

如今，自己女儿的眼光似乎也不错，这个上官玹烨虽然没有权势，也没什么成就，但是名声在外，也还不错，生性淡然，为人低调，从不争夺名利，更多的是寄情于山水，他就是希望女儿以后能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与世无争。

而上官玹烨这样的人……南奉司，还是很满意的。

宴会上的人散了七七八八，只有玖兰瑾漫步的从里面走出来，眼里喜滋滋的笑着，掩藏不住的喜色，让随身的宫女都忍不住问道：“娘娘，何事这么开心啊？”

“你懂什么，刚才……可算是看了一出好戏。”玖兰瑾冷冷的笑起来，上官玹烨和玄月早已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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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越是在意越是无法面对

这一次她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好妹妹啊，真不愧就她的好妹妹，母亲便是风尘女子，狐媚男人习惯了，如今她青出于蓝，更是将那一身狐媚之术，修炼的炉火纯青！

也不知她究竟是使了什么妖法，竟是周旋在三个男人中间，勾引得他们一个二个这么死心塌地？

***

颂钦的病来的又快又急，太医支支吾吾一时间也是说不清楚，只说是原本身子就虚，一直没有好好调整，加上近段时间奔波劳累，长期忧虑过度，睡眠不良导致。

如今病来如山倒，身体都似乎掏空了。

本就瘦小的身子，如今这一病，竟是飞快的憔悴下去，几天就折腾的不成人形了。

上官玄钰又气又急，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但也只是藏到了心底，没有说起来，并不代表他不介意，如今只不过是要给上官玹烨定个亲而已，竟叫她病成如此。

叫他怎么不往那方面想？

两人曾在坠崖时共患难，又是崖底孤男寡女一夜共眠，叫他怎么能不在意，毕竟哪怕没有那些流言，他的心里，也是一直一直很在意的！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是藏在心里揣测，不敢表现出半点疑虑来，怕颂钦以为他不相信她，怕她会生气，不高兴。

可如今……要叫他怎么自欺欺人？

只是即便如此，看到她面容憔悴，整日昏睡不醒，醒来便是咳嗽不止，日渐消瘦，好像只要稍稍不注意，她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他的心里还是很难过，也不忍心责怪她。

毕竟她是他的女人，现在拥有她的也是他，哪怕心里在意的很，却也是觉得愧对颂钦，是他对不起她在先，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如今她病成这样，叫他怎么忍心生气，怎么忍心啊？她若是健健康康的，那他哪怕发火也好，生气也好，最起码心里也好受一些。

而她这一病，竟是像要死掉了一般，令他整日提心吊胆，心里只想着她能快点好起来。

可心里的疙瘩不解开，就会越结越大，看着颂钦的模样，心里就越发的不安，越发的心痛，也越发在意啊。

是不是每一次他们在一起，她都不是真心的？是不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她才不反抗，她忧虑过度，是不是因为他的关系？

越是想着，上官玄钰的心就越痛，越是痛，就越是没有办法面对颂钦这憔悴的面容，哪怕他好想一直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也没有办法迈过心里那个坎。

上官玄钰喝了好多酒，一直在轩外徘徊，春天就快要来了，正是冰雪开始融化的日子，可这天气为何会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

“皇上，您喝多了，要不……进去歇会吧？”小多扶着上官玄钰那摇晃的身子，想要往里带，可上官玄钰竟是挣脱了他的手。

“不去不去！朕不去！”他嘶叫着挣脱了小多，然后踉跄着身子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哪怕小多在后面在怎么追，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进了雪地里。

一群人急忙忙的赶上去，上官玄钰却猛然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撞的那人生生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皇上，您怎么了？”玖兰瑾惊叫一声，看到上官玄钰一副咛叮的样子，竟也是顾不上被撞痛的地方了，忙一把扶住了他的身子。

“你……你……”上官玄钰只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了，竟是怎么也看不清，手指着玖兰瑾，分不真切。

“皇上，我是玖兰瑾啊。”玖兰瑾笑着，然后看到小多似没命一般跑来，远远的看到了，忙朝他挥挥手，意思不用过来了。

小多是最懂得时务的，见此，便再没有上前。

“玖兰……玖……兰钦？”上官玄钰口齿不清，迷迷糊糊的，可玖兰瑾却是真切的听清了。

他竟是喝成了这样，还想着玖兰钦。

心里一阵没好气，却也耐着性子，娇声道：“是玖兰瑾……”

“玖兰钦！玖兰钦……”上官玄钰终于笑了，伸手抓住了玖兰瑾是手臂，放在胸前，一声声喊道：“钦儿……是朕的钦儿……”

玖兰瑾心里其实真的很不乐意，可上官玄钰好像很久都没有去看过她了，如今更是抓着她的手不放，心里暗暗叹了一声，扶着上官玄钰的转身朝自己的宫殿走了去，边走还得便回应着他那些傻话。

“钦儿……是你吗？”

“是……是我。”

“钦儿……钦儿。”

“在……我在。”

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的，将上官玄钰扶到了自己的宫殿，他的脚都湿了，玖兰瑾将他扶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将鞋袜脱去了，他竟是冻成这个样子？

“真是个傻皇帝，怎么会被一个妃子搞成这个样子？”看到上官玄钰的样子，玖兰瑾的心里就直犯堵，气着打来了热水，用毛巾将他的脚捂热了。

然后心疼的替他脱去衣衫，盖好被子，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玖兰瑾竟是忍不住叹息，“她到底哪里好？比我好？比我对你更好吗？怎么一个个都不长进……”

说着，竟也觉得委屈，她对上官玄钰，可谓是掏心掏肺了，上官玄钰是个重情的人，可他却在那次掌掴了颂钦之后，真的一眼都没有看过她！

要不是得皇后指点，玖兰瑾算好了时辰，等上官玄钰经过某个地方时扭伤脚，跌进水里。

被他遇到个正着，他命人送她回去，可她全身都湿透了，呆在水里不敢起来，身上的衣服都紧紧的贴着身子，倘若站起来，定是叫人一览无遗。

虽说皇帝身边的人个个都转过了身去，可她还是觉得难堪，不依。

也因为上官玄钰不是记仇的人，见她也是那般为难，只好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抱着她回了寝宫。

之后……玖兰瑾主动诱惑，他们之间才有了第一次。

是，她是主动献媚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她进了宫，就是皇帝的人，皇帝是她的夫君，伺候自己的夫君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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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越是爱越不允许被掠夺

只是上官玄钰一直怕颂钦，对上次掌掴的事情介怀，才不肯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玖兰瑾也就忍了，她知道，早晚有一天颂钦还是会知道的，所以什么都忍了。

现在她也成了他的嫔，一个月来看她几次，可是却没有了以前的熟络，他日日为了颂钦的事情烦恼，常常把自己搞的焦头烂额，可是她呢？他可曾有过一次为她皱眉？

曾经她以为人生下来就分等级的，人生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可如今她才意识到，这公平不公平，与出生无关！

想着，眼泪竟不知不觉的掉下来，上官玄钰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哭声，竟是艰难的爬起来，然后将她抱进了怀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不哭不哭……钦儿不哭。”

玖兰瑾一愣，却是哭的更厉害了，忍不住捶打着上官玄钰的胸膛，叫道：“钦儿钦儿，你就知道钦儿，我是玖兰瑾，玖兰瑾！”

他叫她，从来都叫瑾嫔，可叫颂钦却是叫钦儿，明明她玖兰瑾那是那个高贵的，可为何在他这里，差距就这般大？

“钦儿不哭……不哭……”上官玄钰哪里听得清玖兰瑾再说什么，只是怀里的人不停的挣扎着，他只好将她越抱得紧。

两人摇摇晃晃，最后滚在了一起，眼泪都没有擦干，上官玄钰的唇已经在她脸上胡乱的亲吻着，然后找到那红唇，死死的压了上去。

一番推拒，一番挣扎，半推半就的，很快玖兰瑾抵挡不住他的亲吻和爱抚，融化在他那充满酒香的气息里。

哪怕知道此时他将她当成了别人，那又怎样，爱的深，以后只会更加的恨。

颂钦那样对待上官玄钰，玖兰瑾都知道，总有一天颂钦的谎言会被揭穿，到那时，她就要将她推入万丈深渊，只要她永不翻身，那上官玄钰，就是她的了。

后宫什么人她都不在意，因为在上官玄钰的心里，她们都是一样的，只有颂钦，是最碍眼！相比较后宫，若是没有了颂钦，那玖兰瑾，就是最得宠的一个。

最得宠……是不是代表最喜爱呢？

一定是吧？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将颂钦的假面具摘下来，然后叫上官玄钰看看，什么叫做真真的狐狸精……

到那时，他定会对颂钦彻底死心的吧，以后他一想起来，心里就只剩下一个玖兰瑾了。

想着，玖兰瑾心里烦闷的气也舒畅了，她死死的搂住上官玄钰的脖颈，一个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迷离，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是没关系，这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在他身上的，是她玖兰瑾啊。

解开那丝滑的衣带，明黄的料子那么柔软，玖兰瑾向来奔放，顺着上官玄钰的唇用她湿柔的吻，深情的，火热的，一路顺着他的胸膛，腹部一点点的吻了下去。

哪怕是醉的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上官玄钰却还是感受到那极致的欢乐，迷离的眼睛闭上，然后翻身，一把将身上的妖精拉过来压在了身下，疯狂的发泄着体内的狂热。

身上早已经不感觉到冷了，心似乎也被融化了一般，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攀升了，弥漫在一片火热的娇喘声中，“皇上……你要记得，玖兰瑾，才是最爱你的。”

玖兰瑾咬住了上官玄钰的耳朵，轻轻的咬着，呵着气，不断的在他耳边呢喃着。

上官玄钰似乎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他喃喃的将脑袋埋在她胸前，放肆的揉蔺着那一对丰满的果实，喘息中，一句句的，“钦儿……钦儿……”

这样迷蒙的状态，似如同在梦中一般，在上官玄钰的心里，仿佛每一次和颂钦在一时，都是这般感觉。

哪怕每一次他都记得不是很清楚，想着她的欢爱时表情，想看看她的脸，却好像隔了一层迷雾一般，怎么也看不清，每次他想强撑着不想睡过去，他想在和钦儿说会话，或者再抱紧她一分，又或者……想看看她累了之后，乖巧喘息的躺在他怀中的模样。

可是……一次都没有成功。

上官玄钰还是沉迷在这醉心的欢爱中，如同现在……哪怕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看不清，可这种感觉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钦儿……钦儿……”声声呼唤着，上官玄钰更是卖力了，他知道，他怎么也无法放下的，根本做不到，哪怕她的心里有了别人，也无法不去惦记她。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是他的妃子，那么……也就足够了。

满足的叹息，满足的解脱了自己，上官玄钰死死的抱着玖兰瑾的身子，久久不愿以放开，靠在那柔软的身子上，满足的笑着，沉睡过去。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住我名字的。”玖兰瑾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上官玄钰的身体，一样不愿放开。

今生她嫁给了他，那么，她就会一定会生死相随，因为爱了……所以，就会不惜一切。

***

颂钦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只是在醒来时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上官玄月。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他，吓了一跳，床前的烛火晃动着，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竟是再无外人。

怎么会？这里明明是她的富贵轩啊，且不说上官玄月为何大半夜出现在这里，就是明霜明雪两个，也不会放他进来啊？

“你醒了？”上官玄月淡淡的喊了一声，颂钦已经快速的转换思绪，不再去想答案，只是微微点点头。

他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上官玄月坐在床前，看着她的睡颜已经很久了，只是她一直昏迷着，叫他怎么都不忍心走开，宫里的御医医术自然是好的，可治起病来，大多都很拘谨，所以一直都没见什么成效。

颂钦这会能醒过来，自然是因为他带来了涯叔，只是涯叔看完后，扎了针喂了药就走了，只留给上官玄月一句，“不要玩火自焚。”

然后收拾了药箱，扭头就走了。

颂钦醒来时，上官玄月已经坐了好几个时辰，门外守着的明霜明雪，早就被涯叔那无色无味的迷烟，熏的颠倒沉睡了，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

他做事，从来都是这么滴水不漏，这样的自信和有把握，可如今却是因为这一双锐利的眼睛，太过透析叫他心痛不已。

“你……喜欢他？”他来，只是想问她这个问题的，哪怕答案已经在宴会上，她的眼神中看出来。

可他还是想要问，因为他总是会找许多借口来为她开脱，因为不想误解她，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所以他要她亲口告诉他。

只要她亲口说的，不管是什么，他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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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有种毁灭的冲动

颂钦自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他说的是谁。

那日她的表现未免太过明显了，莫说是上官玄月，恐怕就上官玄钰也看出其中的不妥。

她也不想那样的，只是她怎么控制得住，她也很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就那样微微的笑着，看着。

可她的心里那股子气，好像在瞬间被凝聚在一起一样，怎么也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堵在胸口上，一阵阵的绞痛，叫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她坚持着，一直忍着，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有人喜欢上官玹烨，有人说要嫁给她，她就气成了那样。

而是她气……气自己没有勇气，气自己的软弱无能，气自己的自卑气自己的……肮脏。

她不配，她不配。这样三个字狠狠的打在她的心头上，叫她忍不住痛心，而南问瑶……她是那么优秀，那么美丽，那么自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活力。

颂钦微微的闭上眼睛，她也气，自己太聪明。

知道上官玹烨的心机，她本料定他不会拒绝的，虽然他的拒绝让她大吃一惊，可颂钦知道……这桩婚姻，最终一定会成为现实。

因为南问瑶能给上官玹烨带来的好处，远远超过了自己。

她会成为上官玹烨的贤内助，凭她那么聪明美丽，她那么青春有活力，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完整的身体，和心。

只有她那样的人，才配和上官玹烨在一起吧。

只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想到上官玹烨计划了那么多年，一直在暗中进行的事情，想到了南问瑶和南奉司的身份……以上官玹烨的性子。

哪怕他再讨厌南问瑶，都会跟她在一起！他一定会娶她为妻……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南问瑶能带给他，很多很多……颂钦无法给他的东西。

他那样不择手段的人，仿佛为达目的，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成为棋子，哪怕这粧婚姻需要利用的是他自己，是他的身体和心，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推出去，将这婚姻摆成棋局，将自己也变为棋子。

只要最终，他能胜利。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恨自己竟是这般了解他的残忍与无情。

颂钦捂着胸口，因为想到了这一层关系，才会在宴会上忍不住五脏翻滚，如今……心中又是一阵阵沉闷的绞痛，只叫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没事吧？”上官玄月忙扶住她的身子，为她顺气，咳嗽好一阵才总算是平稳下来，人却早已经无力的瘫软在上官玄月的怀里。

她撑着一口气，嘴里却是泛了血腥，轻轻的闭上眼睛，仿佛是累极了一般，幽幽道：“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上官玄月一怔，咬牙点头道：“好，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了，没关系。”

“我只是不甘心……”颂钦微微叹一口气，靠在上官玄月的怀里，这个怀抱真的叫她好温暖，好安心，可她真的好累，若是这个怀抱能够成为她安静依靠的港湾，就好了。

她幽幽的睁开眼睛，轻声道：“我只是嫉妒……她是那样夺目，有着一切我没有的东西，那种自由，洒脱，那种自信和骄傲，我多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样，可是不可能，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像她一样。”

上官玄月紧紧的搂着她的身子，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听着颂钦微弱的声音说完，他才轻轻的笑起来，“傻瓜，她怎么能和你比……你们完全不一样，但是你更美，比她更好，你也有你的骄傲，你的善良和隐忍，成就了这般的你，你是独特的，谁也比不上。”

“真有这么好吗？”颂钦不由的笑起来，她有那么好吗？她的善良……真的有过吗？

“有，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好。”上官玄月笑起来，大掌宠腻的揉乱了她的发丝。

颂钦深深的呼吸，虽然还是很痛，还是很伤，还是感觉那么无力，可她静静的躺在上官玄月的怀里，安静的靠着他，“不要走，就这样等我睡着，然后再离开，好吗？”

“嗯。”上官玄月轻声应了，便不再说话，颂钦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溢出来了，就因为在这个孤寂寒冷的夜里，在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心痛时，这个男人的怀抱，还依旧那样温暖坚实的在她这里，一触可及。

“对不起……”这轻轻的一声，似微风一般，一吹就散，那样的微弱，那样的不真实。

她确实对不起上官玄月，认识这么久，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对得起他的，可他却依旧那般固执的守着她，此刻她真的什么都不再想，只贪恋这片刻的那宁，好好的，修复包扎那一刻千疮百孔的心。

就自私这一次吧，真的痛到了极致，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要怎么熬得过。

上官玄月听到那细微的三个字，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的更紧了，拉过锦被将她包裹住，然后静静的守在她身边，就这么靠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若她需要的就是依靠，那他一定会做到最好。

就做她坚实的港湾，依靠的大山，随时随地，都能给她一分宁静，与安心。

上官玄月轻轻的笑了，颂钦也是勾着唇，哪怕带着丝丝凄凉，却还是闭着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安静的夜晚，夜静谧的没有一丝声音，窗外的世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明霜明雪靠在门边，正是好眠。

只有屋子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屋内很温暖，颂钦靠在上官玄月怀里，就这么睡着了，上官玄月依靠在床边，怀里抱着羸弱娇小的她，竟也是睡着了。

因为房里有炭火，所以窗户总是会打开一丝缝隙，而黑暗中，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

一动不动，然后有一丝嫉妒，一丝愤怒……不断的从心里滋生，一点点的扎进心底，叫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想走，可脚像是扎进了土里一般，怎么也走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里面相拥而眠的两个人，有一种想要毁掉一切，想毁掉他们的可怕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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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该是好事成双

这些传言对送其那里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仿佛上官玹烨已经在她的世界里被抹去了一般，不复存在了，他那日……是真的叫她彻底的死了心。

棋子就是棋子……没有感情的棋子，倘若他真的希望她只是如此，那她一定会做到的。

哪怕是强忍着心痛，也会装作什么都无所谓，做一颗无心无情的青紫，她知道，她一定能够做到的，一定能够做的很好，很好。

“天还冷，你身子都没有大好，怎么又跑出来了？染上风寒怎么办？”上官玄钰操心的为颂钦搭上了披风，初春的天气还若严冬一般，她却总是喜欢在外面发呆。

上官玄钰对她也是没有办法，无奈的叹了一声，责怪道：“莫不是大年三十，你也想在床上度过？”

“没有，我只是想透透气，真的是沉闷了太多天……”尚勤转身时，上官玄钰已经将她拥进怀里，对她道：“进去吧。”

“嗯。”轻轻的点头，颂钦跟随着上官玄钰的脚步，走进了富贵轩。

看着颂钦喝下了药，上官玄钰的心才总算宽了些，笑起来，“最近脸色越来越好了，再休养些时日，定能完全康复，那朕的钦儿……就要回来了。”

“皇上，对不起……总是让你操心。”颂钦笑着放下药碗，看着上官玄钰，她知道，这段时间他的心里，藏了太多的话了，越藏越多，却总是不说。

其实，他的内心和颂钦一样，太自卑了。只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藏起来，自己一个人承受，哪怕是憋的痛了，伤了，也默默的自行疗伤。

颂钦知道，那日哪怕上官玄钰看出什么端倪，他也不像上官玄月，敢于追问，他若敢问，颂钦一定会骗他，甚至她早早就将谎言和借口都准备好了。

可他却是因为自卑，不敢问，颂钦暗暗的叹了一声，有时候觉得上官玄钰竟是和她那般相似，看似光彩照人，看似高枕无忧。

实际上却是自卑到了骨子里，让他们忍不住将所有的伤口都藏起来，哪怕……想问，也不敢问，因为害怕那个答案，会让自己承受不住。

只是这一次，他不问，颂钦也是要将他心中的那根刺拔除，哪怕只是治标不治本，她也知道，一点点安慰也能成为上官玄钰幻化快乐的食粮。

像他们这样的人，要求真的不多，有时只是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点点温暖，甚至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活下去的支柱，成为生存下去的理由，哪怕再苦再难，也能靠着着点卑微的食粮而撑下去。

“皇上……我，想说件事。”颂钦最终还是开口了，她知道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局面是她僵化的，如今只有她能够化解，只有她亲自出面，才能主动化开与上官玄钰间无形的隔阂。

也为上官玹烨和南问瑶的之间搭建一个水上桥梁。

顺水人情，就都交给她吧。

“什么事？”有些惊奇的看着颂钦，好像颂钦从来都没有主动要跟他说过什么事。

“之前……不是提及郡主与王爷的婚事吗？”颂钦轻轻的笑着，握住了上官玄钰的手，感受着他那一丝微微的颤抖与胆怯。

她轻声的笑着，说道：“如今听闻郡主与王爷之间感情颇好，而王爷似乎也已经默认了郡主了追求，看来两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皇上之前不是想给他们当媒人吗？如今这时机该是到了。”

上官玄钰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颂钦开口竟是这一番话，她的病不过才刚好……而为什么并，上官玄钰又岂能忘记？

她放下了？

“你……”想了想，上官玄钰又觉得不妥，改口道：“真的看好他们？”

颂钦点点头，笑道：“若是王爷不默认的话，他厌烦了，大会一走了之，可如今不但没有，还任由南郡主那样跟着，怕不仅仅只是习惯了而已，该是……已经不感觉讨厌了吧？”

颂钦的话分析的有条有理，确实，现在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上官玄钰迟迟不愿动，就是害怕颂钦着刚好转起来的身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如今她竟是自己提了出来，上官玄钰有些话一直不问，他也知道，或许这辈子他都不可能问出口的。

如今颂钦做到了，他也就满足了。

他本就不是贪心的人，能拥有她，已经足够了，哪怕她的心里缺失了一块……可她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只要她心里有他，别的，又何须在意？

毕竟如今能够亲吻她，拥抱她的那个人，是他！他才是那个幸运的人！

“嗯，朕定尽快找个时间与五弟和南将军商量一下，倘若这件事情真的盛了，新年将近，真是好事成双！”上官玄钰宽慰的笑了，满足的将颂钦揽进了怀里，乐呵呵的笑起来。

其实，要说上官玄钰一直活在上官玄月强烈的光环之下，觉得自卑，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哪怕他是皇帝，那种自幼影响的心态，又怎么能轻易改变？

他比上官玄月，确实差太多了，可是为何……他竟是觉得自己，连上官玹烨都不如呢？

上官玹烨能在危难时刻舍身救她性命，上官玹烨能自由自在寄情于山水，天大地大随心所欲……虽说这万里疆土都他的，可他真正走过的地方，又有几个？

仿佛这一辈子，他的世界，就是这个皇宫一般。

所以那时……认识到颂钦对上官玹烨有情时，他才会那么无措，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人，说什么皇帝，恐怕是东陵史上最无能的一个皇帝了。

所以像他这样无能的人，能有颂钦在身边陪伴着，日夜享不尽的如花富贵，什么事都有人替他操心好了，只留下福让他来享。

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有后宫三千，如今……颂钦也是对他这般好，还有什么可求的？

幽幽的叹一声，上官玄钰搂着颂钦的手臂越发的紧了，他笑着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

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似天然一般，叫人闻着就觉得舒心，他就是喜欢这味道，喜欢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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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是不是离危险越近了

“钦儿……朕，朕……好像，许久都没有碰你了。”上官玄钰忽然隐忍的呢喃道。

他好像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拥抱过她，没有尝到那甘甜滋润的美味了，更别说是拥有她，自从她病后，至今已是整整一个半月，他竟是记得那般清楚。

“可……现在还是白天呢？”颂钦微红着脸，抬头时不料上官玄钰正好低头，然后唇对唇，吻了个正着。

他想要她，用的着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吗？一想起来，他又刻意重新拥有她，他就觉得迫不及待。

颂钦虽然不自在，可腰间那锦囊还安然的挂在腰间，心似乎也就放下来了，任由着上玄钰将她抱起来，朝床榻走去。

上官玄钰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他连她是哪日病的，都记得一清二楚，偏偏是与她欢爱时，什么都记不住，恍若在梦中一般，真假难分，去又无法自拔。

恍若现在这般，他能感受到她的肌肤，感受到她的抚摸，感受着她娇喘连连，可是有感觉眼前似蒙了雾一般，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只是他的感受是那般深刻，叫他怎么都摆脱不了那暧昧的纠缠，让他忍不住一点点的沉沦，再沉沦。

迷蒙中，他们纠缠着，甚至连她身上的体温，她身体给他带来的真实感，还有那释放时的欢乐都是那样的真实……偏偏又叫他觉得似沉迷在梦里。

鼻尖是她的香气，一切就像一场真实的梦，而且更美好，上官玄钰这次挣扎了又挣扎，竟还是累的连眼皮都睁不开。

模糊中看到颂钦的脸，好似很忧伤的样子，可又叫人看不清了，只是听她幽幽道：“皇上，累了就歇息吧，钦儿在这里陪你。”

仿佛看一下也就安心了，伸手将颂钦抱了个满怀，她细腻的肌肤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身上，他心满意足都在她身上抚摸着……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颂钦已经穿好了衣衫，正坐在梳妆台前，上官玄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天竟已经快黑了，“怎么睡这么久？”

“醒啦？”颂钦转身笑着走过来，拿了上官玄钰的衣服小心翼翼的伺候他穿上，轻声道：“会不会是太累了？”

上官玄钰的脑袋确实还有些昏沉，或许是睡多了，他配合着颂钦穿戴完毕，然后又搂着她的腰，慵懒的将下巴窝在她的颈间上，道：“昏昏沉沉的。”

“饿了吗？不如我们去园子里逛逛？”颂钦小心翼翼的提议，今天她发现为上官玄钰催眠时，他竟在强烈的挣扎。

她都吓了一跳，好在，还是成功了。

她不知道，这个方法或在那一天，忽然就不灵了，那时……她该怎么办？

上官玄钰慵懒的摇头，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靠着颂钦赖道：“每次都睡着了，也不知道朕的表现如何……为何每次都如做梦一样，钦儿，朕……到底，有没有让你满足？”

“你……”忽然这样大胆直白的问，颂钦都不由的脸红了，虽然催眠的时候她却是有帮他……可是，颂钦忙推开了上官玄钰的身子，转身别扭道：“这样问，可叫我怎么回答？”

“可是朕好像……都没什么印象，每次都累成这样，朕还不是怕……怠慢了你？”上官玄钰贼兮兮的笑着，然后又从身后将颂钦满怀抱住。

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这味道跟他们欢爱时是一样的，连她的手指拂过他肌肤时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明明这般真实，为什么论道每个细节时，就变得这样昏昏沉沉，那么模糊……

“我才不要告诉你呢，你问别人去。”颂钦推开了上官玄钰就走出去，可他却住着她的手，不依不饶的叫着，“别人？别人我可清楚的很，就你……每次都让朕迷迷糊糊，跟做梦一样，老实说……你是不是使坏？”

“哪有？”颂钦撅嘴，却是挣脱不开他，于是只有耍着赖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膛，佯装害羞的模样。

心里却是越来越紧张了，上官玄钰已经开始察觉，他越来越疑惑，而现在催眠的效果好像也降低了，那么……下一次她该怎么办？

是不是不能再催眠了，否则这样真的很危险，倘若是在中途被发现……

颂钦不敢想，若是这个办法都不行了，那她……该怎么办？

“好啦，朕也不缠你了，这点自信朕还是有的，只是下一次朕一定不会在睡着，朕也要看看你被累坏的模样呢！”上官玄钰哈哈的笑起来，叫颂钦埋在他的怀里，心里是越发了着急了。

这件事情，除开她，便是天知地知，唯一知情的人便是她自己，倘若出了错，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应付！

可是她到底还要不要再用？若是不用吗，那她岂不是就该……

你的身体，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上官玹烨的那句话，无端端的跳进脑海，让颂钦一阵心烦意乱，从一开始，上官玹烨就要颂钦，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得一切。

如今她瞒着他悄悄做着这样危险的事情，他还是会误会她，以为她对着谁，都能那么安然自若的交出身体。

可哪怕他以为她水性杨花，是这样浪荡的女人，从没有心疼过她，更没有阻止过她，只是任由她在两兄弟之间纠缠，偶尔他也会来插一脚，搅乱那一池春水。

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样？

当然，颂钦从未想过要他对她刮目相看，她的身子本就不完整，在他心里，哪有那贞洁烈女的模样？

他会发火的吧？一定会很生气，用这样惊险的方式去蒙骗上官玄钰。

是啊，他一定会采取更加稳妥的办法，就是要她卖掉自己的身体，来换取上官玄钰的信任与宠爱。

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颂钦收起了要与上官玹烨说出实情的想法，决定能瞒一日是一日，毕竟闺房之乐本来就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会说出去，只要她现在能瞒得住上官玄钰……

那么这辈子，就不会有人发现的，对……不会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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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越来越肯定的疑心

只是这件事情对上官玄钰来说，却是一个大大的难题，让他绞尽脑汁也是想不通。

上官玄钰最近和玖兰瑾接触繁多，因为他发现，玖兰瑾确实是待他真心，上官玄钰能够感受的到，自然对她爱护有加。

何况一个月前，颂钦病倒，那段时间他多数都是和玖兰瑾在一起的。

如今，心里正是烦闷，却又不能跟颂钦说，他对他们之间的那件事情不满意，便一个人喝了闷酒，又找来玖兰瑾。

玖兰瑾算不上是善解人意，但如今看的多了，自然也会看着上玄钰的脸色，在他不高兴的时候，也知道怎么哄他开心了。

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小菜，这些都是她跟娘亲学了很久才会做的，算不上美味，但她知道上官玄钰喜欢，他喜欢那种平淡的，不经意的付出，不是刻意，却是用心。

“皇上，你怎么又喝酒了？”玖兰瑾看了不免有些责怪，盛了汤给他，担忧道：“上次喝的那样醉，险些受了风寒，都不知道有多危险，还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朕今天没醉，只是刚才和南将军商量了五弟和南问瑶的婚事，一时高兴和了几杯。”上官玄钰知道，这件婚事算是定下来了，所以他是很高兴的。

可是喝酒了，更容易让他想起一些一开心的事来，那便是一直缠绕在他和颂钦房事之间的事情，烦忧却说不出口，于是也就多喝了两杯。

“谈成了？”玖兰瑾疑惑的问了一句，却叫上官玄钰开心的拍桌叫道：“那是自然，朕当媒人，岂有不成功之礼。”

玖兰瑾也笑了起来，转身拿来了酒杯，笑着，“那臣妾也要喝几杯，当是沾沾喜气，可好？”

“行，朕再来陪你喝几杯！”上官玄钰说着，尝着玖兰瑾做的小菜，嬉笑侃谈之间喝了不少。

玖兰瑾是存心要灌他，加上他之前本就喝了些，不一会便是醉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玖兰瑾配合着他的话，然后顺利的转移着，“那王爷要成亲了，妹妹是个什么意思？”

她可以问的，因为那日颂钦的态度她也看见了，而且知道上官玄钰一定知情，只是他一直隐忍着不发火，如今她只想这火能够越烧越旺，待哪天真的爆发了，烧她颂钦一个挫骨扬灰。

“这件事，就是她先提起的，朕之前都错怪她了，其实不管怎么样，如今五弟也要成婚了，而钦儿……她早就是朕的人了，是朕的，你懂吗？她是朕的人！”上官玄钰趴在桌子上，却是一手不停的拍着桌子。

玖兰瑾笑了，忙点头道：“是是，我自然懂，那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这般闷闷不乐？”

一点点的引诱，叫上官玄钰的心里不由的渐渐浮现起那件事情来，他醉眼迷蒙的看着玖兰瑾，嘻嘻的笑起来了“今夜我不是喝酒了吗，这就试试，待会朕宠幸完你，是不是也会像做梦一样！”

说着，竟是朝玖兰瑾扑了过去。

两人挨的近，玖兰瑾稳稳的接住了，可她却听着上官玄钰的话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意思，哪还有心思想上官玹烨的事，忙道：“什么叫做梦一样？皇上那日喝的那般醉，事后还不是一样清清楚楚的记得嘛！”

这叫上官玄钰的心猛的觉得奇怪了，是啊，那日喝的那般酩酊，却也是什么都能记住，这为什么到了颂钦哪里……脑子就不好使了？

而且，每次都那么容易就睡着了，是不是他们在一起太舒服了，还是……她真的是个要命的小妖精，每次都将他磨干榨尽了？

可是这不可能啊，明明所有的细节他都能记得清楚，就是……想不起颂钦的表情，如同每次他宠幸完别的妃子，总是能见到她们脸上那舒适又荣幸的表情，如今……

他想回忆颂钦的表情时，却是那样的模糊，好像，从未见过一般。

上官玄钰不管，一把抱住了玖兰瑾，叫道，“让你管这么多，今天朕就拿你来试试！”

他的眼是已经迷醉了，可意识却很清醒，喝的也没有上次多，自然醉的不厉害，他能清楚的看见玖兰瑾因为他亲昵的动作而娇羞的脸，看到她红着脸，又青涩又兴奋的模样。

他亲吻她时，都能看到她闭眼时，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能看到她全身白皙的肌肤，看到她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都是这样的清晰，哪怕酒意迷蒙了眼睛，可他还是看的这般清楚，究竟是为何，他和颂钦在一起时，竟是什么也看不到？

哪怕觉得他是清醒的啊，他明明是清醒的啊，为何是做梦一般的感觉？

上官玄钰胡乱的亲吻着玖兰瑾的身体，半点没有要取悦她的心思，粗暴的直接闯入，发泄自己的情绪。

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真实，甚至连玖兰瑾娇柔的喘息和呢喃，和那死死抱着他的感觉……

他们身体是那样火热的贴在一起，一切的一切，都比和颂钦在一起时更加真实！

上官玄钰似不相信一般，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后来玖兰瑾的声音都变的沙哑了，因为上官玄钰对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激情过，竟是将她折磨了浑身都痛了。

而上官玄钰也是累了极致，倒在她的身旁，似乎酒也在这一刻醒了，就那么呆愣的看着帘帐，明明已经是这般累了，可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他和颂钦在一起时，却总是每一次事后都沉沉的睡去，一睡便是几个时辰……

如今，为何还瞪着眼睛，累到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可还是睡不着……

“皇上？在想什么呢？还在发呆？”玖兰柔软的手臂轻轻的环住了上官玄钰的腰肢，她娇嗔道：“若是累了，臣妾给你捶捶？”

“别闹，快睡吧，朕知道你累了，朕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你别说话了。”上官玄钰耐着性子将她的手拿开。

玖兰瑾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他今天从一开始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什么真的假的，可她却也套不出是什么事情。

如今上官玄钰酒劲已经完全清醒了，看他满脸烦躁的表情，根本不打算在跟她说话了，于是只好悻悻的转身睡了。

反正大家都有的是时间，一次不行，就两次，她可以陪他们慢慢耗！总有一天她会从上官玄钰的嘴里撬出点什么的。

而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情，一定会和颂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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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郊区狩猎

上官玹烨和南问瑶的婚事很快就确定了，一切仿佛是水到渠成，而他们这段感情，在皇城也是被传成了一段佳话。

特别是当初在皇宫南问瑶对上官玹烨一见钟情，到后来主动追求现在终于得到幸福，几乎成为了许多年轻女子模仿和崇拜的对象。

他们的婚事逼近，颂钦却觉得……她的心似乎越平静了，痛还是很痛的，但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无法呼吸，无法忍耐的痛了。

仿佛，像是死了心一般，这本就是不可避免的现实……她终究不可能成为上官玹烨的人，那么他身边能出现一个可以帮他，又配得上他的人，她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也许她除了默默承受以外，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了，与其心痛着不愿意接受，倒不如笑着面对的好。

最近上官玄钰来的次数越发的少了，偶尔有在她这里过夜，颂钦也觉得，他似乎开始对催眠越来越抵触了，好几次，竟是强制要挣脱那虚幻，差点让颂钦弄巧成拙，将自己都搭进去。

可是颂钦至终都没有办法改变，因为她还是……无法坦然的接受上官玄钰，冒着险也一如既往使用催眠。

而上官玄钰最近仿佛有开始沉迷女色了，后宫的妃嫔几乎每日都有侍寝，每日都是不同的人……

这叫颂钦一时间觉得有些异常，但是又说不清问题就竟在哪里。

上官玄月自她病号之后，几乎都再没有来看过她了，偶尔两人照面，也是在公共场合，都表现的很规矩，竟像是真的变成陌生人一般。

至于那一次……被上官玄月视为错误，之后也是绝口不提，再见面更是从没有了之前那些不规矩的举动。

仿佛上官玄月就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而上官玹烨，更是没有再见面了，每日都帮着婚礼的事情，又有一个粘人的未婚妻，颂钦苦涩一笑，哪还有什么时间管她呢？

只是闭眼，还总是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时的细节，那些亲吻，那些暧昧，那些拥抱，都还那样真实，而今颂钦只觉得……那时的她，不过就是一个发泄用的玩偶吧？

如今……他有了妻子，有了王妃，该是不需要别人帮他泄_欲了。

心还是那样痛，总是说不在意，其实心里都快嫉妒死了，可颂钦的脸上，从来都是波澜不惊，只是将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吞进肚子里，深深的埋在内心最隐蔽的角落。

大年三十就要到了，皇宫内外到处都张灯结彩，高高悬挂的红灯笼，多的映红了人的脸，叫谁看了，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上官玄钰还在户外举行了一场狩猎，虽算不上是大型狩猎，不过还是很多人参加，因为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由于上官玄钰不喜欢舞刀弄剑，所以就将规模减小了一半。

狩猎得来的猎物，要将得到的最大最强壮的那个进献给祖先，祈求来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人民富足。

猎场是由上官玄月布置的，在郊野他常常狩猎的深山里，山林四周被禁卫军团团围住，以确保滴水不漏的保护。

上官玄钰虽然不怎么打猎，但是他是好玩的，常常也会出来走动，难得出宫一次，他也是异常兴奋，说是叫妃嫔们也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难得穿上了简便的服装，到户外玩耍，整个人都可以素颜朝天，一脸清爽的迎接大自然，颂钦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她很久没有出过皇宫了，在山林中她最是自在，因为以前就常常在山上捡柴，后来遇到了上官玹烨，练功也多是在山林间。

虽然辛苦，但她觉得，那时候的时光，是最甜蜜的，因为这片世界里面只有她和他……他亲自教导，手把手的将什么都教给了她，那时候，哪怕训练是很苦的，却也觉得好幸福。

只是那种时光，再也不会有了。

一群人来到猎场，上官玄月和其他武官还有贵族们一起来迎接，远远的，颂钦就看到了上官玹烨，他的身边站着英姿飒爽的南问瑶。

穿着一身华丽的马服，未施粉黛，南问瑶显得更年轻了，她的活力，就好像她天生属于大自然一样。

上官玹烨的光彩自然是掩去了，低沉内敛的站在人群之中，南问瑶笑嘻嘻的挽着他的手臂，有了南问瑶，哪怕上官玹烨再是低调，也都成了人群中耀眼的焦点。

颂钦的笑容有一丝僵硬，听不到一群人行礼时说了什么，只是听到上官玄钰忽然喊道，“今天得到第一名的……朕重重有赏！”话音一落，欢呼声一片，然后一坡人纷纷打马奔驰，不过片刻，就全部逐一消失在山林中。

而剩下的南问瑶和上官玹烨，南问瑶欢呼着跃跃欲试道：“陪我去陪我去嘛，我肯定能打败他们，拿到个第一名呢！”

“我不喜欢打猎。”上官玹烨淡淡的回绝。

这时，上官玄月上前来，道：“皇兄，营帐已经搭置好了，过去休息吧。”

知道上官玄钰一向不喜欢这些，上官玄月早已经安排好了休息的地点，不过上官玄钰今天的兴致好像不错，就道：“无妨，朕想到前面去转转，正好配钦儿和瑾嫔四处走走。”

“是，臣弟护驾。”上官玄月自然不能让皇帝一个人走远，于是带了几名侍卫跟了上去。

上官玄钰看着还在原地停留的上官玹烨和南问瑶，奸笑道：“你们两个是单独呢，还是和我们一起？”

“才不跟你们一起呢。”南问瑶俏皮的吐舌头，“皇上都知道要陪在美人身边，我自然也要陪在五郎身边了，我们要单独去玩！”

“哈哈哈，也罢，朕懂的！那朕就不打扰你们俩个了……”上官玄钰爽朗的笑着，带着颂钦和玖兰瑾等人，打马朝前方去了，上官玄月随行。

五郎……五郎……

颂钦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是念叨了好几遍，她从未开口叫过他的名字，唯一的一次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是，默默的在心底……

只是那一次，从此之后，她便叫她公子，不论何时，都不曾改过……如今，有人叫他五郎了，这是多么亲昵的称呼呵。

颂钦笑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玖兰瑾在耳边叽叽喳喳，听着上官玄钰偶尔应付两句，深深的吸一口气，也是，一切，就应该如此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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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受惊的马儿

“五郎……我们去那边玩吧，不打猎，随便逛逛也好啊。”南问瑶拖着上官玹烨的手臂，撒娇道。

“我不喜欢骑马。”上官玹烨淡淡的应了一声，真的是一点走动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他的眼神，还跟随着上官玄钰一等人去的地方。

他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只是她的面容越发的平静了，仿佛，真的是在做一颗好棋子，没有再因为一些意外大惊失色，也没有再路出马脚了。

他之所以会答应成亲，一方面最大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南奉司的家族势力，另一方面小部分原因，自然也是为了要拉开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日她失态重病，怕是让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有所猜测，倘若如今他成亲了，那么那些猜测自然也会迎风消散。

暗暗的叹一声气，不料南问瑶死缠烂打的抓着他的手臂，坚决道：“那我们也不骑马了，就随便走走，这样总可以了吧？”

上官玹烨还想说什么，可南问瑶去忽然打断了，“什么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这也不依那也不依，这般不耐烦，又何必娶我？”

“你怎么又无理取闹？”上官玹烨真是头疼，日日都要忍受这南问瑶叽叽喳喳的跟麻雀一样，不停的叫唤，而她倒是想叽喳上瘾了。

要说她刁蛮任性，有时候却也不吵不闹，可这性子当真是倔强的很，很多时候上官玹烨只是被烦到实在没办法了，才顺了她，应付了事。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只是让你陪我走走嘛，这么困难！好，你不陪我我就陪你！哪都不去，就跟着你，你走哪里我就走哪里，你要是一整天都这么站着，我也陪你站着！”

说完，甩开了上官玹烨的手臂，环抱着双肩站在一边，眼神倔强坚定。

上官玹烨深深的吸一口气，叹道：“行行行，就走走吧。”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南问瑶哼哼的笑了一声，又大胆的勾着上官玹烨的胳膊，一路往风景秀丽的山林走去，还笑道：“明知道自己会输给我，还要给自己添堵，早答应不就愉快了吗？”

她说着，上官玹烨也不说话，只是一路朝高处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南问瑶选的这个方向，爬高后，偏偏就看到了低下树林间上官玄钰的队伍。

她看到了还高兴的叫着，“你看你看，皇上在那呢！”

上官玹烨顺着她的手看去，眼眸却停留在那树梢挡住的小脸上，她不吭不嗯的跟在后面，从树梢后走过，乖乖的，又似乎微笑着说了什么，然后上官玄钰高兴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有什么好看的。”上官玹烨转眼，拉了南问瑶一把，“我们到那边去，我们去骑马！”

走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哈，你不是说不爱骑马吗？”南问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拖着上了马背，打马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不一会，两人的身影埋没在密林里。

颂钦坐在马背上和上官玄钰等人闲聊着，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就听到马儿一声尖叫，然后她的马一下子蹦跶起来，前蹄高高扬起，差点将她从马背上直接甩下去。

“小心！”不知道谁这么喊了一声，还好她思维敏捷反应够快，熟悉马术，才没有摔在地上，可是马儿忽然像是受了惊一般，要跑，她死死的拽住了缰绳……

“拉住！”这一次是上官玄月的生硬，她听见了。

“快，钦儿！小心！”

颂钦拉着缰绳，那马儿被她拉的疼了一般，原地疯狂的蹬腿，像是卯足了劲，不将她踢下去誓不罢休。

周围的马儿都吓得避开了，上官玄月猛的跃马，朝着颂钦的马儿跳了过去。

不料刚跳到颂钦的身后，马儿就忽然转变了方向，没有目的一般在密林中疯狂的跑起来，侍卫们担忧的打马上前，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可不料，还没有追到，就忽然听见玖兰瑾一声尖叫，她的马儿也是疯了一般，前蹄扬起，可她没有颂钦那么好的马术，竟是被生生的抛下了马背，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瑾嫔！”上官玄钰忙拉住了马，侍卫们涌上去将玖兰瑾扶了起来，可不知道是不是应为惊吓过度还是因为摔的太严重了，玖兰瑾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再看密林那边，哪里还有颂钦的影子？

上官玄钰气急败坏，却也无法丢下玖兰瑾不管，所幸，上官玄月刚才已经追上了颂钦的马，有他在，上官玄钰放心！

“快把瑾嫔扶回帐篷，叫太医！”上官玄钰说着，也只能将玖兰瑾带着回了营帐。

原路返回之后上官玄钰第一时间召集了人马四处搜索，他不善于骑马，只能在营中等候，外加侍卫也不同意他闯入密林，于是只好一对人马进了山林寻找。

颂钦的马儿惊得一路狂奔，上官玄月在身后将她死死的抱住，然后拉过了缰绳，可马儿似乎怎么都不愿意停下来。

倘若强行扯动，马儿吃痛了，就会更发狂。

上官玄月将颂钦护在怀里，然后拉稳了缰绳，任由马儿奔跑好长一段路程……

直到马儿累了，上官玄月又试着拉住缰绳好几次，才叫马儿放弃了折腾，慢慢停下来。

马儿停下后，上官玄月马上将颂钦抱了下来，以防它再次发狂奔跑。

“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上官玄月反反复复仔细的检查颂钦的身体。

“没事，没有吓到，我会骑马的，哪有那么胆小，何况你不是一直护着我吗？”颂钦挥手笑笑，其实没有上官玄月她也能摆平。

只是她不能露了自己的底，而上官玄月出手那么快，她自然不用操心。

上官玄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颂钦几遍之后，最终确认她身上真的一点伤都没有，脸色也还好，才放下了心。

松了口气，马儿已经悠闲的走开了，看样子像是冷静了不少，上官玄月不由得奇怪道，“刚才那是怎么了？”

颂钦也是奇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刚才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可当时，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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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草丛中的暧昧

“还是小心为妙，总之，不跟着你，真是叫人不放心！”上官玄月忍不住叹了一声，其实他刚才，才不是好心保护皇帝，想保护她才是真的。

否则只要派禁卫军陪同就行了，何须他亲自上阵……

“好啦，谢谢你救了我。”颂钦俏皮的笑着，还深深的作辑，道：“玄月大侠！”

“咳咳，就不能做的真实一点？”上官玄月打趣着，狠狠的敲了一下颂钦的脑门，后看着这片密林，似乎走的有点深，但不失为是个好地方，树木不算太高，阳光淅淅零零的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星光，看起来倒也十分不错。

上官玄月笑了起来，“看来是老天也要安排我们单独在一块了，千万不要错过了好机会……走，我们也去逛逛。”

说着，拉着颂钦的手，也不管马儿了，朝着林子悠闲的走了去。

颂钦轻轻的笑着，跟在上官玄月的身后，随着深深浅浅的脚步走着，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跟上官玄月一起散步，总好过刚才一群人吧？

她还要虚情假意的应付着玖兰瑾。

如今，总算是能放松一下了。

“哈……好舒服啊。”颂钦拉着上官玄月的手，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深深的呼吸着新鲜空气，顿时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我们……”她才刚开口，上官玄月猛然一把捂住了她的唇，颂钦还没来得急说些什么，就被迅速的带到了乱草丛中躲了起来，嘘声道：“有人来了。”

颂钦也是吓了一跳，侧耳听去，这才听见有马蹄幽幽踏过的声音，一点点的近了。

透过草丛的缝隙，颂钦和上官玄月看到了不远处骑马走来的两个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和上官玄月是因为马儿受惊了，才将他们带来了这里，如今狼狈的躲在这，而对面悠闲走来的，竟是上官玹烨和南问瑶！

两人好巧不巧的，偏偏走到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难道这个地方风景真的有那么好吗？

“哇，这里好漂亮！我们在这里歇歇脚吧，一路奔走而来，马儿也累了呢，你也像是疯了一样！”南问瑶说着，已经翻身下马。

上官玹烨没有说什么，也是下了马，然后牵到一边放马儿吃草去了。

自己倒是倒在了草坪上，慵懒的靠着，双手枕在后脑，闭着眼睛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上去也不像是不高兴，倒是有种闭目养神的感觉。

马儿吃着草悠闲的走开了，颂钦和上官玄月两人对视一眼，尴尬的想到了一块，他们是要在这里休息的话，那他们得在这草堆里面藏多久？

有些无奈的，加上颂钦的心里一直介怀，根本不想走开，她倒是想要看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究竟是有多般配？

定了心，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所幸就在草堆里趴平了，安然的看着。上官玄月见了，也是学样悠闲的趴下来。

这个草丛还算很大，也很深，他们躲在这里，完全能够遮掩住。

“喂，你睡着了？这么好看的风景，你都不陪我看看？”南问瑶坐到了上官玹烨的身边，毫不客气的推了推他的手臂。

“刚才不是陪你骑了马吗？跑了这么久，累了。”上官玹烨的眼睛没有睁开，安然的靠着一动不动。

南问瑶看他闭着眼睛，眸中的深沉都被藏了起来，这模样……看起来越发的平易近人了，虽然他总喜欢皱着眉头。

四下看了看，这周围都没有人……这么好的光阴，这么美丽的风景，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才算不枉此行啊？

南问瑶笑了起来，有且坏笑，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然后飞快的朝上官玹烨的俊脸凑了过去……

颂钦阿卡拿到这一幕时，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了，她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领，不知为何，此时心中竟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着！

不要，不要！推开她，推开她！

是啊，她的内心，此时竟是那么的希望，这一刻上官玹烨能够南问瑶推开！

可是哪怕她在心里已经喊了无数遍，眼睛瞪得再大去期盼，南问瑶的唇最终还是凑了上去，竟是叫人看的那般清楚！

软软的唇轻轻的印在上官玹烨的唇上，丝毫没有想过下一秒就要放开，哪怕上官玹烨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她还是那样俏皮的笑着，然后轻轻的搂住他的脖子。

上官玹烨轻轻一笑，避开了她的吻，似笑非笑的脸，也没有让人看清他究竟有没有生气，他的表情一向让人捉摸不定，只是轻轻道：“怎么，还没过门，就这么迫不及待？”

“怕什么，我又不在乎，我只知道，这辈子我当定你的女人，反正我早晚都是你的，那些虚礼，我没放在心上！”南问瑶笑着，那样明媚开朗，那些原本不堪入耳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是叫人只觉得她大胆直白，火辣热情……

这……就是她的资本吧？

颂钦咬住了唇，看着两人之间那样近的距离，心像是忽然没了心跳一般，哪怕连呼吸都窒息了，还是觉得那么痛！

“是吗？那我成全你便是！”

根本没有想到上官玹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颂钦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邪魅的笑容。

他长臂一伸，竟是将原本就贴他很近的南问瑶一把揽入怀里，霸道的吻几乎毫不犹豫的盖了上去低头堵住她的唇……

颂钦只觉得浑身颤抖，听到了南问瑶那一串铃音一般的小声被揉碎在两人的唇中，然后她异常火热的扭着身子，伸手勾住了上官玹烨的脖颈，疯狂的回应着他，似乎要将她所有的火热柔情都奉献给他一样……

那样的缠绵，那样的深吻，相拥的身子，那般紧紧贴着的肌肤，还有他们几近疯狂而松散的衣衫……

一切的一切，都叫颂钦如同身处在寒冰地狱中一般，浑身颤抖着……

痛……真的好痛……

浑身的血都要被抽干了一般，痛的她都已经分不清究竟心在哪里，因为仿佛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在叫嚣，如同被一根根细小尖锐的针，一下下深深的扎进皮肤里，陷入骨血中。

死死的咬住唇，口中蔓延着阵阵血腥，唇都破了，满嘴的血腥还弥漫着……连五脏都痛的几乎要揪在一起，可是谁在意呢？谁在意……

“颂钦。”忽如其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虽微弱，但却叫颂钦猛然一惊。

转眼看到上官玄月的脸，她看到了他严重的怜惜与疼爱，他伸手捧住了她的脸，轻声的道：“别这样……我在意，我真的在意，你的痛苦和眼泪，每一分我都在意的发狂。”

颂钦一愣，仿佛是自己内心被看穿一看，而上官玄月话音未落，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猛然的凑近了，吻住她双唇。

嘴里的血腥还在，辗转在两人唇齿间，他点点的吻带着微微的怒意转变为狂热，就如同他说的一般，他很在意……

在意她看着别人时眼里充满了疼痛，在意她的心总是牵动着别人，在意她隐忍咬唇的模样明明自己已经痛的快要死掉了还是一个人死死的忍着……

上官玄月不让她再看，双手捧着她的连将她的视线也一并钳制住了，让她只能对着他，然后深深的吻着，狠狠的吻着，哪怕她的唇都破了，满嘴血腥，他也丝毫都不介意！

因为他真的要疯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马儿嘶吼，带着它高高扬起的前蹄，猛然踩下来，上官玄月几乎想也没想，一把抱住了颂钦的身子原地滚了一圈……

马蹄落下，狠狠的踩踏在他们刚刚躲藏的地方，而他们这样一棍，竟是意外的从草丛中滚了出来……两人相拥着抱在一起滚出来。

惊动了南问瑶和上官玹烨，两人衣衫不整的忙松开了对方了，一转眼，却是看到草从前相拥而滚出来的颂钦和上官玄月。

南问瑶顿时惊愣的瞪大了眼睛，张嘴却是惊讶的发不出声来，一时间竟是连松散的衣衫和发丝都忘记了整理，震惊道：“你……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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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到底谁更痛

颂钦和上官玄月忙分开，两人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仪容，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颂钦咬唇，满眼的悲痛，低下头转过了脸，不去看上官玹烨那几乎波澜不惊的眼。

“五弟……呃，还有……弟妹。”上官玄月尴尬的笑起来，无意识的喊了一句。

这一声弟妹叫进了南问瑶的心坎里，却是叫到颂钦心头上那一根最紧的弦。

南问瑶心里高兴，可却忍着欢喜的笑容，不解的问道：“三王爷，你和……钦妃娘娘，这是？”

颂钦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想说，上官玹烨还是躺在原地，只是靠到了背后的树干上，目光似有似无的在颂钦和上官玄月两人身上游荡，没有了笑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开始，他便知道两人在这里，似乎有她在的地方，他一眼就能看穿，从他停留在这里的第一秒起，他便知道……她在这里。

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的存在这么敏感，但是心里却是异常不舒服，她和上官玄月两人单独藏在草丛中，只叫他想一想，就觉得犯堵。

既然她叫他不舒服了，那他定是要十倍奉还！明知道她看得见，他还毫不犹豫的与南问瑶亲热，他就是要她狠狠的痛。

只是没想到，两人竟是这样暴露了……

上官玹烨低眸，冷冷一笑，他不是睁眼瞎，颂钦唇上的伤还在，残留的猩红还那么刺眼……而上官玄月的唇角也是沾了一丝红。

没想到，他跟南问瑶在明，他俩却是在暗。

丝毫没有落下风，甚至叫他心里越发的发恨，怒气翻腾！莫不是那马儿刚巧到了那里，是不是他和南问瑶在明做的事，她和上官玄月在暗也要做一遍？

上官玹烨闭上眼睛，心里有无数只乱箭在飞，想着无数个借口，可他却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真的很不高兴！很生气！

“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南问瑶问的委婉，虽然事情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可实际上颂钦是皇帝的妃子，说起来，不应该是上官玄月的嫂子吗？为何……两人会躲在这草丛里……

“我……”上官玄月开口时，抓住了颂钦的手，一把将她拖到了自己的怀里，仿佛是在坦然宣布一般，喊道：“我和钦儿，本就是真心相爱的！”

颂钦心里一惊，连上官玹烨都睁开了眼睛，眸中尽是藏不住的怒火，或许南问瑶和上官玄月没有看见，但是颂钦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一慌，忙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

可她还能解释什么呢？

上官玄月根本没有给她留下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早在钦儿进宫之前，我们就已经定下终生了，后来钦儿也是无奈才进宫当了宫女，我本想着早日将她就出来的，没想到却被皇兄看中了，封了妃……从此我与她就是宫墙相隔，可……可我就是不愿意放手！”

南问瑶愣的坐在原地，一时间竟是反应不过来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而颂钦浑身颤抖，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这个局面，要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如上官玄月所说的这样，然后最好能够说动南问瑶，替他们保密，否则……

颂钦咬着唇低头，似默认一般，同时刻意的忽略了上官玹烨那怒意翻滚的眼眸，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怒气，可她也是毫无办法。

更何况，这一切还不是他造成的？他将她推给上官玄月的那一刻起，就该早早料到这一切，料到她与上官玄月所有所有的一切才对……

如今他这么生气是何意？

上官玄月没有给南问瑶留下反应的时间，住着颂钦的手，坚决的道：“如今既是被你们发现了，那就随你们处置好了，反正……我上官玄月绝不后悔，即便是死，也要和钦儿死在一起！”

说完，他看着颂钦，深沉的目光是那样真诚，仿佛是要将他此生的深情，都释放出来一般，那眼睛就如同一个黑洞，深深的吸引着颂钦，叫她无法动弹。

他一字一句坚定有力的道：“连累你了，只是哪怕死，我也是要跟你在一起的。”

颂钦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甚至不到此刻上官玄月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为了感动南问瑶，还是他发自内心。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想知道！

哪怕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从她看着上官玄月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她却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你们……”南问瑶终于开口，声音有一丝颤抖，眼里竟还泛了泪花，一眨眼，那颗泪珠就滚落下来，“我从没想过，你们这么悲惨，三王爷竟是这般痴情的人。”

上官玄月在东陵只手遮天，长相俊美，权利与地位的光环笼罩一身，是城中有多少美人倾心的对象，现也已经是二九的年华，却从未娶妻纳妾。

如今在南问瑶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没想到东陵呼风唤雨的三王爷，竟是这般深情的男子。

“我会帮你们的。”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南问瑶擦干眼泪，表情坚定又急切的说道：“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真的，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会帮你们的！”

上官玄月虽然不是很意外，因为以南问瑶纯真的性格，他料定是会被打动的，只是他还是表现的很惊讶，“真的？”

说着，还看向一旁还坐在原处沉默不言的上官玹烨，他的表情早就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平淡内敛。

“五郎……你，你帮帮他们吧？看在他们真的很可怜的份上，你就当做成全他们，有情人难成眷属的话，一定会很凄凉的吧？”南问瑶转身面对着上官玹烨，坐在一旁推着他的手臂可怜兮兮的哀求起来。

“成全吗？”上官玹烨淡淡一笑，抬眸看向了颂钦，颂钦只是低着头，将自己的脸缩到了上官玄月的臂膀中。

“五弟……”上官玄月轻轻的喊了一声，咬唇道：“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做的确实不对，但是很多时候……事态的发展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五郎……”南问瑶不依不饶的哀求着，“你看，他可是你哥哥啊，难道你忍心看到他们兄弟残杀吗？皇上后宫三千，他的女人那么多，少钦妃娘娘一个也不疼不痒，可三王爷他只有一个钦妃啊，你就帮帮他们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上官玹烨悠悠的笑起来，起身，不着痕迹的挣脱了南问瑶的手，然后看了一眼上官玄月，“只是三哥，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希望你以后做事，能好好把握分寸。”

“是，五弟教训的是。”上官玄月低头，诚恳的道，“这件事情，我定会妥善处理的。”

上官玹烨点头，最后一言不发的看向颂钦，然后勾着唇角，轻轻的笑了，“我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转身朝马儿走了过去。

南问瑶对着上官玄月和颂钦笑了笑，急忙忙追了上去，两人骑着马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林子中安静下来，静谧的空气中仿佛能听到见彼此的呼吸，连鸟儿秋秋的调都没有了，这种异常的安静，让颂钦感到可怕。

不知在原处站了多久，上官玄月忽然开口道：“他都不在意你。”

上官玄月从未想过他能够那么风轻云淡的说出，祝他们终成眷属的话，在听到他那些或真或假的表白之语后，竟还是那般面无表情。

上官玹烨……真的那么不在乎她吗？

上官玄月也不知为何，竟是觉得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一直很安静的颂钦，伸手轻轻的捧住她的脸，柔声道：“若那日，是我舍身跳下悬崖陪你共度生死，你是不是也会爱上我？”

颂钦抬头，看着上官玄月米光亮的眼睛，咬着唇，却是没有回答。

“你什么也不用说，颂钦……他不在意你，我在意你，我一定，会将他从你的心里赶走的……一定会的！”上官玄月抬起颂钦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同时坚定的告诉她自己的决心，与信念。

上官玹烨能做到的事情，哪怕是死，他上官玄月也一样都能做到的。

他不相信，这样的他，会连一个根本不在意她的男人都不如……

他一定会和她在一起，带着她远离这里，远离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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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要离开我

颂钦暗暗叹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有深深的愧疚久久的伴随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倘若上官玹烨在她心中，真的那么容易被抹去的话……那对她来说，也是好的吧？只是她知道这不可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上官玹烨，更不可能让别人来取而代之。

说将他从她心里赶走，或许是错的。

因为她的心里并不是有他，而是她的整颗心都是他的，她的所有她的一切，都是上官玹烨的。

可颂钦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上官玄月也并没有逼她，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原路返回了营地。

远远的看到上官玄钰的焦急的身影，看到颂钦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不顾身份的跑了过来，一把将颂钦抱进了怀里。

“钦儿，你吓死朕了，朕刚才真的好担心你。”上官玄钰焦急的说着，虽然语气已经平缓的多了，但还是隐隐的藏着深切的担忧和失而复得的欢喜。

“没事，我没事。”颂钦笑着，然后有些害臊的挣脱了上官玄钰的臂膀，低头娇羞道：“皇上，好多人看着呢。”

营地上确实很多人，因为这场意外的发生，几乎将所有的侍卫都召集了回来，如今全都站在四周。

“无碍。”上官玄钰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满足的拉住了颂钦的手，忍不住道：“以后朕再也不要你离开一步，你不知道，每次只要你不在朕的身边，朕就有一种快要失去你的感觉……”

上官玄钰拉着颂钦边说边走进帐篷，隔离了外面那些人的眼睛，他忽然站住转身，看着颂钦，拉着她的手也不愿放开，笑嘻嘻的脸也忽然变得严肃了，“钦儿，答应朕，不要离开朕。”

颂钦的心里微微的震惊了一下，她不知道上官玄钰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只是他虽然是皇帝，但是颂钦知道，他一直很自卑，很没有安全感。

可他太敏感了，而这样的敏感让颂钦一阵莫名的心虚，面对他的问题，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张口竟是连谎言也说不出。

明明，她最拿手就是撒谎了。

“钦儿……”上官玄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颂钦真的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主动的投进他的怀里，轻轻的环抱住他的腰，然后乖巧的点点头。

哪怕她什么也没说，就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也叫上官玄钰开心，眉目也终于舒展开来，满足叹了一声，笑着道：“朕就知道……钦儿对朕最好了。”

上官玄钰知道，这一生，他已经得到了太多，而得到的越多，他就越害怕失去，每每心情低落时，他都总是会问自己，究竟凭什么他会得到这么多？

可这问题往往都是没有答案的，这一切，仿佛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一般，没有选择，他确实是什么都得到了，但有时……却也是寂寞的恍若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一般，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如今他紧紧的抱着颂钦，心里还是那么不踏实，只感觉……好像她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自己一般，离他越来越远了，可他依旧不敢贪心，只要颂钦还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能抱到的地方，她还是他的女人。

只要这样就好，都足够了，他会紧紧的抱着她，不放开的。

在营帐中小歇一会，又喝了压惊茶，御医也一再确认颂钦的身体没有问题后，上官玄钰才算真正的放心下来。

因为玖兰瑾从马上摔下来，至今昏迷不醒，所以这次狩猎便匆匆的结束了，回到皇宫后，玖兰瑾的左脚骨折，头部受到了重创，只是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上官玄钰和颂钦在床边守了好一会，玖兰瑾也不见清醒，上官玄钰见天色已晚，便叫颂钦回轩休息了，自己则独自守着。

颂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回到寝宫，或许上官玄钰的女人确实很多，但是他对每个人，真的都是很好的。

后宫女人那么多，有人受宠，自然也就有人被冷落，只是被冷落的人一般也不会很惨，起码在生活上都受到了保障，只是毕竟女人太多，有时候上官玄钰顾忌不暇，那些伤害了他的，倘若是被他遗忘了，那日子恐怕就真的像冷宫一般生不如死了。

这就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上官玄钰做的，已经算是极好的了，颂钦幽幽一叹，遣退了众人，刚脱下衣衫准备沐浴，背后就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今天玩的挺开心？”

颂钦一惊，忙转过身来，她没有动手，因为只是听到声音她便知道是上官玹烨。

“公子……”颂钦轻轻的叫了一声，抬眼悄悄的打量的上官玹烨。

他慵懒的依靠在她的床边，衣衫有些松散，眸子幽幽的看着颂钦，温暖的烛光倒映着他的眸子，洒在长长的睫毛上。

他总是这般，叫人只看一眼，就被深深的吸住了，那令人窒息的脸孔如今多了几分邪魅，嘴角轻轻上扬，“怎么？今天在猎场还没看够？”

“属下知罪，不该暴露行踪，让郡主发现了与三王爷的关系，请公子责罚！”颂钦说着，利落的跪在地上，低着头，直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是不用看，上官玹烨也知道她那一副故作冰冷的模样，看似冰冷无情就像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实则，那一双眼睛却总是闪过一抹哀伤……总是在那眸子中看到深深隐藏在潭底的哀伤。

是对他的感情。

“过来。”上官玹烨开口，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起身，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眸中的寒光若隐若现，可他却是看的一清二楚，他的想法从来都不会有错。

这叫上官玹烨原本糟糕的心情忽然好转了些，轻笑道：“该如何惩罚你呢？”

颂钦咬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在他面前跪下，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她本来就是一颗棋子，是他的属下。

是他给了她新的生命，他有权利支配她的命运，甚至是……生死。

原本，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想起今天的事情来，想起他与南问瑶相拥而吻的画面，更让自己想起，自己连介意的资格都没有，心就一阵阵隐隐作痛！

上官玹烨伸手勾住她的下颚，轻轻抬起她的脸来，她的眼里还含着泪花，晶莹的泪光将她的眸子衬的更加明亮了，她还是倔强的咬着唇，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那淹水的眸子，却是将她此刻冰冷的面具都融化了。

不知为何，原本上官玹烨还是很生气的，从林子中走了之后，就一直一直很生气，气到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到这里等她回来了。

只是如今，看到她时，竟忽然觉得，不那么生气了。

她还在为他心痛，还是这样服从又乖巧的跪在他面前，一副哪怕现在要他立刻死去，她也能笑着接着的模样。

她眼里的泪花，将他心中所有的怒意都消散了，她还是她，依旧还是那个依赖着他而生存的颂钦。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他是她的空气，是她的光明，是她的一切。

只要在她的眼中海岛看着这些，上官玹烨的心就不痛了，他轻轻的笑着，指腹轻轻的拂过颂钦的脸颊，她唇上的伤口还在，凝着血，他柔柔的抚摸着，轻声道：“他是怎么吻你的？”

颂钦一愣，瞪大眼睛的同时，眸中那凝聚了许久的泪水竟就这样滚落下来，滑过她的脸颊，落在他的掌心间。

他轻轻的将那泪痕抹去，凑近了，低声道：“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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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无可救药的沉沦

扑面而来那熟悉的气息清雅却令人窒息，只叫她所有的伪装都在那一刻为了灰烬，她知道，在他面前什么伪装都是多余的，只要一眼他便能看穿她的所有。

“吻我。”上官玹烨再一次开口，俯身，他凑得更近了，仿佛只要她稍稍一动，就能够触碰到那冰冷的唇瓣。

他的唇令她疯狂，是她熟悉且最容易迷失的唇瓣，只要看着他……她就忍不住想要吻下去，想着他们一次次的相拥缠绵，她就控制不住疯狂。

他的一切，她都想要，想要的快要发疯了。

颂钦闭着眼，还是那样跪在地上，仰头轻轻的吻上了上官玹烨的唇，一点点的，探索着深入，然后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脖颈。

那就那样俯身站着，任由她跪在地上仰头吻着他，如同他们初次相遇的那般，他高高在上，而她抬头仰望他。

“你吻他的时候，也这样吗？”上官玹烨呢喃着，却叫颂钦猛地一滞，她愕然的睁开眼睛，看到那凤眸微眯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将他眸中的光都挡住了，似笑非笑的，却总是让颂钦感觉一股背脊发凉的寒意。

“我……”颂钦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上官玹烨的话就像是一把刀，猛地插进她的脑海里，切断了她的所有思想。

她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因为她从来都不敢奢望，他这样是因为在意她。

因为她看不穿他，看不穿啊。

本能的，颂钦的胸口微微的痛起来，他的表情他的话语……都变成了羞辱与刻意的讽刺一般，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的身子早就已经肮脏不堪了。

时时刻刻……都叫她痛。

“你吻他时，也是这么吻的吗？”上官玹烨低喃着，却是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直接从地上拖起来摔在了床上，然后起身而上，那憋了许久的怒意似乎又瞬间翻腾了起来，然后他激烈的吻，霸道又暴戾的席卷着她。

“颂钦，你是我的。”他的话竟是低沉的怒吼，伴随着暴戾的唇欺压下来，身上的衣衫被撕裂，冰凉的大掌在她身上留下粗暴的痕迹。

疯狂的亲吻变成撕咬，上官玹烨咬破了她的唇，然后咬痛了她的耳朵，她的脖颈还有锁骨……然后顺着她的每一寸几乎都留下疯狂的牙印。

没有轻柔的吻，也没有温柔的爱抚，他对她从来都不温柔，可她却始终这样沉沦，深深陷在这狂暴的吻里，陷在这强势的占有当中。

哪怕是这样的卑微，这样的狼狈，她一直都那么疼痛，可她还是在寻找一丝安慰。

或许……这辈子她就是这样，无可救药了。

颂钦不能反抗，也不会反抗，她轻轻的抱住了上官玹烨的腰，闭着眼睛，痛苦却笑着，叫道：“公子……”她只能这样叫他，而后面的话，一句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藏在心底，一直一直想说的话，不断地在膨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都撑破了，可她依旧不说……只是这样轻轻的抱着她，然后在他疯狂的举动里，颤抖着声音一直叫他，“公子……”

“颂钦。”上官玹烨咬住她的耳朵，命令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颂钦微微的颤抖，却不能不听他的话，他的声音恍若魔咒一般，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做，只要他说出来，她就会变得鬼使神差。

她睁开那水汪汪的眼睛，她的眸子那般晶亮，那样近的看进他的眸子里……

他的眼睛是黑色漩涡，能叫她深深的陷在里面无法自拔，他看着她，便能叫她动弹不得，像是灵魂都被牵引住了一般。

“你是我的，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他的声音就是魔咒，只要他说一句，她就如同傀儡一般，像是灵魂都失去了，只听着他的命令而催动。

“是……我是公子的。”颂钦轻轻的，呢喃着开口，声音轻到仿佛她自己都觉得是错觉，可上官玹烨却是笑了，满意的亲吻着她的唇，然后笑道：“我不会放过你的，知道吗？”

颂钦点点头，哪怕此刻她赤果的肌肤还摩擦他的衣衫，哪怕她已经这般呈现在他眼前，明明那么痛那是承受着。

“颂钦……这辈子，我就是你的劫，遇上我，你注定痛不欲生，可尽管如此，我也不会放过你。”上官玹烨喃喃的说着，狠狠的吻住了颂钦的唇。

颂钦看着他细腻的睫毛，看着他轻轻的闭上眼睛，哪怕他还撕咬着她的唇，他那般的粗暴，那般的霸道，可她还是回应着，带着温柔的笑，带着沉痛的泪……

“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一样……不会放过你！”上官玹烨的声音如魔咒一般支配着颂钦，似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了一般。

这辈子，下辈子……都心甘情愿，在这魔咒中沉沦。

***

玖兰瑾在那天的深夜醒来了，因为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上官玄钰守在她床边，叫她的身心满满的都是感动。

虽然她的伤也不是什么重伤，却也是要修养好一阵子的，左脚骨折，行动上也是多有不便，但是上官玄钰悉心的照料着她的生活起居，每天都会去看她，将宫中所有珍贵的名贵的药材，全都用在她的身上。

宫里的没人虽然很多，但是如今皇后已经成了空壳，在后宫现在是玖兰瑾和颂钦两人，占尽风头。

因为玖兰瑾受伤的缘故，最近几日上官玄钰对她比对颂钦还要好，皇后虽然在为，但是已经没有了掌管后宫的实权。

凤印的执掌人也一直未定，许多人都开始在玖兰府这两个姐妹身上揣摩，到底谁会更胜一筹，如今后宫几乎也分成了三波。

一部分选择站在颂钦这边，一部分则选择站在玖兰瑾这边，还有极少一部分，则认为如今谁掌管后宫都并不重要，只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无心参与其中。

对于后宫的执掌颂钦并没有多大兴趣，相对而言也显得比较冷淡，而玖兰瑾那边则是信心十足。

颂钦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而是一直在寻找上官玹烨想要的东西，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

上官玄钰不怎么处理国事，却也是每天都抽时间去看看奏折，虽然每一件事情上官玄月都会处理的仅仅有条，可他对于这个国家的事情，也还是很了解的。

颂钦在御书房陪了上官玄钰好几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可靠的线索，似乎这里并没有她想要寻找的资料。

在上官玄钰这里没有突破，颂钦自然就将目光转向了上官玄月，只是她与上官玄月毕竟是身份有别，无法过多接触，而他处理事情向来谨慎，她根本不能从正面探到什么消息。

于是决定暗中调查，换上夜行衣，带上黑色面纱，颂钦对皇宫的各个角落基本上都是轻车熟路，再加上她卓越的轻功，夜行也似入无人之境一般。

上官玄月在皇宫有一处行宫，虽然不大，但是别致，经常用来处理国事之用，也常常会在这里留宿。

颂钦知道他今日不在，去了边境巡防，所以她挑选了这个时候。

这个行宫的人不多，因为主人不在，所以灯火也没有点，整个宫殿黑漆漆的，很冷清的样子，颂钦很顺利的就进入了书房。

书房内并没有什么重要资料，大多数都是书画奏折一类，颂钦又潜入了寝宫，寝宫内也是毫无灯火，但是夜行一路来的熟悉却让颂钦感到一阵莫名的奇怪。

难道她来过这里？

摸着那翠绿的幔帐，隐隐约约的想起，好像在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个帘帐，像是做梦一般……可这图案跟梦中的又是极为相似。

她真的来过这里吗？什么时候……

颂钦想不起来，只是在房间内四处的转悠了几圈，除了搜索到几张行军图之外，便一无所获。

在房间内搜索了几圈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真的是越发强烈……

是那日落入寒潭被救？不对……她究竟是怎么出宫的？她依稀的记得这个房间是好像是她昏迷时上官玄月带着她来过，之后……

颂钦努力的回想，却猛然发现那日……除了这床帘帐，似乎还被带到了什么阴冷的地方。

那时候她在迷糊中挣扎着睁开过几次眼睛，可周围都是黑漆漆一片，她依稀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冰冷的地上，然后周围四面都是墙壁，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那冰冷的地上全是泥土，特别的粗糙。

根本就不是这个精致的房间！

然后，过了许久，她又感觉到上官玄月将她抱起来，走过一条长长的道，那里面灰蒙蒙一片，还有火把噼噼啪啪烧的很旺的声音。

还有那片竹林，那个雅致的阁楼，究竟是哪里？他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将她带出皇宫，甚至是那个没有人烟的地方？

有密道。

颂钦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想法，她吓了一跳，皇宫里面怎么能有密道？

可若是真的有呢？

想着，颂钦顺着房内的墙壁还有物品都检查了一遍，花瓶器皿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古董架子上所有的摆设都一一的搜查了，最终在古董架上一个花瓶后面的墙壁上，发现一处微小的痕迹，像是有人触摸过一般，她对着那一处轻轻一压便压了下去……

机关开启的声音，随着密道的门轻轻被打开，缓缓的咯咯声沉重的传来，与颂钦此时快速的心跳形成强烈的对比。

真的有密道，这是皇宫的密道，还是……上官玄月的密道？为何这密道就在他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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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身陷险境

脑海中忽然想起上官玄月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玖兰明复与番邦来往的那些书信，以及上官玄月和玖兰明复之间的关系。

玖兰明复和番邦勾结的证据现在已经是确凿无疑，如今……颂钦竟是真的觉得，上官玄月也参与其中一般。

当初她在玖兰府深夜追着一个黑影出去，到了树林，可是跟丢了之后却是上官玄月那破风而来的一箭，那一箭虽然没有要了她的命……但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

上官玄月当时对她也是百般试探，这是不是证明那夜的黑衣人就是他？因为发现了颂钦在跟踪，所以潜伏起来，换去了衣衫然后射出一箭，而后来的种种原因又让他觉得她并不是跟踪他的人。

上官玄月跟玖兰明复的关系肯定不一般，颂钦边想着，边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虽然现在还无法揣测出上官玄月通敌的动机，但是她还是决定探入密道。

密道中一片漆黑，没有火把，颂钦摸着粗糙的石壁，脚踩着泥土，这个密道很简陋，而且很长，弯弯曲曲的也不知前方通向哪里。

走了一段之后，颂钦发现这个密道中竟是有许多石门，然后每一个石门的后面都是一条幽黑蜿蜒的道路，深长绵延不知道究竟去往哪里。

颂钦不敢随意的走进那么石门，一是害怕会有机关，二是害怕自己在其中迷失了方向，于是便选择一直往前走。

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大大的石门，走近了，似乎有风透了进来，看来这里是出口，颂钦推开石门之后，一片广阔的天地呈现在眼前。

杂草丛生，野花遍地，星空璀璨……远远的还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颂钦顺着走了过去，已经确认自己出了皇宫。

顺着河流的声音，颂钦走到了小溪边，此时月光正姣好，清清冷冷的月光照射下来，将小溪都照的通透了，看着溪中的鹅卵石，她忽然想起当初就曾在溪边玩耍过……

这小溪……难道会是玖兰府后面出来的那条？

不远处有片竹林，颂钦觉得有些熟悉了，走了过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曾经和上官玄月一起住过的那间阁楼……

她没有进去，因为实在不想触碰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只是走到这里，这曾经她释然大笑过的地方，想起来一切还都那么令人惆怅。

横扫而来的冷风几乎是从颂钦的耳边划过，她猛然一让，那利刃从她发梢穿过，割断一缕发丝，刺入她身后的清竹上。

“来者何人？”黑暗的竹林深处响起的声音叫颂钦一惊，可这并不是上官玄月的声音。

这是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岁月沧桑的味道，异常的严厉，还带着强烈的杀气。

颂钦不想回答，更不想被抓住，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跃身而去。

身后嗖嗖的声音不断的飞过耳旁，有无数的暗器朝她飞射而来，银光闪烁着纷纷插入颂钦身旁的竹竿上。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那人猛地跃身追了上来，叫颂钦吃惊的是他的功力竟是如此深厚，不过片刻他便轻巧的追了上来。

那银针飞射而过，时不时混杂着浑厚的掌风，颂钦一一避开了，两人打斗起来，透过月光，颂钦这才清楚的看见他是个老人。

六十岁上下，有着白花花的胡子，身穿的青色玄衣，身手敏捷用针如神，只是出招并不致命，针针都是封穴而来，想来是想将颂钦活捉。

颂钦与他纠缠在一起，一深一浅的声音飞快的穿梭在林间，那人死死的追着颂钦不放，两人功力太过悬殊，颂钦知道，她定不是老人的对手！

只想能够尽力脱身，慌忙间却也是被逼到尽头，一闪身，肩上已然中了一针。

虽然颂钦的轻功非常卓越，但是面对想这样厉害的高手，几乎也是使用了浑身解数，才能好不容易将那人甩在身后，可猛然间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脑袋沉重，四肢都似灌铅一般使不出力。

颂钦这才缓过神将肩上那一根银针拔出来，眼前一阵晕眩，这才发现不妙，因镇上多半是涂油迷箹。

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颂钦才翻身跃出了竹林，不想竹林外更是一片漆黑的密林，参天的古树将微弱的月光都挡了个完全，四周更是黑了，颂钦头晕眼花，什么都看不清。

而密林中瘴气弥漫，闯进去怕是九死一生，但她决不能就这样被抓到，想着颂钦毫不犹豫的闯进密林，而身后的人则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

屏住了呼吸，颂钦顺着前方有光亮的地方快速穿梭前进，只是密林太黑，银针上的迷箹加上浓郁的瘴气叫她越发的浑身无力头昏脑涨。

不过才一会，她便再也无法使用轻功，渐渐的喘息起来，只是越喘息，吸入的瘴气就越多，越发的叫她无法动弹。

浑身都似乎要虚脱了一般，她扶着树干一步步艰难的走着，早已经分不清来时的方向了，只是一直不停的往前走。

夜黑的让人看不清楚，树林中似乎有什么动物快速的跑过，树上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有似乎有一双晶亮的眼睛在看着她，绿绿的颜色如同深夜中的恶魔，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凄凉阴森的喊叫，让人毛骨悚然。

颂钦再也没有力气了，只觉得呼吸困难头痛欲裂，胸口似乎有千斤石压住了一般令她无法呼吸，全身都发软无力，连走也走不动了，只有顺着一颗树干软软的靠着坐了下来。

她真的太大意了，以为上官玄月不在就会没事，哪里想到这阁楼竟是会有一个老人在把守，这老人的功力还这般深厚。

上官玄月那个密道，究竟有什么蹊跷隐藏在内，为何他身为王爷，在东陵几乎已经是呼风唤雨，却还是有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甚至……还跟敌国有牵扯，他说过他不想当皇帝的，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颂钦虚弱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连眼皮睁开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可是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倘若在天亮之前她没有办法回宫的话，她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了？

那老人与上官玄月的关系定是紧密，今日发生的事情必定也会告知他，只要宫中一旦传出她失踪的消息，那么再加上之前的种种，哪怕上官玄月早已经对她不在怀疑，这也会成为一根导火线，很容易就会让他再一次将所有的事情与她联系在一起。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就这样被人发现！

不能！

颂钦撑着身子又爬了起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只觉得五脏六腑似翻江倒海一般气血上涌上来，咳嗽时嘴里已经是蔓延阵阵血腥。

她知道，她是瘴气吸入太多，怕是已经中毒了……

艰难的行走一会，终于找到一处树枝不是那么密集的地方，这个空隙足够她看到星空了，颂钦从腰间摸索出一个竹管，对着夜空放出了一个信号。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不大，鲜红的颜色却很耀眼。

“唔……”颂钦做完这一切，精力已是消耗殆尽，身子完全支撑不住了，若不是实在迫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发射这求救信号的，因为这信号太过耀眼，通知了自己人的同时，也会通知了敌人。

可是此时颂钦已然顾不上许多，只能堵上这一次了。

狼狈的跌坐在地，颂钦靠着宽大的树干，呼吸越来越微弱。

明亮的烟火在星空滑过，短暂的光亮从眼前消失，她的眼前渐渐的模糊起来，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颂钦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一般，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转瞬间一切都从模糊变成了一片黑暗……

“哼，竟敢在老夫的地盘上发信号，真是怕老夫找不到你？”模糊间听到的声音，还是那般凌冽苍老带着丝丝冰冷。

颂钦强撑着意识，却也睁不开眼睛，模糊间看到一个黑影，想挣扎，却是怎么也动弹不了。

老人花白的胡子似乎是这黑夜里唯一的颜色，她眯着眼睛，想要使劲的逃，可却怎么也动不了。

“一直以来暗中调查主子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今天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来头！”说着，苍老的手掌伸向颂钦的面纱。

不！！！

颂钦只能在心头吼叫，用尽浑身力气想要伸手来抵抗这只手，可她微弱的力量哪里是这人的对手，挡在面前的手臂竟是被轻易的抓住了，再也挣脱不开。

那手掌猛然扯住她面纱的那一刻，一阵阴冷的风猛然袭来，带着骇人的惊天内力，强大的掌风几乎要将那双手也斩断。

那样冰冷强势的寒意叫老人来不及扯下面纱，便快速的收了手去，雪白的折扇在空中旋转盘回，竟是生生将老人逼退了三步，瞬间就拉开了与颂钦之间的距离，而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颂钦身后，那折扇飞来的方向。

“哼，帮手来的倒是挺快！”老人不屑的冷哼一声，猛然朝颂钦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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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莫名的恐慌与不安

那黑影来得快，下手更是又狠又准，几乎是在老人接近颂钦的那一瞬间同时抵挡住他的袭击，折扇在手挡住老人射出的无数银针，然后两人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黑暗中，颂钦只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更动不了，但哪怕只是那模糊的一眼，她也能看出那前来救她的黑影。

他的身修长背影有些销售，是那个印刻在她心中的身影，哪怕只是微微一想起，就能感到牵心的痛。

在这个世界上能叫她如此在意的，就只有上官玹烨啊。

“公子……”颂钦虚弱的喊了一声，她是发射了求救信号，但她从未想过第一个出现的人，竟会是他。

他本应该不会来的吧？

可他偏偏就来的这么快，这本就是一场冒险的赌_博，而且赢面太小，就如同老人所说，这是在他的地盘，颂钦离老人才是最近！哪怕颂钦的人看到这个信号，想赶来营救也未必来得急。

她只是赌这一次，赌这个附近……会有她的人。

万万没想到，竟是上官玹烨亲自前来救她一命，又是他……救下她的命。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每次都这样及时的就救下她，仿佛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都恩能够迎刃而解一般，仿佛只要他来了，颂钦就算赢。

老人的功力深厚，虽然年纪是大了，但是出手从不迟疑，只是上官玹烨比他更快比他更狠，招招致命几乎像是泄愤一般，出手狠辣至极。

这样可怕的功力与杀气，叫老人几招下来便已经招架不住，短短片刻的交锋，老人便处在了下风。

上官玹烨也不说什么，只是晃动着手中的折扇朝老人的脖颈划去，只差一点点，老人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到那阴寒的杀气从颈间划过，似乎都能想象出自己脖颈被划开，鲜血喷洒的画面。

只是一只利箭破风而来，不偏不倚的射在扇骨之上，生生将上官玹烨的杀招给制止住。

远处的马蹄快速奔来，又是三只利箭，乘着势不可挡的风势逼来，在上官玹烨躲避时，骑马而来的人顺势伸出了手，低沉的喊了一声，“涯叔！”

这老人便是那日在阁楼的涯叔，他一把抓住了上官玄月的手臂，翻身上了马背，而上官玄月并不恋战，又射出一箭阻挡了上官玹烨的追击，打马离去。

“怎么不将他们拿下！”涯叔在马背上很是不甘心，“如今这个藏身点已经暴露，倘若不斩尽杀绝，我怕你……”

“他们有援兵，而且人多势众，若是再作纠缠，怕是拖不了身！”上官玄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压住了涯叔的不甘心。

细细听去，林子中似乎多了许多叶子摩擦的蟋蟋声，整个林子都静谧极了，变得异常阴森发冷，一股股强烈的杀气逼袭而来，叫人平白的有些寒冷。

躲开了无数暗器，黑暗中有无数看不清的黑影一点点的包围上来，上官玄月的箭和涯叔的银针疯狂的杀出一条血路，才总算是逃脱了。

而上官玹烨大手一挥，示意留下活路，这林中的黑影才逐数撤退了去，那与黑夜融在一起的的黑色身影，几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玹烨一把抱起了颂钦，问道：“没事吧？”

颂钦摇了摇头，却是无力的倒在上官玹烨的怀中，虚弱道：“属下……属下无能……”

“知道就好。”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哪来这么大的气，一把抱起了颂钦，迅速的掠出这片瘴气弥漫的树林。

颂钦强撑着模糊的意识，看到四周的黑暗一点点的从眼前掠过，视线渐渐明朗的起来，这一片小小的林子旁边，还有小溪边的青石板……

这里，竟然是玖兰府后面的树林，那次她没有敢闯进这片树林就是因为里面实在是太黑了，原来，那密林后面竟是上官玄月的山间阁楼，而阁楼那边的密道则是通往皇宫的。

上官玄月究竟是在干什么？

颂钦已然是无法再想这么多了，沉沉的闭眼，靠在上官玹烨的怀中昏睡过去，此时她的心里好像有一股暖流涌过，那种温暖的感觉是那样真切的流淌过她的心底。

他的心跳是这么清晰，有力……

颂钦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安心让自己陷入昏迷，因为哪怕是黑暗的地狱，只要有他在，她也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好的地方。

上官玹烨没有将颂钦直接送回皇宫，夜已经很深，加上颂钦身上的瘴气毒都没有被清除，想要带着一个昏迷毫无行动能力的人出入皇宫，几乎是不太可能。

更何况，今晚的行动惊动了上官玄月，想必皇宫现在定是戒备森严，现在上官玹烨只希望今晚他不会有时间去探望颂钦，而假扮成颂钦样子的明雪不会出什么岔子，否则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幽幽的叹了一声，上官玹烨已经将颂钦带回了自己的王府，他的宅邸地处偏僻，又是深夜，所以一般不会有什么人半夜潜伏在附近或者监视一个无用了二十多年的王爷，所以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将颂钦放在床上，喂她吃下解药之后，检查了她的身体，好在她也没受什么伤，只是那银针上的迷箹箹性很强，一时半会也难清醒过来，只能等待着药性渐渐消退。

上官玹烨见颂钦睡的安稳，满肚子的火气竟也是缓缓的消去了，她今日究竟是为何出宫？怎么会陷入险境，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虽然这些很可能是重要的情报，但是上官玹烨刚才生气，却是因为她竟然这般胡来，都不通报一声就做出这般危险的举动，明霜明雪也没有带在身边，还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孤注一掷的发射信号。

若不是当时他及时赶去，真的不敢想……或者他要是再晚一步，她的身份被发现了，下场究竟会如何？

上官玄月……一定会，杀了她的。

只是这样想着，上官玹烨就捏紧了拳头，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无法接受，那种憋在心里的气仿佛怎么也压不下去一般，怒气也是一点点的翻腾起来。

所以说，她到底在干什么？

竟是让他一次又一次这样气的控制不住自己，只好俯身狠狠的掠夺她那微凉的唇，肆意的辗转揉蔺，发泄自己满心那种无法排除的恐惧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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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无法逃离的魔咒

颂钦很迷糊，明明该是做了一个好梦的，可以安心的睡觉……可唇上传来的疼痛感，身上似压了重物一般，叫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挣扎着，却是怎么都睁不开眼，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可却觉得被钳制的更加牢固了。

那略为粗糙的掌心带着丝丝冰凉的触感划过她的肌肤，叫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可是怎么挣扎都使不上力气，怎么强撑都睁不开眼睛……

唇被啃咬着，连呼吸都被霸占了，随着意识的挣扎，她感觉到那一丝熟悉的气息，有些粗暴的亲吻和像要将她撕碎一般的抚摸。

“唔……”颂钦很熟悉这样的感觉，哪怕她的意识模糊不清，哪怕她还不清醒，哪怕她什么也看不见，她也依旧感觉那样的熟悉……

熟悉那掌心的纹路，熟悉这空气中的暧昧气息，还有他唇间的味道……连空气中也全都是他身上清新的香味，弥漫了她整个身体……

她就知道，是他。

颂钦在迷糊中这开眼睛，哪怕只是睁开小小的缝隙，哪怕只是一眼，她也希望能够看到他的脸……哪一张叫她刻骨铭心，印在脑海中，永远也抹不去的脸。

迷糊中，她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在她耳边呢喃，带着声声喘息，轻声叫道：“颂钦……”

她想回答他，可是眼前却忽然闪现了上官玄月的脸，这种可怕的像是沉陷在梦中一样的感受，她怎么敢忘记？上一次那样迷糊，做了那样的美梦……直到醒来后才发现原来是噩梦一场。

那些早已经被掩藏起来的回忆，那本该随着时间流逝而选择遗忘掉的回忆，此刻被眼前着模糊的身影给生生的挖掘出来，然后他的身影忽然变成了上官玄月那高达强壮的身影……

不，他不是公子，他是上官玄月！不，不能再错了，不能！

“不要！”颂钦似猛地挣扎开那些缠住她的丝线，那些沉重又叫她意识模糊的束缚被猛地挣脱了。

这一声尖叫，吓了上官玹烨一跳，她猛地睁开眼睛，眸中不再是他迷恋的那种沉迷，而是害怕……与惊恐。

上官玹烨还来不及反应，颂钦猛的一把推开了他，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带着深厚的内力……

“唔……”上官玹烨毫无防备，甚至是惊愕的忘记要抵挡，生生吃了一掌，整个人都翻到了床角。

“不……不……”颂钦猛的坐起来，一把将锦被拉过来盖在身上，将那早已赤果的肌肤遮挡起来，她惊恐的摇头，不断的往后退缩，像是做了一场极为恐怖的噩梦一般。

颂钦喘息着，呼吸有些急促，仓皇的睁着眼睛，却猛的看到在床角被她一掌推开的上官玹烨，她忽然愣住了……

不，这不是梦。

他真的是上官玹烨，不……怎么会这样？

颂钦猛然摇头，使劲的揉着眼睛，在看去，眼前的身影还是上官玹烨，有些震惊的看着他，那深沉的眸子中不知是惊愕还是失望……又像是带着一丝痛楚，还有愤怒？

她看不清，也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现实什么才是梦境……明明，她刚才看到的是上官玄月啊，是那次无法挽回的错误，是她自己意识不清造成的错误。

如今……为何，她竟是将上官玹烨看错了？明明在她眼前的就是她的公子，可为何上官玄月的身影会侵入她的脑海中？

“公……公子……”颂钦无法镇定，浑身颤抖着，她死死的揪住被子，指尖都泛白了，因为力道过大，修长的指甲都变了形，从掌心传来的疼痛感分分秒秒的提醒着她，刚才……

她打伤了他。

颂钦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原处瞪大了眼睛，额头还有脸上都满是汗水，嘴里呢喃着颤抖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喘息着微微张合着嘴唇轻轻颤抖。

上官玹烨强忍住胸腔内一阵翻滚，猛的咳嗽，死死的绷紧了脸，从床角坐起来，看着颂钦惊慌的模样，刚才她睁眼看到他时，似乎猛的从梦中惊醒，那么她之前……

“你究竟梦到谁了？”上官玹烨说话时，唇角蔓延了一丝猩红，颂钦看得心惊，他……受伤了。

“公子！”颂钦顾不得身上狼狈的模样，忙爬了过去，试图将上官玹烨扶着坐起来，可她刚一靠近，手伸出去便被上官玹烨一把抓住。

他的力道那样大，像是要将她纤细的手腕生生捏碎了一般，颂钦吃痛，仓皇的对上他的眸子，她看到那里面翻天的怒意，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一般，却有叫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眸中的寒意渗入她的骨髓，叫她惊愕的呆愣在原地。

“我在问你……梦见了谁！”上官玹烨咬牙，一字一句的问了一遍。

同一个问题他向来不会再说第二次，可如今看到颂钦的惊愣与犹豫，竟让他的怒意一再暴涨，加强了受伤的力道，颂钦痛呼出声，“没有……没有！”

“那……你是故意伤我？”上官玹烨勾起唇角，冷冷的看着颂钦，很显然不相信此刻颂钦说的话，他看到她的眼里满是仓皇与逃避，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躲着，根本就是害怕他的眼神。

“不是的，公子……我没有，没有要故意伤害公子。”颂钦微微颤抖着，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连声音都颤抖了，额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来。

“看着我！”上官玹烨猛然命令着颂钦，是命令的口气，带着严厉的气息与颂钦这辈子都无法逃脱的魔咒。

只要是他说的。

只要是他要她做的。

只要是他下达的，那么便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魔咒。

颂钦双唇颤抖着抬起头来，那双惊恐的眸子对上了玹烨那双冷冽阴沉的黑眸时，毫无疑问叫她浑身一颤。

再想逃，却是灵魂都被狠狠的禁锢了，无法动弹。

她能看到那眸中的怒气，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暴戾气息，那样凶狠的看着她，像是恨不得将她折骨入腹一般。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字一句的问第三遍：“你梦见了谁？”

他问了三次，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同样的话……他从来不会重复这么多次，颂钦知道，她是逃不掉的。

她根本无法在他面前撒谎，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会出卖自己，她不说实话，下场会是生不如死！

颂钦张口，微弱的声音怯怯的，“三……”

“上官玄月！”上官玹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打断颂钦的话，他看着她说出那个字时，他就已经从她眼里看到了答案。

明明他早就猜到了，他以为他想要她亲口说出来，可真正当她开口时……他有不想听了，莫名的一种怒气，几乎让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整颗心都被着熊熊的烈火烧的难受之极！

“你对他动心了？”上官玹烨说这句话时，语气格外的冷，逼人的寒气几乎让人感觉身处寒潭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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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学会从容面对

颂钦张了张嘴，呢喃着看着上官玹烨，仿若真的僵住了一般，怔愣的摇头道：“不……没有，我没有！”

“没有？”上官玹烨猛然甩开了颂钦的手臂，将颂钦甩到床尾，她的背生生的砸在墙壁上，随后大掌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掐住她的脖颈，阴冷的双眸看着颂钦冷声道：“没有……他何以会入你的梦？”

“没有，没有！”颂钦的眼泪竟是不争气的掉下来，怎么也忍不住，甚至是不知不觉间泪已经落下了。

她摇头，可是脖颈被丝丝的掐住，虽然上官玹烨没有用力，却也让她觉得难以呼吸，心痛难当。

她为什么会梦见上官玄月，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被她封存起来的记忆……那日如梦魇般的纠缠，成了她此生的噩梦，抹不去藏不住，甚至终生难忘的梦魇啊！

可这一切她要怎么跟他说？怎么跟他说？

只能一直不断的摇头，默默的摇头，然后任凭那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这般软弱？只是在上官玹烨面前，她从来都如蝼蚁一般，弱小的根本连反抗的余地的都没有。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动情？”上官玹烨皱眉，英俊的眉形扭曲成一种叫做痛的形状，他看着颂钦，摇头道：“你知道，你这样动情的下场吗？”

颂钦摇头，除了否定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她对上官玄月……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

一直以来她都在欺骗上官玄月，她对他从来就没有真诚过，她和他是永远也不可能有未来的啊，生存在谎言与欺骗当中的两个人，最终怎么可能在一起？

当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他们之间定会只留下仇恨，定会你死我亡……她怎么可能会动情？

只是她不忍心，不忍心一直欺骗一个真性情的人，一个表面冷酷霸道实则内心善良的人，她对他只是不忍心而已啊。

可是她知道，只要是为了上官玹烨，她什么都会去做，哪怕要牺牲一切，牺牲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这样的她，也配对别人动情吗？

颂钦咬唇，闭上了眼睛，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和眼角，长长的睫毛贴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更加浓密黑长。

脸上泪迹斑斑，头发也散乱了，衣衫不整，可她却那样安然的闭上了眼睛，最终轻声低泣道：“颂钦从未动情，也不允许自己动情，倘若公子不信……现在便可要了颂钦的命，颂钦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证明对公子的忠心！”

上官玹烨的手没有用力，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闭着眼睛带着泪痕的脸，而她一动不动安静的跪着，像是真的死也愿意。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上官玹烨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做任何事从来都是再三思量，设计精巧，每个情况出现他都会在脑海中理出无数种处理的办法。

而此刻……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究竟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就此放过她，让她离开吧，走的远远的，远离他这个狂魔，远离这个满是危险与阴谋的地方，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可是，不……

不！

他不会放手的，他绝对不会放手的！从他牵起她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此生，哪怕是地狱……他也要拉着她一起沉沦！

上官玹烨的手心忽然收紧，一把将颂钦拉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的盖住她的唇，他被她那一掌打伤了，刚才气血翻滚，可是被他强忍了回去，此刻嘴里还蔓延着血腥，可他却半点不容其反抗，长驱直入侵袭她的唇舌，那双冰冷的眼眸关上，颂钦也是轻轻的闭上眼睛，顺从着拥抱他，回应他……

他真的，是公子。

上官玹烨将颂钦推到在床上，不费吹灰之力的拉开她的衣衫，颂钦的内衫早就在刚才被扯的凌乱不堪，此时被他大掌扫过，柔滑的肌肤更是一览无遗。

她的身体，甚至是每一寸都是他熟悉的，连同体温带着香气，都是他熟悉的，那样的贪恋，那样的沉迷。

似乎只要轻轻一触碰到她，吻住她，就有一种忍不住想要狠狠掠夺的冲动，她就是这令人上瘾的毒药，一旦沾上了，便再也戒不掉，每每都让人越发的发狂。

从心底产生那种强烈的需求，想要得到她，亲吻她，拥抱她，甚至想在她身上的每一处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她就是让人这么疯狂！

“你若敢对别人动心，我真的会毁了你的。”上官玹烨在颂钦的耳边低喃，带着暧昧的气息，却不是动人的情话。

两人都一样的火热，一样的着迷，颂钦睁开眼睛看着上官玹烨深沉的眼，她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上官玹烨不需要她回答。

“我会狠狠的将你拽在手心里，一辈子……都不让你逃离，更不会，将你分给别人！”

他的吻似春日的雨，时而轻柔，时而狂乱，叫颂钦的心也跟着他的旋律一点点的起伏，像是身处在大海之中，迷迷茫茫，沉沉浮浮……

她不害怕，也不恐惧。

因为有他的臂膀，她紧紧的抱住上官玹烨的腰肢，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心跳……甚至只是吻着他的气息，都觉得这是幸福的。

有那么一刻，颂钦真的以为上官玹烨是在乎她的，在乎她会就此爱上别的男人，所以才这么疯狂。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沉沦在这幸福之中，一辈子随着他的沉浮，而沉浮。

而之后等待他们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会为这样一刻拥有而感到满足，哪怕这一刻的幸福或许是她的幻觉，哪怕她现在还只是一颗棋子，她也觉得足够了。

她从来都不贪心，只是想要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如今他这般疯狂的要她，她能感觉到全身心都沾满了他的气息，感觉到彼此的身体都是温暖的，彼此在相互拥有着……

足够了。

“公子……”颂钦呢喃着喊了一声，轻轻的闭上眼睛，伸手环抱住他的脖颈。

夜太迷人，哪怕每夜她都是噩梦缠身，哪怕日日她都提心吊胆，哪怕她过着虚伪的人生，此刻也是满心的温暖与满足……

被上官玹烨填的满满的幸福与甜蜜，一直在膨胀，就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颂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她醒来时天已经是接近凌晨了，她猛的惊醒，上官玹烨坐在一旁的书桌前，正在埋头看着什么。

烛光摇曳，窗外正是黑的时候，她看了看四周，她还在上官玹烨的王府上。

见她醒了，上官玹烨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傲然的淡视一切，双眸微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似笑非笑，叫人一眼看不穿的神秘公子。

颂钦小心翼翼的起身，利索的穿好衣衫，身子还有些虚软无力，却并不是因为药性的关系，而是……

颂钦低下头，脑海中浮现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有些娇羞，可她还是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走到了书桌前。

“公子。”轻轻的叫了一声，颂钦已是恭敬的低头。

“昨夜究竟为何出宫？”上官玹烨淡淡的问着，眉宇间尽是波澜不惊的神色，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颂钦一眼。

是啊……多少次了，有时颂钦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是不幻觉，那与她一起云雨巫山的男人，究竟是眼前这个上官玹烨吗？

在崖底的邪魅与诱惑，在后宫残垣断壁中的酒后疯狂，在她轩内那一夜暴戾的惩罚，还有昨夜的狂乱怒气……都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可颂钦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自己无法做到像他那样淡然，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心中有些堵塞，呆愣了几秒，却还是整理好心态，幽幽的将昨夜的经过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既然他这样冷漠，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那她也应该如他这么做才对。

淡然的对话，淡然的态度，冰冷的眼眸是将自己的感情藏起来的最好办法，虽然她知道，在他面前她的面具从来都是无用的，但她还是要习惯这样，将自己伪装起来。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他的冷漠所刺伤，才不会感到那么的痛。

精简且快速的将一切通报完毕，上官玹烨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策，他会彻底搜查那片树林，由于密道那边太过危险，颂钦不宜再次前去，否则定会叫上官玄月看出端倪，所以她只能安安分分的回宫，做她的娘娘。

安排好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颂钦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回到宫中，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她的身上还穿着夜行衣，因为那黑色太过耀眼，所以翻入宫墙的时候颂钦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宫女装，然后一路低头，提着篮子快速的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不出上官玹烨所料的是，上官玄月在宫中确实加大的排查，守卫在一夜之间加强并且严加防备，只是经过一夜巡逻，此时士兵大多都有些困倦，颂钦拿着自己宫内的通行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走着。

越过重重排查，颂钦终于穿梭到御花园后面的一条长廊，猛然从前方拐角处走来几个人，还未看清来人，颂钦便已经听到了上官玄月沉稳的口音，是带着一丝霸道且冰冷的命令口吻……

颂钦飞快的看了一眼，见一群人已经走到了前面，倘若这个时候转身离开，定会引起上官玄月的察觉，到时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她定是插翅也难逃！

没有办法，颂钦只能捏紧了手中的篮子，然后顺了顺额前大片青丝遮挡住部分面容，然后将头死死的低着，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前进。

当上官玄月走到她面前时，她卑微的退到一边，将自己的脸埋在一片阴影里，弯腰行礼，毕恭毕敬的等候着几人走过去。

上官玄月的脚步迈的大，不是匆忙，而是他走的很快，一行人几乎在几秒之间就从颂钦的面前走过了。

颂钦总算是松一口气，忙朝着他们相反的反向背道而驰。

“站住！”猛然传来上官玄月的声音，冰冷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颂钦走了好几步，不料背后却传来的大步的脚步声，上官玄月冷冽的声音更近了，“那个宫女，我让你站住！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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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严峻的形势

颂钦知道逃不过了，只有猛然转身，然后卑微的颤抖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匍匐着，将头埋的很低。

而上官玄月被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愣了一下，他站在颂钦面前，华丽的锦靴就在她眼前，冷漠的问道：“上哪去？”

“去膳房，给瑾嫔娘娘准备早膳去。”颂钦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与平日子自己的声音差别很大，显得有些卑微的惊慌的，而且声线也没有自己的柔软，而是带着丝略微粗糙的口音。

所幸她学过变声，否则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如今哪怕能开口说话不让他轻易认出，也是在劫难逃了。

上官玄月的眼睛如雄鹰一般锐利，扫视着眼前所有可疑的事情，如今他竟是觉得眼前的身影这般面熟，而且仿若是在躲避他一般！

有时上官玄月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毫不迟疑的道：“抬起头来！”

颂钦一愣，竟是呆愣许久都没有反应，而她越是磨蹭，上官玄月越是觉得可疑，双眸几乎已经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原本昨日那阁楼遭人入侵，他就怀疑问题是出在宫里，因为前方那片密林树木参天方向难辨，又有瘴气作为屏障，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从那里穿过找到竹林。

况且昨日他回宫时，发现自己的行宫有被人搜索过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直接封锁了整个皇宫，加强守卫连夜巡查，虽然一夜无果，但直觉还是告诉他，这个人定还在皇宫之内！

如今……

上官玄月冷冷一笑，“抬起来！”

命令的意味强烈，在东陵还没有敢与他作对的人，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倘若她敢忤逆他的意思，那下场就只有死！

颂钦慌乱的想着办法，此刻只要她稍稍抬头，定能叫上官玄月看出来，可她究竟该如何蒙骗过关？不抬头不行，抬起来……她要以什么样的借口来解释自己这样的行为？

倘若换做平常还好，可现在偏偏天还不亮，宫里的行人大多都还未起身何况她是个娘娘？而且加上昨夜发生的事情，想要编造理由来蒙骗过关更是没那么简单！

怎么办……怎么办？

颂钦真的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有那样倔强的跪着，然后低着头匍匐在地……

“哼！”上官玄月冷哼一声，大掌毫不犹豫的抓住她的头发就往上拉……

颂钦吃痛，却是忍住了叫声，死死的将头埋着，哪怕是头皮都快要被扯掉了，也不敢吭嗯一声，更不敢将脸抬起来！

“本王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硬，还是本王狠！”上官玄月毫不留情的拉扯着她的头发，颂钦只感觉头发断裂的声音，他的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头皮都扯掉了一般。

而上官玄月身后的侍卫见状也是急忙上前来，伸手就准备捉拿颂钦……

“不好了！富贵轩……富贵轩着火了！”猛然传来的尖叫声，就像是无声挣扎中的一枚炸弹一般。

上官玄月的手一抖，只听他猛然叫道：“富贵轩！”

那不是颂钦的寝宫吗？

颂钦心里也是一惊，可上官玄月扯着她头发的手却是猛然松了，身影也如闪电一般快速从她面前掠过，愣神间，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在场的几个人更是莫名其妙，上官玄月似忽然不见了踪影一般……只是那一秒的疏忽，颂钦利落的出手，将内力运转在指间，快速并准确的点中几人穴道。

只因他们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上官玄月的身影上，根本没来得急回头看一眼，这出手敏捷的小丫头究竟长的什么样，便已失去知觉闭眼倒地！

颂钦的脸色一站苍白，发髻散乱，头发被扯掉了许多散的一地都是，可她却来不及顾及许多，轻功加身飞快的朝富贵轩的方向赶去！

上官玄月的轻功是那样的快，希望她能够赶上才行！

说是着火，实际上是后厨着火了，只因接近春天，东陵的天气本就常年干燥，很久没有下雪的天，厨房到处都堆满了柴火，正是干燥至极，火势猛烈，轩里轩外都混乱成一片，颂钦也顾不得许多，飞快的绕过了后院，翻进入自己的寝宫，然后发出鸟儿鸣叫的暗号。

窗户打开的瞬间颂钦便看到了明雪的脸，她穿着内衫，见到颂钦忙道：“小姐快点，我已经让明霜将三王爷拖住了！”

颂钦点头，想来失火也是这两个丫头的急智吧，身边能有两个如此可靠的丫头真是叫她省心不少！

飞快的进入房间换下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打理，只有胡乱的整理了一下，还好此时天色尚早，她这一副模样说是没睡醒也不会有人敢怀疑。

刚穿好内衫，颂钦转身，门猛地被踹开了。

上官玄月几乎一把将明霜甩到了地上，撞门而入，吼叫道：“她到底在哪！”

“上官玄月！你干什么？”颂钦瞪大了眼睛，看着破门而入的上官玄月，一脸吃惊。

而上官玄月在看到她无事的那一刻，心中像是猛然松了一口气，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是猛然张开双臂将她抱进了怀里，还惊呼，“吓死我了！”

说着，看着一旁被摔在地上的明霜，叫道：“死丫头竟敢说你不在房里，去了后厨……害我白白冲进火场找了一圈！看我怎么……”

上官玄月松开颂钦就准备动手，叫颂钦忙将他拉住了，解释道：“我刚刚确实去了后厨，本打算自己弄点早膳吃的，不料打湿了衣衫，这才回来换的，她都不知道……”

“你！”上官玄月明知道她在维护这丫头，确实怎么都没有办法，他完全无法生她的气，那满心的怒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全都消失殆尽了。

她这样抓着他的手苦苦哀求，他又怎么忍心？

“下次再看不好娘娘，本王定亲自扒了你的皮！”最后也只能凶狠的放一句话，明霜忙点头谢恩，慌慌忙忙的退了下去，那样子真是像极了被吓破胆两腿发软的丫环。

颂钦松一口气，真的再晚一步就要穿帮了！

“还好你没事，这里离后厨还有点远，不过如今这火势很大，说不定会蔓延到这边来的，先出去躲躲吧！”上官玄月说着，带着颂钦出了厢房。

早晨的天气很凉，上官玄月叹了一声，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头上。

还说什么去后厨，因为打湿了才回来换衣服，根本就是骗人的，她的头发都还披着，根本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怎么可能披头散发的就去弄早膳？

更何况，这穿的明明就是内衫，哪来的换衣之说？

明知道她有心袒护，却也不忍心责怪她。

风势很强，火势很大，几乎无法控制的蔓延，虽然是极力扑救，但还是烧到了北面的厢房，烧的旺了，便惊动了宫中的人，就连上官玄钰也是闻讯后匆匆赶来。

一进院子，便看到上官玄月和颂钦站在一起，两人都皱着眉头看着那火场，眉宇间的神情竟也有几分相似。

颂钦套着上官玄月的外套，显得她的身子越发的娇小了，没有梳理的青丝垂落在腰间，倒是给她增添了几分妩媚。

这样的她，没有梳洗，没有任何装扮与首饰，哪怕是素颜朝天……他也觉得她依旧那样美，仿佛是大火中盛开的那一朵傲梅，静静的绽放却是令人无法遗忘的美。

上官玄钰有那么一刻的愣神，因为她的容颜倾城。

而身材高大，英俊爽朗的上官玄月站在她的身边，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完全就是天作之合！

而自己跟她站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可称的上她这一身淡然的清冽，可曾配得上她眉宇间的倾城超凡？

心中猛的一窒，不知是自卑还是羡慕嫉妒……总之，就像一根长长的刺深深的扎进上官玄钰的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可他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急切的走上去，人未到话已经喊出，“钦儿……钦儿你没事吧？”

颂钦转身，见上官玄钰匆匆的赶来，他身后的人也一并加入的灭火的队伍，她忙迎了上去，上官玄钰还是那样自如的握住她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只是后厨着火了，这里离寝宫还有些距离，我没有受伤。”颂钦微微一笑，轻轻的拍着上官玄钰微凉的手臂。

“没有受伤就好。”上官玄钰松了一口气，刚才心中的不舒服转瞬消逝，因为毕竟此刻能拉着她手的人，还是他啊。

“皇兄，火势已经极力控制了，只是这天气干燥，这富贵轩……怕是要损失近半了。”上官玄月上前来，向上官玄钰禀报着情况。

若是有人刻意放火，应该不会选择在厨房，因为这里和颂钦的寝宫还是有些距离的，而且地处偏僻，哪怕风势再大也很难在一时间烧到主卧室和正殿。

有意放火，便是想要伤人，但这失火的位置偏偏危及不了颂钦的安危，也就是说，这厨房失火应该是意外引起的。

但是他刚刚冲进火场，明显在烈火中闻道了煤油的气味，厨房中偏食用油居多，煤油却偏少，哪里能造成这么大的火势，换句话说，还是有人放火！

但这场火灾却不以害人为目的，那么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要给颂钦下马威，故意整这个恶作剧，不过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后宫的人不会这么无聊，也没有这样的胆子，敢烧皇帝的房子，这根本就是引火自焚！

而另外一个便是……

上官玄钰想到这时，猛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抓住的那个小宫女！

“不好！”猛地恍然大悟，吓了颂钦和上官玄钰一跳，只听见上官玄月留下一句，“调虎离山！”

然后飞身快速的走了。

“三王爷这是……怎么了？”颂钦一脸疑惑，和上官玄钰两人站在一起，很快就不见上官玄月的身影。

“朕也不知，三弟很少这样惊慌呢！”上官玄钰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只是此时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他悄悄的打量了颂钦一眼，虽然颂钦一直没有表现出对上官玄月，有一丝丝有意的态度，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三弟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这火势这么猛，多亏了有他在啊！否则不知怎么才控制的住。”

颂钦转眼看向上官玄钰，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那晶亮的眸子中有心虚的光闪烁着，他在躲避颂钦的直视。

颂钦没有在意，可还是猜到了，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无所谓的笑着，“不知呢，我闻讯赶来时，三王爷便已经在这里了，怕是在巡逻时正巧经过吧！”

“恩……”上官玄钰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扫视着颂钦身上的衣衫，颂钦忙道：“皇上千万不要误会，刚才只因为我急忙忙赶来，穿的太少了，惊慌之下王爷见我狼狈，才……”

“无妨无妨……”上官玄钰笑了起来，抓住了颂钦正在脱衣服的手，笑道：“朕没有介意这个，没有介意！”

说实话，他确实是介意的，可看到颂钦这样慌忙的解释着，让他感觉，颂钦的心中还是有他的！

她还是很在意他的，那他自然是相信她！

上官玄钰和颂钦都是松一口气，因为火场混乱，上官玄钰便带着颂钦去了君霄殿休息。

至于富贵轩起火一事，如同上官玄月猜测到的那般，是调虎离山，他匆忙的回到那条长廊，发现跟着自己的几人都被点了穴道晕倒了。

上官玄月的拳头紧紧的捏着，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响声，十分愤怒的声音……

好啊，看来那个女人在后宫里还有同伙！

上官玄月的眼眸变得阴沉，俊脸紧紧的绷着，越发的威严，空气中的气温急剧下降，仿佛周围都要结上一层霜一般。

若不见她们揪出来，他上官玄月难泄心头之恨！

一直以来这个女人都神神秘秘的，纠缠着他，暗中阻拦他的计划，现在又是调查他行宫，还敢引火到颂钦的身上！

早晚他要将她揪出来，让她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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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命运辗转令人琢磨不透

富贵轩被烧毁近半，后厨与北面那些空置的房间还有几间杂物房都化成一片灰烬，也是亏的这座宫殿建立在水面之上，加上指挥得当，才算是扑灭了火，否则怕是整座宫殿都要变成废墟。

在这年近三十的日子，遇到这样一件事，算是触霉头的了。

所以上官玄钰无论如何都不允许颂钦在回到那里去居住，而是坚持要给她换一座宫殿，那日正好玖兰瑾和几位妃嫔也在，上官玄钰心情尚好，带着她们在御花园一起赏花。

不知是谁这么问了一句，“皇上是想要将钦妃安排到哪里去住呢？一直住在君霄殿好像不妥吧？况且……这事早早定下，臣妾们也好提前祝贺啊！”

“恩，说的是！所以朕已经决定好了。”上官玄钰笑起来，颇为自豪，天气正好，中午的阳光也不耀眼，暖暖的洒在他的脸上，他笑起来时就好像比这满园的花儿都灿烂一般。

“在哪里？”所有人都很好奇，眼巴巴的看着。

上官玄钰大手一挥，豪迈道：“便去椒房殿吧！”

这一句听似简单的话语，说出来却是惊住了所有人，只因这座椒房殿，不是一般的宫殿啊！

这椒房殿本是历代皇后居住的，曾经上官玄钰的母亲，住在那里。

后来她病逝，先皇强忍着丧妻之痛，将这椒房殿封存了下来，从此任何人不得动一分一毫，也再不准人入住！而自那之后，先皇也再没有立过皇后。

直到上官玄钰登基，立了皇后，也是为了衬托她的身份，才建造了另一座鸾凤殿为她的住所，也就是说，连当朝皇后都没有入住的椒房殿，竟这样让颂钦占了去？

颂钦大吃一惊，忙跪在地上，“皇上三思啊！这椒房殿封存多年，如今臣妾贸然去住，怕是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朕让你住你就住！”上官玄钰亲自上千将颂钦扶了起来，握着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母后已经去世多年，朕也很挂念她，只是这椒房殿这么大的地方，没有人居住也是要每日打扫，每年维修……银子花费了却没有显出它的作用，母后定也不想朕这么浪费国库，如果她还在世，一定也会很喜欢你！”

其实上官玄钰明白，封存椒房殿只是当时父皇的一厢情愿，他清楚的记得……母后就是自从住进那椒房殿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笑容，哪怕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再没有笑过，直到最后抑郁而终。

上官玄钰明白，母后不开心，她从来都没有开心过……

他对母后最深的记忆，就是停留在他们母子三人居住的安阳殿，那是个充满阳光的园子，母后总是喜欢坐在树下看书，常常他在一旁玩耍，三弟在一旁练功，然后母后看着看着……就会偶尔勾起一抹笑来，只是后来上官玄钰才明白，母后的笑容，母后的眼泪，都是因为看着三弟时……才有的。

上官玄钰想起一些回忆，心里越发的沉重，赏花的兴致也消散，根本听不见大家的不解，摇手道：“就这样决定，颂钦三日后入住椒房殿，另赐管理后宫之权！”

又是一句叫众人无法回神的话，只是所有人都还没来得急反应，上官玄钰便拉着颂钦的手，轻声道：“陪朕到处走走，静一静。”

颂钦点头，她并不太吃惊，只是随着上官玄钰一起离开了，留下一群还来不及回神的妃嫔。

管理后宫？

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们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尤其是玖兰瑾，为了得到上官玄钰的青睐，哪怕是脚伤好了，也依旧装病好久……

为的就是上官玄钰每天能够抽点时间陪陪她，然后慢慢发现她的好，她的能力，然后让她知道，她是有能力管理后宫的！

只是如今……这所有人的努力，都因为上官玄钰一句话付之东流，就像是冬日里下了冰雹，雪上加霜一般，叫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而上官玄钰拉着颂钦，遣退了跟随的宫人，两人静静的走在花园里，手牵手，周围都是花儿隐隐散发出来的香气，春天就要来临了，百花也是相竞绽放，御花园中更是各色花儿争奇斗艳，只是颂钦知道，此时上官玄钰并没有太多心情赏花。

“皇上，怎么了？”颂钦开口问着，轻轻的拉住上官玄钰的手，不让他再往前走。

上官玄钰转身，看着颂钦清柔的眉目，不知为何……感觉仿佛只要一看到她，什么烦恼都要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温暖与舒心。

那一双眼睛仿佛能够包容一切，她微微笑着的样子，好像是能将他所有的忧愁都洗刷掉一般。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上官玄钰幽幽一笑，难以掩藏眸中的苦涩。

颂钦垂眼，能猜到个大概，毕竟上官玄钰曾经向她告知过童年，虽然颂钦也猜不透一个母亲究竟为何会对自己的孩子有那样大的差异……

但是她真的无法开口乱说什么，因为毕竟，他们的曾经，她什么都不知道，既是不知，又如何安慰？

“皇上，都过去了，你只要相信，这世上所有的母亲，都是爱着自己的孩子，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颂钦觉得，她说这些，是对的。

因为相比较起来，她的母亲是爱她的吧，只是她走的太早，而她的父亲只爱儿子……

所以为了颂临……爹爹才要将她卖掉吧，就那样毫不犹豫的卖掉……如今家破人亡，上官玹烨为颂临找了一处可靠的人家，生活的很开心。

她好久没有见到颂临了，因为她自从跟随了上官玹烨之后，她的身份就不再允许她接触任何亲人，因为她的身份很危险，随时都会危及她最亲最在乎的人。

所以……她早就与颂临断绝了来往，只是知道他还好好的活着，活的快乐，便就够了。

想起这些，颂钦的心不免有些沉重，一双明亮的眼眸都失去光彩，眼底泛起的一丝悲凉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怜惜，上官玄钰看的明白，忙将她抱进怀里，“怎么了？你怎么也忽然不开心了，是不是朕惹你生气了？”

颂钦吸吸鼻子，将眸中的泪花都吞了回去，然后轻声笑起来，“没有，我也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来，有些感触。”

关于颂钦的身世，上官玄钰也早就调查过，他知道一个风尘寡妇带着一个女儿讨生活，真的很不容易，只是他从小高枕无忧，并不知道那种苦，哪怕再想……也想象不出她们吃苦的画面。

只是觉得颂钦定是不容易的，小小年纪就饱受风寒……那样的可怜，心中的怜惜不禁暴涨，不知不觉间又将她搂紧几分。

上官玄钰轻声叹道：“不要想了，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苦难了，朕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颂钦笑了，却也是苦涩，只是上官玄钰看不见她埋在他怀中的脸，他看不到颂钦的笑容中藏着的凄凉与苦涩，她只是轻轻的点头，然后什么也不说。

大年三十，是这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也是颂钦在皇宫中度过的第一个重要节日，东陵的春天来的早，大地早已经春暖花开，处处都是新意，严寒早已告别了他们。

颂钦记得在她自己的家乡，大年三十还在严冬，大雪覆盖整个世界，苍茫一片，晚上一家人就围坐在火炉边，吃着一年以来最丰盛的晚餐，穿着新衣放着炮竹，在街上看舞龙舞狮烟花灯火，然后坐在一起守岁……

那时候虽然很穷，但是每年的新衣还是有的，那是颂钦在一年之中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她有母亲有父亲还有弟弟……哪怕家里粗重的活都落在她的身上，她也觉得很开心，因为她有家人的爱啊……

一直一直，都觉得很幸福。

直到后来……

颂钦幽幽的叹一声，父亲走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寒冬！

一些不愿意被想起回忆，总是习惯性一次又一次浮现在颂钦的脑海，倘若当时母亲没有离开人世，父亲没有将她卖掉，她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命运有时真是千回百转，叫人捉摸不定啊。

“娘娘，准备好了……皇上已经在外面等候。”明雪的声音打断了颂钦的思绪，将她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如今……她住在这椒房殿内，算得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吧？这样华丽的宫殿，金碧辉煌的修饰闪耀的叫人睁不开眼，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足够平常老百姓家，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吧？

当初那个穷苦小城中的农家女儿，那个因为生活所逼惨遭父亲卖身的女儿……如今，却是住在这东陵后宫最豪华的一座宫殿里。

真是可笑之极啊！

“走吧！”颂钦笑着，却是起身，一身衣衫华丽裹身，美丽高贵，发髻也是高高挽起，露出那精致饱满的额头和小巧的脸庞。

淡淡的妆容，衬着这一身华服，偏偏是穿出了几分清冷的高贵来，明眸浅笑……颂钦知道，清楚的知道，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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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名利双收她却毫不在乎

上官玄钰早已经在銮驾中等候，今日他要携手与颂钦共同参加这新年最隆重的宴会！

因为皇后早已名亡，而今日上官玄钰就要正式宣布将后宫交予颂钦管理，赐予执掌之权，当然是要更加隆重了！

亲自以皇后全幅銮驾迎接，没有了皇后……如今站在他身边的颂钦，自然是这后宫最高贵的女人，真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万人之上。

颂钦扬起淡淡的笑容，上官玄钰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这万众瞩目的宴会之中，这一次她站在他身边，坦然的接受着众人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颂钦再没有退避，更没有心虚，而是保持着笑容，宠辱不惊，上官玄钰也再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给不了她最高的地位，因为他曾经许诺过皇后，只要他还活在世上一天，她都会是他的皇后，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更不会废除她的皇后之位！所以只是剥夺了她的权利……

但是除了那个徒有虚表的名分之外……上官玄钰会将自己所有能给颂钦的一切，都通通给她，他要给她最好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在颂钦面前也能够不逊色，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一直和他在一起。

新年的宴会，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及眷属都参加了，所有的王孙贵胄皇亲国戚，也都聚集在了一起。

场面十分壮观，大家说着吉祥话，喝着女儿红，声声恭维。

权利的光环总是叫人内心膨胀，无比光鲜，仿佛全世界只有颂钦和上官玄钰两人是至高无上的。

有一种让人以为将全世界都踩在脚下的错觉。

这样的感觉，若不是因为颂钦的心里总是惦念着另外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怕也是会沉醉的。

只是如今，这一身权利与高贵的身份……竟都成为她痛苦的根源。

相比之下，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要这些，一点都需要这些！

哪怕她再风光，再高高在上……又怎样？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啊！而她……永远也没有资格那般正大光明，肆无忌惮的在他身边笑！

哪怕她的眼睛已经刻意的不去看了，可还是有种被深深牵引的感觉……上官玹烨！上官玹烨！

仿佛是她整个灵魂的牵引，仿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无法思考！

是啊，上官玹烨自然也在场了，这是皇家宴会，怎么能少了他呢？

携带着未婚妻，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早已经习惯低调内敛的他，如今依旧那般沉静，只是有了南问瑶的存在……他便再也无法叫人忽视了。

南问瑶就坐在他的身边，与他把酒言欢，她笑得那么开心，明目张胆的勾住上官玹烨的手臂，笑嘻嘻的与他举杯一饮而尽。

哪怕他的笑容依旧那般平淡，哪怕他的眼眸依旧那般清冷，他依旧那般波澜不惊……可只是因为这样的距离，就因为南问瑶与他之间这样近的距离……

她就已经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这些，都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今天过后，将会迎来他们的婚期，马上临近了，要不了几天，他就要娶她为妻……

从此他的生命里，就多了一个王妃，多了一个妻子……多了一个与他白头偕老的女人。

颂钦藏在袖中的小手紧紧的捏握成拳，她的笑容还有些僵硬，周围在说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只觉得自己的伪装叫自己都忍不住恶心！

她说着，笑着，一杯又一杯，举杯畅饮……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宴会这么热闹，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只是开心的笑着，然后看着这些阿谀奉承的女人满眼笑容的与她敬酒，这些明明笑着，可眼里却藏满阴狠的美丽女人……

哪一个是真心祝贺她的？

哪一个不是在笑容之后，想狠狠捅她几刀的？

可她从不在意，她真的从来都不在意啊……不论想什么说什么，不管她们是谁，只要是具备而来的，颂钦无一不是一饮而尽。

她从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即便连喝酒……也是受过上官玹烨特殊训练的，她不会醉，可此刻她却感觉全世界都模糊了一般……

为何，这般天旋地转……感觉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只有那个淡然的身影不断的在她面前徘徊，她看到哪里，那个身影就在哪里，无论她怎么看怎么躲避，都抹不出她的眼睛。

那样的清晰，怎么也摆脱不掉。

“钦儿……你喝多了。”上官玄钰劝了好几声，也没有见成效。

本来以今天这节日，宣布她获得后宫掌管之权，今后她的身份就等于皇后！

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封后典礼。

而他无法给她名分，所以选择在这样一个隆重的宴会上宣旨，为的就是弥补这没有封后典礼的遗憾，而皇宫的人谁没有长几个心眼？谁会看不出来……即便没有封后，颂钦就等同于皇后？

恭贺的人自然是多，每个人几乎都要上来溜须拍马一般，想趁此机会在这个皇后面前好好的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尤其是当初那些朝玖兰瑾靠拢的人。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糊涂，今日更是热情至极。

颂钦又一直来者不拒，一下子喝了好多……脸颊都微微的泛红，那一双似水明眸已经有些迷惘的醉意了。

只是她笑着，那样的美，脸上的红晕也是让她增添了几分妩媚，她醉眼迷离，傻傻的笑着，依偎在上官玄钰的怀里。

这样的她……让上官玄钰生出一种浓厚的保护欲来，只愿意她就这样一直乖巧的依偎在她的怀里，让他就这样抱着，然后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她，好好的疼爱她。

“喝……继续喝，大家都喝……”颂钦或许是真的醉了，她靠在上官玄钰的怀里，双眼一片迷蒙，宫殿在眼前打转，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了。

只是说着，笑着，然后不管看着哪里……都似乎有上官玹烨的身影在眼前转。

热闹的宴会自然是少不了歌舞助兴，各宫的妃嫔也是展现着自己的魅力，有的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博得上官玄钰赏识的一眼。

只是上官玄钰的心思完全被颂钦吸引了，她半躺在他的怀里，笑嘻嘻的，迷糊得与他拉扯，“皇上，你看她，挑得多好……唱的也好，只是……这，怎么会有三个脑袋，还有这么多只手……”

“钦儿，你喝醉了。”上官玄钰宠_溺一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看别人表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颂钦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我才没有醉……我是不会醉的，我清醒的很。”颂钦歪着脑袋，看着上官玄钰，伸出了纤长的手指，笑道：“你看……我还记得你，虽然……有点看不清楚，但是我记得你……”

“是吗？那你说，我是谁……”上官玄钰笑着，将颂钦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顺着她的话问着。

“你啊……你是……是……”颂钦咬着唇，那饱满的嘴唇红润中泛着一丝酒香，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咬住尝上一口，只是这众目睽睽之下，上官玄钰只好强忍住扑到她的想法。

颂钦丝毫未察觉，只是笑着，然后指着上官玄钰的脸，道：“啊……你是那日被我推下莲池的小太监！”

“啊？”上官玄钰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颂钦醉眼迷离的笑脸，竟是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原来……那日你将朕当成了小太监？”

宴会上热闹非常，歌舞昇平，而上官玄钰和颂钦两人坐的高，离的远，高高在上的距离叫人听不清他们的话语。

只是在外人看来，两人异常的亲密，颂钦笑颜如花，而上官玄钰也是眉开眼笑，丝毫没有被台下费力唱跳的妃嫔所吸引住……

有人气不过，有人不甘心，然后再也无法坚持表面上那一种和谐了，暗下私自与其他妃嫔开始交头接耳，最终玖兰瑾微微的勾起唇角，转头对着身边一个连面都没有照过的贵人耳语几句。

那贵人点了点头，立马笑吟吟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一舞完毕，随着众人的掌声台上迎来一位美人，她轻轻施礼，在一方长琴前恭敬的道：“皇上，今日是钦妃娘娘的好日子，臣妾斗胆为娘娘献上一曲，只是这曲子未免太过单调，听闻娘娘舞艺超群，臣妾斗胆想请娘娘为止伴舞。”

上官玄钰自然是听得到，有些不悦的皱眉，“今日钦儿喝多了……”

话没说完，猛地有许多妃嫔纷纷鼓起掌来，然后起哄道：“早就听闻钦妃娘娘才艺双绝，舞艺正是独一无二，今日若能欣赏到娘娘舞姿，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颂钦从未跳过舞，也从未表演过，上官玄钰的心中自然是有数，可这舞艺超群究竟是从何说起？

况且如今她喝醉了……要他怎么放心将她放到舞台上去？

还在犹豫之时，玖兰瑾忽然笑着站起来，“皇上，妹妹跳舞可好看了，皇上莫不是想将妹妹藏起来，都不想一睹妹妹的风采吗？”

“这……”上官玄钰还在犹豫，可听玖兰瑾这么说，好像颂钦真的会跳舞……这样没的她，跳起舞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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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捏碎在掌心的酒杯

颂钦从来都不爱出风头，更别说是当众跳舞了，一身随性淡然，这样的她若是挑起，定是很美的吧？只是上官玄钰出于安全着想，还是摇了摇头，“改日吧，今日钦儿醉了……”

话没说完，颂钦猛的从他怀里站了起来，笑道：“没事，皇上……我才没有喝醉……我是不会醉的。”

这话叫在场的妃嫔听了都是暗暗耻笑，然后大家就起哄，“既然钦妃娘娘都这样说了，那就舞一曲吧，舞一曲吧！”

“舞就舞，谁怕谁啊！”颂钦小嘴一掘，便挣脱了上官玄钰的怀抱，起身时脚步摇晃了一下，却还是扶住了，吓了上官玄钰一跳，担忧的道：“钦儿，别跳了，都喝成了这样，若是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皇上放心，才不会呢！”颂钦歪着脑袋，然后一把抓住了上官玄钰的手，醉眼迷离的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倾斜的身子都歪在他怀里了，她的脸和他贴的那样近，红唇差一点就要碰到他的，叫他心跳漏掉一拍。

“皇上，你要好好的看着，这一曲……是钦儿为你跳的。”颂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笑的有多妩媚。

上官玄钰惊愣在原地，因为那一双迷离的眼睛，因为那妖冶魅惑的笑颜……从未在颂钦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他看的呆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风情万种，叫上官玄钰久久都回不过神来，恍如是做梦一般，从没想过，她还有这样一面。

仿佛是从那冬日清傲的梅花，化身变为一朵火红的玫瑰，眉目间满是风情，一颦一笑都令人魂牵梦绕……

颂钦今日的穿着本就华丽，她从一开始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此时从台上下来，一摇一晃的走着，虽是身影娇小，却是极为妖娆。

走到舞台中间，颂钦看着坐在舞台中的贵人，微微一笑，“有劳……”

“钦妃娘娘客气。”那贵人轻轻施礼，宫人将长琴摆好之后，没有预兆的便挑起弦音。

颂钦勾唇一笑，淡然挥舞长袖，自若的舞动起来。

原本带着些醉意的身子，摇晃的脚步在此时却是成了一种柔软的仿佛要飞舞起来的轻柔步伐。

华衣轻舞，流苏飘荡，长袖仿佛被赐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飘然盛开。

颂钦从未在任何场合展现过舞技，可对她来说，只要是关于女人讨好男人的伎俩，她必定都会。

本就身形柔软，纤细的腰肢在华裳衬托下，更是显得柔若无骨。

长琴变声，时缓时急，可不管她怎么起伏，颂钦都能跟上那节奏，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做的近乎完美，纤细的腰肢扭动着，眉目巧笑间，蓬荜生辉。

在场的人几乎都呆了，就连刚才准备看好的妃嫔们，也都愣住了，她们哪里还想到幸灾乐祸，一个个都似无意间闯入仙境一般。

柔软的身子，绝美的容颜，华贵的衣裳轻轻舞动间，一颦一笑都是那般绝代风华。

因为那微弱的醉意倒是让她的脚步更加的轻灵了，漂亮的舞姿随着身躯扭动，越发的妖媚惑人。

渐渐的，不再是颂钦去配合那长琴，而是那弹琴之人不知不觉间跟上了颂钦的节奏，让她随性而发。

每一次旋转，都叫人看到那轻笑的脸，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人久久都惊叹不已，竟是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

颂钦飞快的旋转着，美丽的容颜在轻丝长袖中若隐若现，只是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转，她看到的都是上官玹烨。

只是他还是那般低眉浅笑，淡然的似乎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一般，那种淡然到冷漠的轻笑，刺痛着颂钦的心。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她，目光都被她吸引，为她惊叹，可他的目光，却从来都不会有那般惊叹，更不会，因为她这一场不起眼的舞蹈，而在那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出现一丝波澜。

这便是上官玹烨。

颂钦的心隐隐痛着，不知为何，她明知他是不在意的，可偏偏还是这般做。坐在他身边的南问瑶看得几乎要得意忘形，可她的手，还是始终挽着上官玹烨的胳膊。

哪怕上官玹烨从不在意，她却偏偏是在意的很。

上官玹烨从不喜欢有人碰他，连颂钦……也不是可以的，曾经两人那些夜的交缠，对她来说真的如梦一般……

因为她连触碰他的勇气都没有，只因别人接近他触碰他时，那淡然的眼中就会出现一种厌烦的目光，轻轻的蹙眉，虽然还是笑着，但是颂钦能从他眼中看出厌烦。

在他们发生那样的关系之前，颂钦从来都不敢碰他，因为她害怕，害怕会从他的眼中看到那种藏于深处的厌烦，每一次都是他主动靠近……

可如今，哪怕南问瑶这般缠着他，粘着他，他还是这般淡然无所谓的态度，仿佛……无关痛痒一般。

有什么好介意的呢，没什么好介意的，毕竟她不是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子，如果是南问瑶的话，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南问瑶……只有南问瑶……只有她才能这样靠近他，才有资格这样对他，因为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他都会娶她为妻。

并……给予她一个丈夫对妻子所有的责任与包容。

颂钦闭眼，曲终了，在这几乎是疯狂一般的旋转中，颂钦结束了这一舞……宴会陷入一种史无前例的安静，静到只能听见颂钦微弱的呼吸声，她的脚步微微的摇晃着，只感觉天旋地转，此刻真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想……

只随着这一阵晕眩，轻轻的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这样沉沦的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倒下……

她真的这样决定了，颂钦闭上眼睛的同时，掌声如雷鸣一般轰动，欢呼声和赞扬络绎不绝，奉承更是不绝于耳，只是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喘息着，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在这一片天旋地转中，翩然朝后倒去。

轻动的衣裳，翩然得仿佛是一只展翅蝴蝶，只是这并不是翩翩飞舞，而是一种绝望的，绝美的，从空中滑落。

“啊，娘娘！”

“钦儿……”

颂钦已经听不清是什么人在呼喊了，更不知道这些都是谁的声音……只是她落进那结实的双臂时，便快速的坠入那无法自拔的深渊中，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的接住她的身子。

惊呼声还未落，颂钦躺在一个宽阔结实的臂膀中，停止了坠落，却也叫她的心猛然一窒。

颂钦幽幽的张开眼睛，看到了上官玄月那认真严肃的脸，他的眼睛很美丽，有着和上官玹烨一般深沉的眸光，可他的眼睛要比上官玹烨的更加明亮，也让人更容易懂……

如此时，他在责怪她，在心疼她。

颂钦知道的，只是轻轻的笑起来，然后看着上官玄月那俊朗的眉目严肃的皱起来，冷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音量不大，她能听得到，却是什么也没说，安然的笑着，轻轻闭上眼睛。

上官玄钰急忙忙的走下台，几乎是奔跑着来到颂钦的身边，将颂钦从上官玄月的臂膀中接了过去，可是颂钦没有再睁开眼睛，仿佛是沉睡过去一般。

“钦儿？钦儿？”上官玄钰轻轻的唤了几声，又叹息道：“朕不该答应的，她本就喝多了。”

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又像是对着上官玄月说的，周围都安静下来，众人看着舞台中间的三人，顿时安静了。

“皇兄放心，娘娘只是喝多了，睡一会便会没事。”上官玄月说着，行礼道：“今日的宴会就到这吧，娘娘一舞，当真是惊艳全场，臣弟看了也是十分佩服，有这一舞，怕再是有什么节目都难以比拟了。”

上官玄钰抱着颂钦笑着，今夜确实叫他毕生难忘，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的舞姿，她的一切……都令人惊叹。

仿佛上官玄钰是第一次认识到，她一直这样美，而今夜他才发现，她的美竟是这般与众不同。

笑着，却也是满心惆怅，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温柔似水，或喜或悲，竟都叫人看得……难以忘怀。

“也罢，今夜就此结束吧，该是迎接新的一年了。”上官玹烨笑着，将颂钦抱起来，大步流星离去。

上官玄月垂眸，唇角还轻轻勾着，叫人看不明白究竟是不是在笑，他一向这般冷酷惯了，叫人难以揣摩他的想法，大手一挥，“都散了吧！”

宴会散了，各宫主子带着贴身婢女，王亲贵胄携手家眷纷纷离开，只有南问瑶还一脸疑惑的看着上官玹烨。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只杯子，不……准确的说，是杯子的碎渣，竟是那样被他生生捏碎了。

“你怎么了？”南问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挽着他的手臂，摇晃着他的身子。

上官玹烨没有回答，只是紧绷着脸，就那样坐着，什么也不说……南问瑶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从来他都是冷漠或许不在意，就是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

而每一次，不管是烦还是冷漠，他对南问瑶都是爱理不理，不论她怎么任性，怎么蛮不讲理，他都是那般淡然，每次都将南问瑶气的半死。

从未见他生过一次气！

可现在，南问瑶却是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怒气，虽然他的眼眸掩藏的很深，可从他紧绷的脸，和那一动不动的身躯，还有那紧紧握着酒杯用力得泛白的掌心……

都能感受到那一股强烈的怒气。

“怎么了？”南问瑶不明白，刚开始她被颂钦的舞姿迷了眼，看得入神，根本没有注意上官玹烨的反应，只是猛然听到酒杯破碎的声音，转头时便成了现在这样子。

上官玹烨还是不理她，可南问瑶却是看到他的掌心微微的泛红，那破碎的酒杯被他紧紧的捏在手中，竟是深深的陷入肉里。

“你流血了！快放手！”南问瑶惊叫一声，此时宴会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南问瑶死死的掰开上官玹烨的手，然后染血的碎片掉落一地。

南问瑶说不出的心疼，她咬着唇，却是开口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忽然这样生气啊？”

看到他受伤，她急的眼泪都在打转了，她明明不是千金小姐，从小在战场长大，这一点小伤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可受伤的是上官玹烨啊……

她心疼的扯下身上的裙带，将那鲜血淋淋的手掌包扎起来。

“五郎……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南问瑶眼里转着泪花，眼巴巴的看着他，心疼的问道。

上官玹烨似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情绪几乎恢复了正常，眼底的一切都被抹去，连表情也不再那么冰冷了，只是依旧淡然。

他看着南问瑶，勾起唇角，轻轻一笑，淡然道：“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三哥和钦妃，那般肆无忌惮，当着众目睽睽……”

“你……”南问瑶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事，因为她刚才完全被上官玹烨那一声酒杯破碎给吸引住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台上的变化。

可她还是看到了那样一幕，颂钦倒下时，上官玄月飞快的抱住了她……现在想起来，在这样公众的场合，万众瞩目……哪怕颂钦是摔倒在地上，也是轮不到他英雄救美啊！

想着，真是觉得后怕，倘若刚才皇上要是误会了怎么办？哪怕当时皇上的注意力都在钦妃身上，没有发现异常，可宴会上有这么多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还是不知道收敛！”上官玹烨冷哼一声，起身便走。

他知道是颂钦故意的，因为她根本不可能醉，刚才散发着那样绝望的气息，仿佛是要在台上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一般。

这样的气息，这样的态度……

她根本就是故意从台上摔下来的！

而第一个上前的，竟是上官玄月，若不是因为他急切之下捏碎了酒杯，或许刚才第一个冲上去的人，该是他了！

她……这是在试探他？还是在折磨他？如今，她竟然是这般大胆了么？竟是不顾一切，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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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要急，慢慢来

上官玹烨捏紧了拳头，掌心还在隐隐作痛，他大步离去，身影快的直叫南问瑶跑着才跟了上去。

“别生气了，你也知道三王爷……钦妃娘娘若是有什么事，他定是会心急……”其实南问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以为上官玹烨说不知收敛，是在说他们不顾皇上感受。

毕竟这件事情，对皇上真的很不公平，虽然他的妃子很多，但是他最宠爱的人是钦妃啊，可她偏偏跟自己的亲弟弟有这样的关系……

若不是那天看在他们真情的份上，或许这件事情，第一个饶不了颂钦和上官玄月的人便是南问瑶了。

南问瑶心中也只得一声叹，匆忙的追着上官玹烨的脚步，快速的里去了。

上官玄钰抱着颂钦回到椒房殿，将她放在床上，坐在她身边，傻傻的笑起来。

此刻他还沉浸在她当时那妖冶的一笑，她离他那么近，说话时还带着丝丝酒香，暖暖的气息呵在脸上，叫他心跳都差点要停止了。

她说，那一舞，是为他而跳的。

这本来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今晚也会上的所有表演都是献给他的，可他却只在意颂钦这一句话。

只注意……她跳的那一曲舞。

上官玄钰宠_溺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脸上还泛着醉意的红晕，是那样的温暖，如丝丝暖流透过他掌心传递进他的身体，汇集于心。

他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温暖的感觉了，自懂事以来，母后的目光终日都是在玄月的身上……他好久都没有感受过温暖了。

可颂钦……当初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缓释了他那么多年心中压抑着的愁绪，点点滴滴的温暖，都是她啊。

只是这样看着她，上官玄钰就觉得很甜蜜，很满足……今夜，他是最骄傲的，因为他的身边有她。

第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有了自豪的感觉，当众人朝拜时，他竟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骄傲。

这都是因为有她在，他才这般充满自豪的感觉，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她，如今，只要觉得有她在，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因为全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就站在他的身旁，这个完美的女人，是他所拥有的。

“唔……”因为上官玄钰的抚摸，颂钦在睡梦中舒适的嗯了一声，翻动着身子，将脸颊窝进他的掌心，然后又舒舒服服的睡过去了。

几乎从未见过颂钦这般熟睡的容颜，双颊红润，肌肤幼滑，只是看着，就叫人感觉身心都舒畅，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带着她身上自然清新的香气。

饱满的双唇轻轻的嘟起，有一丝娇嗔，枕着掌心，长长的睫毛软软的贴在脸上，叫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乖巧柔软，那样的粉嫩，那样的诱人。

叫人忍不住凑近了，那摄人心魂的模样，让上官玄钰情不自禁的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钦儿……”轻轻的唤了一声，其实有时，他不愿意去想，为什么上官玄月总是围绕在她身边，总是会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伸手……

更不愿意去想，今夜那一舞，她明明是笑着的，可却透着那般绝望的哀伤……

所有的一切，他都不愿去想，因为她一直在他身边，她是属于他的……这一刻，他还能拥有她，还能看着她，还能触摸到她。

这样的感觉叫人内心膨胀，被塞的满满的，全是幸福。

轻柔的吻，如春日细雨般，点点的落在颂钦的脸颊上，她的唇，她的眉，她的眼帘……似第一这样清晰一般，他感受着自己狂乱的心跳，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这样亲密的接触，都似第一次碰……

这样的滋味，叫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翻腾一般，身体一点点的热了，像是上了瘾，只要轻轻揽住她，就再也无法放开，只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上官玄钰的唇吻上颂钦，然后怎么也分不开了，那样香甜饱满的唇瓣，柔软的叫人都感觉似飘起来了一般。

一点点的探入，搅拌，在那柔软的唇舌中沉沦，大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解开了她的衣带，火热的掌心触碰到颂钦的肌肤时，她不安的微微动了动，发出一阵小猫般的呻吟。

这一动似牵动了上官玄钰心中那股热潮，令他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压了上去，湿热的唇顺着她的唇瓣一路舔舐而下，那阵阵酥麻的痒意让颂钦不安的皱眉，迷糊不清的扭动着身体……

“钦儿……朕的钦儿……”上官玄钰已经完全沉迷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清晰的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呢喃，因为这扭动的身子而令他的身心都狂乱迷惘。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不再如梦中那般想不出的模糊，他的手清晰的触摸着她的身体，她的温度也一点点的滚烫……在他的爱抚之下，那饱满的柔软都一点点的反应起来。

这样清晰的触感，叫上个玄钰忍不住喘息……沉重的呼吸声，将室内的温度都攀升到了暧昧的火热。

衣衫褪尽，她的身子在他眼中那般完美，每一寸……都白皙无暇，大掌滑过的地方都渐渐透出诱人的绯红，烛光摇曳，这画面……令人窒息。

“钦儿……”上官玄钰忘乎所以的呼喊，这一次，他真的能够感受到她，不再是那般模糊那般遥远的幻觉，那般的真实。

她是他的，一直都是他的，只是脑海中的记忆为何都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

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身体，见识到她这样摄魂的魅力……

“唔……”颂钦皱眉，却是怎么都醒不过来，仿佛是放纵自己沉沦一般，分不清梦境，也感受不到现实……

上官玄钰的衣衫早已不知去向，他紧紧的搂着颂钦，让两人的肌肤紧紧的贴在一起，火热的缠绵。

只是他还不舍得进入……哪怕他早已经要控制不住了，可他还是想要亲吻她，拥抱她，再好好的感受她……

竟是不舍得……不舍得就这样占了她，因为她这般美好啊，明明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他却竟是因为眼前这真实的一刻，而舍不得了。

他想要再享受片刻这真实的感觉，此刻她的一切都令他着迷，所以……他不想太快结束这一刻，他要一点点的探入，慢慢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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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黑夜中修长的身影

“钦儿？钦儿……”上官玄钰在她耳边呼喊着，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吸允，贪婪的吻着她，多希望他不算太温柔的动作能让她醒过来，醒来和他一起感受这样无间的亲密与纠缠。

只是她不安的皱着眉，扭动着，却是怎么也没有醒来。

可哪怕她没有醒，也叫上官玄钰神魂颠倒，下腹都忍痛了，那种叫人想要疯狂发泄的膨胀，叫他几乎疯了一般。

“钦儿……我想要你，我想……”

想狠狠的占有她，上官玄钰深深的吻着颂钦的唇，双手甚至迫不及待的拉开她的腿……

猛然扫来一阵冷风，上官玄钰几乎毫无防备，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折扇猛然旋转着，击中他的后颈窝。

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上官玄钰便陷入一片黑暗，倒在颂钦身上。

烛光中，猛然从房梁上跳下一个身影来，黑色修长的背影，他急促的走近颂钦，将上官玄钰从颂钦身上一把推了下去。

大手一挥将被子裹在了颂钦身上，遮住泄露的春光，那一双深沉的眼暗暗发的怒气，伸手一把将锦被和颂钦一起抱了起来，然后飞身跃出了窗户。

黑衣人带着颂钦好不容易穿过了椒房殿花园的范围，准备翻墙出院，不料猛的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冷喝道：“什么人！”

那人一愣，看见了站在院墙吓阴影中的上官玄月，那一双冰冷睿智的眼，似乎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随后飞身追来。

黑衣人飞速转身，一点没有逗留的意思，上官玄月紧追其后，两个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后追逐了起来。

“放下她！”上官玄月急切的，他自然知道这锦被中的人是谁，在椒房殿的范围能被这样带走的，还能是什么人？

原本他担心今晚她喝醉了，会不会犯什么糊涂，或者说了梦话什么的，叫上官玄钰听出了端倪，可就不好了。

宴会上她她表面上很开心，可心里一直都是很悲伤，他能看得出来，她那么容易就醉了，定是心中憋了太多委屈，藏了太多苦涩……

也许她今夜正是因为承受不住，才会借酒来麻痹自己，用跳舞来放纵自己，上官玄月担心，担心她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悲伤，而对上官玄钰说些什么……

这些事情本来是可以不用担心的，但他总是觉得放心不下，所以便来看看，可来了又怕自己会撞见一些不该看的事情，上官玄钰的眼睛看着颂钦时所表露出的那种光，是个男人都恩能够了解。

他害怕看到，可偏偏双脚又是不停使唤的来了。

可没想到来了，竟是……看到这样一幕！

究竟是谁！

上官玄月一路紧追，不似黑衣人那般藏头藏尾，现在又不是深夜，巡逻的侍卫还那么多，各宫的宫女太监都还繁忙，因为是大年三十，皇宫内灯火辉煌，各宫的妃嫔都还趁着夜色出来园子逛逛。

两人这样奔走在房梁上，不出一会，便让许多人发现了，侍卫们惊叫着，“有刺客！有刺客！”

所有的人都迅速的朝着黑衣人包围过来，企图将他围个水泄不通，而上官玄钰趁机会追上了他的脚步，毫不犹豫的出手，欲将颂钦抢过来……

“放开她！”一声怒喝，上官玄月恨不得马上能将颂钦抢过来，然后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黑衣人没有说话，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透着诡异，对着上官玄月的掌风袭击而去，他迅速的躲避着，折扇出手将上官玄月逼退回去。

武功高强的侍卫纷纷跳上房顶，长剑所指朝黑衣人刺去，黑衣人猛的跃身闪躲，躲避了惊险便一脚将几个侍卫踢飞。

侍卫退了几步，上官玄月的掌风便到了，黑衣人迅速朝后退去，上官玄月紧追不舍，一掌落空的同时，冷不防身后刺来一箭，黑衣人躲避不及，只得将重要部位错开，那一箭射中他肩头。

不深，却是叫人行动不便！

黑衣人将颂钦往怀里抱紧了几分，那些侍卫再举剑刺来，他冷冷一笑，将颂钦的身子挡在了身前。

“不要！不要伤她！”上官玄月惊呼一声，猛然出手，将那些侍卫手中的剑拦下，就差一点……刚才就差一点，颂钦就要被这些侍卫刺成蜂窝了！

上官玄月松一口气，却是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厉声命令道：“不准伤害人质，那是钦妃娘娘！”

所有人顿时才恍悟，只是愣神间，黑衣人趁机朝黑夜掠去，侍卫们追不及，上官玄月哪那么容易放他走，急忙掠身追了上去。

几下将他揽住，只是这时所有人都有了顾及，都不敢出手，生怕伤到颂钦，犹豫的同时，却是叫黑衣人将他们都从房梁上踢了下去。

上官玄月经过刚才一吓，出手更是慎重了，而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软肋，故意将包裹着锦被的颂钦送在他掌下，逼得他节节败退！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折扇挥舞的瞬间已是让上官玄月吃了好几下，他的功力很强，这轻轻几下，已经够上官玄月受的了。

上官玄月受伤，行动迟缓，五脏六腑更是一阵翻滚，疼痛难耐，叫他再无法凝聚内力，可他却不愿放弃，咬着牙，也是要拖住黑衣人不准离开皇宫半步！

这时，侍卫们蜂拥而至，黑衣人知道不易逃脱，可这世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嘴里猛然传出一阵鸟鸣，然后便于侍卫陷入纠缠，似乎也不着急要走了，片刻后……

有两个黑影忽然杀进重围，是偷袭！侍卫们毫无防备，竟是几下就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看着身影，竟是两个女人，她们动作是同出一辙，又快又狠的出手，手中弯刀几乎是一闪而过便结束了敌人的命。

侍卫不敌，纷纷避让，只有上官玄月，缠着黑衣人始终不愿意放手！

两个黑衣人上前，浑身散发着杀气，出手更是狠毒招招致命！哪怕上官玄月在拼命，却也是抵挡不了几招。

此时上官玄月更加的肯定，宫中根本就是有他的人在！他到底是谁？是那日在密林中差点要了涯叔命的男人！

那天若不是他，涯叔就能抓住那个该死的女人了！

如今……要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带走颂钦，上官玄月怎么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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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即便是死也不愿放手

上官玄月自是不能放黑衣人离去，他生生的挨了那两个女人好几刀，手臂和背上都流了好多血，只是两人似有意要他知难而退一般，刀刀只是伤他皮肉却不伤他筋骨，折磨的他内伤加外伤重重受创！而之前黑衣人给他的那几下早已让他气血翻腾……

如今行动越来越缓慢，只能勉强对付两个女人，黑衣人冷眼看着，哪怕一张银色面具将他的脸掩去大半，可他笑起来时还是能令人感到讥讽，“不自量力！”

上官玄月怒了，哪怕看不到他的长相，却也能看穿他那一脸骄傲自大，怒吼一声，“放开她！”

随即招招至狠，掌风将两个女人都震开了，只是刚上前几步，便觉得再也支撑不住了，胸腔内一阵阵似碎裂的声音一般，嘴角顿时漫出血腥。

五脏翻滚，忍不住腔内疼痛，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黑衣人就在眼前，可上官玄月举步艰难，竟是连他的衣角也再难以摸到了。

他就那样轻巧的往后掠去，飞出了好远……然后黑色的身影融进夜色，只有包裹着颂钦身上的那条锦被是那样刺眼，艳丽的颜色刺痛了上官玄月的眼睛！

“呵，人我带走了，三王爷……”说着，黑衣人猛的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不要！”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叫颂钦哪怕是蒙在被中也是听得惊醒了，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一片黑暗……

两人见自己的主子已经走远，为了防止上官玄月纠缠不休，又牵制了他一会，若不是这两个女人碍事，上官玄月怕是早就不惜一切代价的追上去了。

可如今，他竟是让两个女人拦住了去路……嘴角的血不断的留下来，低落在他的衣衫上，将胸前大片锦衣都染红了，可他偏偏就是不愿意放弃！

眼看纠缠得差不多，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双双出脚，将上官玄月从房顶上踹了下去，然后毫不犹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侍卫们忙追上前……可哪里还见两人的踪影。

上官玄月狠狠的跌坐在地上，浑身狼狈不堪，身上好几处伤口，鲜血淋淋，他不甘心的再起身，却是牵动了内伤，只光是站起来便似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没走几步便猛的咳出不少血来……

“王爷！王爷！快传御医……传御医！”众人惊慌的涌上来，将上官玄月扶住，可不料，刚刚触碰到他便被那强大的内力给震的倒退，直直跌倒在地！

“啊！！！”上官玄月愤怒的吼哮，额上青筋突暴，死死的捏住了拳头，砸在地上，几乎将骨头都震碎了一般！

一声嘶吼过后，他竟是又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身影，浑身都是血，狼狈不堪，却是叫人恐惧！再没有人敢轻易上前……

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走了几步，血不断的从身上流淌出来，低落在卵石小道上，他的脚步那样沉重，仿佛那每一步都用尽他生命一般……

一步，两步……摇晃着身影，带着鲜血的脚印，三步，四步……

那步伐再也没能迈开时，上官玄月强壮的身影轰然倒塌……像是一座大山猛地崩塌了，叫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好久……都没有人敢上前一步，上官玄月就那样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

“王爷……”谁叫了一声，可安静的空气中没有人回应，也再没有听到上官玄月的声音。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忙上前，将上官玄月小心翼翼的抬起来，送回了行宫。

而颂钦只感觉脑海里一片混乱，黑暗的空间直叫颂钦沉闷的连呼吸都快要成问题了，身体动弹不得，不知是被什么人包裹住，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脚步动荡着。

想起刚才那一声响彻天际的呼喊，该是上官玄月的才是……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她现在是被人挟持？

想到这里，颂钦倒是不免放心了，因为唯一叫她担心的，便是自己现在为何一丝不挂而已，她想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脑袋到现在为止还痛痛的，酒劲都没有醒，身子到没有不适，应该没有被侵犯，所以也不用想太多了。

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反正到了……自然有人将她放下来。

不知迷糊的睡了多久，颂钦感觉自己被人放在了地上，不……准确的说是丢到了地上，好粗鲁，虽然是隔着锦被，但也是叫颂钦一阵吃痛。

安静，周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颂钦小心翼翼的拔开被子，露出那小脑袋来，周围一片漆黑，有香樟树的味道，黑暗中树影婆娑，冷风阵阵，看来是在树林中。

转眼，看到了黑衣人坐在一边靠着树干，因为太黑，他又穿着夜行衣，颂钦根本看不清，只是觉得他瘫软的靠在树干上，一副很累的样子……

“喂，你是什么人？”颂钦平淡的开口，问了一句，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可是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靠在那里一动不动，空气中有他沉重的喘息声，颂钦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竟是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受伤了？

是啊，被上官玄月发现了，还能全身而退，当真已经很厉害了，受伤是肯定难免了。

颂钦拉了拉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手脚动了动，感觉很无力，只是即便如此，以她的功力对付一个受伤的人绰绰有余吧？

颂钦冷冷的笑起来，劫持谁不好偏偏劫持她，如今她什么都没穿，只能将他身上的衣服……占为己有了！

阴冷的勾唇一笑，几乎是在同时，颂钦猛然出手，一掌朝黑衣人胸膛拍去，那人似乎惊了一下，却是伸手挡住了。

掌风被挡下来，颂钦便一脚踹去，那光滑细嫩的腿在黑夜中是那般清晰，那一脚本来是可以踢中他的……

不料折扇猛然一挡，力道之大，竟是将颂钦生生弹出了几米远！

颂钦没有站稳，倒退了好几步，震惊的几乎连身上的被子都要掉了，她瞪大了双眼张嘴看着黑衣人手中的折扇，大脑竟是一时间空白一片！

“你……你？”颂钦震惊的都结巴了，张唇许久才艰难道：“公……公子！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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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到

此时，颂钦总算是认出来，那靠在大树下的身影不是上官玹烨又是谁呢？

他手中的折扇是独门秘制的，只此一把，一眼便能认出！

上官玹烨抬眼，将面具摘了下来，黑夜中那张冷峻的容颜，那双比夜还要阴冷的眸子，轻轻的看向了颂钦。

“公子！”颂钦惊呼一声，却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忙跪倒在地上，俯身道：“属下该死！”

“你是越发认不出我了。”冷冷的声音，只让颂钦觉得，他真的生气了。

以前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只要是上官玹烨一靠近，她便能够认出来，哪怕她看不见，也是熟悉他的气息，怎么样她都是能认出来。

如今，竟是好几次向他出手……到底是自己变得蠢了，还是他的举动越叫人捉摸不透！

他……为何要深夜挟持了她？

“过来……”上官玹烨的声音冷冷的，话音刚落，便猛的咳嗽。

“公子！”颂钦这才猛然想起他受伤的事，忙裹着被子凑过去，担忧道：“伤到哪了？”

凑近了，这才看到上官玹烨浑身是汗，额角都是冰冷的汗水，他几乎是虚脱一般坐在地上，咬着唇皱眉，一副强忍痛苦的样子。

“公子！”颂钦心疼，当真心疼至极，他都受伤了，还来抵挡她的偷袭……好在，她没有用尽全力，否则真是伤到了他，可如何是好？

“没事，替我包扎一下就好。”上官玹烨说着，缓缓的转过身，颂钦这才看到他受伤的肩头，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咬唇，眼泪竟是不争气的掉下来，她强忍着也是没能忍住，轻轻的将他衣衫褪下，这才看清是箭伤，不深，可却是流了好多血……

而伤口竟是因为刚刚在脱逃时，箭身被他拔出来而扯开好大一条口子，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给……”上官玹烨将一个瓷瓶递给颂钦，然后将自己的衣衫脱下，“上药，包扎……”

颂钦忙点头，将药粉洒在上官玹烨的肩头上，只觉得他浑身一颤，手掌紧紧的扣在地上，泥沙都陷进指甲里依旧隐忍着不吭声。

定是痛极了吧！生生的撕裂伤口，一定是很痛的。

颂钦几乎颤抖着双手，强忍着心痛和眼泪，将上官玹烨的伤口清理了，上药之后用略粗的外衫简单的包扎起来，才道：“公子，怎么样？”

似乎是忍了很久，上官玹烨忽然放松了，整个人倒在颂钦的身上，脸颊上的汗珠，在月色下隐隐闪着柔光。

“公子……”颂钦不敢动，也没有得到上官玹烨的回答，只是将他的身子揽在怀中，让他好好的靠着，不去触碰他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是没有说话，上官玹烨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半点也没有想要开口，和颂钦解释为何忽然绑架她的缘由。

颂钦猜了许久，也是猜不透，究竟为什么？

今天一切不是正常吗？

虽然在宴会上看到他和南问瑶在一起，真的叫她又嫉妒又绝望，她在舞台上的举动确实是太过火了，不该放任自己酒后跳舞……更不该任性的随着酒劲昏睡过去。

只是，今天唯一的意外便是上官玄月冲上台来，接住她的身体，原本她做的那些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是他这一下，不知又该让多少人心生猜疑了，倘若让上官玄钰误会了去，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哎……

颂钦叹了一声，今晚确实是她错了，只是细细想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对于上官玹烨来说，应该根本不相关才是，更不可能成为绑架她的原因。

想到此，颂钦忽然想起自己怎么没穿衣服？她究竟是怎么被绑架的……难道，是上官玹烨有了新的计划？

“公子！”按耐不住，颂钦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公子绑我出宫，还惊动了三王爷，莫不是有什么新计划？”

上官玹烨皱着眉，幽幽的睁开了眼睛，他软软的靠在她身上，也是第一次，看着她这样俯视自己，这样近，因为锦被的关系，她的身上很暖。

原本只是想靠在她怀里好好休息一下的，没想她打破了沉寂。

为什么会绑她？

上官玹烨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满心怒气，本想着等到夜深的时候再去找她，不料上官玄钰的举动竟是让他怎么也忍不下去！

他就那样毫不犹豫的出手了，然后鬼使神差的将她绑了出来，原本若是无人发现的话，之后偷偷送回去就行了，没想到如今不仅败露，还将事情闹大。

他……究竟在做什么？

上官玹烨愣了一下，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情况下，做了这样一件蠢事，他都不知道绑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何谈动机？

颂钦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明亮，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认真的等待他的回答。

上官玹烨忽然觉得别扭，竟像是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忙移开了眼睛，冷哼道：“你说呢！”

“啊？”颂钦有些惊讶，倘若她刚才没有看错，他……竟是在逃避她的眼神？

呀呀破天荒第一次啊，还这样反问她，让她怎么回答？

“属下愚昧，不知公子用意。”颂钦照实回答，心中还是忍不住吃惊，上官玹烨究竟为何要躲避她的目光。

闪躲，那可是上官玹烨从不做的事，他什么时候怯怕过了，哪一次不是他将她逼得走投无比，仓皇逃避的？

“我……”上官玹烨开口，却是顿住，无奈终叹了一声，“我没有什么用意，只是看你在皇宫竟是这般不适应，无时无刻不想着将自己推入危险之中，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发生，所以将你带了出来，以后你都不要回去了。”

想也没想，上官玹烨竟是这样说了出来，若不是回想起来自己也吃惊了，还真以为这就是他新计划的好事。

只是他不知道，这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但他竟是觉得也不错，好像可行，虽然颂钦不在皇宫他会失去很多协助，有些事情做起来难免会遇到麻烦，但他竟也觉得不可惜。

毕竟女人嘛，他可以再派，只是他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没有谁能够取代颂钦在后宫中的地位，更没有人能够让像颂钦这般，叫那两兄弟牵肠挂肚。

而她这般陈宫，如今若是半途而废叫他人代之，怕是难上加难！

这一层次……上官玹烨想到，颂钦也是想到了，所以颂钦根本想不通，上官玹烨为何忽然不要她进宫，只是她知道，事情进展到这里，根本不可能再叫人去，别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上官玄月的信任？

虽然不知是何理由，可她就是知道……上官玄月不可能再像对她这般，随意喜欢上另一个人，而他……定会对她穷追不舍，今夜过后，哪怕掘地三尺，上官玹烨也是要将颂钦找到的！

届时，牵扯的就不会只是她一个人，她不能离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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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不愿前功尽弃

“公子，我不走。”颂钦拒绝了，她看到了上官玹烨眼眸的诧异，却还是坚定道：“我承认我做错了，不应该任性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去惹皇上猜忌，更不该去暴露自己的身份，明知有可能坏了计划，还那般放纵自己，我真的……”

“为何不走，难道，你喜欢呆在宫里？”上官玹烨打断她的话，他跟不想听颂钦说一堆错了的废话，他只在乎，她……不走的原因！

“不，当然不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颂钦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急切的回答，只是说话时，看着上官玹烨的眼睛，才猛然意识到。

“那是为何？你不喜欢宫里，那你喜欢哪？”上官玹烨笑了起来，明知道答案他也那样问，因为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都能看穿颂钦。

“我……”颂钦难为的低头，咬着唇，却是听到上官玹烨淡然道：“你明知道，在我面前伪装，是没用的，我不喜欢听一些假话！”

这样的强势让颂钦更加慌乱了，她死死的咬着唇，“公子，如今我既已经取得皇上与三王爷的信任，便不要半途而废吧，虽然我不喜欢呆在宫里，但只要是对公子有帮助，不论是什么，颂钦都会去做的！”

说完，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上官玹烨，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过了一会，上官玹烨才轻轻的笑起来，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抬起来，对视着她的眼睛，然后问道：“你还没说……你喜欢哪里？”

颂钦的唇微微的颤抖着，而上官玹烨就这样看着她，将她的表情都一览无遗，她的每一个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哪怕此刻她没有回答，他也已经知道答案。

她在他面前，就只喜欢这样子，从来都没有一次，是伪装的，也从来没有撒过慌……

“我……喜欢有公子在的地方，只要是公子……不论哪里，我都喜欢。”颂钦说完这句话是，脸都不知道红到了哪里，哪怕声音轻得似要被风吹散了，可她却觉得是花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叫她的心窝也是阵阵灼烫。

“那你就跟着我好了。”上官玹烨竟是笑了，不是风轻云淡的笑意，而似这黑夜中最耀眼的光芒，叫颂钦看着那般清楚。

他的笑直达眼底，从眼角到眉梢，满满的都是笑意，他从来也没有这样开心过。

而此刻，那冷漠的眸中竟是闪现了柔情，他的笑牵扯着嘴角，竟是比月光还温柔的光芒。

颂钦看呆了，心跳都似要停滞了一般，恍如做梦一般，不敢相信……或许是夜色不清，她竟是产生了幻觉，为何，他竟是这般笑了，从没有有的温柔。

他说，就让她跟在身边。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似乎都没有任何含义，可颂钦听了却是满心的甜蜜，一种叫幸福的动心将她的身心都要填满了，叫她忍不住，竟是傻傻的笑了起来。

想点头，开口却是说着让上官玹烨都吃一惊的话，她傻傻的笑着，心甘情愿道：“我是很想跟在公子身边的，可是更想……能够为公子做事。”

上官玹烨没有说话，颂钦低头，合理的分析着，“倘若这样半途而废，无疑是前功尽弃，想要再找人接近三王爷怕是不易，更何况……公子想要的东西，已经摆在眼前了。”

“哦？”上官玹烨挑眉，看到了颂钦眸中睿智的光，听她道：“公子挟持了我，想将我送回去是很容易，不过，为了不让三王爷起疑，公子大可以趁送我回去之时，管他要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上官玹烨不傻，颂钦提到这里，他自然一点就明白了，倘若不是重如命脉的东西，当真是不值得颂钦去换。

“你可真的想好了？”上官玹烨抬眸看着颂钦，那明亮的眸中丝毫没有后悔之意。

看着她点了点头，“公子，以后颂钦不会再任性了，定帮助公子，成就大事。”

是啊，要上官玹烨得到胜利，才是最重要的，他是否成亲，南问瑶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都不是她该想的。

她只是一个棋子，能做的，只是尽全力帮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只有那样……他才能摆脱儿时那些梦中的恶境吧？

那时的他……定不会再皱着眉头，深夜独自一人守在烛光前吧？他的笑容时那样美丽，他应该多笑的……

颂钦垂头，笑了起来，她要的，很简单，就是他能够快乐而已，哪怕他的人生都与她无关。

“你越发叫人舍不得了。”上官玹烨轻叹一声，伸手将颂钦的脑袋转过来，然后对着她的唇覆盖上去。

他想吻她，从她说出那些羞涩的话语，说她只想要呆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想狠狠的吻她。

其实她真的很聪明，知道什么是他想要的，她在他面前屡次出现笨拙的情形，完全是因为他搅乱了她的心，而他偏偏喜欢这样的颂钦。

聪明冷酷，可以杀人不眨眼，也可以憨态可掬，傻傻的笑着，娇羞脸红……她有无数种表情，无数件心事，只是没有一样逃离他的眼睛。

或许有时她很复杂，但是她却也是很简单，因为在他眼里，她就干净的如同冬日的雪一般。

这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棋子，完美的令他自己都不舍得放手，不舍得伤害，更不舍得……将她毁掉。

上官玹烨不承认他爱上了一颗棋子，可他很确定，他在改变，这些意外，还有因为她而爆发的怒气，那些怎么也压不住的怒气，竟是让他憋的难受。

其实他何须压制，她本来就是他的，即便不喜欢，也要将她死死的拽在掌心，更何况，他现在似乎蛮喜欢这颗棋子的。

或许可笑，但他确定，从一开始颂钦就是不一样的，他对她不一样。

上官玹烨的吻越发的深了，却不是以往的暴戾，没有怒气，没有粗暴，而是轻柔的，一点点探入，辗转，品尝……

颂钦闭着眼睛，轻轻的回应，只要是上官玹烨的触碰，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令她沉迷。

她还要为他做很多事，她希望他能开心的笑，发自内心，温柔的真心的笑……想要他忘记那年冷宫中，被他深深埋在地底下的那些东西。

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哪怕上官玹烨的幸福将来都与她无关，她也一样心甘情愿，将她的一切，化为她助他前进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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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舍不得让她等待

堂堂钦妃，大年三十晚宴会，在得到后宫执掌之权的当天，竟就被掳走了！

敌人似在新年第一天，就要叫东陵所有人都不得安生一般。

许多人在揣测这是何人所为的同时，也在暗自偷喜，这掌管后宫第一天，人就没了。

新年刚到，便触了这般眉头，也不知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上官玄钰只受了轻伤，并无大碍，只是自己的女人竟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被人掳走了，心情低落同时也很不甘！

又是这样……每次颂钦遭遇困难他觉得自己是最没用的那个！堂堂国家至高无上的男人，竟是这般不中用，哪怕是皇帝，又如何？

特别是上官玄月在宫墙围堵那一段，在宫中竟是被疯狂的传开，原本在宴会上那一幕已经是够许多人遐想的了，如今听闻他为拦截刺客身受重伤，宁死也不愿意放手要救颂钦，更是叫人使了劲往他处想。

上官玄钰会不介意吗？他自是很介意的，可他只能恨自己没用，恨那个为她浴血奋战的男人不是他……

第一次，他竟是这般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这般不学无术，哪怕诗词也是闲散时学来的，一点都不精通，更别说是武。

他喜欢什么东西，母后从不阻止他学，他不喜欢的东西，母后也从来都不强迫他学。

曾经他以为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后来才明白，这根本不是疼爱，而是放逐，一种毫无所谓的放逐。

也是第一次，上官玄钰竟有些恨自己的母亲。

为何将上官玄月培养成了瞩目奇才，而他……却是这般无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在自己面前，将她弄丢了……

让他怎么能够不介意，怎么能不甘心？很怎能够不恨！这些年藏在心中的那些不解，那些悲愤，也终是在这一刻膨胀爆发。

可那又怎样，母后早已去世……即便他再不服，再愤怒，又能找谁发泄？

为什么每次心爱之人遇到危险时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为何每次拼命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些无关痛痒的赏赐，金钱名利不能救她，后宫之位也不能保她安危，甚至……当她遇到危险时他都不在身边！

这些愤怒与无奈，因为他如今高贵的身份更是无处发泄，无法诉说无法排解……只能将自己关在那片被烧毁废墟而又重建的安阳殿内，一个人默默的伤心流泪……然后又将这些愤怒和不甘深埋进宫底，渐渐转变成他的自卑，懦弱，与不安全感。

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什么都要靠上官玄月去做啊，靠上官玄月去救她，靠上官玄月保她的安危。

他从来都是如此，当初靠着母后，母后去世了……靠着上官玄月登基，登基之后江山也靠上官玄月来打理，如今……连自己的女人，也是要靠上官玄月去保护。

他的人生算什么……活了三十年，没有一件事情是自己亲手做的，他究竟能做什么，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这样傻傻的，活得像个傻子，每天只知道玩乐，除了女人，什么都不懂，每天闹着，笑着……却也痛着。

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待，守在原地等待，一辈子都待在皇宫之中，快乐的傻傻的活着，表现着自己的天真，然后将伤痛深深的隐藏起来。

直到有一天他死去，腐烂……

除了一堆白骨，他的人生什么也留不下，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上官玄月那般……

上官玄月受了重伤，不致命却也是修养了好长一段日子，而他修养期间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而是日日都派重兵搜索。

皇城中人心惶惶，城门日夜都有重兵把守，任何人有再高强的武功也是插翅难逃，可大量排查与搜索，竟是毫无所获。

整整七天……一点有关颂钦的消息都没有！

那人究竟想干什么？

上官玄月狠狠的一捶打在书桌上，牵动了内伤，忍不住咳了起来，涯叔就守在他身边，忙替他顺了气，喂下药丸。

上官玄月的气息一点点顺下来，可脸色却依旧那般铁青，苍白的面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许多，哪怕涯叔有劝他好好休息，可他也总是吃不下睡不着！

“哎……不过一个女娃，究竟是有多重要？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少主莫不是忘了……”

上官玄月的眼色苍凉，憔悴的面色已经没有当初那般霸气，只是他冷着脸，声音依旧那般威严，看了欲言又止的涯叔一眼，轻声道：“涯叔，这里可不是你能胡言乱语的地方。”

这里是三王府，涯叔自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想着，又狠狠的吞回去，然后叹一声。

“你的意思我都懂，只是涯叔……有些事情，我真的是半点不由己，只要一想到她陷入险境，我的心里就着急，想着她现在有可能在害怕，在落泪，在想着我什么时候能去救她……”

上官玄月惨白着脸，凄凉的笑起来，“可我只能干坐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王府之中，走不出去，什么都做不了！”

“你……这是何必呢！你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啊！不管她是不是皇妃，你都应该清楚的明白，哪怕她是平民之女，你们两个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啊！”涯叔痛心的叹一声，“命运，真是折磨人啊！”

“我知道啊，这些我都知道……”上官玄月幽幽的闭眼，苦笑起来，“可是那又能怎样？坐视不理吗？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玄月啊，就当涯叔求你，先养好身子才最重要啊！你……肩上背负着那么多，倘若出了半点差池，可让我于心何忍啊？”涯叔就差没跪倒地上了，看他那一脸心痛的表情，倘若是跪下来真的能让上官玄月先养伤，就算下跪，他也觉得值。

可上官玄月始终闭着眼睛，那坚决的模样叫涯叔一看便知，再是怎么说都无用了。

情只一字，最是伤人。

若不是因为有情，他何来今日之痛苦？人一旦动情，即便明知是孽缘，也半点无奈何啊。

涯叔知道这个道理，知道再怎么劝上官玄月也是不会听，只得一声声的叹息了。

“涯叔，我明白的。”上官玄月睁开眼睛，坚决的道：“所以我一定会成功的，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解决的那一天，我就会带她回去，这么多年……我都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这辈子我就这么一个请求，所以他一定会明白我的，他会原谅我，我一定能够和她在一起。”

“你……”涯叔想说什么，却是再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奈道：“真是太天真了！”

最终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深深一叹。

“不论如何，我一定要这么做。”上官玄月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然后笑着，“拿药来吧，替我疗伤……要快，我不想再这么拖下去了，一定要尽快把她救出来，哪怕一秒钟的耽误，我都舍不得。”

涯叔幽幽一叹，将药瓶递给上官玄月，他将药一饮而尽时，银针也在同时扎进他的身体，虽然不断的有内力输送进他的体内。

上官玄月无法忍受长时间的治疗，因为他觉得这一分一秒的耽误，对颂钦来说，很有可能多承受一秒钟的痛苦。

只是片刻，他觉得自己好多了，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气，便不管不顾的出了门，马不停蹄的冲了出去。

涯叔看着那奋不顾身的身影，除了微微叹息，还能如何？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成眷属，否则这一段孽缘又是从何而来，如果都能如愿，那延续了几十年的仇恨又来自哪里？

上辈子的恩怨，几十年的仇恨，最终却落到这样一个孩子身上，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涯叔有时甚至不知道，上官玄月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怎样，在这段仇恨中坚强的活下来，最终成为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

明知道没有结局，明知只有痛苦……却还是这般执着，这就是命吗？遇到了，便是倾尽所有，付出一切也是放不下？

***

新年到了，大地春暖花开，四处都是繁荣的景象，山里的树木愈发的葱郁了，放眼望去都是一片嫩绿的颜色，叫人看着，心情就愉悦起来。

在这片山林之中，有一座千年古刹，置身于一片安静悠远的境界中，偶尔会有钟声传来，悠扬的荡在山谷。

颂钦在这古刹中住了七天，这有生以来最宁静的七天，没有谎言和试探，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杀戮与血腥。

不用提心吊胆整日思考那些繁琐的事情，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随心所欲的住着。

对她来说，这七天真的是奢望，如做梦一般，那么不真实，这里真的很安静，静到能让人忘记所有烦忧的事情，恍如置身尘缘之外。

颂钦幽幽的在后山散步，远远看去，山与山都连在一起，峰顶上的天和白云融成一片，温暖的阳光照着下来，叫人的心境都开阔了。

七天……她知道，她是时候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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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那些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上官玹烨该是准备的差不多了，七天中他有来过两次，其中除了告诉她下一步计划之外，也陪她在山林散散步，也是通过这两次，颂钦才明白，为何上官玹烨总是喜欢来这里。

因为这里，真的是人心灵疗伤的好地方，可以让他忘记一切烦忧，让他暂时摘下面具，静静的淡淡的什么也不想，好好过上一段时间。

他那样忧伤的人，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宁静吧？

“姑娘，上官施主来了。”正想的，一个小沙弥上前来恭敬的通报。

“好，我知道了，谢谢小师傅。”颂钦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正想他，他就来了，颂钦难以掩饰心中那种喜悦。

一路匆匆的到了禅房，上官玹烨果然已经在里面等候，手边的茶正冒着热气，今日他穿了一件青色玄衣，静静的坐在禅房中，似乎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公子，事情进展如何了？”颂钦进门后，便将刚才那种雀跃的心思压下来，面上笑容依旧，却是收敛了不少。

“差不多了，今晚你便同我一起下山，明日我们就行动。”上官玹烨淡淡的说着。

颂钦虽是早有准备，却也不料美好的时光总是这般短暂，这么快……她又要回到那个充满谎言的地方，带上无情的面具，伤害身边的每一个人。

闭了闭眼，颂钦笑起来，“是，公子！属下遵命。”

只要是为了他，不论是什么，都是可以的。

颂钦这么跟自己说着，仿佛，一切……真的都不重要，不管要面对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是对他好的，至于她自己会如何，都无所谓。

“此次回去，你怕是又要面对一场不小的风波。”上官玹烨幽幽的叹气声，竟也不知究竟是好还是坏。

上官玄月为了她真的是拼了命，这对他来说本该是好事，因为这样的话，如论他开口要什么，上官玄月都会答应，他自然是省了不少功夫。

可他偏偏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的感觉到不安，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上官玄钰那边真的很棘手，皇城内外关于颂钦和上官玄月的流言早被传的沸沸扬扬。

可上官玄钰却是整个人都低落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他越是这般平静，上官玹烨越是觉得不对劲。

况且，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上官玄月真的很优秀，在东陵几乎是无人可媲美的，而他又是这般痴情，有时……上官玹烨都想不明白，颂钦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何上官玄月对她这般掏心挖肺，几乎是用自己的血来暖她，也无法将她融化。

他会这样想，或许他也隐隐的开始担忧，担忧……倘若有一天颂钦被他感动了，该如何？

只是目前看来，这样的担忧还是多余的。

上官玹烨将这些不必要的想法收了起来，便听颂钦轻笑道：“属下能够应付的。”

上官玹烨跟她说了那夜的情形，哪怕是猜，颂钦也是能猜出个八_九，定又是有人在传她与上官玄月的流言。

上官玄钰虽然不见的会全信，但是这次自己被挟持，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依靠上官玄月……他那脆弱的心，不知是该怎么个胡思乱想了。

有时候人真的可怜，看似光环罩身，好像得到了一切，权利地位都握在手上，可那光环之下的骨血，又有几个人能看穿？谁能知道这一身荣耀下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颂钦整整失踪了七天，终于有了消息，一直笔直的箭朝着上官玄月破风而来，上面写着用一样东西来叫唤颂钦。

今夜子时，过时不候！

“不，这不行！绝不能这么做！”涯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看完字条几乎激动的额头上的青筋都突暴起来，他之所以这么激动，也是因为看到上官玄月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睛涯叔就知道他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去做！

“玄月！这真的不行，倘若真的这样，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你辛苦筹备了那么久，成功就在眼前，岂能就此毁掉！”涯叔看着上官玄月，痛心啊！真的恨不得直接将上官玄月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究竟转了什么浆糊！

“我意已决，不论什么，毁掉了我都可以重建，可她若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上官玄月的叫没有让涯叔多吃惊，仿佛他的心里早有答案。

只是不等涯叔反应，上官玄月已经一把将字条捏碎了，高大的身影大步朝外走去。

“玄月，玄月！三思啊！”涯叔明知没有用，可还是忍不住要挽留，可这样痛惜的呐喊对他来说……又有何用？

上官玄月头也不会的策马出门，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虽然这件事情不能让上官玄钰知道，但是他要前去救人，却不得不先和他说。

编造了另一个纸条，上官玄月进了皇宫，将意思传递了上官玄钰，只是看了一眼，上官玄钰便咬牙切齿的将纸条捏碎砸在地上。

“好一个方家！当初意图谋反，朕看在他一家老幼可怜的份上，才没有对他赶尽杀绝，不想他们竟是卷土重来，想让朕放了那些反贼再帮他们平凡，洗脱掉谋逆的罪名！”

上官玄钰气的不轻，因为严格来说，这又是他犯下了一个大错。

当初方家谋反，是被上官玄月扼杀在摇篮中的，他本想将他们全家斩尽杀绝，可上官玄钰就是不忍心。

于是只将参与谋反的几名男子斩杀，其余男丁关押大牢后，发配至边疆受役，幼子与妇孺赶出东陵，从此再不准踏入皇城一步。

可不想……他们竟敢卷土重来？

“皇上，此事，还得顺着他们！”上官玄月说的冷静，哪怕他的心中早已焦急万分，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能去救颂钦，可事情还是要步步铺垫，将所有的一切都合理安排好。

“可这……”上官玄钰自然是会答应的，可他却是面露难色，“三弟，你又不是不清楚，百官是不可能同意的，更何况真这样做了，日后怕是有更多人兴风作浪，钦儿也要因此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

“臣弟知道，所以……只是表面上顺着他们！”上官玄月自信的笑着，叫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和能力！

“将受役的人员放掉，再派人跟随，只要这边一旦救下钦妃娘娘，臣弟立刻派人将他们全数杀光，一个不留！”上官玄月的眼变得狠戾，他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不仅仅是因为能力出众，也是因为他够狠毒！

如今为了颂钦，不得不牺牲掉一部分人，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哪怕这些人本就该死……因为他上官玄月自导自演这样一场戏，更是不会留下任何活口叫他穿帮了。

“这事……三弟可把握？”上官玄钰生性懦弱，他总觉得这样很危险，然而看着上官玄月那自信的眼神时，他又不得不相信。

“臣弟愿以性命担保，定将钦妃娘娘安然救下，也叫那些反逆者，有来无回！”上官玄月坚定的说着，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上官玄钰点点头，有时……他不得不佩服，上官玄月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样的事情，若是换做他的话，定是做不好的，更不可能想到这样的两全之策，原来……他就是这样没用啊。

上官玄月得到了上官玄钰的许可，马上安排心腹去边境配合这一场戏，务必将他们斩尽杀绝。

而他自己，只能单枪匹马的去救人了。

夜，山林间的破庙内静悄悄的，漆黑一片，若不是还有冷清的月光照着，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破庙附近很乱，庙内很脏，横七竖八的散落着许多杂物，屋顶都是破的，连墙壁也是残缺不堪，林子中不时发出乌鸦的叫声，叫人就发越发的可怕。

上官玄月就这样一个人站在着破旧的小庙里，不一会便听见了许多脚步身，上官玄月虽然是身负重伤，但是最起码的听力还是有的，眼睛也能看到附近一些人影。

那些黑衣人全都带着银色面具，一个个身影利索，几乎将这破破旧的庙宇给团团包围，残破的墙壁上，屋顶上，枯树之上，草丛之中，都是这些黑衣人的身影。

他们便是上次在密林之中的那些此刻，每一个都是身手不凡，他们反应敏捷，擅于隐蔽，动作快如闪电，像是这黑夜中一抹幻影般，叫人看不真切。

上官玄月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们的存在，阵仗真是不容小觎。

不一会，几日之前缠住他的那两个女人也来了，她们挟持的颂钦，几日不见，只见她浑身脏乱不堪。

衣衫是麻布裙，上面沾满了污泥，头发散乱的披着，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手脚都被冰冷的铁链拷住，被两个女人粗鲁的拉着，一步一步狼狈的走来，一场艰难。

“颂钦！”上官玄月心疼的唤了一声，目光为从她身上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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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就这么死掉岂不是太可惜

“你……”颂钦幽幽的抬起头来，脏乱的小脸在乱发下显的更加狼狈，她颤抖着声音，沙哑道：“你为什么要来？”

她是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来？

虽然她很希望他能来，但是却不想这样伤害他，因为他拿来的东西，定是很重要的吧？对他来说太重要，有可能是用生命换来的。

“我来救你。”上官玄月回答着，坚定不移。

这时，那黑衣的男子从破庙中走了出来，冷冷的面具下他勾唇笑了，“三王爷可真是守时啊，希望你真的能履行承诺，将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否则，我怕你们两个是插翅也难逃！”

“东西在这里，你快放了她！”上官玄月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黑衣人。

“好，你把册子给我，我就将人给你，倘若这册子有半分虚假……你们两个怕是也走不出这里！”黑衣人是真的有这样的自信，仅仅凭上官玄月一个人，想带着颂钦逃出这几十名顶级杀手的手中，简直是不可能。

上官玄月自然是知道，所以他带的东西是真的，甩手便将册子丢了过去，黑衣人稳稳的接住了。

两个女人将颂钦狠狠的往上官玄月那边一推，颂钦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然后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怎么样，你没事吧？”上官玄月担忧的看着颂钦狼狈的脸，急切的问道。

颂钦摇了摇头，轻轻的笑着，“没事，这点苦……不算什么。”

有时，人虚伪起来，哪怕心里难过脸上也是半点看不出来，颂钦知道上官玄月为此付出了很多，她真心觉得太可惜……

为了她这样一个女人，太不值得了。

她的心里越发的愧疚，心虚了，她这样伤害他，欺骗了他的一切，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颂钦淡淡的笑着，可偏偏走上了这条路，哪怕是遭天谴，也无所谓。

黑衣人检查了册子的真假，满意的笑着，“看来王爷真的很守信，也是念在你如此痴情的份上，罢了，你便带她走吧！”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上官玄月狠狠的瞪了一眼黑衣人，眸中的杀气岂是冰冷二字可比喻，若不是这次真的戳中他软肋，他定不会就此束手就擒！

“呵呵，说话也不看看形势，王爷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黑衣人笑着转身，却是摇头道：“不过今夜本尊心情好，便不与你计较了。”

说完，掠身离开，上官玄月心有不甘，却是只能接过那两个女人留下的钥匙，将颂钦手上脚上的铁链都打开，然后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轻声道：“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颂钦点点头，垂着眸，哪怕此时她心中不是滋味，很多话想说，可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咬着唇，心里难受极了，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哪里走！”猛然传来一声怒喝，是那个苍老浑厚的声音。

颂钦和上官玄月都是一惊，只见长剑划破夜空，直冲冲的指着黑夜中的男人刺去，许是他的爆发太强，出手又快又急，竟是叫暗中的侍卫浑然不知！

长剑所指朝着黑衣人上官玹烨的背影，快准狠地刺去！

颂钦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抓着上官玄月的衣摆，差点就叫出了声，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尖叫，那一剑就被上官玹烨挡下了，只是一个轻巧的转身，折扇轻荡，便将剑锋挡开，惊险无比。

颂钦差点被吓死了，悄悄的打量了上官玄月一眼，只见上官玄月脸色铁青，似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他定也是不知情，而且因为太过震惊，竟是丝毫未发现颂钦刚才的不对劲。

颂钦松一口气，周围的黑衣人和明霜明雪通通围剿上来，和涯叔打斗在一起，上官玹烨更是冷哼一声，“既是你不想活着离开，那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说吧，对着涯叔出了狠招，那么多人围攻上来，甚至很快有人朝上官玄月展开攻势。

“涯叔！”上官玄月喊了一声，想上前，却是顾及怀里的颂钦。

“你快走！今日我便是命丧黄泉，也不能叫你十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涯叔怒喝一声，像是早已经准备拿命来战。

涯叔根本不合其他人纠缠，哪怕受伤，也是冲着上官玹烨杀去，他真的是有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变故是颂钦始料未及的，上官玄月脸色铁青，将围攻上来的几名刺客打退了，猛然放下颂钦，一把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异常认真又严肃的道：“你顺着这里跑，一直跑……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不要……”颂钦本能的抓住了上官玄月，她真的不能让他再回去，上官玹烨一定会杀了他的！

“我没有选择，你快走，走啊！”上官玄月说着，一掌将颂钦推出老远，然后刺客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原本刺客就是不会对付她的，可若她一直不走的话，岂不是显得很假？

看着涯叔和上官玹烨纠缠在一起，她并不担心上官玹烨会受伤，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只是回头看着上官玄月时，她真的是要气坏了！

“上官玄月……你一定要回来！”颂钦朝着人群大声的呼喊，虽然便朝着漆黑的林子中跑去。

上官玄月自是听到了，厮打时，哪怕胸腔内还一阵隐隐作痛，却还是笑着道：“等我！”

只是这短短的两个字，似乎是激发了他潜在的能力一般，好像不论是怎样的痛，都不算什么了。

从一个刺客手中抢过长剑，上官玄月似疯了一般斩杀十几人，而后朝着涯叔的方向冲去！

上前时，正好将涯叔挡下那两个女人的致命一剑，刀光剑影相碰撞的声音令人心惊。

上官玹烨根本不恋战，一掌打在涯叔胸膛上，叫他差点倒地，因为上官玄月来的及时，他勉强站稳了，嘴角却是留下不少血迹。

“我们走！我只要你活着，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活着……”上官玄月一声怒吼，一把将涯叔的身子扛在肩上。

手中的剑挥舞着，将两个女人击退，上官玹烨轻巧的闪过，眼看着上官玄月背着涯叔一点点的走远，却是没有追的意思……轻轻摆手，阻止了手下的追击。

只是冷冷的笑了，看着手中的册子，冷声道：“好戏还没开始呢，我会让你一败涂地！死在这里？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没有人回答上官玹烨，也不会有人回答……黑夜中，静谧的密林银色的面具闪着阴冷的光，而冰冷的面具下，诡异的笑容更是让人忍不住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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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无法弥补的愧疚之心

颂钦一路往密林深处跑，跑了很久，可却是没跑多远，她担心着上官玄月，因为自己的安危根本不会受到威胁，所以她更加担心上官玄月了。

一路跑跑停停，最后索性停下来，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他，看着远处许久，终于看到了上官玄月的身影时，颂钦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笑着，开怀的朝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上官玄月，我在这！”

上官玄月自然看到她了，只是此刻他却高兴不起来，他跑近了，颂钦才发现他身上背着涯叔……早已是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他……他还好吗？”其实涯叔的生死对颂钦来说本无关紧要，只是上官玄月异常重视涯叔，想必这人对他而言，定是相当重要的。

否则，以上官玄月的处事作风，断然不会回头去救他，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是重要的人，定是不想失去！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更加伤心，可她亏欠了上官玄月，哪怕是不愿意，也早已经伤害了他。

“你怎么才到这，快走……万一他们再追来，可就不好了。”上官玄月忍不住责怪，没想到颂钦居然会在这里等他。

虽然刚才她朝他呐喊，叫他一定要回来，他很高兴……但是一切都没有她的安危来的重要。

“我没事，只是想在这里等你，我们快走吧！必须马上为他找个大夫！”颂钦也不多想，忙帮他扶着涯叔，然后两人加快脚步，朝林子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在城中匆忙的找到一家医馆，此时已经是半夜凌晨，所有的医馆都关了门，可上官玄月却是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大门，然后背着涯叔冲了进去，叫到：“来人！快来人！”

话来不及说完，上官玄月将手中的黄金一把拍在桌子上，冷声喝道：“还不赶快出来救人！”

那么多的金子，平常百姓家一辈子哪里见过几回，大夫愣了一秒，忙跑了过去，替涯叔治疗伤势。

涯叔伤的不轻，颂钦最是了解，明霜明雪两人出手向来狠毒，加上一个上官玹烨，怕是凶多吉少……

过了片刻，上官玄月和颂钦都担忧的在一旁守着，大夫好不容易将涯叔的伤处理好，再扎了针疏通脉络调理内伤，可折腾了一阵子，也未见一丝起色，涯叔根本没有清醒的迹象。

“伤势太重了，在下也只能勉强续命，至于能不能撑过去，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大夫摇摇头，以为这好不容易到手的黄金又要飞了，正盘算着要不要和上官玄月开口，只赔给他一扇门。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上官玄月的心情还是平复了不少，至少能为他续命已经算是厉害的了，民间的大夫医术本就不高。

他一把将涯叔抱起，然后对颂钦道：“走，刚才情况紧急，不得不处理伤口，现在争取到了时间，我们立刻回府，府上有大夫！”

颂钦忙点点头，然后跟在上官玄月身后走了，桌上的黄金她没有去动，这倒是叫大夫足足愣了好久……

到了三王府，上官玄月将涯叔带去了卧室，叫了大夫上去医治，虽说他还是很不放心，但是也不忍心颂钦一直这样，狼狈得跟在他身后替他担忧。

他看了一眼颂钦，心疼道：“对不起，一直担心着涯叔，都把你给忘了，这些天，你定是吃了很多苦，如今还让你陪我一起担心。”

“没事，我没事！”颂钦忙摇头，上官玄月的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她没有躲避，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上官玄月暗暗叹一口气，贪恋的看着颂钦的眼睛，掌心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脸颊，笑了起来，“你没事就好。”

颂钦咬唇，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内疚一直腐蚀着她的心头，她忙低下头，忍住了眼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快去休息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明日一早……我再带你进宫。”虽然他真的狠不舍得这样将她送进宫内，可他知道，现在他还没有办法将她留在府中，皇宫里面，他已经全部重新布置过，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恩，你也要早点休息，不要太过操劳，涯叔定会没事的。”颂钦说着，勉强撑起笑意。

“我知道，去吧！”上官玄月恋恋不舍的将颂钦送到门口，然后看着丫环将她带了下去。

仰头，只能暗自叹息，上官玄月仿佛是累到极致一般，靠在门上软软的滑坐在地上，就这样守在了涯叔的房门前。

经过整整一夜的抢救，还有涯叔给上官玄月留下的那些药丸，最终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天亮时脱离了危险。

上官玄月在门外守了一整夜，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即累得昏了过去。

“王爷，王爷！”丫环和大夫急忙将上官玄月扶了起来，颂钦正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然后忙跑了过去，问道：“这怎么了？出什么事？！”

“王爷本就身受重伤，加上一夜的折腾，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吃不消啊！”大夫摇头道。

“快将他扶到房内！”颂钦说完，大夫也是点点头，然后下人七手八脚的将他弄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浑身都满是泥泞，脸上也脏了，狼狈不堪，可哪怕是这样狼狈的昏睡过去，他的眉头也是舒展开来，安然的睡眼似还挂着笑容一般。

“唉……”颂钦幽幽一叹，进宫之事怕是要耽误了，不过颂钦并不在意这些，皇宫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如今，她只想尽自己一点微薄的力量，来照顾上官玄月，毕竟自己欠他的实在太多，人生在世，有几个人能为自己拼命，可她偏偏遇到了却无法回报，反而一直带给他种种伤害和欺骗。

这就是命吗？

颂钦将毛巾拧来，一点点的为上官玄月擦拭着身子，然后为他换上新的衣衫。

本来这种事情该是王府的丫环来做的，可她却将丫环都遣退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照顾他而已，她不想这样一点小事，都要别人来代劳……

帮上官玄月换好了衣衫，颂钦呆呆的坐在床边守候着，她也不知未来他们究竟会如何，不知终有一日，当上官玄月长剑所指是对着她时，她究竟会怎样……

只是趁现在有机会，只能尽自己一点能力来弥补心中愧疚了。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玄月的手臂终是动了动，他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见到了颂钦微笑的脸，她欣喜的道：“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上官玄月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可颂钦就这么真实的坐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却是迟迟不敢碰颂钦，只是呢喃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我该在哪里？”颂钦笑了起来，然后伸手将上官玄月的手臂抓住，轻声笑道：“我扶你起来。”

上官玄月是真实的感受到颂钦手心的温度，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顺着坐起来，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疑惑道：“我不是安排了人，一早就送你进宫的吗？”

“你伤成这样，我……怎么能急着回宫呢？”颂钦笑着说道，“只是我在你府上，怕是会给你添麻烦的吧，可是我很想照顾你，就一天……就让我照顾你一天好吗？明天我就回去。”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任性，可颂钦能想到的，唯一能够补偿上官玄月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个而已了啊。

照顾他一天。

上官玄月没有说话，半响却是小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握着颂钦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颂钦也是释怀的笑了，抬起一旁的药碗，柔声道：“快把药喝了吧，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不喜欢你这憔悴的样子，你是我的大山……最高大牢靠的大山！”

上官玄月重重的点头，再点头！然后看着颂钦亲手将药汁，喂到他的嘴边。

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颂钦偏偏这般真实的在他眼前，上官玄月小心翼翼的张嘴，一点点的将药汁喝进嘴里。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勺子时不时碰到瓷碗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颂钦认真的将药吹凉，一勺一勺的喂给上官玄月。

而上官玄月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仿佛只要稍不留神她就会在眼前消失一般，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温柔的眉目，如此认真的做着一件事情。

那样的体贴，那样的心细……她竟然没有回宫，只是为了要照顾他而留了下来，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像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不用再去想未来，也不用再去害怕，担心他们的未来没有结果，就停在这一刻，她低眉浅笑，温柔体贴，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颂钦将药喂完，端了清茶给他漱口，然后就这样陪他坐着，哪怕只是聊了一些无所谓的话题，却也是觉得很温馨。

而时间竟是过的那般快，很快便到了下午，颂钦伸了懒腰，看着窗外的好天气，微笑道：“要出去走走吗？”

上官玄月自然是满口答应。

颂钦扶着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经过一上午的休息，此刻上官玄月已经是恢复了许多，颂钦扶着他走到园子中逛了一圈，更是觉得神清气爽。

王府的花园空气很好，两人在园子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下了几盘棋，自然是颂钦输的最多了，因为在东陵，根本没有人能敌得过上官玄月的棋技。

他便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样样精通，做的最好。

“啊，不玩了，又输了！”颂钦连输十盘，随后一盘索性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扫乱了，然后撅着小嘴赌气道：“你都不知道让我一局，小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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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带我走好不好

“哈哈，我已经让着你了，不然你会输的更惨好吗？”上官玄月笑了起来，却是感到十分惬意。

“哼。”颂钦扭头，假意看着花园的景色，不由的道：“都不知道……已经傍晚了。”

上官玄月顺着她的目光，远处的天空变成了橙色，看着夕阳西下叹道：“是啊，时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颂钦转过脸来，看着上官玄月，不知为何，她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而她竟是想到就问了，“你说，我可以不回去吗？”

上官玄月一愣，看着颂钦的脸，也是分不清她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可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觉得认真的成分比较多。

她不想回去了？

那她……是想这样一直陪着自己吗？像这样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你能带我走吗？”颂钦眨了眨眼睛，或许是在试探上官玄月，似乎觉得这个方法也可行。

而上官玄月则是心中猛然一跳，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兴奋的问题，可他却是比谁都难过，这不可能……戏已经演足了，若是带不回去颂钦，他给如何与上官玄钰解释？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无法带颂钦走，至少现在不能。

“对不起……”上官玄月垂眼，暗暗一叹，“我现在没有办法带你走。”

“为什么？”颂钦猛然一把抓住上官玄月的手，她有预感，她离那个秘密越来越近了，可上官玄月还不肯说，她追问道：“为什么没有办法？你不是说无心皇位的吗？不在乎权利也不在乎地位，为什么就不能带我走呢？我不想回去，真的一点也不想！”

她确实很不想回去，这是她内心的话，可她能对上官玄月说出来的话，却是一辈子也无法对上官玹烨说出来，人有时……就是这般矛盾。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做！”上官玄月梦然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急切的道：“等我好吗？等我把这些事情全都做完，我一定会带着你，离开这里的，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去！”

“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颂钦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她皱着眉看到上官玄月很为难，有些伤感，心中似乎很焦急。

她很想知道答案，可是又害怕会得知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她想知道，可却又不敢探究，生怕这个秘密，会让上官玄月坠入无尽深渊！

“我……”上官玄月刚开口，颂钦已经仓皇的捂住他的唇，忙摇头道：“不要说，不要说了，我忽然不想知道了，我不想知道了！”

她不应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试探他！

她忽然害怕了，换忙起身，后退……然后仓惶的跑了，跑的很快，几乎不给上官玄月再开口的机会。

不，不能这样！她不能这样一直伤害这个真心对待她的人，不能这样打探他的秘密，这个秘密若是被她知道了，或许……他会因此丧命的。

颂钦飞快的穿过花园，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之内……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玩火，也知道，他们终有一天会兵刃相见，你死我活。

他们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在上官玄月毫不犹豫的将册子交予上官玹烨手中时，她忽然犹豫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坏透了，该死，可恶，更可恨！

她不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自己即将给他带来的伤害，她真的不知道，灾难来临的那天，她要如何面对上官玄月的眼神？

可她偏偏不得不这么做啊，不得不！

为何，为何偏偏是她纠缠在这三兄弟中间？为何偏偏是她？

上官玄月为什么要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她呢，偏偏这么容易就上当，偏偏就这样爱上她，倘若他知道自己用生命去爱的一个人，她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会怎样？

还有上官玄钰……

颂钦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她这双手，杀人无数沾满血腥，她从来都不曾手软过……可如今她知道，等着她和上官玄钰的未来。

便是她会亲手送他一程……用她的手，亲自了结他的性命。

颂钦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一切已经无法改变，而她要如何才能洗刷这一身的罪孽？

一切都必须要做，她必须做，到时……她会不会如此时一般，双手颤抖？会不会犹豫，会不会后悔？

“不……”颂钦将头埋在双臂间，痛苦的嘶吼，她快被折磨的疯了，痛苦的挣扎，可她却知道无济于事，一切都无从选择。

上官玄月在门外站了许久，抬起来的手举举落落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敲下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颂钦那般期盼的看着他，叫他带她走……而他，却是做不到。

可天知道他有多想能够带着她远离这里，可是不行……三十年，他带着那些痛苦度过了将近三十个年头，如今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痛苦了……

他身上背负着的包袱太过沉重，若是不能将这沉重的包袱卸下来，他是无法走的，即便走了，也永世不得安心。

所以只能等待啊，只能想办法，尽快将这背了近三十年的包袱卸下，才能不顾一切和颂钦离开。

带着她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地方。

上官玄月最终动容时，还是没有敲门，因为他的手轻轻的搭在门扉上，门便打开了。

他有些惊奇，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颂钦趴在桌子上，身子随着平缓的呼吸起伏着。

一进门，上官玄月便听到那微弱却有力的呼吸声。

走上前去，看到那小脸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便笑了。

她竟是这样睡着了？他在门外究竟了那么就，想了好多，好不容易想到要怎么跟她解释的时候，她竟是睡着了？

“唉……”上官玄月真是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天色晚了，夜渐渐凉了起来，上官玄月将颂钦抱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牵过被子给她盖好。

轻柔的抚顺她的发丝，手掌却是恋恋不舍，覆盖在她柔软的双颊上，他就这样坐在床前，哪怕知道颂钦听不到，还是那般不由自主的道：“对不起，不能给你想要的。”

他的手轻轻的划着她的脸颊，俯身在她脸上落下一吻，温柔的笑起来，“虽然很遗憾，但是听你那样说出来时，我真的觉得很开心……仿佛这三十年来，从未这样开心过。”

他笑着，亲吻着她的眼帘，“我一定会带你走的，一定会！”

上官玄月说的很认真，很严肃，仿佛是对她许下诺言，似要倾尽所有，许她一生。

最终，轻轻的一吻落在她的唇上，他笑起来，“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第一次，上官玄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后不论有多困难，他都不会放手。

今天，她能陪伴他一日，真的是上天恩赐，他觉得有她在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是开心的，仿佛只要看着她就会不知不觉的微笑。

什么都不用去想，那些阴谋，那些争斗，都被他抛在脑后，这样的感觉真好。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放松过一刻，不论是处事为人还是学习，从来都没有放松过，所以他才这般贪恋她，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那种在不知不觉间就感到放松的感觉。

仿佛是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有了这样的感觉，上官玄月就是在不知不觉间被颂钦所吸引，而后恋上了，便再也戒不掉。

上官玄月笑了，轻轻的靠在床沿，微笑着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明日她便要回宫了，只因为自己没法将她带走，便要将她送进宫中过着不开心的生活。

过了今夜，他便要看着她再次投入别人的怀抱，勉强的笑着，哪怕十万个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微笑着，依偎在别人的怀里。

上官玄月蹙眉，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好想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交给黑衣人的那个名册是真的，而上面的人已经无法再用了，他必须……马上换一批新的！马上，立刻！他已经等不及了。

上官玄月攥紧了拳头，哪怕是闭眼，也是无法安眠，微皱的眉间叫人感受到他源自内心的痛苦与坚决。

这一夜，他靠在她床头，就这样守着她睡着了，半分没有过分的举动，也没有想要占有她的心，只是将她的手牵在掌心，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存在，就这样安然的睡着了。

一觉到天明，而天微微亮的时候，睁眼……他便知，她必须又一次离开自己。

默默的打点好一切，将她送上马车，这一次上官玄月没有护送她一起去，而是默默的看着她走。

他害怕面对，因为他知道，上官玄钰一定会在宫门等候。

他不想再面对他们见面时的情形，所以便不去了，他不想……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更不想看着她为了讨好别人，勉强撑起笑容。

明明昨天她还那样期盼叫他带她走，明明她那般痛苦的告诉他，不愿进宫。

而一夜过后，他却生生将她送入她不愿再生活下去的地方去，有时他觉得自己真的好残忍，对颂钦，好残忍。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第一次，他也学会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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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他想要的其实并不多

颂钦的马车被护送到宫门，不出上官玄月所料，也如颂钦所想那般，上官玄钰早早的便在宫门守候。

看到颂钦走下马车时，他欣喜的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依旧那般阳光。

可是颂钦，却是在袖中捏紧了拳头，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笑脸，有一天要毁在自己手上……

她就怎么也笑不出来。

“钦儿，你终于回来了！都是朕没用，叫你受苦了，竟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钦儿……朕……”上官玄钰的话到了嘴边，竟是说不出来，他死死的抓住颂钦的手掌，无语哽咽。

“没事的皇上，我不是回来了吗？我好好的，没事……”颂钦还是笑了，哪怕她的心已经干涩到没有眼泪，只要微微牵动嘴角，就能够笑出来。

她什么都不会，可偏偏会演戏，会伪装，上官玄钰不是上官玹烨，他从来都看不穿她的伪装……

因为在他的面前，她哪怕是再内疚再难过，也不会有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上官玄钰那颗不安的心，也回归了原处，似乎除了这样一句，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明明在这里站了那么久，想了很多话想要对她说的，可一看到她低眉浅笑的样子，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一般，好像自己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她一般。

她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么会是他的女人，凭他，也配拥有吗？

“皇上……怎么了？”颂钦看出上官玄钰的分神，疑惑的喊了一声。

“没事，朕没事，我们回宫吧，这里风太大了！”上官玄钰忙摇头，然后牵着颂钦的手走上龙撵，一路回了椒房殿。

路上颂钦发现宫中的守卫发生了变化，巡逻的士兵似乎变多了，有许多陌生的面孔，紧密的防护到了椒房殿时，更加的森严了，几乎称得上是严肃的守卫，这种感觉令人不由的紧张起来，很不舒服，颂钦看了周围一眼，哪里还有半点后宫的样子？

这种感觉和守卫的力量，戒备森严，几乎等同皇帝的君霄殿一般。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颂钦自然是要问的，这样森严的守卫，别说是一般人无法靠近了，恐怕日后她想要有什么动作都要受到很大的牵制。

“是三弟的意思，为了你的安全，朕也是这么想的。”上官玄钰拉着颂钦的手，边解释边朝殿内走去。

椒房殿中也增添了不少太监和宫女，许多生面孔都是颂钦在宫中从未见过的，他们做事有条不紊，恭敬的行礼，动作轻灵，眉宇间尽散发着英气。

看来，八成人都是会武的。

真的没有想到上官玄月会做到这个程度，这样的保护对她来说几乎等同于监视，保证了安全是肯定的，可偏偏坏就坏在，她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今后她和明霜明雪三人行事必须更加小心，况且这样一来，上官玹烨若是要来找她，岂不是更加的难？

不难想象，他们都是上官玄月的人，而以他谨慎的性格来看，他一定会将她交予他信任的人来看管。

没想到竟是将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我不喜欢。”颂钦低头，眉眼间有些怒气，“这样子，让我怎么过日子，简直跟监视差不多。”

“钦儿……在这个宫里，你还是可以随意做你想做的事，他们是不会妨碍你的，你就当他们不存在便是……这可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啊。”上官玄钰劝着，原本他也觉得这戒备会不会太重了，可上官玄月却是坚持。

不仅在椒房殿加派了人手，似乎整个皇宫都增添了打量的守卫。

“可我……”颂钦咬唇，却是被上官玄钰开口打断，“钦儿，这件事情不能任性，必须这么做的。”

上官玄钰捧起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道：“你要想想，你进宫还不到一年，就被绑架了两次，你让朕和三弟怎么宽心。”

颂钦想说什么，却是又吞了回去，确实，上次落入寒潭，也是编造了这样的谎言，如今真的是两次了。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哪有人总是被绑架的？

“你是朕的心头肉，心尖宠，真个东陵无人不知，现在有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想要害你，朕不希望你再出什么事了，一点也不希望！”上官玄钰暗暗一叹，有些惆怅。

倘若她再出什么事，他真的要崩溃了，他只能越来越觉得自己无能，那些防卫虽然不是他安排下来的，但至少也是让他心中安慰一些。

毕竟他真的很想保护她，不愿意她再受一点伤啊。

颂钦低头，不说话了，她知道不能改变什么，只是以后再想更多的办法吧。

两人安静的呆了一会，上官玄钰搂着她，掌心抚着她脸颊，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也不说话，就那样暖暖的抱着，仿佛一辈子都不愿意放开一般。

“皇上，不要担心，钦儿不会有事的，别乱想了。”颂钦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上官玄钰却是笑了起来，两人拉开一点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睛，道：“不想怎么行，看你啊，朕几天不见你，感觉你又瘦了。”

“哪有。”颂钦看着上官玄钰的目光，没有想过要逃避，可却偏偏本能的低头，她不敢去看他深情的目光，因为那一双明亮的眼睛让她感到愧疚。

“你……”上官玄钰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后思量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道：“三弟救了你好几次，可朕……却什么都做不了。”、

颂钦一愣，她就知道，这几日上官玄钰在宫中，一个人定又是胡思乱想了，抬眸，发现上官玄钰躲避了她的目光，他就是这样的，比谁都容易选择逃避。

“三王爷救我，我很感激，可三王爷之所以会救我，都是因为我是皇上疼爱的人。”颂钦笑着，看到上官玄钰有些迟疑的看向了她，她继续道：“倘若不是因为皇上，谁又会在乎我呢？”

“钦儿……你，居然是这样想的吗？”上官玄钰有些不敢相信，但却是被颂钦的话深深的吸引。

“是啊，皇上忘记了吗？没又遇到皇上之前，钦儿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试问一个宫女死了，有谁会去在意呢？我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皇上吗？三王爷不过是在做他本分之内的事情，他是出于对皇上的兄弟之情，才会救我的，并不是因为我个人原因。”

颂钦知道，上官玄钰虽是多疑，很自卑，但他却是很好哄的，仿佛只要给他一点幻想，给他一点希望，他就能振奋一般。

就如颂钦想的一样，上官玄钰听了她的话，自然的笑了来起来，那种温暖的笑容又回来了，他说：“你说的话，总是这么在情在理。”

上官玄钰想要的，其实就这么简单，他是一个没有主见又容易胡思乱想的人，常常不懂得如何解开自己的心结，而别人若是给他一个解释，或者给他一个台阶，他就会很自然的顺着走下来，并真切的以为，那就是真的。

特别是颂钦说的话，他就愿意相信。

“难道不是吗？”颂钦撅嘴，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上官玄钰，眼角却是笑了起来。

“是是，当然是了！朕只是觉得你最懂朕的心思，最能宽慰朕的心，有些事情朕只和你一个人说过，所以朕很信任你，也知道你狠好……虽然是不应该，但朕……总是觉得自己对你不够好。”上官玄钰暗暗的叹一声，毕竟他真的不知道颂钦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般奢华的椒房殿也赐予了她，可她从来都没有惊喜过，金银首饰，玉器珠宝，他几乎将能上次给她的东西通通都给她赏赐一遍，可从来也没有见她开心过，每一次看到那些赏赐都是淡淡的。

包括哪些名贵的山珍海味，鱼翅燕窝，她都从不爱多吃，首饰珠钗也未曾见她带过，哪怕是后宫的掌管之权都给了她，虽没有封后典礼，可她在后宫就等同于皇后，也还是让上官玄钰觉得，这些都并非她想要的。

根本……无法叫她开心。

“皇上，不要这么想，你已经对我很好的，真的，比任何人都好！钦儿心里明白的。”颂钦暗暗叹一声，她保持微笑，装作什么都没有的依靠在他的怀里，她可以伪装，可以撒谎，甚至可以关心他，对他好，可以为他做很多很多事情，包括冲进火海救他。

可她就是不开心。哪怕演技再好，上官玄钰再愚蠢，时间一长，也是能让人看出端倪。

上官玄钰生性多疑又敏感，有些事情他心里不舒服，未必会说出来，只是将那些事情一点点的烂在心里，最后毁了自己，毁了别人。

可颂钦知道，真正想要由衷的笑一笑，是多么的不容易。

她不过是可怜上官玄钰罢了，可怜他坐拥天下，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可怜他的童年给他带来了那样的伤害，造成他内心的阴影和影响，以至于他变成现在这般懦弱又多疑。

上官玄钰听了颂钦的话，没有觉得很开心，只是摇了摇头，却是再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给颂钦什么，怎样对她才是最好的，怎样才能让她脸上淡然的笑容，变成惊喜。

她真的很美，总是那般淡然的笑着，仿佛是不染尘埃的仙子，有着那样翩翩欲仙的气质，叫上官玄钰越来越觉得，他们的距离很遥远。

他想象不出那天那坠崖时，上官玹烨生死相随，她是什么表情。

也想象不出这次被挟持，整整七天，当她看到上官玄月去救她时，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切……都让上官玄钰在意的要死，因为这一切就仿佛是他这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一般，或许，他注定永远也不能见到颂钦不一样的一面。

“皇上……”颂钦叹了一声，拉住了上官玄钰的手，轻声的道：“皇上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能感受到皇上的心思，似恨不得能将全天下都给我一般，皇上对钦儿是真的很好，为何会这般说呢？钦儿从来都不贪心，也不需要过多的赏赐，只希望能像现在这般，皇上信任我，懂我爱我怜惜，就足够了，这边是给钦儿，最好的赏赐呐。”

上官玄钰从绝望中抬眸，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感动，他这样一个人，总是相处无数莫名其妙的想法来，总是叫颂钦为难，总是在这样的时候，明明她需要他的安慰，却是她反过来安慰他。

他真是没用，要从一个女人身上寻找安慰，每次受挫都叫任性的叫别人为难，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以前他毫不介意的，可以将一切都藏起来，不让别人将他的伤心看了去，也不让这些微不足道的心思让人家得知后为难，可如今却是越发的任性了，好几次都在颂钦面前吐露不满，叫她来安慰自己。

真的是，太没用了。

“皇上……”颂钦也不知自己究竟还能说些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上官玄钰的心态也不是一天两天行程的，三十年漫长的人生，不是因为她这几乎话就能改变，她知道。

所以只是希望上官玄钰能够放开一些，想开一些，真心的快乐起来，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朕没事，钦儿……对不起，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叫你担心了。”上官玄钰忽然笑了起来，轻轻的将颂钦脸上的发丝拨开，看着她轻声笑道：“朕信任你，懂你爱你怜惜你，一定会真心待你，会对你更好，更好的！”

颂钦抿唇，无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他不是没事，而是习惯性将事情藏在心底，这种习惯也只能靠他自己慢慢去调节，别人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也无法将他从那些回忆中拉出来。

从小他就觉得高高在上，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母后疼爱他，父皇疼爱他，全世界似乎没有人比他更幸福。

只是渐渐的发现了那些残酷的现实，而与此同时，上官玄月一点点的开始发光，一个他曾经可怜着，并爱护着的弟弟，如今成长成一个优秀并且成功的人，他的人生便更加的自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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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简单却温暖的守候

从那以后，上官玄钰就开始明白，母后的爱是不公平的，父皇只是爱着有才的孩子，全世界的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上官玄月的身上，重视的，喜爱的，拥护的，渐渐都变成了他。

而自己，剩下的永远只有奚落，只剩下那种无所谓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这辈子注定了是没出息的人，一个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的人。

一个在世界上，可有可无的人。

上官玄钰已经习惯了，习惯性将一切都藏起来，哪怕明明都知道，也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装开心，用玩乐麻痹自己，做着一切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事情，反正谁都不会在意他。

谁都不会在意。

所以他习惯了，就做一个众人眼中无用的皇帝，什么都不做，只会玩乐，只顾着女人，哪怕有时他的心里真的狠难受，很痛，可当他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了，因为他什么也不会。

所以，就只能是这样子了，只能这样子。

颂钦也明白，所以从不强迫上官玄钰去做什么事，毕竟如他所说的，他真的是真心待颂钦，几乎尽他所能给她最好，他能做的，真的都做了。

只是这一切并不是颂钦想要的而已。

这叫颂钦的心里不免总是感愧疚与不安，也越发的可怜他了，而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能强迫他，只能逼着他面对自己，倘若他就这样一辈子逃避下去，逃避就能让他舒心，让他不难受的话，她就不会这么逼迫他去承认现实了。

因为现实真的太残酷。

颂钦失踪这七天，上官玄钰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一直都好近女色的他竟是在七天内，没有进过任何妃嫔的寝宫，甚至拒见所有妃嫔。

除了每日上朝之外，便是关注颂钦的动向，他成日将自己关在安阳颠内，常常一坐便是一整天。

后宫中人心惶惶，连最受宠的玖兰瑾，也是没能见到上官玄钰的面，很多人都很不安很害怕，而更多人则是恨，恨颂钦，哪怕是人不在后宫了，也一样叫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

玖兰瑾是最心疼上官玄钰的，她一直觉得，今生她有幸嫁给了他，嫁给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人，他便是她今生的依靠，他是她的山，是她的天……而她这样心疼上官玄钰，他却总是伤人最深。

为何，他的眼里总是没有她？为什么就看不到她做的一切，她甚至可以对天发誓，她为上官玄钰付出的真心绝不比颂钦的少！颂钦能冲进火海与他生死相随，她也能！她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冲进去的！

只是为何，不论每次她做什么，似乎都比颂钦晚一步，不管她再怎么努力，老天似乎都比较眷顾颂钦，总是将机会摆在她面前，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每一次，她都能得到上官玄钰注视的目光。

而她呢……不管怎么做，都换不到他一个回眸。

后宫中，所有的人都说，她们姐妹是最受宠的，可玖兰瑾哪里甘心！她一点也不比颂钦差，甚至觉得自己比颂钦爱上官玄钰更深！更真！可为何……总是得到的比颂钦少？

明明一个贱人生的女儿，一个她整整欺凌了三年的贱人！如今，却是处处踩在她头上！

一个风尘女生所生的浪荡女，流浪江湖茶楼卖艺的贱民，却是坐拥后宫执掌大权，还能住在椒房殿……总是叫上官玄钰牵肠挂肚魂牵梦绕！

“娘娘，皇上今夜在椒房殿留宿。”贴身丫环来禀报，悄悄的打量着玖兰瑾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候在一边。

“是吗？呵呵……”玖兰瑾冷冷的笑着，眼泪不自觉地划过脸颊，拳头却是紧紧的捏在了一起，冷声道：“她可真是够有本事的啊！”

小丫环静静的站在一旁，恭敬的低着头没有说话，自从上一次被颂钦教训过后，她已经收敛了许多，玖兰瑾恐怖，但是她觉得颂钦看似无害，可实际上却是比玖兰瑾恐怖的多。

“哼，我让你带信给母亲，叫她准备的东西，究竟给我弄来了没有？”玖兰瑾猛的吼一声，然后将手边的茶盏扫到了地上，摔了粉碎。

“已经弄进来了！娘娘稍安勿躁，待奴婢暗中接头，今夜……便可动手！”小丫头忙跪在地上，只听见玖兰瑾冷冷的笑。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玖兰瑾满脸泪痕却是咬牙切齿的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不知在看哪里，却是透出叫人浑身发冷的寒光。

***

椒房殿是后宫中最大的一个宫殿，气派豪华，哪怕是夜深人静，所有的人都休息了，也是一整夜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殿堂，叫人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奢华的贵气。

“皇上，你还不累吗？”颂钦疑惑的看着上官玄钰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已经躺在床上很久了，可上官玄钰却是一直坐在她床边，只那样傻傻的看着，仿佛一点也没有要躺下来和她一起睡的意思。

只是看着，认真的看着，时不时傻傻一笑。

“朕还不想睡，钦儿先睡。”上官玄钰温柔的笑起来，伸手为颂钦盖好被子。

“可你这么看着我，我感觉好奇怪啊，怎么睡的着？”颂钦撅着嘴，小脑袋往被子里一缩，真的狠别扭啊，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叫她怎么睡得着？

“朕就是想好好的看着你，你安心睡吧，朕在这守着，看你一会。”上官玄钰说着，伸手盖住了颂钦的眼睛，感受到她的眼帘微微一颤，最终没有再挣扎。

“恩，那你也早点休息吧。”颂钦不放心的叮嘱了他一句，原本以为他会在这里留宿的，她早已经将香囊放置在枕头下方，可现在看起来……估计是多余的了。

“嗯，睡吧。”上官玄钰轻轻的应了一声，将手掌从颂钦眼帘上拿开，颂钦没有再睁开眼睛，像是真的乖巧的睡着了一般。

上官玄钰又笑了起来，傻傻的暖暖的，看着颂钦的容颜，看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乖巧的贴在眼颊上，那种乖巧温顺的感觉，叫人看了似连心都要被融化一般，好像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整整七天，上官玄钰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日夜都在思念中度过，如今看到颂钦安然无恙的睡在自己面前，自然是安心了。

只是他不是不想和颂钦一起就寝，天知道他有多么想拥她入眠，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她定是吃了很多苦，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累了她，也是因为忽然觉得自己不配宠幸颂钦……他没有资格，他不配。

至少，现在不配。

他想要等到有资格的时候，起码让他自己觉得，他对颂钦已经够好，给了颂钦想要的，看到她由衷的欣喜的笑。

在她的目光还没有发生变化之前，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污染颂钦这样美好的女子。

守了半夜，颂钦早已经沉浸梦想，上官玄钰也是昏昏欲睡，毕竟七天来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如今是放松了心情，竟也是觉得那般累，他踌躇了很久，最终见颂钦睡着了，才转身离去。

他不是不想留下来，而是他一旦睡在颂钦身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就会忍不住想要拥她入眠。

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所以只好强忍着不去碰颂钦了，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起码这件事情，他一定要亲力亲为，坚持做到！

他走了寝宫，却是没有走出椒房殿，而是在这殿内寻找了另一个房间，上官玄钰靠在里面的床铺上，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小的地方歇息，可却也感觉很满足。

不一会，上官玄钰便睡着了，因为他真的狠累。

颂钦在他走后便睁开了眼睛，只是微微一叹，上官玄钰始终无法走出他自己那关，这样对送亲来说……算是好的，因为这样，她也不用强迫自己的应对他了。

只是上官玄钰这样真心诚意的付出，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最终却得不到好的结果这叫颂钦觉得怜惜。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痴情的人呢？

他是这样，上官玄月也是这样，两人真不愧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好兄弟！

颂钦起身，拿了一条锦被，轻轻的走进那间房，小心翼翼的盖在上官玄钰的身上，他确实是累了，但哪怕是睡着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也罢，倘若这样他能好受一点，他能觉得开心，便由他吧。

颂钦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室，她知道，这一夜，她定能安心入眠。

一连数十天，上官玄钰都在椒房殿留宿，每一夜他都守在颂钦的床边，直到她入睡，他才离开，自己到了外面那间小卧室睡下，他知道，颂钦定是知情的，否则每日醒来，身上多出来的那条锦被，是从何而来？

只是颂钦不问，他也就不说，两人渐渐磨合了沉默的默契。

颂钦能懂他，还容忍他这样任性，宽容的度量已经是叫他心中无比感动。

每天早晨起来，看到自己身上温暖的锦被时，都叫上官玄钰有种满满的幸福在心中腾起，这样的感觉，真的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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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成为他们的大恩人

上官玄钰没有再送颂钦金银珠宝，玉器首饰了，他知道颂钦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每天想着，究竟要如何，才能博得颂钦的开心。

而颂钦掌管后宫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繁忙起来，后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宜全都交给了她管理，每天都会有人准时前来请安，然后开始应付各种阿谀奉承，哪怕是那个从来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玖兰明复，竟也是派人送来了礼物。

这是颂钦第一次感受到权利带来的那种至高无上，可这种身处高处的感觉却是让她只得一个字形容……累！

真的很累，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每件事情都要处理的面面俱到，还要不让任何人有漏洞可钻，连那些阿谀奉承都要一一虚伪的回应，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后宫这三千女人装作一团和气的样子，表面和气可事实上却是真的让她有够受的。

权利吗？颂钦真的不知道它的魅力究竟在哪里？为何会这般吸引着人……

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了光鲜的表面，却不知这样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多少辛苦，权利大了，应酬多了，事情自然也就繁琐。

也是因为繁忙，所以在后宫之中走动的多了，常常会在御花园遇见上官玄月，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平静的施礼，再无多言。

不知为何，颂钦每一次看到上官玄月那冷酷的脸时，都有一种淡淡的惆怅，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她想他带他走，可他却没能满足……她上次，竟是鬼使神差的说出这般的话来？

竟是敢叫上官玄月带她私奔！

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自己当时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来，哪怕她是想要试探上官玄月，也不一定要用这种玩火的法子啊，好在到了关键时候她后悔了，她选择不再去探那个秘密，因为她忽然觉得，若是她知道了那个秘密，那么她一定瞒不了上官玹烨。

倘若是天大的秘密，那么上官玄月一定会被置于死地，她是伤害了他欺骗了他，可她真的不愿意，上官玄月最终会因为自己，而丢了性命。

她做不到，哪怕是为了帮助上官玹烨达成愿望，也无法这样刻意做这些事情。

对于这件事，上官玄月一直耿耿于怀，可她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不受折磨？何尝不是这样分分秒秒都活在纠结与煎熬之中？

所以虽然每次见面只是相视一笑，擦肩而过，却也是觉得宽慰了。

“娘娘，皇上派人来接您，说是到御花园一聚。”明霜的声音让颂钦的注意力从账簿上挪了出来，抬眸淡淡问了一句，“知道什么事吗？”

明霜犹豫了一会，道：“皇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奴婢听闻今日南将军带着爱女和五爷一起进宫了，皇上正在招待他们。”

颂钦抬起头来，有一刻愣神，似乎……对五爷这个词有片刻的陌生，可一想，却是如山倒来般的熟悉。

他……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颂钦最近刻意回避了他所有的消息，想必今日这消息是逃不掉的了。

她回宫后便刻意的拒绝关注他任何传言，因为新年已过，接下来无非就是他即将迎娶南问瑶的事情。

是啊……日期一天天过，他们的婚期……也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娘娘？”许久没有得到颂钦的恢复，明霜疑惑的喊了一声。

“哦，没事。”颂钦这才回过神来，想勉强撑起笑容，可却发现嘴角无论怎样都扬不起来，只是转过身道：“更衣吧。”

明霜虽有疑虑，但她和明雪两人从不打探主子的事情，只是利落的上前为颂钦梳洗更衣，打扮规矩。

颂钦走进御花园，远远的便看见园中坐着四个人，是上官玄钰，南奉司还有黏在一起的上官玹烨和南问瑶。

几人又说有话，很开心，特别是南问瑶，不过一月不见，气色更加红润了，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女人味，叫人见了就忍不住羡慕。

她就和上官玹烨坐在一起，不时的回头看他一眼，笑的娇羞又很开怀。

颂钦心一沉，幽幽的叹一声，一步步走近了，她以为自己肯定能笑出来，只是人有时就是这样奇怪，哪怕刚才她痛的都快要落泪了，可走进凉亭时，她还是那般明媚的笑起来，“参见皇上。”

如今她的地位已经不同于往日了，她只需对上官玄钰行礼，然后接受着南将军父女和上官玹烨的礼拜，三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轻轻弯腰道：“见过钦妃娘娘。”

颂钦点头一笑，轻声道：“不必拘礼，刚才看你们聊的那么开心，不知我来了会不会扰了大家兴致。”

“不会不会，是朕一定要你来的。”上官玄钰拉住颂钦的手心，让她坐到自己的旁边。

三人才见她坐下，才陆续坐下，明霜上茶来，在桌上摆了许多精致的糕点，颂钦看了一眼，笑道：“怎么忽然想到将臣妾叫来？”

“哦，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上官玄钰似乎很开心，看着上官玹烨和南问瑶道：“就是他们三日后便要成亲了，今日是南将军前来谢恩，并邀请朕届时去当他们婚礼的见证人。”

“是这样……那恭喜了。”颂钦转头，看着上官玹烨和南问瑶，轻笑着点点头。

这简单的几个字，在上官玄钰的口中说起来时那么的轻巧，可颂钦却是知道，自己究竟撑的有多艰难，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每说一个字，那些字眼就如刀锥一般生生刺入她心里。

上官玹烨只是轻轻的点头，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若有似无的微笑配合着如花似玉的南问瑶一起道：“谢娘娘！”

“说起来，你们是应该好好谢谢钦儿的。”上官玄钰说着将颂钦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道：“当初都是多亏得是钦儿，朕才会赐婚与你们啊，否则朕可不知你们究竟进展到如何？如今你们好事临近，说起来，最大的媒人应该是钦儿才对。”

上官玄钰的话，叫颂钦苦苦坚持的笑容最终僵在嘴角，因为他看到上官玹烨的眸子抬起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那般波澜不惊的笑道：“那真是，要好好谢谢娘娘，为我们考虑的这么周到了！”

他说话时，颂钦真的不知他是什么样的表情，明明就是那般平淡，平淡的如往常一般，可却是叫颂钦忍不住浑身一颤，慌乱的别开他沉沉的眼神，她不能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在他抬眸的那瞬间，看到了惊愕，甚是带着些许意外的愤怒。

当初颂钦确实是开口提醒要上官玄钰给他们赐婚的，一是因为她很明白，上官玹烨一定会娶南问瑶，即便如此，又何必僵持？

二是为了缓解上官玄钰对她的疑心，那时候他们之间早已经是水到渠成，差的只是一座互通的桥梁而已，而她……亲自给他们搭建好了。

如今却是承受着上官玹烨这般的目光，叫她脸色瞬间苍白。

只是大家还在兴头上，上官玹烨很快就将情绪给掩饰了，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淡淡的移开视线。

“钦儿，不如你和朕一起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如何？”在上官玄钰开口时，颂钦就料到会变成这样，于是她很快强制的撑起笑容，淡淡的，牵起嘴角。

有时她自己都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虚伪，也讨厌自己为何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强逼自己演戏。

“皇上做主便是。”只是她内心在怎么挣扎，怎么痛苦，最终还是只能鄙视自己，然后微微一笑，顺着妥协。

“钦妃娘娘一定要来啊！”南问瑶猛然出声，笑道：“既是娘娘开口求得皇上为我和五郎赐婚，那娘娘便是问瑶的大恩人，可断断不能缺席了我人生大喜日子，问瑶定是要敬上娘娘一杯的！”

南问瑶是率直性子，听闻是颂钦帮了自己，她便说不出的开心。

原本她和上官玄月的事情就已经深深的感动了她，她很可怜也很同情她的，后来见她跳舞之后，更是崇拜喜欢的不得了。

南问瑶从小都在边关长大，男子军营混迹惯了，是个粗鲁的学武之人，从未见过像颂钦这般温婉可人的女子，更别说是跳舞了，她根本做不到。

如今她竟是帮了南问瑶，那她必定是感恩戴德的，她从不讨厌颂钦，反而更加喜欢了。

“就这么定下吧，届时朕定携手钦儿，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毕竟……五弟也曾就过钦儿的命，你我又是兄弟，如今你要成亲了，作为皇兄，确实应该带着钦儿去给你道贺的。”

上官玹烨和颂钦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听着南将军叫问瑶谢恩。

然后南问瑶忽然问道：“五郎曾经救过钦妃娘娘？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为什么五郎从未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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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只剩下主仆关系

这件事情，原本上官玄钰提起来时，还并没有顾忌什么，如今被南问瑶这么一问，竟是让他不知从何说起，毕竟因为这件事情，当初他确实在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宫中也是流传了很久，直到赐婚于上官玹烨和南问瑶之后，才总算平息下来。

对这件事情，远从边境回来的南问瑶自然是不知情的。

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颂钦却是一笑，道：“都过了这么久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况且也不是什么好事，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的。”

颂钦也不知该怎么说，只是说的时候，悄悄的瞄了上官玹烨一眼，当她提到“不是什么好事”这句的时候，似乎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下……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他在意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关于这件事情，他们确实不应该再说了。

那一夜，早就该被封存了，如今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他们之间，真的就只剩下主仆关系了。

“是啊，大喜的日子，还是不提那些了。”上官玄钰笑着打圆场，虽然南问瑶还是很好奇，但是看到颂钦的表情，感觉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好事，便也没有再追问了。

几人说说笑笑聊了一下去，上官玹烨一向沉默内敛话不多，只是时不时应答一声，而颂钦虽然是谈笑风生，眼眸却也是时不时观察着上官玹烨。

也许过了今日，以后再见到他时，再也不能像这样偷看了吧？

到了那时，他们之间只剩下公事，不会再有其他了，或许早就应该划清界限，现在他有妻子，而她不过只是一颗棋子，他会给妻子该有的尊重与责任……而她，不该纠缠的。

南问瑶是个好姑娘，是颂钦一直以来都很羡慕的好姑娘。

她会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吧？能嫁给上官玹烨，能助他夺得天下，陪伴在他左右，见证他人生的成功，夫妻患难与共……这样的感情，真实叫人羡慕的。

而她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其实后来，颂钦根本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只是说着，笑着，然后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上官玄钰送她回到椒房殿后便离开了，后宫中有太多的人等待他的回眸，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等着他去处理，哪怕他有时只是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其余的都有人处理妥当，他也是很忙的。

初期是因为颂钦刚回宫，所以他每日守着她，忽略了很多人，可他是上官玄钰啊，他可以不在乎其他女人，但是却不能糟践那么多女人付出的真心。

上官玄钰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你对他好，他就是会记得的，哪怕他的心里没有你，他还是会一样对你好，该探望的就会去探望，该嘱咐的该是会嘱咐，让所有人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况且他是这个国家最不缺女人的男人，他能控制自己不去宠幸颂钦，可并不代表他能控制着自己不去宠幸别的女人，更不代表他会长时间去禁锢自己的欲望。

尤其是这后宫，还有一个总叫上官玄钰牵肠挂肚的女人，玖兰瑾。

颂钦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的，因为倘若他真的每天无时无刻不守着她，那才叫她头疼，真的是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夜，颂钦料定了上官玄钰不会回来，因为他去了玖兰瑾哪里，其实想来，玖兰瑾还是算很有办法的，每次去她那里，她都能将他的人留住，倒也是给颂钦争取了一丝时间。

而她次次被颂钦打击之后，也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翻身而起。

皇后虽然倒了，但是她依旧受着上官玄钰的宠爱，上官玄钰是一个敏感的人，玖兰瑾这样一直受他青睐，那证明她对上官玄钰是极好的，该是付出了真心，才能叫上官玄钰这样真心相待，才能叫他喜欢她。

说起来，玖兰瑾还是很适合这个后宫的，看在她对上官玄钰不错，最近又很老实的份上，颂钦就不和她作对了，只要她不再想要整什么歪招，她就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刚卸掉了头饰，披散了头发，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颂钦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继续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

不一会，就感受到背后一阵清凉的风，毫无声息的，便听到上官玄月那带着一丝冷笑的声音，道：“想什么这么入神？”

颂钦自然是佯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差点叫出了声，只是刚回眸，便被上官玄月一把捂住了唇，才没发出声音来的。

“是我！”上官玄月忙解释，而颂钦看到他的同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吓着你了。”上官玄月笑了笑，然后放开颂钦的唇，一放手颂钦便是道：“你这是干什么？这里守卫这么森严，你就不怕被发现……”

颂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上官玄月却是不以为然的道：“不要怕，没事的……我能进来，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再说了，他们可都是我的人。”

“你还敢说呢！”颂钦正因为这个事情而烦恼，忙道：“你弄那么多人来将椒房殿围得水泄不通，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软禁了。”

“不开心了？”上官玄月忙凑过来，冷酷的笑嘻嘻的道：“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吗？”

颂钦扭开头，不理他，上官玄月叹了一声，只好道：“皇宫中有那群人的细作在其中，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而他们知道用绑架你来威胁我，说明他们知道的事情多得超乎我们的想象，所以一切只能小心再小心。”

上官玄月解释的狠合理，颂钦也不知还能找什么接口，只好道：“那这样的防备得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抓住那些细作为止。”上官玄月说的狠自信，好像他说能找到，就一定会成为现实，颂钦有些诧异，忙问道：“你有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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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算盛大的婚礼

上官玄月摇了摇头，却是叹息道：“皇宫这么大，对方又是有意要隐藏，哪有那么好找。”

颂钦也没说什么了，她知道，上官玄月根本找不到，因为最大的嫌疑犯就在他的眼前，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沮丧的低下头，颂钦总是抑郁着纠结着，很矛盾。

“怎么，不开心？”上官玄月看到她低眸时一抹忧愁，原本他今日就是怕她不开心，所以才来的。

颂钦摇摇头，却是被上官玄月抓住了肩膀，接底道：“今日见了五弟，所以……又伤心了？”

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了上官玄月一眼，颂钦不由的叹息，有些事真的是瞒不住上官玄月，她本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只要她不去想，就不会被这些情绪影响到她。

不会表现出难过的表情，没想到，竟是这般明显吗？

“他就快要成亲了，今日进宫的事情我也知道。”上官玄月幽幽的叹一口气，想不到今天颂钦该是用怎样的表情去和他们坐在一起畅聊，他现在不仅很心痛，还很怜惜，他拍了拍颂钦的肩膀，安慰道：“都会过去的，颂钦……若是痛了，苦了，就哭出来吧，我的肩膀给你依靠。”

原本是难受的，很想哭……可颂钦一看到上官玄月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捶了一下，娇嗔道：“谁要哭啊，你想的真是多！”

上官玄月却一下抓住她的手，表情忽然间变得严肃了，看着颂钦的眼睛，认真道：“对，不要哭……我知道你很坚强，以后都不要再为任何人哭了，因为那个真正值得你哭的人，永远不舍得让你哭泣。”

颂钦一愣，听着上官玄月的话，却是忽然感觉心都揪在了一起。

这辈子，她只为一个人哭过，而每次，他都让她心痛，叫她忍不住痛哭流泪。

真正值得她流泪的人，永远不舍得让她哭泣吗？

不舍得？上官玹烨的身上，何曾出现过这个词？

“不要难过，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我会一直陪着你。”上官玄月轻轻一笑，说话时将发愣的颂钦揽进怀里。

就如同她说的，上官玄月的臂膀是宽阔的，温暖的，像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叫人忍不住安心，颂钦幽幽的闭上眼睛，吞回了眸中凝聚的泪水，然后用力的深深呼吸一口气。

上官玄月……究竟要拿他怎么办？颂钦好怕自己有一天，就会迷失在这细心和温柔的臂弯里。

为何，明明他们才是敌人，他却总是在她需要温暖和依靠时，第一时间出现在身边，给她最安全最安心的依靠。

为何……那种强烈的安全感越来越明显，上官玄月身上一种让人安心到忘记一切烦恼的魔力，仿佛被他拥在怀里，就能够忘记那些痛苦和矛盾，哪怕下一秒她会变得更矛盾，这一刻她也是觉得温暖，安心的。

因为这样的夜里，还有一个人惦记着她，知道她难过，特意来看她陪她。

而她也明白，上官玄月的陪伴是很单纯的，自从那一次意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她，仿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以前他是那样的霸道，那样的危险，无时无刻不让颂钦提高警惕，提防着。

如今……那种危险的气息似乎都消失了，他变得很温柔，很善解人意，很会包容。

哪怕他明知道颂钦的心里装着的是别人，他也毫不在意，正因为她的心里现在爱的人不是他，而他是上官玄月，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男人，拥有一切，所以他不去强迫一个没有爱上她的女人，对他产生感情，而是一点点，慢慢的，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动她，这就是他的骄傲。

颂钦知道，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了这样强烈的安全感。

***

上官玹烨的婚礼不是很盛大，可他是王爷，即便低调到不行，哪怕世人都快要忘记有这么一个王爷，该有的场面还是有的。

而这门亲事最耀眼的人，便是南问瑶，倘若不是因为她的话，恐怕这一场婚礼，会变得和上官玹烨这个人一样的低调。

婚礼上很热闹，虽然不是惊天动地，但是人却很多，尤其是南将军的门生，还有朋友，关系网颇大，南氏一门如今在朝廷中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南问瑶的哥哥是边关最优秀的将领，代替父亲镇守边关，几乎和南奉司一样，受到所有士兵的爱戴。

所以这个婚礼虽然很低调，但却是十分热闹的，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因为上官玄钰是他们的证婚人，所以这场婚礼变得越发高贵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上官玄钰的銮驾才迟迟到来，带着颂钦在众人的朝拜中，上官玹烨穿着一袭红衫从大堂走来，两人下了马车。

颂钦的眼知不知觉的就落在了上官玹烨的身上，耳边听不清周围的朝拜声，只是知道他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衣衫，称着那一张平淡却也喜庆的脸，仿佛他微微一笑，也是变得很幸福了。

也对，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若再像平常那般淡然，便有些不对了，上官玹烨亲手将颂钦培养成演技精湛的细作，那对于他自己，演戏就更是家常便饭了。

否则他怎么能在上官玄月的眼底活下来？怎么可能暗中布置着他的一切，近三十年来都伪装成一个无所事事，闲鱼野鹤般懒散的王爷。

恐怕这场婚礼让很多人都觉得可惜，可惜南问瑶居然嫁给他了，也或许只有上官玄月才觉得是最合适了。

南家是东陵最大的家族，手握重兵，关系网络复杂，似乎和朝中任何一个人联婚，都会成为他最棘手的问题。

而是这样一个上官玹烨的话，倒是让他觉得十分合适。

他是皇室中人，可三十年来竟是无功无禄，从不争名夺利，也无心朝政，一直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无忧无虑的，让上官玄月觉得南问瑶嫁的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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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无法跨越的距离

因为他从来也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人，之所以这么放心上官玹烨，也正是以为内整整二十年观察下来的结果。

这真的是足够证明上官玹烨恐怖的原因，整整二十年，竟是从他懂事开始便在伪装自己，将自己保护在这面具之下。

骗了全世界，也骗了上官玄月那双锐利的眼，竟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被看出端倪，这便是他的恐怖之处。

颂钦却也是不觉间笑了起来，如同今日一般，他的笑容恰到好处，不会叫人觉得他因此恃宠而骄，也不会叫人觉得他在大喜之日过于冷淡。

总之他的表现是那样完美，伪装的滴水不漏。

颂钦挽着上官玄钰的手，进了大堂，被所有人拥簇着，坐在主上位，等待着婚礼的进行。

颂钦一直笑着，可却是听不清周围喧闹，只是觉得满眼都是一片血红，叫她的眼睛都刺痛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充满虚伪的恶心笑容，而她一一回应着，笑得脸都要僵硬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一个状态，只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一般，整个躯壳中都是空的，连那颗跳动都心都不知去向，仿佛只会微笑，只会点头，没有了灵魂，像是一个傀儡。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不到痛，才不会失态，才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而搞砸了他的婚礼，他的计划……

她说过，不会再做任何任性的事情，会帮助他完成大业，不会让他的计划毁在她手上。

“新娘子来啦，新娘来了啦！”随着这样的喊声一声声传来，颂钦的灵魂像是被拉扯回来了一般，四周还是那么宣化，只是鞭炮声鼓声齐鸣，周围变得更加热闹了，到处都是人们的欢呼声和庆贺声……

满眼的红色，很喜庆，可在颂钦的眼中，仿佛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一般，视线中只剩下门前缓缓走来的两人，占据了她整双眼睛，整颗心。

那种刺眼的红色将她的眼睛都刺痛了，天地都为止失色，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上官玹烨微微笑着，牵着披着红盖头的南问瑶，两人一身华服，缓缓的朝她走来。

她的眼睛好痛，痛的快要忍不住流泪了，可她却是死死的盯着眼前，嘴角笑着，微微上扬，哪怕笑容早已经僵硬了，她还是笑着，她都不明白，笑究竟是什么含义。

他们就这样走了过来，手牵手时中间的大红花将他们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他们便是彼此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一拜天地！”

喜娘那一声刺耳的声音似穿破了颂钦的耳膜一般，然后她看见他们微笑着转身，看到他们同时弯腰，对着门外的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又是那样一声，上官玹烨牵着南问瑶，转身朝向了他们。

上官玄钰是他的皇兄，因为先皇早已经过世，长兄如父，所以受得起这一拜的，自然也只有上官玄钰和坐在他身边，身份等同于皇后，算得上是上官玹烨和南问瑶嫂嫂的颂钦了。

颂钦目不转睛的看着，笑着，双眼模糊，却是强忍着没有让自己滴下一颗泪来，她看到上官玹烨弯腰时，英俊的眉目，他的眼睛不在她身上，也只是同样笑着，微微的笑着。

和颂钦一样的微笑，而颂钦知道的是，所有的悲伤和心痛，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

“夫妻对拜！”

颂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看着他们礼成的，更不知道自己在宴席上，究竟是怎么接过他递过来的喜酒，怎么当着上官玄钰的面，笑着对他说出那句：“祝王爷和王妃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那几乎是要挖掉她心一样痛的那句话，让她笑着说了出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上官玹烨，轻轻一笑，听他淡淡的道一声：“谢娘娘！”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因为上官玄钰的身份特殊，不会在宴会的久留，所以他们早早的就回宫了，只是哪怕已经回到了椒房殿，颂钦还是举得满脑子都是婚礼上的情形，满脑子都是上官玹烨和南问瑶举杯敬酒的画面和宾客声声祝福，奏乐声鞭炮声不绝于耳。

皇宫中，也是处处挂了红吗？为什么到处都是这样大红的颜色，有那么喜庆吗？

颂钦使劲的睁了睁眼，皇宫是皇宫，这里并没有那样刺眼的颜色，只是在不经意间，还是会看见那些红丝绸，红灯笼……

还是会满耳朵的喜乐和他那一声淡淡的，谢娘娘。

上官玄钰说了什么颂钦听不见，只是笑着，然后点头或者摇头，最终她软软的倒在了床上，上官玄钰一如既往的守在她床边，笑道：“睡吧，今日你定是累坏了，好好休息吧，朕守着你。”

点点头，颂钦沉沉的闭上那双早已觉得沉重的眼，嘴角还在笑着，仿佛今天是她笑得最多的一天，一连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消失过的笑容，她轻轻的叹道：“真的好累。”

“嗯，睡吧。”上官玄钰为她整理着发丝，替她盖好锦被，然后笑着，看到她轻轻的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今晚他不准备走了，因为他好舍不得这样离开她，不知为何，明明感觉到了她的不一样，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着她去了婚礼。

他是想要她死心啊，只是看到那双空洞的眼神，她僵在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消失不了的时候，竟是觉得这样的心痛。

或许他真的狠可恶，他做错了，可他知道……这是她必须面对的一切。

夜很深，时间在分分秒秒的过去，只是每一秒都似乎走在她心尖上一般，每过一刻，就在她心头上，划过一道伤痕。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呵……

颂钦的唇角还上扬着，她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入梦乡，可她却知道，她从没有这么清醒，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白，今夜……对于上官玹烨来说，对于南问瑶来说，是多么一夜……

而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夜。

上官玄钰趴在床头睡着了，沉重的呼吸声呵在她的颈窝，每一声呼吸，都像是在提醒着她，这样的夜是多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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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出乎意料的表现

上官玹烨有了妻子，而她……却睡在别的男人身边，这便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这是他们的命运。

这一切注定，以后……他们只能越来越远。

颂钦没有睁开眼睛，她好希望这一刻她是在做梦，这只是一场梦……

忽然灌入一阵凉风，如冰凉的雨丝划过她的脸颊，颂钦一惊，警惕的睁开了双眼，却是真的像做梦一般，看到了上官玹烨的脸……

她愣住，差点忘记了呼吸……她知道，这不是梦，上官玄钰的呼吸声还回绕在她的耳边，而她的心还是那么痛，一切都是那般真实。

她就那样侧躺着，睁大双眼看着上官玹烨，而他还是那样表情，那样波澜不惊，一双清亮的眼睛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如今来你这一趟……还真是不容易。”

“你……”许久，颂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却发现她的声音都颤抖了，喃喃道：“怎么会在这里？”

“走吧，陪我出去吹吹风。”说完，上官玹烨朝她伸出了手。

那是叫颂钦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手掌，修长，完美，是她曾经不顾一切想要牵住的手，创造了她命轮的手。

颂钦只感觉自己的身心都不听使唤的颤抖了起来，手臂像是有千斤重般，可还是那般义无反顾的举起来，将手掌放进他的掌心，仿佛是宿命一般，这样的画面如论重复了多少次，不论让她选择多少次，她都会心甘情愿牵住他的手。

只因为，他向她伸出了手。

椒房殿的守卫森严，但是像上官玹烨这等高手想要进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想要从这里带走一个弱不禁风不会武功的人，很困难，但是想带走像颂钦这般轻功卓越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绕过层层守卫，在明霜明雪的配合下，上官玹烨和颂钦很轻易的避开了那些守卫，离开了椒房殿。

上官玹烨没有说要去哪里，颂钦也没有问，只是任由他牵着手，然后带着她一路朝黑暗的地方走去。

只是颂钦万万没想到的是，上官玹烨带她来的地方，竟然会是冷宫。

那是一座破败的宫殿，四周草木皆枯没有一丝生气，颓败的气息犹如烂在泥土中的花朵，夜里空无一人，早春的夜很冷，清凉的月光洒在宫殿上，变得更加冷清……

“这里是……？”颂钦和上官玹烨坐在一棵大树上，这颗大树是这个院子中唯一没有枯萎的植物，在这本就是大地回春的时期，冷宫的花朵却是颓废着，让人也觉得如同身处寒冬中一样冷。

而只有这颗大树，长出了新枝，虽不是枝繁叶茂，也是这殿中唯一一处新生景象。

此刻她与上官玹烨也靠在这颗树上，树很高大，树干粗壮的起码要六个人才合抱的下，而槐树的高度却是这座宫殿的两倍，坐在树枝上，甚至可以看见整个皇宫的面貌，也能看到宫殿中的灯火辉煌，而这里，只是一片阴冷。

“这是我和母亲曾经居住的地方。”上官玹烨开口，叫颂钦有一刻惊愣。

他从小在冷宫长大，她早就知道的，可却从未想过，他会在这样一片冰冷阴暗的地方，独自一人，毫无生息的生活。

“公子为何带我来这里？”颂钦依靠着树枝，一双明亮的眼睛看清在月光下，上官玹烨的脸，只是淡淡的光洒下来，便在他脸上镀上一层白光，叫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不为何……只是忽然想来。”上官玹烨幽幽一叹，坐在颂钦的身边，他看着颂钦，因为不习惯对视，所以她匆匆的移开视线。

而上官玹烨却是不打算放过她，伸手毫不犹豫的捏住她下颚，然后强制的将她目光拉回来，然后浅浅的，似笑非笑道：“你今天表现真好，出乎我意料。”

“是吗……”颂钦垂眸，生怕自己今天那些被狠狠掩埋的伤痛，会被他锐利的眼睛穿透得无所遁形。

“是，做得很好。”上官玹烨的笑容有一丝冷意，叫颂钦低眸时看到他精致的嘴角，便觉得一股莫名的冷意。

“只是，有点太好了……令人生气。”上官玹烨猛地一把将颂钦的手拉过来，几乎是毫无防备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然后她仰着的唇便那样亲近的对上他低头时的唇瓣。

颂钦瞪大了严禁，却是见那精致的唇开启，幽幽的说道：“你做的媒人？”

没想到，上官玹烨开口竟是这样问，那日……上官玄钰在御花园中提及这件事时，颂钦就隐隐的感觉得上官玹烨眸中的怒气，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如今……

颂钦垂眼，咬牙道：“这件事情，本就该这样发展，属下只是助公子一臂之力。”

“助我？”上官玹烨的嘴角一扯，冷冷的看着颂钦，他原本便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只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却是让他觉得更加气人，忍不住低吼道：“我给你这样的命令了吗？”

“我……”颂钦一时间竟是无言相对，是啊，上官玹烨从没给她下过这样的命令，只是她揣测着，他很需要南问瑶，所以……才决定顺水推舟。

“难道……”颂钦小心翼翼的抬起脸来，咬着牙，“公子不想娶她吗？”

“我是要娶她！”上官玹烨的一句话，竟是叫颂钦的心凉到池底，他还吼道：“可我没让你来干涉我！”

“属下知错！”颂钦忙低下头，她说她错了，可她真的不知道在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更不知道，明明都是这样的结果，她有没有从中插手，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为何要因为这点事情，生这么大气呢？

颂钦根本不想去想，因为有时候想过了，真的会叫自己无法自拔。

“颂钦……”上官玹烨忽然凑近了，两人的唇紧紧的贴在一起，距离已经近到不能再近了，颂钦不敢动，她生怕自己一动，就会被融化进去，只是看着他的唇轻轻的动着，沉重的呼吸带着酒的香气，道：“今日……你笑的真开心。”

颂钦一愣，却是见上官玹烨讥讽的笑起来，“你是以为我娶了妻，便觉得自己解脱了，所以……才笑得那么开心吗？”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

颂钦知道，上官玹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根本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穿她的伪装啊！可是为何……他竟是这般无视她的痛苦，无视她被戳的千疮百孔的心，直到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颂钦，我告诉过你，这辈子……你都别想逃脱我的掌心，为何，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上官玹烨猛地吻上颂钦的唇，带着酒香的气息夹杂着冰冷，淡淡的扑面而来，就那样死死的吻住了她。

颂钦挣扎，因为刚才那般无情的话语，狠狠的戳痛了她，如今……还要用吻过别人的唇，来亲吻她吗？

洞房花烛夜……这血红的五个大字几乎要戳穿她的整颗心，还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前一秒他还搂着别的女人，吻着别的女人，这一刻却是……

不，她不要！

“不要！”颂钦猛然挣脱了，一把推开上官玹烨，然后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第一次朝着他撕心裂肺的怒吼道：“不要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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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上官玹烨愣了，颂钦也愣了。

颂钦还微微的喘息着，发丝披散着被风吹乱了，她看着上官玹烨，却是没有后悔刚刚说的话。

她咬唇，忍了那么天的眼泪，终是在这一刻狠狠的落下来，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伤痛的痕迹，她咬唇，极力的想要控制，可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只能任由那泪水大颗大颗的滚下来，然后颤抖着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一刻棋子而已……为何要与我纠缠不清，不要再这么对我了好不好？”

“我真的……真的，不要再靠近公子了，不要再靠近公子了！”颂钦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襟，捂住了心，那里痛啊……真的好痛，她只能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们回到以前吧！回到以前那个样子……你还是公子，我还是你属下，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再没有别的！已经不可能再有别的了，你已经成亲了，今天是你成婚之喜……你怎么能……上一刻……还在洞房花烛，下一刻，就这样对我呢？你怎么可以……”

上官玹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颂钦哭，看着颂钦喊，看着冷冷的月光下她的眼泪闪着柔亮的光。

而颂钦心里的话憋了太久太久，长时间的痛苦与这张，终是在这样一颗爆发，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感觉整个理智都不属于她了，眼泪就雨丝一般倾泻而下，却是只能撕心裂肺的道：“我是一颗棋子，可我也是人，我有血有肉，求你不要这样折磨我……我也会感觉到痛的，很痛很痛！”

“为什么……”终于嘶喊变成了哀泣，颂钦的声音弱下来，变成了哀求，“放过我吧……求求你了，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放过？”上官玹烨开口了，他冷冷的挑起眉，嘴角的笑容扬着，却是笑得更开了，月光下他的眼睛是那般邪魅，又像是……自嘲一般。

他道：“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招惹我，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颂钦的泪珠挂在脸上，咬着唇，抬眸看着上官玹烨，摇头……止不住的摇头，不敢置信的听他说出这样的话，越发的感觉到痛苦，她只是哀求着，不停的哀求，“不……回到从前吧，我还是会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义无反顾的为你做一切，只是你放过我吧，求你……不要再碰我了！不要再碰我……”

她真的好怕，害怕的快要死掉了，每一次因为他的触碰和亲吻……都叫她深深沦陷，彻底的迷失自己，迷失所有，她害怕，倘若一直这样下去，那个美梦终究会破碎，到时，她定是会承受不住的。

当他厌倦了她的时候，她会觉得承受不住！更何况，她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在意，几乎在意的快要发疯！在意他有了别的女人，在意他，亲吻过别人的双唇。

她的在意，都化成了痛苦！

都是因为爱他啊！竟是爱的如此之深，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就感觉痛的要疯掉了！而他呢……笑着将她送给了上官玄钰，又风轻云淡的叫她勾引玄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作为代价，她付出和失去的将会是什么！

他……何时在意过吗？哪怕有像她这样，在意过一点点吗？

没有，没有啊！

颂钦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这样待他，也不知道上官玹烨究竟什么时候变了，变得这般冷血无情，虽然他还是他，还是那般不择手段，那是那么波澜不惊。

可她不想让自己再这样痛下去，她不想自己有一天会忽然疯掉，不想去习惯他的亲吻，不想习惯了他的一切之后……就要失去！

她宁愿保留那份美好，封存这份回忆，将她对他的感情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当做宝贵的记忆，偶尔想起来时，也会笑一笑。

而不是将他们之间这份仅存的美好都打碎，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什么算？哪怕她可以伪装，瞒住全世界，却也瞒不住自己那颗心。

若是等到他厌倦她的那一天，等他亲手将她抛弃的那一天，所有的痛苦都会变本加厉，变成挥之不去的魔魇……

所以她只能哀求，留着眼泪哀求着他，“放过我吧，不要再碰我了。”

“不要再碰你？”上官玹烨忽然笑了，一把捏住颂钦的手臂，然后逼近道：“不要用吻过别人的唇吻你，不要用碰过别人的手来碰你，不要用占过别人的身子来占你？”

颂钦摇头，不住的摇头，声音哽咽早已是泣不成声，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将她逼着抵在树干上，逼到无路可退，只能惶恐的看着他，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的道：“即便哪天我厌烦了，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上官玹烨说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刀，带着冰冷的寒光，狠狠的插进她心里。

越是能伤她，越是能让她痛的，他便越是要做！

因为现在的她，同样叫他痛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心痛的感觉令人难受，像是要叫他疯掉一般的感觉……他不喜欢疯狂，也不喜欢冲动，可这一刻，他竟是已经疯了。

一把抓过她瘦小的身子，死死的抵到树干上，疯狂的欺压上去，吻住了她，将她的下颚死死的捏住，叫她无处躲藏，叫她瘦小的身子只能承受他的霸道与掠夺般的索取。

“不要……不要！”颂钦一边挣扎，一边撕心的喊着，冷宫的夜似变得更加阴寒，连刚才眼眸中那柔和的月光，都变得阴森诡异了，倒映在颂钦的眸中，尽是绝望的味道。

呼吸也被掠夺，唇被他堵住了，霸道的碾碎了她的声音。

大掌毫不犹豫的撕碎她的衣衫，那些上好的轻丝柔绸缎在他的掌下化成碎片，月色下的空气透着丝丝冰凉，叫颂钦的心越发的恐惧，冰冷，绝望了……

可是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停下来！上官玹烨知道，他根本无法放过她，因为……她真的，将她惹怒了！

颂钦的手被上官玹烨用腰带绑在了身后，而她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的衣衫几乎都被撕碎了，露出姣好的肌肤。

只是上官玹烨的大掌，毫不留情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撕碎一般，狠力的揉蔺她的身体，然后不顾一切的玩弄，摧残……渐渐显现出斑斑点点的红印与紫色淤青。

颂钦的眼泪不停的滑落，第一次，她这样的反感他的抚摸，哪怕他对她从来都不温柔，可也从来都没有哪一次是这般疯狂，几乎要将她毁掉的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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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只是想要留住你

上官玹烨亲吻着颂钦，似撕咬一般啃允她每一处肌体，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永久的烙印一般，寂静的夜晚没有人说话，只有她的低声哭泣，还有他声声喘息。

上官玹烨用行动证明这一切，证明他刚才说过的话，与怒气。

用力侵入，他的怒气似乎贯穿着她的身心，狂躁的气息带着他霸道的占有欲，宣布着他的所有权。

每一次，当他感觉到颂钦就要离开他时，他就本能的想要侵占她，狠狠的强占她，然后生生的摧毁那些该死的想法，宁可让她绝望，也叫她无法离开他。

不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不是想要她再去帮他做什么事，而是……他就想要这样做，只想着颂钦在他身边，站在他身边。

颂钦沉沦了，他有何尝不是？哪怕每一次都狠狠的提醒自己，不要动情，不要去纠缠自己培养出来的棋子，她是毒药！沾上她定会致命……可当她渐渐想要远离自己，每次见她痛不欲生，他都不知该怎么做。

只是想要留住她，不论是人，还是心。

阴冷的宫殿，还有颂钦满身伤痕，上官玹烨粗暴的动作几乎叫她整个人都抵在树干上摩擦，粗糙的树将她的背都磨破一层皮，可她却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身痛还是心更痛。

他每次发泄都似乎要将她的命一般，叫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怒气。

明明是痛苦的，明明已经那般绝望，可为何这身体还是那般不争气，竟是渐渐变得火热柔软，无力的抵在树干上，弱似无骨一般，任由他的喘息在耳边，发出那种似痛苦，又不痛苦的声音。

或许……她都不是她，上官玹烨也不是上官玹烨了，他们都不是那个理智的自己，若不是因为痛到了极致，不论是她还是他，都不会做出这般疯狂的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官玹烨的怒气也消散了，他解开颂钦手上的丝带，然后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她微微的颤抖着，手腕处都被捆绑得青了，早就哭到没有力气，眼泪干了，声音也沙哑了，可她还是本能的颤抖着，掌心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挣脱……却有没有抵抗力，只能软软的瘫在他怀里。

“颂钦……”上官玹烨开口了，声音也是低沉沙哑，带着云雨后的喘息，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那样清晰轻柔的道：“我没有碰她。”

就是这样轻轻的淡淡的五个字，很快的消散的耳边，似幻觉一般，又让颂钦呆愣。

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眸中那片早已模糊的景象，她没有回应，上官玹烨却是嘲笑起来，“我没有碰她，至少今晚没有，我……把她灌醉了，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见你，所以刚才就来了。”

上官玹烨坐好身子，微微一动，将颂钦在他怀中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此时呆愣的脸，然后笑起来，伸手宠溺的抚顺她脸上的发丝，然后问道：“你信吗？”

颂钦的眼眸动了动，看着上官玹烨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信吗？我竟是为你生了好多气，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我的思想，我的行为，全都被你牵扯去了。”

他从来不疯狂，从不会冲动，也从不做什么没有目的性的事情，跟别说会不经过思考，做出一些愚蠢的事情来。

可他这段时间便做了很多，不止一次。

“我是成亲了，可我不会因此停止我的行动，我不能，断掉十几年来的一切，它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食粮。”上官玹烨闭眼，将唇贴在颂钦的额头上，叹道：“所以哪怕是要出卖我自己，我也是必须要做的。”

“可是……”上官玹烨的眉心皱起来，颂钦的额头似乎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液体，那么湿润，她似乎感受到他唇中的苦涩一般，他抓住她抵在胸膛上的手，放在心上，苦笑道：“当我听到你的祝福，看到你的隐忍，看着你微笑的时候……虽然知道，你并不是不在意，即便知道那是伪装，我的心，就是这里……”

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死死的摁在心头上，“忽然觉得一阵阵痛，空落落的，却一直揪痛着，好像快要死掉一般。”

颂钦的手掌微微颤抖着，他紧紧的拉着她，不愿放手，然后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睁开了眼睛，那样近的和她对视，他的眼眸不再是往日的冷漠，也没有了那种叫人看不穿的波澜不惊，只是那样真诚，真切的看着她。

“颂钦……”他叫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温柔的眼神似要将她融化一般，软软的道：“只有你，才有资格填补我这里，只有你，才能将它占据……”

颂钦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般熟悉，她抵着他的额头，那样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眸，似这世界上最璀璨的宝石。

没有那些冰冷的伪装，就像是在寒夜中清冷月光下绽放的璀璨光辉，那样的夺目，诱人，他柔软的声音轻声道：“你信我吗？”

颂钦咬唇，她以为眼泪早已经干了，可却是再一次忍不住汹涌而出，只是这一次她的内心，是真的破碎了，丢失的那一块……被另一种感情填的满满的，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经不起甜言蜜语。

只是因为她面前的人，是上官玹烨啊。

是她，倾尽一生，用尽了生命和一切……去爱，也惧怕的人啊。

如今他生生的撕碎了她的身心，又亲自填补上，他这般剖白自己的内心，她从不知……他竟是和她一样，有冲动，有任性……甚至他也那般痛，痛到心中每一个角落，都缺失了一块，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仿佛连痛时，那七零八落的心，都不完整了一般。

点头，用力的点头，颂钦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点头，声音都沙哑了，不住的道：“信，我信……”

“颂钦，不要离开我……”上官玹烨喃喃的，亲吻颂钦的唇，这一次，他不再那般粗暴，而是轻柔的，似春风细雨般点落而下，然后柔声道：“不要离开我，你就是我心中，不可缺失的那一块，没有你，我会很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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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错的样子

“公子……”颂钦不需要回答，因为她只想再疯一次。

让自己再任性一次，疯狂的用力的抱住他的博静，几乎是倾尽自己一身的力气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这次是她主动的，是她……要吻他，忍不住要吻他，疯狂的想要得到他的一切。

上官玹烨火辣又放纵的回应着她的吻，这一次两人的身体都一样那么灼热，紧紧的相拥，这一次，颂钦毫不犹豫，甚至毫不恐惧的伸手解开他的衣衫。

她想要触摸他的肌肤，她的指腹柔软，娇嫩的掌心感受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的温度，轻柔，缠绵的划过上官玹烨的背部，他的身形看着有些清瘦，可却是很结实。

她就像是着魔一般，仿佛从未这般亲近的接触过，从未用这样平等的态度去感受他，她学着他的样子，亲吻他的脸颊，他的耳朵，他的脖颈，和身上的每一处肌肤……

月光似乎不再那么冷清了，哪怕是这黑暗阴冷的宫殿，也似乎染上一层暧昧的暖光。

“公子……我……”颂钦想说什么，含住了上官玹烨的耳垂，她就那样放肆的坐在他身上，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他的身上，而他轻轻搂着她的腰肢，就在她开口的同时，猛地闯入。

“唔……”颂钦想说的话，都变成一串串令人心跳加速的铃音，她死死的缠住上官玹烨的脖颈，嘴里的声音竟是被他的举动给撞碎了。

那些断断续续，叫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言语，是那般娇柔暧昧，叫这个黑夜夜变得不再冰冷。

上官玹烨揉着她的腰肢，吻着她的身体，有力的臂膀帮助她更加肆意妄为在他身上扭动。

最终，上官玹烨忍不住低吼出声，捏着她腰肢的手掌也不禁用力了些，而颂钦则狠狠的在他肩胛上咬下一口，在上官玹烨紧紧搂住她的同时，她的嘴里也蔓延了一片血腥。

上官玹烨任由她瘫软在自己的身上，肩上的疼痛和身体的畅快淋漓，叫他过了许久还微弱的喘息着，两人浑身都是热汗，紧紧的贴在一起，颂钦却是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印记。”

“不错的样子。”上官玹烨笑了，眸中邪魅的目光在月色下闪闪而过，随即对准颂钦的右肩胛处毫不犹豫的张口，狠狠的咬下去。

“唔……”颂钦吃痛，忍不住痛呼出声，只觉得上官玹烨的牙深深的陷入她的骨血里，可她却笑了起来。

而上官玹烨松开颂钦的那一刻，用那弥漫着血腥味的唇死死的吻住颂钦……

***

或许是因为春天真的来了，颂钦觉得处处风景丽人，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就连心，都似从那严寒的冬天彻底走出来一般。

整个人都爽朗了许多，看什么都觉得是美好的，偶尔低眸，也会轻轻的笑了。

上官玄钰还是一如既往，送给颂钦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可她知道那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各式各样新鲜的贡品，也总是让颂钦第一个去挑选，吃的用的，衣食住行都是东陵最好的。

新的一年真正开始了，按照往常上官玄钰定的选秀规矩，新年的一批选秀也将要开始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的选秀竟是被上官玄钰取消了。

以往都是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如今也让他恢复成三年一选了。

他做的这些，颂钦都是知道的，她也能明白，这便是他能想到的，对她好的做法，一切只要力所能及，他都在尽力的做着，很想劝他，可是何必呢……劝与不劝，都不能改变什么，哪怕颂钦已经觉得很好了，他也觉得不够，哪怕再好，他都不介意更好一点。

颂钦并不在意这些，可是很多次，她都想说出来，可她知道，若是说了，那对于上官玄钰脆弱又敏感的心来说，又是一重打击。

今日上官玄钰陪了颂钦一会，便迫不及待的去了玖兰瑾的寝宫。

这几日，皇宫的人几乎都知道，上官玹烨为博美人一笑，在全国征集各种好玩的新鲜玩意。

很多人都投其所好，送来了各式各样的宝贝，可却是没有一件能入得颂钦的眼，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开怀一笑的，虽然她每一件她手说很喜欢，不论送的是什么，她都笑着收下了。

可上官玄钰总是觉得不够，他无法感受到颂钦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甚至感觉到她的笑容中，总是隐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不知是他太敏感了，还是真的存在。

他就是觉得……没有找到颂钦想要的东西，他对她的好，远远不够。

越是这样，上官玹烨便越是热心的想要收集这些东西，甚至是各种能够博得美人一笑的方法，可颂钦总是什么都不需要，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除了每日在后宫处理政务，便是和妃嫔们喝喝茶，聊聊天，再无其他。

平淡的让上官玄钰觉得，颂钦定是不开心的，她不开心。

从龙辇上下来，上官玄钰很着急的进了玖兰瑾的门，宫人迎接包括玖兰金在内她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上官玄钰已经波不及待的抢先道：“如何？你说的那个宝贝，带来了吗？”

玖兰金福身，还没来得急行礼就被上官玄钰拉了起来，然后其他宫人都识相的退下了，玖兰瑾笑道：“皇上怎么这般着急？臣妾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是吗？那快带朕去看看！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究竟有什么稀奇之处，能让钦儿欢喜？”心中是充满了期待的，可上官玄钰还没有报太大的信心，因为他仿佛已经觉得，这世上似乎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叫颂钦喜欢了。

“皇上，你来。”玖兰瑾笑着，将上官玄钰带到了寝宫，然后神神秘秘的关上了门。

她房间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那通透的玉质是极好的，质地柔和，色泽丰润，雕刻的花纹很精美，静静的摆放在桌子上，粹白仿佛是闪烁着晶莹的光。

上官玄钰惊奇的看着，不知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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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神秘的盒子

片刻后，上官玄钰微微的皱眉，有些失望，或许那会是什么稀奇的宝贝，但是对于一个富裕国家的帝王来说，这玉就算在稀奇也没什么珍贵之处，失落道：“就是这个？”

毕竟比这好的东西他都不知道送过多少了，隐隐的感觉，颂钦也不会喜欢这个东西。

“当然不是，倘若只是这样，臣妾怎么敢夸下海口？”玖兰瑾自信一笑，伸出手来，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四周的光芒好像变得不一样的，连空气中都似乎变得微妙起来，盒子中散发出一种暖暖的柔光来，白的耀眼，让上官玄钰都惊得目瞪口呆了。

玖兰瑾笑了，看着上官玄钰的表情，她就知道，一定不会有差错。

***

平和的春日，没有什么特别的节日，皇宫中也是一片祥和宁静，只是上官玄钰忽然心血来潮，要办什么夜宴，除了皇亲国戚以外，后宫所有的妃嫔都算上，不论是受宠的还是不受宠的，通通参加。

后宫人数众多，妃嫔三千，加上平日里上官玄钰没有见过的女人也都来了，要知道很多人盼了许久也是没有盼到机会与他见上一面，如今这么个天降时机，怎么可能不参加，这也让原本一个简单的晚宴，忽然变得不简单了。

宫中表面还是那般宁静，只是内里，却热闹非凡，很多人都是使足了劲，想要抓住这样一次唯一的机会亲近上官玄钰，哪怕上官玄钰觉得自己再不足，在权利与地位的光环照耀下，人们看到的，还是他的威严，眼睛更是无法离开那身穿龙袍之人。

颂钦知道，其实上官玄钰并不是不好，只是生于皇家，被那样两个人压在脚下，倘若他脱去皇位这个枷锁，谁有能说他是不好的呢？

因为这身权利与地位的光环，这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便有了他的可怜之处，最悲哀的不过就是所有人接近他，都是别有用心，从没有人愿意真正的去了解他。

而最悲哀的也是，他无法让别人去了解他，因为他穿着龙袍，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还代表着整个国家的尊严，因为这个国家，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他必须是高贵的，威严的，必须是无坚不摧的形象……哪怕他只知道玩乐，哪怕他或许什么都不懂，但是他表面上还是必须做到最坚强，包括不让任何人去窥探他内心的哀伤。

所以人们只看得到他光鲜的表面，并不知道那闪耀的表面之下，有着一颗如何难过的心。

宴会上，美女如云，万紫千红的霓裳总是比这满园春色更加艳丽，只是上官玄钰依旧是这场宴会的焦点，今日的他意气风发，颂钦坐在他的身边，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这场宴会举办的却是很铺张，但若是能让他高兴，在富裕的条件下，也并不算什么了。

上官玄月虽是耀眼的，但在后宫女人的眼里，她们一辈子只能想着皇上，在宫里，皇帝才是最好的，而堂堂三王爷英俊潇洒，却是太过冰冷了，精致的眉目总是让人感觉染着三尺寒冰，那样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姿态，即便是坐在桌边，也是没有人敢靠近。

颂钦眼里最耀眼的存在，还是她心心念念的上官玹烨，今日他也来了，带着新婚妻子南问瑶，一如既往的选择坐在僻静的角落，安安静静的看着宴会上，众生百态。

南问瑶还是那般活泼，不时的说着什么，上官玹烨偶尔低声回应着。

谁也没敢喧宾夺主，因为皇宫的焦点永远是皇帝，而宫中的风景，则永远是女人。

宴会热闹的进行着，只是在歌舞升平的时候，上官玄钰忽然喊住了，一挥手，将所有声音都停止了，宾客的喧闹声也停止了，夜，忽然变得很安静。

满意的笑着，上官玄钰抬头看着月亮，今夜是正十五，月圆。

而上官玄钰选择举办宴会的地方，则是整座御花园中最好的位置，那轮满月挂在夜空，似近在眼前，空气中满是花香的味道，深深的吸一口气，上官玄钰自豪的道：“今日夜宴，朕，很是高兴，趁着美好的夜色，朕有一物，想要赐给朕的钦妃！”

话音落，现场安静的有些莫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是惊愕的，也有写疑惑，看了看上官玄钰身边同样惊愣的颂钦，谁也没有说话。

“听闻五弟，游遍山川大地，能去的地方几乎都去过了，见识定是广泛，不知五弟，可曾听说过，这世上有一奇宝，御凰引。”上官玄钰的眼睛看到了角落里的上官玹烨，满眼都是自信。

颂钦也顺着看过去，上官玹烨恭敬的站起来，行礼道：“臣弟见识短浅，并未听闻此物。”

“竟是连五弟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那……当真是世间奇宝了！”上官玄钰说着，拍了拍手。

几个太监太了一章桌子到御花园中央，然后一个宫女小心翼翼的托着一个，用黄色绸缎遮盖住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几人恭敬的退下。

上官玄钰看到一切准备就粗，转身看向颂钦，道：“钦儿，朕希望你能亲自……去打开那个盒子，朕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宴会上的烛火忽然全都被熄灭了，人群惊了一下，却是更加稀奇，上官玄钰大声道：“各位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

听上官玄钰说着，众人的心是悬了起来，在夜色中适应了几秒，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钦儿，去吧。”上官玄钰满心期待的牵起颂钦的手。

颂钦点了点头，说真的，上官玄钰忽然这么神秘，好像这东西真的来头不小一般，搞得她也是有些好奇，期待的一步步朝着那桌子走去。

今日她恰巧穿了一件雪白的锦缎袍子，月光洒下，竟是叫那名贵的缎字微微的发光，让她整个人都似乎被一层柔光给笼罩住一般。

一步步走到了桌前，不知为何，在这样万众瞩目之下，颂钦也是有一丝紧张。

空气中满满的都是淡淡的香味，月光似乎是停留在颂钦的身上一般，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颂钦幽幽的叹一声，轻轻的掀开那张明黄色的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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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彩色的空茧

桌子上静静的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通透的盒子在月光下隐隐得散发的着白色的光，只是那耀眼的光彩并不是来自盒子本身，而是……

颂钦有些微微的吃惊，通透的盒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种白的耀眼的光芒，从精致的玉盒中照耀出来，比皎洁的月色还要明亮，将颂钦的周围都照的明亮了。

那盒子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如今有光从中透了出来，更是将盒子上那雕刻精致的花儿照耀的栩栩如生，那盒子在夜色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叫所有人的眼睛都不敢眨动，目瞪口呆的看着。

颂钦的手伸向那个盒子，她的心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都紧张的吊了起来，因为她无法想象这个盒子中装着的究竟是什么，纤纤十指才接近盒子，那强烈的白光已是将她的骨指都照的通透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玖兰瑾坐在一旁，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只是她的眉角，竟是牵出一抹妖艳，她的眼睛更加的邪魅了。

打开吧，快打开那……地狱之门！

颂钦的手接触到那个盒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大了，纤纤手指在强烈的光芒下变得透明见骨，那是一种怎样的光芒。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耀眼的白光几乎要将这夜色中月亮的光辉都比下去了，将颂钦这个人照亮的如同身处在白昼中一般，而她……在这一道光圈之中，成为黑夜中最耀眼的存在，恍若浑身发光，翩翩下凡的仙女一般。

打开盒子的那一刻，用万丈光芒来形容此刻的情形也不为过，所有人都惊愕了，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种淡淡的幽香，令人闻之沁脾。

“好香啊……”也不知是谁叹了一声。

而颂钦的目光，更是被那盒子中如鸡蛋大小似珍珠一般的东西，给吸引了，那透明的珠子散发着一种银白的光，将她的脸旁都照亮了……

众人还沉浸在这万丈光芒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看……那是什么？”

众人似乎被惊醒了，目光从那光芒笼罩的仙女身上收回来，抬头看到远方，似乎是从月亮那边的方向飞来了什么东西，进了来叫人看清，原来是一群彩色的蝴蝶，就像是从月亮中飞出来的一般，翩然起舞的翅膀，彩色的翅膀上似乎闪烁着同样银白的光芒。

这些蝴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那样的鲜艳，美丽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艳，那样一群却又是极其有规律的翩翩飞来，围绕在颂钦的身边，一圈一圈的飞舞起来。

从上到下，将颂钦围了一圈，顿时那光圈中的仙子，便叫这些翩然起舞的蝴蝶给团团拥簇起来。

那样的画面，已经叫在场的人都为之惊叹了，根本无法形容此时的深情，目瞪口呆的全都忘记了要眨眼睛，都忘记了呼吸，只是这般惊愣的看着。

上官玄钰看着颂钦那样美的脸庞，她就是这样与众不同，而她脸上的惊奇的表情，才是让他今晚最满足的地方。

颂钦惊讶的转身，看着那些蝴蝶，有规律的围绕在她身边，不近不远的在她身边起舞，时不时还会停留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是叫人那般的惊奇，这美丽又奇妙的一幕，周围都是一片黑暗，而夜色下的花儿全都失去了颜色，此刻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一个焦点。

盒子中散发出来的香味叫人深深的沉迷，耀眼的光芒下，蝴蝶围绕成光圈，颂钦倾城的容颜似仙一般，叫人着迷。

她终是笑了起来，惊奇的……不可思议的笑了起来，忍不住走动了几部，那些蝴蝶竟是围绕着她，奇妙的感觉让她都快忘了，自己现在身处在万众瞩目之下，是众人的焦点，完全沉浸在这样神奇的一刻中。

那倾城的笑颜，是上官玄钰这辈子，见过的最唯美的画面，她的笑容让他动容，为了能看到颂钦这样的笑，他努力了好久，如今，终于是觉得做什么都值了。

真的是梦幻一般的夜晚，哪怕后来那个盒子都观赏了，那些蝴蝶也是久久的缠绕着颂钦，好久了，才渐渐退散的。

宴会结束了，所有人还恍如身处在梦中一般，这一夜，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冠绝后宫的钦妃，也叫那些原本打算展现自己的女人，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因为当她们缓过神来时，宴会早已经结束了。

纵使觉得不公，可却也不得不咬牙承认，她们真的输了，输给上官玄钰对颂钦的宠爱，输给这样一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女人，叫人不甘心，却又是哭笑不得。

上官玄钰向全天下昭示了他对颂钦的宠爱，无人能及，也向所有人展现了颂钦的美，是独一无二，无法取代的，能叫天下失色的美。

哪怕是颂钦……都久久的难回过神来，哪怕此时已经沐浴过了，还是觉得身上弥留着那淡淡的香味。

“咦，娘娘，这是什么？”明雪的声音带着疑惑，她正在给颂钦梳头，奇怪的从她发丝中取下什么东西，然后看了一眼，疑惑的交给了颂钦。

颂钦放在掌心，也是疑惑不已，那是一个彩色的，像是蚕茧一样的东西，很小，似乎比蚕茧还要小一些，而她……轻轻一捏，竟是碎了，里面是空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在头发中呢？”明雪笑了笑，却是不在意的道：“难不成是今日那些蝴蝶在娘娘的身上建了窝？”

“放着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一个空壳而已。”颂钦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茧放入一个盒子里，这是今夜留下的回忆，毕竟除了那个玉盒之外，这便是见证那梦幻一刻唯一的证据了，是真实的。

梳洗完毕，颂钦走到床边时，上官玄钰已经靠在床沿睡着了，嘴角似乎还挂着笑意，他竟是连梦中都是开心的。

幽幽一叹，颂钦真是无奈的感动了，他真的是费尽苦心，这几日定是累坏了，才会这样靠在这里，便睡着了。

颂钦对上官玄钰一直都是很好的，几乎能给他的照顾，都是亲力亲为，因为她知道，她除了这些，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了。

小心翼翼将上官玄钰的衣衫脱去，将他放在床上躺好，又盖好被子，因为这宴会，颂钦也是累了整整一天。

合着衣躺下，不一会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仿佛是梦，可颂钦却觉得是那般真实，像是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她感觉到愣，这种寒意透入骨髓，直叫她不停的颤抖。

这不是梦吗？为何……她会感觉到这般的冷？

颂钦意识有些迷糊，挣扎了几下，却是徒劳无功，就像是被冻僵了一般，整个人都动不了了，她明明知道是在做梦，在做梦，可是却……

猛地有什么声音丝丝碎碎的传入耳里，叫颂钦的注意力重度提高了，周围都是那种细碎的声音，黑暗中直教人听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更是有一种凉意直直冲击着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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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被噩梦缠身

突然，颂钦似看到了什么，密密麻麻的从地上，四面八方的朝她爬了过来，像是聚集着，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茫茫一片黑色，本能的颂钦感觉到害怕，紧紧的抱住了双臂，不住的后退着，可不管她往哪里转，哪里逃，四周都是这般唧唧悉悉的声音，朝她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颂钦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当她终于看清黑暗中的东西时，她猛然想尖叫，那种本能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尖叫！可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害怕得只能不住的后退，不断的在原地转着，四面八方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朝她爬来，什么样的都有，畸形怪异的，让人感觉异常恶心恐惧……

叫人看一眼便全身发麻。

那些虫子爬过来，带着一种让人贯彻骨髓的恐惧，快速的朝着颂钦聚集……她想逃，可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想叫，却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恶心的虫子，黑压压一片，朝她爬过来，顺着她的腿一点点的往她身上爬，爬进她的身体！

一点点，将颂钦的身子覆盖，从脚顺着往上，密密麻麻的，侵满那些虫子。

不要！不要！不要！！！

颂钦瞪大了眼睛，只感觉浑身冰冷彻骨，忍不住的颤抖，恐惧……那如深陷寒潭一般冰冷彻骨的气息将她的意识都侵袭，整个人冻僵在原地。

“不要，不要！”猛然尖叫出声，颂钦终是发出了声音，想是从恐怖的梦魇中挣脱了一般，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怎么了？”上官玄钰迷蒙的喊了一声，微微的睁开眼睛，看到颂钦满身是汗坐在那边，头发都被浸湿了，她的眼中满是恐惧……

惊恐的看向四周，才惊觉这是她的房间……没有恶心的虫子，刚刚，真的是在做梦？

怎么会……有这样真实的噩梦？

颂钦不由的抱紧了身体，却发现浑身冰冷，身上的肌肤都没有一丝温度。

“钦儿？”上官玄钰似乎被下到了，惊醒后忙坐了起来，手刚刚扶住她的手臂时，竟是被那冰冷的寒气给冻着了，不由的惊叫道：“怎么会这样冰？”

颂钦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暗自运气，却是怎么都无法让自己温暖起来，而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住的颤抖，双眼恐惧的四处乱砍，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甚至……根本无法冷静。

“钦儿？钦儿？”上官玄钰是真的被吓怕了，他忙捧住颂钦如冰一般的脸庞，然后不由的拍打道：“没事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不要怕……”

说着，门外有了动静，明霜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到上官玄钰在里面大喊一声，“叫太医，快叫太医！”

这一声喊叫吓了颂钦一跳，她猛地浑身一颤，然后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上官玄钰将被子抓过来，将颂钦那瘦小的身子包裹在怀中，然后紧紧的拥抱住她，安慰道：“没事了，朕在这里，没事了……”

颂钦使劲的眨着眼睛，不断的催动内里，可还是好冷，冷的止不住颤抖，可她却是终于中噩梦中解脱出来，她靠在上官玄钰的温暖的怀中，只觉得自己的体温与他相差，竟是那般的大。

一点点的恢复意识，一点点的平复呼吸，颂钦浑身发冷，在上官玄钰的怀中许久也是没有丝毫好转，她死死的抓住上官玄钰的衣襟，靠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上官玄钰似第一次感受到颂钦的依赖，这样的感觉让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与疼惜，原来被心爱的人依赖者，是这样的感觉？又满足，又心疼，又带着丝丝欣慰。

上官玄钰紧紧的抱住颂钦，抚摸着她的头顶，哪怕此时她的身体就如冰块一般叫他也感受到那样的冰寒彻骨，可他还紧紧的抱着，笑道：“只是噩梦而已。”

颂钦点头，却是无力说什么。

的确是噩梦，只是这个噩梦太过真实，令人极其恐惧的噩梦！

黑暗中那些恶心的虫子，叫人胆颤的怪异畸形，那种令人恐惧的各种虫子在她身上爬的感觉，是那般真实！

只要一想起来，颂钦就觉得无法接受，她死死的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也是不知不觉的将上官玄钰的衣襟抓的更近了，忍不住往他的怀里紧紧的依靠了去。

因为此时，只有他能给她安全感，只有他身上的温度，是那样温暖，虽然他温暖的身体也没能缓解颂钦冰冷的身体，可却叫她感到安心。

还好，有他在，倘若今日是颂钦一个人独自入睡，她真的不知道刚才回变成什么样子？

太医很快来了，帮颂钦把脉，检查了许久，似终于松了一口气道：“皇上，娘娘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气血两虚，加上才上受了些惊吓，需要好好的进补，然后静心调养便是……或许是因为最近太过劳累了，才会出现噩梦，不用担心。”

“可为什么她的身子这么冷！”上官玄钰听到太医的话，还是觉得不放心，而这一点似乎太医也发现了，因为刚才把脉时，哪怕是隔着纱巾，也是感受到她那异于常人的体温。

可是他真的认真的号了好几次脉，都为发现她的身体有任何异常，顺了顺自己的胡子，太医疑惑道：“或许是做了噩梦，受了惊吓，出一身冷汗，便受了凉，气血两虚本就会造成体寒，待微臣开几帖药方，让娘娘好生调养几日，大概就无碍了。”

上官玄钰叹一声，不知为什么，总是放不下心，但是颂钦已经恢复了冷静，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体温也在一点点恢复，或许真的是因为做了梦，才会这样的吧……只是镇定下来才发现，刚才……是不是太异常了？

不过是一个梦而已，竟是吓成了这样？

于是不等上官玄钰开口吩咐什么，她忙抢先道：“皇上，我已经没事了，刚才……不过是被吓到了，没什么的。”

“真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上官玄钰拉着颂钦的手，她的指尖还是那么冰凉，只是掌心恢复了一些温暖，细细的看着颂钦，似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妥。

“恩，我没事，已经好多了。”颂钦点点头，这才让上官玄钰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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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难以忍受的折磨

太医退下了，交代了药方，天正是凌晨时分，蒙蒙的天还没有亮，此时正是一天中最阴冷黑暗的时刻。

颂钦惊得一身冷汗，上官玄钰吩咐人准备了热水替她洗浴，泡在浴桶中，微烫的热水蔓延过身体，果然觉得好多了，刚才那种冰冷的恶心的不适应的感觉，都消除了许多，颂钦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我没事了，天色这么早，你再去休息会吧。”从浴室中出来时，看见上官玄钰还为睡，颂钦忙走了过去，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你也是，快上来休息吧，脸色一点都不好！不要再想了，朕抱着你，无论什么事情，都不用害怕。”上官玄钰握住了颂钦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是平复下来。

颂钦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躺下，上官玄钰就那样搂着她，轻轻的叹一声，颂钦没有说话，哪怕她还没有睡意，也是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见颂钦睡了，上官玄钰也只是傻傻的笑起来，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离她近了些，近了许多。

这样的时刻，便是他一直努力的，一直等待的。

上官玄钰傻傻的笑了，然后搂着她，安心满足的陷入梦乡。

颂钦这一夜噩梦虽然只出现了一次，可是那种不安和惶恐久久的缠绕在她内心深处，偶尔划过一丝冰凉的彻骨的寒意，不经意，却是伴随了她好几天。

每晚，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隐隐的不安，恍如那也的梦魇历历在目。

每晚，她都睡不好，上官玄钰已经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可她还是难以安心，而他每晚只是这样陪着她，并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而他越是这样不求回报，她便越是觉得过意不去。

一连喝了好几天的药，也没有什么转变，颂钦知道，这是她的内心在作祟。

偶尔还会感觉有虫子从她身上爬过，那种感觉，直叫她恶心不已。

每天她都要洗好几次澡，只因为她一直觉得有恶心的感觉，感觉有虫子从身上爬过，那种止不住的惊恐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虽然很仔细的检查过了，就连之前穿过的衣服也全都拿去烧毁，新的衣裳换了一批又一批，可还是会有那样的感觉。

颂钦被这样恶心的感觉折磨的坐立不是，寝食难安，这不是她……她从不会这样难以镇定，她不是会一惊一乍的人，可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忍不住……因为那样的感觉真的太过真实了，难受的难以言喻。

就如现在这般，虽然睡在床上，可颂钦还是不敢闭上眼睛，身边的上官玄钰已经进入了梦乡，为了陪她，这几日上官玄钰也总是睡的很晚，而每晚都会被她吵醒。

如今她的身边只有他，而她实在是害怕的狠，所以只能叫醒了他陪着她。

可今天她却是怎么都觉得不忍心了，上官玄钰的呼吸声沉重，他睡的很沉，她知道他很累了，看着他刚才强撑着眼帘的模样，只感觉是自己在小题大做惹人讨厌。

捏紧了拳头，颂钦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仅是几秒……猛然感觉背上有什么东西爬过！

惹的她浑身猛然一颤，然后惊恐的爬来了起来，仔细的翻找被窝……查看衣服，却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现，而那种颤栗的感觉竟是转瞬即逝。

上官玄钰没有醒，他睡的狠沉，颂钦怕自己再这般发神经影响他休息，从小心翼翼的起了身。

那样的感觉还是那般真实，叫颂钦的心中忍不住恶心，开了门，幽幽的叫了守夜的宫女去准备热水，那小丫头睡的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去了后厨，却是嘀咕道：“大半夜的，洗什么澡啊？”

颂钦听到了，可却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因为她也举得自己太过神经了，可却是忍不住那种想要洗澡的冲动。

明霜不一会就来叫她了，敲了敲门，“娘娘，热水已经备好了。”

颂钦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看到明霜时，忍不住惭愧道：“把你吵醒了？”

“奴婢刚才就在旁边，没有熟睡，所以便起来了，娘娘一向不习惯外人伺候，明霜也已经习惯了。”她一轻轻一笑。

其实颂钦知道，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明霜明雪两人总是在半夜轮流值班，在夜里，总有一个人是整夜不睡的。

虽是习惯了自己人，但颂钦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半夜扰了别人是不好的，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可却又忍不住想要好好清洗身子，不管是杀手还是什么，只要是女人，她们都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上，有虫子。

更何况，颂钦记忆中的虫子是密密麻麻的，异常恐怖的虫子！

只要一想起来，颂钦就觉得忍受不了，忙跟在明霜的身后，进了浴室。

热水沸腾，木桶中是新鲜的花瓣，带着阵阵清香，颂钦幽幽的叹了一声，脱掉了衣服，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进了浴桶，浸在水中还不忘吩咐道，“给我好好的把这衣服检查一遍，看看到底是哪里有古怪。”

“是！”应了一声，明霜在一旁又点了一些蜡烛，这才仔细的翻找着，颂钦脱下来的那些衣衫。

颂钦一个人泡在热水中，温暖的感觉总算是让她松了口气，感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娘娘，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这是今早才新制的衣服。”明霜检查完，不接的看着颂钦，问道：“要拿去烧了吗？”

颂钦幽幽一叹，她真的是快要被逼疯了，真的要疯了，使劲的摇头，忙道：“算了，留着吧！”

就是将所有的衣服都烧了又有什么用，颂钦知道，这不是衣衫的问题……

泡在水中许久，忽然觉得背上痒痒的，叫颂钦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颂钦抓了抓，却是够不到，忙道：“霜儿，你来帮我看看，我背上是怎么了？感觉好痒……”

“是！”明霜应声上千，颂钦往前扑在木桶边上。

水中洒满了花瓣，明霜伸手轻轻的拨开了，水面清澈，颂钦的肌肤在水中显得白皙无暇，她伸手去摸，却是忽然摸到那光滑的肌肤上有什么……

“娘娘，你起来一些。”明霜说完，颂钦便点头起身……

“啊！”不想却是听到明霜一声尖叫，那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会发出的惊叫声！颂钦浑身一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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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踏入地狱之门

“娘娘，你……你……”明霜差点结巴，咽了口唾沫，惊恐的道：“你背上起了好多……红疹子？”

明霜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说是红疹，可为何会是这般恐惧？明明刚才颂钦脱衣服时她才看到的，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白皙如玉的肌肤时那般完美无瑕！

这不过才一会的时间，背上竟是这般快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片红色斑点……

不，这不是红疹……

明霜是一个杀手，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伤口没有看过？可是……看着颂钦那白皙的背上忽然长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来，竟是觉得那般恶心，密集的感觉竟是叫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颂钦也是不敢相信，却觉得背上越发的火辣，从刚才是的痒变成隐隐作痛，然后一直蔓延，蔓延开来。

有种惊恐的神情瞬间爬上了颂钦的眼睛，她惊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的肌肤……竟是那样一点点的蔓延开来，那些红色的斑点，一点点的凝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渐渐遍布她全身！

就如同……

在梦中！那些虫子一点点的爬上她的身子，爬满全是那个模样！

“啊！！！”颂钦惊恐的尖叫声几乎响彻天际，惊动了整个宫殿。

“娘娘，奴婢……奴婢这就去帮你叫太医！”说罢，一甩手将衣衫套在了颂钦的身上，飞快的出了门，吼叫道：“来人啊，叫太医！快叫太医！”

椒房殿的守卫本就森严，这一声惊慌的叫喊更是让整座宫殿都混乱了起来。

颂钦死死的抓着身上的衣服，站在水中，只感觉浑身冰冷，那种彻骨寒冷的感觉被那红疹蔓延时的火辣刺痛所代替，叫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不一会，那原本滚烫的热水，竟是变成了一桶冰冷的水。

颂钦颤抖着，像是被冻僵了一般，艰难的从浴桶中走出来，明霜回来时，手中拿了几件衣服，胡乱的替颂钦套上时，意外触碰到她的肌肤，惊了一下：“娘娘，你的身子好凉！”

“冷……好冷……”颂钦死死的咬住唇，牙关都是在大家，她死死的将那些衣服裹到身上，然后颤抖的抱成一团。

“娘娘！你……你的……你的脸！”明霜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红疹从衣服遮住的肌肤上一直蔓延出来，从背部到脖颈，爬到了脸上……

每一个地方，脸颊，耳朵，甚至是眉眼……都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一串串的红色斑点！

“我……好冷……”颂钦咬着牙开口，却是猛然昏倒在明霜的怀中。

“娘娘！娘娘！”明霜惊叫着，双手抱住了颂钦，却是被那彻骨的寒气冻的浑身都颤栗了一下。

只是一秒，明雪已经掠门进来，看到颂钦时吓了一跳，只是此时已经容不得她震惊了，一把接过了颂钦，道：“你赶紧去通知公子，太医已经在路上了，我将娘娘带去厢房！”

说罢，一把将颂钦抱了起来，将她抱了出去，椒房殿外大家都紧张的在门外站着，为了以防被他人看到，明雪将颂钦的衣衫这上来，遮在了脸上。

将颂钦放在厢房内时，太医正好进门来，紧随其后的是衣衫不整的上官玄钰，才进门，便被明雪一把烂在了门外，不等他发火，明雪已经快速道：“皇上，你现在不能进去！”

“什么？该死的，你竟敢阻拦朕？”上官玄钰怒吼一声，本就是心急如焚，被她这么一栏，更是说什么都要硬闯。

可明雪的防卫哪是那么容易被冲破的？一把拉住上官玄钰的手臂，冷着脸异常冷静的道：“娘娘现在面容不宜，皇上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倘若皇上费劲不可，定是要破坏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印象！”

“朕……她到底是怎么了？”上官玄钰听着就感觉心惊，刚说出口，明雪就快速的回答：“娘娘身上和脸上都起了不明的红疹，那模样，怕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朕不怕，朕要看！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朕都要陪着她！”上官玄钰说的是当然是真心话，可明雪哪里能让他进去。

“皇上不怕，可娘娘很介意！”明雪的话叫上官玄钰顿住了脚步，明雪道：“没有那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没有女人会让自己狼狈丑陋的一面展现在丈夫面前……皇上，女为悦己者容，倘若您现在进去了，娘娘醒来，定是伤心欲绝，或许会从此都抬不起头，所以还是请皇上多为娘娘考虑的好！”

“这么严重？”上官玄钰似乎不信，“可她出了事，作为丈夫，更应该陪在她身边啊！”

“皇上若是不怕娘娘醒来后再不见你，你就去吧！”明雪说完，松开了对上官玄钰的阻拦。“娘娘昏迷前说过，不希望让你看到的，倘若皇上不信，奴婢也是没有办法！”

明雪也只能这样说了，毕竟她知道，男人都是喜欢美好的东西，哪怕颂钦之前再美，再迷人，若是让他见了她如今的模样，哪怕再喜欢，都会想要退避三舍吧，偏偏他又是个多情的皇帝。

怕见上一面，就该印刻一生了，到时候吓着他不说，还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言喻的丑陋印象，即便日后只好了，也是心中一个瑕疵！

男人的心本来就容易变，一旦颂钦在他的心中不是最美好，自然就会有更美的人，轻而易举的取代她的位置！

明雪知道，所以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颂钦绝对不能失宠，或者受到冷对待，因为爬的太高，所以摔下来便是粉身碎骨！若是她在宫中再也无法帮上官玹烨做事，那么连同她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更重要的是，明雪不希望颂钦因此而受到惩罚。

所以她冒着沙头的危险，也是要阻拦上官玄钰进去！她不希望在上官玄钰着多疑又敏感的心里埋下这样一颗危险的种子！

她轻轻的跪在地上，态度坚决的道：“皇上，奴婢敢以人头担保，娘娘绝对不希望你现在进去！请皇上体谅娘娘的一片苦心吧！太医已经在里面了，娘娘洪福齐天，自有天神保佑，定不会出事的！”

上官玄钰的脚步墩柱了，他看着房间内被屏风挡住的窗，最终没有敢，再往前一步。

这是她的意愿……所以，他必须要做到啊。

好不容易说服了上官玄钰，明雪感激的行礼，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同时来了三个太医，也不知为何，看到颂钦露在被子下面的手臂时，那个伸手去揭开颂钦脸上的衣衫时，双手都是颤抖的。

衣衫被揭开的那一刻，颂钦那早已惨不忍睹的脸露出来，竟是叫那太医吓的直接跌倒在地上，忍不住惊叫一声，往后爬了好几步。

明雪走进门来，不由的冷喝一声，“还不赶快动手施救！娘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担待的起！”

三个太医面面相觎，小心翼翼的取下那盖在颂钦的脸上衣衫，然后搭着她的手腕细细的诊起脉来……其余两人则是上前查看她脸上的红疹。

说起来，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发面积，急性扩散的红疹，蔓延迅速，来势凶猛，而那些红疹则不是平常的红色斑点，而是在慢慢的膨胀，里面像是有脓水一般，叫那些疹子看起来越发的恐怖恶心。

不过是一会，两个没把脉的太医窃窃私语着，不料那诊脉的太医猛然惊叫一声，“瘟疫啊！是瘟疫啊！”

说着，惊吓的往后跌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惊叫着远离了颂钦的床！

另外两人也是一惊，恐惧的后退着，顿时再无人敢上前！

“什么？你们！你们怎敢信口雌黄！娘娘刚刚才好好的，怎么可能忽然就染上了瘟疫！”明雪的心中一惊，看着太医这般惊恐的模样，心中也是有一种不好预感！

“是瘟疫！不会错的，来势凶猛！来势凶猛啊！”太医惊叫着，连连后退，恨不得能立刻逃离这个房间！。

“不可能！”明雪一口咬定，说着就要上前，不料却被两个太医死死的抓住，叫到：“不要靠近她！你不要命了吗？这个房间必须马上封闭！你赶紧走……全都出去！”

“你放开我！”明雪这张着，却是被三人连拉带扯的拖出了房间！

上官玄钰就站在门口，看到私人如此惊慌狼狈的逃了出来，几乎是冲了上去，问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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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全面封锁

三个太医惊魂未定，抬眸看见上官玄钰时，急忙的将他往外拖去，一边迫不及待的远离那个房间，一边急切的道：“皇上，不可靠近啊……钦妃娘娘身染瘟疫，传染性极强啊！皇上龙体万万不可受到感染，否则，臣等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啊！”

上官玄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拖着带到了院中，耳朵里只回响着瘟疫二字，瞬间猛然摇头，“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种恐惧的情绪几乎是在瞬间侵袭了上官玄钰的心，瘟疫？怎么可能！

那究竟是一种多么恐怖的病？颂钦住在深宫，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染上这种病？

“不可能！你们放开，朕要去看她，朕要过去！”上官玄钰怒吼着，可哪有人听他的，太医们尖叫着，“来人，来人！快将门窗都封上，速速带皇上撤离此地！”

侍卫们还不明所以，但是一听到瘟疫二字，不用想也能知道其中严重性，也不管上官玄钰是否愿意，几个太监匆忙围上来，几乎是将他强行拖离那里。

也不管他怎么挣扎，怎么怒吼……甚至是要杀他们的头，也是没有人敢放手。

瘟疫，在皇宫，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词。

七年前，皇宫曾染过一次瘟疫，那时候是在杂役房，低等奴才中间传播开来的……其中有极为低等地位的小主也被染上了，后来通通被隔离到一个荒冷又不见天日如同冷宫一般的地方去。

太医属一直没能研究出解救的办法，那次的瘟疫，死了好几百人……好在当时发现的早，不算太严重，死掉的基本上全是奴才，可即便如此，现在回想起来，大家都还记得那时弥漫在皇宫空中的药水味，路过那宫殿时，周围满满的都是熏天腐烂的味道。

那时候被选中去给送饭送药的宫人，后来形容的情况，描述的简直就如地狱一般，每个人都是行尸走肉，有些人甚至还没有死，身上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后来实在想不出办法解救，便将整座宫殿，尸体连同宫殿，全都烧了！就连那些还能喘口气，却没有死掉的病人，也一并活活烧。

所以当场的人听到瘟疫时，整个心都吊了起来，仿佛是听见了阎王的诏令一般！哪怕是要杀头也要将上官玄钰带出这个寝宫。

“放手！放手！”不论他如何挣扎，如何不情愿，最终也只能被越带越远，看着那些侍卫和宫人将门床全都用木板钉起来，巨大的宫殿就这样被全面封锁了，连院子外面的门也被一并关上。

明雪愣在原地，不知是何时被拖出来的，她好想……将这些人全都杀掉！可是她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将颂钦一个人锁在房内，然后似躲避瘟神一般仓惶逃离，然后整个院子都被封锁住了。

然而还没有完……不知是从何处又调集来一直队伍，将所有撤离宫殿的人都抓了起来，包括明雪在内，全部送入了另一个偏远的宫殿，那些侍卫来时，是全副武装，所有人都带着面具……

那样训练有素，明雪被夹杂在其中，包括那三个太医也被关了起来！

上官玄钰被请回了御书房，那几个将他拖出来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后来的侍卫匆匆带走了。

上官玄钰吓坏了，可是没有人去动他，那些侍卫将几个太监拖走后，上官玄钰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蔓延一种恐惧，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他死死的闭眼，却是深呼吸，强行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然后喃喃的念叨着，“钦儿……钦儿……”

猛然他就往门外冲去，却不料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门外几步之遥，上官玄钰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皇上想去哪？”上官玄月毫不客气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上官玄钰满脸汗水与恐惧。

“朕，朕想去看钦儿，朕想陪在她身边！”上官玄钰颤抖着，看着上官玄月。

“不行，皇兄现在不能离开书房，椒房殿已经被全面封锁了，所有与钦妃接触过的人都要接受检查，包括皇兄你在内！”上官玄月说着，大手一挥，两个御医蒙着面机那里，提着药箱的手全都带了手套。

“什么？朕……”上官玄钰呆愣的站在原地，只听见上官玄月冷声道：“皇兄，你是天子，更应该慎重检查，待御医检测过后，不管你是否染病，都不得再靠近椒房殿一丈之内！”

上官玄月的话叫上官玄钰猛的后退好几步，最终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想说什么，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呆愣的坐着，然后上官玄月伸手关上了门。

上官玄月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随即便采取了措施，因为七年前那一场瘟疫，他已经早早有了对应的办法，只是这一次……为何会从颂钦身上传来？

颂钦常日生活的宫中，根本不可能接触不干净的东西，瘟疫从何说起？

上官玄月皱着眉，看着宫里布置的差不多，一个人朝着椒房殿走去。

***

“皇上恕罪！”两个御医行礼，然后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替上官玄钰检查身体。

上官玄钰只觉得心中被恐惧占满，瘟疫……两个字似利刃一般插进他心里，狠狠的扎了进去，将身体都划开，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

他真的想不通，颂钦为何会患上瘟疫？这种病不是一下子就能染上的，而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潜伏期，这几日他一直和她在一起，猛然想起近日她一些奇怪的行为，那种总是觉得身上奇怪东西的感觉……

上官玄钰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冷，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好近，近的叫他浑身发抖，那种恐惧的寒气从脊梁骨向上爬至心窝，令他整个人都呆呆的僵在原地，等待着阎王的审判。

消息很快传遍宫中，折腾一夜，天大亮了，宫人从梦中醒来，却是惊闻这样一个噩耗，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都不敢出门，只能守在各自宫中，等待太医来检查！

整个皇宫，自黑夜醒来，便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

明霜赶到王府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她看到上官玹烨从房里出来，急忙打了暗号，上官玹烨一愣，一眼便看到不远处隐藏着的明霜。

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看到明霜一脸汗水，惊恐的说道：“公子，姑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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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惨不忍睹的容颜

“什么事？”上官玹烨皱眉，很少看见明霜露出这般惊恐的表情，心中猛然一沉。

明霜快速的将昨夜的事说出来，上官玹烨的眉头已经蹙得很深了，还在想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管家匆匆跑来，一边跑一遍喊着，“王爷！王爷……宫里来人了！”

上官玹烨使了颜色，然后明霜不着痕迹的潜伏起来。

上官玹烨整理一下仪容，大步朝前厅走去。

到时，南问瑶已经在那里了，本来她是起来给上官玹烨准备早膳的，忽然听说宫中来人了，一个个神色那般紧张，她便也是不放心，跟出来看看。

上官玹烨进门时，领头的太监忙行礼，“奴才见过安王爷。”

“公公忽然来访，所为何事？”上官玹烨往正位上一座，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太监，心想定是与颂钦有关。

南问瑶小心翼翼的给上官玹烨奉上了茶，然后疑惑在站在一旁。

“是这样，奴才是奉三王爷之命，来宣告的。”小太监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牌，证实自己消息来源可靠，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宫中染了瘟疫，所有七日之内有进过宫或者与椒房殿有过接触的人，从即时起必须接受封闭检查，不可出门，宫中也已经封闭了宣武门，近日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皇宫，还请王爷谅解！”

“椒房殿？”南问瑶疑惑的问了一句，话刚出口，猛然听见茶杯咣哴一声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吓了所有人一跳，竟是上官玹烨桌上的茶杯猛然打翻了，南问瑶一惊，忙上前拉住上官玹烨的手，叫道：“五郎？你……有没有烫到？要不要紧？”

上官玹烨的手背上洒了不少茶水，刚烧开的茶，水是滚烫的，他的手很快红了一大片。

“快去拿药来！”南问瑶惊叫一声，急忙抬眸，却是见上官玹烨一脸铁青，她不由的愣住了，叫道：“五郎？”

没有人回应，仿佛上官玹烨根本没有看见她一般……

南问瑶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发现……这是第几次了？一直以来，南问瑶都以为那是错觉，可现在又是这般清晰的意识到，她对上官玹烨来说，是不是……可有可无？

或者……从一开始，她的存在，就没有吸引到他的注意？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

“呃……不知王……王爷，最近可有与椒房殿有过来往？”小太监被吓了一跳，却还是不忘问这么一句。

“没有没有！这七日来，王爷都没有进过宫！”南问瑶不耐烦的答了一句，然后从丫环手中接过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上官玹烨的手背上。

“是，奴才明白了，这便回去如实禀报！”小太监行礼，忙规矩的退下了。

南问瑶给上官玹烨刚擦了一半的药，他猛然站了起来，突然间的举动，力道很大，南问瑶蹲在他面前，不防，竟是被掀到在地……

“五郎？你怎么了……”南问瑶惊愕的看着上官玹烨，他似猛然回神一般，看了一眼南问瑶，冷冷的道：“我有事要出去，这几日你呆在府里，不准出门！”

说完，头也不会的出了王府。

南问瑶愣在原地，久久都回不过神，丫环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王妃……你，还好吗？”

南问瑶回神时，看着面前碎了一地的茶杯，幽幽的摇头，勉强的撑起笑容道：“我没事……”

南问瑶虽然生性单纯，直率，但不代表她是白痴，反之，她是一个心细如泥的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二次这样失态了，相比上一次表现的更明显！

那次……钦妃醉酒一舞，差点从台上摔下来，他捏碎了酒杯，这次……是椒房殿染上瘟疫，那大名鼎鼎的钦妃，不就住在椒房殿吗？

那个美的令人窒息的女子，连南问瑶都被她的魅力所倾倒，南问瑶很喜欢她的，上官玄钰更是对她宠爱有加，霸道英俊的三王爷也是说早就对她有感情，愿与其共生死！

她真的很有魅力的，只是为何……连她的夫君，也是与钦妃有关？

***

白日的宫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冷清，阴冷的空气袭来，竟是让人感觉比夜晚还要冷。

经过整整一天的检查，太医属的御医们全都累的趴下了，与椒房殿有过接触的人，全都接受了检查，没有一个人染上了瘟疫，包括上官玄钰。

上官玄月对此很是疑惑，皇宫中所有上官玄月所信任的御医，全都被叫去给颂钦检查身体。

确实……是瘟疫，所有的人都一致的得出这个结论。

大家都惊呼躲过一劫，也是觉得这次发现的及时，定是病情还没有来得及扩散。

可上官玄月却是怎么都不信，当即独自进入了椒房殿，没有一个人敢拦他。

进了那间被封闭的厢房，门窗四处都被封锁起来，四面都不通风，房间内闷的很，绕过屏风，上官玄月见到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颂钦，心中猛然一疼，快步的走了过去。

哪怕他同样带着手套和面具，太医却是交代不可长时间接触，也不可久留，因为这些防护也不可完全防止感染。

他们的警告他自然都是听见的，可当他看到颂钦，哪里还想的了那么多？

几步冲上前去，却是看到那样惨不忍睹的一面，几乎是面目全非，几乎……是叫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颤栗的脸，甚至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是那般……令人恐惧至极。

“颂钦……”上官玄月忍不住喊了一声，却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竟是他日夜思念的颂钦。

明明昨日她还好好的……

“颂钦，你没事吧？颂钦……”上官玄月上前，因为她浑身上下都惨不忍睹，情况糟糕透了，上官玄月抬手，却是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他死死的咬住唇，喊了她好几声，却只是见她因为红疹而变得畸形的唇微微开启，眉头紧紧的皱着，挣扎着，去而是没有醒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上官玄月无力的垂手，却是只能紧紧的捏住拳头，一拳砸在床沿上。

“冷……”颂钦猛然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模糊的声音叫人听不清楚，上官玄月顾不得许多，强忍着一把扶住了颂钦肩头，轻轻的摇晃着她，“颂钦，你说什么？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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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即便难堪也毫不畏惧

“烫，好烫……”颂钦死死的咬唇，忍不住摇头，上官玄月凑近了，却是听她道：“冷……好冷。”

上官玄月忙将被子拉过来替她盖上，然后抬眸望去，将床上所有能拉下来的东西都扯下来，包裹在她身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道：“这样好些了吗？好些了吗？”

“烫，好烫……”颂钦的唇红肿不堪，叫她说话也是发音不全了，上官玄月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忙将她身上的被子扯开了些，然后看到颂钦的手指动了动。

“颂钦，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上官玄月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御医那些警告早就被他跑到九霄云外，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面目全非的脸，抓着她的手叫道：“你想要什么？颂钦……你坚持住，你要撑住啊！”

“烫……”颂钦几乎没有力气，只是手被上官玄月紧紧的抓了起来，她轻轻一动，从上官玄月的手中滑落，然后打在自己的胸前……她颤抖的扯了扯胸前的衣裳，不住的道：“烫……好烫……”

上官玄月看着她撕扯衣服的模样，不禁心疼的将她手拿开，他能从她手上感受到那浑身上下冷的不可理喻的体温，可就是在这撕扯中，上官玄月去握她手时，猛然感受她敞开的胸膛处，竟是温暖的，不……准确的来说，她胸膛的那一块，是烫的！

上官玄月一愣，小心翼翼的将颂钦那本就凌乱的衣衫扒开了些，然后猛然看见她脖子上那条红绳！那眼熟的红绳叫上官玄月惊觉……

“血如意？”上官玄月惊呼一声，拉出了红绳，然后那戴在颂钦衣内的那块玉坠被拉了出来。

那是他曾经当着上官玄钰的面，送给颂钦一块血如意，这个玉坠……本就是一块血玉打造的，血红通透，如今……这通透的玉质中仿佛渗入一丝黑色，那黑色融在一片红色之中，似一片污血一般。

叫那整块玉都显得污黑起来，上官玄月一愣，将那血如意放在手中观察了好久，玉身微微发烫，对上官玄月的体温来说，只是有些热而已，可对颂钦那般寒冷如冰的体温来，竟是滚烫？

“不……这不是瘟疫，不是瘟疫！”上官玄月猛地恍然大悟，当初送这块血如意时，他就说过，此玉有驱毒避邪功效，是一块神奇的护身玉！

传闻这块血玉一旦遇到毒素一类的感染物，便会随着毒性的猛烈程度转换颜色，还会因为毒素性质而散发出于其相反的温度。

而如今颂钦浑身冰冷，这块玉却是微微滚烫！

这一丝黑色，像是在玉髓中一点点晕染开来的，由浅变暗，从中散发出来，一点点凝聚，变成黑色。

“是中毒！”上官玄月心中一惊，难怪……来势这般凶猛急剧，倘若真是瘟疫，怎么可能没有人被感染？上官玄钰就是最不可能逃掉的一个，如今竟是有了无人被感染的瘟疫之说！

“颂钦，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办法就你的，你等我！”上官玄月将血如意重新戴在她的脖颈上，那血玉本身就有护体的功效，戴在身上定有好处，如今颂钦浑身冰冷，却是有血玉戴在胸膛，算是护住了心脉。

上官玄月死死的捏住拳头，然后起身，利落的离开！

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中毒……竟是有人想害她！既是如此，那他更不声张，这一次只要让那下毒之人放松警惕，他定是能让她无所遁形！

上官玄月快速的离开椒房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加强了宫中的守卫。

而他前脚刚走，那厢房内便闪出一个人，他什么防护也没有，衣着单薄，修长的身影一点点靠近床边，看着颂钦痛苦的样子，呼吸都很困难……不由得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记忆中的嫩滑了，如今真是粗糙的很。

“公……公子……”颂钦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床边的上官玹烨不由得笑了，“傻丫头，这次，你倒是这么快认出了？”

他的话让颂钦无法回答，而他刚才潜伏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上官玄月的猜测他也是听得几分，伸手将那块血如意拿了出来，细细的端详着，通透的玉髓中有黑色的丝丝缠绕着，似会转变一般。

许久，他叹了一声，将玉坠放回颂钦的心脏处护体。

“公子……我冷……”颂钦的脸已经肿的叫人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上官玹烨知道，她皱眉了，他知道，她定是极其痛苦的。

“我在，我陪着你。”上官玹烨轻轻一笑，伸手将她抱紧怀里，她的手比他的手还要粗糙，甚至密密麻麻的斑点都是浮肿起来，可他却是毫不畏惧，紧紧的捏在手心，怎么也不愿放开。

哪怕，那冰冷的温度已经将他的掌心，都冻的麻木了。

“冷……”颂钦颤抖着，忍不住往他怀里缩，那狼狈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恐惧，恐怖又可怜的模样……

上官玹烨轻轻叹了一声，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靠在他怀中，将被子拉扯过来包裹在她身上，将她包裹成一个圆球。

颂钦的身体冷的叫人感觉是在抱一个大冰块，只是一会，便叫人浑身麻木，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变成了白气。

上官玹烨忍不住颤栗，微微的散发出功力来，用自己浑厚的内力保持着体温，然后用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温暖她的身体。

可不过才坚持了一会，上官玹烨只觉得寒气直逼心肺，惹得他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咳的喘不过气来了。

胸腔内一阵隐隐作痛，不以后便发觉浑身都是彻骨的寒冷，那种从骨髓散发出来的冰寒之气，叫他颤抖的比颂钦更厉害，叫他，连运功都成了难题。

寒症复发。

上官玹烨死死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运功，死死的强撑着骨髓中一阵阵恶寒。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上次落入寒潭之后，被丢弃在一片雪地之中，而后醒来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急忙忙找了人证来为颂钦解围，后来更是耽误了最佳驱寒时机，那一次，让他病了好久，至今都没法康复……

哪怕是好了，也已经是寒疾缠身！

一旦受寒，便是觉得浑身冰冷，哪怕再是温暖的环境，也没有办法驱除那种彻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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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找到病源

那种痛苦，那种寒冷，几乎像是能够夺走他生命一般，他拥有深厚的功力，可每次驱寒都要消耗他近半的体力，还要四个高手同时发功才能帮他勉强熬过去。

如今……

上官玹烨死死的咬住唇，不会是一会功夫，他的身体竟是如寒冰一般。

他的身体比颂钦的还要冷，只能将她轻轻放开，将床上所有能保温的东西都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则退到床边，倒在颂钦身前，哪怕是睁着眼睛，却也是意识模糊，怎么都动不了了。

只靠他一个人，根本无法给颂钦渡去足够的内力和温度，他的身子似冻僵了一般连内脏都要被僵住的身子，让他脸色惨白得像是覆上一层白白的霜，连呼吸都是冰冷的，他的睫毛那么美丽，却也是冻上一层寒霜。

忍不住颤抖，身子都缩成了一团，似痉挛一般强烈的颤抖着。

不……不行，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

上官玹烨强行运功，尝试了许久，几乎是将他所有的能力都运用上了，也是徒劳无功，最终，他轻轻的伸手，想要再替颂钦盖一次被子，不料却是碰到她胸前那一块滚烫的肌肤！

好烫！是……血如意。

顾不上许多，上官玹烨再次抱住了颂钦，僵硬的身子艰难的抱住她，两人都是冻的瑟瑟发抖，可因为此时两人之中夹了一块血如意，竟是让那热量猛然剧增，他们的身子越是冰寒，它的热量越是强大！

哪怕身子都已经僵住了，心脉上却始终保持的温暖，滚烫的热量让上官玹烨很快恢复了功力，闭上眼睛，将被子裹在身上，将颂钦和他一并包裹在被子中央，然后再次强行散发功力。

这次他成功了，当他配合着血如意催动体内热能时，忍不住的咳嗽一声，竟是感觉有血从嘴角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颂钦和他的衣服上。

“公子……”颂钦仿佛是感受到一点点传递过来的能量，她冻僵的知觉也是恢复了些，挣扎着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上官玹烨的眉目都渡上一层白霜。

“公子……”颂钦虚弱的喊了一声，竟是怎么都睁不开眼，不甘心的再次闭上，最后的印象……是上官玹烨似冰雕一般青紫惨白的脸。

“没事，颂钦……没事的!”上官玹烨几乎是颤抖的发声，然后竭尽全力催动自己全身的能量，哪怕他的嘴角早已经血腥弥漫，被他吞下无数，最终又吐了出来。

满腔血腥，最后翻滚着涌出来，可一双深沉的眼却是将那痛苦全都深深的掩藏起来，哪怕此刻都没有人看到他的虚弱，他也不允许自己在颂钦面前，表现出一点点软弱的神态来。

死死的咬唇，上官玹烨知道，倘若他坚持不住，那么颂钦很有可能必死无疑，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撑住，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是能再将他打倒的了！

***

催动内力，传递热量，加上有血如意在其中保住两人心脉为两人护体，上官玹烨的体温一点点回暖，而寒症复发之时来势猛烈，却是撑过了发作时间，便会慢慢恢复，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上官玹烨的体温恢复了，也渐渐温暖了颂钦的身体，只是颂钦的身体是中毒，毒性阴邪，他必须要快点找到解药，否则他也不知这血如意能够撑多久。

红肿的红疹只是表面，而真正阴毒的，便是颂钦这一个彻骨的冰冷，若不是巧在有一块血如意护住她心脉，上官玹烨难以想象，恐怕她现在早已命丧黄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定要马上找到解药！

上官玹烨要紧牙关，他无法将颂钦带走，但一定要找到能够帮助她的人……想着，撑着虚弱的身子打开了门，发出信号。

他不用担心会被什么人看到，因为侍卫全都守在宫院外面，哪怕发现有什么动静，也不会进来。

因为那丑陋的人心啊，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去牵连自己的生死？颂钦再是尊贵，对于那些侍卫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她活着，能受宠，便是主子，她死了，便什么都不是了。

清脆的鸟鸣，叫明霜和明雪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上官玹烨面前，让两人进门，上官玹烨简练的说了一下颂钦的情况，让她们无论如何，都要好生伺候着，最好能够每隔一段时间，轮流发功给颂钦维持体温。

两人认真严肃的点头，然后上官玹烨又问了许多关于近几天颂钦的情况，明霜一直跟在颂钦的身边，从她有异常开始，明霜都是一清二楚的知道。

显然刚开始她也只是以为是被噩梦缠身，受了惊吓，现在将所有的事情一点点的全都连串在一起时，竟是发觉其中异常。

颂钦从不是胆小的人，一个梦能将她吓的如此，已经是十分意外的了。

明霜说着，也是想不清，有虫子爬过身上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烧毁了好几批衣服，每次颂钦都是说，感觉身上有虫子爬过……

“你确定全都检查过了？那些衣服和用的东西，都没有发现异常？”上官玹烨的脸色有些难看，体力消耗了许多，却是不影响他脑子运转。

“是的，属下已经认真的查看过，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姑娘每天洗好几次澡，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没穿，却也会有这样的错觉！”明霜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玄乎。

明雪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忽然道：“公子，你说……会不会是那虫子根本不在体外，而是……”

上官玹烨抬眸，看着明雪，明雪的心思向来缜密且聪颖，她说的，正是上官玹烨刚刚想到的。

“好好想想，近几天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是吃了什么……还记不记得，她出现异常开始，是哪一天？”上官玹烨问着明雪，同时自己也在回想。

“没有，衣食住行都是正常！”明雪摇摇头，回想着日子，“差不多是十日！姑娘噩梦那天至今刚好十日！”

十日！

上官玹烨的脑子里猛然闪现南问瑶今晨的话来，“王爷这七日都没有进过宫！”

七日，他七日未见她了，而七日前，他曾进宫给上官玄钰送去字画，当时回来时，本想着去看她的，可却是因为那严密的守卫而放弃了，因为那事，他一连几天都是心情郁闷，而十日前，他最后一次见她……

“是那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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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致命的蛊虫

上官玹烨猛然惊叫一声，“十日前，不正是皇上举办夜宴吗？当时她打开一个玉盒，引来了一群蝴蝶！”

那叫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叫见过的人至今都难以忘记，但是不论是谁，也不会将那美丽的一幕与颂钦中毒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御凰引，不是皇上亲手送的吗？

明雪皱了皱眉，疑惑道：“蝴蝶怎么可能有毒呢，难道……皇上想要还姑娘不成？”

这话说来，更是没有人会信。

上官玹烨叹了一声，“那御凰引，是哪里来的？我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东西，还有，那东西究竟是谁献给皇上的，他怎么会拿来送给颂钦？”

明霜看了一眼明雪，道：“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蝴蝶究竟是怎么下毒的？”

“不管了，明霜你先去将那御凰引给我找来。”上官玹烨二话不说，叫明霜将御凰引取来。

不一会，明霜从颂钦的寝宫取来了玉盒，将它交到上官玹烨手中，那盒子还是一样通透，晶莹，上官玹烨仔细的检查了数遍，盒子没有任何问题，打开盒子后，他才看到，原来盒子中装的，是一颗夜明珠。

只是这夜明珠很大，是珍贵的异常难得的，色泽圆润，是上品，在颜色上与其他夜明珠也有几分出入，也是因此，那夜在黑暗中散发出来的光芒才会那样不一般。

仔细的查看，盒子下面垫了许多干花，夜明珠躺在着花瓣之上，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便是闻到着干花花瓣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上官玹烨仔细的看着，似乎觉得这花瓣上隐藏了些许粉末，轻轻的拿起一片花瓣，对着光亮处一看，微弱的光亮将花瓣照的发亮，竟是隐隐的闪现着彩色的光芒。

就似同那日……那成群的蝴蝶身上晶亮的色彩一样。

上官玹烨放下玉盒，再次查看颂钦身上的血如意，那通透的玉髓中一丝丝黑色凝聚在一起，就是因为毒素越强，而越凝聚！

“难道是花粉有毒？”上官玹烨有些想不明白，那日颂钦只是打开了盒子，并未触碰到花瓣，倘若说是味道，那在场的人都是闻到的。

而且，上官玹烨最在意的，是这蝴蝶的颜色跟着花粉的颜色是一致的。

“一定是蝴蝶有问题。”上官玹烨断定。

只是明雪看着这彩色的粉末，总是觉得怪怪的，说是粉末又不像，那些细碎的一丝丝，如同绒毛一般，好像……

“啊，是蚕茧！”明雪忽然惊叫一声，想起那日在颂钦的头发上找出一个，如同蚕茧一样的东西。

因为颂钦捏一下便碎了，实在是太奇怪，所以让明雪印象深刻！

将这事与上官玹烨说了一遍，明霜在一旁翻了白眼，“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明雪委屈的低头，愧疚道：“一时没想起来，当时差点就丢掉了，好在姑娘收了起来，现在就放在她梳妆台前的胭脂盒里呢！”

上官玹烨点点头，道：“明霜你将御凰引放回去，我现在去找蚕茧，明雪你在这里照顾颂钦……记住，不要被人发现了。”

两人点头，上官玹烨这才撑着身子，快速的离去。

因为椒房殿被封锁，此时已经成了一个空荡的宫殿，颂钦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被动过，上官玹烨很快就找到，明雪所说的那个胭脂盒。

白色的蚕茧，隐隐的有彩色的光芒晶亮的闪烁着，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这彩色的蚕茧颜色确实与花粉还有蝴蝶一致，而这茧本身就是千丝万缕缠绕而成，丝丝绒绒，只是里面是空的，隐隐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而这茧的质地也是与干花瓣上的丝绒一样，那么……这不是蚕茧，究竟是如何会在颂钦的头上？

虫子……在体内爬过，闪现这样的想法时，上官玹烨第一个想到的，其实是蛊。

那是一种比毒药还要恐怖恶毒数十倍的毒……蛊虫。

只是一切还是未知之谜，上官玹烨将茧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然后出了椒房殿，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上次那个被上官玄月救走的，差点死在他手上的男人。

应该是在隐居南疆附近断情谷三十年的一代神医，无涯！

没想到上次留他一命，如今竟是派上了用场！只是这件事情，怕是要借助上官玄月的力量了。

***

皇宫的一角，上官玄月放飞一只信鸽，便匆匆的往太医属走去。

颂钦中的毒十分诡异，上官玄月暗中调查数日未果，而她今日来所有吃过的见过的碰的东西，都叫他查了一边，叫人意外的是，这几日她都与上官玄钰在一起，而她吃过的东西上官玄钰也是吃过，他没有任何问题。

他已经飞鸽传书给涯叔，涯叔因为上次身受重伤，修养了许久，如今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在谷中修养，一时半会还没有那么快能收到他的消息，上官玄月对这都不了解，也不知颂钦究竟还能够撑多久，只是他尽全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叫上一个最信任的御医，再次去诊治颂钦的身体，并且已经表明这不是瘟疫，让他好心检查！所有人都封了口，太医属更是不能透露出去半点风声。

让侍卫给颂钦送来了许多暖炉和棉被，叮嘱御医一定要维持她的体温。

御医虽然是惊讶，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照着上官玄月说的话去做，毕竟他说的话从来都是具有说服力的，也叫他不得不信，只是他之前对颂钦的身体状况已经反复的检查过了，如今他竟说是中毒……这御医也是真的很想知道，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毒，竟是会有瘟疫这般的脉象！

御医诊治时，明霜明雪已经躲了起来，太医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将暖炉搁置在颂钦的床边，才仔仔细细的为她检查起来。

因为得知这不是瘟疫，这次他前来诊脉已经没有上次那般惊慌和恐惧了，心静了，诊治起来自然也就更清楚了。

他认真严肃的研究着脉象，发现之前虽说是瘟疫，可瘟疫从来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而且看着红疹，真的是跟瘟疫差不多的，只是这些红疹却是与瘟疫有着一些差别，瘟疫的症状那些红疹是散开的，而颂钦身上的则是密集，认真看去，甚至发现有些连贯，准确的说起来……

更像一条条线！因为肌肤都已经完全肿起来，此时已经分辨不清最初的样貌，只是这样连贯的看起来，像是毫无规矩的在肌肤在凌乱的组成一条线，或者说……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御医一想象，竟是已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匆匆的又检查了下，真是不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只好灰溜溜的逃走了。

明霜明雪两人出来时，看了看手中上官玹烨交给她们的彩茧，说是务必要在那个神医来时，才将这个茧交出去。

太医属的人一无所获，叫上官玄月整个人逼入了死角。

这时，侍卫来通报，说是上官玹烨在宫外求见。

上官玄月此时哪里有心思应付他，刚想打发，听侍卫道：“听安王爷说，曾经在游玩西南一带时，听闻过一种类似瘟疫却不是瘟疫的病情。”

这句话直直戳进上官玄月的心里，他一愣，忙道：“快，快把他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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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御凰引

说着，上官玄月忍不住往外走去，说让人叫他进来，实际上却是自己急匆匆的到了宫门，看到了上官玹烨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内敛，轻柔客气的行礼道：“见过皇兄……”

“五弟……快快进来。”上官玄月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着急的要问什么，只是将上官玹烨接到了自己的行宫，在他的地盘上，他知道是很安全的。

宫人奉上茶后识相的退下了，上官玄月这才迫不及待的问道：“五弟，你说见过类似的情形，是什么意思？可否说的再详细些？”

“其实我也没有亲眼见过的，只是曾经在西南那一带游玩时，正好听闻当地有一个种族，那里的族人都是以养蛊为生，那蛊虫是千变万化的，是剧毒，可也是药，而我曾经听说，有一种蛊虫，会进入人的身子，毒性猛峻，中毒者会出现与瘟疫相似的病症，只是除了浑身的红疹，还会有浑身冰凉的现象。”

上官玹烨描绘的很真实，句句戳在上官玄月的心窝上，其实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只是他知道，上官玄月一定能听得明白。

“蛊虫？”其实关于这个东西，上官玄月也是听说过的，只是他却是真的没有见到过。

如今听上官玹烨这么一说，便觉得，情况跟颂钦的现象非常相似，一想起来椒房殿的人都在传言，说颂钦这几日行为怪异。

“来人，去把钦妃在椒房殿那两个贴身的婢女给我叫来！”上官玄月说完，转头对着上官玹烨道：“五弟，你若是还知道些什么，定要全都告诉皇兄！”

“臣弟知道的也就这些了，而且都是道听途说，不知是否能给皇兄带来帮助，之前听闻钦妃娘娘染上瘟疫便觉得不太可能，而这瘟疫也定是要传染的，如今想起来，宫中竟是无人牵连，便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才会与皇兄说这些。”上官玹烨轻笑着，恭敬的回答道：“而且那日……皇上送的御凰引也真是叫臣弟大开眼界！虽是从未听说过此物，但臣弟之前也是听闻那些种族的人说，那些蛊虫有时也是用蝴蝶来牵引的，它们就仿佛是有灵性一般，受人指挥。”

“哦？竟有此事？”上官玄月面不改色，问道：“五弟可曾听说过，那些御蛊奇术，都是如何进行的？”

“那些蛊术都是千奇百怪的，臣弟当时也就听闻过一两种，一种是声音，例如是笛子，长琴一类的乐器，发出声音控制蛊虫，而另一种则是气味……有些蛊虫是顺着散发出来的香气寻路，这些当真都是神奇的很。”上官玹烨说着，笑了笑，仿佛就像是在将一个故事一般。

但是上官玄月是心细的人，当上官玹烨提到那个御凰引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疙瘩，再提到香味这个关键词，他不管这是不是刻意的提醒，还是真的是巧合，总之对于上官玄月来说，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

只是他表面上并未表露出来，而心中万分焦急的想着，倘若真的是蛊虫……那就麻烦了。

见上官玄月不说，上官玹烨也是沉默了一会，明雪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明雪，参见三王爷，安王爷。”

上官玄月自然是认识明雪的，她是颂钦的贴身婢女，颂钦对谁都是淡淡的，不过对她却是不错，两个人好像是形影不离，而且明霜明雪是一对双胞胎，自然叫人印象深刻。

“传言钦妃娘娘近日行为异常，身子不适，为何之前都没有禀报太医？”上官玄月严肃的问着，平日里这冷峻的模样不知吓坏了多少姑娘。

明雪确实有些惊颤，忙磕头道：“是娘娘说不用上报的，况且娘娘身子不适，只是因为那日做了噩梦，被惊着了，后来一直心有余悸……”

“噩梦？”上官玄月冷冷的问了一句，明雪将那日之后的事情全盘托出，当然为了让上官玄月更加的明白和了解，添油加醋是绝对少不了的，她把情况说的非常严重，尤其是颂钦感觉有虫子在身上爬的那些，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上官玄月不是傻子，经过两人这样提醒之后，几乎当即便能断定，是蛊虫在作祟！可是……不知涯叔对这方面是否有研究？倘若没有的话，他要去哪里给她找驱蛊的人？

眼下只能等待涯叔的大夫了，上官玄月告别了明雪和上官玹烨之后，便去了御书房。

上官玄钰很沮丧，哪怕知道自己没有被感染，却也是没有出过门，整日将自己关在君霄殿内，上官玄月来时，他更是无精打采的靠在窗边，桌子上的饭菜，更是一口都没有动过。

“皇兄！”上官玄月喊了一声，吓的上官玄钰差点跳起来，他忙上前抓住上官玄月的手臂，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了？钦儿怎么样了？不是瘟疫吧？不是瘟疫对不对？”

“这件事情还在调查中，皇兄，臣弟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如实回答我！”上官玄月一顿，看到上官玄钰点头，才道：“你告诉我，那个御凰引，究竟是谁献给你的？”

上官玄钰一愣，虽是不明白，为何忽然提到御凰引，却还是道：“是瑾嫔啊，为了这个宝贝，她可是废了不少心！”

“当真是废了不少心！”上官玄月听着，冷冷一笑，却是讥讽的道。

“三弟，为何这般说话？难道这是与瑾嫔有关？”上官玄钰不明白。

“皇兄，钦妃娘娘这次并非是瘟疫，而是中毒！”上官玄月话音落，就见上官玄钰猛然吓得跳了起来，“中毒？何人下毒？”

“现在还不能断定，只是……倘若这御凰引是由瑾嫔娘娘所献，那便与她脱不了干系了！”上官玄月冷冷的笑起来，之前他就知道，颂钦未进宫之前，整整三年，在府中都是受到玖兰瑾的欺压。

后来到了宫中，玖兰瑾也是以下犯上，放肆在颂钦脸上打过一巴掌……

如今……更是与颂钦中毒扯上关联。

“不，这怎么可能？你说御凰引有毒？”上官玄钰不可置信的笑了，“虽然瑾嫔和钦儿并非亲生姐妹，但是自从朕封了瑾嫔的分位之后，她们两个已经和好如初了，后来更是没有再侵犯过钦儿。”

“皇上您当真相信后妃之间有和平相处的可能吗？”上官玄月冷眼相对，对玖兰瑾很是不屑，“此事我定会查证清楚，倘若没有证据，臣弟定也不会冤枉了瑾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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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怪异的蚕茧

上官玄钰无言以对，的确，他从小在宫中长大，看的最多便是后宫之争，许多事，哪怕是他的母后，也是身不由己。

“那你查归查，千万不可错怪了好人，知道吗？”上官玄钰还是妥协，虽然他并不相信玖兰瑾会这么做，但是上官玄月说要查，那就一定不会放手。

况且，他是真的很担心颂钦，既然她不是瘟疫的话，上官玄钰忙笑了，“我现在可以去看钦儿了吧？反正不会传染的。”

“不行，现在这个事情要没有确定，皇上乃万金之躯，身系国家天下，断断不可这般儿戏！”上官玄钰说完，语气稍稍缓和了些，“皇兄，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娘娘，但现在你还不能去看她……你相信我，我定会让钦妃娘娘没事的。”

上官玄钰叹一声，只能点头，因为在他这个能干的弟弟面前，他从来就不懂得如何反抗。

上官玄月将御凰引反复的检查了，确定那只是一颗罕见的夜明珠，而花瓣上的香味则是因为经过提炼，上期放置在盒中，而变得浓郁持久，但这还是让他异常的介意，因为上官玹烨曾说过，蛊虫是可以靠气味来引导的。

只是他知道，无论现在他想到什么，都无法下结论，因为毕竟这究竟是不是蛊虫，他都还不确定。

也是在上官玄月挤进死胡同的时候，涯叔成功的混了进来，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穿着一身青色袍子，身份则是上官玄月在江湖找来的神医。

带着涯叔检查了颂钦的种种症状，连同御凰引的事情都滴水不漏的告诉他，涯叔医术精湛，且最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病症和各门毒药配方……

说起来，颂钦这症状真是很蹊跷，涯叔诊断了许久也没有丝毫眉目，甚至连御凰引也叫他检查了数遍，根本发现不了任何问题，要说那些彩色的绒毛一般的东西很奇特，却也无毒。

而他对于蛊虫有一定的了解，可是却不精通。

从颂钦身上的种种反应还有不适来看，确实是中了蛊，只是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御凰引导致的，却是很难说……至少，根本无法形成有力的证据，去捉拿玖兰瑾。

两人一筹莫展，明雪来到了殿外求见，上官玄月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却还是召见了。

明雪小心翼翼的走进门，行了礼，有些胆怯的道：“王爷，奴婢也不知这究竟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那日娘娘沐浴之后，在她头发上发现的，当时娘娘也觉得很奇怪，但是说很特别，所以便留下来当做纪念，不过奴婢从小在乡下长大，见到这样颜色的蚕茧，也真是很疑惑。”说着，伸手将那个彩色的蚕茧拿了出来，拿茧很小，装在盒子中，乖乖的躺在那里。

“这是什么？”上官玄月伸手接过了，却是意外的发现，这东西和御凰引的颜色诡异的巧合啊！

“这是那夜在为娘娘梳头时，在娘娘发丝中找到的，那时奴婢还开玩笑，说是那蝴蝶要在娘娘身上安窝来着。”明雪巴巴的眨着眼睛，唯唯诺诺的一副无辜样。

这时，涯叔走了过来，被上官玄月手中的蚕茧吸引了目光。

第一，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茧会是彩色的。

第二，茧是有千丝万缕缠绕而成，是幼虫的孵化地，蝴蝶则是破茧成蝶的……照上官玄月的描述，那日飞来的全是成只蝴蝶，何来这茧一说？

第三，这茧自身的颜色还是白的，只是上面沾满了晶亮的粉末，与御凰引上面所呈现的颜色一致。

“我看看……”涯叔拿过蚕茧，仔细的端详起来，然后将它放在一盆水中，泡了一会，片刻后那蚕茧便退了颜色，水面上逐渐浮起一些彩色的磷粉。

正是那花瓣中散落的彩色粉末。

蚕茧褪色后，被水泡的湿了，涯叔拿在手上反复的检查，最终叫道：“这不是蚕茧，而是用棉花和蚕丝做成的一个虫卵。”

“虫卵？”上官玄月惊愕的挑眉，然后示意明雪退下，明雪看目的达成，也是松了口气。

而涯叔点头道：“将这虫卵包裹在彩色的茧中，一来不容易被发现，二来蝴蝶是训练有素的，能够再人不经意间，由香气指引等途径，悄悄的在颂钦身上放下虫引，随后那些虫卵则能在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顺着皮肤毛孔渗透进身体里。”

“所以颂钦才总是觉得有虫子在身上爬，可却找不到？”上官玄月哪怕此时只是说着，也是觉得十分诡异，惊悚的很。

“完全有可能。”涯叔点点头，“这虫引也是极小，照颂钦身上这些痕迹来看，该是在幼虫在体内成型了，然后爬过的痕迹，而它本身又是含有剧毒，才会叫她身上的肌肤全都肿胀起来，形成于瘟疫相似的症状！”

“那该如何是好？”上官玄月在心中捏一把冷汗，竟是有这样隐蔽狠毒的下毒方式……若不是上官玹烨的提醒，若不是因为颂钦身边的丫环够机灵，若不是因为他的身边有个涯叔，当真是要出大事了。

“蛊虫入体内，随着血液流转衍生，别说是难医治，就连那蝴蝶究竟是什么，都不得而知，蛊虫又成千上万种，要怎么解？”涯叔不住的摇头，又查看了颂钦的状况，连连叹息，“这丫头的命真是够硬的！从未见过这般命硬的丫头，虽说有块血如意暂时护住她心脉，可这东西竟能维持这么长时间，也是叫人惊奇！”

只是这时，上官玄月哪有心思和涯叔说笑，他皱眉道：“是不是现在找到那些蝴蝶，就可能找到突破？”

“那也只是可能，幼虫是不是那蝴蝶的幼虫，现在谁都说不准！”涯叔摇摇头，上官玄月却是大步跨出门，“照顾好她，等我回来！”

说罢，带着人去势汹汹的朝玖兰瑾的宫殿闯去。

上官玄月走了，涯叔只是想尽一切办法为颂钦续命，毕竟这丫头与他也是有过几次交集，对上官玄月来说，更是很重要的人。

涯叔是看着上官玄月长大的，从小到大，他吃了那么多哭，承受着非常人所能承受的负担，如今……终于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虽然不知是福还是祸。

涯叔幽幽的叹一声，连连叹息中，一个极致细微的声音响起，涯叔没有发现，房顶的上官玹烨已经身轻如燕的掠走了。

皇宫中一个无人烟的角落，上官玹烨站在一颗大树之上，不过一会光景，一些神秘的黑衣人掠上树枝，恍若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将这个人找到，越快越好！”上官玹烨丢下一句冷冷的话，大手一挥，将纸条传递与其中一人手中。

那人严肃的将纸条小心展开。

鬼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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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以身试毒

没有人说话，黑衣人相视一眼，坚定的点头，然后嗖嗖几声，快速隐蔽了身影，似一阵风般摩擦过树叶时发出的响声，安静的角落恢复了一片宁静。

上官玹烨轻轻闭眼，无奈的叹息，若是连涯叔都没有办法医治，那在这个世上也是只有一个人能够就颂钦了，只是……

张开眼睛，上官玹烨沉默的低头，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拳头。

***

上官玄月几乎是强制性的将玖兰瑾宫中的人全都控制起来，那些杀气逼人的侍卫将整座宫殿都围的水泄不通，上官玄月那冷酷的叫人一看就感觉心里冰凉的脸，让小宫女们一个个被压在角落都忍不住颤栗不止。

玖兰瑾被两个侍卫带了出来，看到上官玄月的那一刻，玖兰瑾是有些胆颤心惊的，可她还是死死的瞪着他，然后笑了起来，叫道：“不知三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哪怕王爷权势滔天，也没有权利能够擅闯后宫吧？”

“本王闯后宫怎么了，你们后宫女人的那套把戏本王不想干涉，但是倘若有人敢在后宫行凶，视国法如无物，那本王定是要将她碎尸万段的！”上官玄月凤眸微眯，看着眼前的女人，眸中竟是危险的气息。

她是玖兰明复的女儿，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对付玖兰瑾，可如今她也太不识好歹了，竟是多次招惹颂钦，他无数次警告过玖兰明复，要她收敛一点，可今她竟是这般狠毒，陷害几次不够，居然亲自动手了！

“王爷你真是说笑，本宫一直呆在自己的寝宫里，尽心尽力伺候皇上，什么时候做了过分的事，让王爷说本宫视国法如无物了？”玖兰瑾当初敢做那件事，就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原本，被擦觉到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可这贱人真是不容小觑，身边个个尽是能为她出力的男人！

玖兰瑾在心中冷冷一笑，却是信心十足，她就不信，这辈子就没有一次能够拼过这个贱人！如今她倒是要看看，那条贱命，究竟是有多硬！

“哦……什么都没做？”上官玄月说着，侍卫已经将那盒子递到他的手中，将那御凰引往玖兰瑾面前一摆，冷笑道：“那还请娘娘告诉本网，这颗夜明珠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何会招引蝴蝶？”

“本宫怎么知道，当初不过是觉得这珠子稀罕，便献给皇上了！”玖兰瑾冷哼一声，毫不畏惧。

“不知道？可是本王现在怀疑这御凰引与钦妃中毒有关，娘娘最好是想清楚了在回答。”上官玄月冷冷一笑，“若不是因为这御凰引招来了蝴蝶，钦妃的头发上就不会有这个东西，若不是因为这个，钦妃就不会中毒，所以……怎么说你都是难逃干系。”

说着，上官玄月从袖中拿出那个被水泡过的蚕茧，那些彩色的粉末都掉光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棉球。

“这东西上面有着和蝴蝶一样颜色的粉末，那到底是什么呢？还请瑾嫔娘娘，好好想清楚了，给本王解释解释？”上官玄月将东西递到玖兰瑾的面前，却意外的，没有看到她眸中的闪动。

眸中的神情没有一丝转换，甚至说是没有任何惊奇，只是转过脸，不耐烦的道：“这是什么东西，本宫怎么会知道，王爷你没有什么证据，就不要诬赖是本宫放到钦妃身上的好吗？况且……一个棉球，会有毒吗？若是有毒，钦妃中毒了，那王爷也该中毒了，若是没毒，怎么跟御凰引扯在一起？王爷这样胡乱栽赃，岂不是触犯王法？”

倒是牙尖嘴利，看来是早有猪呢比的，上官玄月的确是证据不足，而且御凰引除了是有可疑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毒素一类的东西。

可哪怕是没有证据，上官玄月也是不管那么多，他今天……必须要问个明白！

“无妨，娘娘若是觉得时间多，本王可以陪你慢慢耗，只是倘若娘娘坚持不肯承认，那就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了。”上官玄月冷冷一瞥，侍卫们毫不客气的将玖兰瑾抓了起来，二话不说往外拖。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玖兰瑾这下慌了，大声喊着，挣扎着，可是她的力气哪里大的过两个男人？

“娘娘不老实，本王只好让娘娘变得老实！带走！”上官玄月说完，强制性将玖兰瑾拖出了院子。

玖兰瑾从未想过上官玄月竟是这般蛮横无理，没有证据也敢这样动她？怎么说她也是后宫妃嫔啊！他……这是要严刑逼供？这可不是玖兰瑾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是。

一片混乱之中，玖兰瑾尖叫着，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都在干什么？”

“皇上！”玖兰瑾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般，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上官玄钰，匆匆从远处赶来，对着那群侍卫吼道：“还不都给朕放手！”

“皇上……”玖兰瑾的眼睛瞬间弥漫了泪水，一把扑到上官玄钰的身上，竟是吓得大哭起来，“皇上，三王爷……三王爷冤枉臣妾下毒害钦妃娘娘，臣妾不认，他便要将臣妾，屈打成招啊！”

死死的抓住上官玄钰的衣衫，玖兰瑾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兮兮，梨花带雨。

“三弟！这是怎么回事？”上官玄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玄月，他之前明明答应过，不会冤枉了玖兰瑾的。

可上官玄月早就没有耐性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若是再找不到解药，颂钦性命难保！

“皇兄，那蛊毒定是那夜的彩蝶引来的！如今时间紧迫，钦妃娘娘命在旦夕，怕是要撑不住了！所以只好逼玖兰瑾拿出解药来！”上官玄月捏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整个人都紧绷着。

“可这……”上官玄钰一时犹豫，一听到颂钦要撑不住了，心里直接乱套。

“不！皇上……不是我做的！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没有做，没有啊！”玖兰瑾死死的抓住上官玄钰的手不肯放，一双委曲的泪珠惊恐的看着上官玄钰，哽咽道：“皇上，怎么能这样对臣妾？臣妾没有做过，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怀疑，求皇上给臣妾做主啊！”

“这……”上官玄钰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听着玖兰瑾再一旁，不停的哭着，“臣妾当初也是看皇上每日忧愁，才会费尽心思去寻来这宝贝，臣妾只是想要讨皇上开心而已啊，不管皇上究竟会不会拿去送给妹妹，臣妾都不敢将毒物献给皇上啊？更何况……皇上将宝物送于妹妹已是十日有余，可她却是昨日才病发，怎么会跟御凰引有关呢……”

听着玖兰瑾哭诉，上官玄钰的心里更是没底了，他却是没有当着她的面，说要将东西送给颂钦，况且，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已经乱了。

“皇上，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今日皇上总是陪在钦妃身边，难道不曾发觉，娘娘自那日夜宴之后就一直身体不适吗？难道娘娘就半点没有表现出异常吗？”上官玄月耐着性子，深吸一口气，“那夜这御凰引将蝴蝶引来，臣弟本就觉得怪异，如今娘娘接触了之后，竟出现了诡异的中毒现象，难道这东西不值得怪异吗？”

“这……三弟……”上官玄钰这了好久，却这不出个所以然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他却是怎么也无法看着玖兰瑾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受酷刑，万一她真是冤枉的呢？到时不仅救不了颂钦，还会叫玖兰瑾寒了心啊。

她事事为他着想，真心待他好，可如今……只是因为这样的怀疑，就要伤害她？这样岂不是让所有人寒心？

“皇上不用为难！三王爷既然说钦妃娘娘是因为，接触了御凰引才中毒的，那臣妾就亲身试毒！若这东西真的有毒，那就将成臣妾一并毒死好了！”说着，玖兰瑾冲动的上前，将玉盒一把夺了过去。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匆忙的退开了，上官玄月下意识将上官玄钰护在身后，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玖兰瑾，将那个玉盒打开，那夜明珠是罕见的，在夜里能够发出耀眼的光芒，白天竟也是毫不逊色，淡淡的香味弥漫着，玖兰瑾就这样站在院子中，手中稳稳的拿着玉盒。

不一会，那些蝴蝶边展翅飞来，还是那般前后有序，上官玄月使了眼色，早已经准备好的侍卫，拿着网上前罗住那群蝴蝶，一些被吓的四散逃脱，片刻便不见了踪影，一些则被网罗下来，送到上官玄月面前。

那些彩色的蝴蝶，真的是很美丽，只是捕下来一看，颜色竟是这般诡异，上官玄月在第一时间差人将蝴蝶送去给涯叔鉴定，当侍卫回来禀报时，只是在上官玄月的身边耳语几句，便叫他整个人脸色铁青。

玖兰瑾将玉盒关上，一脸凛然的站在原地，昂首挺胸的看着他道：“三王爷，如何？不知这御凰引，究竟有毒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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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命在旦夕

或许……蝴蝶是没有毒的，但是……上官玄月死死的捏住了拳头，将蚕茧拿了出来，逼问着，“那你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爷真是说笑，随便弄个毛球，就说是毒物，这是铁了心要栽赃臣妾吗？”玖兰瑾瞪着上官玄月，看着他眸中杀人的目光蹭蹭腾起，也是丝毫不畏惧，此时的她胸有成竹，因为上官玄月越是抓狂，局势对她便越是有利。

“三弟……若是没有证据，就……”上官玄钰开口，语气还是很犹豫，面对上官玄月狂怒的模样，他一再小心翼翼。

上官玄月从来没有这样冲动过，只因他的心他的理智，都已经被磨光了！完全想不到办法……涯叔那边传来消息，说颂钦……怕是熬不过今夜！

没有时间了！

“本王不管，带走！”上官玄月冷喝一声，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脸色也因暴怒和担忧而变得阴冷恐怖。

“三弟！”上官玄钰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叫他怎么都不敢想象，向来沉着稳重做事有条有理的上官玄月，如今竟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上，皇上！求你帮臣妾做主啊，给臣妾一个公道！”玖兰瑾挣扎不过那些侍卫，被钳制住了，哭的一塌糊涂。

“朕……朕……”上官玄钰还没有说出话来，上官玄月已经坚定的道：“皇上，此事本王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待找到解救钦妃娘娘的办法，臣弟愿一力承担，甘受任何惩罚！”

“皇上……”玖兰瑾不敢置信的惊呼，心里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上官玄月竟是这般坚决，只因若是没有证据严刑逼供，按照东陵的国法，可是当斩啊！

果不其然，上官玄钰被他那坚决给震撼，心中不是滋味的同时，竟也是没有办法……上官玄月可是他的亲弟弟啊，从小到大，从为做错过一件事情的亲弟弟！

如今，他这般坚决要捉拿玖兰瑾，直叫上官玄钰打从心底一阵动摇，转眼看着玖兰瑾哭的满是泪水的脸，声音微弱的竟是连自己都要听不清了，他无力的道：“你……你……还是，坦白交代了吧。”

只是这样一句轻微的话语，声音弱的请不请，仿佛是幻觉一般，却是叫玖兰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想不到，原来她在上官玄钰心中的分量，竟是这般轻？哪怕是没有证据，也是眼看着她被冤枉，受酷刑……她的命，竟是抵不住上官玄月一句：一力承担？

他竟是信了上官玄月，不信她？

玖兰瑾颤抖着双唇，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连眼泪都似乎流干了一般，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要，她不要受刑……她不要受刑！

瘦小的呆愣住，玖兰瑾已经被拖到了院子外面，拖得老远……

可是她忽然抬起头来，眼神中带了一丝疯狂，她猛然的大喊到：“皇上既然不信臣妾！那臣妾只好用自己的性命白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是我死了，你们便该高兴了吧！”

说完，也不知是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竟是一下子挣脱了侍卫的钳制，然后猛然，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不要！”上官玄钰惊叫一声，快步冲上前去，伸手却是只抓住玖兰瑾的衣袖，因为大力的撕扯，袖子嘶啦一声被扯断了……

玖兰瑾毫不犹豫的，狠狠的朝柱子撞去。

咚的一声，所有人的心仿佛猛然一颤，然后院子中安静了，是剩下一声破碎的声音，不停的敲撞着大家的心。

“瑾嫔！”上官玄钰悲呼一声，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一把将倒地的玖兰瑾扶了起来，她的头撞破了，血流如注，幽幽的睁开眼睛看着上官玄钰，却是虚弱的笑了起来。

“瑾嫔，瑾嫔……你怎么这么傻！做出这种蠢事！”上官玄钰说着，转头怒吼道：“叫太医！快叫太医！”

“皇上……”玖兰瑾轻轻的伸手，叫上官玄钰拉住了，像是用尽生命一般轻笑着，道：“皇上，你现在，还怀疑臣妾陷害钦妃吗？这件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只是……臣妾……日后，都不能伺候皇上了，皇上……要记住臣妾啊……”

说完，双眸一闭，倒在上官玄钰的怀中。

“瑾嫔！瑾嫔！”上官玄钰死死的抱住玖兰瑾，竟是痛哭出声。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子，但是……一定是他造成的，都是他不好，都是他，他不该怀疑她的，明知道没有证据，却还是这样将她推了出去，所以……她才会这般绝望，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上官玄月深深的吸口气，锐利的眼睛却是从未动摇，玖兰瑾虽然撞的很大力，但是因为上官玄钰扯了一下，所以冲力明显降低了。

不管她最后有没有放缓速度……她撞上去的拿一下，都没有想象中来的眼中，更不会致命！

“皇兄，她还没死！”上官玄月冷冷的提醒一句，叫上官玄钰从悲痛中缓过神来，急忙探了一下玖兰瑾的气息，果然……还有呼吸。

“没死……没死！”上官玄钰哭着，却是笑了起来，慌乱的将玖兰瑾抱起来往寝宫走，经过上官玄月身边时，第一次用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威严喊道：“这件事，谁再敢提是瑾嫔下毒，朕就砍了他的脑袋！”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上官玄钰甚至都没有看上官玄月一眼，抱着玖兰瑾直直走进寝宫。

上官玄月无奈的闭眼，叹一声，他知道……事情已经被搞砸了，上官玄钰从未这般严肃过，那本就优柔寡断的性子，如今竟是因为玖兰瑾差点死了而认真起来，看来，玖兰瑾这边，怕是要草草告终了。

只是颂钦怎么办？

上官玄月想起来时，忙朝着椒房殿跑去。

颂钦……你一定要坚持住，要撑下去啊！

椒房殿异常冷清，上官玄月几乎是如风一般刮过，便进了颂钦的厢房，房间内一股子药水味，涯叔做在床头为颂钦施针。

上官玄月一进门便迫不及待道：“如何？可找到解救的办法？”

涯叔沉重的叹一声，将金针从颂钦的手上拔下来，摇头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上官玄月忍不住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颂钦。

他的颂钦……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身上的红疹在不断的扩张，膨胀……大片肌肤已经开始化脓，腐烂……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颂钦……颂钦……”上官玄月伸手去，却是不敢碰她，一定很痛……她一定很痛，皮肤在一点点腐烂，定是痛极了！

若是可以，他宁愿替她承受这些痛苦啊！可是为何……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偏偏要她遭受这般痛苦。

倘若那时……他带她离开，如今，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若是他当初毫不犹豫的带她走，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如今，他眼看着她一点点痛苦的死去……却是毫无办法！

“蛊虫有上万种，饲养的方式不同毒性也就不同，也有不同的下蛊之法，解蛊之术也是千变万化，涯叔不才，不知该如何解蛊。”涯叔摇摇头，叹息道：“若是师弟还在的话，就好了。”

上官玄月疑惑的看向涯叔，见他道：“当年我与师弟同门，我精通医理，而他……却是整日研究毒物，也是因此后来才被赶出师门，可他偏偏是对蛊虫有所研究，并且蛊术精湛透彻！”

“他……现在何处？”上官玄月目不转睛的看着涯叔，却是看见涯叔叹息着摇头，“早在二十年前，便听闻叱咤江湖的毒医鬼煞……去世了。”

“死了？”上官玄月愣在原地，一瞬间，只感觉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

本是白天，却是不知这片山林为何会如黑夜一般，让人看不见光亮，上官玹烨的身影穿梭在树林中，最终在一颗参天古树上停下脚步。

他的眼前，是一座茅草屋，建立的树干之上，阴冷的森林中没有一丝亮光，这座茅草屋更是叫人只感觉身处地狱之中一般，而那些茅草破陋的让人产生幻觉，只感觉那般诡异，因为那茅草屋并不是破陋，而是看上去像一张恐怖狰狞的脸，如同恶魔的脸庞一般。

房屋周围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声音，方圆几里之内竟是枯草，所有的地表植物都腐烂了，周围的树木张牙舞爪的生长着，树叶凋零，只剩下枯竭的树枝，像是垂死之人的手，绝望的伸着，渴望那一丝生机的姿势。

上官玹烨深呼吸，踏进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草屋里。

屋子很黑，只有最角落处点燃一根蜡烛，微弱的烛火跳动着，似在与黑暗抗争一般，而它的力量确实那般微小。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沧桑的声音，带着些许诡异，深深的透着一股冰寒。

“你知道我会来？”上官玹烨冷冷的看着烛光旁的一个黑影，那黑影哪怕是身处在烛光之中，也是浑身笼罩着一层照不透的黑暗。

他披着宽大的斗篷，破旧杂乱的遮住他的头发和面貌，黑暗中他的脸被隐藏起来，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我虽然是老了，也残废了，可我并不傻。”那苍老的声音诡异的笑起来，笑声像极了一个蠢蠢欲动的怪物，饥渴的声音听着就叫人毛骨悚然，“我鬼煞一辈子也没走过什么运，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你到底想怎样？”上官玹烨微微皱眉，“颂钦的毒，是你搞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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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再生之血

“哈哈哈！”鬼煞笑了起来，那笑声直叫上玹烨厌恶的皱眉，看着黑暗中的身影，继续道：“我不过是顺手与人做了个交易，各取所需，不料……那个女娃子，却是颂钦啊？”

“时过境迁，不想那个女娃竟会成为你的软肋？而我……也是阴错阳差的掐住你命门？”鬼煞的身体在微弱的烛光中像是一个蠕动的黑影，他幽幽的抬起头来，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凌乱的白发，一双阴冷赤红的眼睛，如同修罗一般，死死盯着上官玹烨。

“蛊是你下的，那个与你做交易的人是谁？”上官玹烨不想废话，他与鬼煞算是有过交集，眼前的人便是在二十年前已经死掉的风云人物，只是他并没有死……而是变成如今这般，隐身于黑暗中的怪物。

“我虽是恶毒，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起码的一点信誉还是有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光，眼眸周围全是深深的皱纹，让那双眼睛看起来越发的像个诡异，像个恶魔。

“要怎样，你才肯救她？”上官玹烨垂眸，却是知道，如今能够就颂钦的，只有眼前这个怪物。

“我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向来如此。”鬼煞瞪大了赤红的双眼，那眼眸中竟是已经饱含了满满的渴求与贪婪。

“那只不过是个传说，况且冥氏族人与外界通婚已经是数百个念头，哪怕那传言再真，再生之血的纯正也是被稀释了，你怎么知道……它一定能够治好你的伤。”上官玹烨转眼，却是死死的捏住拳头。

“治得好治不好，试过才知道！哪怕那血液已经不再纯正，也是要试过才知道结果啊……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也是不会放过！”黑暗中的身影蠕动着，语气显然已经有些激动了，赤红的眸子瞪出来，扬起脸狰狞的看着上官玹烨，仿佛是想要接近一般。

而他扬起脸的同时，黑暗中微弱的烛火隐隐的照射在他脸上，这……究竟是一张怎样的脸？

上官玹烨皱眉，竟是别开了目光，他的脸上满是皱纹，深深的纹路就如同被刀割过一般，那布满皱纹的狰狞面容上，有大片的肌肤都是深黑色的。

语气说是黑色，倒不如说是腐烂了，那块黑的几乎像是黑洞的一般的肌肤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恐怖。

“你想救她……那就得先牺牲啊，若是你命大的话，说不定不用死呢！”那狰狞的面容越发恐怖扭曲，那腐烂的黑洞似乎有什么在蠕动一般，他张着的唇连嘴角都是被腐蚀的发烂了，咧嘴笑起来，漆黑破损的牙齿尖利的张着，“冥氏的血脉……如今可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母亲，是冥氏最后的传人……而她死了，冥氏的血，自然……只有在你身体里流淌了。”

“你救她，我便答应你。”上官玹烨冷冷的说了一句，短短几个字却是叫鬼煞疯狂起来，而他却是冷静的诡异。

“可以，不过先把你的人弄走，我可不想大开杀戒。”鬼煞笑起来，裂开的嘴唇让人忍不住的恶心。

上官玹烨发出信号，黑暗的森林中，那些本隐藏的不露痕迹的黑衣人竟是快速的撤离，似一阵阵冷风吹过，片刻不见了踪影。

“孟阎，你去解蛊。”鬼煞的话音落，上官玹烨才猛然惊觉房梁上竟是有人掠过，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却是叫上官玹烨在破旧的茅草屋中，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微弱的光亮中飘过。

“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了，现在，来履行你的诺言吧！”鬼煞一双赤红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饥渴的看向了上官玹烨。

上官玹烨幽幽的闭上眼睛，竟是松开了拳头，放弃挣扎。

“想不到啊，想不到……真是天怜我鬼煞！”鬼煞扬起头来，狰狞的笑容放肆的扩张，“小子，上次我那般求你，你都不肯滴一滴血下来，如今……别怪我心狠手辣啊，哈哈哈！”

***

皇宫还是那般死气沉沉，哪怕颂钦中毒的事件经过玖兰瑾这么一闹，也是传开了，可因为上官玄钰一番很话，如今人人避嫌，几乎都没有人再敢谈论一句，宫人小主都待在各自宫中不愿出门，整个皇宫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玖兰瑾幽幽的睁开眼时，只觉得脑袋一片昏沉，双眼昏花，额头上隐隐作痛，可睁开眼睛的那瞬间，竟是看到了上官玄钰焦急的脸。

“瑾嫔，瑾嫔？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吗？”上官玄钰死死的抓住玖兰瑾的手，急切的神色溢于言表。

“皇上……”玖兰瑾喃喃的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她幽幽的看向四周，这里是她的房间，“我……没有死？”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了！朕怎么能叫你死？”上官玄钰笑了起来，抓住玖兰瑾的手，认真的保证着，“都是朕不好，不该冤枉你的，以后朕一定会保护你，信任你的。”

“皇上……”玖兰瑾咬唇，眼泪掉下来，她像是很感动一般，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不哭了，没事了，朕不会让你有事的，朕相信你，没有毒害钦妃。”上官玄钰说着，端起身边的药碗，“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你也不要乱想，朕喂你吃药，赶紧把身子养好，好吗？”

“恩！”玖兰瑾满眼泪水，感动的点头。

上官玄钰小心翼翼的将她浮起来，然后亲自喂药，一点点的，呵护着她。

看着玖兰瑾已经醒过来，上官玄钰的心也是放下来，只是……不知钦儿怎么样了？

想着明雪说过的那番话，他……真的不能去看她吗？

心里想着事情，手中的动作难免迟疑了，他忧郁的眼睛还有深深皱着的眉头，都逃不过玖兰瑾的眼睛。

“皇上……是在担心妹妹吗？”玖兰瑾委屈的看着上官玄钰，却是道：“你去看看她吧，我已经没事了。”

“哎……”一句话，却是叫上官玄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叹一声，道：“朕也想去啊，可是……钦儿那时说，不愿让朕看到她那个样子，朕……”

玖兰瑾低头，却是冷冷的勾唇，变成那副模样，自然不愿让人看到了。

“可是妹妹如今正是生死关头，命在旦夕！皇上难道不去陪伴她身边吗？”玖兰瑾鼓动着，她知道，颂钦那副模样，是不会有任何人喜欢的，上官玄钰看中的不就是那一副狐狸精皮囊吗？

如今她被打出原型一般……只要见上一面，哪怕是死了，日后也是在上官玄钰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如同噩梦一般，叫他日后连想……都不敢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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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奄奄一息

“可是……这是钦儿的意愿啊，朕答应了一定要做到的！朕能给她的本就不多，每次她出事，朕都是什么都做不了，如今若是连这个也做不到，那日后……真是没脸见她了。”上官玄钰凄凉一笑，有些悲哀。

在东陵，什么事都有上官玄月，哪里还需要他做什么呢？

玖兰瑾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祸从口出，多说是错，况且如今颂钦就快要死了，以后便再也不能与她争夺，如今她的头还痛着呢，有上官玄钰陪在她身边也好……起码可以先享受一下他的眷顾，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啊。

“喝药吧，钦儿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她，也相信三地，一定会有办法救她的。”上官玄钰深呼吸，松一口气，接着喂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不给他们添乱而已。

或许……这辈子他只能依靠上官玄月吧，连自己的爱妃，也要交给他救治。

玖兰瑾不再说话了，喝了药就靠在上官玄钰的华丽，两人静静在床上坐着……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上官玄钰竟就这般靠在床上睡着了。

玖兰瑾柔柔的笑起来，玖兰钦一死，他便会只宠爱她一个人了吧……她才是那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高高在上的女人，她才是东陵最高贵的女人！

那样的贱人，那样的出生，那样卑贱的女人，凭什么和她争？

她早就该死了。

想着，玖兰瑾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上官玄钰熟睡的容颜，心也是被一点点的温暖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皇上，我才是那个真正爱你的人，你，是我一个人的。”

扶着上官玄钰好生睡下，玖兰瑾的笑更加张扬了。

上官玄钰喜欢善良贤惠的女人，喜欢真心对他好的人，喜欢诚心诚意爱他的女人，更喜欢……柔弱的依赖着他的女人。

他喜欢什么样，她就成为什么样，她就是要成为他喜欢的女人。

阴冷的也，一股寒风不经意的刮进寝室，上官玄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天知道，他竟是梦见钦儿死了，他的钦儿……

慌忙起身，上官玄钰想叫人，却是发现窗台的窗户开着，难怪刚才会有风……

微弱的烛光闪烁，隐隐的好似有人……上官玄钰朝四周看了一圈，不见玖兰瑾的身影，本想叫喊的，可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寝室的窗台外面，是雅致的小院，后面有一个小型的花园，花园的大树下面摆放着软榻，明日里在哪里午歇，最安逸不过了。

上官玄钰轻轻的走了过去，透着淡淡的月光，看到了玖兰瑾的身影，她背对着他跪在地上，面朝月亮，嘴里念念有词，走进了，才依稀听到些许。

“求老天保佑妹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一定要让她好起来，皇上每日为了此事忧心，信女不愿意看着他难过……求求老天，不要再让皇上受苦了，一定要让玖兰钦快点好起来，信女愿意减寿十年，为妹妹祈祷长生……”

后面还有什么，上官玄钰听不清楚，只是知道她跪在那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完一遍，又叩三个响头，然后一直循环重复着……

上官玄钰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迷蒙了，热热的，痛痛的，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她还带着伤，却是深夜在此，为了祈求颂钦能够快点好起来，而长跪祷告……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去怀疑这样的女人，为何他以前都不知道要对她好一点？她凡是都在自己着想。

后宫的争斗向来无情，别说她们根本不是亲姐妹，如今竟只是因为不想看他伤心难过，便什么都不计较了，哪怕今日她差点因为此事蒙冤，命丧黄泉……

那一切她竟是都不计较了，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认真的了解过他，从没有认真的看过她一眼，甚至那时在她这里撒了几次酒疯，她都从来没有埋怨过，每日晨起时，都会为他端上一碗参汤，不管是不是她亲手做的，那都是她付出啊。

她待他如此……可他呢？

“瑾嫔！”上官玄钰忍不住出声，将某种的泪花和感动都吞了下去。

“皇上？你怎么起来了？”玖兰瑾惊呼一声，转过身来，上官玄钰伸手将她扶起来，轻声道：“夜这么凉，你还有伤在身，在外面做什么？快进屋去！”

说着，扶着玖兰瑾就要往里面走，玖兰瑾刚迈步，便痛呼“啊！”地一声，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怎么了？没事吧？”好在上官玄钰手快，不然真的要摔倒了。

玖兰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细声道：“腿……麻了。”

“你……”上官玄钰心中一股暖流淌过，竟是被那种感觉暖暖的充斥了，再没有说什么，伸手将玖兰瑾拦腰要起来，快速回到了房间，轻柔的放在床上。

“你真傻，刚才是在做什么？”看着玖兰瑾瘦小的样子，额头上贴着纱布，那么凉的夜，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忍不住责怪……

“臣妾……臣妾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自己一点心意，臣妾只是不想看到皇上独自伤心……”玖兰瑾幽幽的低眸，眉间尽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朕相信钦儿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她不会有事，你也不能有事！否则朕一样会伤心。”上官玄钰动情的将玖兰瑾拥在怀里，忍不住叹息。

两个姐妹，真实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所以……老天一定不舍得让她们受到伤害的，瑾嫔会好起来，钦儿也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一定会……

***

椒房殿在这一夜没有通明的灯火，漆黑的夜里，哪怕是再富丽堂皇的宫殿，都似被黑暗吞噬了一般，黯然的冷清。

唯独只有偏院一处厢房点着隐隐的光亮，微弱的烛火成了黑夜中唯一的色彩。

上官玄月就守在床前，涯叔已经心有余力不足的走到了一遍，不愿去打扰他。

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人说话，颂钦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了，之前还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呻吟，或者动动手指皱皱眉，如今……她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血肉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水味，却是隐藏不住的一股腥臭，哪怕是浓烈的药水味也难以掩盖颂钦身上那溃烂的皮肤发出的味道，她的红疹越发严重了，有些破裂的，几乎使得她看起来面目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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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千虫万蛊

上官玄月跪在床前，闭着眼睛，他好想抓紧她的手，好想抱紧她，可却是不忍心碰她任何一个地方，因为他怕……害怕他一个极其轻微的触碰都会弄疼她。

就是这样一直沉默着绝望着，叫上官玄月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任何事情，可如今，却是不住的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将她从这阴冷黑暗的皇宫中带走！

如今却是什么都来不及了，哪怕是他想要放下二十几年的包袱，放弃他自己，也是来不及了啊！

可谁又能给他一次机会？倘若时光能够倒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带她走！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定会知道什么都没有她重要啊！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后悔是无奈最没用也是最窝囊的情绪！可现在上官玄月竟是除了后悔……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在这样绝望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气氛下，却是听见涯叔一声惊叫，“快看，那是什么？”

黑夜中，冷清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的椒房殿，从不远处的屋檐上传来一阵笛声。

“这是……”涯叔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屋檐上的身影。

上官玄月一惊，却是急速掠身到窗前，今日正是新月，弯弯的月牙儿挂在空中，黑色的身影就那样迎风挺立在屋檐之上，他的身影印在月牙中，叫人看不清他的脸庞。

只是那人身影修长，长发披肩，衣袂飘舞，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黑色的帽子，颇有几分异族的味道。

看不清容貌，可哪怕只是一个黑色的身影，也能叫人看出是个年轻男子。

那悠扬的笛声，便是从他手中笛子传来的。

“什么人？”上官玄月第一反应便是跃身而去，却不料被涯叔一把拉住了，压住震惊的看着上官玄月摇头道：“慢着，他是来救命的！”

虽不知是何人，但是涯叔听着笛声也是觉得熟悉，看那笛子也是十分面熟，恍若是当年鬼煞用过的虫笛，而那人的打扮，则像是南疆一代异族人……

上官玄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涯叔，可下一秒，便听闻颂钦痛苦的呻吟。

两人转身，只觉得颂钦身上似乎有黑色的气雾渐渐升腾起来，不……那不是气雾。

上官玄月吓的竟是倒退一步，那是密密麻麻的本用肉眼无法瞧见的幼虫，此时成群结对的从颂钦的体内排出，不断的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团黑雾。

涯叔将上官玄月挡到一边，然后那些幼虫便顺着窗户的方向，跟随着悠扬的笛声飘去，直径飘向那个御笛之人。

笛声停，那人黑色的身影轻巧一掠，便极快的消失在月色中！

“站住！”上官玄月快速的追了上去，却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衣男子如幻影一般消失在黑夜中，不知去向，哪里还追的上？

上官玄月跃上房檐，心中却是担心着颂钦，于是又慌忙的回到厢房，此时涯叔已经开始全力救治，见上官玄月回来，忙道：“蛊毒已解了，这女娃的命算是保住，只是这溃烂的身体，怕是要折腾一番功夫，才能复原了！而且……能不能恢复原来的样貌，也是不敢肯定！”

上官玄月心里一紧，看着颂钦血肉模糊的样子，却是松了一口气，轻轻笑起来，“命保住就好，只要她活着，就足够了。”

相比刚才上官玄月的绝望，此时的他真的是已经满足了，或许日后她没有了绝美的容貌，但那有什么要紧？只要她活着，便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

黑暗的树洞中连烛火也熄灭了，那仿佛是被恶魔吞噬了一般黑暗的房间，孟阎从屋顶上掠过，听到屋子内发出一阵阵蟋蟋碎碎的声音，微微勾了勾唇角，黑夜中他的容貌叫人看不清楚，尖利的下巴却是勾勒出一个邪魅的弧度，轻声道：“她没事了。”

这一声，叫上官玹烨松了口气。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去看黑暗里的东西，能发出那样恶心的声音，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神圣的一刻终于来临了！”鬼煞的声音激动的颤抖，几乎是兴奋一般的声音，但很快，便被什么蟋蟋碎碎的声音给掩盖了。

黑暗的房屋内，哪怕已经是那般黑了，可周围不断的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上爬动着，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聚集而来，叫人听了就忍不住颤栗的声音。

那些毒虫在地面爬动着，以某个聚点为中心，快速的密集的爬去。

许许多多的蛊虫，畸形怪状的模样，爬满了整间房屋，然后不断的朝前涌着，朝着屋子中央挺直站立着的上官玹烨涌去。

从脚部一点点的往上爬，黑压压一片，所覆盖之处尽是一片密密麻麻，很快，他的靴子已经被埋没在一片蛊虫之中。

那些虫子以极快的速度侵袭着往上爬去，那素净的手掌紧紧的捏成拳，不一会便被黑压压的一片盖住了。

一点点的，从他的身体，到他的脖颈，紧绷的脸，紧抿的嘴唇，紧闭的眼睛……一点点覆盖他全身。

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一般，严密的包裹住，丝毫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缝隙。

那几乎被蛊虫侵蚀的身体被包裹成黑色的虫窝一般，黑色的身影不断的颤抖着，然后一声凄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从房屋内传出，响彻整片树林，惊了每一个角落，惊起树林间一片黑色乌鸦翻腾飞起。

“啊！！！”上官玹烨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塌，因为那无法忍受的剧痛，从肌肤到骨血，从脚心到头顶，身体的每一处肌肤，每一个地方，全身的每个角落都被那千万毒虫啃蚀的痛苦所侵袭。

可他偏偏是那般清醒，清醒着承受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可他却是怎么也忍不住……那种痛苦完全已经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直叫他痛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哪怕他不断的滚着，那些虫子还是死死的咬住他，一只掉下来，另一只再涌上，千万只蛊虫附在他的身上，一点点的啃噬他的肌肤，吸允的他的血液。

这片阴暗的森林就如恐怖的地狱一般，回荡着令人颤栗发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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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毒如蛇蝎

直到上官玹烨都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那些毒虫才似饱足一般从他身上滚落下来。

毒虫滚落，上官玹烨的身躯一点点的露出来，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咬的一干二净，肌肤更是被啃噬的惨不忍睹。

几乎看不出躺在地上的还是一个人，全身的肌肤都被啃噬的深刻见骨，像是一摊破烂的血肉瘫在地上，发出恶心的臭味，而那些饱足的虫子一个个鼓胀的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之后，便缓慢的一点点的朝另一个放下爬去。

黑暗中，鬼煞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赤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疯狂且激动的盯着，看着那些蛊虫绕过上官玹烨的身体，朝另一件屋子的炼丹炉爬去。

一个个缓慢的有序的，全数爬入那顶巨大的炼丹炉之中。

鬼煞幽幽的动了，只是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缩成一个圆团，如一只大型的蛊虫一般，一点点蠕动着从蜡烛旁边爬了下来。

如同一只怪物，睁着赤红的双眼，朝上官玹烨爬去，然后经过他身边时，几乎是轻蔑的看了一眼已经不成人形的上官玹烨，嗤笑道：“呵，你也不过如此，只是冥氏的血若是能起到一点点的作用，那你也就不用死了！”

冥氏家族，是南疆一个神秘的种族，鬼煞当年意外闯入断情谷时偷得一本古书，便是那本书上记载着冥氏一族的血有再生之力，据记载，若是能得一滴再生之血，哪怕是一堆烂肉，只要有一口气在，也是能起死回生！

鬼煞当年因炼毒，年少轻狂祸害过不少人，后来被仇家追杀，因其一生太过阴损，那些人将他砍去双手后竟是将他塞进虫缸里，害的他差点被毒虫生吞活吃了！

也是自食其果，当时的他确实是死了，只是没想到后来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从此变成半身毒人，他的身体在日日腐烂，随处可见森森的白骨……

他的体内还住着蛊虫，每月到了月圆时，都会有无数蛊虫在他体内纵横，以他的身体为食，他的内脏和神经都遭到毒素的刺激，可他偏偏就是这样苟延残喘着。

叫他活着……分分秒秒都遭受着这般折磨。

甚至那双赤红的双眼，都是因为眼皮的腐烂而无法闭合，只能这般睁着。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然后变成一堆白骨死去！

他不想这样一辈子……唯一能够治好他的办法，便是得到再生之血！他用了整整二十年去寻找，最终找到了冥氏家族血脉的下落，可冥氏因为一场浩劫，于外族通婚，稀释了纯正的血脉。

而他们被灭族的原因，正是因为这血液中强大的功能，而遭受灭顶之灾，一夜之间全族的人被斩杀殆尽，少数逃亡的，为了自己身上的血液能够流传，便于外界通婚，隐姓埋名，一代代苟延残喘，流传至今，只是如今冥氏家族的人，也成了普通人。

血液不再纯正，便失去了再生之力！

可鬼煞不愿放弃，无论如何，遇上了也是要再试一次，或许……上官玹烨的血能够让他再生也不一定！

因为他的母亲便是冥氏第三十四代传人，她的血统是纯正的，所以上官玹烨的血至少有一半是纯的。

他便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一个流有冥氏血脉的人。

鬼煞的眼睛永远也无法闭上了，他只能看着，汹汹的烈火燃烧着，照亮他恐怖的脸，赤红的双眼充满了疯狂与期待，目不转睛的看着装满上官玹烨的血的毒虫爬进炼丹炉里。

只有这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成功的！

***

天亮时，诡异的森林还是那般阴冷，参天的古树将阳光都挡住了，只是没有了夜晚那般深沉的黑暗，微弱的零星的有一些光洒下来。

炼丹炉下的柴火烧干了，鬼煞就坐在炼丹炉前面，旁边的房间上官玹烨如同死尸一般躺在那里，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去管他了。

“孟阎……孟阎！”鬼煞激动的叫着，然后有黑色的身影一闪，高挑的身影便站在炼丹炉面前，鬼煞想肉团一般匍匐在地上，他就算尽全力站起来，半身的他也只有孟阎的大腿那么高。

“好了？”孟阎轻轻的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在斗篷下显得那么邪恶诡异。

他幽幽的转脸，精致的五官，是一张邪佞入骨的俊美容颜，一双魅惑的丹凤眼微微一眯，看向那个死尸一般的上官玹烨，笑道：“啧啧，我看也无用啊，他都死了。”

“快拿我看看！拿出来给我看看！”鬼煞激动的叫着，孟阎却是无所谓的模样，打开炼丹炉的门，取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子，那鲜红的颜色娇艳欲滴，似血凝聚而成一般。

“啧啧……”轻轻的递到鬼煞的面前，孟阎唏嘘不已，“成功了？”

“成功了！成功了！”鬼煞伸手想拿，只是那早已经被砍断的双手和腐烂的手臂已经无法再拿动任何东西了，只有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叫道：“和古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是吗？”孟阎勾着唇角，听到鬼煞大喊道：“快喂我吃下……快喂我吃下！”

“想吃？”孟阎笑了起来，邪魅的眼眸微微一眯，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覆盖下来，隐隐的掩藏住黑眸中一丝冷冷的寒光，然后他浅笑的声音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利刃，道：“像你这种废物，也有资格享用再生之血吗？”

“你……你什么意思？！”鬼煞一惊，不敢置信的瞪着赤红的眼睛，看着孟阎叫道：“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忘了，你这中了剧毒的身子，只有我能为你解！”

“哈哈，那点毒……我自己早就解了。”孟阎无所谓的耸肩，笑了起来，“我不过是因为你在寻找传说中的冥氏，才留在你身边的。”

“你……”鬼煞的话还没有说完，被孟阎打断道：“就你这样一堆烂肉，活着有什么用？这么尊贵的东西，吃下去只能是浪费！更何况……你不觉得想你这样的毒人，才是宝贝们最好食物吗？”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鬼煞那惊恐的眼睛对上孟阎邪魅的笑眼，那双眼睛笑起来时，弯弯的，美丽极了，却是极其致命！

手中的笛子翻转，笛声悠扬，林子中迅速传来无数虫子爬动的声音，孟阎冷冷一笑，扯过一旁床上的帘帐，将上官玹烨的身子包裹起来，扛在身上掠了出去。

“孟阎！孟阎！！”鬼煞的声音忽然停止，因为他看到林子中快速密集的朝他涌来的东西。

那巨大的，比上官玹烨那些虫子大上数十倍的毒虫，从四面八方朝茅屋爬来。

畸形怪异的甲虫，蜘蛛，毒蝎！

甚至来不及一声尖叫，那些巨大的毒虫便快速的朝他聚集而去，爬入他的口中，渗透进五脏六腑撕咬着，将那黑色的肉撕开，血肉翻飞，然后一口一口叼在嘴里，悠闲的享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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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绝境逢生

颂钦只感觉自己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尽是无边的黑暗，什么都没有，恍若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然后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只是她模糊的睁开眼睛时，本以为定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不料却是被强烈的光线刺伤了眼。

然后她挣扎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上官玄月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模糊一片。

像是做梦一般，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颂钦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的清晰了，上官玄月的脸也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她看到他笑了，开心的笑道：“你醒了？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颂钦尝试着开口，却是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当，艰难的发声，几乎是粗哑的听不清楚。

“没怎么，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上官玄月幽幽叹一声，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他在椒房殿守了她几天几夜，几乎都没有合眼，眸中全是血丝，可再多的疲惫也是难以掩藏此刻的喜悦，颂钦轻轻笑了起来，却是觉得动一动都感觉脸上一阵牵动的疼。

她的浑身像是麻痹了一般，尝试的动了一下，却是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包裹住了。

“我……怎么会这样？”颂钦惊恐的看着上官玄月，“为什么不能动了？”

“因为你身上的红疹腐烂，所以全身都上了药，为了防止再次感染，所以才将伤口包了起来，没事的，过几日便能拆掉的，到时候就可以动。”上官玄月轻轻一笑，却是没有告诉颂钦，她现在全身除了眼睛和嘴巴，其余的地方都被包裹了起来。

只是哪怕他不说，颂钦醒来片刻后，身子渐渐恢复了直觉，也是能够感受的到，她动了动眼睛，道：“我……是不是毁容了？”

“没有的事！相信我，只要好好调养，就能好起来的。”上官玄月轻轻的握住颂钦的手，隔着纱布，她感受到了，却是没有将她弄疼，“没乱想，好吗？”

轻轻的点头，颂钦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只感觉头昏脑胀的，全身都似没有了力气一般，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看到上官玄月还坐在床沿，只是他已经困的闭上了眼睛，因为没有地方依靠，所以他的脑袋昏沉的摇晃着……

然后猛的一点头，惊醒了。

“你快去休息吧，让明霜明雪来照顾我就行。”颂钦很想笑，可是动一下脸就很疼，所以只能忍住了。

上官玄月点点头，然后道：“好，我去休息一会，我让她们来照顾你，门外就有侍卫，有事就喊一声。”

他在这里守了几天几夜，虽然外面的人并不知情，但是也不好总不出现吧，朝堂上每日都会留下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如今颂钦醒了，他自然就可以放心的去做事了。

“恩，去吧。”颂钦轻轻应声，看到上官玄月疲惫的起身，忍不住伸了懒腰，缓缓的转身走了。

他走了没多久，明霜和明雪两人便进来了，两人激动的扑到床边，明雪没有说话，明霜却是忍不住道：“姑娘，你可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没事了，公子他……”颂钦想问什么，话未出口却是被明霜焦急的打断了。

“公子不见了！”

颂钦吓了一跳，便听明霜焦急的道：“那天，我去找公子，公子说有办法救你，然后就一个人走了，之后公子的暗卫说他去了一片森林，本来他们是跟着一起去的，但是后来被遣退了！而后来再找去那里时，公子便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踪影？那……他会去哪里？至今都没有联系到吗？”颂钦想起身，不料一动却是牵扯了全身的疼。

明雪一把将颂钦按住了，冷静的道：“姑娘不要急，如今暂时还没有公子的消息，但是那日前来救姑娘的人，一定是公子找来的，公子既是能找人来救你，那定是没事，所以姑娘不用太过担心！”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颂钦深吸一口气，叫自己冷静下来，可却是怎么都无法镇定。

明雪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她，然后忽然忽然哽咽了，“我们专门饲养的信鸽也无法找到公子的下落。”

“再找，一定要将他找到！”颂钦幽幽的叹一声，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她竟是在这里昏睡了整整六天，不省人事，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救她？

为何救了她之后便杳无音信？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我再去试试！”明霜说着，急忙转身离去。

颂钦的脑袋一片混乱，这时明雪道：“姑娘，那日皇上要硬闯，被我阻止了，如今从你昏迷到现在，他都没有来过。”

明雪将那日的事情与她的想法都说了出来，颂钦其实并不在意，可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上官玄钰的宠爱。

而且她没有信心上官玄钰会接受一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并不是因为他不爱，他不一定会抛弃她，但是他一向习惯了她的美丽，没有看到，或许想起来时还会觉得牵肠挂肚，但是看到了……或许真的会像明雪说的那样，他会变心。

“那就不要来吧，我现在也没有心思应付他，就说我还是如今不愿意见他吧。”颂钦幽幽的叹一声。

不愿意在说话了，闭上眼睛，只是不代表她睡着了，如今她的脑子乱哄哄的，心更是七上八下，她知道……除非亲眼见到上官玹烨没事，否则她便会一直这样，寝食难安。

明雪向来不是多话的人，见颂钦沉默，便不再说话了，静静的守在一旁。

上官玄钰得知颂钦醒来很是高兴，可她却还是不愿意见他，心情又是低落了不少，如今玖兰瑾额头上的纱布也拆了，只是伤口还在，需要慢慢复原。

而那样一个小小的伤口，不足以影响面容。

上官玄钰几乎每日都与她在一起，因为她受伤了，又因为那晚的祈祷，现在颂钦也是醒了，于是对她更宠爱有加。

只是颂钦没死叫玖兰瑾又是吃惊又是意外！不过她买通了守门的侍卫才得知，颂钦全身溃烂，伤的不轻，几乎是面目全非，恐怕再也无法复原了！

没有了美貌，她还拿什么跟她斗？

到如今还不肯见上官玄钰，真是不知死活！她再也不会好了，等她可以行动的时候，玖兰瑾相信，上官玄钰已经将她忘记了。

因为现在……只有她玖兰瑾才是上官玄钰最心疼的女人。

在安王府，南问瑶几乎是发动了所有的兵力去寻找上官玹烨，虽然有时他也会整日都不在府内，但却从来不会这般好几天不回来。

尤其是在这种杳无音信的时候，只知道他最后一次从皇宫出来，便如同蒸发了一般。

她心急如焚，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整个东陵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他究竟去了哪里？他不会那种话不说一声便出远门的人，更何况他连包袱银两都没有，怎么可能出远门？

南问瑶坐在院子中，守在家里没有出门，因为上官玹烨临走前叫她不要出去的，她知道，上官选厄运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王爷回来了！”门外忽然一声惊喜的吼叫，叫得南问瑶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然后惊喜和激动的情绪蔓延她全身每一处，她惊慌的跑了出去，却是看到上官玹烨摇晃的身子。

衣服破烂不堪，不是出门时的那一套……面色苍白道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似虚脱了一般，狼狈不堪。

“五郎！你怎么了？”南问瑶惊叫一声，急忙冲到上官玹烨面前，将他整个人扶住了，他的脚步虚浮，人轻了好多，一个人才几天没见，怎么会变得这般骨瘦如柴？！

唇色惨白，头发凌乱，眼睛也是深深的陷进去一圈，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如同乞丐一般！

“五郎……”南问瑶心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可上官玹烨却没有力气回答她，重重的一跟头栽倒在地上！

南问瑶死死的将他扶住，他整个人都昏迷了，管家忙上前来，和下人七手八脚的将他抬进王府，不远处的巷道中，一个清瘦的身影幽幽的注释着，然后轻叹一声，“我说怎么这么着急回来呢，原来是有如花美眷……啧啧啧。”

巷弄的阴影处，一双邪佞的眉眼弯弯的眯起来，幽幽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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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苦涩的药汁

“快去叫大夫！”南问瑶将上官玹烨安置在床上，急忙忙吩咐一声。

不料她刚转身，就被猛然抓住了手腕，惊讶的回眸，却是看见上官玹烨抓住了她的手臂，虚弱的道：“不要叫大夫……我休息片刻便是。”

“可是……五郎……你看起来伤的很重！”南问瑶咬唇，水汪汪的眼睛噙着泪水。

“我说了不用！”上官玹烨冷冷的喊一声，闭上眼睛，道：“你若是不听，我立刻就走。”

“不要……我听，我听！”南问瑶忙不跌的点头，然后对着管家道：“不用找大夫了，不用找了！”

管家忙点头，然后退了下去。

上官玹烨深深的呼吸，然后睁开了眼睛，道：“我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的。”

“好，好，我这就去！”南问瑶激动的点头，却是掉下眼泪，她忙飞身跑了出去，明明在哭，却是笑了。

南问瑶刚走，房梁上便跳下一个人来，是明霜，她激动的跑到床前，叫到：“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颂钦如何了？”上官玹烨似乎缓和了许多，似每一秒都在恢复一般……不断的快速的恢复，而他并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忧的另一件事。

“没事了，姑娘已经醒了，脱离了危险期，只是……”明霜的眼睛不安的闪动着，，然后在上官玹烨那冰冷的眸子注视下，不得不说道：“只是全身肌肤都因红疹而溃烂，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了……而且。就算伤口愈合，也难保会留下一身伤痕，姑娘她……怕是要毁容了。”

上官玹烨震惊的看着明霜，明霜害怕的低下头头，“是……是那个涯叔说的！”

“怎么会？”上官玹烨一急，却是猛烈的咳嗽起来，这一牵动几乎是要他命一般。

“公子……”明霜来扶，却是叫上官玹烨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眼眸一沉，道：“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只能你自己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颂钦，懂吗？”

明霜瞪大了眼睛看着上官玹烨，只听他幽幽的低声道：“将我手臂划开，每日准时来取血……然后，悄悄加在颂钦的药里，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明白吗？”

“为……为什么？”明霜刚问出口，便觉得自己错了，作为一个杀手，她只需接受命令，永远也不需要知道是为什么。

她忙住了嘴，然后点头。

只是心里却疑惑的狠，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上官玹烨从怀中取出一把一首，然后道：“你只需照做便是！”

明霜点点头，兢兢战战的将上官玹烨的手臂划开，鲜血就很快流淌出来，她忙用瓷瓶装住了，然后替上官玹烨把伤口包扎起来，快速离去。

***

上官玹烨回来了，安全的归来，这是让颂钦最松一口气的事情。

只是连日来，她浑身都被纱布包裹着，缠着紧密不透，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修养，椒房殿又恢复了原来的容貌，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忙着自己各自的事情。

只是椒房殿中再也找不到镜子了，颂钦几次想要看看自己的容颜，都是看不到。

宫中流传颂钦毁容，传的沸沸扬扬，而不知为何上官玄钰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不去探望颂钦，自然便猜测为是颂钦因为毁容，失去了上官玹烨的宠爱。

可是椒房殿依旧日日重兵看守，不准任何人接近探望，所以哪怕是有心人想要去看个笑话，也是没有机会。

也是亏了有上官玄月，她在椒房殿中才能这般安宁，只是因为一切恢复了往常，上官玄月便不能经常来看她了，也是因为之前的累积，最近他整日忙的底朝天。

颂钦隐隐的感觉到，众人对她的逃避，从明霜明雪闪躲的眼神，从上官玄月那模糊的回答中，她都能感觉到。

她或许……是真的毁容了。

毁容了，她并不是不伤心，只是担心着……一个毁容的女人，还能有什么样的利用价值？

上官玄钰是不是会冷落她嫌弃她，她并不在乎，只是没有了美丽的容貌，她日后……是不是就不能帮上官玹烨做事了？

她更在意的……是上官玹烨会不会嫌弃她？

而她，会因为失去了上官玄钰的宠爱，而变成一个无用的棋子吗？若是无用，那他……会选择遗弃她吧？

颂钦紧紧的闭上眼睛，她没有信心，没有信心……上官玹烨会喜欢一个无用，连外貌也丢失的女人。

他会喜欢吗？

“娘娘，该喝药了。”明霜端着药碗，那药的味道是让颂钦感觉到最奇怪的，很苦，几乎苦的不能再苦了，却是感觉隐隐的一股腥味。

而且那汤药的颜色除了黑，也是感觉微微的发红，不是一般的黑色，让人看起来总感觉很怪异。

皱了皱眉，颂钦不掩饰的道：“这究竟是什么药？为什么这么奇怪……”

“娘娘，不要因为药苦就找借口！”明霜皱眉，严肃的道：“不按时吃药的话，公子会生气的！”

幽幽的叹一声，她当然知道明霜不会动什么手脚，只是这丫头现在竟然是会用上官玹烨来威胁她了，这对双胞胎姐妹虽然是不活泼，但是明雪相比较之下，还是没有明霜这样冷酷。

杀手本就无情，颂钦是知道的，但是这两年来两个小丫头和她在一起，给她的感觉是好的，就像家人一般，一直很照顾她。

所以这药哪怕是再苦，再奇怪……她也是会喝的，抬起药碗，一饮而尽，颂钦感觉这药汁中的腥味越发浓重了，越喝越让人感觉到恶心。

“喏……”明霜递来蜜饯，颂钦忙塞进嘴里。

那蜜糖的味道在嘴里融化了，才让颂钦感觉那恶心的腥味减退了些，看颂钦喝了药，明霜才放心了，又怕颂钦会追问什么，便匆匆退下。

明霜刚走不就，那微微敞开的窗户便山进来一个人影，吓了颂钦一跳，忙看去时，却是看见上官玹烨淡然的脸，“我来看你了。”

“公子……”有些惊喜的跑过去，颂钦真的是根究没有看到他了，感觉他好像瘦了，脸色也不怎么好。

但还是她印象中的容颜，叫她每一次看了，就感觉忘记一切凡有的容颜，叫她见了，就忍不住觉得开心的，上官玹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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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恢复的神速

颂钦想从榻上起身，却是因为缠的太紧，手脚都不利索，折腾半天，也是没能爬起来，上官玹烨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身子，然后让她坐了起来，自己则坐在她的身旁。

让她的身子轻轻倚靠在他怀里，才轻声道：“没事别起来，你这一身，看着怪吓人的。”

颂钦心里有些不自然，可倚靠着他却是感觉隐隐的兴奋，想着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由的低头，“公子，我……或许好不了了。”

“会好的。”上官玹烨打断颂钦的话，幽幽的，却是胸有成组的道：“有我在，你一定会好的，你只需静养便是。”

“公子！”颂钦有些震惊，哪怕此刻她看不见上官玹烨的脸，也是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和广阔的胸膛，那样温暖的安全感，让她微微的笑起来，道：“公子说的，颂钦都会信！”

因为是他说的，所以一定都会变成现实！从颂钦在那片灰烬中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深深的这样认为着，并且一直这样崇拜着他。

“嗯，再有几天，你的纱布就快要拆了，皇宫中闷的很，想不想出去散散心？”上官玹烨握着颂钦的手，轻轻的抚摸着。

“出去？去哪？”颂钦惊讶的转身看着上官玹烨，他还是那般淡然，从容的笑着，一切都似在掌握之中，轻声道：“这里不适合你修养，在你恢复容貌之前，都不能叫上官玹烨看到……也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所以，你应该走的远一些，到别处去修养，然后再风风光光的回来！”

看着颂钦似乎不接待眼神，上官玹烨安慰道：“这些不用你担心，我会安排的，你放心吧，定叫你回来时……和从前一模一样！”

颂钦点点头，笑了起来，心中却是有一种惆怅……为何，还要回来？

颂钦并不是不想帮上官玹烨，只是希望哪怕一次……他说，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不是像上次绑架时那般，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

而是……他不要她再回来了，她希望有一天，上官玹烨能对她说，希望她不回来。

只是颂钦知道，这不太可能，她笑了笑，是啊……她真是越来越贪心了，曾经只是想要简单的陪在他身边，后来是想要成为他的人，再后来……一次两次，她都不知自己究竟陷入了什么样的局面，什么时候竟和她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最后那一夜，她听到他心里的话，知道他，原来其实和她一样，在他的心里，是有她的，对他来说，她是重要的。

那时她真的很开心，很满足，可如今……却越想要的越多了。

颂钦……真是够了，停止这贪心吧，现在拥有的，早就已经超出了范围！不要再贪心了……

颂钦幽幽一叹，满足的笑起来，拉着上官玹烨的手，然后轻轻的依靠在他的臂弯中，柔声道：“我相信公子，任由公子安排。”

只要能这样一直静静的看着他，躺在他怀里，得到他的关心，能助他一臂之力……就够了，其他的，真的不该太贪心。

***

冷冷清清的修养了几日，时间一晃便到了颂钦拆纱布时间，涯叔来了，颂钦看到他时一眼便认出来了，却是装作惊愕的模样，“你……”

上官玄月忙道：“你的伤就是他治疗的，虽然他不是宫里的大夫，但是医术比御医更值得信任。”

颂钦点点头，她自然知道他的医术，但只因每次他们都是在昏迷中相见，所以她还是装作不认识他，“那就有劳大夫了。”

涯叔点点头，没有说话，说是讨厌吧，其实他并不讨厌颂钦，但却是说不上喜欢，因为她总是扰乱上官玄月的心，这对于上官玄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有时，他宁愿颂钦就在那一晚便死去，那他们日后便不会再有纠缠。

只是他后来仍是尽心尽力的抢救，因为尽了力心中就不会有愧疚，而他虽然是不希望他们之间在有纠结，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似，更加不会害颂钦，因为这是他对上官玄月最基本的忠诚。

纱布一层层拆下，因为涯叔是男的，所以他只是拆下了头部，颂钦的面容露出来，只叫涯叔幽幽的瞪大了眼睛，惊奇道：“竟是恢复的这般快？”

上官玄月和明霜明雪都在一旁，颂钦之前的模样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这仅才短短十天而已，恢复的速度竟是如此惊人？

“好了吗？”颂钦看着众人惊愕的样子，虽是很着急，但是也不敢抱太大希望，只是期待的问着。

“想要恢复原貌，还需要些时日。”涯叔笑了起来，“不过这样子已经很理想了，本以为还要再上一次药，再过个十天，你才能恢复成现在的样子，现在看来，只需好好调养就是了，复原根本无需担心。”

“是吗？那我现在是什么样子？能让我看看吗？”颂钦的心里也忍不住雀跃了起来，可她的提问却是让周围沉寂一片，她懂了，心中不免又沉了下去，脸上笑道：“没事的，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上官玄月和明霜明雪的样子，她便懂了，只是他们仿佛比她自己更在意般，她只能这样安慰他们。

其实颂钦脸上之前已经腐烂了，如今能够恢复，可短短十天之内只是让这些伤痕结巴，要长出新肉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不过按照这个速度来看，这些伤口已经有一部分新肉替换了，伤口几乎都是愈合的，只是能依稀看见一些斑斑点点的痕迹。

涯叔真是忍不住惊叹，这样的恢复速度太惊人了，更何况，这些斑点要康复完全没有问题。

“你们都不用担心的，原本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只是如今看娘娘你伤势恢复的这么好，我很有信心，短时间内，定能全部康复！”涯叔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信心十足，连语气中也是掩藏不住的高兴。

“听到了吗？我就说，你不会有事，你会好的！”上官玄月也是松一口气，笑起来。

颂钦点头，开心的笑起来，因为上官玄月这一句话，却是叫她想起了上官玹烨，他也是这样说。

“有我在，你一定会好。”

颂钦低头，脑海中回荡着上官玹烨的声音，叫她满足的轻叹一声，她就知道，相信他，定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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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移居避暑山庄

颂钦将纱布拆了过后，虽然还是没有看见自己的样子，但是她知道，她一定会好的，所以也就不在意了，只是上官玹烨吩咐她，不能让椒房殿以外的人看到，所以她便没有出门。

而上官玄月则是对上官玄钰宠爱玖兰瑾而感到不满，对颂钦的伤势一律只回复，“还没好。”

上官玄钰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是听闻已经没有大碍，便好几次想去探望颂钦，只是都被拒之门外，久而久之，便就没有那耐心了，加上身边有个玖兰瑾陪伴着，也便不那么挂心。

也是这时，有人提出让颂钦去避暑山庄修养，因为夏天来了，宫中气候炎热不利于伤口恢复，而皇家的避暑山庄一直空着，环境清新优雅，让颂钦去静养再适合不过了。

因为宫中流言实在是多，怕颂钦在长期在宫中听着那些嘲笑自己的言语，影响心情也会影响恢复，对伤势没有半点好处，所以去山庄，才是明智的选择。

刚开始上官玄月还以为是有人想要暗中使坏，将她引出宫去，可颂钦对此事竟是毫不在意，甚至说愿意前行。

后来仔细一想，其实颂钦若是能出宫，或许还安全一些，不用对应这些后宫之争，也与上官玄钰疏远，虽然渐渐的会被他遗忘，但总比好过在皇宫中时刻堤防人家暗算的好。

于是上官玄月也赞成了，上官玄钰本还是犹豫的，但是玖兰瑾也劝了他好多次，最终便同意了，玖兰瑾的意图其实很明显，虽然这事不是她挑拨的，但却正中她下怀。

本来最近上官玄钰惦记颂钦的次数少了，若是她能再出宫，那肯定是要被渐渐遗忘的，或许这辈子也难有再回宫的机会，哪怕上官玄月护着她又如何？

没有了倾城的绒毛，她就不信，上官玄月能坚持的下来！整天对着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人，谁会动心？

既然都没有异议，颂钦去避暑山庄的事就这么敲定了，而颂钦知道……这肯定是上官玹烨安排的，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心中也对这一次出行有些小小的期待。

皇室的避暑山庄是大气华丽的，虽是不如宫里面的装饰来的豪华，但也是风景独特，加上环境优雅，竟是让人比皇宫还要舒畅的多，走出那片宫墙，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出了皇宫，颂钦也不用顾忌什么了，带的人几乎都是椒房殿的，因为颂钦的坚持，所以上官玄月除了得力的侍卫之外，便带了少数的宫女，而明霜明雪自然是在其中，也只有她们两个是深得颂钦喜爱，自从明霜明雪两人被提拔为贴身婢女之后，小喜子的地位就被取代了，可他还是依旧每日尽心尽责的安排的宫殿的大小适宜，这次也是被颂钦留在椒房殿打理事物，虽心中有些不如意，但也知道，这算是委以重任了。

喜子本是想要另谋他路的，因为如今的颂钦看起来，怕是再也没有翻身之日，跟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还不如不去的好，能遇上一个合适的主子，日后也就不愁了，反正明霜明雪来了之后，他就很少有机会在颂钦面前摆弄了。

如今也好，各走各路吧！

经过三日颠簸，颂钦终于到达避暑山庄。

仿佛是很久没有呼吸到自由的空气，颂钦整个人都开怀了，也不用似皇宫中那般整日躲躲藏藏的带着面纱，现在她哪怕是满脸麻子又怎么样？

她自己都不介意，这里更不会有人介意。

“啊……好舒服啊!”颂钦任由自己倒在床榻上，这里不热，屋子里更是凉爽了，因为心境极好，颂钦觉得这是她在东陵，见过最美的地方。

精致的花园，望水楼台，荷叶恋恋，每处都精致的让人说不出的喜欢。

“姑娘，你看你……”没有外人，明霜明雪还是比较喜欢叫她姑娘，因为从她们认识以来……她们都是这么叫的，也觉得姑娘比较亲近，更贴近她们。

颂钦伸展了一下腰肢，然后坐起来，房间布置的有梳妆台，镜子就安安静静的摆在那里，颂钦刚下床向走过去，却是被明雪给拦住了，紧张的道：“姑娘，虽然伤势好的很快，但你还是别看了，因为……因为……”

因为看起来还是很难接受的，明雪不知为何，这句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就凭她自己，若是脸变成这样，定是觉得接受不了。

更何况是颂钦这样的倾世美人？

“没关系，反正都是要看的，我有做好心理准备的，就看一眼。”颂钦绕过明雪的阻拦，然后笑着，“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况且我看不到脸，自己身上还看不到吗？没事的……”

说着人已经走到镜子面前，然后呆呆的愣住。

明霜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明雪一眼，然后忙道：“其实哪有那么严重，过些时日就好了嘛！”

颂钦在镜子面前端详了许久，左右看着，原本她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斑痕时，就想着，脸上会是什么样子，如今没想到，看到脸上那些覆盖着的东西时，却是看着……看着……

“也不是很糟糕啊，瞧把你们一个个紧张的，一直不让我照镜子。”颂钦忽然笑了起来，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也不是很难看。”

“呃？”明雪愣在原地，说实话，她真的看不出究竟哪里好，可是看着颂钦的笑颜，仿佛觉得她比以前更开朗了。

以前的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了，以前的她太美，美得让人感觉触手不及，那种遥远的感觉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如今……她虽是丑了，但却叫人感觉她更亲和了，仿佛连笑容也变得明媚。

在避暑山庄过了几日，平平淡淡的时光，叫人感觉生活本就该这般美好，这不仅是颂钦想的，也是明霜明雪两人想的，因为她们都一样，常年行走于黑暗之中的冷血杀手，能过上几日这样平静的日子，真叫人觉得如在梦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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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意外的客人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无聊的日子，但对她们而言却是难得的清闲，偌大的行宫只有她们几个，加上侍卫随从宫女，也不超过三十人，每日养花喂鱼，然后做几个小菜，晒晒太阳吹吹风，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明霜陪着颂钦在凉亭里喝茶下棋，明雪觉得无聊，便去弄了些点心，不料刚走没多久，就见她折回来，惊叫着一路往这边跑来。

“娘娘……娘娘……”

颂钦和明霜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惊喜的叫道：“安王爷……安王爷来了……”

颂钦自然能懂她话里的意思，这里没有别人，而她叫颂钦是叫的娘娘，叫上官玹烨为王爷……也就是说，他是皇室的身份，光明正大来的。

果不其然，明雪跑到她面前时，微微的喘息，道：“娘娘，安王爷携王妃……来避暑山庄了。”

颂钦一愣，听到王妃这个词，竟是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明雪口中的王爷和王妃，是……他和南问瑶。

“他们现在在哪里？”颂钦回过神来时，明雪已经利落的道：“在正殿。”

“我们回去吧。”颂钦点点头，然后整理一下仪容，带着明霜明雪一路回了正殿。

一进门，就看见南问瑶欢喜的跑了上来，叫道：“钦妃娘娘！”

看到颂钦的脸时，她愣了一下，道：“你的脸……”原来传说的竟是真的，她毁容了，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满脸黑黑的印记，如今的颂钦，哪里还有当初绝代风华的模样？

“呃……忘记带面纱了。”颂钦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外面住的久了，竟是这般大意，忙笑道：“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南问瑶忙摇头。

面对南问瑶，颂钦不知为何，就是热情不起来，嘴角的淡然如往常一样，一如既往的看着她，南问瑶笑着笑着，就从她的眉眼中，想起印象中熟悉的模样。

两人的沉默一时间有些尴尬，这时旁边的上官玹烨才传来淡然的声音，“见过钦妃娘娘！”

颂钦一愣，转眼看见上官玹烨风轻云淡的笑颜，他的气色已经好很多了，只是比起以前瘦了许多，淡淡的眸子，微敛的笑着，没有那种摄人心魂的光芒，却一样叫颂钦深陷其中。

她都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她很想他，见到了，就更想了。

“王爷不必客气，不是在宫中，就不必拘礼了。”颂钦笑着，掩藏了眸中的思念。

上官玹烨微微的抬眸，轻笑着，“这些日子在城中待的有些烦闷，正好王妃说想要出来散散心，便带着她来，一直觉得这里的风景不错，只是想着等到酷暑时来会不会太多人，怕是无趣，于是便提前来了，叨扰了娘娘修养，还望娘娘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避暑山庄又不是本宫一个人的，正好你们来了，也能陪我解解闷，挺好的。”颂钦淡淡一笑，然后转眼看向南问瑶，“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沐浴用膳，好好休息，明日再四处游玩吧。”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与五郎骑马来的，说起来，真是累的快散架了。”南问瑶伸展一下腰肢，然后自然的挽住上官玹烨的手臂道：“那我们先去休息，待会你要带我到处逛逛，好吗？”

上官玹烨点点头，然后带着南问瑶下去了。

颂钦站在正殿中，看着两人亲密的身影，久久的看着，心中的喜悦渐渐变成一种淡淡的惆怅。

明雪看了颂钦一眼，幽幽道：“那……我们还下棋吗？”

明霜看了明雪一眼，也没说什么，倒是颂钦叹一生气，毫无兴致的道：“不了，我想去休息，你们自己去玩吧。”

说着，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明雪看了明霜一眼，暗自叹息：“明明这几日刚好一点的，好不容易看她开心点了，怎么忽然又变回老样子？”

“你就不觉得，你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吗？”明霜无奈的白了一眼明雪，转身朝门外走去。

“哪有啊，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吗？”明雪不起的跟了上去，然后两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

虽说上官玹烨和南问瑶来了，这山庄是很大，但是基本上可以说成是十几个大院，每个院子中都有六个厢房和花园厨房。几乎每个院子都是分开的，要走一段距离，所以算的上是各住各，如果住在这里的人不认识或者不熟络的话，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来往，各院都有各院伺候的人。

颂钦不知道上官玹烨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他还带了南问瑶来，她承认……这才是她真正介意的地方。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浑浑噩噩的睡了一下午，直到明霜来敲门，小心翼翼的在门外道：“娘娘，王爷让人里传话，说是准备好了酒席，邀请娘娘到南苑一聚。”

颂钦幽幽的看着床顶上的幔帐，恍若没听到一般，久久没有回应。

“娘娘？”明霜疑惑的敲了敲门，这时颂钦才轻声道：“进来吧。”

颂钦这才起身，明霜推门进来，只觉得颂钦有些无力，便没有再说话了，默默的帮她梳妆打扮，换了衣衫，本还想带面纱的，明霜让她挑选颜色时，她又犹豫了。

“看都看到了，一会还要吃饭，也不方便，就算了吧！”挥挥手，颂钦起身朝外面走去，哪怕她比南问瑶美上十倍又如何，能站在他身边的人，终究是那南问瑶。

明霜不明白，只是看着颂钦又变得冷清了，便什么也不问，准备了软轿，一路朝南苑走去。

南问瑶确实是很热情，这一点颂钦是知道的，所以她来了，颂钦觉得自己不能再清净了，因为只要她看到两人在一起……

虽然一直警告自己，不能介意，不能贪心，可情绪这东西……有时就是偏偏不受人控制。

“娘娘，到了。”明霜的声音传来时，软轿已经停下，明霜掀开帘子，将颂钦扶了下来。

颂钦走进门，南问瑶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参见钦妃娘娘！”

南问瑶总是一副洒脱的样子，哪怕是行礼，也让人觉得她随性的很，只是颂钦并没有计较这些，反而她还有些羡慕，羡慕她这种自然而然的魅力，她淡淡一笑，“起来吧，都说了这里不是皇宫，不需礼节。”

“嗯，其实我也这么想的。”南问瑶嘻嘻的笑起来，带着颂钦进了大堂，丫环们奉上差点，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颂钦不经意的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上官玹烨的身影，只听南问瑶道：“你们全都下去吧，我有话想跟钦妃娘娘聊。”

所有的宫女，包括明霜，都规矩的行礼退下了，颂钦疑惑的看着南问瑶，问道：“不知王妃有何事？”

“娘娘！”南问瑶的眼睛散发着兴奋的光彩，嬉笑着走进了颂钦，神秘的道：“其实我与五郎会来这里……完全是三王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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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尴尬的饭局

“啊？”颂钦讶异的挑眉，惊讶的看着南问瑶，她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叫她似忽然明白了什么。

南问瑶凑近了，几乎是凑到颂钦的耳边，激动又小声的道：“过几日，三王爷便会来看你的，你放心……三王爷跟我说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了，他也不会嫌弃你的，”

听南问瑶说着，颂钦竟是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连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南问瑶没有发现，自顾的笑着，然后骄傲自信的道：“放心吧，我与五郎会帮你们的！”

颂钦嘴角僵硬的一扯，却只能道：“谢谢……”

“不用客气，本来吧，我也觉得你们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好，毕竟你是皇上的妃子，他是皇上的手足……”南问瑶咬了咬唇，收敛了刚才的兴奋，认真的道：“而且皇上对你一直都挺好的，你都已经是他的妃子了，就不该……”

说着说着，南问瑶就没了声音，小心翼翼的看着颂钦的神情，颂钦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也没有想要辩驳什么。

南问瑶看颂钦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就道：“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我忽然感觉皇上配不上你！”

颂钦没有说话，因为南问瑶这话真的是太大胆了，毫无顾忌的她似乎还有些生气，“你才出事多久啊，他不但没有好好照顾你，还把你一个人弄到着偏远的山庄来，说得不好听，就跟冷宫差不多，而他却是整日就知道宠幸那个瑾妃！”

南问瑶看了颂钦一眼，忙道：“啊……你还不知道吧，就是你那个姐姐，现在已经是升了正妃位了。”

“她本就很优秀的，为了伺候皇上尽心尽力，升分位也是应该的啊。”颂钦幽幽一笑，南问瑶却是有些义愤，委屈道：“可是……他连你管理后宫的权利，都交给她了啊！”

颂钦垂眸，想不到玖兰瑾的速度竟是这般快，她出来不过是几日时间，竟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向来……她的动作真是越来越麻利了。

这次下毒的事情，颂钦对她已是没了最初了感觉，不想她竟是做到这般天衣无缝，竟然半点蛛丝马迹的证据都没有留下，还彻底的取得了上官玄钰的信任，这件事情到最终，怕是要不了了之。

以前的玖兰瑾是多么愚蠢，曾经颂钦还担心她会不适应后宫生活，现在看来……真是她想太多，女人，或许天生就会抢吧？

“以前我总觉得皇上对你一片痴情，因为你和三王爷的事，我还曾经觉得他可怜，可如今我才发现……最是无情帝王心，真是说的一点都没错，哪怕他曾经对你掏心掏肺又如何，一个转眼的功夫，他就可以将曾经对你的好，全都转移到别人身上！”

南问瑶暗暗叹息，她的话将颂钦拉回现实，她不知道南问瑶究竟是太过直率还是傻，若是她生了歹心，想要陷害南问瑶于不义呢？

只能说她太容易相信人，又好打抱不平。

“罢了，皇宫本就是这样的地方，我早已经看透了，如今在这里也好的，不用每日想那么多事，应付那么多人。”颂钦说的也是真心话，若不是因为南问瑶嫁给了上官玹烨，她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因为哪怕她很喜欢南问瑶，喜欢她的性格，但是始终……她的心里还是有一根刺，横在那里。

一触碰，就隐隐作痛。

“若是这次三王爷来，能愿意放下一切带你走就好了！”南问瑶幽幽的叹息，又笑了起来，“不过你也不用难过，反正皇上也不值得你喜欢，你就专心喜欢着三王爷就是了，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有三王爷陪在你身边。”

“恩，我知道的。”颂钦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南问瑶忽然认真的问道：“娘娘，若是三王爷愿意为你放弃所有，带你离开……你会愿意吗？”

颂钦看着南问瑶的眼睛，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明明谎言就在口中，却是怎么都发不出那个音节来。

“你……爱他吗？”南问瑶追问了一句，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的眼睛。

颂钦的唇动了动，她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演戏而已，是权宜之计，可……要她说出那句话来，看着南问瑶认真的眼睛，她竟是有些犹豫撒谎了。

可不撒谎……她要怎么说？

颂钦垂下头，轻轻闭上眼睛，唇中轻轻的发出了声音，“我爱他，愿意跟他走。”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在颂钦嘴里说出来，竟是觉得这般困难，哪怕她的声音已经小到自己都听不见了，南问瑶也还是眉开眼笑了道：“太好了，若是你们都愿意放弃这一切，那你们定是能够在一起的！”

是啊……愿意放弃一切，当然就能在一起了，可一切哪里那么容易放下？若是放下一切追求真爱是那么容易，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比真爱容重要的东西了。

可人活在世界上，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有些东西不是摆在面前就一定能够得到，而有时候，情爱在某些东西面前，是那般渺小，那样的不值一提。

“五郎……你什么时候来的？”南问瑶惊呼一声，却是颂钦仓皇的抬眼，看到站在门边的上官玹烨。

他一身淡淡青衣，没有笑，眉目甚至有些冷峻，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眸扫向颂钦的一刻，竟是让她感觉如刀刃一般！

颂钦忙惊慌的低头，不敢对视这样的目光，直觉告诉她，哪怕上官玹烨来的不久，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

“刚刚走到这里，没有打扰你们吧？”上官玹烨轻轻一笑，走进门来，南问瑶已经迎上去，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来了都不做声，莫不是在外面偷听？”

“你们女人说的，我才没有兴趣。”上官玹烨说着，走到颂钦面前，然后轻轻点头，笑了，“见过钦妃娘娘。”

颂钦笑了笑，却是尴尬的点头，这是南问瑶道：“好吧，时候也不早了，五郎都回来了，外面快去用膳！”

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宫廷的礼仪，她那样的性格随随意意的，总让人感到随性。

“恩，走吧。”上官玹烨轻轻一笑，侧身让到一边，优雅的道：“娘娘请。”

颂钦点头，三人一起到了膳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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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混蛋美男子

颂钦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些什么，只觉得南问瑶一直在说话，而她也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见上官玹烨偶尔应声，非常沉默。

然后她要应付着南问瑶各种各样兴趣的问题，南问瑶真的很活泼，什么都知道，大到行军布阵，小到儿女家常，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侃侃而谈。

“五郎……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南问瑶说话间，又夹了菜在上官玹烨的碗里。

“恩。”上官玹烨似乎永远都是这般安静，南问瑶见的习惯了，哪怕他没有热情回应，也没有回礼，她都很开心，从眼角到眉梢，都是笑意。

颂钦只能埋头吃着自己的饭菜，然后压下不适应来。

上官玹烨喜欢的菜……一张桌子十道菜里恐怕九道都是，南问瑶很用心，他们成亲才没有多久，已经这般清楚他的喜好，她真的是一个贤妻，上官玹烨的生活起居，她照顾的很好，做的很好。

颂钦想着，只觉得饭菜都难以下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只是听着南问瑶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然后她时不时的回应着微笑。

这一天，过的竟是这般漫长，这是她的上官玹烨在一起以来，吃的最难下咽的一餐，直叫她吃的满肚子都是苦涩的味道。

回到房间，颂钦就那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衣服也没有脱。

明雪在门口待了一会，担忧的想进去，却是被明霜一把拉住了，“这事不是你我能解决的，就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吧。”

明雪看着明霜眸中坚决的眼神，她知道，明霜向来比她会察言观色，若是连明霜都这么说了，那她只能照做。

点点头，明霜也是只一声叹息，她有一种感觉，她们过了几日清闲的日子，心中难得升腾的那些快乐和轻松，也许，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已经消失了。

***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南问瑶虽然没有每天都来烦颂钦，但也是总三天两头的往那边跑，而且她一直缠着上官玹烨，不是叫他去爬山，就是叫他去骑马，现在又说要去放风筝……

有时颂钦就在花园中最高处的那座凉亭上，看着他们双双骑马出门，心中又是一阵失落。

她还没有单独见过上官玹烨，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想和她说，他来这里……都没有想要见她？难道真的是只因为南问瑶的主意？

因为不想总是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画面，颂钦最近选择不出门，本以为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却是更加烦闷。

“娘娘……”明霜的声音在门外维诺的响起，她端着药，看着颂钦每日愁眉苦脸，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她开口道：“王妃她，又来了。”

也不是说明霜有多讨厌南问瑶，只是每次来了之后，她便觉得颂钦的情绪似乎更低落……所以只要一看见南问瑶，连她也觉得，哪怕是再好的心情，再好的天气，都叫人感觉身处在阴天中一般难受。

“让她进来吧。”颂钦从榻上起身，她在床上躺了一上午，现在看着外面的花园中艳阳蓝天，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其实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娘娘，先喝药吧。”明霜将药碗递过去。

颂钦看着那一晚黑乎乎有带着浓郁红色的药汁，微微的皱眉，因为心情不爽，也是懒得耍赖了，竟是仰头喝光。

连明霜递来的蜜饯也没有吃，再苦的药，也是习惯了，人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时间一长，都会习惯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上官玹烨的身边，有一个南问瑶。

颂钦起身出了房间，在外面的花园中看到了南问瑶，南问瑶欲言又止，看着一眼周围的宫女，颂钦明白她的意思，忙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明霜幽幽的叹声，悄悄的看了一眼南问瑶，不知为何，她忽然举得这个活泼又可爱的笑脸有些讨厌了，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和宫女们，一起退下。

人刚走，南问瑶就担忧的道：“娘娘，也不知道为何，三王爷还没来呢？按照计划，他早在两天前就该到了丫，可如今却是还没有音信，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或许是因为宫中有其他的事情耽误了。”颂钦住在这里，皇宫的消息几乎全然不知，而上官玹烨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没有人会刻意像他禀报什么。

但是上官玹烨自然是有他的办法去知道的，而他得到的消息，一般不会比别人慢，只是看他现在还在闲散的玩，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很担心，”南问瑶说着，抬头看向颂钦，然后她有些惊讶的道：“娘娘，这才几日，你脸上的斑痕竟又消退了许多呢！看来再过不久，就能全好了！”

“是吗？”颂钦疑惑的摸了摸脸，这些天她一直按时吃药，只是她许久都没有照镜子了，如今南问瑶这么一说，真的觉得摸起来，都感觉平滑了许多。

“恩，娘娘一定会好的！到时候回去，看谁还敢落井下石！”南问瑶哼了一声，又是在为颂钦抱不平。

颂钦幽幽的叹口气，道：“他们想怎么说，随他们去吧，嘴巴长在他们脸上，我还能去给他们撕了不成。”

南问瑶听着，也是笑了，点点头，看着颂钦幽幽一笑的模样，却疑惑了，“真是……我为什么总感觉娘娘和五郎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颂钦一愣，忙笑道：“王妃说笑了，我哪能和王爷相比？”

南问瑶耸耸肩，却是笑了起来，“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冷冷淡淡的样子，才是我喜欢的呢，呵呵……”

颂钦低下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南问瑶说：“真希望三王爷能够尽快赶来，这样我们在这里，也不怕让外人说了你们闲话，你们大款呀出去好好玩玩，不然总是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都感觉好寂寞……”

后来，南问瑶又说了许多，颂钦听着，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说的话，

也是才和南问瑶说了上官玄月的问题，当晚，颂钦一个人躺在窗前的软榻上看星星，忽然便在窗沿探出一个玩偶来，然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不知姑娘一个人仰望星空，是在想什么呢？莫不是在想一个叫做上官玄月的美男子？”

颂钦听着上官玄月的声音，忍不住噗嗤笑声，又故作严肃的道：“美男子倒是没想，臭美的混蛋的是想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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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我带你离开这里

“哪有？”上官玄月的脸从窗沿挂下来，轻轻的皱眉看向了颂钦，细细数来，他都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不得不承认她恢复的很快，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让他感觉一如既往的美。

“这不就是？”颂钦扬了扬下巴，意指上官玄月。

“好啊，居然敢说我是混蛋，看样子有段日子没欺负你，胆儿就肥了？”上官玄月轻巧的跳窗而入，然后就闪到了颂钦身前，然后手指一勾，挑起她的下巴来，然后笑道：“叫我好生瞧瞧……”

颂钦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上官玄月的眉眼都是快乐的，晶亮的眸子欢乐的看着她，仔细的看着，然后道：“原来有人变成了花脸小猫。”

“你取笑我！”颂钦娇嗔一声，轻轻的甩开上官玄月的手，然后推了他一把，抬起脸来道：“花就花了，怎么样？不喜欢你可以不要看啊！”

“哈哈哈，哪有不喜欢啊？花脸有什么关系，花脸我也一样喜欢！”上官玄月爽朗的笑起来，又凑了过来，坐在了颂钦身边道：“不知不觉，你来这，都快一个月了。”

颂钦点点头，垂眸柔声笑了，“其实这里挺不错的。”

说着，又抬眸瞄了上官玄月一眼，接着道：“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多管闲事，怕我闷的慌，竟是特意找了两个人来陪我，真是够关心我的。”

“真是冤枉……我本以为你会高兴的。”上官玄月咋呼的叫起来，一脸无辜，“不过他们要是不来的话，我怎么来呢？我要是不能来，一定会疯掉的！”

颂钦别开脸，却是感受到上官玄月的深情越来越温柔认真了，她害怕那样认真的眼神，害怕他接下来的话语，所以避开了眼。

上官玄月幽幽的叹一声，“你不知道，本来前几日就能来的，忽然出了事，所以耽误了……”

“怎么，出什么事了？”上官玄月自己主动提了起来，颂钦也就顺着问了。

“皇后……没了。”上官玄月说起皇后来，竟也是有些沉重，看到颂钦惊讶的表情时，他接着道：“宫人发现她时，已经自缢在鸾凤宫了。”

“自缢？”这怎么可能？颂钦觉得哪怕她失去了一切，她也还是皇后，在后宫的日子更是无忧，哪怕她心里会跟以前不一样，但也绝不会选择轻生！哪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都没有过这样的念想，如今却？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玖兰瑾在后宫得到权利之后不久，一直深居鸾凤宫的皇后，就自缢了。”上官玄月幽幽一叹，道：“我问过皇后的贴身丫环，那丫头说皇后刚开始被软禁的时候，情绪还很不稳定，很低落，但是近段时间已经看开许多了，闲暇时还会在院子中养花，每日念诵佛经，仿佛已经淡然下来，可这忽然自缢了，又是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颂钦自然明白上官玄月的意思，玖兰瑾……又是她吗？她什么时候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了？皇后已经没有实权，对她来说，根本造不成威胁。

“现在后位悬空，朝堂上已经有人提出要立新后了，而现在后宫里，能有资格登基后位的……怕是只有玖兰瑾了。”上官玄月说着，仔细的观察者颂钦的神情。

可颂钦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幽幽的道：“权利真是让人为之疯狂，变得不能自已，想不到她竟是做得这般绝。”

“权利地位，最是能蒙蔽人的双眼。”上官玄月也只能叹息，毕竟有些事情他自己也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

两人沉默的坐了一会，上官玄月轻轻的问道：“你……有想要回去吗？若是你身上的伤痕好了，皇兄他……定会一如既往对你好的。”

颂钦看着上官玄月，他问的这个问题，用意真的是很多，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颂钦无法回答，因为她回不回去，决定权，永远都不在她身上。

她没有回答，叫上官玄月紧张了，一紧张，开口的话竟成了，“我可以带你走。”

颂钦一愣，却是看到上官玄月眸中真诚的眼神，她忽然想起那日……她问上官玄月能不能带她走，那时的他犹豫了，而如今，却是她犹豫了。

“走，又能去哪里？”颂钦苦涩一笑，不是想逃避，而是她觉得不可能，上官玄月不是一个简单的，东陵有权有势的三王爷，从上官玹烨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和西境的关系牵扯不清，更重要的关键是，他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手段，将东陵皇室和朝廷商会的重权都掌控到他的手里。

一个国家，若是朝廷和商会被控制住了，那么它离颠覆，也就不远了。

可上官玄月说他不想当皇帝的，颂钦一直记得他说这话时的情形，他字字句句都很认真。

而如今，他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颂钦幽幽的闭上眼睛，上官玄月沉默了良久后，才道：“天下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你想去的地方吗？不管是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你是说，你要放弃一切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你是可以不管了吗？”颂钦看着上官玄月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迷茫与彷徨。

“我可以先送你离开这里！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上官玄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叫颂钦轻轻的掩住他的唇。

他看着颂钦，颂钦只是摇摇头，笑道：“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不知究竟该去哪里，上官玄月，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我很满足了，只是……这一切，我真的要不起。”

说完，颂钦起身，她已经知道上官玄月的答案，这个世界上，真的诱人愿意牺牲一切，只为了寻求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没有。

颂钦快速出了房间，留下上官玄月一个人在原地，独自发呆。

他知道，他放不下，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到了面临的时候，就会变得无法抉择。

他能做的，也只是等颂钦愿意，只要她点头，他可以将她颂钦天涯海角，然后等他做完一切的事情之后，再不顾一切的去找她。

只是……他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回答。

她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等他，等一个渺茫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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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们想要私奔吗

已经是夏日，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颂钦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却是不知该去哪里。

偌大的山庄，守卫相对较少，夜晚更是没什么人。

也不知是走到了什么地方，颂钦感觉似乎在这个安静的花园中转到了某个角落，可在什么地方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知道，最终，她还是要回到皇宫去。

哪怕上官玹烨允许她不回去，但她知道，她还是会回去的，因为她只有回去才能帮助上官玹烨啊，这样她才是一个有用的棋子，才有或者的价值。

走的累了，脚有些微微的酸痛，颂钦见前方有一个假山，便走了过去，坐在那青石板上，月色正明亮，湖中倒映着月光，她低眸望向湖中，脸上的伤痕已经平复了许多，虽是还有一些黑色的瘢痕，可肌肤已经柔滑的多了。

若是她的脸不会好，那她就不用回去了吧？回去了又有什么意思，上官玄钰虽然不会冷落了她，但心里或许已经不如从前了吧……一个丑女人，怎么能留住男人的心？尤其是一个身边美女如云的男人？

可若是她一直不好……

颂钦紧紧的闭上眼睛，想起上官玹烨那若有似无淡然的眼神和笑容。

他为何对她这般冷淡了，仿若是看在一个陌生人，没有牵连的人一般，他来这里半个月了，却都没有来找过她一次，她又去找过他，可每次他都和南问瑶黏在一起，叫她只能默默的走开，否则就会被发现。

南问瑶的笑容是叫颂钦最刺眼的，她与上官玹烨在一起时，笑的那样开心，哪怕上官玹烨对她那么冷淡，她也一样要赖在他的身边。

而上官玹烨总是会顺着她的意思，陪她骑马，散心，甚至是放风筝！

那么多年，颂钦从未见他玩过那些东西，也从来也没有陪她骑马散心！如今却是陪着南问瑶，什么都做了。

不想去想，不想去想了！

颂钦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强制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么羡慕嫉妒的事情，她不要每天都想着上官玹烨和南问瑶在一起的情景，这对她根本就是折磨！她不要不要！她害怕，害怕自己会因为这羡慕嫉妒而在内心生出一个魔鬼，害怕自己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所以她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只是越挣扎，满脑子越是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满脑子都是南问瑶笑着依靠在他怀中幸福的模样，越是挣扎，画面就越是清晰。

折腾的颂钦的脑袋几乎都要炸开了，她不要嫉妒，不要贪心，更不要做出任何损害上官玹烨利益的事情来！

南问瑶，是能够帮助上官玹烨得到东陵大半天下的女人……她凭什么嫉妒人家？凭什么？她能做的与南问瑶相比起来算什么？她能给上官玹烨带去什么？她不过只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帮他得到一些有力的线索而已，只是出卖自己，去扰乱后宫，搅乱上官玄月和玄钰两兄弟间的关系。

她凭什么去和南问瑶争？

颂钦闭上眼睛，只觉得冰冷的眼泪划过眼颊，掉落到湖水里，泛起一片涟漪。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颂钦正处在混乱的边缘挣扎着，听到这声音时，脚步已经离她很近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激起杀手的本能，一双眼睛还隐隐有些赤红，一个转身狠狠的掌风朝那人脖颈掐去。

利落的，准确的……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上官玹烨的脸，她一愣，手已经停不下来，她惊呼一声，“公子……”

上官玹烨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轻轻翻转，竟是叫颂钦毫无招架的手往她身后一压，然后她整个人就跌进他的臂弯里。

近了，上官玹烨才难道颂钦脸上的泪痕，哪有那殷虹的眼睛……隐忍的泪花。

“怎么哭了？”轻声一句问，上官玹烨看到颂钦愣了，然后她忙用另一只手将眼泪擦干，解释道：“没有……只是……进了沙子。”

“嗯？”上官玹烨轻轻哼一声，一点没有要放开颂钦的意思。

可颂钦的心里此时一片混乱，她根本想不到这个时候会遇见上官玹烨，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更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暴露了内心的贪婪，她害怕……这样的她会令他讨厌。

“王爷……这里是花园，叫人看见了不好，请……放开我。”颂钦低眸，躲避着上官玹烨的目光，然后挣扎着想要走。

上官玹烨哪里能放开她，他不仅没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颂钦的手被捏的一阵生疼，看到颂钦皱眉，他才松开了些，冷冷道：“怎么，急着回去找上官玄月？”

“你……”颂钦一愣，抬眸却是看见上官玹烨深沉的眼，她咬了咬唇，道：“我该回去了。”

“我若不准呢？”上官玹烨淡淡的一声，却是异常坚决，眸中凌然的目光锁定颂钦，轻轻的皱眉，眼神越发的冰冷了。

颂钦害怕面对他这样的表情，害怕他生气，害怕他皱眉，只因她害怕看到他眸中流露出的厌恶来，她不敢看到他的眼睛，但上官玹烨却是伸手将她下巴死死的擒住。

“怎么？是打算和上官玄月一起私奔，所以都不敢看我了？”上官玹烨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一连憋在心中十多天的话，就这一口气，被他冰冷的说出来。

其实他不是这样想的，他知道她在演戏，但却是怎么都无法控制，自那天听到她说爱上官玄月，愿意跟他走的话后，这句话便一直萦绕在他的脑子，只要他一想她，就会不停的在他耳边回旋。

他明明知道那是应付南问瑶的说辞，不是她真心的，可却是怎么都，让他在意的狠。

所以那么多天都没有理她，不给她一丝丝靠近他的机会，就因为他不想在这种无端的怒气下伤了她，可他却还是这样说了出来。

“私……私奔？”颂钦颤抖着唇，艰难的从牙关挤出这两个字，她看着上官玹烨冰冷的眸子和紧皱的眉头，她摇了摇头，却是不想解释。

他什么时候连她说话真假都分不出来了？

“放开我！”颂钦猛然一吼，本来心中就憋着一口气，强忍了好多天无处发泄，如今是拼了命的使劲挣扎将她牵制住的手。

上官玹烨一惊，怕伤了她，松开了牵制，不料放手的同时，她竟是那般毫不犹豫的就要走。

“不准走！”上官玹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这次他死死的抓着，然后将她一把拖了回来，然后死死的禁锢在怀抱里，怒道：“你跑什么？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知道他在等你，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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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你疯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换做以前，上官玹烨说什么，颂钦从来都是忍受，哪里会如此大胆的顶嘴甚至骂他。

如今，她的脑子一片混乱，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只知道害怕，她害怕被刺痛，所以只能快快将自己包裹起来，然后逃离。

上官玹烨却是紧紧的抱着她，叫她怎么都挣扎不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恶劣，竟是这么在意这些，只想着她要逃离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管，也不顾是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了。

他不允许，他一点点都不允许，她有离开他的想法！

死死的将颂钦禁锢在怀中，上官玹烨低头吻住她的唇，疯狂的吻着然后撬开她的贝齿，霸道的侵占着她的一切……

他真的很在意，她的一切她都在意的紧，而越是在意，他就越担心，她在应付上官玄月的时候会不会就那样被他吸引？在意，她陪伴在上官玄钰身边时，她的笑，她的美，她的一切……

确实……以前，是他亲手将她推出去的，是他亲手将她调教成一个致命的女人，可如今……他却是让自己深陷其中！

不愿意放开她，因为一直以来上官玹烨都认为，颂钦是那个会被他永远攥在手心的女人，这一辈子，她只能依附着自己活，她离不开他，他一直都是这样人文的。

而如今，却不知为何，上官玹烨仿佛觉得自己错了……

他有些惊慌，所以就想要将她捏的更紧，更不允许她离开他……

深深的吻住颂钦的唇，上官玹烨将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控制住她的身体，她的挣扎她的怒气都叫他忍不住疯狂的喘息。

“放开我……”颂钦喘息着，几乎已经无力挣扎，甚至觉得呼吸都被夺走了一般，她的掌心死死的抵在上官玹烨的胸膛，然后用力的推着。

上官玹烨被推了倒退几步，可颂钦却是一个不经意脚后跟磕在池边，朝着身后深深的湖水跌去……

“颂钦！”上官玹烨惊叫一声，伸出手去，却是已经为时过晚，眼看着她就那样掉下去，而他竟是毫不犹豫的便跟着跳了下去，那一刻他却是忘了，颂钦是他亲手培养的杀手，水性或者比他还要好。

扑通的水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叫一旁出来寻找上官玹烨的南问瑶一惊，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声音？”南问瑶疑惑的思考一会，她会武，听力自然比平常人好上数倍，原本上官玹烨说是出来散心，只是她准备好了宵夜也没有见他回来……于是便出来寻他了。

难道会是他在那边吗？

一想，南问瑶忙飞身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掠去。

颂钦裸睡，便听到了水花溅起的声音，黑夜的湖底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身体朝冰冷的湖水沉去，还没来得急游动，便叫一直有力的臂膀抓住了。

本能的，颂钦还没有从刚才的反抗中平复心情，一把甩开了上官玹烨的手，身体便往深处沉了下去。

闭着气，本能的睁开眼睛，漆黑的湖底什么也看不到，却是能清楚的感受到湖水在流淌。

刚要游动，上官玹烨又上前来将她一把抓住，这次他的力气很大，仿若是生气了一般，死死的将她拽住，然后抱住了。

颂钦还是挣扎，可却没有挣脱，上官玹烨的大掌抵住她后脑，然后那冰冷的唇死死的贴上来，那样疯狂霸道的席卷她的唇，不肯放开，甚至带着一腔发泄的怒气。

挣扎不过，却是因为这一吻而乱了气息，一张嘴便灌入冰冷的湖水，然后唇又被上官玹烨死死的堵住了。

颂钦无力挣扎，却是四肢无力，被上官玹烨带着往湖面拖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样不肯放过她？若不是因为他给了她太多希望，她怎么会向现在这般贪婪？这般疯狂？

颂钦知道，他们都在已经不在出当初的模样的了，而现在的她，不论上官玹烨做什么，她都会无怨无悔的为他牺牲一切。

虽然……她如今还是愿意为他牺牲自己，可心中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贪婪，看到他和南问瑶在一起她就难过，伤心，看到南问瑶，她就会忍不住想到她是他的妻子。

一想起来，就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操控她的理智，叫她越来越难以掌控自己。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是他将她推到上官玄月玄钰的怀里，如今，这是在责怪她吗？

她又是哪里做错了？总是承受着他的怒气，而他总是视而不见？

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可有可无的棋子？若只是一颗棋子，他又何必为了一个工具生气伤身？

若是单单只是一颗棋子，那她又是什么……东陵冠绝后宫的钦妃娘娘？一个肮脏下贱与上官玄月偷情的女子？还是……只是他上官玹烨的胯下玩宠？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了，可她又偏偏对这个在意的不得了。

在意的不得了。

南问瑶来到湖边时，水面很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现，威风轻轻拂过，月光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这里也是很便宜，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应该是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可她明明没有听错的啊？声音确实是这边传来的。

心中疑惑的很，可这里却是什么都没有，转身正走了几步时，猛然听见水花贱起来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南问瑶一惊，回眸却是猛然看见湖面中的两个人影，黑暗中哪怕他们浑身都湿透了，可南问瑶还是能一眼就认清……自己夫君的脸，那一张仅一眼便叫她刻骨铭心的脸。

他怀中抱着一个人从水面上浮现，南问瑶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落水了……

“五郎……”喃喃的念了一声，南问瑶的脚步不自觉的超前一步，却是在还没有来得及让他发现自己时，猛然听见上官玹烨怀中那人的尖叫声，“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是……钦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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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到底谁才是正牌

南问瑶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站在了大树后面，婆娑的树影将她的身子挡住了，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见她，而湖里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你究竟要我说几次，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上官玹烨皱眉，异常的愤怒，一把按住颂钦的后脑，死死的吻了下去！

啊！

南问瑶在心中一声惊呼，几乎忘了要呼吸，她瞪大了眼睛，真的不敢置信，可不管她怎么惊讶，她就是没有看错！这不是做梦！

她从来没有再上官玹烨的脸上，看到出了平淡之外的任何表情，似乎除了淡然他的脸上就再也不会有别的神情了，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对什么都这般的淡然，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可她嫁给了他……

而且他还会陪着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虽然是冷淡的，但是都没有拒绝过她，对她的生活也是很好的，南问瑶以为……他对自己，真的很不错。

可这……一切难道都是她自以为的而已嘛？

究竟是为何，不管她提出什么样过分的要求，不论怎么样不可理喻，他从来都没有反抗过，别说是怒气，他从来都没有大声与她说过一句话？

从来没有这样吻她，这样激烈霸道的，疯狂的，充满了占有欲。

为什么？她是他的妻子啊！

那日洞房花烛夜，她喝醉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后来他还是那样平静的对她，哪怕是房事……也是那样淡淡的，看着她时，南问瑶总觉得他的眼眸那般深沉，叫人看不清楚……可却总是叫她感觉，他的眼里，好像从来都没有她。

可南问瑶都不在意这些，她找了无数的理由，或许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或许他只是累了……她找无数的理由，将他平淡的态度也掩盖了！

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南问瑶闭了闭眼，睁眼时，看见湖中的上官玹烨死死的将颂钦抱在怀里，那样的用力，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一般，那样激烈的吻着，哪怕颂钦挣扎着……却也是被一点点的融化，最终手臂一伸，变成两人在月下水中的拥吻。

那样的一幕，叫南问瑶不敢再看，无法在冷静，她甚至能清楚的感受的他们的喘息，看到他那般沉醉的表情，看着他用力将她抱着，看着那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钦妃？

南问瑶后退，一步步的后退着……她捂住了嘴，强忍着没有叫自己哭出声，眼泪不停的流出眼眶，顺着她的眼颊流向手背，不停的滑落。

颂钦……南问瑶是那样的相信她，她竟是真的以为她和上官玄月真心相爱的，哪怕他们之间有违常理，却还是愿意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他们！

可她竟……

明明才听她对自己说，她爱着上官玄月啊！如今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那样紧紧的抱着她丈夫的脖颈，为什么她在享受着自己从未享受过的待遇？为什么……他们竟是这样对她？

南问瑶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上官玄月又算什么？他恳求自己来这避暑山庄，为了给他一个也能来这里探望颂钦的理由……

如今她来了，却是把丈夫弄丢了！

而颂钦，竟是在上官玄月到来的当夜，和别的男人做出这种事？

她说的爱呢，难道她的爱就这样的廉价，就是这样……恬不知耻？

南问瑶瞪着眼睛，泪水早已模糊她的双眼，她跑出了老远，早已经看不到那激情的一面，可她满脑子都是那旖旎的一幕，像是深深印刻进她内心深处的一幕，一辈子永远缠绕着她！

飞快的跑着，南问瑶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竟是这样落荒而逃。

她才是上官玹烨的妻子！为什么要逃走的人是她？明明她可以上前质问的，可以毫不留情的在颂钦那虚伪的脸上，扇上两巴掌！甚至，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可她却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这样伤心欲绝的跑开，默默的跑开，甚至不敢惊动他们！

因为她不知道，若是这件事情揭穿了，上官玹烨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看她，会用什么样的语气与他说话，而她捅破一切之后，又能改变什么？

哪怕她现在就冲过去杀了那个女人，又如何？

南问瑶猛然停下脚步，然后蹲在地上紧紧的抱住自己，缩成一团，她不要……她不要失去上官玹烨，她不要！

她知道，比任何人都知道上官玹烨看着她时的眼神，和刚才他看着颂钦的相比……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输了，输的惨绝无比！

所以她不要拆穿这一切，因为这一切如果拆穿了，那她知道最终的结果，定是哪怕她杀了颂钦，上官玹烨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若是她刚才上前质问，那么她和颂钦之间，她知道上官玹烨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颂钦！

所以她不能……不能揭穿，更不能被发现，她不能失去上官玹烨……不能失去这个男人。

南问瑶从双臂间抬起脸，她的眼惊恐的瞪着，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全印在她的脸上，然后她抽噎着屏住了呼吸，抬眸狠狠的看向虚无的前方，然后一点点的冷静下来，一点点的镇定下来……

没有人可以抢走上官玹烨！没有人可以……

她才是他的妻子……她才是上官玹烨的妻子！

一个虚伪的女人，欺骗了所有人，竟还叫她如同一个傻子一般被耍的团团转……

“呵呵……”南问瑶猛的冷声笑起来，眸中的恐惧变成了冷静，而后一点点转成了阴冷，憎恨！她想着颂钦的嘴脸，想着颂钦说过的话……想着她的每一个举止……

下贱！真是下贱的让南问瑶一想起来就感觉到恶心，无比的恶心！

这样的女人，既虚伪又肮脏，一个下贱该死的女人，凭什么和自己抢？

难道她身边的男人还不够吗？明明是皇帝的女人，却去勾引王爷，有了上官玄月竟还抢她丈夫？竟敢抢她的丈夫？

这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

南问瑶猛然起身，阴冷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连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是充满了一种冰寒，叫人感觉浑身颤栗的冰寒。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上官玹烨从她身边夺走，不论是谁……只要妄想抢走她丈夫的人，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特别是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虚伪的骗子，一个荡妇！她……绝对要叫这欺骗了她，欺骗的所有人的女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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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正牌享受不到的待遇

没有了月光，夜变得更黑了，风微凉，颂钦和上官玄烨两人在假山后面的岩洞中，两个人夹在里面，刚好留有一些空隙。

上官玹烨擦拭着颂钦脸上的水珠，拨开那湿漉的发丝，然后轻声问道：“冷吗？”

颂钦摇摇头，垂着眸没有说话，两人都平静了，颂钦这才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竟是那般疯狂，这真的是她吗？

她不知所措，两人浑身都湿透了，穿的本就轻薄，如今衣衫都紧紧的贴在她玲珑的身段上，叫人一览无遗，漆黑的岩洞里，上官玄烨就在她面前，离的那么近，叫她的呼吸里……都满是他的气息。

上官玄烨将她的脸擦干了，轻轻的抬起来，黑暗中她的脸看不出任何瑕疵，只是有点苍白，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如皓月一般皎洁。

叫他看着，便不自觉的陷进去，忍不住开口道：“我刚才……不该……”

有些说不出口，颂钦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她的目光叫上官玄烨有些紧张，竟是忽然感觉喉咙一阵发堵，张口竟是不知道该说写什么了。

沉默几秒，上官玄烨伸出双臂，将颂钦紧紧的揽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隔着湿漉漉的衣衫感觉这彼此的体温，竟都是火热的。

深深的吸一口气，上官玄烨轻声道：“对不起……”

颂钦瞪大了眼睛，甚至身体都微微的震撼了，她好想看着他，好想却定刚才是不是自己出现的幻觉，可是他死死的抱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了怀里，他的下颚抵着她的肩膀，叫她看不清他的脸庞。

可她却是那般震惊，上官玄烨道：“我不该用那样可笑的理由来伤害你。”

颂钦张了张嘴，却是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上官玄烨这个道歉，是她始料未及的。

从遇见他至今，他们之间就从来没有平等过，哪怕他们后来发生了那样的关系……颂钦还是觉得，她和上官玄烨之间的差距，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不平等。

从来，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听从他的命令与安排，哪怕她会因此难受的要死，伤心的要死，还是那般忍受着，而他像是永远不懂般，不但不正视她的痛，还那样挖她的伤口。

如今……他竟是这样平静，轻柔的说出了这样三个字来。

颂钦不知道这样的突破对她来说有多困难，只知道当她听到这样一句话时很激动，很开心……几乎所有不顺畅的起，全都消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都是我将你逼到现在这样的境地，却从来都你曾考虑过你的心情，甚至因为自己不稳定的情绪而伤害你……颂钦，这样的我，你为什么还留在我身边？”上官玄烨松开颂钦，然后看向她的眼睛。

她仰头，回视着他，上官玄烨深黑的眸子如夜色一般深沉，却是叫她轻易的看出融化在眸中的柔情，那双眼是禁锢她灵魂的入口，她看着他，明明是想笑的，可却是流下眼泪。

“不管你怎么养的，我都会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颂钦笑着，嘴角微微上扬，眼泪划过脸颊，看到他眸子中她的倒映，那么丑，却是幸福的样子，那般坚决。

“颂钦……”这仿佛是上官玄烨在这世上听过最动容的一句话，他早已被冰封的心，似在当年死在了冷宫一般。

有时他甚至以为自己没有心，不会再动情，可如今他才知道……再坚硬的外表都会被颂钦融化，再破碎的心都能被她缝补起来，因为她……上官玄烨这一刻，竟是感觉二十几年的伤痛都被治愈了一般。

温暖的感觉缓缓流淌进他的胸腔里，叫他感觉自己都有血有肉了，忍不住靠近，轻轻的吻住颂钦柔软的唇。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或许什么都不用说，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便是将她完全拥有，深深的……拥有。

浸湿的衣衫冰冻不了他们此刻火热的身体和温暖的心，上官玄烨的大掌探入她的衣衫，带着她记忆中熟悉的纹路，粗糙的触感，那完美的掌心全是厚茧……那般温柔的轻抚着她的肌肤，手心划过的地方都带起一阵令人忍不住的颤栗。

颂钦知道，她想要他，哪怕下一刻是要死……也无怨无悔了，她亲吻着他的脖颈，手掌顺着他的衣带轻轻将湿透的衣衫解开，露出他精壮的身体。

颂钦亲吻着他耳垂，顺着他的肩，一路吻到他的锁骨，他肩上那个牙印还在，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身体里，那是她留下的永远印记。

上官玄烨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轻轻的点燃她身体每一处火苗，叫她的身子软绵绵的瘫在他怀里，他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亲吻她身前一片雪肌。

“唔……”颂钦忍不住出声，死死的缠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缠在他的身上。

上官玄烨一点点的火热起来，加大了力道，从一开始那轻柔的吻，变成了轻轻的啃啄，让她体内的火苗迅速窜了起来，一点点起了反应，颂钦的身体忍不住颤栗，却是将自己更贴近他了。

“公子……”颂钦软软的挂在他肩上，忍不住轻呼出声。

上官玄烨的唇在黑暗中再次亲吻上她的红唇，更加贪婪深入的吮吸，叫她整个人都几乎被融化了一般，叫她再也没有一丝抵抗的力气，只能瘫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支撑着。

“你每次都想说……却没说的话，是什么？”上官玄烨放开了颂钦的唇，她剧烈的喘息着，脸上一片绯红，眯着的眸子仿佛是醉了一般，叫她思维只能跟着上官玄烨的动作，然后一点点的被引诱，道：“颂钦，你想说什么？我想听……”

“公子……我……”颂钦犹豫着，哪怕此时的心早已迷失，可她还是有些胆怯，无法将那埋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语再说出来，她慌乱的摇摇头，却是被上官玄烨又一次深深的吻住。

霸道的吻叫她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大掌不断的在她身上游走，然后一点点的将她衣衫褪下，滑过她的腰肢，轻轻的探入她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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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你是我的女人

“不要……”颂钦不安的扭动着，因为那奇怪的感觉叫她忍不住呻吟，叫她感觉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可是不论她怎么动，都摆脱不了那奇怪的激情……

“你说啊……说了，我便绕了你。”上官玄烨含住她的耳垂，邪恶的低笑起来。

他越发的侵入，颂钦整个人都紧紧的缩了起来，缩在他的怀里，可上官玄烨却不放过她，湿热的吻一路从她耳垂吻到锁骨，轻柔的舔舐，叫颂钦的身体一次次沉沦，颤抖……那样的沉迷。

“说啊……颂钦，说出来……”上官玄烨的声音似魔咒一般，一点点的诱导颂钦早已融化的身体和理智，叫她仿佛是沉沦在他眸中的深处。

似被他的声音蛊惑，受着她无法冲破的灵魂牵制，她眯着眼睛，沉沦的看着上官玄烨黑暗中精致的轮廓，然后沉迷的呻吟，“公子……我……爱你……”

“唔……”是上官玄烨末入的喘息，他猛地闯入她的领地，然后同时吻住她的双唇，叫她忍不住的声音在没有溢出来时，就被他全数吞入口中。

她说出来了，哪怕她此时早已迷失了自己，但是她知道，她终于说出来了。

颂钦闭眼，黑暗中感觉到眼角有一丝湿热，她沉沦着，在上官玄烨的占领中，一点点的沉沦，她摸索着他的脸颊，然后忘情的将他吻住。

她的手猛然触碰到他手臂时，却是感觉到上官玄烨身子一僵，然后她睁眼时便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皱着……

手上猛然感觉一阵湿热，颂钦一惊，惊叫道：“公子，你……你的手……”

“没事……”上官玄烨还没说完，手臂已经叫颂钦一把抓了起来，衣衫褪尽，她这才看到上官玹烨的手臂上，竟是包裹着纱布……

纱布被浸湿了，血迹晕染开来，竟是将整个纱布都染红了。

“公子你受伤了？什么时候？”颂钦的意识猛然情形，上官玄烨的伤在手腕上面一点，看起来像是新伤，因为刚才去拉着颂钦时用了大力，此时伤口裂开，血液竟是染红了纱布。

而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刚才因为他的手藏在袖子里，他不说，她自然就看不到了……

“没事，一点小伤。”上官玄烨风轻云淡的回答一句，然后用另一只手抬起颂钦的脸来，邪恶的勾起唇角，问道：“现在哪里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可是你……可是……唔……”颂钦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是因为上官玄烨猛然的侵入，叫她剩下的话语全都被他的唇堵在喉间。

“公子……你的手……流血了……”颂钦艰难的在他的攻势下零碎的将话说完，可上官玄烨却是毫不在意，甚至将她的唇霸道的封住。

那样深沉的吻，叫颂钦刚刚清醒一点的意识有被模糊了，他强势的攻夺着，直叫她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却是说不出来的幸福，脑海一片空白，除了将他紧紧抱住，什么也想不到了……

什么也想不了，这样的上官玄烨，哪怕颂钦曾经想过要逃离，如今那念头也是被他的柔情深深融化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无法挣脱那令人沉迷的眼睛。

因为她爱他啊……

她的爱，早就让自己都迷失了。

清晨的阳光还露出来，此时正式夜晚最凉的时候。

颂钦轻轻的倚靠在上官玄烨的怀里，俩人就在这假山的岩洞中度过一晚，狭小的空间正好让两人挤在中间，抬眸便能看见那一线没有光亮的天空，颂钦幽幽道：“皇后死了……”

“我知道。”上官玄烨坐在那里，背倚靠着假山，颂钦躺在他的怀里，两人的衣衫还没有干，不过这样依偎在一起，也不觉得冷。

“那……若是玖兰瑾当了皇后，上官玄月和玖兰明复有这般关系密切，倘若他们暗中真的计划着什么，那岂不是……”颂钦知道，这也是上官玄月没有阻止玖兰瑾当皇后的意图。

上官玄月只是感慨皇后的死，只是不太愿意那种曾经毒害过颂钦的恶毒女人当皇后，可是他不会拒绝，仿佛也不能拒绝。

“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上官玄烨似轻轻笑了笑，将颂钦搂的更紧一些。

“那……养好身体之后呢？”颂钦有些彷徨，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却是问出她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她想知道，现在的上官玄烨，会给她安排一条什么样的路。

上官玄烨垂眸，看到颂钦不安的神情，他总是能看穿她的一切，以前他也能看到，却总是选择忽略，如今他却是无法忽视，无法再刻意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养好身体之后，便离开这里吧。”上官玄烨说话时，看到颂钦疑惑的抬头，他看着颂钦的眼睛补充道：“离开东陵。”

“什么？”颂钦几乎是吓了一跳，可她惊讶的几乎都快要窒息了，上官玄烨却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离开东陵，不要再管这里的事情了，我要叫玖兰钦……从此在这世上消失，以后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上官玄烨将震惊的颂钦揽入怀里，然后道：“等我把这里的事情都做完，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便去接你，到那时，我要让你成为崭新的颂钦，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名分。”

“我……”颂钦张了张唇，仿佛是无法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仿佛他说的这些，她一句都听不懂一般。

离开这里……等他功成名就？是等他成为东陵的新主宰吗？到那时，他会将她接回来……然后风风光光的，给她……名分？

名分？

颂钦的思绪完全卡在这两个字上，仿佛是无法想象这两个字的含义。

上官玄烨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又解释道：“我要你一辈子都站在我身边，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到了那时，我会告诉全世界，颂钦……是我上官玄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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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那般刻骨铭心

“公子……”颂钦咬唇，眼泪不争气的滚落袭来，她竟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竟是说了这样的话。

那些原本遥远的，以为无法触及的距离，竟是在这狭隘的山洞中，一下子拉近了。

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拉近了上官玄烨，拉近她与阳光之间的距离……

颂钦扑在上官玄烨的怀中，然后哭了，不停的哭……

可泪水却是因为她开心，开心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仿佛是四年来从初次见到他时，就开始做的美梦，那根本不可能会实现的美梦，竟是实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那满满的幸福的喜悦之情，只能这样紧紧的抱着他，用尽自己一身的力量，将他紧紧的抱住，抱住这个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男人。

“傻丫头，哭什么……”上官玄烨抚摸着她的发丝，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哭起来，有多丑？”

“我……怕什么，反正我已经很丑了！”颂钦使劲的擦着眼泪，嘴角却是笑起来，从上官玄烨的怀中抬起头来，不服的道：“难道你现在才嫌弃吗？”

“你比现在还丑的样子我都看见过了，还有什么好嫌弃的。”上官玄烨搂紧了颂钦，可颂钦却是娇嗔道：“哪有，我什么时候很丑了？”

她似顶嘴顶上瘾了，就因为这样，颂钦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直叫她苦苦的单相思的人，现在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了。

而上官玄烨也是默认，和她一起看向了微白的凌空，然后轻笑道：“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学轻功，撞到树上的蜂窝，然后被叮成了猪头？”

颂钦瞪眼，忙叫道：“什么吖，那不算那不算……”

“好吧，那上次掉进沼泽呢，真是差点被淹死……我把你拉上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泥人了，浑身又臭又脏的，你倒是好，自己先受不了吐了，还吐我一身……”上官玄烨回忆着，微微皱眉却又笑了起来。

“那……”颂钦想说那也不算，却是发现此刻心中充满了甜蜜，“你竟然还记得？”

他们在一起三年，三年的时光她都潜伏在玖兰府里，他一边偷偷的教她武功，她一边为他办事。

他将所有能会的东西都教给她，那些回忆现在想起来，似乎很遥远一般，却又是那样清晰，她记得的东西，没想到……上官玄烨也记得。

他总是那般冰冷淡然，眸中从来都没有任何波动，颂钦以为，这样的事情他或许早就忘记了，只是如今他说起来时，竟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他竟是记得这般清清楚楚。

“恩，我都记得。”上官玄烨幽幽一叹，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他居然这般刻苦铭心。

曾经以为无所谓的事情，如今想起来，在那时……那些小事，给他冰冷的世界增添了许多光彩，他训练着颂钦，白天黑夜都在想着如何让他变得更加完美，从没有去回想过那些冰冷的过往。

而如今，他才发现这些小事的重要性，幸好……他没有弄丢她，幸好，她没有抛弃他。

“再说一起好吗？我好想听你说……”颂钦依偎着上官玹烨，看着朦胧的夜色，此时她竟是想着不要天亮，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那样的话……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而若是天亮了，他们又得重新戴上面具，然后就再也不是此刻的自己。

“恩……还有好多啊，你从山上滚下去，那时候摔的头破血流的，跟个乞丐一样。晚上肚子饿跑去河边抓鱼，结果掉进水里差点被淹死……还有一次，你以为自己很厉害，然后跑去街上教训那些小流氓，结果被人塞进染缸里，洗了好几天整个人还是绿色的，活脱脱像个女鬼……”

“噗……”颂钦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那时候到哪里去找像你这么笨的小鬼头？唉……三天两头的给我闯祸，受伤……”上官玄烨沉沉的叹一声，想起早些年的生活来。

真是无法形容。

那时的她方才及笄，而他已经二十有五，他们竟是那般巧然相遇。

可为什么，她竟是笨得几乎让他直跺脚？当时真是恨不得不管她了，随她是笨死还是自生自灭。可每次……他都在最后关头忍不住救起她，然后告诉自己，等她再长大一点，再成熟一点，就会好的。

而事实证明他的坚持没有错，她长大了，成为他眼中最完美的存在。

颂钦靠在上官玄烨的怀中傻乎乎的笑起来，不说话了，不知为何，曾经的他冰冷的就似阎罗一般，每次闯祸之后她都觉得自己死定了……

可现在听起来，两人那些过往，竟就已经隐藏着一些甜蜜幸福在其中了。

颂钦没有说话，上官玄烨又回忆起来，喃喃道：“还烧了林里三间茅草屋，给你买的胭脂水粉也是涂的满脸都是……”

“你还说呢，谁让你告诉我女人天生就会摆弄那些东西，也不教我，叫我自己研究的啊？”

“难道不是自己研究吗？那些东西……我能教你什么？”

“噗……也是哦。”

“我忽然想起来，那次我鞋里突然有根针，把我脚扎的流血了……那针是你故意的吧？”

“不是，不是！才不是的，那次真的是我不小心……掉进去的。”

上官玄烨猛的起身，一把将颂钦瘦小的身子捉住了，叫道：“好啊你，当时还不承认呢……现在又想起来不是故意的？”

“当时你不是打了我二十下竹签吗？反正你罚都罚了，我也就没承认了……”颂钦呵呵的笑着，竟是发觉，原来当时的她，并没有那么害怕他……

“还敢顶嘴，那时候我给你买来用作练习的白兔和小鹿，该也是你放跑了吧？”

“哈哈……我不告诉你！”颂钦这才发现，原来以前她她做了这么多，让他气得跺脚的事，那时他明明气的快要冒烟，竟还能装作一副冰冷的样子？

“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

那些曾经以为被遗忘的，原来只是被藏进心底某个角落，虽然没有提起来，却不代表已经忘记了。

那是颂钦青涩稚嫩的脸庞，渐渐成长为一个美丽少女的全部，原来他和她……都记得，记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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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这都是真的

这天的清晨，对颂钦来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就在她微微上扬的眉眼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还睡在假山后面的岩洞里，清晨的空气清新，带着一丝微凉，却叫人神清气爽，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伴着阵阵花香，心境都变得舒畅了。

颂钦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身边的上官玄烨，因为有他此刻坚实的臂膀，她才可这般毫无顾忌，大胆的依偎在他怀里，赖到天亮。

这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在一件件的发生。

颂钦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在小小的空间里伸了懒腰，岩洞中空隙有限，他们竟是这样挤着睡了一夜，她有上官玄烨的臂膀做依靠，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身上的衣衫都干了，虽然还有些狼狈，但是无所谓。

颂钦眨着眼睛，才看到上官玄烨的伤口，昨夜她碰到他时，竟是叫他手臂都渗出血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受伤？为何……她都不知道？

居然是伤在这样的位置。

颂钦好奇，看了一眼上官玄烨熟睡的脸，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熟睡，但是颂钦还是想看。

纱布包裹的伤口本就被湖水浸湿了，经过昨晚的翻滚，如今有些破烂的裹在手臂上，边缘露出那些伤口的痕迹，颂钦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掀开来，看到那些伤口时……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叫颂钦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伤口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以上官玄烨的武功来说，哪怕是遇到了劲敌，在打斗过程中也不会伤到手臂内侧……这样隐蔽的部位，而且，那些伤口层层叠叠，边缘结疤已经深了。

那样一刀一刀的痕迹，像是从结疤的伤口不断的重复割伤一般，鲜血淋漓的模样叫颂钦不敢相信，这样血肉翻飞的伤口竟是因为被划了无数道才造成的！

到底为什么？

别人不可能这样轻易的伤害到他，而他也是不可能一直叫人伤到同一个部位，而且这些伤口是那样的整齐，一刀刀的痕迹很明显……是他自己弄的！

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恐惧，可更多的则是心疼，狰狞的伤口叫颂钦死死的咬住了唇，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撕下自己的衣衫为他重新包扎伤口。

不过是才刚刚碰到他的手，上官玄烨便惊醒了，看来他是真的很累，居然睡的模样一点防备，否则怎么会现在才醒呢？

他睁眼，便看到颂钦赤红的双眼含着泪珠，顿时一愣，才看到她手中撕下的衣衫，忙道：“没事的……”

上官玄烨坐起来，目光快速的躲过了颂钦饱含泪珠的眼眸，还没有等颂钦说话，就忙道：“不小心伤到了，没什么大不了，过几天就好了。”

“你……”哪怕颂钦明知道他是狡辩，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一些责怪的话语到喉中，又被她吞了下去。

她低头，不去看他，颂钦明白……有些事情若是他不说，她便不要追问，因为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她的。

上官玄烨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原则，送亲知道，哪怕心里很在意，却也是没有过问，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而是刚才那一抹惊慌又带着逃避意味的眼神，叫颂钦不忍。

他是上官玄烨啊，从来没有要逃避事，更不会对颂钦表露出这样的表情。

如今……定是他说不出口的话，如此颂钦又怎么舍得逼他？

只是真的很心痛，忍着眼泪，颂钦低头什么也不问了，只是小心翼翼的包扎的伤口，处理完之后才道：“这几日不要再碰水了，否则伤口会腐烂的，那就好不了了。”

“我知道，没事的，我保证……要不了几天，就能好的。”上官玄烨也笑了起来，看着颂钦隐忍的样子，他是很欣慰，知道这是颂钦对他的尊重。

而这件事，上官玄烨想……若是能瞒一辈子，他就将它带进棺材，因为若是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

为了让颂钦身上那些伤痕早日恢复，他每天隔开这伤口，拿他的血让她饮之。其实本来颂钦身上的伤痕不会那么快恢复的，又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恢复，但是他答应了颂钦，一定会让她好起来，他就一定要做到。

他的血……是的，就是那早已消失几乎灭绝的冥氏再生之血。

本来他也不相信那什么传说的，若不是因为这次事情，他被毒虫啃噬几乎破败的身子，自行重塑生命，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样一个秘密，永远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秘密。

他也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这样的血对于所有伤口和病痛来说，都具有神奇的治愈里，哪怕那日他已经频临死亡，那叫做孟阎的男子将他带走后，竟是不出几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好比鬼煞所说，哪怕是一堆烂肉，只要还有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将自己的血给颂钦喝下，帮助她恢复容貌，而再生之血的力量太过强大，那些割开的伤口，竟都是不到两日，便完全如何。

颂钦的药每日三次，他便每天都将伤口划开。

这样日复频繁的割开伤口，一点点愈合，一点点划开，所以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了狰狞的伤口。

上官玄烨知道，或许颂钦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他也不能将事情告诉他，因为他只想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和孟阎知道的秘密。

闭了闭眼，上官玄烨暗自叹一声，将凝重的情绪调整好，扬起笑容，道：“走吧，该回去了，不然要该天下大乱了。”

颂钦点点头，对此事也是不再过问，藏在心里。

对于上官玄烨昨晚说的那些话，颂钦直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却也不敢再提，小心翼翼的起身，和上官玄烨一起走出岩洞，外面的晨光温暖，春暖花开，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和煦，美好。

颂钦不知该说些什么，想问，却是忍住了，然后寻思一会，才低头道：“公子，那我先回去了。”

“恩，一切小心。”上官玄烨说着，在颂钦有些失望转身的时候，才道：“对于上官玄月，以后都不需要的应付什么了，从今以后，你跟他们还有所有的事情，都再无关系。”

颂钦一愣，傻傻的砖头，这是她刚才想问却不敢问的，她想着不确定……不确定昨天她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可如今他告诉她，这不是幻象，而是他的决定。

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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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难以察觉的变化

“放心吧，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等我十日……我便让你脱离一切。”上官玄烨勾着唇角，那种自信和淡然，是颂钦最喜欢的。

因为颂钦知道，只要是他说的……那就一定会成真，所以她只需相信便是。

点点头，颂钦虽然肯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眉梢都雀跃起来，“我等你。”

说着，颂钦飞快转身，心跳的厉害，脸上早已经滚烫一片，叫她无法淡然的面对站在阳光里的他，那个叫整座花园都为之失色的上官玄烨。

上官玄烨目送颂钦的身影远去，消失在偏僻的花园旁，这才幽幽的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彻夜未归，叫上官玄烨不得不想起那缠人的南问瑶，有时活泼过度，也是叫人阵阵头疼。

花园地处偏僻，不会有人来，两人的身影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一点点消失在阳光之中，美丽的花园湖水波光粼粼，在那被暖风吹得飘扬的柳树下。

一抹淡然的身影，腰肢柔若柳条一般，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

南问瑶纤细的手拂开柳枝，远远的挽着花园，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地表情。

就那样静静的看着。

最终她的手指轻轻一动，转身，眉眼露出笑容来。

一如既往那般活泼开朗，叫人看了就感觉如同春日一般温暖的笑容，她一步步朝着厢房走去，心中却是有什么，在一点点的改变……

叫人看不见的变化。

***

颂钦回到宫中时，寝宫没有人，只是她前脚刚进来，后脚明霜就端着水盆进来了，轻声道：“娘娘，梳洗下吧，明雪已经准备好早膳了。”

颂钦点点头，有些疲惫，却也是睡不着，心中挂记着一件事，不由的问道：“三王爷呢？”

明霜一愣，才疑惑道：“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奴婢没有看住，失职了……”

颂钦摇摇头，暗自叹一声，“他来去自如，也不是你们能掌控的。”

说不清，反倒是轻松些，或许要留下遗憾了，也许……昨夜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呢。

上官玄月帮了她很多，可她却一直在利用别人，如今……便要这样不负责任的走了，竟是连医生道别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罢了，从此再无瓜葛。

明霜也不再说什么了，伺候着颂钦梳洗一番，换好干净的衣衫，颂钦越发觉得疲惫，早膳也是一点也吃不下，还没等明霜开口，便道：“我没什么胃口，早膳就不吃了，想休息一会……”

“那娘娘在休息片刻，奴婢帮您备着燕窝。”明霜说着，轻巧的退下了。

颂钦转眼，看着院外一片灿烂的的阳光，恍若是在梦中一般，这一切……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

那个皇宫，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玖兰瑾就要成为皇后，上官玄月是默许了，因为她是玖兰明复的女儿，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有好好粗的。

其实颂钦心里，一直担忧着的，并不是谁会当皇后。

而是玖兰瑾成为皇后之后，那上官玄月和玖兰明复密切的关系就会更加进一分了吧……原本两人就暗中计划着什么事，如今这样一来……是不是让他们的计划更容易的进行了？

他们究竟会将事情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倘若真的如上官玄烨所说，玖兰钦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从今以后，做回真正的颂钦。

远离着国家，远离玖兰钦的一切，那她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再帮他了？

她会去一个没有上官玄烨的地方，在那个陌生的地方等着他。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变成煎熬，会时时刻刻都担忧着他，会更加不安心！可他说的话又偏偏让她那般向往……

她向往的并不是什么名分，也不是他当上主宰时她能享受的权利与地位。

而是……单纯的向往，能够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不用提心吊胆或者顾忌什么……他会告诉全天下的人，她是他的女人。

是他的人。

她可以帮他洗衣，做饭，帮他梳头，为他守灯……在他的身边，做着一切。

她只是向往这样平静安宁的生活。

可是颂钦真的不知道，这样遥远的未来，这样的幸福，真的会在这种奢侈的时候，如约到来吗？

十日……对她来说，就似同一辈子般。

快乐的日子总是那般短暂，颂钦到避暑山庄的日子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

上官玄烨没有来时，她虽然是很惬意，但总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他，念着他，想着他在做些什么，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时时刻刻，都在心中念挂着他。

后来……上官玄烨来了，颂钦才明白，她活了这二十年来，这短短的十五天对她老说，只这辈子最轻松自在的。

她向往自由，向往温暖，这些都让她变得快乐，而上官玄烨来了，便给她带来幸福。

颂钦知道，一直知道。

只是这样幸福的日子，是那样段，不过才短短十来天，上官玄烨又不得不回去了。

南问瑶病了，听说病的不轻，刚开始只是有些风寒，后来拖了两天，病情加重了，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变得模糊，整日咳嗽不停，寝食难安，受了不少折磨。

山庄内的御医也是说不出缘由，只是说或许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所以南问瑶必须走了，而上官玄烨……也要走了。

颂钦心里一片怅然，但是她也不忍心让南问瑶一直受病痛的折磨，毕竟她心里还是很喜欢南问瑶的，也举得自己对不起她，每次看到南问瑶的笑容是，她都觉得很不自在，羡慕她嫉妒她是必然的，但是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欺骗了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所以也是很愧疚。

带着明霜，颂钦每天都会去看南问瑶，她病了五天，明天就要启程回去了，颂钦不论如何也是要松松她的。

五天，颂钦没有见上官玄烨，因为他需要陪着南问瑶。

颂钦控制这自己，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因为南问瑶需要上官玄烨陪，这是天经地义的，是必须的的。

如果不是因为南问瑶，她和上官玄烨根本不可能在这避暑山庄见面……若是这一次没有见面的话，上官玄烨那些话，她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听见。

“钦妃娘娘来了。”丫环领着颂钦进了南问瑶的寝室，颂钦这才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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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感觉像她是贼

“放心吧，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等我十日……我便让你脱离一切。”上官玄烨勾着唇角，那种自信和淡然，是颂钦最喜欢的。

因为颂钦知道，只要是他说的……那就一定会成真，所以她只需相信便是。

点点头，颂钦虽然肯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眉梢都雀跃起来，“我等你。”

说着，颂钦飞快转身，心跳的厉害，脸上早已经滚烫一片，叫她无法淡然的面对站在阳光里的他，那个叫整座花园都为之失色的上官玄烨。

上官玄烨目送颂钦的身影远去，消失在偏僻的花园旁，这才幽幽的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彻夜未归，叫上官玄烨不得不想起那缠人的南问瑶，有时活泼过度，也是叫人阵阵头疼。

花园地处偏僻，不会有人来，两人的身影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一点点消失在阳光之中，美丽的花园湖水波光粼粼，在那被暖风吹得飘扬的柳树下。

一抹淡然的身影，腰肢柔若柳条一般，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

南问瑶纤细的手拂开柳枝，远远的挽着花园，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地表情。

就那样静静的看着。

最终她的手指轻轻一动，转身，眉眼露出笑容来。

一如既往那般活泼开朗，叫人看了就感觉如同春日一般温暖的笑容，她一步步朝着厢房走去，心中却是有什么，在一点点的改变……

叫人看不见的变化。

***

颂钦回到宫中时，寝宫没有人，只是她前脚刚进来，后脚明霜就端着水盆进来了，轻声道：“娘娘，梳洗下吧，明雪已经准备好早膳了。”

颂钦点点头，有些疲惫，却也是睡不着，心中挂记着一件事，不由的问道：“三王爷呢？”

明霜一愣，才疑惑道：“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奴婢没有看住，失职了……”

颂钦摇摇头，暗自叹一声，“他来去自如，也不是你们能掌控的。”

说不清，反倒是轻松些，或许要留下遗憾了，也许……昨夜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呢。

上官玄月帮了她很多，可她却一直在利用别人，如今……便要这样不负责任的走了，竟是连医生道别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罢了，从此再无瓜葛。

明霜也不再说什么了，伺候着颂钦梳洗一番，换好干净的衣衫，颂钦越发觉得疲惫，早膳也是一点也吃不下，还没等明霜开口，便道：“我没什么胃口，早膳就不吃了，想休息一会……”

“那娘娘在休息片刻，奴婢帮您备着燕窝。”明霜说着，轻巧的退下了。

颂钦转眼，看着院外一片灿烂的的阳光，恍若是在梦中一般，这一切……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

那个皇宫，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玖兰瑾就要成为皇后，上官玄月是默许了，因为她是玖兰明复的女儿，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有好好粗的。

其实颂钦心里，一直担忧着的，并不是谁会当皇后。

而是玖兰瑾成为皇后之后，那上官玄月和玖兰明复密切的关系就会更加进一分了吧……原本两人就暗中计划着什么事，如今这样一来……是不是让他们的计划更容易的进行了？

他们究竟会将事情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倘若真的如上官玄烨所说，玖兰钦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从今以后，做回真正的颂钦。

远离着国家，远离玖兰钦的一切，那她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再帮他了？

她会去一个没有上官玄烨的地方，在那个陌生的地方等着他。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变成煎熬，会时时刻刻都担忧着他，会更加不安心！可他说的话又偏偏让她那般向往……

她向往的并不是什么名分，也不是他当上主宰时她能享受的权利与地位。

而是……单纯的向往，能够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不用提心吊胆或者顾忌什么……他会告诉全天下的人，她是他的女人。

是他的人。

她可以帮他洗衣，做饭，帮他梳头，为他守灯……在他的身边，做着一切。

她只是向往这样平静安宁的生活。

可是颂钦真的不知道，这样遥远的未来，这样的幸福，真的会在这种奢侈的时候，如约到来吗？

十日……对她来说，就似同一辈子般。

快乐的日子总是那般短暂，颂钦到避暑山庄的日子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

上官玄烨没有来时，她虽然是很惬意，但总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他，念着他，想着他在做些什么，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时时刻刻，都在心中念挂着他。

后来……上官玄烨来了，颂钦才明白，她活了这二十年来，这短短的十五天对她老说，只这辈子最轻松自在的。

她向往自由，向往温暖，这些都让她变得快乐，而上官玄烨来了，便给她带来幸福。

颂钦知道，一直知道。

只是这样幸福的日子，是那样段，不过才短短十来天，上官玄烨又不得不回去了。

南问瑶病了，听说病的不轻，刚开始只是有些风寒，后来拖了两天，病情加重了，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变得模糊，整日咳嗽不停，寝食难安，受了不少折磨。

山庄内的御医也是说不出缘由，只是说或许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所以南问瑶必须走了，而上官玄烨……也要走了。

颂钦心里一片怅然，但是她也不忍心让南问瑶一直受病痛的折磨，毕竟她心里还是很喜欢南问瑶的，也举得自己对不起她，每次看到南问瑶的笑容是，她都觉得很不自在，羡慕她嫉妒她是必然的，但是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欺骗了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所以也是很愧疚。

带着明霜，颂钦每天都会去看南问瑶，她病了五天，明天就要启程回去了，颂钦不论如何也是要松松她的。

五天，颂钦没有见上官玄烨，因为他需要陪着南问瑶。

颂钦控制这自己，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因为南问瑶需要上官玄烨陪，这是天经地义的，是必须的的。

如果不是因为南问瑶，她和上官玄烨根本不可能在这避暑山庄见面……若是这一次没有见面的话，上官玄烨那些话，她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听见。

“钦妃娘娘来了。”丫环领着颂钦进了南问瑶的寝室，颂钦这才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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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上官玄烨停下脚步，似深深的吸一口气，看着颂钦惊慌的模样，心平气和的道：“这件事情，反正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去跟她说清楚也好，那样，你以后就不用再为了这些事情挣扎，难受了！”

“不，不……我不难受！”颂钦几乎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她无法想象，上官玄烨若是此时将事情说出来，南问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况且她现在还病着呢！

她身体那马虚弱，都这样子了，还疑心想着要帮她与三王爷凑成一对，若是现在告诉她那样事情，她要怎么接受的了？

不……不行啊！

“你！”上官玄烨似乎被祈祷了，眉头皱的越发深，可颂钦却是死死的拖住了他，叫那一双明亮的眼眸中，都充满了坚决。

“至少不是现在啊，求你了……不要告诉她！”颂钦咬唇哀求着，然后看到上官玄烨一点点的平静了，虽然刚才他也不是冲动下才这样决定，但是他却是冷静了下来，点点头。

颂钦松一口气，这才放开上官玄烨的手，“我并不是不难受，也不是不介意她是你妻子，只是……只是我真的不忍心骗她，她都病成那样了，还在为我和三王爷的事情操心，若是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我们的事，叫他怎么接受？”

“总是要知道的。”上官玄烨轻叹一声，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件事情了，幽幽的道：“她的身份却是能帮到我很多，但是……这并不足矣让我抛弃你，颂钦，没有什么人能比你重要，你只要知道这一点，便足够了。”

颂钦呆愣的站在原地，上官玄烨就在她眼前，这么近，叫她那样清楚的看清他的表情。

淡然的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眉眼间是一抹轻幽的云彩，淡然却坚决，眼眸那般认真的看着她，颂钦知道，有他这样一句话，哪怕再是什么委屈，她都不会介意了。

在这世上，能让她在意的，只有他，只有上官玄烨而已。

其他的，都是不重要的。

在这风轻云淡的午后，颂钦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微微笑起来，看着上官玄烨，道：“你说的，我都相信！”

因为相信，所以不用在意，不用刻意的去隐瞒或者揭穿，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有上官玄烨在，所以颂钦相信……一切到了那样的时候，便会有最好的解决办法。

***

颂钦就这样坐了整整一夜，以前的她，做梦也是想不到，有一天会得到上官玄烨的青睐，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的在意她。

曾经那些梦寐以求的，连想都不敢想的情感，如今因为上官玄烨的在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这样幻想着有他接近，能够正大光明的和他在一起，她就已经高兴的哪怕下一秒死掉也无憾了。

可是那曾经连做梦都得不到的幸福，如今就这样实现了，颂钦才知道，摆在他们面前的，竟是有那样多的曲折，那样多的不得已。

比如她的身份，比如南问瑶，比如……很多很多。

颂钦轻轻的闭上眼睛，双眸有些赤红，破晓来临，外面时不时传来声声公鸡的鸣叫，天要亮了……整整一夜，颂钦竟都没有闭眼，休息过一会。

不觉得困，只是感觉累了，累的不安心，累的心中万千愁绪，乱成一团解不开的麻线，她与上官玄烨，上官玄烨与南问瑶，是那样牵扯不清的关系。

颂钦知道的，南问瑶是他的妻子，那么就一辈子都不会变。

他不会抛弃妻子，颂钦也不会允许他抛弃！但是颂钦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南问瑶，就如上官玄烨所说的，她早晚有一天是要知道，只是当她知道这一件事时，该是如何承受？

但是如果说要颂钦离开上官玄烨，就此放弃，她是万万做不到的，着等同于让她去死！

况且……

颂钦纠结的闭上眼睛，况且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源源不住这些，还有更多的事情，比如她是上官玄钰的妃子，是上官玄月的心上人，比如上官玄月和西境的勾结，又比如上玄烨的野心和他在暗中布置的棋盘。

颂钦忽然觉得迷惘，哪怕是得到了上官玄烨的承诺，她还是觉得迷茫了，因为所有的一切，她都即将置身事外。

以前的她，恨不得能够什么都不管，如今真的可以不管了，却又觉得害怕……害怕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就变得什么都不知道，无法帮助上官玄烨，更无法在第一时间保护他，没有办法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同生死共患难！

一切的一切，都叫她害怕。

只是这样的恐惧，只能深深的隐藏在心底，她带着笑容去送上官玄烨和南问瑶，清晨的阳光照在南问瑶的脸上，和她的笑容一样温暖，叫她看起来气色变得好多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简单的道别，那样刻板的宫廷礼仪，甚至颂钦都没有和上官玄烨说上一句话，就留下一句淡淡的，陌生的，“娘娘保重，臣等告辞……”

没有无其他。

颂钦站在山顶那高高的凉亭之上，如之前每一次看着他和南问瑶骑着马双双离去一般，只能一个人站在高处，默无声息的看着他和大队人马一起离开，上官玄烨就坐在马背上，他的身影还是那般高大，只是已经那样远，那样模糊了，可颂钦还是舍不得转身，目不转睛的看着，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

直到人都走远了，看不见了，那蜿蜒的山路上，留下一片晚霞洒落一地，什么都不剩……颂钦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走过的地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想着……他的笑容，精致的下颚，唇角轻轻上扬，便是温暖的脸庞。

“娘娘，都站了一天了，您就歇歇吧……明雪给您熬了最喜欢的粥，您就尝点吧。”明霜不知是陪着她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晚了，才忍不住开口。

她看着颂钦的样子，自己都难过的快哭了，杀手本是不该有感情的，可颂钦和她们怎么说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吧，叫她如何忍心呢？

颂钦和她们不同，却是比她们还要可怜，明霜一直记得，在她和明雪还在暗无天日，冰天雪地的地方接受杀手训练的时候，那是她们人生最残酷的一段时期，那时候上官玄烨带着颂钦来买杀手。

只有颂钦可怜她们，在她们快要被冻死的时候，颂钦……曾经偷偷的给她们递过热腾腾的馒头。

也许，这对于别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在明霜明雪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杀戮，弱者会被无情的淘汰，淘汰就面临着死亡，她们生存的地方，是杀手训练营，那里只有血腥，没有感情。

她们只有成为优秀的杀手，才能卖得好价钱，才能被好的买主选中，只有变得更强，否则就是死。

那时候她们还什么都不是，两个几乎要死在残酷斗争中的丫头，在那样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的情况下，她们甚至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笑容，而明霜却是记得，她第一见到的笑颜，便是颂钦的笑脸。

咧着嘴，眉眼弯弯，说不上多美丽，却再明霜的眼中，永远的印刻住……那一刻，冰天雪地，颂钦明亮的眼睛似会吸引人一般，连她呵在空中的白气，都变得那般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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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她不想，她就偏偏要

后来，她们被上官玄烨和颂钦买走了，虽然也是偶尔才会在深山训练时见一次颂钦，可是明霜永远都记得，颂钦就如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笑容纯真，双眸无邪，如同冰天雪地中一抹暖阳一般。

如今她在颂钦眼中只看到终日愁云，看着她日渐消瘦，遭受各种折磨和陷害，甚至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明霜这才知道，原来看似美丽高贵的神仙，或许都有着人类所不知道的痛和苦楚呢？

若是那时她和明雪没有遇到上官玄烨，她们的人生将会如何？

明霜咬唇，想起这些时，总感觉心中犹如什么重物在敲击着，她抬眸，眼眶中噙满珠光，想流泪，可她是杀手，杀手是不会哭的。

所以她没有哭，只是看着颂钦，坚决道：“姑娘，走便走了，该见面时自然就会见到，这么多年了，姑娘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好好活着，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做想做的事情，这些都是姑娘当初告诉我的啊。”

颂钦的背影微微一颤，转过身来，呆呆的看着明霜，明霜低着头，只是习惯性低头，隐藏自己的表情。

“是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想做的事，或许就会快乐了吧。”颂钦幽幽的笑起来，转身，走出凉亭，与明霜擦肩而过时，道：“既然要相信他，那便不该迷惘。”

明霜咬唇，默默的低头跟了上去，她的嘴角终是松动了些，心中也是松一口气。

不知道她们还能在这里住多久，在这偏远的避暑山庄什么事都要靠外界传来，有时甚至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是或许……这是最珍贵，也最单纯的时光了吧？

***

东陵的皇城是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如今皇帝即将封后，不如便要举行大婚仪式，各国的使臣也是陆续送来贡品朝贺，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异常的多了，许多生的面孔，虽是奇装异服，但也是受到当地百姓的热情招呼。

沾着皇帝大婚的喜气，整个皇城似乎都越发的喜庆热闹了。

南问瑶的病也如同御医所说，回到皇城不过两天，马上就好转了……整个人又是生龙活虎起来。

上官玄烨依旧忙，或者说更忙了，南问瑶的身子一好转，几乎整日都见不到他身影，白日里早早的走了，晚上回来也是呆在书房，然后天亮又早早的走了。

南问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是没有似以前那般缠着不放，因为她现在终于知道，上官玄烨为何总是这么忙了。

或许忙不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无所谓了，南问瑶知道，哪怕他从来没有时间陪她，却也是依旧让人将她照顾的好好的，他真的很能干，吩咐的药一日三次，从不会出错，她的饮食起居，她的生活开支，几乎都是随心所欲，她想如何便如何，而他都是一一办好了，叫人送到她面前。

从一开始便是这样的，那时南问瑶天真的以为，那是因为他喜欢他，所以才会在那么忙的情况下，依旧对她无微不至。

如今才算是明白，有些事情，不过是他上官玄烨作为一个丈夫，对妻子该有的责任与尊重，他给了她一切妻子的福利，却是唯独没有给她那颗心。

南问瑶想起来时，阳光一般灿烂的脸上不免有些淡淡的愁云，当初是她自己死皮赖脸的要嫁，如今也怪不得他人，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挽回，属于自己的丈夫……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她不不信，她会无法让上官玄烨爱上她。

这天，是准皇后选新装的日子，如今玖兰瑾在后宫似乎很享受这样荣华富贵的生活，没有还没有成为皇后，但是如今她在后宫，已经俨然是皇后了，说一不二，讲出的话更是没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权利地位的光环，那种站在万人之上被人拥戴的感觉是那么的好，所以选新装时，她召见了宫中所有达官显贵的内室，其中自然包括南问瑶。

南问瑶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让她能见到皇帝的极好机会。

既然颂钦想要留在那山庄永远不会来，那她就偏要她回来！让她永远困在这皇宫之中，在这个人人处心积虑勾心斗角的深宫大院，她有的是办法让人帮她对付这个女人。

皇上不是日渐淡忘她吗？那她就要让皇上记起来！只要她一回来……这个美若天仙心比天高的皇后，高傲如孔雀，心肠毒如蝎的女人，会容的下她吗？

南问瑶笑了起来，看着玖兰瑾身上穿着大红的风炮，风情万种华贵万千的姿色真是闪亮人眼睛，她不由得与其他夫人一起欢呼起来，“好漂亮啊，娘娘真是天生丽质，这凤袍做工精致，穿在娘娘身上，真是华丽万千，娘娘果然是有母仪天下的风度，难怪让皇上这么喜欢您呢。”

玖兰瑾笑颜如花，听着别的赞美，虽然这凤袍层次多，纯金的凤冠更是沉重，但是却也不影响她将头高高的养起来，笑容不再是从前那大家小姐的嚣张跋扈。

发髻高高挽起，宽大的衣襟露出她白皙的脖颈，纯金的项链挂在锁骨上，不繁重却是将她浑身的贵气散发的淋漓尽致，凤袍上的金丝刺绣，展翅的凤凰更是栩栩如生。

她的眉眼高傲且美丽，笑容中从来都是带着一丝冰冷，那双高傲的眼眸，幽幽的扫过那些奉承她的夫人们，一种高人一等的锐利气息……冰冷的叫人感觉到她的凌厉。

这是玖兰瑾的蜕变，从一个嚣张跋扈，没有心机的大家小姐，成了万人之上的尊贵皇后，天下女子的代表。

她的双眸凌厉，笑容微寒，用自己的心机和手段一步步爬上这样的位置，她……玖兰瑾，在很久以前就对自己发过誓，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她一定会坐上这个皇后之位！

如今，她就要坐到了，谁也别想跟她争。

玖兰瑾笑了，眼睛看着前方，看到的是她的野心，还有未来那充满诱惑的权利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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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昙花美人

“皇上驾到。”宫人的通报声传来，玖兰瑾的笑容越发的张扬了，但却没有了刚才那般凌人的阴寒，在她的眸中，仿佛只要看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所有的盛气和高傲都化为一汪温泉。

“怎么这么热闹？”上官玄钰大步流星的走进们本来，屋中的人纷纷行李，他开怀的笑着，大手一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礼节。

玖兰瑾收敛的浑身冰冷尖锐的气息，只留下温柔的笑容，一身华丽的风炮衬托着宽容的仪表，越发的母仪天下，美得不可方物。

“皇上怎么有空过来了？”玖兰瑾上得前来，那样自然有习惯的轻柔的挽住上官玄钰的手臂，然后扶着他走到上座，笑道：“今日送了凤袍来，臣妾也不知合不合身，想着众位夫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便让她们过来看看，也好给臣妾一些意见。”

“来，让朕瞧瞧。”上官玄钰的笑容扬起，越发的爽朗，似乎并没有将周围的人看在眼里，毫无顾忌的仿佛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拉着玖兰瑾的手，将她仔细的打量一圈，然后开怀的道：“朕未来的皇后真是生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玖兰瑾娇羞的低头笑了笑，周围的夫人不免又是一通奉承，南问瑶站在旁边，也没有出声，说实话，她看到上官玄钰对玖兰瑾这样，是很吃惊的。

因为之前，她只是听说如今的玖兰瑾很受宠，即将成为皇后，想来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南问瑶当初是亲眼所见，上官玄钰是如何宠爱颂钦的，所以她万万想不到，如今的玖兰瑾，彷如就是当初的颂钦一般。

这样的情况对南问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若是颂钦在上官玄钰心中的地位真的要被玖兰就取代了，那颂钦……岂不是回不来？难道她南问瑶要眼睁睁的看着那贱人在避暑山庄跟自己的男人快活逍遥？

南问瑶狠狠的吸一口气，强制的压住了心头那一股说不出的怒火，屋内的人很多，加上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玖兰瑾的身上，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南问瑶。

她都不知道自己着一下午是怎么过来的，只是知道一起用过茶点后，玖兰瑾好似终于满意了这么写巴结和奉承，才说累了要休息一会。

也是这样，南问瑶才有机会和别的夫人一起，退了出来。

上官玄钰仍留在玖兰瑾的寝宫里。

南问瑶的心越发的不安，寻了个理由在御花园中逛着，本就是皇亲国戚，所以也没有太多人在意，大家三三两两的离开皇宫，只有南问瑶还一个人游荡在玖兰瑾寝宫外面的花园。

她的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以为只要能让颂钦回宫，她就没有办法再缠着上官玄烨了，因为后宫的女人还有上官玄钰都足够她应付、

而且，她回来之后边有了地位有了权力，有这世上最高贵的男人，这样……她就不会和自己抢男人了吧？

南问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是爱的如此卑微，明明她才是上官玄烨的妻子，如今……却是站出来指责颂钦一句都不敢，只能这样暗中一点点的抢回自己的幸福。

南问瑶不甘心，因为她竟是这般看不起自己，可是除此之外，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感觉只要稍不留神，只要一闭眼，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一夜在湖边的情景，满脑子都是上官玄烨对颂钦侵占，那样激烈，火热的眼神。

南问瑶紧紧的捏着腰间的丝带，死死的瞪大眼睛，咬着牙，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不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她都一定要将上官玄烨抢回来！不论做什么……她都不会再让颂钦有机会接近她的丈夫了！

南问瑶下了决心，便在花园偏僻的一处寻得位置，久久的等待在原地。

路过的宫人都是规矩的行礼，他们或许有疑问，但是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天色渐渐黑了，夜幕降临，南问瑶才终于听见上官玄钰的脚步声，他正从玖兰瑾的寝宫出来，一边走着，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小心脚下。”

终于出来了！

南问瑶激动的站起来，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行人，她紧紧的捏住了拳头，屏着气，鉴定朝着上官玄钰来的方向走去。

“参见皇上！”南问瑶迎面走来，上官玄钰远远的便看到了，微微有些惊讶，他看着面前行礼的南问瑶，笑道：“快起来，这是五王妃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出宫？”

南问瑶轻柔的笑起来，低头道：“宫中的景色真是丽人，逛着逛着竟是忘了时间，准备回去了呢。”

“恩。”上官玄钰点点头，吩咐着一旁的侍卫，道：“天色已晚，送王妃回去吧，可不要让五弟担心了。”

南问瑶羞涩一笑，“谢皇上！”

忽然南问瑶似想到了，忽然开怀的笑道：“啊……皇上，听五郎说皇上最喜欢字画？”

上官玄钰点点头，南问瑶忙惊喜的笑道：“是吗？五郎之前还一直笑臣妾，说臣妾的画技连皇上半分都不及，臣妾还想着什么时候若是有机会，定要向皇上请教一二呢。”

“若是王妃有兴趣，改日进宫时，朕再指点你一二！”上官玄钰兴趣不多，也没有什么擅长的技能，唯独字画却是造诣极高，仿佛提起来时，都带着些许骄傲。

南问瑶开心的点点头，便顺着道：“正好，前些日子去了避暑山庄，一时兴起时也是画了几幅，回头正好带进宫来……”

“避暑山庄？”南问瑶的话还没有说完，上官玄钰便已经喃喃的打断了南问瑶的话。

南问瑶疑惑的闭嘴，看着上官玄钰爽朗的笑容忽然变得沉重，眸光也是变得深了许多，似在想着写什么，南问瑶轻轻点头，道：“是啊，皇上……钦妃娘娘还在那里修养呢！”

提及钦妃二字，上官玄钰仿佛整个人猛然僵硬了，南问瑶看到眼里，心中却是高兴极了，看来上官玄钰并没有忘记钦妃。

“钦儿……”上官玄钰低喃着，亲昵的两个字似乎好久都没有叫出口了一般，心中辗转着，就那样轻易的说了出来，却是恍如隔世。

皇宫中，已经有多久……没人提起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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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美人心计

她就恍如昙花一现，在皇宫的每个角落都留下的美丽的足迹，却是忽然消失，然后再也没有人提及。

只是上官玄钰知道，自己心中一直念着想着，时时刻刻都不曾忘记，她的眼，她的眉，她的笑脸……甚至是她的声音，还有一举一动……

他都不曾忘记。只是……

上官玄钰的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哀伤，他微微的触媒，叹道：“她……还好吗？”

南问瑶对上官玄钰这样哀伤的表情和行为很是奇怪，看着他的模样，并不像是传说中的，早已经将玖兰钦忘记的样子，可是……明明没有忘记，为何却是从来都不提？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缘由？

可是此时南问瑶也不容许自己多想，只是回答道：“娘娘很好，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吗……”上官玄钰轻轻的勾起唇角，微微的笑了，他低着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些阴霾，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见到那轻轻的，微微皱在一起的眉，“那就好，只要她没事，就好……”

“皇上……”南问瑶越发的奇怪，上官玄钰这样的表情不对，可是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沉默，随后上官玄钰摆了摆手，遣退了周围的人，才轻轻的抬眸，道：“陪朕再走一会吧。”

南问瑶点点头，轻轻的，跟上了上官玄钰的脚步。

月光下，水面波光粼粼，花园中依旧是百花绽放，徐徐的微风带着令人舒心的香味，上官玄钰就这样一步步，缓慢的走在青石小道上，南问瑶轻步跟着。

一路沉默无语，南问瑶的心中一惊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只是却也想不到上官玄钰究竟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上官玄钰才终于在湖边停下了脚步，轻声问道：“你在避暑山庄，该是住了一段日子吧？”

南问瑶点点头，“是的皇上，大概是二十余天的样子。”

上官玄钰点点头，问道：“那你……可常见到她？”

南问瑶微微一愣，沉思着心思，小心的回答，“常见到的，娘娘一个人在山庄，日子过的也是清静，好在衣食无忧，身子恢复的很好，心境似乎也不错，伤势好的很快。”

上官玄钰似呼了口气，笑了起来，“朕就知道，她在哪里一定能活的好，这样就够了，她过的好，就够了。”

“皇上……”南问瑶疑惑，因为她感觉上官玄钰的华丽，真是一点都没有想要接颂钦回来的意思！这叫她有些微微的吃惊，不免问道：“皇上……难道都不想念钦妃娘娘吗？”

上官玄钰垂眼，没有回答。

南问瑶想了想，还是觉得孤注一掷，大胆的道：“如今人人都说，皇上有了瑾妃娘娘在侧，便忘记了曾经恩爱的钦妃，早已将钦妃娘娘忘到了九霄云外，可是在臣妾看来，却不是这样，皇上……娘娘在山庄的日子过的虽然很好，但也是日渐消瘦，眉目间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臣妾清楚的记得，最初见到娘娘时，她依偎在皇上的怀中，真是惊为天人，如今娘娘身上却是少了那样一种灿烂的光芒……像是缺失了灵魂一般，没有生气。”

上官玄钰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打断南问瑶，只是疑惑的看着她，仿佛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一般。

南问瑶深吸一口气，道：“皇上，您……就不打算接娘娘回来了吗？难道……你不知道，娘娘表面无事，实则却是异常思念您吗？”

上官玄钰一阵错愕，恍若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一般，双眼都瞪带了，他看着南问瑶，而她也是一副质问他的模样。

上官玄钰一时间竟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呆愣了许久，才缓过神，道：“你说……什么？”

南问瑶知道，既是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没有退路了，她紧紧的捏住拳头，皱着眉，隐忍道：“娘娘每日那样笑着，可却不在是从前那般美丽，娘娘每日生活的很好，却似少了灵魂一般，或许……是因为她的心，早就冷了。”

“是吗？”上官玄钰深吸一口气，心中沉闷的似有重石压在胸口一般，苦涩却是只能深深的压回去，他苦笑道：“难道她不想见朕，她不原谅朕……都，不想再见到朕了。”

南问瑶一愣，却是仿佛明白了什么，忙道：“皇上你在说什么？娘娘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上官玄钰似没有注意到南问瑶的惊愕，沉浸悲伤之中，闷声道：“她不愿意见朕，自她中毒到清醒，一直一直都拒绝见朕，一次机会都没有给朕，连她去避暑山庄，也是连道别都没有……她是在恨，恨朕无能，恨朕总是没有保护好她，甚至找不到凶手，害她毁容，她恨……所以才不肯见朕，朕知道……或许，就该是这样的，朕不配见到她，无法帮她分担一点痛苦，也找到下毒的人，让她承受了那么多，却无法给予她想要的，难怪，她会恨朕，不想见朕了……”

“皇上……您，您怎么会这样说呢？”南问瑶幽幽的退了两步，她知道，事情永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哪怕颂钦不想回来，却也不敢不见上官玄钰派去的使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上官玄钰这样死心绝望地以为，是颂钦不愿意见他？竟认为是颂钦自己不愿意回来？

“这一定是误会，皇上……您错了，这其中一定错了，一定是！”南问瑶激动的一把抓住上官玄钰的衣袖，吓了上官玄钰一跳。

她忽然忙放开了，只是脸上还是一片惊诧，忙道：“这肯定是误会了，皇上，定是有人……故意挑拨您和娘娘的关系，想要离间您和娘娘？”

“你说什么？”上官玄钰不明所以的看着南问瑶。

南问瑶脸色苍白，一脸诧异，叫她的面容看起来，确实很担忧颂钦，是可信的，她一字一句道：“娘娘明明告诉我，是皇上忘记了她，才会那么长时间，叫她独自一人生活在避暑山庄，不闻不问，是皇上……嫌弃娘娘毁了容，所以，才一直没有派人去接她，想让她一辈子就那里渡过余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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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不，这不可能！”上官玄钰一下子激动起来，“朕怎么可能嫌弃钦儿，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孤独终老？”

“所以……皇上。”南问瑶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娘娘并没有不见你，我在避暑山庄那么久也是没有见到皇上的人！这就说明肯定是误会，这其中，肯定是有心人，在陷害娘娘！”

“这怎么可能……”上官玄钰一时之间竟无法反应过来，明明他有派人去避暑山庄的啊，每次都想要询问她病情是否有好转，想接她回来，可是每次去的人都没有得到她的接见，甚至还告诉上官玄钰，她已经决定此生再也不见他了。

他以为那是真的，是他没用，是他太过无能，所以……钦儿才会不愿意见他。

“皇上，娘娘一心在等您，您居然都不知道吗？她脸上的伤早就好了！可是通报到皇宫的消息去却一直都没有回复，娘娘每日都盼着您派人去接她，却一直等不到音讯，所以才会日渐憔悴，才会那样……口不由心，才会那么失落啊，因为……是娘娘亲口告诉我，说是皇上忘记了她！”

南问瑶仿佛是中了魔咒一般，毫不犹豫的将这些话说了出去，她甚至好像很激动，连声音都微微的颤抖了，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上官玄钰觉得，南问瑶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钦儿在等朕，她在等朕……可朕，这都是干了什么……朕在干什么？”上官玄钰忙后退一步，南问瑶急忙扶住了他，防止他摔倒，却还是在他面前急切的道：“皇上，或真或假，您亲自去一趟避暑山庄，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对，对……”上官玄钰慌乱的站稳的身子，脸色一阵惊喜，却有惊愕着，仿佛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转身匆忙忙的离去，嘴里还呢喃着，“朕要去接她！朕要去接钦儿……钦儿等朕，等的太久了，朕要去接钦儿！”

南问瑶没有追上去，看着上官玄钰焦急的身子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心没有快乐，也不是痛苦，只是一种叫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激动都是假的，她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就那样静静的，呆呆的站在那里。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一般。

***

转眼，便入了秋，碧蓝的天空晴得连一片云都没有，风也不知去了哪里，连避暑山庄内也是感觉到一丝闷热。

从上官玄烨带着南问瑶离开，已经是五天了，搜狗亲就那样静静的呆在避暑山庄里，只有她一个人，每天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忧些什么。

明明应该没什么好忧心的才会，毕竟上官玄烨说的话，她只用相信便是，只要十日……她便能离开这里，从此不再是玖兰钦。

可不知为，颂钦总觉得一切太不真实，就像是做梦一般，然而梦总是最容易醒的。

就恍如着炎热的没有一丝风的午后，安静的院内仿佛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那样的安静，颂钦倚靠在窗边，屋内放着冰块倒也不是那么炎热，一切就恍如时光那般美好。

“娘娘，不好了！”只是这样一声尖叫，让明霜难得的惊慌或吃惊都显露了出来。

然后是明雪快速的跑来，颂钦皱眉，有一种梦即将要醒的错觉，抬眸看向双颊通红的明雪，她跑的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颂钦还没有问，便已经感受到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好像一切都要坏掉的感觉，这样的强烈。

几乎都来不及反应，便听得明雪惊诧的道：“皇上来了！”

颂钦呆愣的坐在原地，仿佛根本无法听懂明雪说的究竟是什么……皇上……皇上？

明明三个月不到的光景，颂钦竟是不知为何，会对这样两个字这般陌生？甚至再次听到这样的字眼时，竟是有全世界都要塌陷的感觉。

“娘娘，怎么办？皇上已经进山庄了！我去给您拿冰块的时候看见的！可公子明明就说我们再过几日，就……”明雪有些着急，仿若是陷入了噩梦中一般。

她们都一样，沉浸在上官玄烨说的话里，如今这美好的梦中竟是闯入一个不速之客，猛然被搅乱了……竟是大脑都无法正常思考了！

颂钦沉了沉起，缓过神来，冷静的打断了明雪的话，问道：“皇上到哪里了？你确定没有看错？为何我们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收到？”

“我确定没有看错！”明雪的眼眸是那样坚决，叫人不可置否，“我路过小花园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队伍进了山庄，那小花园地处虽然高，但是却正好能看得清庄门，他就带了少数随从骑马来的，风尘仆仆，好像很赶时间一般，马都没下直接闯进山庄的！”

“是吗？”颂钦沉了沉眼，听到明雪的描述，仿佛是已经预见了未来，幽幽一叹，到：“退下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明雪一愣，却也是在这时冷静了些许，没有刚才的不镇定，担忧的看着过于镇静的颂钦，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几秒，终是点头退下。

颂钦看向窗外，看来着三个月她都已经习惯了这一片葱郁自然，这里的一切，包括着碧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都叫她这般留恋。

只是该来的，从该回来吧……这到底是她的命。

上官玄钰来的这样急，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颂钦甚至是想不通，她坐在房里没有动，只是明霜明雪退下才不久，她便看见了院子中上官玄钰匆匆赶来的身影。

只是刚进入院子，上官玄钰就看见了她，而颂钦也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上官玄钰微微一愣，就那样站在了院子中，两人相视着，颂钦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变，只是刚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猛然转变成为一种惊喜，那种说不出掩藏不住的喜悦。

他是为她而来的，颂钦一眼就下了这样的定论，再看到上官玄钰的眼神时，她就知道，他没有忘记她，甚至连日思夜想的惦念都印刻在脸上，那般明显。

“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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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该来的永远也躲不掉

上官玄钰喃喃的喊了一声，原本他是激动的，他应该很疯狂，但是此时也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甚至是连想要再靠近一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面前的容颜，叫他日以继夜的想了多久，伤了多久？

上官玄钰以为，或许……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可当颂钦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竟也是觉得一切那般不真实，因为他曾一度的以为，自己早已经失去她了。

而当他鼓起勇气前往时，才猛然发现，颂钦就在原地……她还在他能够看得到的地方，只要他想见他，有勇气来见她，那么她就还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皇上？”尽管颂钦早已经不已经了，此时的她冷静的甚至连自己都害怕，可她的表情，她的声音，还是那样震惊的。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的雾气仿佛是凝聚成了水珠，然后从那清澈的眼眸里滚落出来……

颂钦知道，这一切很简单，上官玄钰会突然来见她，就说明其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上官玄烨说的十天，不过才去了一半，就已经被生生的打乱了，虽然她也不知哪里出了错。

可她既然没有离开，她就还是玖兰钦，不管上官玄钰为何会在即将迎娶皇后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她，她总归是他的妃子……上官玄烨说的十天还没有到，按理来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不会再让皇宫中有任何人再在皇上面前提起玖兰钦这个人才对。

但是现在竟是出了这样的问题，那么尽管是意外，也只能证明，上官玄烨还没有准备好。

那么她，就还是玖兰钦，她会表现出玖兰钦该有的表情。

“钦儿！”上官玄钰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思念，早些时候被深深掩埋的心底，此时就像是猛然爆发出来，他疾步朝屋内走去，而颂钦也是忙起身，绕过窗前，刚走道门前，上官玄钰的身影就如风一般迎面扑来。

他是那样的急切，那样的快，颂钦几乎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被他狠狠的抱紧在怀里，这一年来明明她与上官玄钰相处的时间最长，这个怀抱她应该是最熟悉才对，可此时，她的鼻尖满是上官玄钰身上淡淡的风尘仆仆的味道，竟是觉得这般陌生。

他的味道，他的双臂，他的怀抱，甚至是他的力道，都是那般陌生。

陌生的叫颂钦感到伤感。

她却是很愁涩，将头靠在上官玄钰的肩膀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却是没有落下泪来，也许是因为……真正伤心时，便哭不出来了。

“钦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朕来晚了。”上官玄钰的心里还是坎坷，他与颂钦之间的距离，从来都是在他的心里，所以当别人说颂钦不愿意再见他是，他就那样轻而易举的相信，以为那是真的了。

哪怕是到了此刻，他还是感到一种错觉，那便是颂钦不愿意不到他。

“皇上……”颂钦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甚至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真的找不到什么样好的表情，来欺骗他，只是吸了吸鼻子，用一种伤心的声音哽咽道：“钦儿以为……皇上，已经将钦儿给忘记了。”

“不会，不会！”上官玄钰几乎是没想地就马上回答了，那样的急切，他的臂膀收得越发紧，那般的用力抱着，似一个不留神颂钦就会消失一般，他一切的一遍遍重复着，道：“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钦儿的，对不起……对不起，钦儿，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颂钦知道，该来的永远也躲不掉，哪怕她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上官玄烨没能住址上官玄钰的脚步，可既然来了，那就该面对一切。

有时，颂钦也觉得，冷静真的很恐怖。

哪怕此时她明知道，她有变回玖兰钦，或许再也做不回颂钦了，哪怕她知道，上官玄烨的承诺，或许再也无法实现了，明明她很难过的……却偏偏是这样的冷静。

因为，这一切不仅仅是牵扯着她，还牵扯着上官玄烨，所以她必须冷静。

颂钦睁开眼睛，眼睛红红的，泪花在眸中打转，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钰急切又心疼的目光，对视着，叫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的伤感，她哽咽的道：“皇上，钦儿……等你等的好苦……”

话音落，晶莹的泪珠便从眼睑中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上官玄钰吓坏了，他从未见颂钦哭过，甚至很少见到颂钦这样大波动的心情，如今……她竟是落泪了。

原本心中还有一丝不安，还在怕颂钦是想见他的，还在怕颂钦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才不得不应付他的，如今看到她的眼泪，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抛在了脑后。

“对不起，钦儿，对不起，朕都不知道……朕还以为……”上官玄钰说着，觉得一切的解释都是那样苍白无力，只能收了收手臂，恨不得将颂钦抱的紧一点，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

她还是那样美，完美的容颜没有一丝瑕疵，一如当初在莲池中拉他下水的仙女一般，从未改变过。

“朕带你回去，从此以后，朕再也不要与你分开！钦儿，朕再也不离开你，朕要与你在一起，再也不叫你伤心，再也不教你难过了！”上官玄钰的话，说的那样郑重。

他严肃的人真的说着，颂钦从未或者很少在他眼中看到过这样自信的表情。

她知道，一切都将无法改变，轻轻的闭上眼，泪水滑落，然后她将头深深的埋进上官玄钰的怀里，似乎也是深埋一切。

她的泪，或许是假的，又或许是真的。

至少她从来不哭，虚假的泪谁都会留，只是此时她也不知，这泪究竟是真还是假。

上官玄钰在封后大典即将到来的日子，忽然离开了皇宫，并下旨将典礼吉日延后，在宫中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甚至是上官玄钰到达了避暑山庄之后，宫里才得到了消息，知道上官玄钰是去了颂钦那里，才延后的大典的时间。

虽然颂钦离开皇宫之后去了避暑山庄，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她，但是一说起那避暑山庄，几乎所有的人都能想起，那曾经冠绝后宫的亲妃娘娘就在那里。

那曾经是平步青云，不论怎样血雨腥风都无法憾摇她地位，也无法分刮皇上对她的宠爱，那叫后宫所有女人都恨入骨髓却又羡慕嫉妒的钦妃。

皇宫里没有人会忘记她，只是本以为她的历史已经成为了过去，只是以为曾经不管她有多少万丈光芒，如今远离了皇宫……便是输了。

而在深宫，输了的人，就永远也不可能再站起来。

但就是这样一个远离的皇宫，几乎要被所有人淡忘的女人，当她的消息再一次席卷后宫的每个角落时，便是带着这样轰动的气息。

她要回来了。

或者说，她还没有回来，就已经因为她的存在，而推迟了封后大典。

这样一个盛宠不衰的女人，要回皇宫了，很多人寝食难安，也有很多人暗自阴笑，因为这样一个扭转，如今这后位究竟要花落谁家，当真已经是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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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可以

为了迎接上官玄钰和颂钦的回归，上官玄月街道了圣旨，说一定要风风光光的，上官玄钰似乎是要告诉全世界的人，颂钦并没有被遗忘，她依旧是他上官玄钰最宠爱的女人。

因为时间匆忙，而上官玄钰的归期又将至，这几天真是忙坏了上官玄月，几乎日也不休的忙着准备迎接的各种事宜。

“不好了，不好了！三王爷，瑾妃娘娘……”一个小太监从茫茫的赶来，是玖兰瑾宫中的奴才，上官玄月转眼看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爷恕罪！”那小太监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忙跪倒在地，一脸焦急的叫道：“王爷，瑾妃娘娘已经把自己关在房内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了啊……刚才瑾妃娘娘似疯了一般，见什么都砸，也不让奴才们靠近，有一个宫女不留神，已经被她手下的花盆给砸死了！奴才们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啊，瑾妃娘娘根本不听人劝！”

宫里没有皇后，如今后宫所有的事情都归玖兰瑾一个人管，她现在像是疯了一般，见谁都不乐意，谁敢在这样的时候站出来多嘴说一句话，那便是死啊……皇上不在宫中，这群下人也真实没有办法了，才想起这东陵，大小的事物不还有上官玄月在管理吗？

虽然后宫之时上官玄月也觉得不妥插手，但如今皇上不在，他便是最大了，不找他，几个奴才也是没有办法。

小太监大热天匆忙的跑来，浑身汗水淋漓，双颊上也是大颗大颗的滑落汗珠，跪在地上试图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可却有怎么都说不上来，只能焦急的看着上官玄月，不住的磕头道：“求求王爷了，快去看看吧，现在也就王爷能够管得住这事了，求王爷了……”

上官玄月皱着眉头，这本不是他该管的事，但玖兰瑾是玖兰明复的掌中宝，如今就要当皇后了……上官玄月和玖兰明复在暗中也是曾劝过她，只是她却是铁了心，怎么劝都劝不动。

而玖兰瑾的娘亲更是利益熏心，恨不得自己的女儿立马就当上皇后，可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却是万万不能说的。

最终，玖兰明复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叹息着答应了。

虽然这对上官玄月来说，暂时不算是一件坏事，因为之前的名册落到黑衣人的手里，这二十年来建立在地下的部分关系网不得不被土崩瓦解，如今玖兰瑾当上皇后，玖兰明复便是国舅爷，这对他们之间的合作和计划来说，都是大有好处……

所以哪怕是上官玄月再不想理会，也是要去管管的。

因为不论如何，他也不会让颂钦去当这个皇后！如今对于这个皇后之位，也只有玖兰瑾和颂钦两人比较合适，也最有实力，所以他只能牺牲玖兰瑾，帮助玖兰瑾了……颂钦是觉得不能当皇后的！

上官玄月思考片刻，便将事情其中的利害关系理清，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丢下的手头的事情，抬脚朝玖兰瑾的寝宫走去。

玖兰瑾的寝宫从来都喧闹过，宫中大大小小的院子都站满了人，围观的，看笑话的，个个都伸长的脖子眺望。

宫女奴才们全都在院内，不知所措的跪满整个院子，嘴里不由的沿着，“娘娘息怒……娘娘保重身体啊！”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靠上前去，屋子里不断的有东西摔在地上，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格外的脆响，寝宫的门口躺着一具宫女的尸体，仰面倒在地上，脸上被碎片破了，献血就那样流了一地。

也没有人敢去清理尸体，因为门口时不时就会有东西横飞出来，这小宫女本就是看到这样的情况，才想进去看看情况，不料却是被摔出来的花瓶砸碎了脑袋，当场就死亡了。

“三王爷觐见！”尖利的一声叫喊，吓了大家一跳。

院子中看热闹的纷纷躲避，刚才一片喧哗，此时一下子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自觉的往后退了几部，给来人让出一条道路。

上官玄月大步跨进院内，奴才跪了一地忙行礼道：“参见三王爷！”

只此一声，似乎连空气多安静下来般，连呼吸都要听不到声音了，这样安静的情况下，门口却是猛然砸出一个瓷瓶，那样大的力道，带着强烈的愤怒，狠狠的朝门口的上官玄月砸来。

吓了大家倒吸一口凉气，上官玄月只是轻轻的侧身，便躲过了，那瓷瓶砸在地上咣当一声，碎了。

上官玄月冷冷的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与烦躁，毫不犹豫的跨进门。

寝室内一片狼藉，玖兰瑾几乎是将所有人砸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粉粹，就连那一床连长床铺，甚至梳妆金泰，也是被全数损坏了。

桌子椅子，烛台，所有的物品都被毁了七八，几乎是伸不进脚，上官玄月朝里面走去，挥了挥手，随身的侍卫顺手将门关上。

玖兰瑾就那样坐在角落的里，她身边全是碎片，脚上沾满血迹裙子也被染红了，她就那样狼藉的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也是凌乱不堪，整张脸都被挡住了，一双眼睛被隐藏起来，却还是能让人清晰的感受到那阴冷的眼睛，在狠狠的瞪视。

“娘娘这是做什么？即便天要塌下来了，也不该如此失礼，你这样岂不是叫人笑话！”上官玄月的语气沉稳，听不出是生气也听不出高兴，但就是这样的平静的语气，叫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哼！”玖兰瑾冷哼一声，仿佛是什么都不在意了一般，似乎连这东陵的三王爷也是不怕了，她抬眸，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赤红的眼睛，愤怒的眼神充满不甘，她死死的瞪着上官玄月，冷笑道：“笑话？我还怕人看笑话吗？你们都恨不得本宫死！你们全都恨不得本宫死！”

“娘娘的性命，本王从不关心，只是若真的不甘，真的愤恨……又岂能真的就这样死去？”上官玄月垂眼看着玖兰瑾，对视着她那愤恨又毒辣的眼睛，双眼尽是一片冰寒。

“是啊……有谁真的关心过本宫？本宫的死活，谁在意过，根本是不是真的开心，有谁在乎过？”玖兰瑾笑了起来，像是恶毒，却又像是嘲笑，喃喃道：“本宫真是不懂，为什么总是有人能够轻而易举得，得到我一直努力了很久才得到的一切，为什么？她总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皇上也好，你也罢……甚至是更多的人，为什么你们都愿意帮她，为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你们的关怀，能让你们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一切……”

玖兰低下头，语气变得哽咽，竟是说道了伤心处，整个人那癫狂凌厉的模样消失不见，似一个破败的娃娃一般，垂着头哭泣道：“而我呢，总是掏心掏肺的付出所有却什么都得不到……曾经我以为只要我愿意，只要我够努力，就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来我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傻，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努力了争取了，变得拥有的，哪怕是付出了生命，也是抵不过她淡然一笑。”

玖兰瑾最是清楚的，再清楚不过颂钦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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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莫名而生的悲凉

她的笑容从来都是那么冷漠，毫无感情可言，就好似与世无争，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能隐忍……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玖兰瑾恨，便是恨她这样！

明明都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对世界都如此冷漠，但偏偏就是她那淡的几乎是无情的笑容，却能换的这么多男人的心，为她甘愿付出。

而她呢，努力过，争取过，害怕过，也惊恐过，甚至为了上官玄钰，舍弃自己的良知，做一个恶毒的女人，可到头来，她却什么都得不到。

上官玄月没有说话，只是等玖兰瑾说够了，沉静了许久许久，才低声的道：“皇后的位置，就那么重要吗？如果我告诉你，当上了皇后或许十天，或许半月……你就会没命，你还会愿意当这个皇后吗？”

“我愿意！”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玖兰瑾带着所有的坚决，脱口而出。

她抬起头来，赤红的双眸狠狠的瞪着上官玄月，一字一句道：“哪怕只是一天，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上官玄月叹息着，玖兰瑾接着道：“因为我爱他啊……我只是想成为他的妻子，想成为他身边独一无二的女人，只是想要与他比肩而立，想成为那个，唯一可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只有成为皇后，才有那样的资格站在他身边不是吗？否则她永远只是他万花丛中可有可无的一个。

“这你选的路，既是如此……”上官玄钰朝玖兰瑾伸出了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轻声的道：“本王帮你！”

不过是短短几个简单的字眼，听起来却是那般不可思议。

玖兰瑾似整个人都呆在原地，激动的情绪愤恨的心情都被此时的惊讶所代替，她扬起头来，凌乱的发丝散向两旁，露出她梨花带雨的脸，她的眼睛如红桃一般红肿，狼狈的模样就那样抬头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上官玄月。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之间，玖兰瑾看着面前上官玄月宽厚的手掌，绝望的内心似忽然感受到些许温暖一般。

“真……真的？”她不由得问出了口，上官玄月真的会帮她？

之前因为颂钦，差一点要了她命的人不正是上官玄月吗？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一切在人人落尽下石的时候，他竟是说愿意帮她？偏偏是这样一个，曾经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如今站在她的身边？

玖兰瑾想不通，可上官玄月却是在下一秒抓住了她的手臂，容不得玖兰瑾反应过来，便已经将她有力的扶起，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冷酷，沉稳的道：“本王从不说笑，若再是这般狼狈，岂不是失了皇后的仪表。”

玖兰瑾仿佛是沉浸在梦中一般，却是已经站了起来，她竟是不知为何而笑，眼角还挂着泪水，却是笑了起来。

明明应该高兴的，有了上官玄月的帮助，那么皇后之位定是唾手可得，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为何，她明明已经笑的那么疯狂了，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

心中生出一抹悲凉，究竟从何而来。

是因为她付出了一切，那个男人却再别的女人身边，早就将她遗忘了吗？

她就为了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得到了上官玄月的帮助，却是为何，忽然感觉这个世界那么可笑？笑的她眼泪都止不住的流出来。

有那么一秒，玖兰瑾觉得……皇后之位？还是上官玄钰的妻子……这一切是不是就是她一个人，自欺欺人的可笑想法？虽然她是很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却是那般清楚，上官玄月做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颂钦而已！

没有人会真正的为了她去做什么。

她就是忽然懂得了这样的凄凉，所以连笑，都是带着泪的。

***

颂钦回来了，整个皇城的百姓都夹道相迎，文武百官更是聚集在皇宫门口，锣声鼓声响彻天际，东陵的旗子随风飘扬，所有的人都翘首以盼。

南问瑶就站在人群里，一直以来，不论出席任何场合上官玄烨都会站在她的身边，这一次，却是没有来。

明明是下的圣旨，所有的皇亲国戚都要到场，而他偏偏是不来，当然……就算他不来，也没有人注意到，只是南问瑶自己不开心，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上官玄烨不来参加的理由。

是她……亲手破坏了上官玄烨的计划。

南问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夫君暗中作对，但她却不得不这么多。

紧紧的捏住拳头，城门传来的通报一声高过一声，洪亮的欣喜地，“恭迎皇上，钦妃娘娘回宫。”

乐声想起，几乎是震天撼地，侍卫们在风中站得笔直，全幅銮驾，十六人太的仪仗，缓缓而来，伴随着所有人的朝拜声恭贺呼喊。

这样的阵仗，在东陵，几乎从未有过。

“恭迎皇上，钦妃娘娘回宫。”

随着众人一口同声的呼喊，銮驾停在玄武门前，上官玄钰站在銮驾之上，高高的看着眼前跪着的一片人，黑压压的一群，他有些骄傲的笑了，才沉声道：“众位爱卿辛苦了，钦妃吉人天相，在避暑山庄修养的些日子，如今身子总算是大好了，朕此次接她回宫，希望众位爱卿，能够与朕一样欢喜，往后更加同心协力，为国效忠，朕定与爱卿们，与百姓们，甘苦同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刷刷的一声回应，叫上官玄钰满意的点头，他转过身去，伸出了手掌，将颂钦从銮驾中扶了出来，笑道，“钦儿，回宫了。”

颂钦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却是只能僵硬着笑容，强撑着叫自己看起来更加的自然，上官玄钰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下了銮驾，在众人的恭迎声中，牵着她的手，一起顺着铺了一路的红毯回到寝宫。

长途跋涉的几天，叫颂钦有回到这个金碧辉煌的椒房殿，颂钦和上官玄钰刚坐下没一会，便有人通报道：“启禀皇上，钦妃娘娘，这是瑾妃娘娘让奴才送来的贺礼，本来为了恭喜娘娘身子得以痊愈会宫团聚，瑾妃娘娘是要亲自来的，又怕皇上和娘娘舟车劳顿，打扰了休息……这才让奴才送来了。”

颂钦微微一笑，倒是上官玄钰握着颂钦的手微微一僵，于是只好颂钦开口道：“替我谢谢姐姐，改日定登门道谢。”

“是！”那奴才应声，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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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舍不得惊动的睡颜

颂钦这才回过头来看上官玄钰，他似乎是呆愣住了，颂钦知道，他突然跑去避暑山庄接自己回来，丢下了未来的皇后，如今他显得这般为难，这般吃惊，也就是说，避暑山庄一行事他突然决定要去的。

而他冲动的决定之下，将玖兰瑾给忘在了脑后，如今刚刚回宫，玖兰瑾便差人来提醒，上官玄钰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究竟是多了一件多么不负责的事，才会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来。

颂钦一笑，握住上官玄钰的手，轻轻的拍道：“舟车劳顿，皇上也是累了，正好休息休息，趁此去看看姐姐吧。”

上官玄钰似缓过神来，看着颂钦的笑颜，不由的心虚道：“没事，来日方长，改天再去看她。”

确实上官玄钰到了此时此刻才明白过来，自己冲动下的决定是有多么的对不起玖兰瑾，可偏偏事情一牵扯到颂钦，他就什么顾不了了，何况他现在正是为难的时候，都不知要怎样哄玖兰瑾。

而且……皇后之位，到底该如何决断？

当初他会同意玖兰瑾当皇后，是因为他以为颂钦不愿回宫，也不愿再见到他了，本来上官玄钰也是答应了皇后，终其一生都不会舍弃她的，谁知她会忽然自缢，后卫空悬，在上官玄钰的心里，这个位子自然是只有颂钦才坐得。

可他那是伤心之余，都是玖兰瑾陪伴在他身边，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既然颂钦不能当这个皇后，那么对他来说，自然谁当都一样，便应允了玖兰瑾。

如今颂钦回来了，上官玄钰又在纠结，毕竟这圣旨一出，就要封玖兰瑾为皇后了，可他……偏偏觉得对不起颂钦。

“皇上还是去吧，皇上突然离宫，姐姐定是担心极了。”颂钦继续劝着，因为她知道上官玄钰就是一个心软的人，如今是他对不住玖兰瑾再先，心中定是愧疚，而且上官玄钰从不会亏待了对自己好的人，所以只要她说，他便一定会去。

上官玄钰连着叹了几声，又想了想，才不得不点头道：“好吧，朕去看她，你早点休息，晚上还有宴会，朕去去就回。”

颂钦点点头，上官玄钰转身离去。

上官玄钰走了，颂钦这才松一口气，幽幽的躺在了软蹋上，轻轻闭上眼睛，今日她没有看到上官玄烨，他竟是敢抗旨不来，虽然他一直都很低调，没有什么存在敢，但是他没有来，颂钦却是很担心。

他一定……是在气恼了。

可是想也没用，颂钦沐浴后也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待听到明雪一声鸟鸣提醒时，碎是没有睁眼，心中却也是一片明了。

有脚步声轻轻的靠近她的床铺，然后站着许久都没有出声，似乎连呼吸都是那般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颂钦休息。

颂钦在心中暗自叹息，原以为是上官玄烨来了，心中还小小的高兴……如今这人来的这般小心翼翼，颂钦知道，定是上官玄月。

上次在山庄匆匆一见之后，上官玄月一定懊悔了，不敢来看她，所以便悄悄的来，又怕惊动了她……不知如何面对。

其实颂钦也是不知如何面对上官玄月，所幸也就不睁开眼睛了，任由他这般静静的站在床边，放下戒心……不一会，竟也是被疲惫感卷席，幽幽的睡了过去。

***

她真是太累了，睡得那么熟，连上官玄月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直到明霜笑声的呼唤，“娘娘……娘娘？”

睁眼时，颂钦还有些迷糊，明霜扶她起身，小声的道：“都睡了一下午，皇上正从瑾妃那边出来，朝这边来了，想着定是来接您一起去赴宴。”

颂钦点点头，喝了杯水，精神才算是清醒了些，想起之前上官玄月来过的事情。

就恍如是做梦一般，有些不真实，颂钦分不清楚，却还是一伙的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明霜自然是知道她说的人，一边为她梳着头，一边道：“有半个时辰了吧，奴婢还以为娘娘知道呢，进来才知道原来娘娘睡的那么熟。”

颂钦点点头，心中不由的有些忧虑，上官玄月竟是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下午，究竟是单纯的来看看她，还是有什么事呢？或许只是不忍心叫醒她吧，看到天色也晚，不宜久留，便又走了？

或许是有什么事也不一定，但是颂钦也猜不到他会有什么事，索性也就不理了。

刚打扮好，上官玄钰便来了，满面春风，看样子心情不错，进门就道：“朕的钦儿，准备好了吗？”

颂钦起身迎了上去，她早就熟悉完毕，向来淡然雅致，只是略施粉黛，微微一笑：“皇上看呢？”

上官玄钰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仿佛是许久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颂钦了，那个在他心中，完美如初的颂钦，终于又重新回到他面前了。

“朕的钦儿就是不打扮，也是好看！”上官玄钰说着，轻轻的拉住颂钦的手，感慨的将她抱进怀里，笑道：“你终于回来了，真好！”

颂钦底眸一笑，看上官玄钰心情不错，又在玖兰瑾那里呆了一下午，想来玖兰瑾应该每夜为难他。

正如颂钦所想的一样，还没有等她开口，上官玄钰便道：“今日的宴会，瑾嫔身子不适，就不参加了，钦儿不会不高兴吧？”

“怎么会呢，姐姐身子不适，是该休息的，待明日一早，钦儿便去看看她！”颂钦抬起头，看到上官玄钰微微笑起来，道，“原本真突然离宫，也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走了之后才让人告诉她，本以为她定是要闹脾气的，没想到她一反常态，竟是支持朕将你接回来！”

颂钦点点头，知道玖兰瑾不在是那个没有头脑的女人了，如今事已至此，她若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定是要将上官玄钰逼的更远，只有这样以退为进，才能留住上官玄钰的心。

这一招，真是用的恰好。

上官玄钰对她本就有愧疚，如今能够得到她的温柔理解，上官玄钰对她的好感定要直线上升，这样一来，上官玄钰就更不好提出另立皇后的事情来了。

颂钦没有说话，但是封后的事情却一直缠绕在上官玄钰的心上，他以为颂钦不知道，却也深知纸包不住火，他一张嘴是万万瞒不住的，指不定一会再宴会上，就会有人捅破，到时候岂不是叫颂钦措手不及？

想了想，上官玄钰还是犹豫的道：“钦儿，前段日子皇后自缢了，后位忽然悬殊，朕本来是立了瑾妃为后的，但是为了去接你，所以耽误了几日，封后仪式便推迟了……”

上官玄钰越说越小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颂钦有些微微惊讶，一看到颂钦的变化他急忙的解释，“那时候朕以为钦儿再也不理朕了，再也不会回到朕的身边，所以……所以才……”

“皇上不用解释！”颂钦忙笑了起来，伸手去捂住上官玄钰的嘴，只是这样一个轻微的，暧昧的动作，却是叫上官玄钰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颂钦笑道：“后位本就联系着整个国家和民心的安定，不宜长久悬空，更何况封后的事情，本就是由皇上做主，皇上想让谁当，都不用与钦儿解释，只要是皇上的决定，钦儿都一定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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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她是如何珍贵

上官玄钰微微震惊，毕竟这后宫之位没有人不惦记，虽然颂钦没有说不当皇后，但是言语中的淡然和对他的谅解，却叫他感动。

这便是他的钦儿，上官玄钰心中一股暖流淌过，这个了解他的一切，并愿意宽容他一切的女人，能拥有她，真是太好了。

颂钦看着上官玄钰呆愣的模样，不由的笑起来，伸手轻轻的刮一下他的鼻子，笑道：“再发呆，晚宴可就赶不上了。”

上官玄钰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对啊，看朕，总是这么糊涂！”

说着，拉着颂钦的手一起出了寝宫。

上官玄钰握着颂钦的手，只感觉柔软娇嫩，叫他怎么也不舍得放开了，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因为这世上有一个懂他的人，这个人是他心爱的女人，是属于他的。

上官玄钰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舍得放手，因为他终于知道，这一切有多么的珍贵。

两人一路朝宴会厅走去，颂钦一路在銮驾上轻轻的倚靠在上官玄钰的怀里，听着他说起这段时段时间宫中的趣事，偶尔回应着笑两声，心中却是有了新的算盘。

既然她脱离不了皇宫，那她就必须做好玖兰钦，她会好好帮助上官玄烨的，虽然上官玄烨对立后一事没有什么交代，但是颂钦看的出，上官玄月既然没有阻住玖兰瑾，那就证明玖兰瑾当上皇后对他是有利的。

对上官玄月有利的事，就是对上官玄烨的不利。

所以对后位一事，她没有表现出想要皇后一位，却也没有表示完全不参与其中，只是如今玖兰瑾以退为进，如果她的态度过强，只会让上官玄钰觉得她有想要争夺后位之心。

这对她不是什么好事，所只能如此，静观才能得以进退两可。

皇后的位置她不会去争，只是也不能让玖兰瑾轻易的得逞，这件事情还是要等待和上官玄烨商量过后才能下决定，所以颂钦只能想想退路。

不过一会时间，銮驾便到了宴会厅，建立在湖心的一个小岛上，夜空正是繁星闪烁，小岛上灯火辉煌，烛火与湖面上的星光相辉映，远远的看去就感受到一派璀璨的景象。

下了銮驾，上官玄钰扶着颂钦走过九曲桥面，太监尖利的声音通报道：“皇上驾到，钦妃娘娘驾到！”

原本岛上的人便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闻声，大家排列整齐，默契的留出一条道，齐齐跪在地上喊道：“恭迎皇上，钦妃娘娘。”

又是这样隆重的阵仗，颂钦站在上官玄钰的身旁，接受这后宫所有人和皇室贵族的朝拜，淡淡的笑着，心中没有了一丝波动，只是觉得有些忧愁。

因为身边的人，不是上官玄烨，那样优秀的上官玄烨，如今却是不知跪在和片人群中的哪个角落，整个东陵，整个皇宫，都无情的将他埋没。

而她却站在别的身旁，受着他的朝拜。

明明他才该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上天却是跟他开了这样一个大的玩笑。

幼时在冷宫那段阴暗的生活，独自一人成长，长大后也不受关注，甚至是个处处受人欺凌的小皇子……

那样的他，是怎样在艰苦的环境中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善于伪装，变得冰冷无情……这样优秀的他，隐忍三十年，暗中布局，一个人独自承受着一切，诶次他跪在这些所谓的亲人，实则是仇人的面前，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颂钦虽然无法体会，却是明白，那一定是极痛苦的。

颂钦不着痕迹的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可却是没有找到，上官玄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都平身吧，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朕与钦儿久别重逢，很是高兴，今夜定是要不醉不归！”

在众人奉承的笑声中，上官玄钰拉着颂钦的手往上座走，人群也开始纷纷入座，颂钦不敢再去寻找上官玄烨，只能将所有的思绪都埋进心底，伪装的笑起来。

坐定后，歌舞便开始了，今夜来的人真的很多，轮番上阵的奉承也是络绎不绝，舞台上婀娜多姿的无机将上座和最安静的角落隔开了，颂钦看不到上官玄烨，却还是不着痕迹的寻找着他的身影，心中思念更深。

猛然在一个灯火璀璨的角落里，颂钦的眸子与一个冰冷沉稳的眼眸对上时，颂钦一愣……

上官玄月……为何这样看着她？

颂钦一愣，随即转开了眼，可是却感受到上官玄月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顿时觉得坐如针毡，怎么都无法自然，连寻找上官玄烨的心思都没有了。

上官玄钰还是那样，每次宴会都是他情绪最高，不一会就喝多了，颂钦趁着他和酒时悄悄的退下，小岛不是很大，却是灯火通明，颂钦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透透气。

她知道，上官玄月看到了，定是会追来的，暗自叹一声气，已经听到上官玄月的脚步声。

以为内四周随时都会有人，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所以他是很规矩的迎上来，低声道：“娘娘。”

颂钦转过身来，此时周围倒是没什么人，只是也不保难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她也只能点头道：“三王爷……是有何事吗？”

上官玄月的眉头紧锁，看和颂钦淡然的模样，恍如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每次他们见面时，她都是这样一幅镇定到几乎是冷漠一般的态度，叫他不知该如何……

就如当初她要他带她离开时，他没有应允，等他在避暑山庄提出要带她走时，

她却是不应允了。

也许横在他们中间的远远不是只有一个皇宫，一个身份，而是还有很多很多，他们各自无法说出口的那些秘密。

“颂钦，”知道附近没有人，上官玄月轻轻地唤了一声，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他很想上前一步，却是感觉双脚都僵硬了一般，无法移动一点点，只能无力的道：“对不起……”

颂钦有些惊愕，抬眸望着上官玄月烛光下照映的光彩的脸，笑道：“怎么忽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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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什么都能为她做

“我知道……你不想回来，你回来时和在山庄时，你的眼睛和你的表情都告诉我，你不想回来……”上官玄月看的出来，她眼中的失望和掩藏不住的背上，是在他在山庄时没有看见的。

甚至他还记得当初，他们在竹林中短暂却快乐的几天，自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发自内心快乐的表情了。

尤其是在皇宫，她的身上仿佛是压着什么样重的包袱，叫她整个人都变得深沉了一般。

颂钦没有说话，却恍如是默认了，上官玄月暗自叹一声，“原本我已经很注意了，在宫中的时候尽量不让人提起你，甚至买通了玖兰瑾叫皇兄不要去探望你，告诉皇兄你的伤永远也不会好了，你一辈子都不愿意在见到他……我默默的这样做，我以为能让皇兄忘记你放弃你，以为能让你在山庄里平静的生活，等到一切都被淡忘了，你便可以有自己的人生……只是不知为什么，皇兄他竟是突然去了避暑山庄，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阻拦……”

上官玄月说着，有些激动，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急切的望着颂钦，看着她的眼睛，他以为她一定是怪他了，竟是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到，根本无法帮她脱离皇宫，脱离这些她不喜欢见到，不喜欢面对的人。

“或许这就是天意！”颂钦只是幽幽的笑了，有些苦涩，上官玄月说对了，她确实是不开心，甚至无法像以前一样，完美的伪装，无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无法伪装成一个温柔的妃子。

原本她以为，她可以脱离一切了，连上官玄烨都在计划着这件事了，她以为一定可以成功的。

可错误究竟出在哪里？不可能是皇宫中的人，因为宫里的女人都恨不得她死，恨不得她永远消失！根本不可能在上官玄钰的面前提起自己，可上官玄钰究竟是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她，又突然有了这样的勇气，不顾一切的奔向避暑山庄？

可是事已至此了，颂钦也是只能承受，她最是懂得忍耐，这些都不算什么……她这样安慰着自己，便微微笑起来，看着上官玄月道：“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够解决的，上官玄月，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其实你根本不用觉得愧疚，因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颂钦说完，便准备走，她真的觉得自己好行库，她害怕自己的笑容忽然维持不住，就会在上官玄月面前暴露软弱的一面，她不能这样，否则就会对上官玄月产生依赖，那样就会对他造成更深的伤害，她不要这样。

在她与上官玄月擦肩而过时，她的手臂忽然被抓住了，然后在风中，她听到上官玄月轻轻的声音飘过她的耳朵。

“你想当皇后吗？”

颂钦身子微微一顿，上官玄月随即放开了她，毕竟这里很显眼，会这么顾忌是因为怕别人看到了，会对她不利。

可是他问的话是真心的，只是没等颂钦回答，他便焦急的道：“你不想，你也不能当皇后！”

仿佛是害怕颂钦的回答不是他所想的一般，上官玄月急急的替颂钦回答，颂钦疑惑的看着他，心中早已经是思绪万千，其中的利害也是瞬间清楚。

只是她无法给他任何回答，她沉默着，站在原地，就这样站在上官玄月的身侧。

上官玄月的心仿佛是阵阵的缩紧了一般，只觉得沉闷的痛了，他以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的，一定会赞同他的观点，只是她却没有说话，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样的沉默让上官玄月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他不由的摇头，然后忍不住轻声道：“除了这个，你要什么都会给你，任何事情我都能答应你，为你办到，唯独这个……颂钦，唯有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允许……”

“是吗……”淡淡的两个字，是不是疑问，也没有其他任何意思，仿佛就是应一声，表示她已经听到了一般，然后颂钦转身，慢慢的离开了。

从上官玄月的面前一点点的走开，风吹过，仿佛是将她身上淡淡的想问都吹瑾他的鼻尖，然后渐行渐远，慢慢的消逝……

颂钦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因为她当不当皇后，关系到上官玄烨的棋局，所以她不能擅自做定论。

她或许不会当皇后，但是也决不允许一个皇后之位就让上官玄烨二十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玖兰瑾成为皇后绝对是对上官玄月有帮助，但是这却不会成为他不让颂钦做皇后的理由。

颂钦知道，上官玄月是一个自信的人，他有骄傲，只要是颂钦的意愿，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够想尽一切办法帮颂钦办到，他什么都能答应，但若这件事情会对颂钦造成危害，那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允许……

曾经上官玄月为了她想要放弃在东陵的一切，所以一个皇后之位哪怕是对他的事情有帮助，他也不会在意，但若是颂钦想要当皇后，哪怕他为难，哪怕他绝望，哪怕是心痛他也一定会帮助颂钦的。

如今他却是主动提出，叫颂钦放弃，倒是叫颂钦明白了什么。

他不希望颂钦受伤，皇后之位不能空着，但那个位子却是危险的，或许谁做他都无所谓，只是玖兰瑾是他最好的人选，不论颂钦怎样渴求，她都不会愿意帮助她。

也就是说……成为皇后定是自身难保，在不久的将来，上官玄月或许会有所行动，会让这个东陵最高贵的女人受到生命的威胁，或者说，整个东陵都将被颠覆？

他……终于是要行动了吗？

颂钦沉了此女眼，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到宴会中。

一进门，便看见坐在角落的上官玄烨，他抬眸时正好看见她，四目相对，上官玄烨轻轻一笑，眉目淡然，颂钦一愣，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喧闹，恍若回到宫中以后，心中那些愁郁，那些纠结，都被一扫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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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有些愧疚是不得不

他的温柔一笑，似能将全世界的不开心都抹平。颂钦低头，轻轻的笑起来，然后抬脚朝自己的位置走去，仿佛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回来就回来了，能如何？他不是还一样一直在她身边吗？不用一个人去哪陌生遥远的地方也好，不用孤独的等待他成功之后归来，她不用走……能留下来与他共患难，不是更好吗？

心中顿然舒畅了，颂钦坐到上官玄钰的身边，上官玄钰已经喝多了，她笑起来，不再是艰难的伪装，似乎是由心的笑了。

原来一切都不重要，宴会上的人形形色色，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心思，不管身边的人是谁，也不管是不是伪装，是不是真心，都不重要了。

她知道，上官玄烨会一直在她身边，能看着他，陪着他，就够了。

***

深夜，宴会终于结束了，上官玄钰的心情不错，喝的很多，宫人们七七八八的将他扶到了椒房殿，本来颂钦是不想他来的，但是他嘟嘟囔囔的就像个孩子，一定要和颂钦在一起。

无奈，颂钦只能将他扶到床上，暗暗叹一口气。

明霜他们准备好了洗浴，梳洗完毕，颂钦自己也是喝了些就，刚准备要喝点醒酒汤，不料上官玄钰就从床上摇摇晃晃的起来，一把将她抱住。

“钦儿……朕，我……”上官玄钰迷迷糊糊的改了口，“我好想你……你知道吗？钦儿，我好想你。”

颂钦幽幽的叹一声，偏偏上官玄钰酒后最不老实了，看来今夜又是一番折腾。

也不用颂钦说什么，上官玄钰紧紧的抱着她，低头便寻着她的唇，颂钦微微的躲避，却是让他带着酒香的唇吻到她的脸上，脖颈上……

而上官玄钰实在是抱的紧，避让不了，他傻傻的笑着，亲了她一下又一下，整个人都摇晃着，傻笑道：“你没有不愿意见我，我好开心，那些该死的奴才，竟是敢骗我！我已经将他们全都杀了……钦儿，还是你好。”

“皇上，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颂钦点点头，在上官玄钰的亲热中，将他带到了床上。

只是没想到上官玄钰喝醉了酒，力气竟是这么大，死死的抱着颂钦，一把将她扑倒在床上，整个人都重重的压下来。

“啊……”颂钦惊叫一声，他的吻，带着倾熏的酒意细细碎碎的疯狂的席卷她的唇。

颂钦死死的闭上眼睛，然后手迅速的摸向腰间，那里静静的挂着一个锦囊，许久许久……她都没有用过了，但是颂钦一直准备着。

因为她知道，回宫之后这件事情是必然的，当初她是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心，不愿意出卖身体。

如今的她全身心都是上官玄烨，而且她还得到了上官玄烨温柔的承诺，她更是不愿意出卖自己了……

哪怕是对上官玄钰充满了愧疚，却也不得不这样欺骗他。

***

清晨，天一亮颂钦就睁开了眼睛，其实她不是睡醒的，而是几乎整夜都无法休眠，双眸中带着血丝。

她穿着单薄的内衫，安稳的躺在上官玄钰的身边，她枕在上官玄钰的臂弯中，他就这样轻轻的搂着她，一夜如此。

幽幽叹息，不过是在山庄住了几个月而已，她却是忘记了曾经，自己是如何妆模作样的睡在上官玄钰的身边，没想到时隔多日，这一夜竟是这样难眠。

颂钦木讷的躺着没有动，门外的御前总管轻轻的道：“皇上，该上朝了。”

上官玄钰微微的皱眉，将颂钦搂得更近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闻着她发丝间好闻的香味迷糊的道：“唔……不去了。”

“皇上？”颂钦试着喊了一声，但上官玄钰却没有回应。

该是昨夜迷箹下的太重了，因为上官玄钰经常吸入迷箹，身体已经有了些抵抗力，所以她不得不加大了用量。

但是上官玄钰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吸入过，所以身体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排斥了，只是颂钦昨夜下手时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用了些剂量，该是一时半会醒不来了。

颂钦也没打算叫他起来，反正他对政事从来都不积极，就是去了，也没什么要是，反倒叫他心里难受吧？

“皇上，皇上？”宫人试着多叫即便，可是上官玄钰都没有回答，颂钦只好应道：“今日便不去上朝了，让皇上休息一日吧。”

“是。”既然颂钦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宫人自然也就没有多说了，只是悄然点头应声退下了。

上官玄钰睡的正香，可颂钦却是无法入眠，只有起身，明霜的人小心翼翼的为她梳洗着，为了不打扰上官玄钰休息，颂钦带着明霜明雪去了花园。

几人刚出了房间不久，安静的屋内只有上官玄钰沉重的呼吸声，空气是那样的静谧诡异。

不一会，从房梁上轻然飘下一名黑衣的男子来，黑色的身影修长结实，脚步轻灵，几乎毫无声息。

他快步的走到床边，上官玄钰睡的很香，黑衣人也只是试探了下他的呼吸，然后手指轻轻的搭在上官玄钰的手腕上，随即那弯弯的眼眸如月牙一般眯起来，让人感觉到他嘴角深深的笑意。

黑衣人在一旁的梳妆台上瞥见颂钦那个锦囊，轻轻的拿起来闻着，便察觉出那一抹淡淡的，常人问不出的迷箹味。

“呵……真有趣。”轻轻哼一声，似乎一点也顾忌正在熟睡的上官玄钰，因为男子知道，他现在是不可能会醒。

将锦囊收入袖中，男子掠身一闪，消失在窗前，如同他来时一般，没有人发现，也毫无踪迹可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颂钦走到了花园时，才忽然想起来，今天该去看一看玖兰瑾。

想着，吩咐着明霜回去取一些礼物，便朝着玖兰瑾宫殿走去。

玖兰瑾如今已经换了宫殿，再不是住在之前为嫔时那小小的院子了，如今的住所虽是比不上椒房殿，也比不上鸾凤宫，但是比起之前的富贵轩却是远远在其智商。

或者说，是除了椒房殿和鸾凤宫之外，后宫最好的的一处宫殿，坐北朝南，离上官玄钰的皇宫很近，和御花园更是几步之遥，后院的阁楼更是能够观赏到整个皇宫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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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萦绕在耳边的承诺

颂钦若是没有记错，这宫殿的后面，有一方温泉被称之为瑶泉，因为泉水清澈，常年恒温，周围的景致甚美，好比天上的瑶池一般，在皇宫所有的庭院中，是最美的景色，尤其的一处奇特是那泉水冬暖夏凉，而下雪时湖面晶莹剔透，泉面结冰，却是冒着轻烟，泉底仿佛能够看见底下嬉戏游玩的红色锦鲤，堪称一绝。

这便是玖兰瑾如今居住的瑶泉殿。

颂钦进去时，玖兰瑾坐在征地安置上，看到颂钦进门，才幽幽的站起来，假惺惺的行礼道：“钦妃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颂钦轻轻一笑，道：“这一是妹妹刚回来，理应是要来看望姐姐，二是听闻姐姐身子不适，便特意前来探望。”

见过礼，玖兰瑾没有那么亲密，甚至那一身变化都叫颂钦吃惊。

她转身坐在正位智商，并象征性的招呼颂钦坐下，送看着她美丽的脸越发的凌厉，不由的感叹，时光真是能够改变所有人。

如今的玖兰瑾，不再是那个不懂事，只懂得张扬跋扈的小姑娘了，她年轻貌美，增添了一股成熟的风韵，高高的发髻，让她看起来更加精致诱人。

少了嚣张的气焰，多了一抹骄傲的尊贵。

少了那率直的冲动，多了一分精明的计算。

颂钦轻声笑着，看着玖兰瑾道：“妹妹不在时，本还担心皇上的身边少个贴心的人照顾，如今听闻姐姐对皇上无微不至，皇上甚是喜欢，妹妹也是十分欣慰。”

玖兰瑾的神色不由自主的骄傲起来，但是颂钦曾在她的眼里看到一种甜蜜，一种想起上官玄钰时，眸中便会不由自主表露出来的一种甜蜜。

如今……却是没有了。

她微微笑着，美得精致，声音轻灵动听，带着些许傲气，道：“照顾皇上是应该的，倒是妹妹你，身子虚弱，可不要连自己都照顾不周，还让皇上跟着忧心才是。”

“姐姐说的是。”颂钦低头，本来她来这里也不是跟玖兰瑾话家常，想着她也是有些沉不住气了才是，却没想到她如今的镇定远远超出了颂钦的意料，她竟是变得这般能忍了。

可颂钦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个，她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于是不理会玖兰瑾的讽刺，将话锋一转，“说起来，姐姐与我也是许久没有回家了，从进宫到现在竟是快两年，有些想念了，不知姐姐可否愿意陪我一起回家探望父亲？”

玖兰瑾斜眼看着颂钦，似乎有些疑惑，却是猜不出她的用意，只是轻笑道：“回家？探望父亲？妹妹不要搞错了，那可不是你的家，他也不是你父亲！”

颂钦对这些讽刺早就习以为常，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笑道：“是啊，多亏了玖兰府，妹妹才能有今日，这岂不是更该回去跪谢老爷和夫人？”

当初她进宫是来当宫女的，是玖兰明复全力促成，也是那时玖兰瑾太缺心眼，没有听大夫人的劝告，才酿成了当初那样的大错，为此她在后宫受到的欺凌，颂钦一直都是记得。

她是多能艰难才有今天的，若不是她命不该绝，指不定早就在深宫某个角落成了一抹尘土，任人踩践了。

“好吧，那便一起回去吧！也叫爹娘看看……他们的女儿没有给玖兰府丢人！”玖兰瑾冷冷的笑起来，想起之前的种种，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皇后之位，很有可能会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失之交臂，叫她怎么能不恨？

可如今玖兰瑾竟是多了一件在意的事，那便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上官玄月。

上官玄钰那日的一句话，仿佛犹言在耳，她记得那么清楚，仿佛不论何时何刻她都能想起那样一幕般。

“我帮你。”

这样简单的三个字，这辈子，她都没有听人对她说过！

而第一个对她这样说的人，却是为了眼前这叫人痛恨不已的女人，才那么做！

玖兰瑾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介怀，只是想到时，看着颂钦的脸，就有一种想要冲上去，将她生生撕碎的冲动。

她……究竟是怎么了？

***

与玖兰瑾一起回家的事情，在当晚便得到了上官玄钰的许可，上官玄钰那日睡到了下午，加上迷箹的缘故，似乎是一整日都昏昏沉沉的。

也好在颂钦及时分散他的注意力，又带着他在宫中四处走走，换了一些新鲜的空气，才叫他换过了神，减少了昏沉的感觉……否则上官玄钰若是召见太医，那就穿帮了。

这一次真是失策，叫颂钦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上官玄钰不太舒服，所以没有留宿在颂钦这里，其实颂钦知道，因为她白天去看了玖兰瑾，如今有约定了明天要回家，上官玄钰有些担心，所以便找了理由去看玖兰瑾了。

因为皇后的事情，上官玄钰对玖兰瑾还心存愧疚，而他会感到愧疚，也是因为他萌生了改立皇后的想法！

否则他只要重新选择吉日举行封后大殿便可，不用对玖兰瑾存在愧疚了。

明明上朝是，三王爷上官玄月和众大臣都与他商议了封后的事宜，可上官玄钰就是难以定夺，而他难得自己下决定做一件事，却是叫上官玄月给反驳了，于是封后的事情便是无限期拖延。

拖延了也好，颂钦知道上官玄月定是没少在这件事情上督促，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上官玄钰这次会这般坚决。

其实上官玄钰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和颂钦说，更不知道如果贸贸然要改立颂钦为皇后，那个以上官玄月为中心的整个朝廷会不会同声反对，若真是如此，到时他又该怎么办？

以前，上官玄钰不知该如何该如何解决的事情，不是交给上官玄月就是无限期拖延。

如今却是怎么都不能交给上官玄月了，因为那样的话，定是会让玖兰瑾成为皇后，所以他便只能选择拖延和逃避这件事情。

虽然是想不通，当初差点要将玖兰瑾置于死地的上官玄钰，如今为何忽然改变对玖兰瑾的看法，全力支持她当皇后……这件事情上官玄钰永远也想不通透，所以便不会多想。

颂钦猜测着一切的可能，她太轻易能看穿上官玄钰了，而她能看透的，很多人也能看透，毕竟他是皇帝，所以哪怕是上官玄月，他也不会逼他太紧。

看来，若是颂钦想要当皇后，那么除了上官玄烨应允外，最难的那关，便是上官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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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颂钦看着窗外的月色，轻轻笑了，没有上官玄钰在的时刻，哪怕只是一小会，也是叫她感觉稍微的舒心。

明天就要回玖兰府，这将是决定她到底要不要当皇后的……最后抉择地。

***

清晨一大早，明霜帮颂钦打理的十分整齐，因为是以正妃的身份出宫，而且是第一次回家，以前她在家中时身份卑微，如今已经成为尊贵的人上人，就是玖兰明复见了也是要行礼的，所以穿着不能太随便。一套玫红色的正妃宫装，颜色不算很艳丽，布料属于上乘，似云锦一般柔软，搭配上华贵的金饰，更是将她的肌肤衬托的雪白通透，淡然的笑容，优雅的举止，一颦一笑都是最优美的景致。

在宫门外站了一会，玖兰瑾便带着随身的丫环，乘着软轿来了。

她没有下轿，只是掀开出轿帘，露出一张美艳的脸来，打量了颂钦一眼，才不屑的道，“走吧！”

颂钦点点头，转身上了轿子，一行人才缓缓的朝玖兰府走去。

这是颂钦和玖兰瑾两人入宫以来第一次回家，玖兰府早已经准备充足。

轿子还没有到玖兰府，奴才们便已经通报了，一家人急忙忙的走到大门外迎接，远远的看着两顶华丽的软轿，八抬而来。

玖兰瑾的轿子在前面，最先停下来，大夫人带着一群妾室围了上去，几乎都没有看到后面的玖兰钦。

她下了轿子站在一旁，只有玉溪走了过来，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笑道：“苦了你了。”

“不苦，娘……你过的还好吗？”在人前，玖兰钦和玉溪是母女，而玉溪则是一个很护女儿的母亲，所以两人甚是亲密，玉溪双眸含泪，将那种对女儿的思念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于私底下冰冷的两人完全不同。

玖兰明复站在一旁也是很激动，看着自己一群妻妾这般不懂规矩，忙道：“都干什么呢？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还不快快行礼，恭迎两位娘娘！”

还好玖兰明复没有忽略颂钦，颂钦微微一笑。

夫人们忙往后退了退，一个个恭维的跪下，颂钦怎么没有觉得他们以前有多么疼爱玖兰瑾呢？

“臣（臣妇）恭迎瑾妃娘娘，钦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所有的人，包括玖兰明复也是跪在地上，规矩的行礼，颂钦只是低调的站在一旁，因为这样的场合她不便发言，倒是玖兰瑾，她眼高于顶，从眼角到眉梢满满的都是喜悦于高傲之情。

看到自己的父母和所有人都迎合奉承的跪在她面前，她只觉得很好笑，却也只是笑着，扶住了两位亲人，笑道：“爹爹，娘亲，这是做什么，又没有外人，不用这么认真。”

“要的要的！规矩不能少！”大夫人眉开眼笑，眼睛都快眯在了一起，一边站恰来，一边死死的拉住玖兰瑾的手，道：“快进去吧，都快两年了，娘可真是想死你了！知道你回来，娘亲自下厨为你做了好多你爱的东西！”

“娘，女儿也想您，宫里的御厨虽然没有亏待我，但是他们做的东西，怎么也没法跟娘亲的比！不过您也不能累坏身子才是。”玖兰瑾笑着，跟着大夫人进了门，玖兰明复跟在后面，玉溪和颂钦随后，其他妾室紧跟她们后面，面上是恭维，心里去是不知在想什么。

一群人喧闹着也算是吃了一顿完整的饭，颂钦回来，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大的意义，毕竟她又不是玖兰明复的女儿，虽然是随了玖兰的姓氏，现在身份尊贵，妾室们也恭维着她，但是大夫人在场，她们还是不敢和颂钦走的太近。

毕竟她们回来一趟就会走，但这些妾室可是要跟玖兰瑾的娘亲过一辈子呢。

颂钦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如今她的住所也再不是从前那个小茅屋了，精致的厢房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处处合理。

玖兰明复忙着陪玖兰瑾，也没有人敢来搭理颂钦，关上了门屋内便是只有玉溪和颂钦两个人了。

“娘娘，今日忽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玉溪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声音都仿佛透着一股寒气。

颂钦摇摇头，轻声笑了起来，“你不用这么紧张，没什么大事，倒是你，我走之后，可有在玖兰府发现什么？”

“自从上一次找到了玖兰明复与番邦勾结的罪证之后，他似乎变得更加谨慎了，我发现他私底下将一批门生从各地叫了回来，有不少听说已经被举荐进了朝廷，大小的官员各个总部似乎都安插了忍受，可最近他好像总是哀声叹气的，似乎是对玖兰瑾成为皇后一事很苦恼，好几次都跟大夫人吵了起来，似乎是想让大夫人去说服玖兰瑾，叫她不要当皇后。”

颂钦点点头，一切似乎还在上官玄烨的掌控之中，只是上官玄烨对玖兰瑾当皇后，究竟是什么看法？

她之前叫明霜她们联系过上官玄烨，可却一直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复，或许……他是自有打算吧。

颂钦沉默了一会，道：“我回来这件事，玖兰明复有没有和你提及过？”

玉溪忙点头，“昨晚他得知你们要回来的消息，便是心事重重，后来今早准备迎接你们的时候，他才悄悄告诉我……他想要和你私底下见一面，想单独和你谈谈。”

颂钦的嘴角勾了起来，自信的笑道：“我便知道会是这样，尽快安排我和他见面，时间紧迫，我们傍晚就得回去。”

“好，我这就去谈谈情况。”玉溪说着，利落的起身出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颂钦深深地吸一口气，坐了许久轿子，真是累。

轻轻的闭上眼睛便是睡着了，待她听见脚步声时，才幽幽的睁开眼睛，起身看向了窗外，竟已是太阳快落山，玖兰明复这个时候才来，看样子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见她的事。

玉溪礼貌的敲敲门，温柔的叫道：“钦儿，老爷来看你了。”

“嗯！”颂钦应了一声，整理好心情，才起身开门，看到玖兰明复尴尬的站在门外，似乎是觉得这样莽撞的来找这非亲生的孩子，很是窘迫。

“父亲快进来吧。”颂钦轻声说着，让开身子叫玖兰明复进了们来，玉溪忙道：“我去给你们沏茶。”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屋子内很安静，只有玖兰明复和颂钦两个人，他别扭的站在屋子里，似乎连坐都不知往哪里坐一般，颂钦看着觉得好笑，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轻声道：“父亲找我有何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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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可怜又可悲

玖兰明复抬眸看着颂钦，却是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他踌躇了许久，最终才挣扎的道：“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也是叫我一声父亲，我知道自打你来府上，我也没有好好的对待过你……可这件事情，我却是不得不来问一问你的意愿，希望你也能看在我养育你这几年的份上，帮帮我。”

“父亲客气了，当初多亏得父亲收留了我们母女，我虽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但您却是让我和其他人一样当了小姐，而且父亲对母亲一向都很好，钦儿已经很满足了，父亲有什么事尽管说，钦儿能力所及，定是倾力而为。”颂钦说的很诚恳，如今的她和当初在玖兰府时，真的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直叫玖兰明复感到不可思议，难怪……上官玄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他，要他管好自己的女儿，不要去招惹颂钦。

可如今为了自己的女儿，他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犹豫了一会，慢慢道：“我……是想问你，你想当皇后吗？”

颂钦挑了挑眉，很是惊讶的看着他，疑惑道：“父亲怎么会这么问呢？未来的皇后是姐姐啊，虽然现在没有举行封后大典，但这是皇上下了旨意的吖！”

“不不不！”玖兰明复仿佛是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忙道：“皇上本来是下了决定的，但是他忽然去接了你回来，所以他就改变了意愿，甚至他现在心里已经否定了要里瑾儿为皇后的事，所以……我才会来问你的。”

“父亲这是怕我和姐姐争夺皇后之位吗？放心吧……我……”颂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玖兰明复给打断了，“不是不是的，我就是要你和她争！”

颂钦被玖兰明复激昂的情绪给怔住了，她呆愣的看着玖兰明复，他忙道：“虽然有些不合情理，但是我真的不想瑾儿成为皇后……钦儿，你是一个好姑娘，皇上他呢么疼爱你，也是因为你才改变了注意的，在东陵……也只有你，才有本事将后位从瑾而手上抢过来！”

“可是……”颂钦仿佛还不明就里，惊讶的道：“姐姐之前为了皇后之位付出了很多，她是真的很爱皇上，况且姐姐的身份尊贵，当皇后……”

“不，我绝对不会允许的！”玖兰明复仿佛是不愿意听到关于玖兰瑾要当皇后的事，他气急败坏，却也是焦急，忙看着颂钦，道：“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不要让瑾而当上这个皇后！”

颂钦沉默了，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才幽幽道：“可三王爷他……”

提到上官玄月来，颂钦便看到玖兰明复的表情像是泄了气，仿佛是有些绝望一般，他摇摇头道：“三王爷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瑾儿当皇后，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可是自从你回来之后，三王爷就力荐瑾儿当皇后……所以钦儿，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

玖兰明复是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违背上官玄月的意思，虽然他左右不了上官玄月，但是他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官玄月的软肋就是颂钦，只要颂钦出马，那么就算是上官玄月，也一定是会妥协。

本来，玖兰瑾当上皇后对上官玄月的帮助就很大，他为上官玄月和自己的国家效忠二十多年，早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可那毕竟是她的女儿啊，从小捧在手心疼惜着长大的女儿啊！

怎么能……看着她就这样踏上那条死亡的道路呢？

玖兰明复看着颂钦，一脸哀伤，仿佛是将尊长的尊严全都抛弃了，低声下气的对颂钦道：“我真是没有办法了，钦儿……就当是我求求你！”

说着，玖兰明复就要下跪，颂钦忙一把扶住了，焦急的道：“父亲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了钦儿吗？我答应你便是了，我会尽力试试看，只是三王爷那边，我真的没有什么把握，我一个人也是势单力薄，哪怕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后宫里也是孤身一人，有些事情我能做，却不一定代表着成功……”

“我……我会私底下帮助你的，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玖兰明复似看到了曙光，激动了双眸发亮，真挚的看着颂钦，感激的道：“那你是答应我了，是吗？”

颂钦为难的点点头，轻声道：“我会尝试去做，但不一定能做到。”

“好好！只要你肯做，那便有希望！这是唯一的出路，哪怕是不成功，我也要试一试！”玖兰明复仿佛整个人都激动了，一把抓住颂钦的手，激动的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一定会帮你的！”

颂钦点点头，却是只能叹息。

哪怕是玖兰明复这种通敌卖国的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女儿，什么事都肯做。

他会违背上官玄月的意思，暗中的怂恿他人去争夺这个皇后之位，那就证明，这个位子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说来也是残忍，他明知当上皇后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但是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狠心的将她这个外姓庶女推向死亡道路。

颂钦摇头叹息，若是她的娘亲还活在这个世上，她一定会很疼爱她的，只可惜，这世上唯一疼爱她的娘亲，早早的便丢下了她，想起这些，又是有何用？

夕阳很快就没落了，颂钦和玖兰瑾也不得不回宫，一群人将她们送到了门外，颂钦掀起帘子，看着街道上纷纷来往的百姓，他们匆匆收拾着摊位赶着回家，归心似箭……她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只能微微叹息。

现在最主要的是，上官玄烨究竟是何打算，或者他有什么样的计划？

东陵的皇城一派繁荣的景象，可是谁又知道这隐藏在背后的波涛汹涌？也许……她和上官玄月玄钰两兄弟的交际，很快就将结束了吧？

颂钦和玖兰瑾两人回到宫，玖兰瑾的轿子甚至都没有停下，直径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颂钦也没有在意。

也是这样的玖兰瑾，才叫颂钦看到一点点她生活在玖兰府时任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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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她究竟哪里好

玖兰瑾连着几日来心里都不舒服，不知为何，明明上官玄月都已经答应要帮助她了，有了他的帮助，或许能说就算是颂钦，对她也没什么威胁。

但是不知怎地，玖兰瑾看到颂钦时，还是觉得牙痒痒，她的脸真是让人讨厌。

今日回去，玖兰瑾的心情又不好了，母亲一直在念叨着要她催皇上早日举行封后大典，好让她也扬眉吐气，光宗耀祖，皇后皇后……

玖兰瑾至今才觉得，母亲的眼睛就只有皇后！从小就要她学这学那，做什么事都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从她还未成年开始，她的人生就被着后宫的规矩给束缚住了。

如今她终于要当上皇后，母亲却还是催催催，满心都是想着自己的女儿要当皇后了，以后她是多么风光。

玖兰瑾有一刻甚至觉得难受，以前她以为，只要自己高高在上，那她就一定会幸福，可如今人人都巴结她奉承她，个个见了她都要跪拜，包括自己的父母。

可她却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甚至是觉得那些笑脸都越来越叫人讨厌了！

暗自叹一声，幽幽的回了宫，遣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在房间内坐着。

镜子中，那张美艳的脸如今却是看不见当初那骄傲的笑容了，现在的她，甚至连自己都有些陌生，这就是他们一直恭维着的脸吗？

这世上，能有谁可以透过这张皮囊，看到她的心呢？有谁能够理解她的苦楚，她的痛呢？

她从小到大，除了当上皇后，就再也没有愿望，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仿佛她这辈子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从来都不知道她出了当皇后，还能做些什么？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别人有怎么能看透呢？

玖兰瑾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淡漠的表情，冷淡的声音，却又透着霸气，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才是这个世界的王者。

上官玄月……

那个在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向她伸出手的男人上官玄月。

玖兰瑾再心中默默的念了一遍又一遍，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常常想起那天的情形，常常在脑海中闪现上官玄月的眼睛，他的双眸明明是冷漠又绝情的，为何却叫玖兰瑾再中隐隐的看到一种怜悯。

他，是在可怜她？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娘娘！”忽然传来的一个女声，吓了玖兰瑾一跳，还来不及尖叫，一只手就将她嘴巴捂住，叫她不要发出一点声音。

“娘娘不要惊慌，是我！”刚听到声音有些耳熟时，玖兰瑾还疑惑，看到那人走到自己身前，一身黑衣，有些认不出来，但那笑脸却是极熟悉的。

南问瑶？

玖兰瑾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根本什么事都想不到了，为什么……为什么南问瑶会三更半夜的出现在她的寝宫里，而且还穿成这样子？

南问瑶见她放松下来，才松开了手，笑道：“我来找娘娘，是有件事情想要与您商量的！”

“什么事不能等明日再说嘛？深夜擅闯皇宫，可是死罪！”玖兰瑾平复了情绪，压住了心里的慌乱，心中虽是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丝毫没有放松。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为了娘娘和我一辈子的幸福，却不得不冒这个险！”南问瑶此话一出，玖兰瑾就更是疑惑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玖兰瑾斜眼道。

“我娘和娘娘联手，除去一个人。”南问瑶笑起来，她的笑颜还是那般灿烂，只是眸中却是多了一抹阴鸷的光。

玖兰瑾还没有问，南问瑶就笑盈盈的道：“我想除去玖兰钦！”

张大了嘴，玖兰瑾一时间竟是反应不过来，因为无论何时，她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更想不到，说这话的人会是南问瑶！

“在我手里，已经有一个能够将她打败的东西，只是这件事还需要借助娘娘的手。”南问瑶自信满满的说着，玖兰瑾看着她，却是很怀疑，冷冷一笑，“既是能置她于死地，你自己怎么不下手，而且……谁告诉我想要除掉玖兰钦了，你不要乱说话！”

“娘娘不想吗？”南问瑶反问道：“如今封后大典已经无限期延后，皇上早就有另立皇后的想法了，娘娘为此付出这么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皇后之位被别人抢走，也是无所谓了吗？”

“胡说！皇后之位必然是本宫的！玖兰钦还没有那个本事抢走我的东西！”玖兰瑾冷哼一声，扭头走开，心中却是已经有了算盘。

“可是就算皇后之位让给你，难道娘娘心爱的那个人，她也会一并让给你吗？到时候若是娘娘当上了皇后，却失去了心爱之人，整日看着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混在一起，娘娘的心就舒服了？”南问瑶继续说服，虽然她并没有想到玖兰瑾会拒绝。

玖兰瑾的眼中似乎闪过什么，眼前却是浮现起上官玄月的脸庞来。

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上官玄月之所以会帮她，也是因为玖兰钦！如果……

玖兰瑾摇了摇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娘娘！不要犹豫了，除去玖兰钦，娘娘才能真正的得到一切！”南问瑶一把抓住玖兰瑾的手，逼得她没有丝毫退让的机会。

玖兰瑾忽然冷静了下来，看着南问瑶眼中的阴寒，不由的问道：“我想要除去她尚情有可原，你为什么这么恨她？据本宫所知，你与玖兰钦的交情向来甚好。”

“是吗？”南问瑶的嘴角勾起，竟有一丝寒意，她转眼看着玖兰瑾，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深切的哀伤。

“那是因为我与你一样……都是因为玖兰钦，才得不到自己心爱的男人。”

玖兰瑾一愣，却是想起之前，关于颂钦和上官玄烨之间的流言，猛然猜测到这一切竟都是真的？

有些不可置信，毕竟玖兰瑾真的想不到，一向风轻云淡，内敛沉着的五王爷……竟也为她倾倒？

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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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民心所向

上官玄钰无限度的容忍，哪怕是怀疑她与别的男人有染也是从来都不曾追究过！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帝王，竟能忍受如此屈辱也是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上官玄月明知道那是他嫂子，上官玄钰是他的亲哥哥，却还是不顾流言蜚语处处维护，甚至上次宁可丢了姓名，也要为了那个女人而杀了她！

想到此，玖兰瑾的心中不免有种无法忍受的痛恨……那种对颂钦的厌恶瞬间转换成了深深的嫉恨！

如今……南问瑶也跑出来，为了自己的丈夫，要与她为敌！

这个女人究竟是有什么本事，叫所有人都为她肝脑涂地？

玖兰瑾咬了咬唇，冷哼道：“难道……”

“是！”南问瑶没等玖兰瑾开口问，就已经回答道：“虽然是不愿意承认，但我却清楚的明白，也是亲眼所见，她勾引我的丈夫！试问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享受一切？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玖兰瑾笑了起来，看到南问瑶严重的痛恨，听着她语气中的悲凉，知道她不是说谎……因为玖兰瑾深深明白这种感受。

“好……我帮你！”玖兰瑾看着南问瑶，缓缓的说道。

帮她，也是帮自己！

***

“娘娘，在找什么呢？”明霜进门时，看到颂钦将屋内的东西翻的到处都是，梳妆台，床铺，还有衣柜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的香囊呢？就是公子送给我的那个，我常常挂在腰间的，昨日放在镜子前，怎么不见了？”颂钦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找不到。

她明明记得是那日清晨洗漱的时候取下了，即便丢失也应该在这房里才是，怎么就是找不到？

“奴婢也没有看到啊，我帮你找找！”说着，明霜转身在地上四处仔细的找了起来。

才不过一会，明霜便在她的床底下找到了那个清香的锦囊，笑道：“娘娘……你看，是不是这个！”

“啊……对对，就是这个！”颂钦忙抢了过来，仔细的查看，发现完好无损时，才放下了心。

“这么重视的东西，怎么能随意放着，该找个地方好好的收着才是。”明霜说着，表想给她找个锦盒，不料颂钦要摇头道：“不，不用了，我时常带在身上的，只有偶尔，才会取下来，没关系。”

明霜没有办法，因为她知道，那是公子送的东西，她是肯定不舍得离身的。

摇了摇头，明霜笑道：“那奴婢帮你收拾收拾，明雪已经准备好晚膳了，娘娘快去膳厅吧！”

“好，那麻烦你了。”颂钦点点头，将香囊挂在腰间，才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忙的跑开，颂钦皱眉，喝道：“谁？”

那身影一愣，明雪却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奴才，是奴才啊娘娘！”那人忙出声，从黑暗中跑了出来，颂钦这才看清，原来是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小喜子。

刚进宫那会，颂钦还曾经拉拢过他，后来明霜明雪来了，他便调到外殿，负责整个宫殿的事情，虽然是给了他重要的之位，但却因此很少有密切的来往，颂钦一时间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你在这里干什么？”明雪冷声问道。

“奴才……奴才……”小喜子不停的磕头，犹豫着说道：“奴才是回来探望娘娘的，奴才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娘娘了，之前都是奴才无用，没有保护好娘娘，让娘娘受苦奴才的心里也不好受，如今娘娘回宫这么久，奴才也是不敢见娘娘，怕娘娘嫌弃奴才，不需要奴才了……不能给娘娘办事，都是奴才的无用，若是娘娘心有不顺，便将奴才贬去杂役房好了，奴才绝无怨言。”

颂钦轻轻一笑，“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这椒房殿上下都是你在打理，前几日本宫还和皇上提及，要让你当这个宫殿的主管呢，只是一直没有见到你。”

“娘娘……奴才谢娘娘恩典！”小喜子忙跪着磕头，听到主管二字，已经激动的快要流泪了。

颂钦忙将他扶了起来，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了，本宫说过的，只要你诚心帮本宫做事，本宫定是不会亏待你！”

“谢娘娘！奴才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小喜子擦了擦眼睛，其实也没有什么眼泪。

颂钦点点头，道：“好了，下去做事吧，不日便可晋升，等着接旨吧。”

“诶！奴才这就去忙，谢娘娘提拔，谢娘娘提拔！”小喜子鞠了躬，三步并作两步的退下了。

明雪不由的问道：“娘娘，这种人留他做什么？”

“正因为是小人，才会有用，你盯着他点，总觉得他今天来，不是这么求官这么简单。”颂钦说完，转身朝膳厅走去。

明雪轻步跟上。

小喜子远远的出了椒房殿的宫门，心中还是一阵狂跳，刚才差点没被抓个正着！

走着，猛然撞到一个小宫女，小喜子来没来的及道歉就听她破口大骂，“干什么吃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对不对，对不住了！”小喜子忙道歉，那宫女冷冷的哼了一声，鄙夷的道：“莽莽撞撞的，就你这样子怎么替主子办事？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奇迹！”

“对不住，对不住，下次注意……对不起啊……”小喜子赔笑，看了宫女一眼，那宫女微微点头，然后轻蔑的转头离开了。

小喜子松一口气，看了眼四周，才整理好神态，抬头挺胸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椒房殿。

封后大典一事，在后宫已经闹的沸沸扬扬，朝堂上也是一波风浪，听闻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上官玄月为首，支持早日定下玖兰瑾为后。

但是却有流言在民间传开，说玖兰钦才是这后宫之主的不二人选，温柔贤淑，大方得体，又深受皇上喜爱，这样的女人，才能成为皇后。

虽然民心不稳，但是朝堂上所有人还是一心倒向上官玄月，毕竟整个东陵都握在他的手里，也就是这样的时刻，上官玄钰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没用，没用至极！

他甚至是连，想立颂钦为后这样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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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月光下唯美的风景

颂钦听到这消息也是有些着急，最近上官玄钰或许也是太过心烦，都没有来看她，而上官玄月更是许久没见了，仿佛他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不管是怎么样，颂钦也总算是有了一些空隙的时间，能有机会去找上官玄烨谈一谈。

皇宫中一个阴冷的角落，颂钦轻轻的走近了，一声悠扬的琴声传来，她知道是上官玄烨，因为他的笛子吹的最好了。

那样的灵动，彷如天籁一般，叫人听了连心跳呼吸都被带进那意境里。

走近了，才看到上官玄烨做在冷宫那颗高大的树上，正是月圆，月亮的光辉在他身上都笼罩了一层光，让颂钦看到树丫上他修长的身影。

轻柔的长衫垂下，挂在树枝上，他的脚下便是腐朽的土地，身后是那座阴冷的宫殿，他悠闲的靠在树上，一轮皎洁的明月作为背景。

竟是叫人感觉别有一番韵味，似乎连这幽暗阴冷的皇宫和景色都变得唯美了一般。

颂钦走近了，笛声停，颂钦才轻轻的唤了一声，“公子。”

玉笛在上官玄烨的手中轻轻旋转，然后收在腰间，上官玄烨看着颂钦，伸出了手，轻柔一笑，“上来。”

颂钦微微笑起来，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淡淡的笑脸，还有他看着她时，那美丽的令人窒息的眼睛。

脚尖轻点，颂钦翩然跃上树枝，手刚刚碰到上官玄烨，便被他轻轻一拉，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微微的用力，让颂钦在怀中坐稳。

颂钦抬眸，正准备说话，上官玄烨的唇的凑了上来，没有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甚至颂钦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他温柔的笑颜，就这样被他封住了呼吸。

颂钦轻轻的闭眼，心中升腾起暖暖的幸福感，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双臂，紧紧的有力的将她揉在怀里，他的唇柔软，轻柔的吻着，一点点的品尝，然后侵入，深度缠绵。

夜是那样的沉静，周围没有一丝声音，颂钦微微的喘息，轻轻的抓住上官玄烨的衣衫，因为他勾魂的一吻，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上官玄烨轻轻的放开她的唇，看她娇羞着脸微微喘息的模样，像一只小猫温顺的躺在他怀里，心中一片柔软。

在她鼻尖轻轻的点了一下，上官玹烨笑起来，“有没有想我？”

颂钦红了脸，黑夜中，上官玄烨的眼眸就如同那轮皎洁的皓月，晶亮清澈，叫颂钦的脸越发的滚烫了，不由的往他怀里一钻，娇嗔道：“我来找公子是有正事。”

上官玄烨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道：“怎么想我不是正事吗？”

说着，抬起颂钦的下颚，看到她羞涩的目光，皎洁的月光下她的脸上滚烫一片，红润晶透，她的眼睛越发的明亮了，饱满的红唇似仿佛能让他感受到那香甜的滋味。

上官玄烨忍不住又轻啄一下，才将目光锁定在她的眼睛上，叫她无法逃离，问道：“有没有想？”

颂钦无处可逃，心中不免充满羞涩和甜蜜的感觉，叫她逃离不了，她对视着他的眼睛，那样清晰的在他眸中看到自己的模样，那样妩媚的她，竟是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了。

“有没有？”上官玄烨仿佛很有耐心，夜很长……他可以慢慢的来。

颂钦咬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竟说出这样羞人的话来，弄的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可他偏偏是将她抱的这样紧。

上官玄烨的唇轻轻勾起，看着颂钦娇羞的模样，大掌滑进她的后背，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肌肤，与她温热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啊……”颂钦倒吸一口凉气，惊诧的看着上官玄烨，只见他精致的脸庞挂着一丝邪魅的笑容。

“没有？”上官玄烨轻柔的问着，大掌摩擦着颂钦嫩滑的背，指尖停在她肚兜的带子上，轻轻一扯，肚兜的带子便松了开来。

“不是不是！”颂钦慌了，忙摇头，身子已经轻轻颤抖着朝他怀里蜷缩了去。

天知道，他这样的接近和触摸，都会叫她的心从口里跳出来，她觉得，他若是再这样挑逗她，她的身子定是要炸开了。

“那便是想了？”上官玄烨的指腹轻轻的滑过颂钦的背，叫她一阵颤栗，颂钦窝在他的怀里，无处可藏，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她羞涩的低头，躲避着他灼热的目光，然后娇羞着点点头。

上官玄烨根本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那么多天没见，她的一切都叫他思念的紧，仿佛那种情感，那种情绪再也隐藏不住了，在他心底开了一个口子，那些感觉便肆无忌惮的哗哗啦啦全数流出来，奔腾不息。

“亲口告诉我。”上官玄烨的呼吸变得沉重，将她紧紧的抱住了，以一种难为的姿势坐在他的身子上，然后面对面的，他抬起她的下颚，轻轻的抬起了她的脸，双眸锁定住她晶亮的眼眸，魅惑的道：“说你想我。”

颂钦咬唇，只觉得脸上早已经滚烫的不像样了，她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几乎能感受到他的身子起了反应，叫她越发的娇羞，可却有逃不开他的钳制，只因他的手不知在她身上肆意的游走，轻颤的感觉将她所有的力气都夺走。

“我……”颂钦羞怯的开口，感受到身子的颤抖，上官玄烨轻轻的拉进她的脸颊，将额头抵在她的头上，就那样近的看着她，两人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吐露的气息，是那样的暧昧。

颂钦不由的扭动着身子，上官玄烨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她想转过头，可是目光却深深的陷入他的眼眸里，身子被牢牢的捆住，不得动弹，上官玄烨的手一点点从她背后转是身前，她惶然开口道：“我想你……”

“颂钦……”上官玄烨满足的叹一声，话语中包含了满满的宠溺，他轻轻的扣住她的后脑，堵住她的双唇。

有些情感一旦泄露了，便再也收不回来，也无法逃脱。

他想她，她的笑容，她的香味，她的娇羞，她的一切，都叫他深深的思念着，迫切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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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仿佛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上官玄烨狠狠的吻着颂钦，仿佛是要这样才能宣泄他心中的思念，他毫不犹豫的霸占她的唇，几乎是疯狂一般掠夺着她的气息，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颂钦的衣衫便散乱的褪至腰间。

皎洁的月光下，她的肌肤越发白皙如玉，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小巧的香肩，精致的锁骨，散开的肚兜都是抵挡不住的春光。

上官玄烨的指尖一点点不再冰凉，几乎便得与颂钦一样火热，轻轻的划过她每一寸肌肤。

颂钦早已经沉迷，耳边只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喘息声，她紧紧的抱住上官玄烨的脖颈，有些东西一旦得到了，便再也无法松手。

就如同她……曾经只是想要一次留念，最终却是深深的陷了进来，无法自拔。

“公子……”颂钦满足的轻吟，低喃着，却是大胆的含住上官玄烨的耳垂，轻声道：“公子，要我……”

她能感受到上官玄烨的念望，她紧紧的进在他身体上，感受着他的一起，这样的他是那般真实，叫颂钦感受到他真实的清晰的，对她的感情。

“颂钦。”上官玄烨锁定她沉迷的眼，轻柔的抱住她的腰肢，在她耳边轻轻的呵着气，趁她轻轻颤栗的时候，柔声道：“我想你。”

那一声，如同他们身上暧昧的香气一般，久久的回荡在颂钦的耳边，叫颂钦有种忍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

上官玄烨不由得她多想，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叫他们的身子都变得火热起来，然后听着她声声轻吟，难解难分的纠缠起来。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希望，就这样……永远都不要分开。

***

夜很深，月牙挂在天边一点点的一动着，然后越来越明亮，星空如墨，却是繁星满天。

“公子，皇后的事情……”颂钦靠在上官玄烨的身子上，轻轻的问着，这是她今晚的来意，却不想，竟是这么晚才问出来。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上官玄烨轻轻的笑着，他的掌心是那样厚实，轻柔的捏着颂钦的小手，柔软的感觉令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你就安安稳稳的待着，什么事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乖乖的，保护好自己便是。”

“可是……”颂钦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考虑事情，一直都在为他做事，仿佛帮助他一步步成功，便是她人生的意义一般。

如今忽然叫她什么都不用管，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明明生在其中，却什么都不做，这样的感觉总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没什么可是的，玖兰瑾想要当皇后，那就让她当吧，虽然这样对上官玄月比较有利，但是对我们，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上官玄烨神秘的笑着，一种充满危险的自信。

颂钦便是喜欢他这自信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样的野心勃勃，坚定睿智，他似拥有着透视的目光，能够审视一切，看透全局。

似乎是看透颂钦的不安，上官玄烨解释道：“自从上次上官玄月给了我名册之后，他的大半势力都被土崩瓦解，本来他是可以暗中调养生息的，可不知是为了何事，他忽然急招人才，下棋的人，总是比哪一个先沉不住气，只要一方一乱，对方便就有了可趁之机……在他招贤纳才的时，我已经暗中安排了人手，如今有好几个都已经得到了重用。”

“还有这事？”颂钦有些惊讶，因为上官玄烨从未提过，他做事也从不跟她提及，但是如今听来，却是叫颂钦隐隐的为上官玄月担忧。

她知道她这样是不对的，毕竟他们是敌人，可内心深处也还是忍不住希望，上官玄月不要输的太惨。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上官玄月和西境有勾结，西境这两年实力不断扩张，新任帝王夜昭君，更是在短短几年内将西境整理的有条不紊，甚至谈得上是兵力十足，恐怕只要时机一到，便会挥军东来，到时只要上官玄月里应外合，东陵毫无招架之力，恐怕会就此沦陷。”上官玄烨的脸变得严峻，毕竟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这么多年，他在暗中一点点的探查，费尽人力心力，如今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却也是觉得难以接受。

“可上官玄月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在东陵不是权势滔天吗？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皇位是他给上官玄钰的，若是他想要称霸天下随时可以自己登基，为何偏要做这种丧权辱国遗臭万年的事情来？”

颂钦是真的不懂，这个疑问一直缠绕着她，她看不穿上官玄月的动机，更想不懂他每次说话欲言又止……究竟他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是什么？

“颂钦，你觉得这么多年我跟自己的亲哥哥斗，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害死了我的母亲吗？是因为他们从父皇手中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吗？”上官玄烨的眼越发的深沉，仿佛在深切的掩埋一种沉重的痛。

颂钦看着他，摇了摇头，虽然是同父异母，从小也没有什么感情，但颂钦知道，他们始终都是亲人，他不是仅仅因为这些东西，就非要你死我活。

况且，上官玄月和玄钰两兄弟，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情，上一辈的恩怨，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上官玄烨隐藏的好，但是三十年来，上官玄月真的没有薄待过这个异母的弟弟。

颂钦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上官玄烨心中的痛，她是无法体会的，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样的痛苦，哪有什么资格说理解说体会，哪有资格劝别人原谅。

“其实，我一直在怀疑……”上官玄烨顿了顿，颂钦很少听到他用这样不确定的语气讲话，“他们兄弟二人，根本不是上官家族的血脉！”

颂钦吓了一跳，看着上官玄烨的眸中猛然划过一丝嗜血的恨，她张了张唇，却是怎么也喊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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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只是怀疑而已，否则上官玄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他的母亲为后，却在生下他们之后郁郁而终……父皇那么爱她，可她后来却也无心争夺后位，试问她的心真的在父皇身上，又怎么会思念过度，最终油尽灯枯而死？一个女人权利地位都有了，她会为了何事忧愁？”

上官玄烨的话，似乎句句在理，却也叫人一时之间难以透析。

颂钦寻思着，听他继续道：“连相宜是西境第一美人，当年父皇西下亲征，她是父皇的战利品，听闻当时的连相宜是西境太子的未婚妻，被抢到东陵之后曾一度寻死，后来却是忽然转变了态度，与父皇极为恩爱，可却忽然出现了母后毒害连相宜一事，就是在那时御医发现了她的身孕，父皇大怒，将母后打入冷宫，母后当时也是怀有身孕，可父皇的态度却是急转直下，不但对母后不闻不问，几乎是断粮断水，母后没有了出路，苟延残喘到最后，将我诞生，随后连相宜产下双胞胎，她得知母后的死讯也是不愿再见父皇，到死也没有再和他见上一面，你不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吗？”

听到当年的事情被上官玄烨缓缓道来，作为女人，颂钦深深的感觉到其中的玄机，却也是不敢妄自开口。

毕竟当初连相宜在西境还没有和太子成婚，但是若按照孩子诞生的时间来算，若这两个孩子足月，那么他们很有可能是在西境怀的。

颂钦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背脊一阵凉凉的寒意，若这一切都是真的，连相宜当初生下儿子，地为巩固，要说是设计陷害上官玄烨的母后，也是断断不可能。

毕竟连相宜是西境的人，她有恨，该是恨东陵所有人，恨皇帝，女人只能是为了争夺男人的宠爱才会对其他人下手，她是战利品，根本不可能争对后宫。

连相宜叫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若上官玄月玄钰不是东陵皇室的血脉，那这就是最狠的报复，可她对上官玄月和玄钰之间截然反差的态度有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不仅要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还要乱了上官宗室的血脉，要自己的而已协助西境……一雪当年西境战败与爱人天涯永隔之耻？

这世上当人有人能够容忍至此吗？人心真的可以狠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孩子也牵扯到那仇恨的漩涡之中吗？

“这一切不过是我的擦香，只是如今不论事实如何，上官玄月与西境勾结的事情已经证实，我不会看着上官家族百年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虽然当初父皇从没有正视过我，但我毕竟是东陵的子孙，有时我也在想，这个皇城会如何，这个国家会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我也在想，当初母后遇到父皇的那一刻起，甚至是到死也全心全意为那个男人着想，我生在这个国家，定是不能无视这一切的……”

上官玄烨闭了闭眼，想起那些被深埋的记忆，母后的容颜他只在画像中见到过，却是觉得她是那般唯美的女子，她曾写下的手记，都告诫着他，作为一个皇子该做的事，身为皇子，保护国家的安危是一生的责任，哪怕是她临死前，也是心心念念着上官家族的帝业，她要他成为一个出色的人，哪怕是付出生命，也要为了这片土地，为了上官这个姓氏，倾尽所有。

这些话语就如同印刻在上官玄烨心中一般，时时刻刻提醒找他，可他当初想的，却不是防止有一天这个国家遭到破坏的时候出自己一份力，而是想要毁灭。

忍辱偷生的活着，暗中布局，他想要破坏这个给他一生带来太多痛苦的地方，颠覆整个东陵，叫上官玄月和玄钰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全都尽数给他还会来！然后将他们逐一粉碎。

曾经，他是这么想的。

而如今，他只是想要为东陵出一份力，他是要保家卫国，上官玄烨忽然觉得滑稽可笑，但是怀里的颂钦看着他时，却是那样温柔。

他知道，即便是为了他们这么多年所受的苦，也是必须要站出来，只要他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那他便能够给予她想要的幸福，她要的一切，他都能给她。

只要这样，他们就一定会幸福吧？

“公子……不要想那么多，不要叫自己痛苦。”颂钦不喜欢他皱眉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将他的眉心抚开，颂钦轻轻的捧着他的脸，轻柔的点点的吻着，安慰道：“只要是公子觉得对的，不论是什么事，颂钦都会站在公子这边，永远，永远，支持公子，永不背叛。”

颂钦的承诺，是第一次这样大胆说出口，哪怕她曾经用行动证明过无数次，可却是第一次这样直视着上官玄烨的眼睛，说出隐藏在内心深处那灼热的执念。

“我知道，我知道。”上官玄烨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她的身体柔软，发丝清香，知道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这一切，是他的救赎。

这么多年，一直是她陪伴着他，才叫他在痛苦的生命中找到一丝温暖的救赎，才叫他冰冷的心，也有了可以融化的一处。

庆幸，她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他那般对她，可她却一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有她，这一切就足够了。

***

颂钦第二天几乎整日都在沉睡，上官玄钰也没有来过，难得有个清闲，虽然这样的清静叫送气能感觉有些异常，但却也是很享受这样的舒适。

迷糊的睡了一天，还是感觉浑身无力，好在上官玄烨不似以前了，几乎没有再她身上留下粗暴的痕迹。

以前的他总是那么暴戾，每次都叫她浑身酸痛狼狈不堪，如今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叫颂钦整日都幸福的如踩在云端一般，这样的感觉是不真实，但却叫她心醉。

“娘娘，该用晚膳了。”明霜推开房门进来，端着洗漱的水，看着颂钦躺在床上微微的出神。

日落的阳光洒在她精致甜美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柔和，不似平常的淡然，然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叫她脸上那夕阳的余晖都都欢快的跳跃起来一般。

明霜由衷的叹息，好久都没有见到颂钦这样的笑颜了。

颂钦梳洗一番，随后便到了膳厅用膳，明霜明雪在一旁伺候着，仿佛一切是那么美好，颂钦还想着饭后要到花园走走。

不料吃了一般，传来了御前总管那熟悉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嗯？

颂钦一愣，没料到上官玄钰会来，而且是在这个时候，平日里若是到了晚膳他都没来，便不会再来，如今……颂钦不得多想，忙起身迎了上去，明霜明雪也是在她身后规矩的行礼，“参见皇上。”

“快起来。”上官玄钰和往常一样，根本不等颂钦行礼便将她扶了起来，他的笑容依旧，看着颂钦随意的装扮道：“朕想你了，便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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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

“皇上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只是钦儿这随意的模样，不要叫皇上笑话了才好。”颂钦扶着上官玄钰的手臂，走到餐桌边坐下，明雪已经添置了碗筷。

“不管钦儿是什么样子，朕都喜欢。”上官玄钰和往常一样，说着甜言蜜语，和往常一样的笑着。

只是颂钦隐隐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却是怎么也想不透，于是道：“您看，要不……我再去给皇上准备几个爱吃的菜。”看着桌上的饭菜，虽然颂钦一个人也吃多少，但是总觉得很失礼。

“不用。”上官玄钰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轻轻的揉在掌心，专情的认真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道：“朕吃过了，朕就是想来看看你。”

说吧，看着颂钦面前摆着的汤，伸手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吹凉了喂到颂钦的嘴边，“朕想看着你吃。”

颂钦有些羞涩的低头，垂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却还是乖巧的张嘴，任由他喂了过来。

平日子上官玄钰也是常给她夹菜的，但是除非是生病了，平时也不会像这样在餐桌前喂她吃饭……今天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却仿佛是怪异许多。

如果……上官玄钰是热情，那么他的情绪应该再高一点才是，怎么会如平常一般的笑容，却做着这样比平常热切的事呢？

颂钦心里疑惑着，也是小心提防了一些。

上官玄钰亲自喂颂钦吃完了饭，直到颂钦实在是吃饱了，才放下了碗筷，抓着颂钦的手，看着窗外渐渐降临的夜幕，道：“钦儿，你今天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颂钦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昨夜看书刊的累了，睡得有些晚，所以今日就起懒了。”

上官玄钰点了点头，轻轻的抚顺颂钦脸上的发丝，温柔的笑道：“看的什么书，朕也想看，不如钦儿念给朕听？”

颂钦点了点头，轻轻的拉起上官玄钰的手，直奔寝室。

找了一本近日看过的，上官玄钰躺在软榻上，将头枕在颂钦的腿上，轻轻的闭上眼睛。住夹东技。

颂钦这时，又仿佛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上官玄钰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呢，况且，在这宫中，最不可能害她的人，就是上官玄钰啊。

放松了戒备，也是慵懒的倚靠在软榻上，悠闲的，颂钦轻声念起来。

夜幕降临，夏末的夜也不再似白日那么闷热了，清爽的风从窗户边阵阵吹来，轻轻的拂过两人的脸颊，叫人感到慵懒的舒适。

不知念了多久，颂钦的眼睛微微的涩了，不由得打了哈欠，上官玄钰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看着颂钦，轻轻笑道：“累了吧？”

“不累。”颂钦自然是摇头的，可上官玄钰却忽然转身，一把抱住了颂钦的腰，将他的头埋在颂钦的小腹上，他的呼吸温热，透过轻薄的衣衫叫颂钦感到一阵不适的热气。

“皇上……怎么了？”哪怕不舒服，颂钦也是只能忍着，轻轻的理了理上官玄钰的头发。

“钦儿，你……会骗我吗？”上官玄钰突然问了这样一句，然后抬眸看着颂钦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颂钦甚至觉得上官玄钰的目光里没有了从前的信任一般。

但只是转眼即逝，那感觉忽然消失了，仿佛是颂钦眼花一般。

“不会。”颂钦轻轻的应了一声，不过却又是撅嘴想了一下，笑道：“不过……不知道每次把皇上送来的补品都偷偷的倒掉了，然后说是喝了精光，这样算不算？”

上官玄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坐起身来轻轻的捏住颂钦的肩膀，故意责怪道：“好啊，原来你每次都说喜欢，原来都是假的。”

“什么呀……喜欢是真的喜欢啊。”颂钦忙笑着解释，本来上官玄钰就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多的事宠爱，她道：“可再好的东西，哪里经得住一天三次的喝？”

“也罢，那朕便不与你计较了。”上官玄钰笑起来，轻轻的点了一下颂钦的额头，然后手指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过。

他的眼看着颂钦笑颜如花的脸，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温柔的轻轻的捧住她的脸庞，一字一句的道：“钦儿，若是有什么为难的，或者不喜欢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朕……朕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你的隐忍了，朕想让你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随心所欲……在后宫，她身为一个后妃，这样的生活，真的能有吗？

颂钦忍不住这样想了，可看着上官玄钰认真的眼睛，却是不得不感动，因为这样一句话在帝王的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珍贵。

颂钦点点头，没有说话，却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只是……千万不要隐瞒朕什么。”上官玄钰的话轻柔的绕过颂钦的耳边，叫颂钦有一刻惊愕了，然后他的唇忽然凑上来，轻轻的压上颂钦的唇。

颂钦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却已经无法躲避。

上官玄钰搂住她的身子，轻柔的吻着她，手掌迅速的窜进她的衣领，剥开她的衣衫。

颂钦一阵心惊肉跳，虽然对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习惯了，可却是不免难过，尤其是昨晚……她的唇，还吻过上官玄烨。

她的身体，她的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香气，他的体温……

如今却……

颂钦轻轻的闭上眼睛，没有抗拒，任由着上官玄钰见她的身体抱了起来，转身朝床铺走去，她的衣衫褪尽，只留下一道轻薄的防线。

“钦儿……”上官玄钰沉迷的唤了一声，欺身而上。

他的亲吻落在颂钦的耳边，颈窝，顺着她小巧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一点点，一寸寸的吻下，她的肚兜被解开，露出诱人的春光。

不！不！

颂钦在心中一声声的呐喊着，抗拒着，却是不能有所为！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平日里她总是到了关键的时刻才会使用催眠，如今……她竟是半刻也等不了了，因为她的身体，她的肌肤，哪怕是多一丝的触碰，都叫她难以忍受！

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伸手摸出了锦囊，颂钦深吸一口气，运起了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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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可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朕

锦囊内的花瓣是上官玄烨精心研制的，颂钦加以内力运作，片刻，淡淡的花香悠然传来，颂钦睁着眼睛闭着呼吸，双手一点点的攀上上官玄钰的背，然后使药力渗透进他的身体……颂钦看着上官玄钰的行动一点点的缓慢下来，他的眼睛有些迷茫，有些模糊……

最终他无力的倒在颂钦的身上，神情呆滞，双眸微微的眯着，没有了焦距一般，呆滞的神情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颂钦。

颂钦咬唇，心中阵阵难过，却不得不伸手推开，上官玄钰压在她身上的身体……

颂钦起身，顺手拉扯过一旁的锦被该在他的身上，她的身心也是极为忧伤，每次她这么做之后，心中很会很难过，尤其是上官玄钰说了一些令她感动的话的时候，她就更加内疚。

那种挥之不去的内疚，可是感动又如何？

有些事情，无法忍受，边永远无法忍受。

颂钦本以为，早在及笄之年的雨夜后，她边应该不再在乎了，可她却是偏偏在意的很。

或许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所以才会这般在乎吧？

不论如何，颂钦紧紧的捏住掌心，悲伤的看着上官玄钰，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很是难受，却不得不催眠道：“皇上，钦儿永远是你的，你已经得到了我，很满足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皇上，累了……便休息吧，闭上眼睛，好好的睡吧。”

每次，颂钦说出这样的话来，看着上官玄钰轻轻闭上的眼睛，满足的睡眼，那种难以言喻的难过之情彷如一根刺，一下下的扎着她刺痛她。

她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死死地咬住了唇。

“为什么……”

忽然传来的声音，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凉，叫颂钦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到上官玄钰在眼前，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再也不是那温暖的眼。

只留下一片绝望，阵阵心寒与悲凉的心痛，无边无际的包裹着上官玄钰的身心。

“钦儿……为什么，这样对我？”

颂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个霹雳打在脑袋上，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麻痹感。

上官玄钰就这样看着颂钦，看着她的呆滞，她的震惊，还有她的欺骗……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当玖兰瑾告诉他，颂钦使用妖法迷惑他时，他还不信……

几日没有来看望她，心中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迷惑得很。

他很想相信他的，可是那些太多的流言，早就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疑惑的种子，她是他的女人，可他每次都记不清他们之间的房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更不知两人那些的亲密的模糊的记忆，究竟是真事假。

是啊，上官玄钰一直都不相信，那些疑虑在他的心中从来都没有被放下过。

玖兰瑾那么说是，他虽是不信……但是心中那些疑虑的种子，却是在猛然之间生根发芽。

他隐忍了两天，终于是在今日打断来看看……他不想对这个，倾尽身心去宠爱的女人有所隐瞒，他不想怀疑她，不想补信任她，更不想去试探她。

可他却也想知道真相，想让自己安心。

如今他是来，可却是将这一切信任与爱护，所有的一切……都打破了。

上官玄钰看着颂钦，心口仿佛是被撕开一道血痕，鲜血淋淋，痛着他无法喘息，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痛心的看着她。

用那受伤的，绝让的，甚至带着些许愤恨的眼神看着她……

“皇上，你……”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颂钦才回过神来，看着上官玄钰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千刀万剐的下场一般。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有的谎言，都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每一件事情，永远都不可能被完美的隐瞒，她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可她从没想过，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该怎么面对。

因为根本无法想象到啊。

“我？”上官玄钰颤抖着唇，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他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一开口，所有的怒都爆裂出来，叫他的眼睛都变成了痛苦绝望的疯狂。

“我怎样？你究竟还想要我怎样？”上官玄钰猛然坐起身来，一把抓住颂钦的肩膀，猛烈的摇晃着，质问着，他的力道从来都没有这样大过，捏的颂钦的肩膀都痛了。

“你说啊，你究竟想要我如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一直以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说你不会骗我，可这一切竟都是假的，是不是你当初冲进火海去救我，也是假的？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官玄钰狠狠地推了颂钦一把，她瘦弱的身体被推倒了墙角，背狠狠的打在墙上，她的衣衫单薄，只是一件轻薄的内衫，隐藏不住玲珑的身段，发丝乱了，双眼迷茫，她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一把抓过颂钦手上的锦囊，上官玄钰看着，双眸赤红，怒吼着：“就是这东西吗？每次你都是用它这样对朕的是吧？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朕对不对？为什么……朕究竟是如何对你，你要这样对朕？”

猛然撕拉一下，那锦囊在上官玄钰的手中被撕碎，狠狠的砸在地上，摔下一旁的烛台。

“不要！”颂钦惊叫一声，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想去接烛台，可却是没来得及，她衣衫不整狼狈的从床上趴下来，却是没能接住。

干燥的花瓣瞬间被点燃，烧成了灰烬。

没了……住夹爪圾。

颂钦整个人猛然愣住，那是上官玄烨送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颂钦一直都记得，那是她在山里训练那么辛苦，上官玄烨第一次带她去集市，她一眼就看中这个锦囊，可她没有钱……虽然上官玄烨当时冷冰冰的将那锦囊挂在她腰间，说是或许能有用。

但是……是他亲手送她的东西。

是她的宝贝啊，一直一直，珍藏着的东西啊。

如今就在她的眼前被烧成灰烬，她却之只能狼狈的倒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

“不要……不要……”颂钦伸出手去，想要将它捡起来，看到她这模样，上官玄钰更是气恼了，几步下床走到颂钦面前，一把抓住了颂钦伸出去的手，然后将她拽倒在一旁。

“到现在你还在意那样的东西，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我的位置？”上官玄钰深深的喘息着，只觉得心中一片难以言喻的痛楚，心痛着仿佛连双眼都变得模糊，却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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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看着颂钦伤心的模样，看着她呆滞哀伤的眼神，上官玄钰觉得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她的一切，从来都与他无关。

想着与颂钦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这难道都是他的错觉吗？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以为是的幸福？颂钦对他的好，对他的牺牲……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金银珠宝，权利地位，这些仿佛都不是她想要的，可她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这样的好……难道都是错的？

是她隐藏的太好，还是他太傻太天真。

颂钦摇头，茫然的摇头，她瘫软的跌坐在地上，不知究竟应该要怎么做，她要怎么解释这一切，怎么去补救？又要怎样掩饰她此刻难以隐忍的心痛。

她不知道，甚至什么都想不到。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还要对我那么好，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你说啊……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上官玄钰怒吼着，却是无力的跌坐在颂钦的面前。

看着颂钦空洞又绝望的双眼，仿佛是任凭处置了一般，仿佛连生死斗不在意了。

她不在意，她竟是什么都不在意……可他，却是为了这一切，为了她在意的要发狂了！

颂钦没有回答，上官玄钰步步紧逼，他死死的捏住颂钦的脸，他要她看着他的眼睛，要她看着他的脸，然后一字一句的道：“还是你从来都觉得心安理得，做了这一切，还觉得自己心安理得，所以……连一个解释，都懒得给朕是吗？”

这样的话语仿佛是敲击到颂钦的心，她心安理得？

颂钦恍若是从悲伤中走出来，缓缓的回过神，看到上官玄钰含满泪水的眼睛，他的脸上，从来都是灿烂的笑容，炯炯有神的双眼，如今……脸色却是苍白如纸，一脸悲痛，连那双眼睛都恍如失去了温暖的光辉，眸潭中全是绝望的痛。

他看着她，既期盼又绝望。

期盼颂钦能够给他一个解释，期盼颂钦能够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叫他安心的话语，然后他能一如既往的放下一切，如果她愿意说的话，上官玄钰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原谅她，不计前嫌的，只要她说出来，那他就会选择相信，哪怕是到了这样一刻，他还是一样，愿意相信她。

颂钦能看得出来，那种绝望中的期盼，恍如是落水的人，在快要死的时候，希望能够看到一根浮木一般。

可颂钦却是怎么都不愿意再欺骗他了，反而是上官玄烨的计划，完美无缺，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既然老天要安排此事被拆破，那么这一切就到了该了断的时候。

颂钦不想一直给他希望然后又一次生生撕碎，但却也不得不残忍……因为长痛不如短痛，此刻的残忍若是能抚平一切，上官玄钰或许就不用自欺欺人一辈子了吧？住状圣划。

对于上官玄钰来说，这才是最凄惨的一生。

所有的人都欺骗他，他甚至愿意继续被骗，可到了这一刻，颂钦却是再也不愿意骗他了。

她一点点的冷静下来，垂眸……再抬起眼帘看着他时，清醒的眸子对视着上官玄钰的眼睛，轻声道：“皇上，我不想伤害你，却是不能背叛自己的心，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一字一句，她的声音那样轻柔，冷漠又带着诱人的音力，却仿佛不再是上官玄钰认识的那个颂钦了。

上官玄钰愣在原地，彷如根本反应不过来一般，因为这和他想象的，不是一个样子，他以为她会给他一个解释的，像以前一样，说服他，叫他相信……告诉他，这不是她故意，这只是一个玩笑。

可是没有，颂钦残忍的将这一切伪装都给撕裂了，冷漠的看着他，残忍的撕碎了一切。

上官玄钰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没有了力气，那样瘫软的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颂钦，她的脸从来都没有这么冷漠过，从来都没有如此悲凉却清明的眼睛。

这才是真正的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说？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拒绝我，你不爱我，可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牺牲生命冲进火海去救我？为什么要在我伤心绝望的时候给我安慰，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你说啊，究竟是为什么！”

上官玄钰又激动起来，仿佛是为了寻找一丝希望，他明明清楚的记得，颂钦在他最绝望，最想死的时候，那样奋不顾身的说要带他离开火场。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满室滚滚的浓烟，瘦小的身影是那般坚决，她的脸都被熏花了，却是叫上官玄钰看到了这世上，最美的容颜。

如果，她一点点都没有爱过他，那么这两年来，她是如何做到这一切？

颂钦低头，凄凉的笑起来，带着一丝苦涩，无奈的低声道：“因为你是天子，是皇上，对于天子的旨意，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有选择的权利，皇上也从来没给过我选择，我会对皇上好，是因为皇上给了我一切，只是皇上对我好，我却不一定会爱上皇上，我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可怜你。”

可怜？

多么沉重的两个字，就这样犀利，残忍的如刀一般，划在上官玄钰的心上。

可怜他？

作为一个国家的帝王，他却是叫一个女人可怜他？

“哈？哈哈哈……”上官玄钰猛然笑了，悲凉又凄惨，他猛然瞪视着颂钦，仿佛她刚才的话语撕毁了他的自尊，在他在自卑的世界里，唯一的仅存的一点可怜的自尊。

上官玄钰猛然似疯了一般，一把将颂钦摔在了地上，虽然他不会武，但却也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在颂钦不能还手的情况下，他的力道竟是那样大。

她没有反抗，被上官玄钰狠狠的摁在地上，那就那样压着他，用一种几乎疯狂的眼神狠狠的仇视的看着她，吼道：“你说朕可怜？”

他又开始用朕了，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伪装起自己拿可懦弱又自卑的心，他死死的掐住颂钦的脖子，力道大的几乎让颂钦呼吸困难，脸很快憋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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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即使这样朕也不舍得伤害你

“朕可怜？”上官玄钰不停的重复着，然后疯狂的笑起来，死死的掐住颂钦的脖子，颂钦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身体大部分都露在外面，狼狈不堪。

“朕到是要看看，究竟是朕可怜，还是你可怜！”上官玄钰说着，狠狠的咬住颂钦的唇，他的唇落在她的身上，大掌疯狂的蹂躏她的身子，狂暴的粗吻着，揉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怒气。

颂钦没有动，她知道这一刻的挣扎不过都是徒劳的，她不是不会放抗，她会武功，完全可以一掌打在上官玄钰的身上。

可这一切的错误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如今她只能承受，尽管这样的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但事情却是这样发生了，颂钦知道……留给她的下场，只有死。

她只有死才能够赎罪，只有死了……才能叫自己这肮脏的身体和心，永远只属于上官玄烨一个人。

颂钦闭上眼睛，忍受着身上男人疯狂的折磨，他的疯狂，还有那些疼痛，以及他被伤害的自尊。

“你以为朕不敢吗？你以为朕不敢强要了你吗？”上官玄钰双眸赤红，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他冰冷的看着颂钦冷漠的容颜，她轻轻的闭上眼睛，甚至连表情都是波澜不惊。

上官玄钰死死的捏着拳头，疯狂的笑了起来，大掌用力一撕，扯掉了颂钦身上唯一的遮蔽物……

可颂钦只是轻轻的闭着眼睛，眉目冷然，丝毫不为之所动。

“啊！！！”上官玄钰深深的吸气，然后痛苦的在颂钦耳边低吼……两人的距离明明已经这样近了，上官玄钰却是最终都没有进行下一步。

他痛苦的伏在颂钦的身上，脸埋在她的脖颈上，痛苦的呼吸着，气息中带着一丝灼热，一行行温热的水流滑落颂钦的颈窝。

颂钦只觉得心中一阵难过，那种难过和心痛，却是因为她愈发可怜上官玄钰了，可她却知道，上官玄钰那卑微的自尊，不需要也不允许她的可怜。

她怜悯的眼神，不过是让他更加痛苦而已。

颂钦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咬唇，隐忍的道：“谢谢你。”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上官玄钰还是舍不得伤害她，他已经是那般痛恨她了，几乎因此失去了理智，他甚至想用自己狠狠的惩罚来找回他的自尊，可对颂钦……他还是无法下手。

只是因为知道，颂钦从来都不愿意啊，原来，她从没有爱过他。

上官玄钰从不强求什么，更不会强求一个女人，何况……这还是他一直捧在心尖宠爱的女人。

因为她是颂钦啊。

似乎稍稍的冷静了，因为颂钦这一声淡淡的致谢，上官玄钰抬起头来，双眸赤红，他的脸上挂着泪水，可却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因为此时，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什么脸面了。

在她面前落泪又如何，如果他能忍住，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几乎恩那个感受到上官玄钰悲戚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他那样赤红的双眸，布满泪水，死死的看着她，咬唇道：“你明知道我不会为难你的，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上官玄钰的身子颤抖着，满心的愤怒与羞辱，却是怎么也发泄不出来，那种悲伤的感觉，带着不敢和恼怒，叫他一拳打在颂钦耳边的地面上，沉闷的声音恍如是惊雷炸开一般。

“哪怕是到了现在，朕还是舍不得你，知道吗？玖兰钦……朕还是舍不得哪怕伤你一分一毫！！”几乎是愤怒的吼声，拳头一下下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那样羞辱的感觉，愤恨的感觉，绝望却叫他无处宣泄。

“对不起。”颂钦垂眸，幽幽的道歉，她狼狈不堪，衣衫不整，却也没有伸手去拉，她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能对他表达的，也就只有这三个字而已。

其余的，真是一点都给不起。

许久，房内只有颂钦说过的这一句对不起，和上官玄钰低沉的哽咽声，伤心的眼泪从他脸颊滑落，低落在颂钦的颈间，一阵微弱的热后，转为冰凉。

颂钦的态度，似乎叫上官玄钰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咬唇，恍如隐忍了很久一般，酝酿着，终于开了口。

“哪怕是如今这个局面，若我愿意不追究，你……还愿意呆在我身边吗？或者，不论是等到什么时候，我都愿意等，一次，哪怕是一次……你会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一个，将你的全身心都交给我的机会，一个让你爱上我的机会，你……愿意给我吗？”

上官玄钰微笑着，仿佛连那仅存的一丝自尊都已经粉碎了，他留着泪，就这样与她对视着，他的话刺痛着自己的心，也叫颂钦越发的难受，难过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明明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还这样说！

颂钦咬唇，双眸弥漫着雾气，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她可以杀人不眨眼，可她的心却从未冷却过。

她不是一个无情无心的人，当感受到上官玄钰卑微的请求，是源自于他对她深深的爱，哪怕已经被她这样深深的伤害了，却还是愿意原谅她，只要她一句话，他就会重新接受她。

而且颂钦相信，他甚至会对她比以前更好。

可颂钦却是再也不想要了，不想他这样子，更不想一辈子都欺骗他，让他生活在谎言的世界当中，更不想在让他这样，自欺欺人。

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要的，不过是很简单的，一个心爱的女人，给自己的一点点爱而已啊。住状叨弟。

可颂钦做不到，永远也给不起，她这样对待上官玄钰，欺骗他，已经叫她很痛心了，可她什么也弥补不了，甚至只是轻轻的点头，都做不到。

因为她知道，若是她点头了，那么今后，上官玄钰将会承受更多，更深的伤害。

她宁愿此刻他心痛，愤怒，宁愿接受他所有的怒气与惩罚，都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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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在上官玄钰卑微期盼的目光中，颂钦抬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怜惜着。

然后轻声，却决裂的道：“不，我不愿意，哪怕皇上你把整个江山都给我，我也不会爱上你……今天也好，明日也罢，或许在更远的将来，今生今世，我都不会爱上你。”

她知道，她这样是很残忍的，她狠心的语言比这世上最锋利的刀还要尖锐，那样的锋利，狠狠的刺进他的心，没有伤痕，却是叫他的身心，都痛的支离破碎。

只是这是她唯一能够留给上官玄钰的尊严，这是她唯一能还给他的东西。

哪怕他的心已经被她撕成了碎片，她也必须这样做。

颂钦清楚的明白，这辈子，她的心中都再也不会有别人，为了占据她心的那个人，那一抹轻柔淡然的笑容，她什么都愿意做。

况且，这才是她和上官玄钰最好的结局，由她亲自了结这一切，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上官玄钰的身子僵硬的动弹不得，颂钦甚至觉得他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如对于两人来说，是一段久的能够令人窒息的时间……上官玄钰的身子孟让从颂钦身上滑开，然后狼狈的倒在地上。

颂钦什么都也没有做，只是她的肌肤那样冰凉，她也没有拉扯一下衣服。

“今生今世？哪怕是朕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上官玄钰终于开口，语气一片冰凉，刚才那悲哀的祈求，期盼的眼神都已经消失了。

他就那样呆滞的看着房梁，然后喃喃的开口，“宁愿死……也不愿再骗朕一次了？”

上官玄钰用朕这个字，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言语将自己冰封起来，恍如这样，便能吓到颂钦了，他说的不是假话，更不是闹着玩，他一字一句的道：“朕……真的会杀了你的！”

颂钦深深的吸一口气，面上平静，而后笑了，“我已经做了决定，至死不悔。”

“好，很好。”上官玄钰仿佛是在笑，又仿佛是在悲戚，却好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实际上他的眼角一直挂着泪，只是脸庞冷峻的可怕，面色苍白，没有留下丝毫表情，目光呆滞，他幽幽的起身，穿好自己的衣衫，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颂钦狼狈的身体。

这一刻，他是王者，没有丝毫的柔情，冰冷如霜的王者，有那么一刻，颂钦甚至觉得，她能从上官玄钰的眸底看到阴狠的光。

那如阳光一般温暖，总是带着笑的眸子，那样真诚好看的笑容……没有了，他眸中的阳光消失了，只留下一片阴霾。

颂钦在心中暗自叹息，她知道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可身处在这命运的漩涡中，她从来都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能怪谁呢，怪上天吗？怪上天在那个雨天……让她遇见了上官玄烨？

不，她谁也不怪，甚至是从遇见上官玄烨的那天起，直到现在，或许她即将要死了，她也还是很感激。

只要想起那个下着小雨的灰青世界，上官玄烨出现在她灰暗视线中时的那一抹光彩，她就永远都感谢老天，在那样绝望的时候，赐给他们那样的相遇。

轻轻的闭眼，颂钦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上官玄钰转过冰冷的脸上，没有再看颂钦一眼，伸手将一件外套丢到她身上。

外衫翻飞飘落，颂钦听到了那属于帝王才有的威严，冰冷的声音，“钦妃无德，以妖术蛊惑圣君，魅乱后宫，欺君犯上……着，贬去所有封号，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冰冷的声音，决裂的背影，夜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凌乱的脚步闯进来，上官玄钰的身影离去，映衬着颂钦即将到来的死亡……

可颂钦依旧笑着，嘴角勾着一抹淡然，她轻轻的拉过衣衫包裹住身体，在众多侍卫冲进来时，她幽幽的战了起来。

她的笑容依旧美丽，媚眼叫人晃神，她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那些侍卫，他们似乎不敢上前一般，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人，还挂着这样的笑容，明明已经这般狼狈，浑身凌乱，眉眼间笑起来，却还是那般风华依旧，惊艳绝伦。

“走吧。”颂钦轻声开口，淡然的声音提醒着周围的侍卫，然后她抬起赤裸的脚，一步步无声的朝门外走去。

侍卫们面面觎视，而后鬼使神差的跟上她的步子，朝阴冷黑暗的死牢走去。

没有不雅的拖拉，甚至是史无前例，浑身凌乱不堪的颂钦带着笑容，领着身后一群人，一点点远离这个辉煌的寝宫。

虽夜已深，可皇宫内依旧灯火通明，看热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不一会，颂钦走过的路边，便聚集了许多的人，她们指指点点的谈论着，轻蔑鄙夷却又小心翼翼。

颂钦却也没有觉得丢人，轻轻的笑着，一步步，坚定的朝地牢走去。

***

上官玄月站在不远处的长廊外，高大的身影藏在黑暗中，当她看着颂钦带着毫不在意的笑容从他面前走过时，他猛然上前一步。

“王爷，不可！”身后的人将上官玄钰冲动的身子一把拉住，然后语重心长的劝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王爷若是贸然前去，定时要引发误会啊，到时……她岂不是更加危险！”

上官玄月的拳狠狠的捏起来，一双眸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的身影离去，眼里几乎是要冒出火花来了，他咬着牙，狠狠道：“到底出了什么是事？”

他不过是几天没有见她，怎么就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会叫那软弱的上官玄钰都狠心宣布了死刑？

上官玄月心中的疑惑和愤怒同时纠缠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想着又要上前，只想找到当事人，然后问个清楚！

“王爷！”身后的人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臂，上官玄月猛然转过身来，坚决的道：“涯叔，你放开我，我自由分寸！”

涯叔隐藏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楚，可他却焦急的道：“玄月！你莫不是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刻？竟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方寸！若是计划有误，怕后果是你承担不起！”

上官玄月深深的吸一口气，“现在的局势我很清楚，涯叔，你相信我，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只是想要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才能有对策，不要再叫我丢下她不管了，我做不到！”东讽农亡。

说着，上官玄月的声音仿佛是冷静下来，他转身看着涯叔，声音柔和，道：“涯叔，你明知道的，若她有什么危险，我即便是做事，也会分心。”

“哎！”涯叔暗自叹息一声，无奈的劝道：“可你要知道，若是让那人知道了这事，或许……她命不久矣了。”

上官玄月眼一沉，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将所有的隐忍都藏了起来，再睁开时，眸子中满是鉴定，“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涯叔，她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说罢，上官玄月掠身离开，涯叔在黑暗的长廊中，看着上官玄月离去的身影，却是只能叹息道：“晚了……已经晚了。”

只是那一声微弱的叹息就这样消逝在夜色中，或许，也就只有他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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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难以接受的局面

上官玄月没有去追颂钦，因为他知道，现在就算追上去，也是于事无补，虽然上官玄钰不是一个好皇帝，或许国事也管不清楚，但他始终是一个帝王，颂钦是后宫的妃子，他若是硬要插手，便显得欲盖弥彰。

所以他朝着上官玄钰去了，他知道，若是上官玄钰说出了要斩首颂钦这样的话，那他肯定会难过的躲起来。

上官玄月自然能猜到他在哪里，他的脚步鉴定且快速的朝安阳殿走去。

那曾是他们母子三人居住的地方，虽然童年那段时间很短暂，但却是叫上官玄钰最怀念的时光。

那时，母后对上官玄钰的宠爱，叫他沉浸，那时的他或许不明白母后对他的眼神，并非疼爱。

上官玄月轻叹一声，虽然上官玄钰现在已经看透了，但却也一直不愿意承认，而一向懦弱的他，做任何事都选择逃避，不去面对。

所以他固执的认为，在安阳殿的时光是他最快乐的，那里留下了母后给他的所有的爱和微笑。

每次只要他难过，心痛，想逃避时……就会躲到哪里，虽然安阳殿在那场大火中几乎被烧成了灰烬，可重建的安阳殿，俨然和之前一模一样。

上官玄月大步跨了进去，他本很少来这里，因为这里对他来说，只有母后严厉的神情，只有无尽的仇恨与坚持……还有那小小的身子必须承受的重担和无法承受的压力。

在这安阳殿的点点滴滴，都似千斤大石一般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

上官玄月在母后曾经的房间内找到了呆愣的上官玄钰，他躲在角落里，一个人缩成一团，他一动不动的坐着，将脑袋埋在双膝间，浑身都似布满了忧伤的阴霾。

这个房间和从前一模一样，是上官玄钰亲手绘制的建筑图，亲自监督完工的，似乎这里的一砖一瓦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新的宫殿里面的东西也全是他一手置办的，他竟是记得那么清楚，哪怕是锦被上的花纹，镜台前的胭脂盒，玉钗……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在上官玄钰的记忆里，毫无差错的保留下来。

上官玄月的心有些沉重，却还是上得前去，蹲下来轻声道，“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有叫他皇兄，因为此时在上官玄月的心里，在他上官玄钰自己的心里……他俨然不是一个帝王。

上官玄钰没有动，只是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是伤心的快要窒息了，他仅仅的抱住双臂，坐在那里微微的颤抖着。

“大哥！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出来，任何事情我都能帮你解决！”上官玄月是可靠的，所有的事情，无论什么样的事在他眼里都有解决的办法，就如同皇宫，乃至整个东陵……

所有上官玄钰不懂的，不会的，为难的……上官玄月都能一力承担，所有的事情，都能替他这个哥哥做。

在上官玄钰的心里，他就如同当初的母后一般，无情的放纵他……上官玄月和母后一样，他们都是放纵他……

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他过问，不需要他动手，只要做好他的皇帝，其他事情他们都能做好，将结果摆在他面前。

“大哥？”上官玄月焦急的喊了一声，大掌轻轻的搭在上官玄钰的肩膀上。

这仿佛是充满力量的一只手，上官玄钰猛然惊醒，所有的事情……他不会失败的，若是失败了，只要是上官玄月……他就一定能够做好。

像是忽然见到了一丝曙光，上官玄钰猛然抬起头来，惊慌的眸子撞进上官玄月的眼中，他忽然有些泄气，想起了颂钦的话来，看到上官玄月那深沉的眸子时，忽然点燃的所有希望，又一下子熄灭了。

“她……”上官玄钰苦笑着，别开了上官玄月深沉又睿智的眼，他面对上官玄月时，总是觉得自卑又难过，可却又总是忍不住去依赖，去相信他。东岁来号。

上官玄钰轻叹一声，声音颤抖着，极为难过的道：“三弟……她不爱我，她……从来都不爱我，现在还是以后，或者永远，这辈子，她都不会爱上我，哪怕一刻都没有爱过我。”

上官玄月一愣，仿佛是从上官玄钰的语气中感受到那悲戚的心正在哭泣。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静静的蹲在上官玄钰的面前，沉默的看着他，听着哽咽的声音喃喃道：“为什么……我对她那么好，她却要骗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骗我，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大哥你别这么说……”上官玄月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是料想到些，或许是最坏的情况也不一定。

“不，”上官玄钰打断他的话，自嘲的笑起来，然后别开了脸，苦涩道：“这是她说的，是她一字一句亲口说的！说她从开始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属于过我，我们之间竟是什么都没有过！她之所以会在我身边，对我好，就我的命，那都不过是因为她可怜我，可怜我你懂吗？可怜我！”

上官玄钰的语气有些难以控制的颤抖起来，尖锐的嘶喊着，他双眸赤红，眼泪一直在眸中打转，却是没有落下，因为他必须要忍住，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点点的尊严了。

虽然他早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可这眼泪，却好似怎么都落不下来、

“怎么可能？”上官玄月愣住了，什么叫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过？

颂钦的话上官玄月能够理解，因为她早就知道，可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上官玄钰，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以为不可能，可却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甚至是我自己亲手拆穿这一切，又怎么会有假？”上官玄钰笑起来，有些疯狂，他看着上官玄钰，仿佛是将他鲜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掀开，感觉是一种解脱。

上官玄钰看着他，大声的笑道：“从来都没有，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女人！两年了，三弟……我爱了她整整两年了，可我却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她，都是骗我的！都是用那些迷箹和催眠术骗我的。”

催眠术？

上官玄月心里一跳，忽然觉得……颂钦变得好遥远，好陌生，那个曾经扑在他怀里娇弱的告诉他伤痛，告诉他无奈的苦衷时……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事？

这……真的是颂钦做的事吗？

上官玄月虽然从不觉得她软弱，可……催眠术这样妖惑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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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上官玄月忽然想起那些日子里，她的伪装她的眼泪，她那一次假装怀孕……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不想与上官玄钰同床，可他们之间竟是……真的没有？

上官玄月一时间愣在原地，虽然他知道她的意思，可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是因为不信任他……还是？

“三弟……你不用说，我已经决定了，与其留着一个永远不会爱我的女人，倒不如毁了她，我得不到，那这全世界的人，都别想得到！”

上官玄钰的脸忽然变的阴鸷，他笑着，却是那般扭曲，上官玄月有些难以置信，究竟是何时，自己软弱的哥哥……竟是变成了这样子？

“不论谁劝都没有用！既然她不爱我，那就毁了她，毁了她！”赤红的双眸放着阴狠的光，扭曲的笑容里，眼眸含泪，嘴角却是笑着……

上官玄钰的脸越来越狰狞恐怖了，连上官玄月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够说。

若是在此刻劝说了，那么上官玄钰的心中就又会产生误会，那到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得而知！

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上官玄月猛然起身，冷声的道：“既然大哥想清楚了，那便按自己的意思做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上官玄钰这边无法有所突破，至少现在突破不了，所以……他要见她，他一定要问清楚，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她究竟在暗地中，还做着多少危险的事情？

上官玄月的心无法平静，想着上官玄钰所说的话，就再也无法平静。

在深山的那一夜，上官玄月以为，那件事早已经被他埋在心里了，可是却怎么也忘不掉。

他忘不了那一夜缠绵，忘不了颂钦身上淡淡的香味，曾经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历历在目一般，哪怕颂钦因为这件事离他更远了，虽然或许是趁人之危，可他却是真真实实的拥有过她。

不可能会忘记。

上官玄月的心跳的更快了……

阴冷黑暗的死牢，这里不同于其他老方，在罪犯的牢房中，总能听见哭天喊地的冤枉，而在死牢里的人……却是一片死寂。

牢房中的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挣扎苟延残喘，没有哭泣，只是沉默与绝望。

本是夏日，牢房中的温度却比外面低了一倍，那种阴暗凄冷的感觉，深深的渗透着每个人的骨髓。

牢房四面都是铜墙铁壁，更有钢筋铸造的大铁门，将这里死死的锁住，牢房中是独立的，每扇铁门下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方口，用来送水送饭，而门的上方，则有另外一个空，让狱卒用来监视用的。

除此之外，便在没有了空隙，天花板上有一处巴掌大的缺口，微弱的光斜斜的照进来，才显得着潮湿的房里有一丝丝的温暖。

可太阳落山后这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夜里的温度急剧下降，冰冷的死牢更是叫人冷的浑身颤抖。

只有少许稻草铺在地上，长年累月，那些稻草也是潮湿的长霉，如湿冷的地面一般，根本无法温暖任何一个人。

颂钦在这里呆了一晚，她本就穿的单薄，这样的寒冷让她忍不住蜷缩在角落里……她就这样缩在阴冷的牢房中，颤抖着等到了天亮。

阳光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颂钦将身子往那巴掌大的窗口下挪了挪，微弱的阳光虽是暖不了她的身体，却也是叫她好受了许多。

颂钦自儿时就跟着父亲做了许多又苦又累的活，母亲在时，从没有让她受冻挨饿过，后来母亲走了，她跟着父亲生活，没多久……就被卖了。

跟着上官玄烨时，虽然训练学武的时候很艰辛，深山里的冬天比这里还要冷，可那时上官玄烨也是将她照顾的极好，从没有让她受过这样的罪。

颂钦有些绝望，只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导致了这样的局面，如今受到这样的惩罚也是应该，所以她没有怨言，甚至在这阴冷的几乎叫人恐惧的死牢里，她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想着上官玄烨，心里……竟也是欣喜无比。

只是忍不住担忧，如今自己这样的情况，会不会给上官玄烨的计划添麻烦？

眼下的局面很紧张，上官玄月和玄烨两人在暗中的争斗就快要引出水面，上官玄烨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若是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受了牵连，或者是让计划有所改变，那上官玄烨二十多年的心血，可谓是前功尽弃。

想着，颂钦忍不住又将身子上单薄的外衫牵了牵，她几乎只有这一件衣衫，清晨的阳光没有那么高的文帝，她愣的手脚冰凉，甚至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肢体了。

“唔……”深深的吸一口气，颂钦忍不住颤抖起来。

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铁链声，颂钦一愣，就看到那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伴随这一阵刺耳又冰冷的声音。

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脸，颂钦一时间愣在原地，仿佛……如做梦一般不可思议。

是公子……

他一身紫色长衫在风中摆动，轻轻的走过来，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脸色有些冷峻，看到颂钦蜷缩在那微弱的光亮下，浑身惨败又狼狈时，他的眉头皱的越深了。

不悦的神情那样的明显，眸中却又是忍不住怜惜，他走到颂钦身前，取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的身上，将她那冰冷的身子紧紧的包围一起来，责怪道：“为何都不与我商量，便做出这般不计后果的事？”东岁鸟才。

颂钦还没有缓过神来，直到上官玄烨将她瘦小的身子紧紧的抱住，那温暖宽大的手掌捂住她双手，然后小心翼翼的温暖着，她仿佛才意识过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公子，你……怎么来了？”颂钦一阵错愕，看着上官玄烨就在她眼前，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这东陵，还有我到不了的地方吗？”上官玄烨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好转。

感受着颂钦冰冷的体温，那冰凉的温度叫他心中忍不住怜惜，却也是越发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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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再艰难都会坚持着走下去

颂钦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往上官玄烨的怀里钻了钻，冰冷了整整一夜，叫她贪恋着此刻的温暖。

“做出这样的事，竟是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其实上官玄烨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明霜明雪那日听到了房内的动静，两人一直不放心，便在暗中守着，在宫殿的隐蔽很处，将此事听得个七七八八。

再让明雪发现屋内被烧尽的锦囊时，上官便是明白了。

颂钦似乎也不意外上官玄烨知道了，因为对于颂钦来说，只要是上官玄烨想知道的事，那他便一定会知道，他就是这样睿智，聪敏，洞悉一切。

“恩？”许久都没有颂钦的回答，上官玄烨质疑的嗯了一声，并伸手将颂钦窝在他怀里的脸抬起来，那睿智深沉的眸子锁定她，叫她无法逃脱。

颂钦看着上官玄烨坚决的态度，直到自己免不了又是要解释一番，于是泄气的叹了一声，低头道：“难道公子猜不到，我为何会这样做吗？”

这下到是轮到上官玄烨愣住了，随即他勾唇一笑，轻轻浅浅，却是缓和了那紧绷的神色，他笑道：“虽是知道，但也没想过你过如此大胆，况且……这事你之前都没有跟我说过，若是早些跟我说了，或许还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之前……”颂钦知道，如今的她自然是什么事都愿意和上官玄烨分享了，因为现在的她在上官玄烨的心中，有分量，他会怜惜她爱护她。

可之前……

颂钦垂眸，有些忧伤的道：“之前公子，也没有容颂钦说话的机会啊……更何况，我从来都是自愿帮助公子的，我说过，会帮公子做一切的事情，公子要我做宠妃，可我却没有说一定会出卖自己的身子……”

听着颂钦的解释，上官玄烨当然知道颂钦当初的心思，只是当初自己真的对她太无情，将她一个女子，推入着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以为，她会是他一辈子的棋子，甚至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准备牺牲，当初他做那些决定时，心中那种不快的感觉被他全数的压下了。

如今终于知道那样的感觉是何意味，他介意……其实他一直都很介意她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只是当初的他选择可以忽略这样的感觉。

虽然现在颂钦是因为此事而遭受到这样恶劣的对待，但却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因此感到小小的欣慰，因为颂钦的坚持，虽然是一个又蠢又笨的方法，却是叫她那样执着的坚持着。

“我不愿别人碰我，虽然是公子做的事，我都会去做，我不会背叛公子，但我也不愿背叛自己的心。”颂钦埋头在上官玄烨的怀里，哽咽道：“公子，我曾说过，要做你手中最好的棋子，可我却没有做到，也做不好……”

她无法让自己变得无心无情，无法舍弃自己的情感，所以不能成为一颗优秀的棋子。

“不，你做的很好。”上官玄烨轻轻的笑起来，掌心摩擦着颂钦的发丝，将她紧紧的抱住了，他的体温一点点的温暖她身子，然后轻声的道：“况且，如今你已经不需要再做棋子，只要好好的做我的女人，便足够了。”

颂钦惊愕的抬眸，眼眶中水汪汪的看着上官玄烨，却是看到了一丝宠溺，他轻轻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说：“傻丫头。”

咬唇，搜狗亲早已经忘记了要说什么，仿佛昨夜遭受的折磨都被忘记了，也忘记了他们此时还伸出在阴冷黑暗的死牢，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在上官玄烨的身边，只要能陪着他，偶尔看到他的笑，便足够了。

“如今你被打入死牢，正好，反正也不希望你再回去了，不如这就走吧！离开这里，然后再也不用回来，再也无需应付这里的每一个人。”上官玄烨的话，叫颂钦感动，可她却是知道不行。

聪明如他，怎能想不到，只是如今他将颂钦的位置摆在了第一位，可是他玩了，颂钦也是聪明的女人，凡是都以他的利益为先考虑的女人。

“不行的！”颂钦果断的拒绝了，然后看着上官玄烨，轻声道：“若是现在离开，上官玄月定会怀疑，这里是死牢，铜墙铁壁，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怎么可能忽然消失？若是因此叫他察觉了什么，反倒不利你计划的进行。”东岁序巴。

“可这里那里是人呆的地方？万一到了秋日都救不了你，难不成叫我看着你被处斩？”上官玄烨很严肃，毕竟他们现在处于被动，一切要等上官玄月先动手才行。

可谁知道……他的狐狸尾巴会什么时候才露出来？

“不会的，”颂钦笑起来，虽是狼狈，却依旧旖旎，“首先上官玄钰还没有真的想要杀我，再者上官玄月还没有听我的解释，所以他一定会来找我，这件事情你还要先去调查一番，看是谁在其中动了手脚，我比较在意的……便是上官玄钰为何突然发现这件事？连锦囊中有迷箹也是事先防备了。”

上官玄烨点点头，沉思着，道“这件事情，怕是你宫里有内奸。”

颂钦一想，笑了起来，“若是没有猜错，定是小喜子。”

她离开皇宫这么久，难保他这种小人投靠了他人，更何况事发的前几天，不就见他在寝宫前鬼鬼祟祟的吗？

“这件事情我会去查，你自己在这里要小心一点，上官玄月一定回来，你还要想清楚应该如何对付他，我总觉得这事情太过蹊跷，若是脱罪不行，你一定要想法办先离开，不准擅自冒险！知道吗？”

这是命令的口气，带着些霸道，看却是叫颂钦感受到他的关心，于是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两人的谈话还没有结束，门外忽然有人匆匆的禀报，“主子，上官玄月朝这边来了。”

上官玄烨一挑眉，颂钦和他都没有料到，他竟是来的这般快？

念念不舍的放开颂钦，上官玄烨看着狼狈的她，看着冰冷阴暗的牢房，不禁皱眉，却是不得不叹息到：“我走了，注意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冒险！”

“恩，”颂钦重重的点头，叫上官玄烨安心。

她不舍的将披风还给上官玄烨，看着他匆匆的走了，不舍的回头，然后转身离去。

沉重的铁门被再次关上，颂钦抬眸看着头顶上那巴掌的天，阳光越发的温暖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感觉到冷，深深的呼吸，颂钦知道，等着她的还有好长好长一段路。

而她坚信，不论如何，为了上官玄烨，她定是能够坚持走过所有苦难和障碍……一定会走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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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哪怕是死也不曾后悔

上官玄月的到来，虽然是打破了上官玄烨和颂钦一次难得的见面机会，但颂钦却也不哭闹，她就静静的坐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在那渺小唯一的光亮之下，等待着他。

铁门被打开时，上官玄月浑身凌冽的气息就跟着外界冰冷的空气一起卷了进来。

颂钦抬眼，幽幽的笑起来，轻声道：“你来了。”

上官玄月似乎一愣，原本这死牢的情况他是最清楚的，在他心中，这里就如同地狱一般阴暗寒冷，他一想到颂钦在这里，就觉得糟糕透了。

可是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她淡淡的笑容，这牢房中唯一的光亮洒在她的脸上，似在欢悦的跳着，衣衫虽是狼狈，却也如同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一般，震撼人心。

“你……”原本上官玄月是有一肚子的疑问的，甚至是有些恼怒的情绪，可当看到她这个模样时，忽然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幽幽的叹一声，将手中的衣服递到她手里，猜到：“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不笑，那我应该坐在这里哭吗？”颂钦接过衣服，随意的穿在身上，反正在这里又没人在意她仪表如何。住他呆巴。

穿好衣服，将凌乱的青丝编了一条麻花，才转身看向上官玄月。

他看着她，一身朴素的装扮，加上那一股大大的麻花辫，真是像足了一个村姑，可即便是这样的她，他也还是觉得一样美丽。

无奈的叹息一声，上官玄月那紧张的心似乎也随和颂钦那自然的态度缓和下来，才道：“短时间内可能是出不去了，我叫人帮你收拾一下，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真是不像样子。”

“嗯……死牢，不就是这样的么。”颂钦的话叫上官玄月一时语塞。

看着他有些脸色铁青，颂钦忙笑了起来，“聪明如你，该不会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吧？若你真的这么做，被有心人知道了，怕不知又该生出什么祸端来，皇上如今……也是正在气头上，你可别在这时候火上浇油了。”

“你还知道？”上官玄月听了颂钦的话，深情也是缓和了些，只是眼神却越发凝重了，他严肃的看着颂钦，问道：“皇兄把事情都告诉我了，颂钦……你，为何要这样做？”

颂钦有些微微的讶异，上官玄钰竟是和上官玄月都说了？

也只是一会，细一想，颂钦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两人毕竟是兄弟，平日里上官玄钰又是那么依赖他，手足无措时将什么都说出来，也不是没有逻辑。

也罢，颂钦难过的低下头，苦涩的笑起来，“是不是在你们男人眼里，女人的身子和自尊都是不值一提，甚至是不重要，即便是不喜欢的人，明明对他没有感觉，却也能将他视如夫君，日日夜夜同床共枕。”

“可是……”上官玄月说不出话来，想起那日在后山发生的事情，他们发生了关系之后，颂钦的烦请，叫上官玄月的心痛了又痛。

因为她那样的反应，就是不爱他啊，所以不能接受自己和他有了肢体关系，所以……才会那样的无助，那样伤心吧？

上官玄月不知该说些什么，颂钦幽幽的转身，坐在地上，轻轻的将双膝抱住，将脑袋枕在上面，轻声道：“或许在你们眼里，我做的事情难以理解，甚至认为是错的，可哪怕事到如今，即便要死，我也不曾后悔过。”

死亡，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上官玄月的心中有丝疼惜，看着颂钦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不由的走过去，轻轻的抚上她的肩膀，才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么绝。”

颂钦没有回答，上官玄月的心里又开始疑惑，那种疑惑的情绪慢慢的升腾起来，忍不住的问道：“你……哪来的迷箹？”

“我……”颂钦欲言又止，她就知道，上官玄月一定会问。

“你身在皇宫，怎么会有……那么多迷箹？”上官玄月蹲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目光如雄鹰般锐利，叫她躲避不了。

那种叫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心跳，都逃不过他双眼的感觉，最是叫她吃不消了。

可若是连这一点困难都应付不了，她还是颂钦吗？

颂钦在心中冷冷一笑，不知是该为自己的聪明开心还是难过，可她的脸上却是难过的神情，她抿唇伤心的道：“我在椒房殿的后院，种了梓衣草。”

“梓衣草？”上官玄月疑惑的皱眉。

颂钦点点头，继续道：“虽不是迷箹，可却能叫介入者昏迷，从而产生幻觉……”

“你……”上官玄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娇弱瘦小的身影，甚至皱眉时都让人觉得楚楚动人，可却从来都没有想到，她竟是懂的这么多？

“我与母亲在红尘流浪了很久，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为了保护我自己……我甚至学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都是一些旁门左道……”颂钦苦涩的笑起来，双眸微微垂着，看着地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可这……”上官玄月的脑海一阵阵震惊，想着与颂钦发生关系时的第一次，他当然知道颂钦不是处子之身，可那时因为她时后宫的妃子……当然，上官玄月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可是如今……

“你……与皇兄，当真是一次都没有？”他确实变得在意了，上官玄月整颗心都吊了起来，若不是上官玄钰……那颂钦难道还……

颂钦的头越发的低了，眸中藏了阴霾，叫人看不清那里面的神情，却是叫人感受到她浑身低沉的气息。

“没有，一次都没有。”颂钦死死的咬唇，却是忽然笑出了声，可这样的她却是叫人越发的觉得难过，“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没有与皇上发生关系，那为何……却不是处子之身？”

上官玄月的脑袋似乎被什么敲击了一般，他虽然是很想知道，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问她。

因为他知道若是问了，那么不论结果如何，都一定会伤到她的自尊心，他知道，也是现在才明白，她有着一颗多么强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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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以后再也别见

颂钦想到这些事情，心中也是仿佛如针刺一般，那些锋芒尖利地几乎要将她整颗心都刺穿。

这是她这辈子最耿耿于怀的事情，究竟在那个雨天，在她世界崩塌的那一刻，是谁将她带走，又是谁将她丢到了那个客栈？

她的命就是这样苦吗？上天安排了她与上官玄烨的完美相遇，却叫那时的她是个残破的身子。

可若不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她又怎么能遇见上官玄烨呢？

“不，不是的，我不想知道，颂钦，这些都不重要，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愿意相信你。”上官玄月的声音打断了颂钦的思绪，她有些彷徨的看着上官玄月，而他却是淡淡的笑了起来。

或许他的心里是很好奇，甚至是在意，颂钦当初是不是对她说谎了。

那次她落下悬崖，上官玄烨和她在一起，他们在压低共度一夜，也是在那次之后他发现颂钦对上官玄烨的感情，或许是那个时候……他们……

可如今看着颂钦的脸，看着她痛苦的将自己蜷缩在一起，难过低头的模样，他忽然不想知道，不论事情究竟是怎样，他都不想知道了。

颂钦就是颂钦，哪怕她有一丝不完美，那有什么关系？人在世上谁没有秘密？他还不是一样……隐藏着那么多秘密吗？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颂钦有些欣慰的笑起来，因为上官玄月刚才的话叫她心头一暖，毕竟这件事情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对别人谈起……从来都没有人知道她不是处子之身。

或许就是连上官玄烨也不知道吧？当初他们发生关系也是在封妃之后了，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不是处子，因为曾经她与上官玄钰的第一次，就用假血给骗过了。

可事实却是如一根刺，就那样死死的扎她肉里，叫她痛得无法呼吸。

“及笄那日，我与母亲走散了，被几个流氓抓了起来……”颂钦深深的吸一口气，正要往下说，突然被上官玄月一把将嘴捂住了。

他伸出双臂将她抱了满怀，摇头道：“不要说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有时，将人内心深处的伤痛挖掘出来，对那人来说，等同于是将结巴的伤口再一次揭开，血肉模糊，定是极痛的。

上官玄月知道，她的内心定是几桶的，虽然颂钦总是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他就是知道，她很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没有女子会不在意，更何况是颂钦。

颂钦也不说了，虽然她想说的未必和上官玄月想的一样，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

颂钦转脸，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上官玄月的臂膀里。

深深的呼吸，这怀抱有着她熟悉的味道，是上官玄月身上凌冽的气息，可靠的味道。

可颂钦的心却愈发的难受了，如今她与上官玄钰算是彻底的决裂了，她欠上官玄钰的，自然会在这铁牢中偿还，虽然她知道，或许什么都补偿不了。

可起码这样的惩罚，也叫她心中好过一点。

而上官玄月呢?

如今她和上官玄月还是这样，等到有一天上官玄月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时，又该如何？倒时她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来解释，才能叫自己好受一些？

“上官玄月，对不起。”颂钦低喃着，在他的怀中轻声道：“我骗了你。”

上官玄月将她抱的更紧了，似乎能感受到那瘦小的身子在他怀中轻轻颤抖一般，叫他感受到她的伤心，他不住的摇头，放开那浑身威严的霸气，卸下冰冷的伪装，轻声道：“没关系，若是你愿意，就骗我一辈子吧。”住他叉划。

颂钦死死的咬住唇，才强制忍住了眸中差点坠落下来的泪。

眼睛好疼，真的好疼，疼得似乎牵动了心，连身体也是那样的疼了起来，可她却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就因为他这样一句话，就卸下自己的伪装，她知道，她不能动摇。

哪怕是一点点，也不允许。

她忽然感到害怕，若是她动摇了，那后果……会是如何？

“你快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看我了，我不想让皇上知道，不然又要徒增烦恼了，那样他该多伤心。”或许是借口，颂钦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尽数吞了回去，然后推开了上官玄月的怀抱。

难过的别开脸，狠心道：“你快走吧。”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上官玄月伸手想要再抚摸她的脸，可却叫颂钦狠心的躲避开了。

他的手在空气中僵住，不知所措的收了回来，不知为何颂钦会有这样的转变，明明刚才他还能感觉到她的依赖，明明感觉他们的心又靠近了些。

可是忽然，她又远离了……恍若是空气一般，明明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却是怎么都无法触及。

“你保重，若是不想我来，那我不来便是，但你一定要撑下去，希望我再来时，能够将你从这里救出去。”上官玄月起身，之间不允许他过多悲伤，也入不得他细想。

他的身体之中都背对着颂钦，他郑重的道：“从这里，正大光明的救出去！”

说罢，上官玄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有下一阵冷冽的清风伴随着他鉴定的脚步，匆匆离去。

沉重的铁门被关上，颂钦再一次轻轻转身，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竟不知何时落下两行清泪。

再见，或许就是生离死别了，上官玄月。

***

颂钦被打入死牢，并在第一时间宣布秋后问斩，这件事情几乎是极速发展，叫皇宫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那是盛宠不衰的钦妃娘娘啊，哪怕是曾经有过那么多的流言，甚至是毁容后躲在避暑山庄，那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她不会再有翻身之日。

可她又是一夜之间回到东陵，再次踏入皇宫依旧是风华绝代，盛宠三千，仿佛曾经那一切质疑都不存在一般。

如今……这是为何？

很多人都猜不透其中的缘由，上官玄钰对颂钦的宠爱仿佛还历历在目，可下一刻却是听到她被打入地牢宣布死刑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众人的心里惴惴不安，可却是没有人真的敢认为，这一次冠绝后宫的钦妃娘娘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是的，因为她是钦妃娘娘，所以哪怕是宣布的死刑，哪怕是真的被打入死牢，众人的心里也还是保留了一种想法，或许这个女人，还会再次翻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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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只是这些流言和揣测还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被忽然要举行的封后大典给席卷了。

颂钦被关的第七天，上官玄钰开始照常上朝，听闻那日上官玄月照常联名百官提出早日立后的奏章，没想到上官玄钰一口答应了，而日子就定在三日之后。

人选，自然是一直以来的准皇后，玖兰瑾。

凤袍是早就制作好的，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日期道来。

颂钦的事情似乎很快就被人遗忘，也没有人敢提起，连上官玄钰都表现出一副已经将此人忘记的神情。

似乎他还是他，依旧爽朗的笑着，悠闲的逛在后花园中，清闲自在，夜夜风流。

玖兰瑾试穿着凤袍，这是她第二次穿上凤袍了，只是这一次不在似之前……周围没有人围观，她谁也没有邀请，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默默的穿上，打整好一切，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

没有了快乐的笑容，甚至连当初那抹得意的笑，也都不见了。

玖兰瑾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木偶，穿着皇后的华服，却失去了心，也没有了灵魂。

她既不开心，也感受不到久违的高兴，似乎从上次颂钦回来，封后大典延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心过。

曾经她将上官玄钰视为她的全世界，拿他当做是自己的天，以为嫁给了他，便会用尽一辈子的爱来呵护他，可这样做却没有换到他一点真心。住他吐血。

直到后来玖兰瑾才算明白，不论自己付出多少努力，是不是全身心的爱着他，他的心他的目光，都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

不仅仅是颂钦，而是有更多的女人，所有的女人都会分享她的丈夫，享受他的所有。

那种无力的感觉仿佛身体被抽空一般，什么都没有剩下，而她付出一切的那个男人，却是当着自己的面，抱着别的女人笑着看她。

尤其是上官玄钰将颂钦从避暑山庄带回来时，玖兰瑾才发现，原来这么长时期一来，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一个被家族从小控制了身心的小丑，以为自导自演的表演着，就能够得到一切，可再别人看来，她竟是那样的可笑。

她也不想这样，可又能如何？

或许以后，都不会体会什么是开心了吧，或许……她从来都没有开心过？

“娘娘！”随身丫环小心翼翼的站在门边，看着面前的玖兰瑾，不知为何，如今穿着凤袍依旧华贵的玖兰瑾，竟是这样的冰冷，一种毫无生气的声息。

“什么事。”玖兰瑾收敛了眉目，低声问道。

小丫环进了门，凑到玖兰瑾的耳边道：“小喜子，失踪了。”

“哦？”玖兰瑾挑了挑眉，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功不可没的小太监，只是她想起来，又忽然笑了笑，“没了就没了，反正又不是我们的人，这件事情又会有人去查的，玖兰瑾的身边有的是人为她卖命，这件事情……本就与我们无关，谁做的事，就叫谁去承担吧！”

小丫环愣了愣，这才点头应声，退了下去。

玖兰瑾淡漠的将凤袍脱下，随意的丢在一边，穿上平日的衣衫，站在镜子面前，似乎才淡淡的笑了笑。

若是没有记错，那日她发疯时，穿的该是这一套衣衫吧？

轻轻的捏住掌心，玖兰瑾似乎还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那厚实稳重的手掌带着可靠的气息，温暖的……上官玄月的气息。

如今她要当皇后了，他们之间也该两清了。

不……为了玖兰钦，他定是还会再来的。

玖兰瑾笑了，似乎只有这时才叫她感受到一点点的，开心。

***

“他说了吗？”冰冷黑暗的地下室忽然传来如地狱之神召唤般的声音。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小喜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公子，他说是受人指使，只是将动了手脚的香囊重新放回姑娘的房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这女人的声音也是极为冰冷的，刚才她的逼供和各式各样的酷刑……都叫小喜子铭刻于心。

若是他听得没错，他是……是认识的，是那个跟在钦妃身边的双胞胎，其中一个。

小喜子不知为何会卷入这场事件中，只是当他清楚的意识到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受人指使……谁？”那声音低沉带着丝丝危险，小喜子感受到他轻轻的脚步声逼近自己时，仿佛是感受到一种冰冷窒息的气息朝他压来，那种死亡的气息伴随着强烈的恐惧感，几乎叫他浑身颤抖。

“还不快说！”明霜冷喝一声，吓得小喜子直接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被捆绑住手脚的他，几乎颤抖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是……是……”那卑微的声音，几乎被吓得失去音量，一种沙哑惊恐的低喃，缓缓道：“是……五王妃！”

黑暗中忽然静地没有了声音，只有小喜子急促的喘息声，明霜诧异的看向黑暗中那冰冷的容颜。

上官玄烨面无表情，平日温润的外表消失，更少了那一抹神秘的淡然，整个人一场的冷静，静的可怕。

深沉的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那种撕掉所有伪装将全数冰冷和威严在顷刻间散发的模样，叫明霜都忍不住浑身颤抖。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上官玄烨。

转身，上官玄烨毫不留情的离开，黑暗的密室中只留下冰冷的气息与一个冻结在空气中的字。

“杀。”

当小喜子听到这个声音时，只觉得脖子上划过一丝冰凉，猛然有无数温热喷洒出来，然后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窒息的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着看黑暗中缓缓离去却叫人看不清的背影。

***

南问瑶在家中一如既往的准备晚膳，虽然上官玄烨已经半个月没有在家用膳了，可她还是每日都一如既往的准备着。

桌子上的菜全是他爱吃的，南问瑶满意的点头，然后摆好碗筷。

“快去把躺盛出来。”南问瑶说着，又猛然道：“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还差一料味呢！”

说着，急忙朝膳房跑去，却是因为跑的急，出门便撞上那一堵肉墙，弹的她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站稳了身子，南问瑶抬眸就看见浑身冰寒的上官玄烨。

“你回来了！”南问瑶惊喜的叫了一声，扩大的笑容却是在她脸上一点点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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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从来没有人见过上官玄烨这个模样，哪怕是南问瑶……也从没见过他这样子，她甚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上官玄烨此时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寒冷的叫人打颤，那种无形的压迫叫整个膳堂的气温急剧下降到零点。

“怎……”南问瑶心中一阵颤抖，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逼脊梁骨，手心都冒着冷汗，颤抖道：“怎……怎么了？”

“为何这么做？”上官玄烨一甩衣袖进了门，就那样朝她逼近，浑身冰冷的气息压迫着将南问瑶整个人都都笼罩起来，叫她难以呼吸。

南问瑶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语气，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上官玄烨，浑身威严冰冷无情地样子，是她第一次见到。

眼前的人，不再是平日那淡然低调的上官玄烨，不再是那般淡漠的笑容，神秘的双眼。

此时的他，仿佛是一只危险的雄狮，鄙视得看着她，叫她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杀气。

只一秒，她便知道他的意思，她就这样看着他，看到他眸中毫无感情冰冷的光，浑身颤抖不止，是因为他威严的稀奇，也因为她的身体，本能的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杀气。

他会……杀了她吗？

“为何？你问的为何？”南问瑶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伤感。

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质问她，毫无感情可言，可她是他的妻子啊，她真的是他的枕边人吗？南问瑶此刻却是不确定了。

上官玄烨轻轻的皱眉，看着南问瑶的样子，她抬眸看着他，除了本能的颤抖外，眸中尽是绝望与伤心，聪明如他，几乎一秒便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上官玄烨轻轻的开口，语气淡了很多，恍如之前那浑身暴戾的气息都一点点的消逝了。

南问瑶低头，苦涩的笑，虽然那冰冷无形的压迫消逝了，可她的心还是那样痛，这件事情，要她一个人忍受在心里本来就已经够痛苦的了，如今却还要承受他这样面对面的对峙。

轻轻的点头，南问瑶几乎找不到任何语言，她不知道都这样了，还能和上官玄烨说什么。

或者，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上官玄烨露出那样的表情，用那样无情的语气来质问她时，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原来她在他的心里，一点都不重要，甚至是连玖兰钦一个眼神都不如。

心痛难当，南问瑶的身子像是忽然跨了一般，双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是上官玄烨忽然扶住了她的腰肢，轻轻的将她搂住了。

“为什么不问我？”上官玄烨面对南问瑶时，一向是话少的，平静的声音，冷漠的表情，向来都是如此。

南问瑶明白了，终于明白了，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对她有爱呢？

真是越想越是心痛。

南问瑶咬唇，眼泪滚落而下，她狠狠的忍着，一字一句道：“问？我怎么问，我看到你们两人缠在一起时……甚至都不敢上前！你说的对，或许当时我就该冲上去质问这一切，可我看到你看着她的眼睛，你的表情和你情绪，你的一切都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没有她重要，她才是你……”

“你错了。”上官玄烨毫不犹豫的打断南问瑶的哽咽声，看着她的眼泪从眼眶夺出，掉落时闪着晶莹的光。住他史划。

只是那一瞬的时间，上官玄烨便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南问瑶是他的妻子，这是事实，或许他可以借此机会以她犯错唯有，完全与她撇清关系。

可上官玄烨不会忘记他当时娶南问瑶时的初衷，他不会忘记，自己也是这盘棋中一个棋子。

他轻轻的笑了，他最懂得把握时机，也能在一瞬间洞悉一切，所以……他知道，是该南问瑶为他处理的时候了。

南问瑶惊诧的看着上官玄烨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英俊精致的眉目，然后看到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那一抹笑意让她更不懂了，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她越发看不穿他的想法。

“我错了？”南问瑶喃喃自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上官玄烨。

上官玄烨见她扶住了，站好身子，他的双手就搭在她的肩膀上，仿佛是给她传递着支撑下去的能量，他与她对视着，将她的身子牢牢的握住，然后认真的看着她说，“难道你不想听听我的解释？”

“解释？”南问瑶呆愣着，抬眸就那样看着上官玄烨，她的思绪跟不上他的思路，可她的心却被上官玄烨此刻的表情给紧紧的牵引住。

黑色深沉的眼眸，如如黑色玛瑙一般，有着诱惑人心的光芒。

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南问瑶知道……她无处可逃。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对……我却是与她有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但我也是不得不这么做。”上官玄烨说话向来都是三言两语，将所有的事情，在他脑中构造一番，然后轻言说出。

这本就是毫无破绽的谎言，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

“或许我早就该跟你解释的，可却一直不忍心将你牵扯进来。”上官玄烨看着南问瑶一脸迷茫恍惚，接着道：“玖兰钦，她并不叫做玖兰钦，而叫颂钦……她从小到大都跟在我身边，她是我的人，是我安插在皇宫内的一个细作。”

“哈？”南问瑶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脚步一颤，却是被上官玄烨紧紧的扶住，南问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上官玄烨，喃喃道：“细作？”

“对，是我安插在皇上的身边宫妃，勾引上官玄月……也是我的意思。”上官玄烨双眸一沉，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完美的隐藏起来。

“你……你为何要这样做？”南问瑶仿佛是预感到什么，可却不敢相信是真的，或许，这个真相，远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令人震惊。

“因为，我要多为属于我的一切，夺回那些属于我母后的东西！”就那样轻轻的，说出这样惊天动地大逆不道的话来，“这个国家，所有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南问瑶张大了嘴，震惊着半天换不过来神。

这不是她认识的上官玄烨，或者说，当南问瑶看到他眸中突然散发出来的野心，和嗜血的光芒时，她才知道，一直以来他究竟隐藏的有多深。

那样一双神秘深沉的眼睛，浑身淡然低调的气息，与现在浑身凌然的王者霸气截然不同。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而这样的他更是叫南问瑶魂牵梦萦，仿佛第一次见面时，南问瑶看中的，便是这样的他一般。

她的身子颤抖着，也不知道为何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他，仿若是命中注定，他就该是这样一般，他本就该是这样。

她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不起眼的人，而事实证明她没有看走眼，他就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明明有着王者的霸气，却能将自己所有的光芒隐藏起来，在那群平常的人中，也不显得有丝毫违和。

这才是他恐怖的地方，也是最吸引人的一处。

“那，她是你的属下？”南问瑶看到他没有否认的点点头，却不难以理解，“既然她是你的属下，那你们……”

上官玄烨轻轻垂眸，玛瑙般漆黑的眸中波光流转，他的唇角轻轻勾起，带着一抹邪魅的光芒，轻声道：“你以为，你一个女人凭什么全心全意的为我付出，牺牲一切？”

“你……”南问瑶瞬间明白了，可她却有些接受不了，她看着上官玄烨俊美又残忍的笑容，听到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地道：“她对我有利用价值，能帮到我，我便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包括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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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没用的人只有死

南问瑶颤抖着双唇，想不到他竟是会说出这样可恶的话来，可明明是这样可恶的上官玄烨，却叫她怎么也恨不起来。

那阴鸷的眸中有着无限的野心，上官玄烨就是这样，能轻易的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王者一般，就是那般有资格将所有人所有的东西，包括自己的感情，都狠狠的踩在脚下。

“那……我呢？”南问瑶意识到这样的情况时，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在颤抖着。

他娶她，是为何呢？

“你若是能乖乖的帮我做事，我一样可以给你，你所期许的一切，包括……”上官玄烨邪魅的笑着，在南问瑶光滑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冰冷的却带着霸道的气息，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他知道南问瑶心知肚明。

“只是这样而已吗？你利用她，也利用我？”南问瑶不知为何忽然变的冷静了，仿佛是上官玄烨那播量的嘴唇印在她脸上时，肌肤感受到的那一阵冰寒。

叫她不可思议的冷静来，一种可怕的念想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对，”上官玄烨回答的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这样阴鸷的他，恍如一直正在捕猎的雄狮，他轻轻的凑近她的耳边，轻柔却冰冷的声音似能够粉碎一切，“我在眼里，只有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你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南问瑶一遍遍的重复着这样一句。

上官玄烨的笑容满意的放大了，放开了她的肩膀，任由的她的身子一点点头退，最终抵在餐桌上。

屋子内一片静谧，没用任何声音，上官玄烨就那样站在不远不近的看着南问瑶，等待着她的回答，很有自信的等待着。

因为他知道，他圈中的猎物，从来就逃不出他的掌心，不论是身体还是心……永远都会被捏在掌心狠狠的握住。

“我，我知道了。”南问瑶猛然抬起头来，赤红的双眸没有了眼泪，她看起来似乎变得坚强了，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双眸异常坚定的看着他，“她能帮你，我一样也能帮你，我会让你知道，这个时候上，谁才是对你最有用的人，那个人，一定会是我……”

哪怕是利用，南问瑶也是义无反顾。

他喜欢利用人，在他的严厉，人只有有用和无用，那她就做一个有用的人，做一个让他……一直一直无法舍弃的棋子，要他一辈子，都让她陪在身边。

他不会离开她了，甚至还可以得到他的温柔，得到他的感情，甚至是他的一切……她都可以大胆的拥有了。住他状弟。

“我觉得，你比之前更有魅力了。”上官玄烨笑起来，走近南问瑶，轻轻的伸手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抚顺了，他冰凉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然后笑道：“颂钦对我还有用，现在她的处境很遭，不过我自己会处理，以后你最好不要插手她的事情，否则打乱了我的计划，我……”

上官玄烨忽然笑了起来，邪魅的笑容叫南问瑶看着浑身发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邪恶阴鸷的上官玄烨，那样张狂放肆，仿佛能够操控一切。

南问瑶听着他一字一句道：“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他不需要一个无用还会捣乱的棋子。

＊＊＊

颂钦被关入死牢后，就似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封后大典近在眼前，不得不叫后宫所有人，都在脑海中将她曾经存在的痕迹都全部抹掉了。

后宫有了新的皇后，一个身在死牢的后妃，便不会再有人关注了。

上官玄月似乎忙了起来，而颂钦叫他不要再去探望，相信他会没有再来了。

颂钦在这阴冷的死牢里，度过了一夜又一夜，好在身子虽是瘦弱，但却有深厚的内里，几天牢狱之灾还是撑得住。

她一个人坐在里面，幽幽的看着天花板上露出来的日光，静静的想着，时间该是差不多了吧？

正想最近的一些事情，铁门再次被打开。

颂钦在铁牢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是沉重的铁门每次打开，都几乎划出刺破生命一般的音量，格外的刺耳。

颂钦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幽幽的看着来人，她披着黑色的披风，宽大的斗篷将英俊的脸都遮住了。

狱卒什么都没说，只是规矩的低头走开，上官玄烨的人遍布皇宫各地，不论是哪个角落，都有他的人手，不论是哪里，他都能在暗中操控一切。

若上官玄月是整个东陵的支柱，是表面上的王者，那上官玄烨则是这东陵地下皇宫的帝王，一个蓄势待发即将冲破黑暗走想光明的，取代一切的王者。

“公子，姑娘让我来替你出去。”明雪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在这冰冷的死牢里，声音也是格外的好听。

颂钦幽幽的起身，明雪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她穿着与颂钦一样的衣衫，挽着一样的发髻，这对双胞胎虽然是与她长相不同，但是身上的气质与背影，却是有几分相似。

因为明霜有更多的任务，所以很多时候，假扮颂钦这样的事情都是交由明雪来完成。

颂钦接过披风，不由的苦笑，“委屈你了，总是叫你替我受苦。”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明雪低着头，面无表情，可颂钦和她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知道，明雪若是低头，那她定是在害羞。

只是这对姐妹之中，明霜的性格确实比明雪冰冷了许多，有时候她不懂的表达，却也是用行动证明一切。

当初在训练营她们还是又冷又饿，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子……如今也成长，成了可靠的人呢。

颂钦不由的欣慰的笑了，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辛苦了。”

明雪低头，一脸严肃，什么也没说。

颂钦披上披风整理好帽子，将自己隐藏在一身漆黑之中，然后利落的出了门。

铁门被观赏，明雪转身背对着门，静静的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死牢的铁门外便是一辆马车，颂钦上了马，因为不宜久留，便匆匆的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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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回家的感觉真好

话音落，一脚踩上马车身子都还没有站稳，一手就已经被抓住了，随着惊叫一声，颂钦落入一个宽大熟悉的怀抱之中。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之后，颂钦才猛然坐好了身子，看到上官玄烨近在咫尺的脸，他轻轻的笑着，双臂有力的将颂钦抱了个满怀，似乎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受苦了。”

看到上官玄烨，颂钦的心里是惊喜的，也松了一口气，刚才没有防备，她不想这车上竟是还有人，那突如其来的一下，真是吓了她一跳。

只是惊吓之余便看到上官玄烨淡然的脸，又是满心的甜蜜。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颂钦就这样安慰的卧在上官玄烨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不由的笑了，“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

“想来就来了。”上官玄烨淡淡的笑着，“你都那么就没有回去过了，难道我不能来接你吗？”

“回去？”颂钦一愣，才反应过来上官玄烨说的是哪里，只是她有些疑惑，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我这样回去……真的好吗？南问瑶她……”

“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上官玄烨的声音清清淡淡，仿佛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但尽管是他这样一脸淡然，却还是叫颂钦吓的整个人都从他怀里弹坐起来，“她知道了？”

不可思议的看着上官玄烨毫不在意的表情，颂钦重复的问道：“她知道什么了？”

“全部。”上官玄烨伸手拍着颂钦的肩膀，似乎宽慰着她，“也是时候该把事情都告诉她了，我们还需要她家族的帮助呢。”

看着上官玄烨那淡然的表情，颂钦有些不自在，虽然他做任何事都是这样的表情，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可颂钦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玄烨，尴尬的问道：“那……那她岂不是很恨我？”

“你别想太多了，”上官玄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颂钦的头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然后道：“其实严格说起来，我跟她说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添油加醋的，也用了一些谎言。”

“什么？”颂钦仓皇的看着上官玄烨，可他却是笑了，整个人神秘又慵懒，道：“反正已经没事了，说清楚之后你就不用躲躲藏藏了，你何需这么在意她。”

“我……”颂钦低下了头，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她不知道南问瑶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可她知道，那定是很痛苦的，虽然上官玄烨避而不谈，但是颂钦的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好不容易能相聚，你却总是想着别人。”上官玄烨扼住颂钦的下吧，强迫她抬起了头，他轻轻的蹙眉，却是没有生气，只是双眸太过神秘，总是叫人看不穿。

颂钦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上官玄烨，而后看到他微微勾起了唇，轻声叹道：“真是越发的不在意我了，这种感觉真不好。”东丰向号。

他的笑容似乎越发的多了，以前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哪怕是偶尔一笑，也是叫颂钦感受到一种神秘的冷漠，那种拒人于千里的冰冷，如今……他却总是对着她笑。

恍如她总是忍不住就弯起了唇角一般，那种好心情怎么都抑制不住。

“哪有不在意你。”颂钦羞怯的低头，她最是经不住上官玄烨这灼热如火炬一般的直白目光。

看得颂钦只感觉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就那样轻轻的依偎着他，垂眸将脸庞埋进他的胸膛，轻声道：“就是因为在一起，所以才会这么在意这些事情。”

不然，南问瑶也好，谁都好，哪怕是这天下，又与她何干？

正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与他牵连在一起，都是因为他才会这么在意啊。

颂钦轻轻的叹一声，窝在上官玄烨的怀里，心中淡淡的幸福腾升起来，那种欢喜叫人怎么也抑制不住，她就要摆脱皇宫了……等他的事情都做完，他们两人，是不是就能够一直在一起了？

能这样依偎着他，真好。

“傻丫头。”上官玄烨轻轻一叹，宠溺的抚摸着颂钦的发丝，然后轻柔的在颂钦额头上印上一吻。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了，或许对于他们来着，这样的时光极其珍贵，彼此只是想要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好好的享受，那男的的美好时光。

马车穿越过喧闹的大姐，绕过人群，停在一个小小的院子后面，这里是大院的后门，夏日的小院葱葱郁郁，几乎是一进门便闻到一股绿竹的清香。

苍翠欲滴的竹子，在凉风中沙沙作响，叫这炎热的夏日增添了几分清爽。

上官玄烨牵着颂钦走进小院，才道：“好久没有回来，回来的感觉好吧？”

看着悠远宁静的小院，看着四合院中围绕起来的屋子，颂钦不由的点点头，怀念道：“真是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这里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虽然他们相遇几年来，她也没有再这里住过几次，但这是上官玄烨赐给她的，属于她的院子。

以前在山上训练时，上官玄烨会和她偶尔回来居住一两天，直到后来住进了玖兰府。

小小的四合院中有几间小屋子，古香古色，隐藏在这苍翠的竹院中，越发的宁静悠远。

院子中的植物大多以绿竹为主，葱葱郁郁的一片，旁边有一座花园，花圃中种植着些许桂花，在这葱郁的绿竹林内也是隐瞒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叫人神清气爽。

简单的花园，朴素的房屋，叫颂钦感受到了惬意，即便是一眼就看了个通透，也是叫颂钦难以掩藏的开心。

“日后，你便住在这里吧，现在我们到王府去，她等着见你呢。”上官玄烨的话似清风飘散在空气中，仿佛是知道她会害怕会犹豫一般，他轻轻的牵起了她的手，然后紧紧的抓在手心。

上官玄烨的手像是给了颂钦力量，颂钦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更不能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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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别扭的感觉

深深的吸一口气，颂钦抓住上官玄烨温暖的手掌，笑道：“那便走吧。”

上官玄烨轻轻一笑，牵着颂钦的小手，往哪古香古色的厢房内走去，屋内的摆设还是如以前一样，是简单的檀木所制，一进门，便感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扑鼻而来。

小小的书架旁挂着一幅字画，颂钦和上官玄烨两人绕过书桌，走到里屋的屏风后面，屏风后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在这其中一幅字画后面隐藏着一个密道，叫人几乎看不出端倪，轻轻的打开，两人的身子隐了进去。

密道的门不着痕迹的观赏，两人的身影在已经消失不见，屋内一片宁静，只有院子中偶尔传来沙沙的响声。

***

“准备的怎么样了？”南问瑶正在后厨中忙碌着，她与府里的丫环和厨子一起下厨。

放下手中的烫，南问瑶转身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一道道美味，才点头笑了起来，“差不多了，就这样，准备上菜。”

丫环们齐声应了，然后端着一道道菜肴朝着膳厅走去。

南问瑶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又看着火炉旁边沸腾滚烫的汤，不由得紧紧捏住手中的勺子。

深吸一口气，南问瑶知道，这场争斗不仅仅是两个女人的……她要赢，就得先放下自尊，接受那个叫她寝食难安的女人。

南问瑶轻轻的笑了起来，她并不是没脑子的女人，她之所以不哭不闹，是因为上官玄烨最受不了女人的苦恼了，自看到他眸中的野心之后，南问瑶就知道，她嫁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普通的男子。

他浑身的威严，无情的冰冷，都足够叫南问瑶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危险的男人。

危险的致命，却让人有一种奋不顾身的吸引力。

她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嫁错，她甚至要继续呆在他身边，只是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就必须先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她知道，颂钦只是一个开始。

“王妃，王爷回府了。”管家轻声走了尽在，在南问瑶耳边提醒了一句，他的打断了南问瑶的思绪，她笑了起来，道：“好，我知道了，这就来。”

解开身上的围裙，南问瑶尝了尝手中的汤，味道好极了，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吩咐了一旁的丫环道：“快把汤盛出来。”

说着，将围裙放下，转身扬起笑脸，朝膳厅跑去。

远远的，颂钦便能问道空气中飘荡的香味……她在死牢里关了几天，都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如今真是叫她食欲大开。

只是快到膳堂的时候，颂钦看到了南问瑶跑来的身影，她忙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试图从上官玄烨的大掌中将手抽出来，可上官玄烨却是死死的抓着她，叫她动不了。

“公子。”颂钦不安的叫了一声，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上官玄烨却是不为所动，毫不在意的道：“没事。”

虽然他是这样说，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只要有上官玄烨在，颂钦都会放心，只是南问瑶一步步的接近，如今……她是真的没有把握，有一种急切的想要逃的感觉。

“你们回来啦！”南问瑶笑着，哪怕是远远的看到两个人牵手走来，她还是保持着笑容，迎上前去。

颂钦有些不知所措，倒是上官玄烨轻声的道：“恩。”

南问瑶也不介意，只是看着颂钦有些惊慌的游子，忽然笑了起来，就如同以往一样，南问瑶还是那样熟络的，还是那样温暖的笑容看着颂钦，晶亮的眼眸似整个人都有些神采飞扬。

她热情的拉住了颂钦的手，上官玄烨这才放开了颂钦，南问瑶拍着颂钦的手背笑道：“以后我也就不叫钦妃娘娘了，叫你颂钦……可好？”

颂钦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南问瑶的反应实在是超乎了她的想象，她竟是真的……不在乎吗？

“其实你不用这么惊讶的，毕竟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两人很投缘，现在又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你都是为了帮助九郎才牺牲了那么多，我应该对你更好才是。”

“不。”颂钦忙打断南问瑶的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论南问瑶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装开心，颂钦都无所谓，因为她只是想要呆在上官玄烨身边而已。

如果这是上官玄烨安排的结果，那么她肯定会坦然接受，其实她的心里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情况多叫人尴尬，但是颂钦知道，这总比他们以前偷偷摸摸时，来的好多了。

起码她可以这样站在阳光下，光明的站在南问瑶面前。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疙瘩，但是颂钦知道，她必须要习惯的，从一开始她的要求就不高，只是想要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都陪着他而已，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抢他妻子的位置。

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上官玄烨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东丰双亡。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从来不去设想。

“快走吧，你定是饿坏了，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南问瑶兴冲冲的将颂钦拉进膳厅，反倒是一旁的上官玄烨，好似被人遗忘了一般。

上官玄烨一身淡然，只是那深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南问瑶和颂钦两人消失在房门前的身影……

他确实是没有想到，南问瑶……似乎比他想象中来的要聪明，她比他想象中更会忍耐。

只是越是这样，便越是难以对付。

上官玄烨轻轻勾起了唇角，幽幽迈上脚步走进膳厅。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利用的，也没有掌控不了的棋子，当然……颂钦是个例外，他也只允许这一个例外。

南问瑶拉着颂钦那般亲热的招呼着，以前她这样亲热的接近颂钦，颂钦就感觉到有些别扭，如今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可颂钦从来都不懂得如何拒绝，也无法拒绝，只有用笑轻轻的掩饰自己的尴尬。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满满的一桌，全是她与上官玄烨爱吃的菜，叫颂钦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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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尴尬的饭桌

“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快尝尝我的手艺合不合胃口？本还特意问了五郎你喜欢吃什么的，谁知他那么不争气，竟是只记得几个小菜。”

南问瑶笑着，让颂钦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这时，上官玄烨也进门来。

“五郎，快来坐吧。”说着，南问瑶伺候着上官玄烨也坐下了。

颂钦看着南问瑶，她仿佛还如之前一样，可颂钦却是知道，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她不知上官玄烨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叫南问瑶这么轻易的接受了自己的存在。住讨双血。

并还这般不遗余力的对她好。

南问瑶亲自下厨，叫颂钦哪怕是心生疑惑，也在看到这一桌饭菜的同时，心生一暖。

“快吃吧，”南问瑶夹了些菜放在颂钦的碗里，对她轻轻笑着。

“谢谢。”颂钦低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味道很好，本以为南问瑶也是个小姐，性格大大咧咧的，对厨艺应该不是很擅长才对，可事实证明她不仅会，还样样精通。

其实南问瑶真是一个好女人，颂钦不由的这样想了。

上官玄烨一直蔓延说话，整顿饭下来只有南问瑶热情的招待声，颂钦偶尔会附和着应一句。

王府中的人全是上官玄烨亲手培养出来的，没有任何人会对王府或者上官玄烨做出一点点不利的事。

饭吃了一半，管家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在上官玄烨的耳边轻语几句，上官玄烨轻叹一声，放下了碗筷，“你们吃吧，我有点事，颂钦一会到我书房来一趟。”

淡然的吩咐完，在颂钦点头应声的时候，上官玄烨看了南问瑶一眼。

南问瑶轻轻一笑，示意他放心，他点头……起身离去。

上官玄烨走了，餐桌上就更为尴尬，颂钦有些坐如针毡，毕竟这样的情况，她一时间还适应不了。

曾经听到上官玄烨说那些话时，她就在想，若是有一天他真的给了她名分，她真的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边是，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南问瑶，便已经叫她这样不安了。

虽然南问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颂钦的心里始终觉得不安，仿佛自己是个无耻的小偷，偷了别人的夫君，还欺骗了人家的感情，如今……真的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问瑶看着颂钦一直这样尴尬别扭，轻轻放下了碗筷，也没有了刚才在上官玄烨面前时的那般热情，她的表情有些认真，真诚的看着颂钦。

“其实你不用感觉到压力，你们的事情，五郎已经很明白的跟我说清楚了。”南问瑶忽然开口，叫颂钦一愣，筷子就这样掉在桌子上。

南问瑶轻轻一笑，也不在意，只是她的笑容叫颂钦看到了记得宽容豁朗。

南问瑶道：“你们认识了那么长时间，说起来……倒有点是我横在你们中间，把你们分开了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颂钦不知道南问瑶为何会突然这样说，可她却是看到了南问瑶的假装坚强，看到她眸中藏不住的伤痛、

“你听我说完，”南问瑶打断了颂钦的话，“我知道，五郎他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这辈子……他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我也好，你也罢，都不过是其中一个，就算今天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站在他身边，这一点，我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

南问瑶还是笑着，精灵的眸中弥漫了些许雾气，可她却是强撑着，咬唇道：“我也曾怪过你，但我现在知道了，你为此付出了很多，你也做了许多我做不到的事情。”

颂钦低下头，南问瑶却不容她逃避，她轻轻的抓住了颂钦微凉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或许我是该在意的，但若是五郎能够成就好事，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在意的。”

“我知道……”南问瑶苦涩的笑着，看着颂钦，“或许你还有些不适应，但你只要记得，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是想要五郎好而已，只是想要帮助他，为了他，我真的什么事情都愿意接受。”

颂钦咬唇，感动的看着南问瑶，不知该说些什么，可心中的酸楚，却是泛着丝丝温暖。

南问瑶看着颂钦，轻声笑起来，“况且，一直以来我都是很喜欢你的，我知道，你定是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她，一直以来你都这样坚持着，为了他愿意牺牲一切，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你？”

“对不起……我……”颂钦终于开口了，虽是简单的三个字，对她来说本不难开口，可当真正说起来时，却也是觉得那般难受。

因为她明白了，比起南问瑶，她真是自私的多。

曾经她是那样羡慕南问瑶，甚至是有些嫉妒，她和南问瑶一样，都知道上官玄烨的身边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女人，可南问瑶却是那样轻易的接受了，而她却还一直耿耿于怀。

是的，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贪心，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深处，真的是想着，上官玄烨能够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虽然这不太可能，但心中却是不由得这样想。

如今听了南问瑶一番话，颂钦真的觉得自愧不如，心中不免又对南问瑶佩服了几分，这样敢爱敢恨的女人，一心只为着自己的丈夫考虑，能成为上官玄烨的妻子……真好。

“你不用道歉，”南问瑶淡然的笑着，比起往日那灿烂的笑容，此时的她倒是柔情了许多，更像是一个体谅丈夫的妻子了。

“其实我们都一样。”南问瑶拍着颂钦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道：“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想为他好，所以我们一定要和平相处，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南问瑶的话颂钦也不知为何，竟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该回应什么，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

南问瑶笑了，“快吃吧，他还有事找你呢。”

颂钦三两下吃完了饭，起身行礼，这是她对南问瑶的尊敬，南问瑶点点头，笑着看着颂钦离开了。

看着颂钦的身影越走越远，南问瑶的笑容依旧，只是看着满桌子的菜，轻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颂钦……总有一天，你的信仰会被打破，不知到了那时，你究竟会如何？”

她明白，颂钦表面十分冷淡，但却有着一颗温热的心，她太容易被感动，尤其是这样温暖的亲情，或者说，是为了上官玄烨，只因为这两个原因，她便无法成为一个冷血的杀手。

那颗柔软善良的心，定会成为她致命的弱点。

南问瑶的笑容越发扩张了，拿起筷子，悠哉的吃起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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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无法拒绝的关心

颂钦的心里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南问瑶若是真的能这么大度的接受她，那她一定会很感激的。

虽然这并没有让颂钦好受多少，但是最起码……总算有一个人能够接受她，原谅她，尤其是南问瑶，她的谅解对颂钦来说，是极其珍贵的。

否则她一辈子都会陷在痛苦和纠结中无法自拔，虽然她如今还是在挣扎纠结着，但是颂钦知道，她一定能够做到。

像南问瑶那样，放下所有自私的念头，全心全意，只是上官玄烨一个人好。

他知道，一定会做到的，虽然只要一想起来，或许会有很多女人要和她一起分享上官玄烨，或许永远无法成为他的妻子，她就觉得很介意，很难受。

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能忍受的，只要能够站在上官玄烨的身边，陪伴他一辈子，就足够了。

更何况，现在的她，不是正陪伴着他吗不仅陪伴着，还拥有他弥足珍贵的感情和温柔的爱护，有南问瑶的理解，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颂钦安慰着自己，她以为都是因为她自己太过自私，才会这般小气，这般在意，从中有一道坎，总是跨不过去，她却一直蔓延发现，都是因为她爱的太深，又太自卑……

所以眼里心里总是揉不得沙子，哪怕是一颗细小的尘埃，也能叫她的心如针扎一般同。

只是哪怕是痛，她也极力的忍住了，因为她想和他在一起，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让上官玄烨感觉她的爱那么沉重，不想让他为难，只是这样简单而已。

压下心中负面的情绪，颂钦将心态调整好，将那些伤口都隐藏了起来。

深深的吸一口气，扬起笑容，这才伸手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上官玄烨就坐在书桌前，他做事的时候表情总是这样认真，微微的蹙眉，深沉的眸子微微眯起来，一个慵懒又纵观全局的王者。

“公子，”颂钦轻声走上前，也不由得严肃起来，问道：“什么事。”

“马上就是封后大殿，这几天上官玄月的行动一直很神秘，跟踪他的人几乎全都失败了。”上官玄烨放下手中的书信，幽幽的叹道，仿佛是有些累了。住讨在巴。

颂钦上前一步，将身旁的茶盏递到上官玄烨手里，笑道：“公子不用太担心，上官玄月的事情，其实可以交给我。”

颂钦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必须有她来做。

上官玄烨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才摇头道：“不行，太危险了，我将你带出来，是在等时机到的时候，将你送离东陵，而不是要你出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离开东陵？”颂钦一愣，着实没有想到上官玄烨让她出来，竟是这样的意图，他还是没有放弃送她离开这里的想法，可是要离开他的身边，叫她去陌生的地方，颂钦是一点也不像离开啊。

哪怕在他的身边会有危险，她也想时刻都围绕在他身旁，若是出现了什么危机，她就更是不能离开啊。

“我知道你怎么想。”上官玄烨拉住颂钦的手，轻轻的笑起来，“只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成功，然后去找你，到时候你想在我身边赖多久都行。”

“可是公子……我……”颂钦竟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咬唇，那些矫情的话语，还有她的心声，始终都无法大胆的表达出来。

“若是你有什么未解决的事，那就尽快，你还有一天的时间。”上官玄烨的眼是那样深沉，总能在一时之间便看穿她的一切。

其实他也明白，颂钦是对上官玄月的事情，想有个亲自了解的心，虽然心中有些生气，但上官玄烨却也不得不让她这么做，毕竟让这盘棋开始的人是他。

颂钦垂眼，她知道上官玄烨语气中的意思，心中虽是有些难受，但却也是说不出来。

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反抗他。

“颂钦，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上官玄烨起身，站在颂钦面前，他离她这样的近，轻轻的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幽幽的道：“你若是真的为我好，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的。”

颂钦无法直视上官玄烨的眼睛，因为这是她一辈子无法逃脱的牢笼，他的话语，便是魔咒，指引着她生命的方向。

虽然她恨痛恨这样的自己，却也是无力挣扎。

只有点头，轻声道：“你说的，我都会听的。”

上官玄烨这才笑了起来，轻柔的抬起颂钦的脸，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竟是忍不住凑上她的唇。

许久没有尝到她的芬芳，她的味道依旧叫他魂牵魂绕，轻轻一叹，将她涌入怀里，沉溺的吻陷得更深了……仿佛是用尽生命的力量，将颂钦紧紧的抱住，他只想……以后都能这样紧紧的抱着她，好好的感受她，想她时，她就能出现在他眼前。

这样便足够了。

上官玄烨第一次有了犹豫，第一次害怕，害怕自己的计划不够周全，害怕……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他会力不从心，会保护不了她的周全。

他可以牺牲一切去赌这一场胜利，可是为了颂钦，却犹豫了。

虽一向都是胜券在握，但他唯一不敢赌的，便是这颗一手培养起来的棋子，他舍不得她牺牲，舍不得她受伤，更舍不得就此丢弃……

这颗棋子，或许……早已经不是他的棋子了，因为没有任何一颗棋子，可以牵动掌棋人的心。

***

颂钦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从死牢中跑了出来，由明雪顶替她关押在牢里，她则全身而退住在上官玄烨王府后面那幽静的小院子。

这间厢房内的密道是通往上官玄烨书房的，明日便是封后大典，皇城处处都在为了此事而忙碌着。

上官玄烨和上官玄月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好在上官玄烨得到了南奉司的帮助，现在虽是还在暗中不动声色，但若是真有什么事，那么定是南问瑶手中这边，她哥哥的二十万大军，成为这场战争的关键。

上官玄烨虽是叫颂钦放心，可她自那晚见过他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了，不仅她没有，就连王府，他都没有回来过。

颂钦知道，这个时候他定是很忙的，封后大典的时候他要乘机送她离开，因为那是所有的臣民都会集聚在祭坛，虽然皇城的布局会加强防卫，但也是往来的人多了，颂钦才好混出关。

上官玄烨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要将她送走。

可她却不想走啊、

只是这样短短的几个字，算是一个简单的愿望，她都不敢说出口，因为她从来都不懂得如何拒绝上官玄烨，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担心，他要她离开，这是为了她好。

颂钦幽幽一叹，坐在自己的小院子中，这个院子很安静，只有微风偶尔吹过树叶时发出的响声，夏日就要过去了，虽是阳光正好，空气宁静，可她的心，却始终都无法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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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心不安总是牵挂着一切

“姑娘！”

明霜的叫声，恍如幻觉一般，颂钦讶异的抬头，便真的看到了明霜微笑的脸。

她们都是杀手，明雪的算是她们之中比较活泼的了，而明霜的笑容虽然不算开怀，但却也能从她的眼中看到晶亮的兴奋，叫她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起来。

“明霜？”颂钦惊喜的站起来，就看到明霜背着包袱跑了过来，掩藏不住的喜悦，微笑着急急的道：“公子准我出宫来了，说让我来照顾小姐呢。”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两个忽然在宫里消失。”颂钦有些犹豫，毕竟那是皇宫啊，突然少了两个丫头，况且她之前在宫中太过受宠，这两人又是长的一模一样，行事冷酷，早在宫人的眼中成了焦点。

“没问题的，我们两个不过只是奴婢，如今皇宫都要忙翻天了，椒房殿的奴才全都遣散了，各奔东西，哪还有人关心两个小宫女呢。”明雪说着，放下了包袱。

好好的看了几眼颂钦，才放心道：“姑娘没事就好了，这次的事情来的太过紧急，我们实在是没来得及施救，我本来是想当时就带小姐离开皇宫的，若不是公子及时回来，怕又是要出岔子了。”

颂钦笑了起来，明霜的性格也是时常冷静，时常冲动，可她也是十分率直，虽有些鲁莽，但这也是因为太过担心她了，是关心的表现。

这两个丫头在从儿时就开始陪伴在她身边了，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们身份特殊，颂钦从小就没有什么玩伴，虽然她们两个也算不上是玩伴，但却是同生共死过的。

更何况，这两个丫头……有时对她比对上官玄烨还好，更尊敬，仿佛是在心中将颂钦认为是主子一样。

只是提起明雪来，颂钦不由得叹道：“如今苦了明雪在牢里替我受罪，也不知道公子打算如何救她。”

“公子自然会有办法的！”明霜放心的笑着，虽然也很担心，但是明雪是为了颂钦受罪，那明霜想……明雪心里肯定是一百个自愿的，他们只想为了颂钦好，受点苦又算的了什么。

“明日便是封后大典，”颂钦幽幽的看向蓝天，原来时间竟是过的这么快，她离开玖兰府到皇宫，如今竟是已经要三年了。

或许她是该离开，只是心里……却放不下。

“听闻最近上官玄月行动神秘，后山那座阁楼附近瘴气越来越多了，而且还多了好多机关，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的人竟还是无法靠近，那个密道似乎也被封锁了起来，也不知他究竟在策划什么。”

明霜看着颂钦，她也是无意间说起来的，本来她以为颂钦什么都知道。

可颂钦却是诧异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道：“那座阁楼，竟是到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

明霜茫然的摇头，“听闻暗卫只要一接近树林，就遇害了，根本无法靠近。”

颂钦转着眼眸，道：“那公子这几日有什么消息？”

明霜摇摇头，“我们已经好几日没有收到公子的消息了，公子没有吩咐什么事，奴婢也没有见到公子，就连让我出宫的事，都是用迁鸟传话的。”

颂钦的心吊了起来，之前南问瑶还来看过她，想必是想来看看上官玄烨有没有在她这里，照这么说……他是真的几日都没有回王府来了？他究竟干什么去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咬唇，心里越发的乱了，只要一想到上官玄烨或许是遇到危险了，颂钦的心就一刻都无法安定下来，虽然上官玄烨在她心中是那样强大的，但也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担心。

“明日便是封后大典，上官玄月定会忙的不可开交，后山那边说不定是顾及不暇，公子会不会趁这个时候，自己进去探查了？”经过颂钦这么一提，明霜倒也觉得极有可能。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之前公子仿佛是请到一个什么高人，似乎对毒物很有研究，若是他能解瘴气的要，那公子会不会真的是……自己去探查了？”明霜急忙点头，越发的觉得这个事情大有可能。

“那可不好，万一……”颂钦焦急了起来，看着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时分，她有些等不及了，可又怕太过鲁莽给上官玄烨添麻烦，所以在后院等了又等。住池岛技。

“明霜，你赶紧用迁鸟联系公子，我们在这里等到晚上，若是公子能在这之前给我们回信，那就没事，若是没有……立即召集十二灵，我们今晚就是后山一探究竟。”

颂钦本想说马上就去，可她还是怕贸然前去会猜测有五，这样不仅会误了他的计划，还有更重要的……就是他一定会被气死。

“是，小姐。”明霜忙下去了。

看着明霜的背影，颂钦深深的吸一口气，将拳头捏紧了，她知道现在唯一的做的，便是等了。

只是这些天究竟发生一些什么事，上官玄月又会有什么行动，或者……上官玄烨是不是已经完全把握好了全局，一切的一切，上官玄烨都没有开口告诉过她，哪怕一点点。

他只说不需要她在操心了，只要她相信着他，然后没有后顾之忧的离开东陵。

可他却不知道，只要与他分开，她就一直不能安心啊。

只要见不到他，想着他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处在危险里，是不是在一个人孤军奋战……她就心难安，不安心又怎么能离开呢？

***

封后大典就要举行了上官玄月在确定最后的防线，确保安全万无一失，连着几日他确实有些焦头烂额，何况他每日那么忙心里还时时刻刻都挂记着牢里的颂钦。

本来他是想遣几个人过去照顾她的，可那日见她……她让他什么都不要做。

上官玄月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本来上官玄钰就怀疑他和颂钦之间的关系，如今又亲口说出不爱他的话来，甚至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欺骗了他……就算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上官玄钰也是隐藏不住那颗猜忌的心了。

何况若真的他与颂钦有所牵连，上官玄钰定是要发疯。

最关键的是现在是重要时刻，他由不得自己出现哪怕一丁点差错，为了不让任何人怀疑，不然上官玄钰捕风捉影的来找他麻烦，他只能离颂钦离的远远的。

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不能亲眼去看她，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还好……那样冰冷阴暗的死牢，她那瘦小的身子，可能撑得住？

紧紧的闭上眼睛，正是日落，皇宫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上官玄月站在凉亭中，对面着夕阳，一闭眼，便是想起颂钦那日，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死牢中的模样……

“王爷为了何事烦忧？”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上官玄月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便看到了身侧的玖兰瑾，微微皱眉，上官玄月道：“娘娘千金之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都还没有布置完……”

玖兰瑾的笑容有一丝僵硬，她远远的看着夕阳，却不知为何，明明就要当皇后了，终于要当皇后了，可还是觉得愁云密布，一点都不开心。

上官玄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倒是玖兰瑾轻轻的开口，“你在担心她吗？”

上官玄月的身子顿住，转眼看着玖兰瑾，玖兰瑾确实是美丽的，但是上官玄月从来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清澈的眸子，此时的她仿佛是看穿了一切。

这样的她倒是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了，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不再是那个为了争宠而做出毒辣事情，为了自保不惜决裂撞墙自杀的女人了，那样有心计的女人，如今这样站在那里，夕阳在她身后绽放，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变得平和了。

是一种看淡一切的平和，眼角的阴毒和狠戾都化作夕阳一般温暖的光，叫上官玄月有些看不懂了。

为何……一个人在短短的几日之内，竟是可以变幻这么多。

看着上官玄月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玖兰瑾又笑了起来，有些苦涩，却开始开口道：“王爷是舍不得她吗？若是给王爷一个救她的几回，王爷会为此做些什么呢？”

上官玄月一愣，没想到玖兰瑾竟是会这样大胆直接的问他，而他十分的清楚，玖兰瑾说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玖兰瑾，上官玄月忽然不想装了，他在全世界的人面前都装作不在乎颂钦，装作两人是陌生人，可如今这一刻，他竟是不想装了。

“是，我这舍不得她受苦，哪怕是一点点伤害，我都不舍得她承受！”上官玄月目不转睛的看着玖兰瑾，眸子坚定，又隐约透着一丝柔情。

“若是能有办法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会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上官玄月这样的话，坚决霸气，就这样透着空气传到玖兰瑾的耳朵里。

玖兰瑾垂眸，明明早已经猜到了，可亲耳听到他这样说，还是觉得有些苦涩，在这个世上……有谁能够像他这样，为了她连生命都不要？

她的苦她的痛，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又会有谁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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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没有人比她的心更狠毒

玖兰瑾忍住了眼泪，扬起笑容，抬头时，抬起脚步离开，与上官玄月擦肩而过，嘴角的笑一点点扩大，却也是越来越苦涩，双眼一片模糊，甚至有点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可她却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世道上官玄月定是听到了，她没有去看他的表情，也不像去看，因为她既这么义无反顾的说了，那么就一定会这样做。

“王爷救我一次，我也帮王爷一次……玖兰钦我会去救她，权当是还了王爷一个恩情，他日只要王爷记得我如今的改变，便就足够了。”

玖兰的声音吹散在风里，那样的轻微，仿佛是夕阳下一抹叹息。

上官玄月站在原地，看着玖兰瑾坚决的背影，一时间竟是有些缓不过神……

夏末的夜晚总是格外凉爽，月亮高高挂着，月光有些冷清，却是将颂钦小小的院子抹上一层柔光。

再等一个时辰。

颂钦紧紧的捏住拳头，从下午她做了决定开始便等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动过。

明霜从屋子里出来，看着颂钦目不转睛的看着满月，不由得微微叹息。

月光冷冷的洒在她素净的衣衫上，泛起一层柔柔的光，却有像是孤寂落寞的身影折射出来的忧伤，淡淡的却令人难以忽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夜空，眼睛和那轮满月一样的美。

也是一样的冷清，只是那抹冷清中永远藏着一抹忧愁，也永远闪烁着只为一个人留下的柔情。

明霜知道，眼前的颂钦比她还要可怜，颂钦这一生都没有一刻是为自己活过，她比她们累极了，因为全身心都记挂着一个人，连自己都被自己忽视了，她的所有，包括整个天下乃至她的生命，都没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来的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颂钦比她们更可怜。

“姑娘，吃点东西吧，或许一会便有公子的消息了。”明霜忍不住出声劝了一句，从正午时分放出去的迁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她自己也忍不住猜想，公子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转眼看向屋内那几道清单的小菜，她都已经热了三次了，颂钦还是没有动一口。

“我觉得定是出了问题，我等不了了。”颂钦忽然站起身来，仿若是没有听到明霜的劝导一般，“明霜，马上召集十二灵，换上衣服，我们去密林找公子。”

“可是……”明霜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应声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密道。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颂钦若是不亲自去确认，或者公子不能好好的站在她面前，那么谁劝也都没有用。

明霜拿出夜行衣，趁着颂钦换衣服的空档发射了烟花信号，吹响了召集的口令，让十二灵集合。

月色姣好，月亮是那么圆，黑夜中那座幽静的小院，两个瘦小的身影风一般掠过房顶，片刻便融入夜色中，哪怕月光在清明，也无法捕捉到两人如风一般的影子。

院子中一片静谧，不一会便从竹林后面走出一个人影来，深色的纱裙隐在黑暗中不易察觉，只是手上那只白色的信鸽，早已经失去了声息。

“去送气吧，我倒要看看，你的命究竟是有多硬！”东司助划。

阴狠的声音消散在风中，那抹青色的影子朝着王府大院掠去，不一会便停在自己寝室的院中，然后套上一件暗色外衫……

她顺着花园走了没两步，边有人焦急的跑来，“王妃，王妃……王爷回来了。”

南问瑶转身，拉好自己的衣衫，将里面的黑衣隐藏起来，舒畅的展开了笑容，朝着来人走去，“是吗？快去备膳，王爷定是累了！”

“是！管家已经下去准备了。”

两人说着，匆忙的离开花园，朝正堂走去。

南问瑶道膳堂时，管家已经端上了饭菜，南问瑶看到上官玄烨有些疲惫的坐在桌便，忙唤道：“王爷出去这么多天，定是了，我这就去给王爷煲一碗汤。”

“不用了。”上官玄烨捏着眉心，他的脸色很憔悴，眼中有许多血丝，想来定是很久没有休息了，他摇头道：“有这些就够了。”

说着，匆忙的吃了几口饭菜便起身往外走，南问瑶见状忙上前搀住了上官玄烨的胳膊，温柔的道：“都这么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明日便是封后大典，还得早起呢。”

上官玄烨微微叹息，抬头看了眼高高的悬月，不由的道：“天色还早，我还有钥匙要办，你早些休息，明日早做准备吧。”

他好几天没有见颂钦了，她定是很担心。

上官玄烨想着，不由得挣脱了南问瑶的手，朝书房走去，只要穿过密道，便能见到她了。

“王爷要小心身子啊！”南问瑶忙追了上去，忧愁的看着上官玄烨疲惫憔悴的脸，道：“你看你，都这样了还要去见她，明日不是要送她离开吗？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王爷放心吧。”

上官玄烨停下脚步，转身看了南问瑶一眼，南问瑶咬唇，委屈的忍着眼泪，就那样看着他。

幽幽的叹一声，上官玄烨轻轻的笑了，“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整天想这些，还不如想象封后大典时怎么带我一起去拜见你哥哥，想想怎么说服他吧，如今形势紧迫，你要处处小心。”

“我……”南问瑶低下头，心中却是掐算着时辰，找这个时间来看，颂钦她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于是她抬眸笑了起来，“这件事情，我定会办好的，只要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恩，我没事。”上官玄烨说着，转身离去，留下南问瑶一个人在膳堂。

她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笑了起来，转身轻快的回房。

***

阴暗的密林中，树枝密集的叫微弱的月光怎么都穿不透，林子中一片黑暗，阴冷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竟是叫人感觉浑身犯冷。

颂钦和明霜穿着夜行衣，带着面纱站在密林里面，眼前的树木越发的密集，林中似乎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浓烈的雾气弥漫在树林中间。

叫人更是看不清，这黑夜中密林前面的东西。

颂钦知道，这里便是上次差点要了她命的瘴气林，若是不分轻重的闯进来，时间就了定是性命难保，哪怕不被赌气所伤，也要被这弥漫的雾气迷的失去方向，困死其中。

上官玄烨多次派人潜入，都失败了。

颂钦有些害怕，却不是害怕自己进来之后出不去，而是害怕……上官玄烨若真是自己进去了，这么多天又没有消息，是不是已经……

深深的吸一口气，颂钦强压住心中万千思绪，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空气中传来一丝丝细微的声音，有无数黑影从周围擦过，然后有无声的隐在其中，颂钦听到了十二灵首领的声音：“姑娘，十二灵已经召集，听由姑娘差遣。”

“你们身上有解瘴气的药？”颂钦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寒，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她从来都是上官玄烨的人，只听命于上官玄烨，也是他唯一最亲近的人，所以一人之下的她拥有上官玄烨手中所有暗卫的支配权。

所有的属下见到她，都如同见到上官玄烨一样。

个横框，此时的颂钦真的像极了一个冰冷的杀手，一个冷血无情的头目一般，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威严，阴寒，竟是和上官玄烨……同出一辙。

“有，之前公子已经分配过解药，但公子一直未下达命令，所以并未使用。”首领的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已经利落的窜到她身前。

几乎是那一瞬间的事情，他就站在了颂钦的眼前。

颂钦已经习惯了，但也还是惊叹这样神速又无声的身手。

首领的身影浑身都隐藏在阴暗之中，仿佛黑暗中连他的眼睛都没有一丝光彩，顷刻间融入黑暗，他递给颂钦一个瓷瓶，说道：“这便是解瘴气的新药，属下们也未曾试过，不知效果如何。”

“那就试一试便知。”颂钦说着，取出两颗药丸，分给明霜一个，分别服下。

“你们分四路探查，沿途留下记号，我与明霜一路，一有情况便用玉笛通知。”颂钦话音落，首领已经带头掠走，身影眨眼之间便进入密林。

颂钦深吸一口气，才道：“希望公子不在里面。”

明霜点了点头，随即跟上颂钦的身影快速掠入密林。

为避免解药出纰漏，颂钦刻意减少呼吸，而密林中机关重重，她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分散精力来应付，小心翼翼的查探，稍不留神便会死无全尸。

只是时间一长，也难以控制呼吸，好在身体暂时没有什么不适，看来那解药还是很管用的。

“小心！”颂钦一声喝，随即长剑所指，势如破竹，凌厉快速的将明霜身后那只竹箭劈成两半。

明霜一惊，竟是没有想到这密林中会有这么多机关，夜色本就深，竹林中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加上瘴气迷目，能见度可谓极低！还要全神贯注应付各种机关，两人提高了十二分警惕，再次朝密林深处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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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神秘银面人

颂钦隐隐感觉，这个林子和之前大有不同，仿佛是专门为了防止他们侵入而重新布置过一样，根本不再是之前他们可以随意闯入的密林了。

本以为上官玄月定会舍弃这座阁楼的，可没想到他不但坚持着，还将这里防护的更加周全，看来他是信心百倍，觉得不会有人再有能力闯入。

可是今天，她偏偏就要闯进去！

颂钦的记忆力是极好的，哪怕仅凭上次那些模糊的记忆，哪怕此刻的条件是那么恶劣，她还是能够对熟悉的事物有种准确的直觉。

一路留下标记，颂钦凭着记忆带着名霜穿越过重重危险，终于冲出了密林。

眼前的树林，她再熟悉不过了，曾经与上个玄月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她对这片树林算得上是了如指掌。

她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才道：“总算进来了。”

明霜二话不说，轻轻吹响口哨，那种声音是林中有的鸟儿的叫声，所以即便是被听见了，也不怕被察觉。

“走，我们进去看看！”颂钦说着，穿越过树林，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他们离那个阁楼也是越来越近，记忆点点清晰起来。

很多时候，颂钦刻意强迫自己去忘记，可她的记忆力偏偏那么好，再次踏入这片树林，她与上官玄月的那些记忆，竟还是那般清晰。

一点点的浮现出来，她的笑声，她疯狂放纵的跑过整片树林，在雪白的地上留下脚印，还有上官玄月悠扬婉转的笛声，一切的一切，当她以为已经忘记的时候，却是发现，原来她记得那样清楚。

“小心！”明霜惊叫一声，随即有长剑闪出冰冷的光，明霜一把将颂钦推开，锋利的剑影刺破明霜的肩膀，鲜血洒出来，血腥弥漫。

“霜儿！”颂钦一愣，迅速拔剑而上，在明霜即将遭受重击时，举剑而去。

黑夜种兵器相撞的声音锋利的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颂钦就这样顷力抵住那猛力的一剑，她不敢想象，若是这一剑她没有接住，明霜是不是会因此而被劈成两半！

明霜跌倒在地上，肩上已经受了伤，长长的伤痕，划破她整条手臂，使她的左键整个动弹不得。

颂钦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额上冒出汗水，在黑夜种看到一张阴冷的银色面具，这个人身形高挑，却不似上官玄月那般强壮……

他是？

“你便是那个神秘的女人，是你常常破坏了他的计划？”夜里，男人的声音异常的冰冷陌生，带着一种高傲狂妄的气息，带着一种王者的威严，几乎是一种叫人颤栗的杀气。

颂钦可以确定，她从没有见过这个神秘的银面人。

可是他为何会出现在上官玄月的阁楼中？

刚才那一剑，她虽然是接住了，但是手心却是被震的发麻，这个人的功力当真是深厚，她或许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谁。”颂钦冷声问道。

“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人狂妄的身影带着他长剑冰冷的凌气攻来。

那样强大的力量，那样的快速，叫颂钦急忙转身抵挡，却是好几次都险些被刺破喉咙，那人出手招招致命，看来是不准备留下活口了。

明霜忙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看到颂钦受到压制，随即召唤了十二灵高手，但要等他们寻着记号找来，恐怕要耽误一些时间，明霜顾不得许多，撑着手上的手臂，举剑就朝银面人刺了过去。

“不要！”眼看这明霜再一次挡在自己的身前，颂钦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了明霜，随即迎剑而上，只是手中的剑却是被那强大的内力剑招劈成了两半……

隐面人的利剑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朝颂钦迎面劈来……颂钦背脊一凉，仿佛是遇见了死亡的来临。

那凌厉的剑气迎面逼来，强烈的杀气叫颂钦动弹不得。坑厅叨血。

只听“嘶”的一声，剑气将颂钦脸上的面纱化成碎片，黑暗中她的容颜没有意思害怕，甚至带着一丝冷清，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是你！”银面人小声诧异的喊了声，随即长剑就在颂钦眼前一寸的地方停下来，没有伤到她，可强烈的剑气也是差点叫她隔绝了呼吸。

只是愣了疫苗，银面人深厚猛然攻来几个黑影，是灵首带着其他灵影迅速的赶到。

“姑娘快走！”灵首长剑出鞘，几乎瞬间与银面人纠缠在一起。

颂钦急忙退到明霜的身边，看着她手臂上的伤，也无暇估计刚才银面人奇怪的反应，一把扶起明霜便要走。

“哪里走！”猛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这一道凌厉的掌风。

颂钦知道她不能回头，因为身后的人……是上官玄月啊！哪怕只是听到这声音，颂钦便已经知道是他。

准备好了硬生生接他这一掌的，却不料身后那银面人却是杀出灵首几个人的包围，怒喝一声，“不准伤她！”

命令的语气那般浓烈，加上天生的威严，带着一种几乎令人无法抗拒的气息，上官玄月一愣，手下片刻迟疑，颂钦已经带着明霜窜如密林之中。

灵影几人见颂钦安然脱困，再者上官玄月的到来，他们两人武功高强，几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于是急忙打了撤退的口令，十二灵似黑夜中一阵风般飞速离去。

“为什么要放走她！”上官玄月转身，双眸冰冷的盯着面前的银面人，怒气不可挡。

银面人露出的精致下颚并没有丝毫表情，轻抿的嘴唇有些薄凉，他转眼看着上官玄月，冷声道：“孤需要跟你解释吗？”

说罢，转身离开。

上官玄月咬唇，气氛的看着眼前的人，最终却子还能咬牙跟上，“可是我与她交手过几次，这次若是放她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银面人的双眸泰国阴冷深沉，瞳仁似乎比这黑夜还要黑，他幽幽的开口道：“一个女人而已，岂能阻碍我们的计划，你准备好一切，孤明日就要离开，这次若是失败了，你也不准再留在东陵，乖乖与孤回去！”

“是。”上官玄月低头，脑海种警示浮现了身在死牢的颂钦。

这一次，不论成败与否，他都不能再丢下她不管。

看着眼前举步离去的冷酷身影，上官玄月鼓起了勇气，唤了一声，“哥！”

银面人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上官玄月就在这样看着而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论这次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尽我全力去完成母后的心愿，只是到时……我想带一个人回去。”

“女人？”银面人似什么都知道了一般，不屑的冷哼一声。

上官玄月没有回答，默认了。

隐面人转身，看着不远处隐在黑暗中的上官玄月，他的身影高大，可却是那样的脆弱，但……

银面人双眸一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冷声道：“你不要忘了，她还在等你回去娶她呢。”

她……

上官玄月眸中一片凄凉，最终没有再说什么，隐面人见他一副落寞的样子，也再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

颂钦带着明霜胡乱闯入密林，竟是迷失了方向，连路套窜，竟是连一个标记都没有看见。

明霜受伤不重，却是失血过多，竟是没有了力气，颂钦扶着她艰难的走着，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

“姑娘，属下这边让十二令过来。”明霜说话有些艰难，她死死的捂住手臂，却还是血流不止。

颂钦听了她的话，忙摇头，“不用了，既然公子不在这里，那十二灵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自然能出去的，可这银面人却叫我在意的很，他对上官玄月说话的口气……总叫人觉得不一般。”

说着，颂钦再次做了决定，她拿出玉笛，吹响命令的暗号，让十二灵先行离开，先找到上官玄烨之后，再将这一切告诉他。

相对颂钦如今的困境而言，颂钦觉得……那个银面人更加的危险。

颂钦下达完命令，忙将明霜的手臂包扎起来，然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笑道：“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明霜点点头，却是虚弱的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颂钦转眼看着四周，此时两人的呼吸都见见平稳下来，密林种安静了，隐隐的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若是她没有听错的话，这林子外面便是玖兰府外面那条小溪，若是水声，是不是可以顺着声音找到那条溪流！

“霜儿？”颂钦欢喜的叫了一声，“有出路了！”

可明霜却是陷入了昏迷，颂钦叹了一声，才想起刚才明霜奋不顾身的挡在她身前，真是叫她自责不已。

怎么能因为想起了上官玄月，就放松了警惕呢？若不是她一时的疏忽，也不会让明霜替她受伤。

真是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颂钦狠狠的叹一声，将明霜的身子小心意义的背起来，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明霜的伤口不深，未伤及筋骨，却是流了很多血，哪怕已经包扎过了，却也还是染红了颂钦的衣裙。

粘稠的血液滴在她身上，叫她越发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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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再遇孟阎

颂钦很快找到那条小溪，顺着水流一直往上走，这一路偶尔有几个机关，威力并不大，颂钦轻易的躲过了，只是她也越发的累了，脚步都有些虚浮。

当看到天空有一丝明亮透进树林时，颂钦才惊觉……天都已经亮了。

看到那条蜿蜒的小溪，颂钦的心沉了又沉，密林种还是那般阴冷，阳光无法透过密集的树枝，这也说明她们离这片树林的边缘还有一段距离。

身上背着明雪，颂钦买着坚定的步子朝前面走去。

明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视线中一丝微弱的光亮，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只是伤口已经麻木了，甚至感觉不到痛。

她看着颂钦艰难的走这，额上冒出许多汗珠，脸上也是沾满了泥土与鲜血，那样狼狈……可她的双眸却是那样坚定的，死死的皱着眉头，看着前方一步步的走去。

“姑娘……”明霜轻轻的低喃一声，心头一暖，只觉得眼眶一热，鼻子发酸，但杀手是不会哭的，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只是看着颂钦这个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没事的，霜儿，很快就可以出去了。”颂钦说着，忍不住咳嗽两声，但明霜知道，她说没事，那是不可能的。

颂钦刚才狠狠的接了几招，已经受了内伤，如今又在这密林中困了那么久，还背着受伤的自己。

她们都是杀手，没用的时候，就只能等死，可颂钦却从来都不愿意丢下她……

明霜见过太多，因为受伤而失去作用的杀手，他们大多结局都是被主人无情残忍的抛弃。

明霜曾经设想过，若是有一天她也即将面临死亡，那她将是怎样死去？会不会也有被颂钦和上官玄烨抛弃的那天，可如今她却是感受到，颂钦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不论她是有用还是没用，这个咬牙背着自己，艰难的寻找着生路的女人，是不会丢下她的。

明霜吸了吸鼻子，笑起来，“姑娘，我没事了，我们停下来歇会吧。”

颂钦看了看四周，天已经蒙蒙亮了，只是阳光却总照射不进来，不过密林种的雾气还是因为这明亮而消散了很多，后面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追来，看来上官玄月是真的听了银面人的命令。

喘息着放下明霜，颂钦帮她检查了伤口，血已经凝固了，没有在流血，不过血肉翻飞的模样还是恐怖，颂钦扯下一片衣角，将她的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两人都静静的没有说话，但是颂钦却忍不住再次疑惑，那个银面人，究竟为什么要救她？

他……认识她吗？

看到她的脸后，他竟是讶异的叫了一声，没有杀她！随后又在上官玄月对她展开攻击时，及时组织了。

上官玄月那般听他的话，竟是真的没有对她下手！

两个人肯定是一伙的，可为何……她明明是他们的敌人，可他却偏偏手下留情了？

颂钦越发的想不明白，鼻尖满是泥土与血腥的味道，身上的血迹都干了，但气味却越发的明显，混杂着汗味，真是难以忍受。

“姑娘，你……快去洗洗吧，看你，都成什么样了。”明霜刚刚休息了一会，这时候忽然小了，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精神。

颂钦看了眼自己身上，小溪就在旁边，可她们一时半会还走不出这密林，她也的好好的清醒清醒，才能想法办带明霜出去。

“恩，那你在这里呆着，不要动，我去打点水。”颂钦说着，走到小溪边，用一旁大的树叶裹起来，装了点水给明霜喝，看到明霜气色好了一些，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明霜的状态明显比夜里要好的多，只要她们在休息一会，定是能走出去的。

颂钦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这浓烈的血腥味怎是叫人受不了，她缓缓的走到小溪边，脱下了衣衫。坑厅女弟。

溪流的水很快变成了红色，然后朝着下游冲了去。

颂钦将衣服上的血迹都洗清了，然后才开始细细的洗身上那些粘稠的液体。

雪白的肌肤在这阴冷灰暗的森林中仿佛蒙上一层水雾一般，有些迷蒙，却带着几分雾里看花的朦胧美。

她的身段几乎是完美无瑕的，哪怕是曾经受过重伤，但上官玄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他总是能想方设法的让她复原。

除了，那肩胛上，他留下的印记，那是她身上，唯一一处他留下的印记。

颂钦不由的勾唇笑了，因为她知道，他的身上，也有着一处一模一样的痕迹，是她留下的，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印迹，一辈子，都不会被抹去。

幽冷的密林间，一条浑身暗黑色的长蛇缓缓的爬过粗壮的树枝，缠绕着树木向溪水的方向吐露舌尖，唇上还露这尖尖的剧毒獠牙。

“啧啧……”一抹带着妩媚的笑声，轻轻的就在蛇缠绕住的树枝上响起，一个白衣男子就这样坐在上面。

他的手中翻转这蛊笛，一身玄衣裹身，他的身形健壮袖长，却是那般慵懒的坐在树枝上，看着不远处的河流中那香艳的一幕，眉眼弯弯，似月牙儿一般笑了起来。

“你说，这样偷看还算是正人君子吗？”

男子的声音轻幽幽的，似带着一抹不经意的笑，那般的随意，却是因为眉目英俊，总叫人觉得他眸中有一丝阴寒。

男子伸出手去，那蛇回身，顺着他的手臂轻轻的缠绕而上，最终爬到他的肩膀上，明艳的笑容，带着一丝阴鸷的眸子，邪魅的目光似蛇一般，透着一抹寒冷的光。

“不过我孟阎，也从来不是什么好货色，你说对吧？”他的眼睛看着肩上的蛇，似在自问自答。

慵懒的依靠在树枝上，越发明目张胆的偷看起来。

“什么人！”明霜一声怒喝，打破了这一副美好的画卷，孟阎悠悠的皱眉，却是叹一声，“被发现了……”

话音还未落，明霜便是举剑刺来，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孟阎面前，孟阎身子一滑，挂到在树枝上，随即长臂一伸，勾住了树枝，又重新回到了树上，灵敏的身影几乎是一气呵成，利落敏捷，并在转身回旋时，另一手夺下明霜的剑。

明霜受了伤，本就没什么力气，虚弱的身子，哪里敌的住孟阎的攻势。

“干嘛火气这么大，我可是好心来救你们的。”孟阎幽幽的说着，一点也不着急，仿佛是在和明霜打着小闹。

“卑鄙下流！”明霜话音刚落，就觉得举剑的手无力，浑身都僵硬了一般，她瞪大了眼睛看到孟阎肩膀后缓缓爬来一条蛇，浑身黝黑，吐着长长的毒舌一点点缠上剑身，朝她爬了过来。

明霜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却又不愿意放开眸中是忍不住的恐惧，却不是因为它是个毒物，而是一个女子单纯的本能害怕虫蛇。

“你……”明霜觉得浑身冰冷，看着那黑蛇一点点的爬来，耳边却是听到孟阎可恶的笑声，“害怕就松手咯，不然……它会爬到你身上去哦，然后从你的脖颈钻进衣服里……啧啧……”

明霜浑身一抖，听着孟阎的声音，恍若感觉身上阵阵冰寒，那蛇猛然的朝她张开了嘴，吓的她惊叫一声。

“啊！”狼狈的丢下剑，后退了一步，却是忘记自己咱在树枝上，整个人掉了下去。

颂钦及时接住了明霜的身子，她的衣衫不整，便听到了明霜的叫声，急忙赶了过来，却不料看到这样一幕。

“霜儿”颂钦担忧的看了一眼明霜，还好没有再次受伤，但却也是一身冷汗，眸中满是惊恐，看了颂钦一眼，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来得及开口，便晕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颂钦冷眼看向依旧悠闲的孟阎，眸中隐忍着愤怒的杀气。

“来救你们的人啊。”孟阎扬起手臂只手托腮的躺在树枝上，身后那条黑蛇有爬上他的肩膀，吐着舌头阴冷的看着颂钦。

“救我们？”颂钦冷笑一声，将明霜的身子放下，手中已经捏了一根银针，嗤笑的道：“我没见过像你这样救人的。”

“我可没伤着她。”孟阎似乎觉得好笑，但也是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颂钦，无辜道：“她是自己吓晕的。”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救我们？”颂钦目不转睛的看着孟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还有他肩上那条毒蛇。

“这个嘛……”孟阎抬眸做思考状，手指也是不自觉的捏住下巴。

就是这个时候，颂钦飞快的射出银针，恍若是一阵风的瞬间，孟阎猛然歪头躲过了。

但是他肩上那条毒蛇却是被刺中了眼睛，生生的钉在树干上。

“你！”孟阎的眸中猛然腾升起怒气，细长的眸子没有了伪装的笑意，全然被阴鸷的冰冷代替，冷声道：“不知好歹！”

“这话该是我说才对！”颂钦冷漠的笑着，一双冰冷狠毒的眸子看着孟阎，他的眼睛似毒蛇一般狠戾，闪烁着危险的气息，叫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一般。

孟阎看着颂钦，两人一动不动，谁也不让着谁，空气中仿若有一种火药味一触即发般，颂钦将银针紧紧的捏在手中，真想刺瞎他的双眼，看他以后还怎么偷看别人洗澡！

“哼。”不料孟阎却是猛然放松，好似刚才那个阴狠的人不是不复存在了一般。

若不是因为他的笑里总是带着一抹危险的气息，若不是那狭长的眸子中还隐藏这些许怒气，颂钦真的会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你确定要招惹我？”孟阎的话离里带着几分挑性，笑起来更是邪佞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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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他们会是朋友吗

“你确定要惹我？”孟阎的话离里带着几分挑性，笑起来更是邪佞入骨。

“找死！”他偷看颂钦洗澡本就无耻，还伤了明霜，此刻出手更是毫不留情，可想要上前时，她居然发现动弹不得了！

仿若全身的力气都被控制住了一般，浑身只是一阵僵硬，根本动不了半分！

心中一惊，便觉得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过，颂钦看着孟阎的笑容，狂傲张扬却又叫他的眉目越发的风情万种，仿佛是笑的开怀，从树上跳下来，才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太晚了。”

说着，孟阎神兽抚上颂钦的廉价，他的指尖冰凉，轻柔的在颂钦白皙无暇的脸厐上游走。

颂钦脸色一阵苍白，死死的等着孟阎，恨不得能用眼神将他杀死，可却只能愤恨的道：“下流！”

“拜托，有点新意好不好？只会这一句？”孟阎突然凑近颂钦的脸，挂着一脸危险的笑容就那样凑近她鼻尖，似月儿一般美丽的眼眸，又如蛇蝎一般危险的眸光，他眯着眼镜，笑道：“比如流氓……或者，禽兽？”

孟阎的指尖划过颂钦的廉价，然后滑到她的博静，颂钦只觉得浑身一阵颤栗，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了，她衣衫不整，衣服还湿湿的贴在身上，叫她的身材几乎一览无遗。

“啧啧……”孟阎的手轻轻的从她衣领口拿开，手上瞬间多了一只小小的蜘蛛爬在他手上。

颂钦有过那次中蛊事件的经历之后，现在看到这些黑黑的虫子心中还是一阵后怕。

那蜘蛛乖巧的伏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完美修长，又那般骨感，令人感到恐惧。

“你看，不听话，又乱咬人了是不是？”孟阎的笑容异常和谐，不必刚才的邪佞，他的眼中总是隐藏这一抹淡淡的阴冷，但此时却又没有了。

仿佛是真的由心笑起来，从眼角到眉梢都是柔和的气息。

可是他的柔和都是对那只蜘蛛，孟阎轻轻地将手搭载树枝上，柔声的道：“去玩吧！”

蜘蛛似听懂的一般，伸展出八条腿，从他的手背顺着指尖爬上树梢，然后离开了。

颂钦这才明白，原来刚才是那蜘蛛咬了她一下，可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她都没有感觉到痛，身子都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就直到……发现她不能动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是可恶！

“不要生气嘛，它又不致命，更何况，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孟阎笑着，又是一副邪佞的模样，然后走近了，伸出手来探到颂钦的衣领处。

“现在没有什么妨碍我们了，我们继续？”孟阎的眼睛发亮，笑的灿烂。

“禽兽！”颂钦毫不留情的骂了一句，她好像真的除了骂他，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学的蛮快哦！”孟阎抿唇笑着，长长的睫毛将他眸中的深意都掩藏起来，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颂钦的胸前。

猛然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随后嗖的一声有利刃划过孟阎的发梢，被他极其轻巧的躲过了，然后内力浑厚的一掌朝他胸口打来。

不由得退后几步，孟阎才看清了来人，勾唇一笑，没有动手。坑在木亡。

上官玄烨逼退孟阎后，一把将颂钦拦在怀里，冷眼的看着孟阎，“她是我的人，你最好少打她主意。”

“开个玩笑而已嘛。”孟阎耸肩，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公子。”颂钦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咬唇，幽幽的道：“你没事就好了。”

上官玄烨幽幽一叹，从孟阎手中接过解药，轻轻的喂进颂钦的嘴里，才道：“你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每次都这么莽撞。”

“可是……”颂钦觉得僵硬的身子一点点的恢复知觉，她能动了，却也是赖在上官玄烨的怀里，低头道：“一直联系不到你，我担心嘛。”

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看到他了，他看起来很疲劳的样子，红红的眼镜，定是又有许多天没有睡觉了，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憔悴，仿佛瘦了一圈，叫颂钦心疼不已。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上官玄烨笑了起来，，轻轻抚顺颂钦的发丝，将她又抱了紧一些，才道：“以后不要再贸然行事了，知道了？”

颂钦埋头在上官玄烨的臂弯中，乖巧的点头。

“喂，当我不存在啊。”孟阎不满的抗议，其实人早已经到了明霜的身边，将她的伤口重新处理过，再上药包扎起来。

颂钦这才放开上官玄烨，有些羞涩的低头，看到孟阎做的一切，疑惑的看着上官玄烨，“他……”

“最近认识的，是个用毒高手，我请他帮我做事。”上官玄烨简单几句话说明孟阎的身份。

孟阎笑了笑，将明霜一把抱了起来，无耐的道：“是啊，公子，不知这小丫头属下该怎么处置呢？”

“先带回去吧。”上官玄烨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牵着颂钦的手转身离开，孟阎就抱着明霜与他们同行。

颂钦知道孟阎这种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屈居在他人之下的，只从他那邪佞的表情种就能看出，但奇怪的是上官玄烨竟然是忍了，而两人看起来又似乎要比上官玄烨说的合作关系要来的亲密一些。

或者说，更像是朋友吧？

可颂钦知道，上官玄烨是不会承认自己有朋友的，所以她也就不问了。

只是看了孟阎一眼，不由的拉了拉衣襟，心中还是很介意刚才被他偷看洗澡……她的身体，不是都被白白的看光了？还不能戳瞎他的眼镜，真是便宜他了！

孟阎似乎感受到颂钦的目光，转过眼来，看到颂钦瞪着他，不由的又勾起唇角。

眸中竟是放射着十足的暧昧！

颂钦一愣，忙转开了眼睛，心中一阵气愤，她紧紧的牵住上官玄烨的手腕，心中却想，若是他再敢对她无礼，她就挖了他那双邪恶的眼睛！

一路上，孟阎孟阎在说话，颂钦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上官玄烨说了一遍。

上官玄烨只是点了点头，对于那银面人的身份却是闭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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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再回头便是生死未知

颂钦越发的觉得那人神秘莫测，可他高挑的身影和冰冷的声音她一点都不熟悉，银面下精致的下颚和薄凉的嘴唇……

那一身凌冽的气息，强者的霸气，那样的威严，震慑人心。

这样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人，她若是见过，定会有印象的。

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

因为有孟阎的带路，上官玄烨和颂钦很快就走出这片密林。

上官玄烨和颂钦上了一辆马车，明霜和孟阎在另一辆，路上颂钦累的靠在上官玄烨的身上休息，他轻轻的抚摸这她的发丝，没有说话。

颂钦知道，如果他开口，会是说什么事。

现在他不说，一会他也会说的，因为今天是封后大典啊……颂钦幽幽的叹一声，突然想着，若是她今天没有给找到该有多好，或许错过了这个时机，她就不用离开了。

唉。

叹一声，颂钦不由的睁开了眼睛，她躺在他的腿上，看着精致的下颚，俊美的轮廓，不由的开口问道，“今天……是封后大典吗？”

“恩，”上官玄烨应了一声，低下头来，看着颂钦的眼镜，从他的眸中颂钦看到了坚定。

“能不走嘛？”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上官玄烨轻轻的笑起来，双眸柔和，他的手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道：“你若是在，我会分心的，那样会更危险，所以你必须要离开。”

南问瑶虽然是答应了要帮他，可上官玄烨觉得她的表现未免太好了，倒叫他不得不起疑，只是现在时局紧迫，他不能拆穿南问瑶，所以他会不放心将颂钦留在东陵。

他就怕自己应接不暇时，南问瑶，还有已经当上皇后的玖兰瑾。

她们是颂钦的敌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她发生危险时他没有办法呆在她身边，岂不是追悔莫及？坑在亚号。

他真的不敢想，也不是不相信颂钦的能力，而是他清楚颂钦的弱点……她致命的软肋便是心太软了。

上官玄烨看着颂钦，笑了起来，明明当初是想将她培养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可没想到却一直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而他竟是这样喜欢她。

既然是喜欢，那他就会尽一切力量，去保她的周全。

看到颂钦乖巧的躺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只是手臂轻轻的环保他的腰，他便能感觉到她的不舍，可他却是必须这样做，沉了沉气，才决心的道：“所有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带着明霜和孟阎走，孟阎会保护你们，我……要赶回去参加封后大典。”

颂钦咬唇，倔强的埋头在上官玄烨的怀里，也不应声，一动不动。

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况且……她从来都不懂得如何拒绝他。

马车换换的停下来，上官玄烨没有动，只是等待着颂钦的决定，他知道，颂钦不想走，但她从来不会违背他，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等她情绪稳定。

也是没有过多久，静谧的车厢内传来颂钦一声轻笑，“好吧，真是磨不过你。”

说着，颂钦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轻轻淡淡的，只是她眼底，却藏着一丝哀伤，上官玄烨自然明白，他从来都能看穿她的心理，但是他面上没有破绽。

“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鲁莽行事。”上官玄烨替颂钦整理好仪容，笑道：“不要和孟阎闹脾气，他是唯一一个我放心将你叫他照顾的人。”

“我知道了。”颂钦抿唇，点点头，低眸将眼眶种的雾气掩藏起来，强忍着吞了回去才抬起头来，说：“我会乖乖的，等着你来接我。”

上官玄烨点点头，虽是随性，眼神却也是从没有有过的认真。

两人走下马车，孟阎已经站在路边等候了，他没有走过来，只是慵懒的依靠在车栏上，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快去吧，前面就是城门，孟阎会带你们离开的。”上官玄烨看了看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

点点头，颂钦还想说些什么话，可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低头默默的朝孟阎走去。

上官玄烨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却是看到管家从另一边匆匆的跑来，面色焦急，“王爷，王爷！”

“怎么了？”上官玄烨挑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颂钦看到他走来，也是疑惑的停下脚步。

管家快步走到上官玄烨面前，凑着耳边对他说了几句，叫上官玄烨的脸色一阵冰冷青白，眉目种隐藏着些许怒气，紧紧的咬着牙，一副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颂钦有些担忧，看着上官玄烨的脸色变换着，忙上前来。

上官玄烨深深地呼吸这，将浑身几乎都要控制不住的怒气都压了下去，然后看着颂钦，叹了一声，对着眼前的颂钦道：“你……恐怕走不了了。”

颂钦一愣，虽然这便希望是这样，可看到上官玄烨的样子时，却叫她猛然觉得，走不了了……或许不会是什么好事。

“玖兰瑾要带人去死牢，明雪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全城戒备，你们定是跑不远。”上官玄烨紧紧的捏住拳头，道：“你现在得回去，可是……定免不了受苦了。”

明明心中在怒吼，他真的不希望她再回去，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回去将会意味着什么！

可他却不得不用这样冰冷无情的神情，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颂钦点点头，“我没事的，我这就赶回去。”

说着，颂钦转身就走，却被一旁沉默不语许久的孟阎叫住了，他轻轻地道：“等等。”

颂钦顿住了脚步，孟阎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身影似风，很快……

“带上这个，若是遇到什么事，先吃下，保命要紧。”孟阎从袖子种取出一颗丹药，一颗鲜红似血的药丸，小小的一颗，却令人感觉那般怪异。

颂钦有些由于，却看到上官玄烨朝她点点头，她才接下了，“谢谢。”

说吧，她没有看上官玄烨，而是坚决的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坚定冷淡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王妃呢。”上官玄烨的声音打断这一刻的静谧，管家忙道：“一早便进宫了，听说是皇后召唤。”

上官玄烨捏紧了拳头，狠狠的咬牙，眸中迸发着强烈阴冷的杀气。

孟阎看着天边，一切似乎与他毫无关系，嘴角的笑容没有一丝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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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竟是变得这般陌生

皇宫里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宫中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这，文武百官顺着玄武门整齐有序的依次进入，禁卫军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兵甲皑皑，全副武装。

东陵的旗子迎风飘扬，整个皇宫都处于威严肃穆的状态。

所有的人都规矩整齐的站在广场中，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主角出场。

广场的后院西面有厢房，玖兰瑾梳妆打扮妥当，这一身大红的凤袍穿在她身上，是那样繁重华贵。

纯金的凤冠重量十足，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凤袍长长的拖曳在地面上，恍若真的是凤凰的尾巴一样美丽。

玖兰瑾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要成为皇后了，可镜中却再也找到从前的自己，那张熟悉的容颜变的陌生了，连她自己……都快有些认不出来。

传统的妆容，雍容华贵，眉心一点朱砂，唇上点红，尊贵的气质却是让她感觉自己如同木偶一般，可镜子中的她却又忽然笑了起来。

微微上扬的唇角，一种高傲冷漠不屑的笑容，她看到镜中倒映的身影，讥讽的道，“明明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是你，如今却为何要救她？”

站在玖兰瑾身后的人是南问瑶，她同样穿着朝服，同样一副尊贵的气派，她看着镜中玖兰瑾冰冷高傲的脸庞，竟是笑了起来，“当初你也不一样想她死吗？如今还不是同样后悔了？”

玖兰瑾垂眸，冷哼一声，“如今我已经是尊贵的皇后了，她的命对我来说不值钱，况且，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本宫就是要她看着，本宫是如何见她死死的踩在脚下！”

南问瑶似乎不在意的看着她，双眸却是眯了起来，阴冷的笑道：“她想走，想解脱？我就偏偏不让她得逞，她想跟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就偏偏要她困在这皇宫里，让她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玖兰瑾起身，没有去看南问瑶，只是与她擦肩而过，“封后大典要开始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吧。”

说罢，玖兰瑾拖着长长的凤尾，转身一步步离去。

上官玄月……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若是今日她能大难不死，就算我还了你一个人情。

***

封后大典开始，国乐响声起奏，沉厚有力且庄严的声音，几乎响彻天际，似要整个东陵都掀翻了一般。

文武百官整齐的站在红毯的两边，中间长长的地毯从宫殿一直延伸到祭天坛，地面上铺满了鲜花，一片片娇艳欲滴。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钦天监的声音一声声传来，这声音又似乎一次次的传遍了整个皇宫，久久的回荡在人们的耳中。

上官玄钰和玖兰瑾两人同时出现在红地毯的一头，上官玄钰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看着自己眼前的皇后，忽然感觉一切都是那样陌生，此时的心中甚至是什么想法都没有。

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然后走向玖兰瑾，轻轻的伸手牵住她的手掌，那指甲上的丹蔻就似鲜血一样红。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庄重，没有了笑容，一步步走在这铺满鲜花的红毯上，走向这世界最高的顶端，接受天下万人的朝拜。

国乐声响彻天际，久久的回荡在耳边，钦天监念着封后的圣旨，在这诺大的广场上似听不到声音一般，上官玄钰的心理似乎什么也感受不到了，身旁的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玖兰氏嫡女，才德兼备，温柔娴淑，自入宫以来，恪尽职守，为我皇室倾尽心力，分忧解难，实有母仪天下之风……”

广场上的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衣角，风刮在脸上似割肉一般疼，才叫上官玄钰回了一些神，他听到这些虚幻的声音，猛然惊觉，秋天到了啊。

那些风冰冷的刮在上官玄钰的脸上，才叫他想起那句绝情的话。

秋后问斩。

心中不由得一痛，可他却还是那样如个傀儡一般，带着玖兰瑾一步步朝阶梯上方走去。

他的心中还是在想，她是不是后悔了，她有没有怕死？

或许她后悔了……那他们便能重新开始了？他说出那些话，本是异常风怒的，可心中却一直怀抱这一个希望，或许她会后悔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到了那时，哪怕是出尔反尔，他也一样……会不顾君无戏言，让这一切重新开始的。

只是……她在面临死亡的时候，真的，能够悔悟吗？坑在见血。

时间……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上官玄钰牵着玖兰瑾的手都在龙椅前，然后松开了她的手，玖兰瑾规矩的跪在他面前，一旁的钦天监递过了凤印，上官玄钰接过来，将凤印交到了玖兰瑾的手中。

有那么一刻，上官玄钰看着跪在面前的玖兰瑾，垂眉低眸的模样竟是那样的像她……

一愣，上官玄钰眨了眨眼镜，再看去时，他的心也随之跌落尽谷底，哪有什么玖兰钦，跪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上官玄钰勾起唇角，凄凉的笑了，然后轻声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朕的皇后了，朕将后宫交给你掌管。”

简单的几句话，原本不该是这么说的，而是有着一套套的陈词，甚至上官玄钰在走上台前，都已经在心中背了一次又一次，可当他开口时，却是只能说出这几句随意潦草的话来。

玖兰瑾一愣，却只是颌首笑道：“臣妾遵旨。”

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是对这样一个帝王，已经习惯了一般。

上官玄钰将玖兰瑾浮起来，两人入座，高高的坛台，入眼一片宽阔的广场，所有的人在那一刻齐声跪拜，嘴里高声呼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的喊声在祭天坛回响了好久，一声高过一声，甚至要盖过了国乐，叫人听着耳根发麻。

可座上的两人，似已经完全麻木了一般，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仪式才终于结束了，所有人聚集到了另一处，开始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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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偏偏不让你们在一起

上官玄钰还是和往常一样，笑脸从来没有变过，那时那样笑的开怀，玩的畅快，可他醉的也是有些快，两圈下来，竟是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脸上红晕一片，说胡也有些语无伦次。

玖兰瑾就坐在他的身边，和坐下的宾客们客套着。

一切，都比想象种让人觉得更无聊。坑在丸扛。

南问瑶目不转睛的看这上官玄钰，终于是等到了机会。

“朕出去透透气！”上官玄钰丢下这样一句话，便起身离去，御前总管急忙的跟在他身后面。

南问瑶看了玖兰瑾一眼，她根本毫无反应，在场所有人对皇帝的离去似乎都不在意，包括坐在一旁一脸冷冽的上官玄月。

所有人，都习惯了上官玄钰的模样吧？

“我出去走走，这里太闷了。”南问瑶转身对身边的上官玄烨这样说了一句，上官玄烨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南问瑶的心中有些发毛，却还是起身离去了。

所有的人都在享受美味佳肴，宫殿外的夜空有些寂寥，三三两两的工人站在外面守候着，南问瑶顺着花园走下去，不一会便看到上官玄钰的身影。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湖边，背影消瘦寂寥，他的身形没有两个兄弟来的修长完美，站在月光之下，却是有些苍凉。

南问瑶心中其实一直很可怜这个皇帝，但也是只能叹息，摇头走上前，“皇上，您没事吧？”

上官玄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你怎么又来了，朕只想一个人静一会，”

上官玄钰没有喝醉，所以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南问瑶。

南问瑶抿唇，然后猛的跪倒了地上，“臣妇有罪，请皇上降罪！”

上官玄钰微微一愣，才转眼看想南问瑶，淡淡的问道：“为了何事？”

“臣妇……去，看了钦妃娘娘。”南问瑶话音一落，如闪电一般劈下来，猛然击打在上官玄钰的身上。

猛然回身，上官玄钰的眼眸变得狠戾，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什么说？谁准许你去的！”

“我……”南问瑶哽咽一声，猛然抓住了上官玄钰的衣角，哭喊起来，“皇上！哪怕现在皇上要降臣妇的死罪，臣妇也是要说！钦妃娘娘快不行了！每天在死牢中被酷刑折磨，她……她已经……快，不行了……”

“什么？”上官玄钰一惊，仿佛是听不明白南问瑶话中的意思一般。

什么叫做不行了？

“她……或许，都等不到秋后问斩了。”南问瑶哽咽着，眼泪掉下来，伤心欲绝的模样在月光下楚楚可怜。

“哼，你可知欺君是死罪！”上官玄钰衣袖一甩，将南问瑶甩开，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坚持的道：“朕将她关押在死牢，命令禁止任何人靠近！怎么会有人敢对她动刑……”

南问瑶使劲的擦掉眼泪，义正言辞的道：“那皇上有亲自去看过一眼吗？身在死牢中的人，反正是要死的，哪怕有人动用私刑去害死一个囚犯，又有什么困难的，死牢中的环境本就恶劣，到时候只要告诉皇上，人是病死的，又怎么样？人都已经死了，是怎么死的，又有何关系？”

上官玄钰紧紧的咬牙，心里已经慌了，可还是倔强的不愿意回头看南问瑶一眼，更不愿再说话。

但是他的沉默并不代表他内心强硬，他明明已经开始动摇了。

南问瑶再接着道：“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这样害她，可那日我见了她的模样……当真是不忍心！若皇上真的有意要将她处死，那就请给她一个痛快吧！不要等到秋后那么久了，她怎么能忍受那么多非人折磨？”

“不，不可能！”上官玄钰猛然转身，愤怒的看着南问瑶，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仿佛已经忘记了她是别人的王妃，是个女子，他冲着她怒吼道：“你说慌，你骗朕！她不可能会死的，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是吗？”南问瑶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钰，没有害怕，眼里只有北通，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看着他。

终于，上官玄钰似丢了魂一般，放开南问瑶的衣领，踉跄的退后几步，喃喃的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没有想要害死她，那天的话，他只是一时冲动才说出口的，他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机会啊。

他以为，在死亡的面前，或许她就会低头的，只要她后悔了，只要她开口说一句，只要她认错，他就一定会原谅她的！

可是……如今南问瑶却突然跑来这样一说，他的心真的慌了，万一她真的是那样，万一真的等不到秋后怎么办？他还没有等到她的悔悟，还没有等到她的道歉啊。

上官玄钰突然转身离开，脚步是那样匆忙着急，飞速的跑了出去，南问瑶一个人跪在原地，不远处一个太监忙跟上他的身影。

他很害怕，万一南问瑶说的都是真的，该怎么办？

万一他真的见不到她最后一面，该怎么办？她究竟怎么样了？

上官玄钰飞快的跑着，仿若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从来没有这样失了方寸在皇宫中跑动，身后一群人追着他的脚步，却是怎么也叫不住他。

他只知道，要快点见到她。

他要马上见到她，确定她还好好的。

不想她死，不想她死！

南问瑶就那样跪在原地，只是在没有了眼泪，悲痛欲绝的脸在上官玄钰转身奔走的那一刻便消失了，变成面无表情，冰冷如霜。

她忽然小了，勾着唇角便放肆的笑起来，可她却是那么想哭，明明想哭，却笑了起来。

心中一阵阵难受，却也是忍不住痛快一阵兴奋。

颂钦想离开？等到上官玄烨功成名就之后将她风光的接回来，然后名正言顺的跟他在一起？呵呵呵……怎么可能？只是上官玄烨说她不能死，她便暂时留她一条命。

但是南问瑶就是要她一辈子，都站在离上官玄烨最远的位置，要她一辈子都呆在别的男人身边，永远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上官玄烨的身边。

等到上官玄烨成就大事时，他便不在需要这颗棋子，到了那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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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非人能忍受的酷刑

幽幽的起身，南问瑶转身看到了不远处那长廊上熟悉的身影，她微微一愣，明明在站在阴影中，她却是感受到他强烈的杀气。

南问瑶轻轻一笑，一步步走了过去，阴影中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这是她爱的人，仅一眼……便注定了今生，谁也别想逃脱。

“你都看到了？”南问瑶轻声问了一句，还是笑着，仿佛刚才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一般。

上官玄烨点点头，没有说胡啊，眼神却还是那般阴寒，在黑夜中闪烁这诡异的光芒。

南问瑶低头，有些踌躇，却还是道：“皇后娘娘……派人告诉她在死牢安排了人手，想要置颂钦于死地。”

上官玄烨没有说话，只是冰冷的看着南问瑶，虽然他已经不相信她说的话了，但还是要听她的解释，即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女人亲手策划的，也依旧要选择原谅她。

“我……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之前，我曾与皇后联手，打算除去颂钦。”南问瑶猛然抬起脸来，一切的看着黑暗中冰冷无情的连，继续道：“但那些都是在我知道颂钦身份之前的事，我害怕你会怪我，所以一直没有敢告诉你。”

上官玄烨深深的吸一口气，明明满腔的怒火怎么也压制不下去，明明恨不得就现在亲手了结这个女人！

可他却是一动不动，有时候，真的是恨极了他这般的冷静！

“之前皇后娘娘说，要在死牢中杀死颂钦，我就好害怕，我是真的怕颂钦有个三长两短，才想到要告诉皇上！我想，如果是皇上的话，他一定会不忍心，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南问瑶说着，一脸期盼的看着上官玄烨的脸。

她知道，这谎言或许有些拙劣，但是她赌……赌上官玄烨在这个时候不能失去她。

是啊，她的脑袋竟是这般清醒，清楚的知道上官玄烨如今最需要她，若这是她唯一的筹码，那她定是会好好利用，只有这样，对上官玄烨来说，才会是最有用的。

她的用处，就是别人无法取代，只要做到这一点，那么上官玄烨就一直都离不开她，一直一直都需要她在身边了。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南问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愧疚的低着头。

上官玄烨轻轻的闭了闭眼，终是叹了一声，“回去吧，以前的事情别再提了。”

说罢，轻轻的转身，只留下一阵凌冽的清风，叫南问瑶顿时感觉，这寂寥的夜原来如此冰凉。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呆愣着不知是该伤心还是高兴……他还是需要她的，所以选择了不过问，却也是无耐之举，虽然南问瑶猜对了，可她真的能利用这个优势，一辈子呆在他身边吗？

心中竟是瞬间忍不住的苦涩与凄凉。

也许爱一个人到了如此卑微的地步，便成了可怜吧！

最可悲的是，南问瑶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可怜，多让人讨厌，可还是无从选择，因为她只能这么做，才能留在他身边啊。

谁让她当初缠上了他呢，谁让她成为了他的妻子，这辈子，第一眼看到时她便认定了，一定要跟着他。

***

冰冷阴暗的死牢，颂钦早已经将明雪换了出去，守卫几乎都是上官玄烨暗中埋伏下的人，所以死牢对颂钦来说，根本是不恐怖的。

对对于即将到来的情况，颂钦也做好了准备。

从上官玄烨的态度中，她就能猜到，他会用那样冰冷的态度对她，是因为他想隐藏自己真实的感情，为了大局，他不得不让自己真实的一面藏起来，他便是这样的。

颂钦幽幽的笑起来，偏偏不管什么样，她都那样的爱他。

不过是刚回来坐了没多久，颂钦便沉浸在幸福的思绪中，猛然开打的铁门，沉重的声音像是将那幸福都爆裂了一般，将其打破的是剩下丝丝条条的碎片。

幽幽的抬眸，三五人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然后看了她一眼，相互使了眼色，拿出身上的令牌，将守门的狱卒逼了下去。

门没有关，或许这扇门关不关已经不重要了，这三五人这样高大强壮，像颂钦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定是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只是颂钦要逃定是轻而易举，可她不能逃，她甚至没有看这几个人，只是坐在原地轻轻的勾起了唇角，轻声道：“有事？”

“玖兰钦，你用妖术蛊惑圣君，究竟是何用意？快说，你居心何在？”男人问话了，本来他就只是想要找个借口而已，虽然这个借口找的真不怎么样。

颂钦冷冷的哼了一声，毫不在意的问道：“对一个将死之人问这些，有什么意思吗？”

“哼，少岔开话题！”那人忽然打断了颂钦的话，冷厉的道：“你蛊惑圣上，魅惑后宫，你是不是西境的奸细，派来东陵试图扰乱朝纲，颠覆朝政？快说！是否还有同党，快快招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对于这些人的话，颂钦真是没耐心听，居然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她冷漠的转眼，看这面前的几个人一眼，然后淡淡的一开目光，恍若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一般。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冷哼一声，仿佛是已经迫不及待一般，“把东西都带进来，哥几个今天要好好的招呼招呼她！”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人猛然朝地上丢了很多东西，几乎都是一些钢铁制成的刑具。

颂钦看都懒得看一眼，依旧没有说话，那人使了眼色，便有人上前一把抓住颂钦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颂钦不能反抗，抿唇忍受，吭也不吭一声。

就那样被拖着拽到牢房中央，她抬眸阴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人一巴掌甩过来，狠狠的啪一声巨响。

力道那样大，几乎扇得颂钦头晕眼花，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痛，鼻子中有什么温热流出来，她没有去擦，任由鼻血流下来。

“用刑，看她这嘴巴究竟是有多硬！”一声令下，看来他们真的是很赶时间。

颂钦冷冷一笑，胡乱擦了一下鲜血，几乎是擦的满脸都是，样子看起来更是吓人了，可她还是那样阴狠毫不畏惧的瞪着他们。

也不知道这些畸形怪状的刑具都是如何使用的，颂钦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然后整个人被挂了起来，在这阴冷黑暗的死牢中高高挂起，铁链死死的栓住她的手腕，身体的重量承受这，叫铁链都深深的陷进她的肉里。

男人手中的鞭子带有荆棘，鞭打一下，便是痛入三分，似将人生生撕裂一般的痛。

颂钦深深的呼吸，咬住了唇，然后闭上眼睛。

鞭子落在身上，每一下都叫她皮开肉绽，而可恨的是，这鞭子偏偏浸泡过辣椒水，每一下几乎都叫人痛的窒息。

不过几鞭子下来，颂钦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衣服都被撕成了一片一片，血肉翻飞，鲜血染红了衣衫顺着她脚踝上冰冷的铁链，一点一滴的低落在脚下的昵图地上。

颂钦一身冷汗，双鬓都已经浸湿了，浑身火辣辣的疼，都不知究竟痛在哪里了，只觉得浑身似被钉子刺进去了一般，可她还是死死的咬牙撑着。

几个男人有点发毛，还是第一次见受刑的人这样安静，仿佛空气中只有那鞭子挥舞时的声音，和男人们的喘息声，他们的呼吸和他们的心一样沉重。

他们竟是比颂钦还要害怕，颤抖。

几人几乎是打到没有力气了，也不见颂钦闷哼一声，这样的酷刑即便是大男人也没有几个承受的住啊，连抽十鞭估计都会痛不欲生不省人事。

可吊在半空中的女人却是紧紧的咬着牙，就那样狠毒的看着他们，她的眼睛似这死牢中明亮的烛火，愤怒又无情，又仿佛是一把利刃，冰冷的叫人看着变觉心里发毛，加上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更是叫人瘆的慌！

“你……到底说不说！”男人仿佛是为了打破这叫人恐惧的静谧，怒吼一声，声音却是颤抖。

颂钦不以为然，男人猛然从地上抓起了什么，就朝颂钦走去，“我要看看到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再敢这样瞪着我，我弄死你！”坑乐冬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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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再见面便是生离死别

只听那刑具冰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恐怖的气息刺穿了人的身体，这一次，颂钦竟是痛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这狠毒的一下是真的让她想要尖叫，却竟是痛过极致，反而无法发出声音了一般。

颂钦只觉得呼吸都被截住了一般，从脚踝上传来的痛叫她脑子一阵痉挛，浑身都不由的抽搐了起来。

她张着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仿若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双眸赤红的像是要瞪出来了一般。

“哼，叫你嘴硬。”男人勾起一抹表态的笑容，手中的长钉还隐隐的闪着银光，钉头磨得一场尖锐。

男人就那样将铁钉生生的钉在颂钦的脚上，从脚踝处钉了进去，锋利的贯穿……鲜血流了一地，整颗铁钉诡异的穿在颂钦的脚骨中。

颂钦只觉得浑身痉挛，她张大了最，连呼吸都要挺直了一般。

“我看看你的命就究竟有多大！”男人说着，又拿起另外一颗长钉。

“你疯了！”之前一起进来另外两个男人猛然一把抢过了铁钉，脸色青白恐惧的看着他，叫道：“你忘了什么来此处的目的了？”

“管他妈什么目的，老子只负责折磨人！”这人像是被颂钦的冷静给逼疯了一般，咆哮起来，指着颂钦，一脸横肉都扭曲在了，变态发狂的叫着，“这臭娘们，还想吓唬我，老子什么没见过，今天就让她尝尝，什么叫做痛苦，什么才是真正的折磨！”

“你胡闹！”说话的人惊恐的看了颂钦一眼，颂钦气若游丝的像是没有了呼吸一般，这样一个个小小的女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磨，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之前那狠狠地几鞭就像是要了命一般，还加上这样穿骨的折磨，叫人看着就觉得撕心裂肺。

颂钦如一个破败的娃娃般挂在空中，凌乱的头发盖在脸上，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和身体。

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却即便看不到她的脸，也叫人感到深深的恐怖！

她一动不动……是不是……死了？

“在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不能死！你忘了吗？”猛然一声咆哮，那人才道：“快把她放下来！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别想活了！”坑讽史圾。

终于身后的人都着急了起来，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们只是负责来折磨她，叫她看起来难看一点惨一点而已，却没想到被她那冰冷淡漠的目光逼的，一个个似失控了一般……

如今猛然惊醒，却已是后悔莫及！

男人们将颂钦放了下来，她已经没有了动静，有人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探她的呼吸，却是伸手都忍不住的颤抖。

只是不料手指刚伸到颂钦鼻尖时，便被她狠狠的咬住，那样死死的咬住，像是要将那只手指都咬断了一般。

“啊！贱人，快松口！”那人痛的尖叫一声，怒吼着一脚揣在颂钦的胸口上，颂钦终是抵不住，才松开了口。

她浑身都蜷缩在了一起，泥土混着血迹凝成了血浆，沾满了颂钦全身都是，整个死牢肮脏不堪，颂钦一身白衣看起来更是恐怖的仿若一团会颤抖的血肉一般。

只是无声的，颂钦艰难的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那颗孟阎给她的红色药丸，她蜷缩成一团，没有人看到她做了什么。

只是颂钦想着，若是这颗药丸真的能够保住她性命就好了，因为她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一般，可她却不想在这里死去。

所有的人几乎都被吓坏了一般，其中一个男人手指被咬的鲜血淋淋，一时之间，竟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反正她也是要死了，我们快走吧！样子看起来怪渗人的！”

有人这样说了一句，然后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了一般，急忙的朝门口跑去。

“往哪走？”刚慌忙的跑到铁门便，几个人就被堵住了去路，看清来人之后，说有的人仿若是看到了阎王一般。

有一个，更是吓的双腿发软，直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颤抖的声音却又是那般清晰的喊道：“王……王爷……”

“谁派你们来的！”冰冷的气息压迫着整间牢房，瞬间笼罩在几个人身上，逼得他们跪倒在地上浑身发软，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东陵震慑四方的三王爷，竟是会出现在此等低贱肮脏的死牢中！

上官玄月的眼似一片冷厉的光，掩藏不住的杀气迸射而出，几乎是等不到他们开口，与他们擦肩而过便迫不及待的下了死手，因为他已经等不急要去看颂钦的情况。

哪怕他们就是不说，他也有办法将那人调查出来，况且心中也是早有答案。

那几人只是与上个玄月擦身而过，便觉得浑身一僵，他的衣角摩擦过他们的脖颈，带着一丝冰冷凌厉的风，恍若是他身上那种威严凛冽的气息一般，却叫他们呼吸困难。

当上个玄月走进死牢时，来到颂钦身边时，几人便缓缓的倒地，脖子上猛然呈现银丝一般细小长长的红色，便是被割破了喉咙窒息而死。

“颂钦！”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惊叫一声，或许在上官玄月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震惊失态过。

几乎是从踏进铁门的那一刻起，上官玄月就被震惊的浑身僵硬了，甚至感觉迈不出脚步身体失去了知觉一般。

他的唇颤抖着，那种忍不住的颤栗像是由心而发的一般，由心脏传遍全身。

不，他不信！

他不相信眼前这一团血肉模糊看不清人样的东西会是颂钦！

上官玄月只觉得双眸一阵刺痛，便是承受不住的掉下泪来。

那时，他正巧从宴会上走出来，便看见南问瑶与上官玄钰在花园中谈话，他只听到了一点点……但却是最关键的一句。

她说颂钦不行了。

只是这样一句，就叫他放下了一切，飞奔而来。

一路上他甚至不敢想南问瑶的话，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可心中的恐惧却是一点点的累积起来，他那么多天没有见到她了，上官玄月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她不会有事的。

可心中却是难以平复的不安，这些天因为太多事情，他都没有来看她。

没想到，再见时，她竟是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人不是颂钦，不是，一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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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再晚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上官玄月这样想着，一步步朝颂钦走去，只是每走一步，都叫他觉得心里一阵痉挛，一抽抽的痛！

“颂钦？”上官玄月小心翼翼的喊着，终是接近了些，轻轻的跪在颂钦这血肉模糊的身子前，几乎是瘫软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明显的感觉到，刚才他呼喊着她名字的时候，她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真的……是颂钦，直到这般近的跪在她面前，上官玄月才看清了她的脸，汗水夹杂着血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和头发，肮脏的泥土贴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容貌，她轻轻的闭着眼睛。

眉头却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连睫毛上也是沾满了血迹，就那样微微的颤抖着。

上官玄月伸出手来，却是不知该伸向哪里，因为这一刻，他还是觉得他面前的定只是一团不明的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可如今，她竟真的是颂钦！

看着她浑身血肉模糊，皮开肉绽，脚上的铁钉那般恐怖狰狞，连上官玄月都觉得银针阴冷恐惧，背脊凉飕飕的，真的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样的痛苦？

“公……子……”颂钦轻轻的呼唤一声，声音模糊沙哑，几乎弱到听不清了。

“颂钦！”上官玄月这才惊醒，颂钦竟是还有呼吸的，甚至她微微的颤抖着，发出了声音，虽然他并没有听清她说的究竟是什么，但却是惊觉她还活着，还有模糊的意识！

这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奇迹！

“颂钦，我……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唯独在这一刻，上官玄月便是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什么责任，什么使命……一切都不重要了，或许这他在这三十年所承受的苦，在皇宫中忍受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抛弃所有！

上官玄月伸出手去将她抱了起来，当颂钦的头无力的靠进他怀里时，她轻轻的呢喃了一句，“你……来了……玄烨……”坑投节弟。

很多话他都没有听清，却唯独那个烨字，听的那样清楚。

她的呼吸那般微弱，浓烈的血腥味还弥漫的他的鼻尖，可她的声音几乎都已经微弱到无法察觉，他还是听清了那个名字。

玄烨，玄烨。

不是玄月。

上官玄月狠狠的闭上眼睛，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知道颂钦的心意，甚至……曾经他还怀疑过，两人是不是如表面般那样生疏，可他却一直不愿意去想。

因为颂钦若是幸福的话，又怎么会狼狈成这个模样！有怎么会一次次受这样重的伤？

每一次，那个她心心念念记挂着的男人都在哪里？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呢？

“你这傻丫头，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下呢？”上官玄月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双眸一片雾水，却是强忍着把眼泪都吞了下去，眼眸都是牵连着心，一阵阵的刺痛。

从眼睛，到胸腔，甚至是呼吸，满满的全是痛楚。

他知道的，明明一直都知道，哪怕他愿意放下一切带她走，可她……去而是怎么都不愿意了。

上官玄月想，就这样将她霸道的带走，不管她的意愿，可长廊外传来一阵急快的脚步声，叫他的心再一次绝望了。

或许……他们总是这样的结局吧？

上官玄月小心翼翼的将颂钦的身体放在地上，他的唇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轻声的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一定要带你离开，一定会的！”

更想是说给自己的挺的一般，上官玄月说完，内心也是越发的坚定了。

放门口的脚步声猛然冲进来时，上官玄月掠身而已，似一阵风般隐藏在悬梁之上，死牢的悬梁之上几乎没有任何光亮，隐藏在上方，根本不会被察觉。

上官玄月就这样藏在高出，看着踉跄着脚步跑进来的上官玄钰！

“钦儿！”那样悲痛惨烈的一声，叫上官玄钰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从未见过这样血腥惨烈的画面。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颂钦身前，浑身忍不住的颤抖，仿佛失了魂一般念叨着：“钦儿，钦儿……怎么办？这怎么办？都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上官玄钰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看着她倒在自己的面前，像一具冰冷狰狞的尸体！

甚至他不敢去确定颂钦是否还活着，他急的浑身发抖，心中只有懊恼和心痛，不应该的，他不应该这样惩罚她的，不该将她一个人关在这阴冷黑暗的死牢里，那么多天都不管不问，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他定是宁愿死也不会这样做的！

哪怕是这辈子，颂钦都不会爱上他，哪怕是要骗他一辈子，他也不会这样对她的！

可上官玄钰急的团团转却不敢上前去扶住颂钦，他害怕，怕自己触摸到的会是一具毫无声息的尸体！

跟随而来的几个奴才都吓的当场就傻了，只有御前总管还有一丝理智，见到颂钦微微的颤抖着身体，忙道：“皇上，娘娘还活着的！快叫御医吧，奴才这就将娘娘送回寝宫！”

她还活着的！

只是这样五个字就将上官玄钰的思绪完全堵住了，所有的杂乱想法统统都变得空白了一般，他震惊的看着颂钦，似重获了一丝惊喜，他喃喃的道：“还活着？”

上官玄钰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绝境逢生的欣喜！

“是的，皇上！您快带娘娘回宫吧，奴才这就让人去叫御医！”总管忙欣喜的点头再点头，因为她竟是还活着，只是若再晚一点，他真的或许就不能确定是不是还能活了。

毕竟她这恐怖的模样也是叫人不敢相信，她真的活着！

“对对对，叫御医，快叫御医！她还活着，快叫御医！把太医院的御医全给朕叫来！”上官玄钰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般，急忙的下命令，似乎这才惊醒过来，一把将颂钦抱了起来，快速的奔出这牢房。

上官玄月从悬梁上跳下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死牢，地上那一摊血迹还那样清晰，他走出死牢，长廊上一片安静，却有些沉重冰冷，仿若是夹杂着空气中湿冷腐朽的味道，叫人一阵阵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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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只要她醒来，怎么样都可以

一步步的走出死牢，上官玄月的拳头紧紧的捏着，他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如此坚定过。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不想，让颂钦再一次这样出现在她买千年，他永远，也不想再在她身上看到任何伤痕！

哪怕是心伤，他也不想再看到了，他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

上官玄月的背影倔强，却是那般的高大，他坚定的一步步离开，这阴冷的死牢里喧杂过一阵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察觉，这悬梁另一侧，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那人的银色面具上，在黑夜中发出冰冷的光芒，一身黑衣几乎是融进这黑暗里，却有在月光下这般神秘。

精致的下颚，薄凉的嘴唇，轻轻的抿着，唇角勾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悬梁，发出哒哒的声音，仿佛和心跳一般的旋律。

没想到……她的身份还挺多了？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看来真是越来越有趣，他有必要多留几日了。

上官玄钰带着颂钦一路回到了椒房殿，这里自颂钦打入死牢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进来了，只留下几个宫女在看守。

宫殿冷清了许久，看起来竟是有些萧条了，猛然看到一群人冲了进来，几个看守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快，御医来了没有？”一进门上官玄钰便嚷嚷开了。

好在宫里的寝宫即便是无人居住，也会打扫的干干净净，什么都准备齐全。

上官玄钰将颂钦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顿时他的身上也是沾满了颂钦身上的血，看起来吓人极了，竟是流了那样多的血，几乎浸湿了上官玄钰整个胸膛！

御前总管急忙忙的带着御医敢来，似乎上一刻大家还在封后大典的晚宴上把酒言欢，这一刻竟就这样匆忙的赶来。

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进门就听到上官玄钰劈头盖脸的一阵怒喝，“快！快去看看，一定要把朕的钦儿救回来，不然，朕就要了你们的命！”

上官玄钰满身是血，双手也都沾满了血迹，脸上全是冷汗，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加上他惊恐焦急的表情，情况看起来异常紧急恐怖。

御医也是来不及想，急忙扑倒了床边，医女负责上前处理伤口，御医配合着给药止血止痛，诊断等等。

椒房殿似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御医加上医女还有来回打水的宫人，忙活了整整一夜，才算是勉强将颂钦伤痕累累的身子包扎好，捡回了一条命。

清晨的日光洒透进这华丽的宫殿，驱散了一整晚的清寒与沧桑，似乎是给它的主人带来了新的希望，宫殿仿佛又如从前一般金碧辉煌了。

御医们擦了一下冷汗，才总算松了口气，上官玄钰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就守在一旁，看着御医施救。

此刻终于等到他们处理完毕，才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娘娘伤势很重，失血过多，加上本身体质虚弱，如今虽是勉强保住一命，臣等却是无法保证娘娘何时能够醒来，尤其是右脚脚踝，骨头尽碎，恐怕……难以恢复，臣等也是无力回天！”

这样一席话，叫上官玄钰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五味杂陈。

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一步！本来只是想要吓吓她的，只是将她关起来，说什么要吓了她，不过是吓的她，只是一时的气话而已！

谁知道……如今，竟是差点要了她的命！

上官玄钰身子一软，狠狠的跌坐在太师椅上，整整一夜，他看着宫人进进出出，手中端着清白的水进来，出去时都一盆盆的血红，御医为了将那铁钉从颂钦的脚踝上取出来，怎是废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那样长的铁钉狠毒的贯穿了她的脚踝，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惨不忍睹的血窟窿，到现在，上官玄钰还清楚的记得。

她那样精致小巧的玉足，竟……就这样毁了吗？以后……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上官玄钰的心里仿佛是被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觉得那么困难，许久，他都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屋内站着满满一屋子的御医，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窗外晨曦璀璨，鸟语花香，喜鹊在枝头叽叽咋咋好一番热闹，屋内却是如冰窖一般寒冷，没有丝毫声息，静谧的恍如连呼吸都是沉重的一般。坑投央划。

颂钦就那样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包裹这纱布，体无完肤……一动不动的，像是一个睡美人。

“哎……”上官玄钰悲痛的叹一声，打破这沉静，也叫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吊了起来，又是过了许久，上官玄钰才道：“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陪她一会。”

众人不敢吭声，轻施一礼便退下，上官玄钰抬眸，对着身旁的御前总管补充道：“小多，你去把椒房殿的奴才全都调回来，朕想……她醒来时，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是！”小多应了一声，下去操办。

上官玄钰走到床前坐了下来，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他轻轻的握住了颂钦的手，她浑身几乎都没有一处是好的，连手腕也是受了这样重的伤。

看一眼，竟是觉得眼泪有些控制不住。

狠狠的吸了吸鼻子，上官玄钰痛苦的将眼泪全都吞了回去，才道：“钦儿，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朕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就算你醒了，也定是不会原谅朕了对不对？朕竟然……将你害成了这个样子。”

闭上眼睛，上官玄钰似乎连呼吸都是牵着身心的痛。

一想到她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一想到她醒过来了，或许再也不能站起来走路，他的心就一阵阵的痛的。

她那样完美的人儿啊，如今却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叫她变得如此残缺不堪，她一定会伤心死的，一定会恨死他的！

为什么……他明明只是想要好好的爱她啊，为什么明明是爱着她的，却是做出这样伤害了她的举动？他真的好没用，自己没本事叫她爱上自己，便将所有的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难道她不爱他，是她的错吗？

上官玄钰深深的呼吸，双眸一片刺痛，心跳也仿佛要停止了一般。

明明是他的错，她不爱他，是因为……他不配吧，是啊……这样的他，怎么配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爱上呢？

他有什么是值得她去爱的？

“钦儿，对不起，对不起……”上官玄钰低头，轻轻的抚摸颂钦的首，那手掌抱着纱布，只有十指露在外面，之间是那般冰凉，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我错了，我真的粗哦了，我不该这样对你的，哪怕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也好，哪怕你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爱上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醒来就好，钦儿，我只要你醒来就好，什么都无所谓了，对不起，求求你一定一定要醒来啊，求求你了，钦儿……”

上官玄钰一遍一遍低声祈求这，仿若是这样，颂钦就能够听到一般。

她明明那么善良，哪怕是不爱他，也依旧在他伤心的时候安慰他，哪怕是不爱他，也依旧奋不顾身冲进了火海，哪怕她是真的不爱她，她也是真心关心过他的。

即便那种关心，是出自于可怜。

可如今只要她能够醒过来，别说是可怜了，就算她是恨他的，也没有关系。

只要老天爷不要夺走她的生命，不要让她离开他，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祈求了，真的足够了！

因为颂钦是他的救赎，是他这悲惨的一生，唯一的救赎与温暖，只有颂钦，才让他感受过一点点家的回忆，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人们眼中那个荒废的皇帝。

所以他不能失去她。

上官玄钰埋首在颂钦的深浅，他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心中在祈祷，眼泪止不住的滑落脸颊，在上好的丝绸锦被上晕染开来。

一阵青烟飘过，上官玄钰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帘沉重的盖上，脑袋一沉，倒在了床边。

房梁上猛然落下两个身影来，上官玄烨修长的身影几乎是一时间冲到颂钦的床边，他皱着眉看到颂钦苍白的脸，忙道：“孟阎，快过来看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孟阎慵懒的迈了几步，本以为无事，却在看到颂钦的模样时，微微的皱眉，“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我明明给了她药丸的，怎么还是伤的这般重？”

说完，忙为颂钦把脉，一听脉象，孟阎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他忙道：“你让开，我帮她看看！”

上官玄烨有些忧心的让到一边，孟阎忙掀开了被子，查看着颂钦身上的伤痕，当看到颂钦脚踝上的伤时，他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那伤口处便流出好多写，将整块纱布都染红了，脸色也是越发的凝重。

“没想到她竟是受了这样重的伤，若不是好在给了她一颗药丸，恐怕现在早已经咽气。”孟阎看着颂钦苍白的脸，转眼看着上官玄烨，接着道：“她的脚，怕是好不了了，那药丸的效力可没有那么强，这样重的伤是愈合不了了。”

“不行！”上官玄烨的脸色瞬间铁青，“不……不能让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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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有些东西失去了便再也回不来

上官玄烨这才意识到事态有多严重，他不该……不该让她回来的！本以为有孟阎在应该不会有问题，本以为不过是一些皮肉之苦！

他想，若是明雪被发现了，不仅要失去明雪，到时候更会失去颂钦，他们都不能全身而退，说不定会被全部捉拿回来，到时候不仅要失去她们，还会牵连到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如今……正是上官玄月要行动的时候，他不能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出半点失误。

他以为，只要颂钦能撑过这一次，那他便有的是办法叫她离开，可没想到……竟是伤的这样重！

“可是，血凝只有一颗。”孟阎话音刚落，上官玄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挽起了袖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冷光闪过，鲜红的血液就这样滴落下来。

“你干什么？”孟阎惊愕的看着上官玄烨，他将手腕划破了，又深又长的一道伤口，然后鲜血滴进了颂钦的嘴里。

上官玄烨的表情异常的冷静，他看着孟阎，幽幽的道：“之前我有将血直接混进她的药里，她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就时候就是喝了带血的药，伤势才会恢复的那么快，并且有一些本不可能治好的伤，也都全然恢复了！所以……这再生之血，是可以直接服用的。”

“喂！”孟阎不悦的皱起眉头来，有些吃醋的看着上官玄烨，“说好了你那一身的血，都是我的！”

上官玄烨白了孟阎一眼，道：“你费了那么久的功夫才提炼出一颗血凝，那么舍得都给她吃了，如今就是再多给她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叫孟阎无言以对，他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哦，他怎么会将好不容易才提炼成功的血凝，给了这个女人！

转眼看着颂钦，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唇滑入嘴里，有一些也不小心滴到了脸上，落上被单，红色的血染在她的唇上，配上她苍白透明的肌肤，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

孟阎幽幽的叹了一声，忙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都吃了一颗，若是还治不好，多喝也是浪费！”

说罢有些烦躁的起身，伸出手来，一直小蛇便顺着他的手腕爬上他的指尖，抬着小脑袋全神贯注的看着他。

孟阎吧唧了几下嘴，看着那小蛇，眸中深处有一丝疑惑，仿若还没有消散一般。

当初他是答应了上官玄烨会尽力保护颂钦，帮他做事然后换的他一身的血，好让他能够提炼出那能够治愈一切伤痛的血凝，如今……他竟是将血凝给了这个女人？坑丰估才。

他居然……往了他真正的目的吗？

有些烦躁的将小青蛇收了青睐，孟阎转头看着喂完血的上官玄烨，看到他手臂上深深的伤口，不由得丢了一瓶药过去，“走吧，这个人快醒了。”

上官玄烨点点头，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又将颂钦唇角的血都擦干净，才随意的包扎了几下自己的伤口，道：“走吧，看来她是走不成了。”

孟阎孟阎说话，只是看了上官玄烨一眼，掠身朝窗外跃去。

上官玄烨回头看了颂钦一眼，心中不免自责，但更多的，是心痛……又将她卷了进来，似乎不论她他怎么努力的去避免，怎么努力让她远离一些，上天仿佛就是不愿意顺他的意一般。

明明是希望她能离开的，却又……

只希望，未来的一切都能如他所愿，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想着，上官玄烨转身离去，似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门外响起小多的声音，上官玄钰从昏睡中挣扎着醒来，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疑惑的捏了捏眉心。

他怎么就睡着了呢？

“皇上？”小多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

上官玄钰睁开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张口就问：“什么皇……”

话音未落，他猛然想起，昨日是他的大婚，他封了玖兰瑾为皇后，而……昨夜他竟是在庆欢宴上一去不复返，叫玖兰瑾一个人孤零零一整夜。

一想便知道玖兰瑾怎么会来了，上官玄钰深深的吐一口气，“让她到正殿稍等片刻，朕马上就来！”

小多应了一声，离开了。

上官玄钰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寝宫，他不想再这个时候打扰颂钦，想来，颂钦定是不稀罕这个皇后的，所以这个皇后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况且，朝堂上他都说不上一句话，连皇后，都是上官玄月和百官帮他决定的，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人生，早就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椒房殿的正殿，玖兰瑾已经脱下了一身繁重的朝服，穿着平日里的便衣，不过也是因为身份的改变，所以新制的衣衫，已经全然不是妃子的款式了。

独属于皇后才有资格装扮的滚金边素色长袍，依旧是金丝刺绣的凤凰，新婚次日，所以头顶上的金钗还是百凤朝凰，青丝高高的挽起，露出精致白皙的脖颈。

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心一点花钿耀眼，妆容庄重，神情变得严肃，连眉眼，似乎都变得成熟了许多。

上官玄钰进门来，便看到了这样的玖兰瑾，她规矩的行礼，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臣妾参见皇上。”

只是这几个字，便叫上官玄钰噶虐，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娇媚的小女人了，恍如是变得有些距离感，难以亲近了，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爱对他撒娇，又柔弱的依靠在他怀里的玖兰瑾了，她不会整日都要黏在他的身边，不再娇媚又小鸟依人了。

眼前的人，竟是这样的陌生，仿佛她成了皇后，他们的之间的距离就变得远了。

上官玄钰有些恍惚，不知道玖兰瑾这样的变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他自从将颂钦从避暑山庄接回来之后，对玖兰瑾的关注似乎就少了。

即便是两人相对，也是怀着心事，如今竟是变得这样陌生了，恍若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的改变，而上官玄钰却是感觉抓不住一般，一种无力的感觉，他忽然知道，有些改变了的东西，便再也回不来了。

“昨夜……朕，本来是出去吹风的，忽然有些急事，便匆匆离开了，皇后不会生朕的气吧？”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上官玄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玖兰瑾轻轻的勾起了唇角，从容的笑着，眸中平静无波，大度的道：“怎么会呢，臣妾也是听说了，原来是妹妹出了事，皇上着急也是应该的，臣妾有今日来，就是想要探望一下妹妹，并不是要责怪皇上。”

“哦。”上官玄钰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如今的玖兰瑾好像成熟了些，却也给他一种冰冷的无形的压迫感，这种严肃的感觉叫上官玄钰深深的感到，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得到自己的宠爱而千方百计的讨好他的女人了。

今日若玖兰瑾真的要来找他讨个说法，说实话，面对如今的玖兰瑾，上官玄钰还真觉得，他或许应付不了。

不论她以前是为了什么，才那样百般的讨好他，如今她已经得到了一切，站在这世界的最顶端，身后又有一干人等的支持，想必，不用再如当初那样假装讨好他了吧？

上官玄钰有些失落，却还是轻笑着，“她还没有醒，伤势过重，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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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玖兰瑾沉默了一会，眸中没有什么波动，原本……那些人没有回来复命，她就觉得事情不对，她吩咐了人去牢里用刑，想让颂钦在牢中看起来更加凄惨一点。

然后由南问瑶去通知上官玄钰，她料想，以他的性子，定是会去探望颂钦的，到时候他一去，看到颂钦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说不定就会心软，将人放出来了，那她也就不用被处斩了。

只要颂钦不死，就算她玖兰瑾还上官玄月一个人情。

可是派出去的人居然没有回来，虽然她的计划是成功了，颂钦被上官玄钰带了出来，但是听闻她伤的很重，如今看来，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写什么，但是她确实九死一生。

只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今后上官玄钰想爱谁，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感情，经不起一再的践踏，如今她也算是明白，当初的自己始终太过天真，太过幼稚，以为付出一切就能够得到所有，只可惜她倾尽心力，也没有得到上官玄钰半点真爱，因为只要颂钦一回眸，他变回无情的抛下他，投入颂钦的怀抱。

自己争来争去，为了他为什么恶毒的事情都做了，却也还是……一样的下场。

如今她是尊贵的皇后了，却越发的不开心，看着上官玄钰，不觉得有多心痛惋惜，只是觉得彼此越来越陌生了，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自己为他倾尽一生，而做出那么多恶毒的事情吗？

不……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玖兰瑾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既是如此，那臣妾也就不打扰了，皇上好好的照顾妹妹，臣妾先告退了。”

说罢，也没有等上官玄钰反应过来，沉默的行礼，转身规矩的离开了。

上官玄钰愣在原地，有些缓不过神来，没想到……他们竟是变得这般陌生了？

自嘲一笑，上官玄钰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了，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而他……只是想要颂钦没事而已，这样便就足够了，什么皇上，皇后，终归都是浮生一梦而已。

玖兰瑾一步步的出了椒房殿，她的銮驾就停在院前，那样的华丽尊贵，宫人规矩的守在两旁，这銮驾，是这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个人有资格乘坐的。

呆愣了片刻，玖兰瑾挥了挥手，轻声的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宫人们退下了，只留有一个贴身的婢女不远不近的跟随着她。

玖兰瑾幽幽的叹一声，当初无所不用其极，费尽心机手段用尽想坐上这銮驾，如今终于能做了，却发现自己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真是可悲。

玖兰瑾无神的在御花园凉亭中坐下，当她知道上官玄钰答应立她为后，从此只爱她一个人时，她是很开心的，以为自己的付出终于换来的回报，赢得自己丈夫的宠爱，她以为，以后的他们定是会很幸福很相爱，琴瑟和鸣。

可他前一刻才答应过她的，他的承诺还犹言在耳，那样的清晰……下一刻他却已经奔赴避暑山庄，不顾一切的投奔到别的女人怀里。

可笑的是，他那样的宠爱这个女人，她爱的却不是他，或许这就是报应吧，上天总是很公平的。

曾经她为了得到上官玄钰而做了太多的错事，连上天也惩罚她，要她失去一切。

而上官慵一再对自己的承诺食言，上天也惩罚他，颂钦不爱他，这便是最大的惩罚。

而上官玄月呢，老天是为了什么，要惩罚他呢？

“皇后娘娘，”

忽如其来的一声，叫玖兰瑾拉会了思绪，她抬眸，看到了上官玄月的身影，他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深沉的某种带着些许怒气，她看不清，但却总觉得这是梦境。

明明她才刚想到她，这一眨眼，他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不真实，可他又偏偏是站在了那里。

玖兰瑾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上官玄月便道：“本王希望皇后娘娘以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不论是救她还是害她，我都不允许有人伤她一根汗毛。”

玖兰瑾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写，看着上官玄月冰冷的脸庞，一双狭长的眸子满是仇视的目光带着丝丝冰冷，她明白，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而是他真的来了，找她兴师问罪来了。坑序丽弟。

心中微微一痛，玖兰瑾只觉得眸中的眼泪已经止不住要滚落下来了。

不，她不应该觉得委屈才是，她怎么能因为他一句话，便落泪。

狠狠的咬唇，玖兰瑾瞪着眼睛看上官玄月，强行将眼泪忍了下去，一字一句的道：“本宫做什么，需要跟王爷禀报吗！”

她不愿意承认，明明，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可她却是怎么都不愿意解释，哪怕解释了又有谁信呢？谁需要她的解释，她需要解释给谁听呢？

若是他恨她，那便恨吧，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或许他恨了她，她就不用这样每天都想着念着留恋着了吧？因为他们之间，本就是天与地一般，永远，也不可能有哪怕一点点的交集。

所以他是应该恨她的，只要他讨厌她的话，她或许……就不会想要靠近了吧？

“本王只是挺行皇后娘娘一声。”上官玄月一步步走进，那种无形的压迫逼近玖兰瑾，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只觉得一阵无法呼吸，因为他的脸就这样近的凑在她面前，她甚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拍打在自己的脸上，玖兰瑾瞪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那样长，又那样柔软，眉目深沉，原来他的眼睛就似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样令人沉迷，只一眼，便叫人深深的被吸引，坠入那深渊一般。

玖兰瑾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而上官玄月的脸近在眼前，却在下一秒错来，然后在她的耳边停下来，她听到那冰冷的声音道：“下不为例，否则本王对你不客气。”

说罢，就似风一般，毫不犹豫的离去了。

玖兰瑾愣在原地，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叫玖兰瑾觉得，恍如全世界都不重要了一般，因为心已经窒息了。

良久，才感觉找到了呼吸，她的心竟是跳的这般快，如同带着旋律的鼓声，敲击在她心头，叫她忍不住急促的呼吸着。

空气中恍若都是他的气息一般，玖兰瑾紧紧的捂住胸口，没想到……他只是这样靠近了一下而已，就叫她失了分寸，失了呼吸……

玖兰瑾无力的后退，跌坐在石凳上，为什么……她竟是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第一次，有这样的快的心跳，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哪怕是当初她主动勾引上官玄钰时，也不曾有过……那时，她以为对上官玄钰的羞涩，便叫做爱，可如今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以前她只不过是想要和颂钦争而已，如今她终是放弃了，不愿意争了，才猛然发现，以前她错的多么可笑。

可她却是笑不出来，为什么，她竟是会对上官玄月产生一种淡淡的好感，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那时他向她伸出了手，她不过是心存感激而已，感激上官玄月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也许他都不是出自内心想要助她成为皇后，但是她真的是感激他的，因为忘不了那种，一个人身处在深渊绝境中的感觉，所有的人都站得远远的，嘲笑着冰冷的看着她。

只有他，在那个时候向她伸出了手，跟她说“我帮你”，而他是真的这么做到了。

所以玖兰瑾一直以来都很感激他，不想让自己的恩人，为了颂钦的事情一直愁容满面，更不希望他去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所以便瞒着他暗自策划了一切。

她不过是想要还他一个人情而已。

如今……却是将事情演变成了这样，他那般冰冷的靠近她，她甚至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浑身冰冷的寒气，那种彻骨的杀气，却偏偏叫她面对这样不友善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而沉沦了。

玖兰瑾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恍如周围都是一片黑暗一般，她便身处在这黑暗之中，看不到光明。

她和上官玄月，真的是从一开始，便是看不到半点希望的绝境深渊呐。

***

“如何？钦儿的身体好些了吗？”上官玄钰焦急的看着御医把脉，沉静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御医已经在她床前诊断了许久了。

上官玄钰几乎是彻夜未眠，双眸充斥着红丝，脸色异常憔悴，连胡渣都长出来了，却也是舍不得离开一会去梳洗一下。

御医皱着眉，忽然又舒展开了，因为太过惊奇，导致御医都不敢相信而一再的诊脉，不由得反复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惊叹一声，连一直悬着的心，也是放下了。

起身恭敬的对上官玄钰行礼，说话时已经有了一些小兴奋，“皇上放心，娘娘的身子恢复的很快，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要继续好好调养，这身子，不日便能康复的。”

“真的？”上官玄钰也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昨天那样惨烈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上官玄钰是狠狠的松了口气，才道：“那她的脚踝呢？还能康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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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真的？”上官玄钰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昨天那惨烈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忽然说没事了，他竟也是觉得那般不真实。

“是的，娘娘的身子真的恢复很快，简直就是奇迹！”御医确定的点了点头，上官玄钰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那她的脚踝还能好吗？”

御医经过刚才反复的检查，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情况，才敢这样肯定的道：“虽然伤势很重，但是依照娘娘如今这恢复的速度来看，只要好生休养，定是能复原的。”坑岁土划。

“真是老天保佑！”上官玄钰不由得欢喜的笑起来，深深的呼吸着，笑道：“太好了，御医，你快给开药，朕要她以最快的速度好起来！”

“是！臣等告退。”

上官玄钰忙到了床边，看着颂钦苍白的脸颊有了一丝血气，昨夜的提心吊胆，一整晚的悔悟……老天总算是有眼，怜悯他，没有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轻柔地为颂钦盖好被子，又用麦穗亲自喂了汤药给她服下，小心翼翼的将唇角多余的药渍擦干，上官玄钰就是想这样照顾他，能够亲力亲为的，亲自守在她床边，这样才能叫他的愧疚少一些。

“皇上……”小多终是忍不住担忧走了过来，劝道：“您都一夜没有休息了，好歹也吃点东西吧，都已经是正午了，您也歇一会吧？”

“不用，朕不累也不饿，你下去吧，朕在这守着她就好，你们就别打扰她休息了。”上官玄钰的眉目越发神采了，比起刚才那憔悴的模样，仿佛是精神更好了许多。

但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高枕无忧的上官玄钰，哪里经受过这样疲惫的劳累。

小多还想说写什么，上官玄钰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叫他不得不闭嘴，然后默默的退下了。

刚走到门边，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进了门来，小多还来不及看清是谁，便听到那威严的声音冷沉的道：“皇兄，你该休息了。”

上官玄钰一愣，小多忙让开了撸，上官玄月便这样大步流星的夸进们来。

上官玄月整个人从眼角到眉梢，全是冰冷的气息，脸色凝重并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他走进了，没有去看床上的颂钦，哪怕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她两眼。

不过刚才御医的话他都听见了，所以他忍着不去看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钰，“皇上身系天下万民，龙体不容有失，怎能为了一个女人累坏了身体，皇上还是回去休息吧，椒房殿的奴才已经全都调回来了，就让她们守着吧，皇兄大可休息过后再来看娘娘。”

几句话，叫上官玄钰哑口无言，或许说，他从来就不懂得如何抗拒上官玄月的意思。

明明他才是皇帝，可面对这样威严的上官玄月，他竟是无法抗拒。

“皇上，您就听三王爷的吧，奴才也会在这边守着的，奴才愿以人头担保，觉不让娘娘再出半点差池。”小多忙站了出来，劝慰的道。

上官玄钰看了颂钦一眼，哪怕心中很是不舍，却也还是不得不放下碗勺，轻声道：“好吧，那朕先回去了，这里便交给三弟……还有钦儿受刑一事，还希望三弟能一并彻查清楚。”

“臣弟自会去办。”上官玄月应了一声，实在没有什么心情来安慰上官玄钰。

只是目送他离开，上官玄钰一步步的离去，背影低落。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上官玄月这才转身去看颂钦，他没有碰她，因为如今她受了很重的伤，哪怕他有心要送她离开，却也不能不顾及她的身体。

所以只能将她留在宫中，起码先保证了她的安全。

上官玄月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的面容，他很想抚摸她的脸，想感受着她的体温，可他紧紧的捏住了拳头，忍住了。

因为上官玄月的心中忽然越发的明白，她心里的人不是他，所以哪怕是触碰，也会让她很反感吧？

谁愿意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碰呢？

他不想她讨厌自己，所以哪怕自己再靠近颂钦，他也一样忍住了，不去碰她。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真的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受伤了，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做到的。”上官玄月轻轻的勾起笑容，看着颂钦昏睡中的脸，心中竟也是忍不住一片柔软。

只有对着她的时候，上官玄月才能将一切伪装都卸下，总是不知不觉的便笑了起来，似放下了防备，放下所有的一切。

时光真的是很可怕的一样的东西，明明在他的脑海里，他们在玖兰府后山相遇的场景还是那般记忆犹新，那般明媚的笑容，她穿着素色的衣衫，长发及腰，蹲在小溪河边，嬉玩着石子……夕阳落下，余晖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一层光，那一副画面是那么的美，恍如若天才发生的一般。

一转眼，便已经是过了这么久了，快要三年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牟宗那明媚的光芒便渐渐消失了，她变得总是愁眉不展，总是勉强着自己微笑，变得那般清冷，漠然。

而如今，更是几次三番，伤痕累累的躺在他面前，毫无生气。

上官玄月知道，时光走过来便永远都不会回头，或许，他再也看不到她眸中明媚的笑容了，或许再也无法在她的脸脸上，那到那温暖清澈的光，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他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了没有早一点去提亲，如果他不犹豫那几天，她就不会进宫了，好像他做什么，都像是迟了一步，颂钦永远都不在她的掌控之内。

她进了宫，他本想要安排好一切，便将她带出宫来的，没想到只是一夜之间，她摇身一变就成了他嫂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钦妃娘娘。

她与他的距离，从来都是在一分分的拉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终是幽幽一叹，上官玄月不知以后会如何，他是否能够保全她的安慰，若是等到东陵天翻地覆之时，她会用何种眼神来看他呢？

上官玄月不敢想，呆愣的坐在床边，门外的侍卫轻声的通报道：“王爷，西境的使节明日就要到了，礼部等着王爷过去商讨迎接的事宜。”

“知道了。”上官玄月轻轻应了一声，西境二字敲打在他心上，恍若是如千斤重一般。

“我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上官玄月深深的呼吸，哪怕是肩上背负着如此中的负担，也是不能被打垮。

以前他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的目的……如今，他多了一个信念，为了她，他一定不会被打垮下的，一定要成功漂亮的完成这件事，只有这样，他才能从中抽身。

才能放下一切，什么都不顾，带着她浪迹天涯。

起身离开，上官玄月不过是到这里坐了一会，连她的发梢都没有触碰一下，他知道，或许他这样倔强，最终苦的还是自己，可他去而是更加的明确，不管有多困难多艰苦，他也不会再去选择为难她了。

出了门，明霜和明旭而两人已经在门口守候了，上官玄烨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切，所以安排她们回了宫，刚回来，便接到了上官玄钰的调令，急忙忙的回到了椒房殿中。

“照顾好她。”上官玄烨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快步离开，明霜明雪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便只见他冷风一般的背影。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毫无表情时，连脸上的神色都是一样的。

忽然明雪就笑了起来，带着几分俏皮的道：“快去看姑娘吧。”

说罢转身走进房间，明霜看着自己的妹妹越来越活泼，心里也是高兴的，因为她总是那样沉稳冷静，不像明雪那般，能够轻易的表达的感情。

她转身进门，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看着明霜越来越开朗，她的心里也能感受到那种快乐，所以哪怕她无法迫使自己那样笑，却无所谓了。

上官玄月出了椒房殿，匆匆的往议政厅走去，原本每年西境都是要上贡的，使节也是一年一往来，只是今年本准备不来的，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上官玄月自然是重视的，一切都不容许有任何疏忽。

转过长廊，上官玄月便看到那不远处的身影，双眸不由得一沉，心中那莫名的怒火便毫无预兆的腾升起来。

“五郎，你看，这花好漂亮啊，让皇上赏我们一些如何？”南问瑶笑嘻嘻的跟在上官玄烨身后，手指着一盆盛放的花朵，凑到了上官玄烨的身前。

南问瑶自然而然的挽着上官玄烨的胳膊，笑的如阳光一般灿烂。

上官玄烨一如既往的冷清，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连嘴角那一抹淡然的笑，都如从前一样。

仿佛在上官玄月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这个模样！

可这样的他，去而是叫颂钦牵肠挂肚，为了他受尽折磨！而他……却是在这里悠闲自在的赏花，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五郎，你说钦妃娘娘会喜欢我做的点心吗？”南问瑶一再缠着上官玄烨，笑盈盈的挽着他的手，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看在上官玄月的眼中真是刺眼至极！

他明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别人。

可他就是觉得看不过去，颂钦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却是在这里……美人在旁，清闲安逸的享受着一切。

狠狠的吸一口气，上官玄月大步朝上官玄烨和南问瑶的方向走去。

“五郎……”南问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上官玄月似一座山一般，面色铁青，眸中的怒火带着周围的冷空气瞬间骤然降下。

“三王爷……”南问瑶一愣，都来不及反应，上官玄月就一把抓住了上官玄烨的手臂，力道很大，叫他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微微的皱眉，道：“三哥？”

“我有事和你说！”冰冷的一句话，上官选遇到脸色铁青，异常严肃，有种叫人无法忽视的怒气，叫人感到丝丝恐惧。

上官玄月的话音落，便将上官玄烨拖走了，南问瑶站在原地，都还没有从上官玄月那无形的压迫气息中缓过神来，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玄烨被那样强制的带走了。

“三王爷……”她焦急的喊了一声，担忧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双脚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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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她永远也不会是他的

一路将上官玄烨带到了偏僻的角落，上官玄月一甩手，将他甩到了自己身前，力道很大，浑身的怒气几乎掩藏不住，双眸死死的瞪着上官玄烨微微诧异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上官玄烨双眸依旧平淡，只是有些稍稍的诧异，但是他看到上官玄月的模样心中便是猜到了几分，只是脸上没有表露。

“我问你，你与玖兰钦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玄月就这样直白的问了，叫上官玄烨不由得挑起了没，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竟是这般怒气冲冲的跑和他说这事？

“你别不承认了，我什么都知道，若是你与她没有什么，她怎么会这样呢！”上官玄月的某种噙着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仿佛上官玄烨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不给他有任何撒谎的机会。

“我……”上官玄烨垂眸，那平静的表情有一丝慌乱和无奈，但他某种的深沉，是叫人无法捕捉的。

“你可曾喜欢过她？”上官玄烨支支吾吾的，上官玄月便忍不住更加直白的追问道，他直接问了出来，也是因为他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他想知道，颂钦吃了那么多的哭，受了那么多的罪，究竟值不值得！

上官玄烨没有抬眸，只是微微低着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眸中深沉的光，他有些面无表情，甚至连刚才那一抹淡然的笑容都掩去了，显得有些严肃……

空气中一片静匿，上官玄月就这般用危险的眼神压迫着他，全都捏的紧紧的，隐忍着强迫自己忍耐下来等待他的答案。

最终，上官玄烨微微一叹，轻轻的点了点头。

只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却是叫上官玄月满腔的愤怒都控制不住，就这样迸发出来，他双眸一眯，破口就骂：“你这个混蛋！”

话音还未落，他的拳头便已经打到了上官玄烨的脸上，狠狠的一拳打在他的嘴角边……上官玄烨根本就没有防备，那一拳打得那样结实。

整个人都倒退了几步，歪着脸，嘴角那一团淤青很快显现了出来，带着鲜红的血迹。

伸手擦了擦嘴角，上官玄烨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倔强的低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又似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坚持一般，好像不论上官玄月如何，他都不会轻易的倒下一般。

上官玄月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狠狠的问道：“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娶妻？娶了妻子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整日带着你的新婚妻子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

上官玄烨侧着脸，嘴角的淤青和血迹叫他这模样看起来有些冷酷，睫毛微微的一抖，他转眸看向上官玄月，却是勾唇笑了起来，嘴角那一抹笑意却不似平常看到的那般淡然。

而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嘴角的血迹，竟是叫他此刻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邪佞。

他不以为然的看着上官玄月，轻笑道：“我为何要娶妻？三哥，娶南问瑶这件事，是我能做主的吗？我与南问瑶的婚事，是她亲自向皇上请的旨，我本来还想拖一阵子的，可我有能力违抗圣旨吗？”

上官玄月愤恨的盯着他，仿佛恨不得能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一般，真的是忍不住，此时面前的这个人是颂钦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可他偏偏这般的不在乎她。

叫他怎么能忍受的住这满心的怒火与杀气，他真的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男人！

“我为什么老是带着南问瑶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你觉得我不带着南问瑶，我能去看她吗？”上官玄烨的双眸顺金变得冰冷，他看着上官玄月时，竟是丝毫不掩饰眸中隐藏了许久的威严与白起，就那样眯着双眸逼视着他，“你以为我像你？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

上官玄月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点点的弟弟，从小到大，他似乎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模样，似乎从来他都是一副冷漠淡然，清心寡欲的模样，从未在他的身上见过这般强烈的气势，那种看起来自信又霸道，强大的眼神。

一种不可言喻的威严，属于强者身上才有的气息，王者才有的冰冷与高贵。

上官玄月一愣，便看到上官玄烨勾起春来，嘴角的弧度变成了自嘲，他冷笑着一步步靠近，与上官玄月对视着，淡然道：“更何况，我与颂钦如何，又关你什么事？”

“混蛋！你叫她什么！？”上官玄月只觉得一怎控制不住，挥手又要一拳打在上官玄烨的脸上。

则此，上官玄烨哪里还会再让，明明他不应该这么早在上官玄月面前表露这一面的，却偏偏因为他的怒气，叫他感受到他对颂钦的爱与子阿虎，叫他觉得自己不能退缩。

是的，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上官玄烨绝不退让。

抬手，稳稳呢度接住上官玄月这一拳，他的力道真是不小，紧紧的捏住他的拳，却也是无法再进一步。

上官玄烨甚至目不斜视的就轻而易举接下上官玄月的拳头，这一拳离他的脸也不过只有几寸，却是再也没有办法伤到他。

捕捉到上官玄月眸中的一丝诧异，上官玄烨的笑容越发冰冷自信，他一字一句的道：“怎么？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她的名字吗？搞不好，是我比你更早知道呢？”

上官玄月只觉得浑身颤抖，可他却是心里明白，他无法和上官玄烨比。

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如上官玄烨强大，而是在颂钦的心里，装着的人不是他，仅仅是因为这样，他便输了！

他早就输了。

上官玄烨的眼比雄鹰还要锐利，他能轻易看穿人的表情，瞬间捕捉到他眸中隐藏的挣扎于痛苦。

他看得出上官玄月的犹豫，甚至是他的痛苦。

满意的勾唇，冰冷的笑容勾上唇角，上官玄烨的心情似乎终于好了一些，这一拳算是没有白挨，因为他已经利落的将上官玄月的内心击溃，他要让上官玄月明白，她颂钦不论是玖兰钦，还是任何人……

她都不会是他的。

“三哥，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没有你，她会过得更好！”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却是上官玄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王者威严说出来的。

因为对于上官玄月来说，他确实是弱势的一方，甚至越发的渺小。

可却也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么久的努力，都因为他这样一句话而被全盘否定了，仿若是困兽之斗一般，上官玄月双眸赤红的瞪着他，咆哮道：“不可能，不可能！”

“是吗？那她好好的呆在死牢里，明明有上千种方式可以脱身，却偏偏，突然遭受酷刑？她若是不遭受此罪，皇兄怎么会心软将她重新放了出来，现在这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你认为是从地牢带走一个死囚容易，还是从皇宫带走一个钦妃娘娘比较容易？”

上官玄烨总是纵观全局，狠狠的抓住要害，他明白，这就是上官玄月心中最懊恼，最软弱的地方。

因为，颂钦就是因为他，才遭受到这样的酷刑！

上官玄月猛然后退，上官玄烨才趁机松开了他的拳头，他摇晃的差点跌倒在地，双眸不可置信的，眼神已经慌乱了，他不住的摇头，失魂道：“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颂钦或许是因为我才不愿意侍寝的，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但这也是她自己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左右！”上官玄烨站在原地，他的身形修长，在阳光下变的强大。

他背光而立，脸庞似陷入一片阴霾，深沉的眼眸恍若是黑暗中的阴霾一般，越发的深沉不可见底，他的笑容那般阴冷，嗜血。

几乎……是带着残忍的弧度。

“而她在死牢中忍受了一切，如今却又要叫她回到这最不愿意回来的皇宫，而回来这里，却并不是她的选择，当她醒来的时候，你认为她是会感激你将她从死牢中救出来，还是会恨你……再一次将她囚禁在这冰冷无情的高墙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我明明不想这样做的！”上官玄月猛然咆哮起来，打断了上官玄烨的慢条斯理，又宛如一只魔兽低沉的呻吟。

“可你已经这样做了！”上官玄烨逼人的语气，让上官玄月哑口无言。

他几乎要奔溃了，猛然安静下来，垂头丧气的看着地面，恍若浑身的自信与气势都被打压的无影无踪一般。

“不是这样的！”上官玄月摇头，忍不住轻轻的低喃，像是说给自己听。

上官玄烨就站在不远处，勾着一抹冷笑静静的看着他，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我会带她离开的。”上官玄月猛然抬起头来，愤恨的看着上官玄烨，双眸似已经发狂了一般，“我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里的，不论是哪里，我都会带她走，不会再让她留在这里的！”

因为留在这里，当东陵天翻地覆的时候，她的命运会变得更加危险，或许到时候，连他都会保不住她的性命。

所以……他不要叫她留在这里，一定要离开东陵！

“这样最好。”上官玄烨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这个世上一旦人心有了缝隙，便会叫上官玄烨那阴狠毒辣的双眸，一眼看穿。

目的达到了，他自然是不会多做停留。

只是转身没走几步，他便听到上官玄月在他身后嘶吼。

“若是我带她离开皇宫，你愿意放下这一切，带她走吗？”

上官玄烨停下了脚步，他转身，阳光在他身后是那般耀眼，他精致的五官，完美的侧脸，仿佛都散发着太阳一般闪耀的光芒，他的唇轻轻一动，恍若是说了什么。

可却没有一丝声音……或许，那声音被刚才的一阵清风，给吹散了。

空气中只留下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响声，而上官玄月却已经愣在了远处。

***

上官玄烨来看颂钦时，刚好上官玄钰也不在，将南问瑶支开了，并让明霜明雪两人在门口守着，他便这样肆无忌惮的来到她的床前。

他总是很讨厌这样的感觉，明明她就是他的，他却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来看她。

有时候他在想，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瞒着所有人呢？

本来他都可以让她离开了，却又偏偏这般阴错阳差叫她再一次躺在了这里。坑序反划。

上官玄烨完美的手掌捏成了拳，他是真的很愤怒，恨不得刚刚一剑杀死上官玄月，可他知道这样不行，不论他有太多恨，这种冲动的情绪都会被他可怕的冷静给掩埋。

轻轻的伸手，上官玄烨轻柔的抚摸着颂钦的脸颊，她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温暖的温度也叫她不再像是一句冰冷的尸体了。

幸好，他还有一点点作用，能够快速的治愈她所有伤痛，这样真好。

“唔……公……公子……”颂钦迷糊的叫了一声，上官玄烨本还是一片淡然的眸子忽然变得柔和了，恍若是因为她这一声轻柔的呼唤，便将他心中凝固的冰川都融化了一般。

“我在呢。”轻轻的回应一声，上官玄烨将她的手放心他的掌心，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叫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颂钦纤长浓密如羽扇一般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然后迷蒙的睁开了眼睛。

只是微微的睁开了一丝缝隙，她的眼眸还是一片迷蒙，眸光涣散，仿若是免疫焦距一般，可就是那一瞬间的模糊，随后便精准的捕捉到了上官玄烨的身影，他俊美的轮廓轻柔的笑容，精致的眉眼。

心中忽然一阵暖暖的感动，颂钦咬唇，眼泪差一点就要夺眶而出了。

哪怕是受再多的伤又怎么样，从死亡的的边缘挣扎回来时，睁眼便能看见他的笑容，哪怕是一辈子受伤，她也无所谓啊。

因为一直陪伴着她的，不是别人，是他啊。

“公子……”颂钦的声音沙哑，带着丝丝哽咽，却是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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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恩。”上官玄烨的眉眼满是柔情，眸中的暖光似能将一切都融化一般，又一次轻轻的应了一声，“我在。”

“公子，你的脸？”颂钦的眼才清醒了一些，便看到上官玄烨嘴角那淤青，在他俊美的脸上挂了几分狼狈的色彩。

她一慌，急忙抬手，谁知一用力便是浑身难以忍受的痛楚，恍若一动便牵动了全身的伤痕一般，每一寸肌肤都痛的深入骨髓，在狂妄的叫嚣着。

“你别动，伤势很重。”上官玄烨皱眉，微微的出声提醒，轻轻的按住了颂钦的肩膀，叫她不再乱动。

“你好好养身子，这些伤很快就会好的。”上官玄烨倒是不在意自己嘴角的伤痕，毕竟这一拳是他甘愿承受的，否则谁也伤不了他，他垂眸看着颂钦苍白的脸，沉声道：“到是苦了你，一定很痛吧？”

“我不痛，你快告诉我，是谁伤了你？”颂钦咬唇，看着他的模样是有点想笑的，只是挤出笑容来时，看着却是有点像在哭。

“我没事，这不重要。”上官玄烨淡淡的一句掩盖过去，他知道，他不想说的话，颂钦是不会追问的。

颂钦垂眉，只觉得自己很狼狈，忙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忍了回去，才看着上官玄烨道：“我……还会好吗？”

“会的。”只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从上官玄烨的嘴里说出来，竟是那般的可信，仿佛他说的话都带有魔力一般，他能说出口的，都能实现。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定会做到，他就是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在颂钦的心中，就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只要是他说的，她都相信。

“你要好好的呆在屋子里，哪都不许去，明霜明雪会照顾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了，哪也别去，我会再做打算的，好吗？”上官玄烨第一次用这种征求的语气与她说话，第一次用这样商量的方式，征求她的意见。

颂钦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说的，她从来都不会反抗，轻轻的点头，然后应一声，“恩，我乖乖的，哪也不去。”阵吐名弟。

上官玄烨的指尖轻轻的划过颂钦的脸颊，他的手是那般的温暖，他看着她，宠溺的笑起来，恍若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样乖巧又楚楚可怜的颂钦了。

从她开始接受任务，学会伪装自己以后，便再也很少在他面前这样脆弱了。

以前她还是个孩子时，常常因为受不了训练时的折磨，痛了，手上了，难受了，盛斌了……总是喜欢那样可怜兮兮的赖在床上，然后等着他去照顾，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的，让她自生自灭，可心里却是总放不下她。

明知道她只是贪恋他的温暖，贪恋他照顾她时的柔情，可他却从来都没有说破。

因为有时，他也会有岁月静好的错觉，他冰冷残酷的人生岁月里，竟也有……这样宁静美好的时刻。

一切终于都要有结果了。

以后，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名正言顺的对她好，宠她爱她，就像从前一样。

“公子。”颂钦轻声的呼唤着，将上官玄烨的思绪从远处拉了回来，他看着她时，叫她有些怯懦，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想再骗他了。”

只要一眼，颂钦便能看出这里是椒房殿，她迷糊中有听到上官玄钰的祈求，他的愧疚，他的自责，他每一句轻声低喃……她都有听到。

上官玄烨微微的挑眉，似有一些诧异，可看着颂钦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又不忍心拒绝她。

她本来就很少向他提出请求。

本来他便打算叫她置身事外了，所以她也不用伪装了，所以应该没有关系了吧？

她一直都很辛苦，很累，他知道的。

“想怎么做，自己决定就好。”终于他还是答应了，然后看到了颂钦双眸中欣喜的光，他好像许久都没有在她的眸中，看到这样的神采了。

“真的?”仿若还有些不可置信，颂钦瞪大了眼睛，看着上官玄烨。

她总觉得，他比从前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变得很纵容她，还会尝试着问她的意见，他会尊重她了，甚至，他看着她时……眸中一览无遗的都是柔情。

以前他的某种总是隐藏着几分冰冷残酷，似乎那些神情都是他与生俱来的，是无法卸下的面具。

如今，却是恍若在一夕之间，那些冰川一般的神情全都消失不见了一般，仿佛那个阴冷黑暗中生存的冷宫少年，已经重新找到了光明一般。

他笑了，轻柔的揉着她的头发，肯定的道：“真的。”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舍得伤害他的便是颂钦了，无论她要做什么事，都不会对他不利的，所以如果能够让她开心一些，好过一些，何乐不为？

颂钦只觉得恍若全世界都变得光明了，像是一块压在她心头很久的石头，如今终于得以放下来。

咧嘴笑开，却是牵动了伤口，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又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上官玄烨忍不住笑了，竟也是有些怀念那一段久违的静好时光，只是窗外却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提醒着他，一切还不到时候……

颂钦也是听到了，有些忧愁的看着上官玄烨，轻声道：“公子，你快走吧。”

“在这里等我，知道吗？”上官玄烨看着颂钦，认真且严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颂钦点点头，微微一笑，“不论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的，公子……”

上官玄烨笑了，弯腰在颂钦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身影一闪，已不见了踪影，空气中似还残留这他身上清淡的香味，那是她最怀念，最喜欢的味道。

颂钦轻声笑了，海枯石烂，她都会等着他的。

直到他愿意放下一切防备，融化心中的阴暗与冰冷，然后真正与她牵手的那一天。

进门来的，是上官玄钰，听着脚步的声音颂钦便是知道，只是颂钦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他说，因为这样骗了他，哪怕那日他都已经那样生气了，却还是选择原谅她。

这样的他叫颂钦怎么面对？她不愿在骗他了，但要撕开这一层谎言，将真相暴露在他眼前，会不会太残忍？

“钦儿，今日天气真好，花园中那些为你种的花全都开了呢，没想到秋天到了，花儿竟还是这般红，你都没有好好看过一眼呢？”

上官玄钰的声音轻轻的，幽幽的，恍若是在笑着，“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啊，不然花都要谢了，你看不到岂不是很可惜。”

仿佛是幽幽的叹了一声，上官玄钰握住颂钦的手，明明才一会没有看到她，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一般。

他怎么睡的着？整个半日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全是她浑身是血的模样，那样的血腥恐怖，提醒着他……她有多痛苦，多难忍受。

睡不着，他根本无法好好的休息，只想守着她，看着她，等她醒来的那一瞬间，就告诉她，一切都没有变，他的心也没有变。

哪怕她不爱他，他也不计较，只要她能够在他的身边，一切就够了。

“明日西境的使臣就要来了，每年他们都会上贡许许多多的宝贝，到时候朕挑选几样你喜欢的，送给你。”上贡玄钰像是在与她闲话家常，但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牵动了颂钦的心。

西境的使臣？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们来了？会不会……是上官玄月在暗中的计划有变？

颂钦心中一动，手不由的一抖，叫上官玄钰察觉到了，他欣喜的叫着，“钦儿，钦儿……你醒了吗？”

颂钦暗自叹了一声，有些事情，该面对的始终都是要面对，她不能让上官玄钰在这样下去了，生活在自欺欺人的谎言中，有意思吗？他还在用他的善良在宽容这一切。

他是个好人，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越发的觉得……他可怜啊。

幽幽的睁开眼睛，颂钦看到了上官玄钰欣喜的脸，他的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喜悦，璀璨的目光盖住了他眸中的憔悴，他叫道：“钦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颂钦没有说话，甚至睁开眼睛时都没有刚苏醒的迷蒙，有的只是一片清明。

上官玄钰微微一愣，握着颂钦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却还是强迫着自己笑起来，轻声道：“没事了，钦儿……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颂钦幽幽的坐起来，看着上官玄钰的眼睛，有些难过的垂眸，她轻轻一动，便从他手中将手抽了回来，看到上官玄钰的手掌在空气中有些微微的颤抖，然后轻轻的放下，没有再碰她。

“皇上，你不用道歉，其实你没有错，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颂钦垂着眸，甚至有些不忍心看上官玄钰的表情，因为哪怕她不去看，也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一定是极难过的，或许还带着丝丝绝望和与微微的惊恐，但却又一定是笑着的。

因为他就是这样，总会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然后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什么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然后用他灿烂的笑容掩盖住一切悲伤，就当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颂钦却不行，做的事情哪怕是悔悟了，也难以补偿那些所受到的伤害，所以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不能再那样残忍的欺骗他，或许上官玄钰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但这也是颂钦对他最后的尊敬了啊。

“对不起……”颂钦幽幽的说出口，她浑身还是忍不住的疼，可却也是恍如感受不到了一般，低垂着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眸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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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其实他也很优秀

“没关系的，钦儿，我们不要再说这些了好吗？朕不在乎的，都无所谓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上官玄钰急忙打断颂钦的话，像是再做着挣扎。

他好怕会从颂钦的嘴里，说出什么残忍的话来，明明他已经从颂钦的眼里看出她要表达的想法了，可他却是不敢听。

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明明是他自己自欺欺人，可他为什么，还是希望能够像以前一样骗他呢？阵广休亡。

他或许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可他却是想维持，哪怕只是表面的假象，他还是想要维持他与颂钦之间的关系，哪怕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也已经沉溺在其中，还是会为了这表面的假象而感到高兴。

可如今……他却是知道，这样的假象已经没有办法在维持了，因为他看到了颂钦的眸中，有不一样的东西。

是因为……她不愿意再演戏了吧？不愿意再想以前一样讨好他，才会露出那样悲哀的眼神来，那样……可怜他的眼神。

“你这样真的叫人越来越难受！”颂钦咬唇，死死的捏住手中的被子，全身似乎是痛到感觉不到了一般，只是一字一句的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为什么，难道你就不恨我？明明那么恨我的，却偏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一般！”

“我……”上官玄钰坐在那里双腿也似乎在发抖一样，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张口，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并不是什么好女人，也不是你想象种那样楚楚可怜的角色，更不是什么玖兰钦！”颂钦忽然抬眸看着上官玄钰，虽然有些事情，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但是有一些事情……

却是想告诉他的，她想让他知道，坐在他面前的倒地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究竟他这样做，这样错值不值得。

上官玄钰忽然被颂钦抬起来的眼眸给吓坏了，因为她的双眸是那样的坚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一眼，似乎叫他无法动弹了一般，他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也无法开口阻止她什么。

“我不过是玖兰府收养的一个外姓庶女，我与我的娘亲曾经在茶楼里当过卖唱的艺妓，卑微下贱的身份，坑蒙拐骗什么都做过。”颂钦看着上官玄钰，她的内心在颤抖，恍如有利刃在一刀刀的割着。

但她却不得不将这些隐藏了许久的藏在伸出的伤痛重新翻出来，再一次捅的鲜血淋淋。

“早在很久以前，我便不是什么雏子之身了！及笄那一年，我爹将我卖了，这身子早就被人玷污过，你还说我是什么仙子啊，真是可笑，我至今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明明那么肮脏，你却偏偏要这样喜欢我，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我下贱吗！”

颂钦双眸一片赤红，可却是死死的忍住了眼泪，因为她早就不会为了这件事再哭了。

因为这个伤口已经结疤了，虽然疤痕还在，在却被她藏在一个深处的角落里，只是有时候她不经意是触碰到了，那伤疤就被再次撕开，呈现出一个鲜血淋淋的伤口，一触就痛。

一直一直……那个伤口就是反复的愈合然后揭开，再次愈合结疤，所以伤痕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钦儿……”上官玄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赤红着双眸，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愤恨的颂钦。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颂钦，她总是那样冷清，温柔，总是那般淡定从容，总是微微的笑着，不施粉黛，也宛如坠落凡间的仙子一般，朴素洁白的衣衫，不需要华贵的首饰，也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气息萦绕在她身上。

叫人总觉得那般触不可及，如仙女一般。

可是如今……颂钦却是咬唇，狠狠的道：“你现在都明白了吧？我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骗了你，什么锦鲤池边的荷花仙子，都是假的，你立我为妃的那一夜，床上的血也是我故意弄上去的，一切都是我故意设下的骗局！”

颂钦的目光从远处拉回来，然后看到了上官玄钰眸中震惊的神色，她忽然扭曲了笑容笑起来，带着些许癫狂和苦涩的自嘲，继续道：“我与你，从来一次关系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怀过孕吧？”

上官玄钰的手突然捏紧了，用力到手心都泛了白，他浑身僵硬，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颂钦苍白的脸却笑得那般可怜的面容。

“都是骗你的，我没有怀孕，还害你承受了失去亲生孩子的痛苦，叫你那样伤心欲绝，将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日夜愧疚忏悔……而我呢，不过是趁着当时你怀疑我与五王爷有染的时候，利用了安阳殿起火的时机，冲进火海救了你，取得了你的信任。”

颂钦笑得似嘴角都要抽搐了一般，她努力的将嘴角轻轻上扬，却发现再也笑不起来，她死死的咬住唇，不想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那么悲伤。

可就是这样挣扎的她，叫人看着就觉得悲痛不已，感觉她已经难过到了极致一般。

“我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骗子啊！”颂钦突然大吼出声，一把抓住了上官玄钰的首播，她的神情有些疯狂，愤恨的眼眸印在上官玄钰的眼里，再也不是从前那恬静温柔模样了。

她疯狂的吼道：“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就是这样的虚假，甚至那么卑劣，和你在一起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谎言，都不是真正的我！我一直都在利用你，欺骗你，你懂了吗！”

猛然一把推开了上官玄钰，颂钦觉得自己此刻甚至有些无法面对他。

因为她从他眸中看到的，真的出了惊愕和痛心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他根本一点都不恨她，都这样了，她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一点点残忍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她给他带来的痛苦和谎言……

什么都说了啊，可他的眼里，却是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怒与恨。

甚至全是怜悯的眼神，他的眸中全是关爱……还有疼惜。

他竟然不恨她，这样的她，要怎样去面对上官玄钰这纯真的疼惜与关怀？怎样去面对他这单纯的执着于爱情？

不过是一个谎言构造出来的女人而已……如何承受的了这样的真实，更何况，她心里明白，她的虚假和那些即将到来的伤害，远远要比她现在所说的这些要严重的多，深的多。

可她不能说出来，所以更加无法面对上官玄钰，在这盘其中最可怜最无辜的就是他了。偏偏拥有一颗善良纯净的心，哪怕他爱逃避，内心自卑，却也是将所有的伤痛都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全世界都给了他伤痛，他却是将自己最宽容，最温暖的一面，留给了别人。

所以她才无颜面对他的脸，无法看着他的眼睛，无法用自己这肮脏阴暗的内心，去面对他。

颂钦猛然推了上官玄钰一下，用力很大，将上官玄钰从床边狠狠的退倒在地上。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颂钦，想说什么，却是觉得自己颤抖的更加厉害了，根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切都是假的，曾经那些温暖的回忆，自以为的关怀，他们所经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有可能是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可为什么，明明他已经觉得自己痛的无法呼吸，却还是觉得……颂钦比他更痛。

恍若是看她快要奔溃了一般，明明已经癫狂了一般痛苦这，双眸赤红的瞪着，像是要瞪出来了一般，却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这张本该泪流满面的脸，已经抓狂到崩溃了，却是流不出泪。

那样的模样才嘴角人担心啊，因为看起来是那样的狰狞恐怖，上官玄钰怎么舍得叫她这个样子？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可面前的这一刻，却是真实的啊。

她在他的身边欺骗了他三年，如今将自己呈现在他面前，剖白的一丝不剩，这样的痛苦，内疚与自责，这一面，明明就是真实的啊。

“钦儿……你不要这样，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你不要这样，不管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舍不得。”上官玄钰忽然爬了起来，扑倒了穿点，死死的抱住颂钦颤抖的身体。

他死死的抱着她，哪怕她挣扎的那般厉害，却怎么也不愿意放开，忍不住在她耳边道：“不论以后的你会怎么样，我会怎么样……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再想这些了，好吗？”

不想？有些事情，是不想就不会发生的吗？过去的是过去了，可还有未来……或许在不远的未来，他将承受比这些更深更重的伤痛。

或许对于上官玄钰来说，那些事情，将永远都成为不了过去。

因为他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种，最无辜，也是注定会被牺牲的哪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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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只能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正是因为颂钦深深的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无法原谅自己，无法接受上官玄钰温暖的怀抱。

“你走，你走啊！”颂钦疯狂的挣扎着，她无法依靠在他的怀抱中，享受他的温暖与安慰，甚至是关怀与谅解，她都不能。

因为她不能自私的享受这些，而心里却有爱着另外一个男人。

这样的她，不论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自私的，都是不公平的。

颂钦再次将上官玄钰推开，狠狠的推了一下，因为她是习武之人，所有手劲有点大，而上官玄钰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人而已，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颂钦的对手，被颂钦这一推，竟是退了老远，跌倒在地上。

他有些错愕，可颂钦却是一直对他怒吼着，“快走，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再看到你了！”

“钦儿……”上官玄钰呆愣的跌坐在地上，看着颂钦坐在床上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发丝那样凌乱不堪，身上的纱布都狼狈的松开了，他不忍心看着她这个模样，这样痛苦这样疯狂……若是因为他，而使得她无法平静的话，那他走便是了。

他走便是了。

上官玄钰幽幽的起身，身上的衣服都狼狈的松散着，都没有去整理，只是一步步的后退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捂着脸，痛苦的跪坐在床上。

他看不到她的脸，却仿佛是能够感受到她悲切的神情一般。

默默的后退，然后轻轻的打开门，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脚步，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

北境使臣的到来，像是给这微凉的天气带来了最后一丝冰凉。

恍若之前还是明媚的夏天，转眼一变，在接待北境使臣的同时，便已经是阴霾密布瑟瑟秋风了。

颂钦站在窗前，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好的这么快，连御医都说，这简直是他们行医几十年来，遇见的恢复力最惊人的病人了。

连那被钉子钉的粉碎的脚踝骨，也是在短短的数日内，便能勉强拖着伤势支撑着，歪歪的走上那么几步。

甚至连刚开始颂钦感受到的那种蚀骨疼痛，也是一天天的减轻，她很敏感，她的感觉是不会错的，便是从上一次那中蛊事件开始，她的恢复力就相当惊人。

连御医也说，那被毒虫腐蚀的伤痕，这辈子都别想要愈合了，可她不但恢复了，如今的肌肤甚至比以前更加完美无瑕，那次的蛊虫事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点的伤痕。

如今满身皮开肉绽的鞭伤，也是好的那么快，已经结疤了。

“姑娘，喝药了。”明雪的声音轻轻的想起，好像心情不错，眸中也是带着几分笑意，将药碗端到颂钦面前。

颂钦从窗前转身，已经苦恼的皱眉，因为从明雪进门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闻到了那药中一种独特的味道。

不是一般的苦涩药味，而是带着一种叫人难以忽视的腥味……

而且，颂钦看着那白瓷碗的边缘，那些本应该是黑色的药汁，却总是隐隐的带着一种暗红，混合在这黑色的药汁中，恍若隐藏这一抹血腥一般。

闻着这难闻的药味，颂钦不由的皱着眉头，“为什么我感觉这每次的药都这么奇怪，好像和我之前在山庄的时候，喝的一模一样？”

颂钦感觉这个要和避暑山庄内的药是一样的，有着一种叫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应该是吧。”明雪眸光一闪，将药递到颂钦面前，才笑了起来，“这天下的药不都是一样的吗？况且那时候姑娘身上一身的伤痕，如今也是，御医肯定也是为了避免姑娘留下伤痕，所以目的一样，药自然也就一样啦。”

颂钦苦皱着眉点了点头，别过了脸，幽幽的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公子那边如何了，这西境使臣都来了三天，一点动静也没有收到，真叫人在意的很。”

“唉……”明雪也是谭一生气，悄无声息的将药碗又往颂钦的面前挪了挪，才道：“公子公子……公子的哪件事情不是做的好好的，唯独叫我盯着你喝药这件事，真是越来越难办了。”

颂钦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看着明雪一脸故作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这都被你看破了，我喝还不行吗？”

明雪每日都会监督她喝药，每次都要喝的一滴不剩……说是上官玄烨千叮咛万嘱咐的，所以她只好恪尽职守，哪怕颂钦想找个借口耽误几分钟，她都不允许。

抬起药碗，颂钦皱着眉头，从不知道，原来喝药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忍住喉中有些恶心的冲动，颂钦狠狠的闭住气息，抬头将药喝了个精光，滴水不漏，然后皱了一张脸，感觉一呼吸，满腔都是那种无法忍受的血腥味。

毕竟这药味实在是比普通的药难喝多了，越发的叫她觉得，像是掺了人血一般。

明雪笑着递过来些许蜜饯，颂钦忙含了几颗在嘴里，甜蜜的味道才将这反胃的血腥给压了下去，也叫她的脸色好看了些。

“这药真是越来越怪了。”颂钦忍不住皱眉。

而明雪以最快的速度将药碗收拾走了，看着颂钦的样子，不忘道：“想太多，只要能治好身上的伤就好了。”

说吧，退出门去。

颂钦一叹，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阵广狂血。

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颂钦仿佛听闻今天是皇宫招待西境使臣的日子，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准备晚宴了吧，可这天气却是这般阴沉沉的，连风都似乎吹散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今晚……上官玄烨会来参加宴会的吧？

自从上次见面时候，就再也没有见他来过了，颂钦听从着他的意思，安心的在椒房殿养伤，哪也没有去过。

上官玄钰也是，自那日颂钦将他赶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只是这椒房殿一切还是如从前一样，她还是正妃，享受着一切正妃该有的待遇。

不一样的，只是她的身边没有了宠爱她的皇帝而已。

也许不见面也好，对彼此都是最好的……只是时间竟是过的那样快，颂钦只希望，上官玄钰可以早一些明白，而她……又到底能不能在这一段时间中，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她能心平静气的看着每个人的命运……悄然而至吗？或者说，向着上官玄烨暗中掌控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让每一个人一步步沉沦，最终那一切……她到底会不会视而不见？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只是知道目前她不能做任何事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上官玄烨更重要。

哪怕是心中在挣扎着，在纠结……却也只能这样默默的看着，一切在暗中发展，如同这秋日狂躁的风，颂钦每想起那些事情，都觉得心中压制不住的烦躁。

“霜儿，我们出去走走。”颂钦知道，明霜一直都守候在门外的。

不过话音刚落，明霜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是。”

说罢，明霜便走进门来，然后推出了小轮椅，木质的轮椅，虽然看起来有些笨重，但是行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这是上官玄月让人专门为她做的，她至今，都还没有坐上去过。

虽然颂钦也是很久都没有见到他……却是能感受到，他一直都在她的左右，虽然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却是时刻关注这她。

颂钦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玄月竟是这么久破天荒的没有来看她？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霜将她扶到轮椅上坐下，然后轻轻的推着，出了椒房殿，花园中是青石板铺成的路，所以一点都不抖，明霜慢慢的推着，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而明雪送了药便跑了个没影。

“我们……到御花园走走吧。”颂钦心一动，明雪不在，明霜一般是不会拒绝她的。

“是。”果然明霜点了头，然后推动着轮椅改变了方向，朝着热闹的御花园走去。

颂钦记得……宴会，似乎一般都是在湖花园旁边那个湖心小筑举行的，傍晚俏然而至，天空中乌云密布，夜幕随之快速降临下来，远远的望去，湖心小筑便已是一派灯火辉煌的模样了。

明霜推着颂钦在湖边走着，隐隐的从湖心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看起来很是热闹，颂钦看着远处那些人在来回的穿梭着，忍不住寻找起来，却是因为太远了……她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总是在最安静的角落隐藏着，颂钦怎么可能在这些热闹的身影中找到他呢？

或许，今晚见不到了吧……颂钦有些失落。

要去湖心小筑，得乘船，颂钦要是去了，难免会尴尬的，因为这个宴会上不仅仅有上官玄烨，还有皇帝与三王爷……这两个人，最是叫颂钦不省心。

“姑娘，快看……”明霜突然极其轻微的，带着些许惊讶的声音叫道。

颂钦的视线从湖心小筑中拉回，猛然看见一个身影快速的穿梭过河边的杨柳树荫之间。

颂钦一愣，忙问道：“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不过他是个生面孔，虽是穿着便衣……”明霜皱眉，轻声道：“但却戴着银面具！”

正是因为这诡异的模样，才叫明雪注意到了他。

银面具？

颂钦的心猛然一条，恍若是全身的毛孔都扩张了一般，难道……会是在上官玄月那个密林种遇到的那个人？那个……见过她真面目的人！

“上去看看。”颂钦几乎在一秒之间便做了决定。

“可是……”明霜有些由于，因为颂钦的腿脚毕竟不便，还是坐在轮椅上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很大，根本无法隐藏行踪。

“这里是皇宫，我们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名目张帆的过去就好，湖心小筑就在面前，这里在举行宴会，定然是重兵把守，不会有问题的。”颂钦自然是清楚状况，也能在第一时间便掌握对自己有利的一切。

只是犹豫了一秒，明霜便推着轮椅，带着颂钦朝那片柳树林走去。

湖边的柳树是最多的，不过是刚入秋，所以柳树上的枝叶还是很繁茂，湖边的风微大，也是微微有些狂躁，吹在柳树枝上根本就是摇头摆首一般，让眼前的景象看起来更加复杂了。

走过了那一刻柳树，颂钦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两人警惕的看着四周，柳树的纸条在她们脑袋上方飘动着，耳边隐隐的还能听见小筑传来悠扬的笙歌。

“找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叫颂钦一惊，还未回头便已经看到明霜俏然倒在地上。

该死，下手竟是这般快？明霜竟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已经被制服了！

颂钦想叫，却是猛然感觉那人冰冷的气息从背后压迫着袭来，叫她全身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迫之中，无法喘息过来。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威严，与那日在密林种颂钦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颂钦居然清晰的记得！

颂钦没有动，因为她知道那人就在她的身后，他的气息离她那么近，带着强烈的危险气息，叫人不由得颤栗，那是一种颂钦从未在上官玄烨身上感受过的，几近与死神来临一般的阴冷气息。

这种危险的感觉，比上官玄烨身上的更强，几乎毫不掩饰，那样的张狂带着危险，如暴戾的血腥一般压迫而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怕颂钦已经怔住了，可她的意识还是那般清醒，她不会因为这样便失了方寸，她的眼眸阴沉，临危不乱的冷静更是叫她此时，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更加冰冷。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那人身上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一回神，他已经站在颂钦面前，距离那样近。

颂钦看到他身上的衣衫那般精致，腰间的腰扣更是珍贵，他放在身前的手，五指修长，白皙如玉，指甲饱满，轻轻的放在腰间，竟是那么漂亮的一双手。

她没有抬眸看他，因为不看也知道，他带着银面便只是露出精致的下颚，唇角定是勾着一抹薄凉的笑意。

“是冠绝后宫的钦妃娘娘？”隐面人伸出手来，轻轻的捏住了颂钦的下颚，他的指尖没有看起来那么完美，甚至有些粗糙，带着异常的冰冷。

他将她的脸抬起来，颂钦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银色面具，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完美的轮廓精致的下颚，还有唇角勾起的笑容。

只是那一抹笑意，分明是孤傲的，似将全世界的人都踩在脚下的傲然一般。

银色面具下的一双眼更是深沉，又噙着几分玩味，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的脸，“还是十年磨一剑，暗中培养的杀手，细作？”

“亦或者……只是一个被亲人背叛，无家可归，而只能任人蹂躏摆弄的可怜棋子？”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是带着强大的穿透力，仿佛是狠狠的击穿颂钦的胸膛，狠狠的刺到她心上，一阵抽搐。

颂钦猛然抬起眼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高大强壮的身影，他的眸中满是君临天下的睥睨，高傲与自负，叫颂钦张口却是颤抖着，结巴的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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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相互利用本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规则

“你想知道？”隐面人眸中似乎带了一丝笑意，好似饶有趣味的盯着颂钦仓皇失措的脸。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我?”颂钦的心始终无法平静，原本她是可以确定，在她的记忆中是没有这样一个男子的。

因为他是这样的叫人过目不忘，若是他们真的见过，颂钦没有理由不记得的！阵东尽弟。

可是颂钦却一点印象的都没有，而如今他竟是连自己当年被上官玄烨收养之前的事情都知道，这下叫颂钦的心紧张得加速跳动了。

她猜不出此刻眼前的人究竟是谁，明明他是上官玄月一伙的，之前在密林中也见过，明知道他们是敌人，可他偏偏是在关键时刻放了她一马……如今有再次在宫中相遇，仿若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这些颂钦都不是很在意，颂钦在意的，是他……为什么会提起当年的事？

她以为，那些事情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因为颂钦是生在穷苦人家的女儿，生平根本没有与任何人有来往，即便是全家人都丧生火海无人知晓也不稀奇，因为她一直因为，她的过去只有上官玄烨一个人知道！

可是眼前这个来自西境的男人，究竟是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世？

颂钦完全不敢想，因为此刻她的心中有那样一个想法忽然浮现出来，叫颂钦又忍不住压制了下去，她只是有些怀疑，可哪怕只是一个猜测，都叫她如坠入深渊一般。

“你还是很在意啊。”看着颂钦的反应，银面人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明明是笑了，可精致的下颚和阴沉的眼眸，总是然人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威严，压迫都毫不放松。

叫人仿佛觉得是更危险了一般！

“东陵皇都，南城四巷，那个雨天，你被你父亲卖掉……这件事，你真的那么在意？”他的话一字一句，轻轻的却是那般冰冷，掷地有声的一下下敲击在颂钦的心上。

那个雨天……颂钦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雨天。

她的命运在那一日天翻地覆，她失去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却也是在那一天遇见了上官玄烨……

颂钦的身子微微的颤抖，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隐面人，深沉的眼眸似能看穿一切办，他的嘴角轻轻的笑着，却是那般意味深长的看着颂钦，仿若是享受极了她那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颂钦的手死死的扣住轮椅的副手，浑身颤抖的厉害，不住的摇头，“你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不可能！”

仿佛是心中某一块地方正在一点点的崩塌，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要崩溃了一般。

她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虽然上官玄烨从来没有质问过她，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

颂钦不知道上官玄烨究竟会不会在意……可是她在意的很啊！对于那个雨天，她从一个地狱跑出来，却撞上了一头马车，本以为会是救赎的，可没想却是另一个地狱。

因为失去了清白，又被无情的抛弃。

颂钦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银面人看着她恍若是要失去了理智一般，双眸越发的深沉，嘴角却是依旧含着笑意，那种平静，好似黑夜中潜伏的狼一般，那样危险。

“为什么……为什么？”颂钦猛然抬起头来看着隐面人，隐忍的问道：“为什么……那时要丢下我！”

有些事情，在颂钦的心里一直是一个禁忌，从来不去触碰，也不曾考虑，可她却知道，她只是将那些都深埋于心底，并不是代表忘记了，更不代表着自己什么都不在意。

她很在意，一直都很在意，因为能知道当年她的什么情况的，除了改变她命运的上官玄烨，便只有那个……马车上将她占据之后丢弃客栈的男子了。

当时他将她当成了什么？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虽然是有些难过，但却很快被那场大火给分散了注意，那时……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而现在一晃眼，竟是已经过了七年啊！

这件事情在她的心中一直就如一根刺一般，长进了肉里，隐藏时好似不痛不痒，可一旦触碰，便是牵着心肉的疼。

隐面人一愣，看着颂钦赤红的双眸，却是没有回答，只是他眼一沉，恍若是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情绪，而后他笑了起来，“竟然你这么在意这件事情的话，现在跟我走，也是来得及。”

说罢，便朝颂钦伸出手。

白皙的手掌伸到颂钦的身前，颂钦恍若是猛然惊醒一般，惊呼一声，“不要！”

随即往后一倒，椅子不稳，整个朝地面偏斜而去。

隐面人一惊，急忙向扶住她，却是在伸手的同时，一条银蛇快速的从颂钦的背后飞掠过来，张口便是一咬，锋利的獠牙张着，惊的隐面人猛然收回了手臂。

只不过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颂钦朝后倾斜的身子便被一个身影扶住。

“怎么能如此欺负一个残疾的女人呢。”轻描淡写的语气，带着几分张狂邪佞入骨的邪气。

颂钦浑身僵硬，呼吸还有些急促，只是听到这声音时仓惶的回眸，便看到那张勾着邪魅笑容的脸，弯弯如月牙一般美丽的眼眸带着笑意，却又似毒蛇一般，有着阴狠光芒的孟阎。

颂钦的心仿佛是落下来一般，孟阎来了……那她就不会被带走了。

她猛然松一口气，理智一地啊你的那平静下来，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来，但是她很清楚，她一点也不想跟面前的人走！

虽然当初他抛下了她，但也是多亏得他的抛弃，否则能么能遇见上官玄烨……如今，她又怎么可能跟他走呢？

从颂钦身后袭击而来的那条蛇没有咬到隐面人，此时它正安安稳稳的伏在孟阎的肩膀上，立着脑袋，吐着毒舌，双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好似若隐面人敢有什么动作，它就会第一时间攻击他一般。

“哼，现在才现身，那倒是看足了好戏。”隐面人不屑的冷哼一声，他早就知道孟阎隐藏在颂钦的附近，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我一般可不随意出手！”孟阎眯着眼睛，双眸似有一种冰冷的气息，叫人看一眼，便觉得颤栗，“要知道，若是我出手，那必定是要见血的。”

银面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种临危不乱的沉稳一直没有变，他的眸丝毫不为所动，那种深沉叫人感受到他高高在上的威严和姿态。

两人相视了一会，银面人才笑了起来，“我可不想这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

说罢，眼扫向颂钦，那眼神叫颂钦为之一颤，却是躲不开他的目光，只能听着他轻轻道：“当你选择和上官玄烨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要后悔一生。”

说罢，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恍若是一阵风般，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

颂钦了那个在原地，有风轻轻地从发梢吹过，带着一丝秋野的冰凉。

“呼，可算是走了。”孟阎松了一口气，才笑了起来，道：“若是刚才真的交手，我可没有把握！”

毕竟……那人，是那样深不可测呢！

笑嘻嘻的将银蛇收了起来，孟阎有些呆愣的看着颂钦，却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药喂下救醒了明霜，道：“你啊，出门不能注意点吗？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的，他可是西境的人，好像会在皇宫逗留几日的，我劝你没事最好少出门！”

明霜幽幽的转眼，清醒过来，睁眸却是见孟阎那笑嘻嘻的脸蛋凑了过来，道：“丫头……是你！”

明霜一惊，下意识挥手一掌打过去，孟阎没有料到会有这一招，而这丫头的气势好凌厉，眸中的杀意更是明显。

险险的躲过了，孟阎跌坐在地，明霜手中已然握紧了匕首，抬手就要朝他刺去，颂钦忙叫道：“住手！”

明霜一愣，看了颂钦一眼，冰冷的将匕首收起来，然后起身站在了颂钦身旁，却是杀气腾腾的看着孟阎，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喂，你怎么回事，我们才几天不见啊，我可是救过你的，竟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孟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明霜，竟不知那日在密林种的小姑娘，何时竟变得这般冰冷的模样。

明明有着一样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颂钦咬了咬唇，觉得有些想笑，可如今她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是道：“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唔……这个嘛。”孟阎幽幽的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明霜，恍如是一条蛇一般，盯着她，好似冷不丁便会扑上来一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你可不像是贪财之人，会为了这么点东西就屈居人下。”颂钦看着孟阎。虽然他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但颂钦不会忘记他眸中那的眼神，美丽的眼眸却总是藏着阴狠的杀机，“为什么会帮他？”

他的身上藏满了毒物，可最毒的……一定是他自己本身！

孟阎笑了笑转身离开时，留给颂钦一个最真实，也最合适的回答！

“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是啊，这个世界上，出了相互利用，颂钦再也想不到任何，能让孟阎这样深藏不露的人帮助上官玄烨的理由！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利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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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最熟悉的温度

热闹的宴会还在继续，银面人闪身登上了湖心小筑，却是没有走进宴会厅便叫身影拦住了去路。

没有迟疑，甚至恍如根本没有看见一般，银面人朝前走去，却是被身后的出声叫住了。

“你怎么还没走？”

银面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上官玄月的脸，他的表情凝重，身形高大轻装，可他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无坚不摧了，因为他有了脆弱的一面。

银面人微微一叹，似有些可惜一般，却还是轻松的道：“不过是发现了一些线索，所以多停留几日。”

“什么线索？”上官玄月的心猛然吊起来，他刚才似乎隐约听到了颂钦的声音，他现在最害怕的情况……便是不能叫银面人知道颂钦的存在！

“掩耳盗铃！”银面人说罢，转身就走，却被上官玄月叫住，“哥！”

这一声叫的不大，银面人却是听到了，又停下脚步，只是没有转身，上官玄月哀求道：“大哥，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我不伤害她，你便会乖乖的回去成亲吗！”银面人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冰冷无情，带着十足的威严。

上官玄月张口，却是无话可说，他看着隐面人冰冷的侧脸，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猛然道：“你知道，我是不会成亲的！”

“你无从选择！”

“为什么！”上官玄月猛然上前几步，像是要将银面人看穿一般，可是他冰冷的双眸，却是毫无感情可言。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求你这一件事情！那就是等一切都完结，让我离开！”上官玄月的声音是那样微弱，却有事坚定不移的语气，“为什么，为什么你连这一点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我！”

银面人深深的呼吸着，闭上了双眸，而后再睁开眼睛，仿佛是越发的冰冷了，他没有看上官玄月，只是坚定着脚步朝前走去。

只留下一句，叫上官玄月整个人愣在原地的话。

“因为她喜欢你，她在等你回去！”

颂钦本来是想要见一下上官玄烨的，只是没想到，想见的没见着，却是意外遇见一个不想遇见的。

原本他一些奇怪的举动就叫颂钦在意的很，如今被他这么一说，颂钦的心更是无法宁静。

晚宴照旧进行，颂钦却是回到椒房殿之后，便坐在梳妆台前，再也没有动过。

明雪不知又是从哪里钻了出来，小声的在门外问着明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明霜妖妖头，没有回答，因为她确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是颂钦看起来好像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她都觉得或许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明雪担忧的看了一眼颂钦，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颂钦双眸无神，脸色有些苍白，恍若是三魂丢了气魄一般，整个人都呆愣在台前看着镜子。

因为内心深处那一层秘密被揭开了，颂钦只觉得自己无法接受，她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当初那个人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她却是傻傻的问她，为何当时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选择丢弃了她？

她怎么会那么问？

难道是心理不甘吗？还是因为这件事让她白白的心痛了这么多年？

颂钦闭上眼睛，因为上官玄烨的缘故，她几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因为自当她遇到上官玄烨的第一刻起，她的未来包括所有，甚至的命运都是由他指引的。

所以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不会有另外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单纯的，简单的，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与阴谋，没有欺骗，没有谎言……只是简简单单的人生。

可是若她一生平淡，就不会遇见上官玄烨了。

颂钦又笑了起来，她真的是着魔了，命名是那样的渴望自由，渴望拥有平凡清淡的生活，可这一切比起上官玄烨来，似乎又有一些威不足道。

因为当初她选择了上官玄烨时，便已经选择了放弃一切。

或许银面人说的是对的，只是颂钦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某一天她会不会为了当初的选择二后悔，因为她遇到上官玄烨之后，人生中就再也没有第二次选择。

颂钦幽幽的睁开眼睛，其实她又何必想这么多呢，至少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后悔过。

至于银面人是什么身份，他就几个是不是当初自己在哪个雨夜撞见的男子，又有何关系呢？

或许根本就不是他。

颂钦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自欺欺人，但是她的脑袋从没有那么简单，不会为了这表面的一面，而认定或者否定什么。

“想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颂钦一条，随即便感受到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颂钦的身子被暖暖的体温包裹起来，叫她的惊讶变成了惊喜，从眼角到眉梢都不由自主的有了笑意，她没有转身，因为很确定她身后的人，就是她思念了许多天的上官玄烨。

“你怎么过来了？”颂钦轻轻的闭上眼睛，躺在上官玄烨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怀抱与气息。

这一切，不就是她一直期望的幸福吗？何必要去管以后呢，只要拥有这一刻，就够了啊。

“因为你想我了。”上官玄烨的声音似在笑，让人听了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颂钦不由自主的想看看他，他的神情他的眉目，他温柔起来的样子，那双冰冷的双眸被柔情取代时的样子。

因为她想他了啊。

颂钦从上官玄烨的怀抱中转身，便看到那叫她日夜牵挂铭刻于心的容颜，他似乎每次都写变化，从前他总是太过冷静沉着，眸中总是暗藏着一抹冰冷，叫人难以靠近。

如今颂钦一眼便能看出他眸中的变化，那些无情与冰冷都被温暖所融化，他的眼角眉梢弯弯的笑起来时，还有他勾唇微笑时，都是那种诱惑人心的弧度。

眼前的军演，她已经看了整整七年，颂钦遇到他的那一年他才二十三，却已经脱落了青涩与稚嫩，如今过了七年，便是越发的稳重，成熟，显露着男人独有的魅力与气息。阵东以号。

这样的他，不论是合适，都叫颂钦衣不开眼，恍若她眼底的人，便是她的全世界。

上官玄烨就这样好好的凑在她面前，叫她仔仔细细的看个遍，甚至任由她的指尖在他脸上轻轻的触摸，划过他的脸，他就那样笑着，然后耐心的看着她，如同颂钦一般，他也要将她的模样牢牢的印刻在心底，印在灵魂的最深处。

“傻丫头，伤都没有好，就跑出去乱走动。”上官玄烨低喃这，轻轻俯身，在颂钦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轻柔柔的，却是带着他唇上的温度与气息。

他不想有过多的举动，因为她还浑身伤痕，他总是这样控制着自己，所以哪怕他也是饱受相思之苦，也只留给她一个温暖的轻吻。

颂钦笑了起来，她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况且明霜还遭受了袭击，虽然两个丫头一直比较向着她，但若是她哪里出了一点点问题，两人都是及时向上官玄烨禀报的，只是因为她们害怕……因为她们的疏忽没有发现漏洞，而给颂钦带来意外的伤害。

而两个丫头也是和颂钦一样，恍若是相信天神一般，相信着上官玄烨的能力，恍若是需要将事情告诉他，便能够得到完美的解决。

颂钦低眸笑了，有些羞涩，却还是任由和自己的性子，大胆的说道：“我是因为想见你啊，所以……想着你应该在那里，便就去了，原本只是打算远远的看一眼就够的，没想要给你添麻烦。”

“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事，以后若是想见我了，便叫明雪给我传话便是，如今正是关键时刻，银面人的身份神秘，至今还没有探出须疑，更何况……他竟然是知道你的身份，那上官玄月也应该知道真相了。”

上官玄烨一句话叫颂钦心中为之一颤，是啊……她怎么忽略了。

他们是一伙的，银面人知道的事情，那么上官玄月或许也会知道的，好叫上官玄月有个防备，甚至……叫他想办法不动声色的除掉自己？

难道，上官玄月到现在都没有路面，会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看颂钦一脸担忧，上官玄烨才笑了起来，“放心吧，或者他现在还不知道吧，否则，该是早就来质问了，而且他之前还找我……”

上官玄烨猛然顿住，竟是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说漏嘴的时候，因为和颂钦在一起总是叫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丝毫没有顾及的边说了出来。

“他找你？”颂钦一脸疑惑，然后突然紧张了起来，“他找你为了什么事？你没有事吧？他会不会是怀疑我们了？”

上官玄烨轻轻地笑了起来，可明显是和之前不一样的笑容，他的笑没有直达眼底，而是恢复了那种淡然深沉的神情，似将所有的一切都隐藏起来了一般，叫人一眼看不穿。

只是轻声的道：“没事，你不要想那么多了！他来找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更何况，你说他若是知道了什么事，还不来找我拼命？哪里还有什么闲情参加晚宴？”

颂钦听着他的话，似乎又不无道理，可心中却是怎么都放不下来，甚至是疑心更重，她从一开始便觉得上官玄月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在死牢出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而如今，银面人是他的人，而那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又是去找过上官玄烨，这一切……都叫颂钦有种隐隐的不安。

可是上官玄烨却不愿意告诉她，而她从不会逼问他什么，若是他不说，那她即便是再担心，也是无济于事。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上官玄烨突然开口，抬起颂钦低垂的脸，叫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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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无法阻止的未来

颂钦的担忧和不安，上官玄烨都看的清清楚楚，可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令她更加的担心，更何况……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一起都很平常，但是暗地的波涛汹涌只有他们这深陷其中的人才清楚。

他不想告诉颂钦，只因她心思聪慧，一眼便能看出端倪，到时她定是会不顾一切参与进来，那么就会违背了他的初衷。

他不想再利用颂钦去做什么，从他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念想开始，他便一直努力的去避免让颂钦再次被卷进来。

颂钦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却还是点头道：“我答应公子，会在椒房殿好好养伤，什么都不管……只管保护好自己，等着公子。”

“那你可要好好的记住这承诺！”上官玄烨认真的看着颂钦，因为他知道，若是不给她施加一点压力的话，颂钦一定会不听话，又不管不顾的擅自行动了。

所以他要这样认真的，严肃的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再管了，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否则我会不安心的，知道吗？”阵住厅圾。

颂钦点了点头，觉得不够，然后又很认真的再次点头，并说道：“我会的，我一定能做到的。”

若是她能做的，或者是他希望她做的，那么她，就一定要做到。

上官玄烨这才松了一口气，冷峻的脸色也柔和下来，重新抚上笑容，在颂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才道：“时间不早了，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现在我得先回去了。”

晚宴……该是结束了吧？

颂钦只好点头，哪怕眸中尽是不舍的神情，也是只能点头。

上官玄烨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转身笑着离去。

颂钦猛然想起了什么，可是来不及张唇，上官玄烨的身影便已经融入一片夜色之中。

她张着嘴，心中那句话还没有问出来呢。

她心中其实很敏感，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太平，可她也是能感受到暗中那一丝狂躁的汹涌，所以她只是想……

能不能不要在这一场狂暴的风雨中，伤及上官玄钰，他本是无辜的啊，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上官玄钰只不过是个可怜之人而已，被自己的亲人捧上这个国家最高的位置，成了傀儡皇帝……

也在他登基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的命运。

也正因为如今，颂钦才心软了，明知道上官玄钰最终是逃不过命运的摆弄，却也还是想问问……想要尽自己的努力，争取他一个继续活下去的机会，让上官玄烨他一马，虽然她知道……

这一切，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每个人都有着不可停止的，最终的命运。

***

时间过的是那样快，颂钦的伤痕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徐苏恢复着，身上的鞭痕已经恢复了七成，碎骨的脚踝更是在三个月的时间内不知不觉得全然恢复了。

椒房殿自颂钦住进以来，从未有过的安静。

因为这是一个特级的宫殿，所以从她住进来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

冬日……又来临了，初冬的天总是阴沉沉的，云彩在宫殿的上空厚厚的压着，恍若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椒房殿依旧繁华，只是没有了当初那样的热闹。

从颂钦在死牢中捡回一条命，她的死刑便再也没有人提过，人人都以为那个冠绝后宫的钦妃娘娘，再一次创造了奇迹，都以为她回来之后，定会与皇后有一场难免的战争。

可一切却偏偏那样的平静，皇帝三个月内从未踏进过椒房殿，宫中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的钦妃，可她似乎从未出现过在人们的视线中。

皇后那里，更是史无前例的风平浪静。

人人都在这样宁静的假象中忘却了危机，而颂钦偏偏觉得……这样的平静，最叫人心不安。

她担忧的，自然不是后宫那些繁琐的事情，而是一盘更大的棋局，以东陵的天下为棋盘，棋盘上的所有人都安于表面，只有下棋的人才能明白这中的波涛汹涌。

颂钦看着窗外压抑的天，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空气竟是比上一个冬季还要冷，缓缓的舒一口气，白雾便在眼前弥漫开来。

“真是叫人不愉快！”颂钦转身，明雪将药碗放在了桌上。

颂钦皱眉，却也是不再多问什么，因为这个奇怪的药，每次颂钦提起来，明雪都是闭口不谈，她知道问不出什么来，所以便不在问了，只是感觉最近这药中的血腥好似淡了许多，苦味更浓烈了些。

或许是因为伤势快好的缘故吧？

颂钦也没有多想，明雪便已经开口道：“姑娘，快喝药吧，一会该凉了！”

知道不论如何明雪也不会允许她耍赖，颂钦有些认命的端起药碗，仰头一口喝了个精光，“怎么样，最近公子有没有什么消息？”

明雪摇摇头，“没有什么消息，只是说姑娘如今伤势大好了，不用整天闷在屋子里，可以偶尔到院子中活动活动，不过出门要注意安全，还有好像是，会有人暗中保护姑娘呢。”

颂钦点点头，想起上次及时出现的孟阎。

那人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表面妖魅邪佞，恍若什么都无所谓，但却是个深藏不露的人，颂钦很是在意，这样一个阴冷如蛇蝎一般的男子，究竟会和上官玄烨有什么样的交易？

或者说，上官玄烨会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屈居于下，心甘情愿的？

想不通，只是颂钦知道，有些事情若是上官玄烨有心瞒着她，那她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是找不到一丝线索的。

或许，在上官玄烨面前，她从来都是这么笨。

“也好，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屋子里呆久了，真是闷的很。”颂钦抬眸看了看天，仿佛是要下雪了。

冬季的第一场雪，定是很美的吧？外面虽然冷，但却是比屋内要舒畅的多。

虽说是出来走走，但是颂钦知道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更要避免一些不必要遇见的人，所以选择的路线也是比较偏僻的，况且这天还没有下雪，便是这样叫人冷的直打哆嗦，花园中几乎都没有什么人。

颂钦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便走到她当宫女时与上官玄钰相见的那个莲池，这里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冬季的莲颓败，吃糖中几乎都没有了莲花的影子，水面上的风更是冰冷如霜。

“姑娘，这里太冷的，我们还是换道吧，你身子才好一些，可不要着凉了！”明雪担忧的跟在颂钦身后，随时穿着小袄，可还是觉得那样冷风刺骨。

颂钦点了点头，转身正要走，却是猛然在一个角落看到了闪身离去的身影，那明黄的颜色是那样的熟悉，在这皇宫之中，敢穿那样的颜色衣服，还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还能有谁呢？

上官玄钰。

虽然颂钦看的很清楚，但是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却是显得有些狼狈，像是偷看被发现了一样，急忙忙的躲开。

“姑娘……皇上看到你就跑了。”明雪在一旁肯定的说着。

颂钦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实她当然知道他逃跑的原因，因为之前她与他说的许多绝情的话，叫他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他或许也是怕她生气吧，才这样偷偷摸摸。

颂钦的心中有一些难受，但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谁，她也不能收回，当时若是她不那么说的话，或许上官玄钰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现在他或许是明白了，但是颂钦又觉得更可怜。

他这一辈子的命运啊，偏偏是所有人中，最无辜的一个。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颂钦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但是她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她答应了上官玄烨，什么都不能去做！

“走吧，回去了。”颂钦不想再逛了，也不是酒精是天冷还是心冷，总觉得浑身都有些麻木，没有一丝温暖，恍若身处在深渊中一般。

转身离去，颂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知道，她是最不适合这个皇宫的，从她踏进皇宫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喜欢过这里。

可是她的命运却不能不与这里牵连，或许以后的一辈子，她都会在这里度过，因为她知道，上官玄烨是一定会成功的，他会成为这个皇宫的新主宰，成为东陵新的帝王。

而她，要陪伴在他的身边，便只能呆在这里。

颂钦抬头看着太牛，此刻的她虽然很想念当初的生活，虽然小时候的事情也有些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那时候虽然穷苦，但是母亲还在时，她的生活是很快乐的。

哪怕是后来遇见了上官玄烨，在玖兰府潜伏的三年时间，和上官玄烨在深山中秘密修行，那样累那样苦……可却是自由，而那样的感觉，如今想来已是很遥远了。

“姑娘……”明雪猛然小声提醒，打断了颂钦游走的思绪。

一回神，颂钦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玖兰瑾。

如今的她，已然是高贵的皇后了，凤冠朝服，肩上披着尊贵的银狐披风，端庄的仪容，处处显着尊贵大气。

玖兰瑾本事美的，在颂钦的印象中，嚣张跋扈，泼辣任性，有时候甚是很让人讨厌，却又不得不叫她承认，她的活力与她的一切，都叫颂钦羡慕。

有个完整的家，从小衣食无忧，有人疼爱，那样的任性的性子都是因为她的身边有爱她的人，虽然颂钦是很讨厌她，但也是还能羡慕她的。

如今看着她时，颂钦仿佛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她还是那样美丽，越发的高贵成熟，但却是没有了以往的活力，恍若人生都失去了色彩一般，无比苍白。

颂钦站在原地，已经感受不到玖兰瑾当初看着她时，那种嫌弃厌恶的眼神了。

玖兰瑾那样平和的，默默的看着颂钦，然后一步步走来，轻轻的靠近，那汇总淡漠的眼神，叫人有种千帆过尽的错觉。

颂钦呆愣的站在原地，直到玖兰瑾站在她的面前，平静的道：“我们谈谈吧。”

声音精液是有着记得淡然的冷意，再不是颂钦印象中熟悉的那个玖兰瑾了，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叫一个性子那么烈的女人在短短几个时间，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这就是皇宫的可怕之处？

也叫颂钦不由得想起了南问瑶，她是那样充满活力，自信洋洋，善良单纯的南问瑶……最终会不会也会改变？

只是容不得她细想，玖兰瑾便已经转身离开，颂钦看了明雪一眼，示意她不用跟来，在原地等候，随后便跟上了玖兰瑾的脚步。

明雪远远的看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颂钦和玖兰瑾走到湖心的凉亭，天气寒冷，风从亭子的四面吹来，玖兰瑾就那样站在亭子中央，任由冷风吹打在她的脸上。

“皇后娘娘有何事？”颂钦有些看不过去，因为这样的玖兰瑾叫人有些琢磨不透，她竟也是让人有一种可怜的感觉！

“你有打算离开皇宫吗？”玖兰瑾开口，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直白，叫颂钦看到了这些年，在她身上保留下来的可贵的东西。

只是这样的问题却是叫颂钦一愣，不知为何玖兰竟竟会如此问，但是……她又怎么可能离开皇宫呢？就算是离开，只要等上个玄烨成功了，她一样还是会回来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除了跟随上官玄烨还会有别的去处……因为她这一生都想要留在上官玄烨的身边。

“怎么这么问，我为什么要离开皇宫？”颂钦的回来，似乎没有让玖兰瑾意外，她轻轻的转身来，就那样沉默的看着颂钦。

她是平静的，可谁又能知道她内心的澎湃？她不想这样平静，甚至有些难以掩饰的恨。

也是可笑，当初的她不过也只是有些讨厌颂钦，嫌弃颂钦而已……可如今的玖兰瑾，却是真的恨她了，而她更恨的是，如今的她已经不能对颂钦做什么了，因为她知道，不论颂钦出了什么事，上官玄月都一定是舍命相守。

她斗不过……不是斗不过颂钦，而是输给了上官玄月。

玖兰瑾紧紧的闭上眼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输，更是输的这样心服口服。

“不要再拐弯抹角了，我只是想问你，如果上官玄月带你离开，你会不会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跟他离开！我不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是你愿意，我会帮你！”

玖兰瑾几乎是一口气将话说完，这些话说出口来，对她来说需要太多的勇气，可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也忍不住的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弱弱的抖了起来。

如同身处在这冬日之中，寒冷的使人颤抖。

因为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痛苦……而最可悲的是，哪怕要承受那样的痛苦，却还是要咬着牙，去帮助他。

因为她心里明白，她与上官玄月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什么，更不会有什么希望。

她是东陵的皇后，是他的皇嫂，他心里的人，也不是她。

玖兰瑾看着颂钦，有那么一刻，颂钦甚至感受到她眸中的绝望与悲凉，那一种恨意……或许，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而这一切都叫颂钦一时间无法回应。

颂钦就那样呆愣的站着，许久，才幽幽的缓过神来，道：“你……你刚才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玖兰瑾竟是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什么她会知道上官玄月和自己的事情，而她知道了，却是没有利用这些事情来趁机打压她？而是……选择帮助上官玄月和她？

难道，玖兰瑾当上了皇后，得到了一切，连思想性格……都转变了？

不，可这不可能，她不会将为她想的，颂钦很明白，起码到现在为止，玖兰瑾都是那样的讨厌她，恨她，她是不会帮助自己的。

若是这样，那这一切变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便是玖兰瑾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上官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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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原来是你

一想到这个，颂钦就更加难以置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玖兰瑾对上官玄月产生这么大的转变？

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莫非玖兰瑾的所有改变，到最后理由只是因为，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上官玄月？

太让人惊讶了，但是又不至于不可能，上官玄月的风采，他的智慧，应该说东陵上下所有的姑娘都梦想要嫁给他，但是就玖兰瑾……怎么可能？

“你想太多了，这些事跟你无关，你不需要知道，只是玖兰钦，你要记住，你很幸运……”玖兰瑾没有看颂钦一脸的震惊，而是微微垂眸，勾起嘴角，像是笑却是自嘲，“你的幸运，是你的命运还有改变的可能。有人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牺牲所有，只要你点头，幸福就在你的手边！”

颂钦不打算回答她，不是因为惊讶她突然的好意，而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和上官玄月一定是一对？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想，甚至是脸玖兰瑾都愿意违背心意帮她？

感情的事情你情我愿，难以说清楚，有人因为它变得不像自己，颂钦不知道玖兰瑾变成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能她突然变得看淡一切，不在乎，或许真的变善良了，知道为了爱人可以奉献牺牲。

但是，这样她会更加不快乐，她会永远现在这种悲伤中，仿佛已经看到她注定好的命运。纵使再高贵？当清楚自己想到的东西已经彻底离她而去时，这种残忍才是最痛苦的！

颂钦看着她，叹息道：“我不知道跟你怎么解释，很多事情已经没办法解释了，可是你想的也许是错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改变了，好像一瞬间都变得不认识了！

而她自己呢？这么久过去了，她的内心是不是还如从前？

一直都以为，她会一直陪在上官玄烨身边，爱着他，守着她，就这么一个目标就够了。

但……她是不是在无形中也改变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颂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了解自己一般……

“呵！何必找借口呢！”玖兰瑾冷笑一声，眼睛中充满鄙夷之色，“你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吗？你认为让全世界的男人都为你神魂颠倒很幸福吗？你不打算选择一个人，享受周旋其中的感觉？你看着他们一个个为你疯狂，这让你很开心吗？”

“没……我没有！”摇头想要解释，可是反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回想那些事，难道她做的真的是这样吗？

以前不明确拒绝任何人，那是因为是她出现的目的。现在上官玄烨已经说了不用她再出卖自己的感情了，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就从来都没有说清楚过？

既然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上官玄钰，为什么却对上官玄月说不出来，只是一味逃避？

只要对他像是对上官玄钰那样，明确拒绝就行，这样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她拖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去做。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玖兰瑾顿时严厉起来，眼睛瞪着颂钦，冰冷地警告：“你若选他，我会倾尽一切帮你们。我相信他会给任何一个他爱的人幸福；但是你如果不选他或者……这也是你做的一场戏，那就去说清楚，你知道你这样让他不断沉沦在毫无希望的伤痛中，最后再让他绝望，对他有多残忍吗？”

玖兰瑾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凄凉地笑了，“你配不上他，我，也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女人！而那个人，不是我，也一定不会是你！”

颂钦如同雷击到一般，后退一步，玖兰瑾那句话狠狠砸在她心里。

好久的沉默之后，冷风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温度，吹散了她的发丝，双唇张开，可是不知道要做怎么反驳！

玖兰瑾都能想通的道理，为什么执着的却是她？

那么自私的玖兰瑾都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最后却是她这个从来没有说过的一句真话的人占着上官玄月，她有什么资格？

玖兰瑾说的很对，她不配让上官玄月把希望放在她身上，注定的绝望，为什么不早点断掉！

她……必须让他早点断掉这毫无希望的感情，时间会治疗他的！未来，在他身边一定会有一个纯洁美好的女孩出现。就像玖兰瑾说的，那个女孩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纯洁的女子，这样才能配得上上官玄月！

“我懂了！”颂钦的声音毫无一丝波澜，在这寒冷的季节，轻轻随风散开，冷入心底！“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

最后一句话随风飘逝了，玖兰瑾就站在原地，没有去看颂钦摇晃着离开的身影。只是看向远方，她明白这件事时，心中也一样痛苦。

她和她永远也不会有结果，她也永远……配不上她。

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玖兰瑾幽幽的笑了起来。

***

颂钦一回甘泉宫就把自己锁起来，没有人敢来打扰她。进门前跟明雪说过，不要告诉上官玄烨！

明雪总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上官玄烨。而此时此刻，颂钦却是不想见他！

怎么可以让上官玄烨因为这种事情来安慰她，她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

她最不想让上官玄烨知道，因为她做的这些事会让他不开心！

上官玄烨会怪她吧？

颂钦起身，在她的衣柜深处，藏着她的夜行衣。

有些事情无法面前，那便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吧！

颂钦凄凉地笑了，那笑容异常苍白，她总是在逃避上官玄月，也不知为何，她不敢想，她是不是真的因为不舍得失去他？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他知道一切后，会用什么表情看她？

不敢去想，当他恨她的时候，她自己能不能承受住！

玖兰瑾都放开了，她怎么还能自私下去，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害怕，而让他走进更加绝望的地步！

衣服换好，坐在房间里愣了许久。一直等到外面的明霜和明雪都放松了警惕，颂钦才从侧窗户一闪而出！

在宫里，她想要找到上官玄月不难，因为他已经找了她那么久。

来到上官玄月的行宫，房间闪着幽幽的烛火，不知道上官玄月在不在，只是颂钦知道，即便他不在，也会在这里设下陷阱。

颂钦轻车熟路的进了他的书房，从上次的密道进去，里面没有人。继续走进去，虽然听人说这里通往竹林的道被封了，但是以他的个性，一定会留一个入口！

毕竟他那么自信！

“终于等到你了！”

那道声音瞬间让颂钦的心掉进了寒冰里一样。阵介东技。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等候！

转过头，颂钦穿着夜行衣，只露出冰冷的双眼，这么黑的地方，他就坐在远处的角落，他坐在太师椅上，一直等着她。

只是他什么时候来的，颂钦浑然不知。

上官玄月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看似慵懒，却恍如黑夜中狩猎的雄狮。

漠然一笑，站起身来：“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虽然被他发现是她计划好的，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在这里把事情闹大！

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在上官玄月还没有采取行动前，跑进错综复杂的密道。

“你觉得这次你跑得了吗？”冷哼一声，一脸自信地看着狼狈的黑衣人，上官玄月起身追了上去。

这个密道颂钦不太熟悉，只闯过一次，只知道这里的尽头是竹林。但是她不敢冒险，因为若上官玄月真的将出路封住了，那她就真的出不去了。

但是其他路口颂钦没有走过，心一横，颂钦随意的闯入一个路口，飞快的融进一片黑暗之中。

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密道，颂钦只能凭借触感和嗅觉慢慢识路。这条路上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她强忍着自己狂跳的心，太过安静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对方听去了。

上官玄月似乎是故意的，总是在一定的距离跟着她。似雄狮在玩弄到手的猎物，却不猎杀，就看着猎物惊恐地逃窜……

但是最后，一定会死在他手里！

上官玄月的自信，他享受的过程，倒是给足了颂钦时间，他们眼看着就出宫了。

这密道四通八达，颂钦走了好久，看到道就冲进去，感觉自己脚下越来越无力。前方没有一丝亮光，最终被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来。

感觉到上官玄月逼人的压力一点一点覆盖过来，颂钦心一横，用尽全部力量一掌打在石门上。只见石门轰然倒塌，门开了！

清新的空气让颂钦松了一口气，真的是一条出路！

身后，上官玄月一句称赞，“不错，很聪明，可惜了……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落，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颂钦早就虚脱了，这一掌挡得十分狼狈跌倒在地上。

就是这个时候，身体顺着他的力量一滚，直接逃出密道。

她不能表现的一副自动送上门来的样子，那样他会起疑。所以她逃，一直逃，直到被他抓住，这样之后才好继续下去！

上官玄月似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皱眉不悦。疾风速度掠到颂钦前面，反脚一踹！

颂钦惊险躲开，没明白跑不掉，所以只能和上官玄月打斗在一起。

虽然和上官玄烨学了几年，她的功力也在一般人之上，但是面对上官玄月这样的劲敌，加上之前在密道中消耗了许多体力，此时对起手来，也是十分的吃力。

颂钦一边打边寻找退路，却是将上官玄月引到断壁悬崖边的草地上，眼看着再无退路，颂钦只能迎着上官玄月的招式而上。

“束手就擒，我可以不杀你！”上官玄月轻松地说，一脸自傲地看着他。

他从来就是这么自信，他一定会赢，而她注定会输！

颂钦的双眸比冬季更加冷漠，看着他没有一丝慌乱。这都是她早已经计划好的。

颂钦再次挡住上官玄月的一掌时，上官玄月的突然伸出左手抽出一柄软剑。

颂钦被逼的步步后退，肩上中了他一掌，有些站不稳了。

两个人都在悬崖边，颂钦捂着肩膀，上官玄月的剑毫不留情的指着她，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颂钦不说话，只是倔强又漠然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冷笑一声，上官玄月的眸中满是杀意。

是的，他想杀她！哪怕她还有利用价值，但是上官玄月从来没有想过要留她一命，因为她，曾经多少次牵连颂钦陷入危机，也是因为她，害得他二十多年的计划几乎毁于一旦。

所以他没有想过会从她的口中套出些什么，无论是什么样的消息，都难以阻挡上官玄月此时想要了结她的杀意。

他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三番四次对颂钦不利的人！

颂钦一惊，上官玄月那一剑直直刺过来，带着必杀的怒意，那样强烈！叫人始料未及，也无法逃避！

“小心！”

“住手！”

如其来的两个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击打过来，打在上官玄月锋利的剑上，那剑被强大的内力震开，凌厉的杀气掠过颂钦的肩膀，刺在她的面纱之上……

就在此时，颂钦下意识转身想要逃，因为她听到上官玄烨和那银面人的声音，叫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而面纱却是晃悠的落在地上。

只是她想逃的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上官玄月。

因为她转身的原因，上官玄月没有看到她的脸，想也不想，又是飞快一剑，而上官玄烨和银面人已经来不及阻止！

两人就站在悬崖上，上官玄月的这一剑充满了愤怒，恍若要将颂钦置之死地一般。

上官玄烨惊呼一声，“颂钦！”

然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当颂钦下意识回头的时候，上官玄月听到那一声呼唤，心中一愣……却已经来不及停止，手中的剑收不回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突然回头的身影。

看到那熟悉的脸庞惊慌失措的映在他眸中，冰冷的剑锋已然插进她的肩窝！

“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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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她不是棋子

上官玄月的手忍不住发抖，不仅仅是因为他伤了她，更多的是因为看到面纱之下的容颜，看到了那一直被他捧在手心的人，却是那个三番五次妨碍他计划的人，是他全心想要除掉的那个人。

而一切……竟然都是，都是假的！

两人站在悬崖边上，颂钦皱眉忍住肩上的尖锐的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但是，此刻，他们之间唯一相连彼此竟然，是这把已经染红的宝剑！

这一幕……恍若就和颂钦梦见的许多次一样！

这就是报应呐！

赶上来的上官玄烨想要上前，可是被银面人拦住了。纠缠打在一起，他根本过来不来，越是焦急，对方就越是能找到他的破绽！

“没想到……是你……”上官玄月一脸苍白，双唇抖动，愈发铁青，声音是冷到骨髓的颤抖。他抬头看着颂钦，目不转睛却有那么不可置信！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是一场梦！但是心里又那么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手不停的颤抖，怎么也忍不住，鲜血从她肩上一点一点流下来，浸湿了他的剑。看着这幕，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紧紧揪在一起了。好像被数不清的针扎在他心上，直到千疮百孔，痛得他难以呼吸！

他还想要说什么……还想问什么，可他却颤抖着双唇无法开口，浑身冰冷地如同掉进寒冰地狱！

一切仿佛都明了了，一切想不通的现在都想通了。为什么她总是能躲开他的检查，为什么她总是那么轻易就把握了他的弱点，利用他的弱点对付他。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原来全部，都是骗局。

原来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不是从他第一次在林子里见到她时，她的一颦一笑，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骗他的谎言？

所有，所有都是骗他的？

“呵呵……呵呵……呵……”上官玄月突然冷笑了，低下头，他铁青的脸上藏在阴影中。

伸手幽幽地抽出剑！

从颂钦身体里拔出来，瞬间鲜血喷涌，她不敢动弹，满头大汗，苍白着脸。

事情是不是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但是，这样也好。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结果！

上官玄月拔出的剑，已经血红一片，颂钦的血顺着他的剑在地上流了一滩。

他还是用剑指着他，只是这一次那把剑的位置，是在她心脏上。颂钦已经痛得半跪下了，他的剑依旧指着她的心脏！

他的手不停的颤抖，一直低着的头不看颂钦，也不看任何人。没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有那依旧站着的身体，高大如山，颂钦却觉得他给人随时会垮塌的感觉！

“动手吧！一切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样……一直以来，我就是个骗子！”颂钦幽幽的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此刻她没有去看上官玄烨，也没有看任何人。

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知道，她需要从这样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如果他想杀，她不会反抗，这天地总是公平的！

上天对她何其残忍，但是……她也知足，这老天也曾对她好过，有上官玄月对她的真情实意，有自己深爱的上官玄烨的舍命相守。这一生，早该了无遗憾了！

“呵！你以为，我不敢吗？”声音中散着笑意，可是那笑意竟然让人感觉隐藏的悲痛和疯狂。他的笑声中，甚至带着浓浓的苦楚，“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吗？”

上官玄月不懂，为什么她敢这样对他，这样耍他！不是一开始那么怀疑她，多少次他都在调查和怀疑她是那个黑衣人，可是为什么还会鬼使神差地相信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不是没有想过她就是女黑衣人，可是他都自动忽略了……不敢细想，不敢继续想！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仔细去调查，总会调查出什么的！

真的很怕知道这个事实，多少次盲目地相信她，这一次，他以为该是对了，却还是错了！

想起他们再一起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假的吗？她的依赖，是假装的？她在他面前所展示出来的痛苦，可怜，无辜还有那些眼泪笑容……一切，都是假的吗？

是啊，都是假的！

上官玄月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掌控着东陵的天下大权。所有人都怕他，在所有人心里，他是这世界最高贵的人，可是这些事他们以为的，不是他要的！

从他知道自己爱上颂钦，那一刻，他想要的，就不再是这些了！

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从来没有那么确定过自己的心意，那么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想要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江山对他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包袱，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他从来不曾在乎过！

曾经的他，二十多年没见过自己母亲的笑容，从有记忆开始，就被迫接受各种训练和学习，他是最好的，也被要求必须是最好的。

他肩上的重担，从懂事起就担下来了！

他尽量做一切，但是直到母亲死的那一天，她都不曾对他笑过！

这辈子的追求，一直以为就是完成母亲吩咐的任务，完成计划了二十多年的任务，他的责任，他对国家的和人民的交代……

直到后来才发现，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想要自由，想要当蓝天飞翔的鸟，想要有一种无忧无虑，没有责任，没有权力斗争的生活。他告诉自己，当一切都完成后，他一定要带着颂钦去过那样的生活。

纵使她不爱他，他就是想要她得到自由，得到她向往的自由和幸福，那样他也会幸福。一直以为，即使不能陪她一生，天涯海角只要知道她安好，他就够了！

现在，一切如同梦醒，全部消失了。才知道，他可笑的追求，这么久的梦想，最后竟然是一个长长的谎言，一切都是无数谎言的累计！

颂钦不动，就算知道他现在的思维很乱，她也没动。那把剑，对她没有一丝威胁，因为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她知道，只要她想，她甚至能够轻易的制服眼前这个人！

但是心里一点都不想这样，似乎只有他恨她，用剑指着她，甚至再狠狠刺伤几下，她才会觉得心不再如此沉重！

“上官玄月……”她开口，立刻被上官玄月打断，“住嘴，你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对于他，是莫大的耻辱，这辈子永远不能忘记的耻辱！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当最后的希望都破了，当一切的辛苦和背负的一切都不存在意义了，叫他怎么能够接受？

那个他给自己，给她打造的自由幸福的生活蓝图，被她彻彻底底打碎了。这二十多年压在他身上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她想说话，可以什么都说不出。

突然，终于摆脱了银面人的上官玄烨快速朝这里过来。

他的剑上还有她的血，指着她的心脏，颂钦看着他那么疯狂的样子！

上官玄烨冲过来，没有片刻思考，直接一掌袭上还在疯狂中沉浸的上官玄月。

“不！”惊叫声根本唤不起已经失去斗志的上官玄月。他不躲闪，那双眼睛，好像放弃了一切，他知道上官玄烨的出击，却不打算闪躲！

那掌很重，打在上官玄月胸口，他无比狼狈地倒退了数步，似乎不在乎身后是陡峭的悬崖。

颂钦惊叫！

他一步一步后退……

眼睛一直盯着颂钦，看着她吓得苍白的脸，看她慌乱的眼睛，看她几乎扭曲的脸惊叫他的名字，然后就是奔过来的身影，满身鲜血地跑过来！

上官玄月感觉自己身体无情地往下掉，呼啸地北风从而耳边疾驰过，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缓缓闭上眼睛，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但就让这一切结束吧。对他……这是已经不错的结局了。

因为他不知道再活下去，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他知道自己太逞强，强迫自己必须强大，强迫自己承担一切……强迫自己无所不能。如今一切都无所谓了，才知道，他什么都不是！

苦笑中，耳中传来几人的尖叫声和震怒声，那些声音远了，远了！可是还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回荡，被风减弱，却一直都萦绕耳边。

轻轻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凌乱的发丝，看到了她朝他张开手，看到她的眼泪被风吹散，看到她……

当天空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只有她离他越来越近！

颂钦的嘴巴一张一合，“上官玄月……上官玄月！”

她一直一直，都在他的身边，那样的真实，哪怕如今他要去的地方，是地狱。

“颂钦！”当上官玄烨看着颂钦那抹已经虚弱不堪的黑色身影居然会一丝不犹豫地跟着上官玄月跳下去。他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抓她，身体狼狈地跌倒在悬崖边，抓住的只有她衣服的一角！

跟上次一样，他想也不想就要跳下去找她，可是他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敌人。

当他狼狈地跌倒在悬崖边上的时候，他除了颂钦早就忘记了别的。那一刻，他没起身，因为有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背上。

懊恼自己没有来得及跟她跳下去！

她一个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有他在身边，她能平安无事吗？

心口痛得一阵一阵痉挛，这痛苦比背上被人踩着还要痛苦！

他是上官玄烨，就算在冷宫长大从没受到过重视，也不曾受到这等屈辱！

即便是从冷宫出来，他也是皇子，早就已经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怎么在不受宠的情况下让自己安稳生活下去！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但是，他知道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心中的剧痛，身体的颤抖，只能呆愣愣看着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人影的悬岩深处……阵岛狂圾。

银面人冷哼一声：“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脚下的力道加重，他现在踩的地方正是上官玄烨的后背心肺的位置，凭借他高大的身体还有强劲的内力，只要有心，他便能这样轻易的踩爆他的心肺！

但是银面人摇摇头，面对毫无斗志的人，他的骄傲不会让他如此，只好用言语攻击，“看你这点出息！为了一颗棋子？”

“她不是棋子，你闭嘴！”听到这句话上官玄烨立刻反击，虽然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心中的伤痛欲绝，和踩在他背上的那一脚，都让他痛苦不已。尤其是那人加重脚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肺似乎要炸开的痛，不能挣扎，他的挣扎只能让对方更加嚣张！

“她是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黑色的眼瞳在这寒冬中更加冰冷，“但对你来说，倘若她是重要的，那你定是要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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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希望他活着

上官玄烨咬紧牙关不说话。银面人突然勾起一抹冷笑，然后说道：“我是不是要提醒你，七年前，你是怎么得到这颗棋子的？你都做了什么？”

上官玄烨顿时瞳孔放大，震惊地想要转身看他。

他想要知道这个银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么久，他手下那么多人竟然还是查不到他的身份，他……如何得知当年那些事的？

“你不太适合当好人，还是做个坏人吧，上官玄烨！”脸上带着面具，他没有取下这面具竟然也知道他的身份，这般肯定地喊出他的名字！

因这个神秘的银面人，似乎洞察了一切!

但是，他跟会是跟上官玄月是一伙的吗？如果是，上官玄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肯定上官玄月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不然以上官玄月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有人，暗中建立起足以对抗他的实力，这件事情，他肯定不知道！

如此一来，这个男人的身份就更加神秘了，他是敌人已经毋庸置疑。但是他是不是上官玄月的盟友……这个还不能确定。

冷静下来，上官玄烨总是镇定的分析着一切，“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这世界，竟然有一个人让他看不透？

“这并不重要！”银面人松脚，无所谓地道：“别以为人人都稀罕着东陵，我告诉你，我不稀罕这里，但若是你保护不好，落到了我的手中……我定会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生不如死！”

上官玄烨坐起身，这次他不反抗了。他自是知道，现在他打不过这个强大带着嗜血力戾气的男人。但是他踩在他身上的侮辱，他一定会好好的记着！

“是吗？这么自信可不好。”就算他再高高在上，但是此时的上官玄烨，黝黑深沉的目光，微微淡然的面庞，狼狈的外表却散发着一股绝对的自信和威严。

“哦？我不会阴着来你放心，我会像刚才踩着你那样，践踏这个令人讨厌的国家！”说完，转身离开，他背影高大，身形厚实却不强壮。在这片空旷的草地上慢慢走远，一眼看过去，他身形单薄，可是那坚定的步伐却隐隐显示出他的决心。

雪花飘下，这是今年的初雪，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如同上官玄烨的心，慢慢下沉……

“墨诏君，我定不会让你得逞的！”很清淡的一句话，比初雪的雪飘还柔，可是却比这雪片更冰！

墨诏君身体只是愣了一秒，然后微微勾起嘴角。眼里是对上官玄烨的赞许，很好，这么快就懂了！

真让人以他为对手而感觉骄傲。

这个人……值得他出手。

***

颂钦抬头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随意擦掉额头的水珠，她狼狈地走着，任凭血迹在湿淋淋的衣服上晕开，然后扩散。

马上就要天黑了，她不回去肯定会迷路的。

现在的她如此狼狈，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随意绑在身后。

在这荒芜的林地里，她的目光却那么坚定。看看手里的枯树枝，深吸一口气，颂钦冻得发麻，她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冷！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山洞里有人等她！

鼻子冻得通红，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柴火，步履蹒跚，她只能在这里林间缓慢前进。

走进一个黑暗的山洞，颂钦僵硬地抱着柴进来，一瘸一拐，她穿的极少。已经昏迷的上官玄月躺在她找来的枯草上，两个人都已经湿透了，只是她的外衣，裹在了他鲜血淋淋的脚上。

心惊胆颤地用衣服包住他的脚再找来树枝固定，在将他的脚伸直然后用外衣紧紧固定住，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是……他还在昏迷中，他的腿，可以说是彻底断了！

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赶回去，颤抖着手用火石打火，现在需要火，不然他们两个人都会死的。身上的火折子没了，幸好这里石头很多，想要找到两个打火石也不算太难。

僵硬的手不听使唤，不断的摩擦，但是不知因为冻僵的手也因为身体已经虚脱无力，她连拿稳石头都要费好大的劲。

不断尝试，脑中浮现的却是刚才的一幕……

为什么会跟着跳下来，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当时她脑中什么都没想，只是因为他被一掌打了下来，明明可以躲开，那一掌想要躲开不难的！

可是因为他看到她的样子，他一定没想过会这样。他太震惊了，颂钦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愤怒和悲伤，他毫不防备，只是因为她！

本来只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不管是恨还是杀……任何惩罚她都承受着，因为是她的报应。可是，她从不曾想过，会让他陷进去这样的危险之境。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了，颂钦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灾星！

她做任何决定，不管是想要伤害自己还是别人，最终会因为她受伤的……永远是她在意的人！

还记得，她随他跳下来那一瞬间，她努力呼唤他的名字，看到他睁开眼睛，伸出手，那一刻，她抱住他的身体哭了，再一次哭了。

其实她在他怀里哭过太多次了，多少真多少假，早就分不清了！可是……这一次，一定是真的！

抱着他的身体，只能把头紧紧埋在他脖颈旁，她止不住眼泪，嘴里不断道歉。

“对不起……上官玄月，我真的对不起，可是我没有……没有想要让你陷入如此险境！”

她不停的说，不停下来，知道他也许一个字都听不见。可是当她以为他们俩再也活不了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有这一刻，就够了！”

他笑了，曾经上官玄月很在乎颂钦跟上官玄烨一起掉落悬崖，和上官玄钰一起在火海中等死……他在意，他在意她跟他们同生共死，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他告诉颂钦，他的心里在意得要死！

颂钦不记得当时她有什么感觉，只是瞬间时间，就被上官玄月推了一把，很用力的一把，几乎用尽他的全力！

可是，他还是没有伤害她！

颂钦下落的速度被缓冲了不少，看着上官玄月越来越渺小的身影，他砸进树林里，那些树枝，那些会要了她命的障碍，全部被他解决了。

‘咚’地一声，他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颂钦落水的时候，没有被树干撞，身体没有被各种枯枝树丫刺伤，她只是落进水里，只是那样而已！

湖水里，她看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上官玄月，看到他身上的鲜血从身体里从嘴里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一大片水。

颂钦丝毫没有犹豫，快速游过去，就算湖水冰冷刺骨让她一时间没有一点气力，但是看着他，她却觉得那一刻自己充满了力量！

颂钦把上官玄月从水里拖出来，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个山洞。只能先简单地帮他把断腿固定住，简单地包扎一下伤口，但是，这天气太冷了，他伤的这么重，如果不能一直保持身体温暖，他会活不下去的!

好不容易地上的枯草终于燃起来，颂钦看着火光笑了，她的笑不仅狼狈而且冻得僵硬在脸上。

颤抖地感受着火让她的僵硬的手有一丝变化，赶紧把柴放到火上，一点一点生起让人看着就感觉到温暖的火堆！

颂钦手臂僵硬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冬日里本来就穿的厚，等到脱得只剩下贴身的内衫，把脱下来的衣服都放在石壁上等着烘干……

俯下身子把上官玄月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看到他胸膛上的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全身都是各种划伤的痕迹，有的地方血肉翻起，鲜血还在阵阵涌出来！

衣服还在那里等着烘干，颂钦把衣服撕成布条用最轻的力道帮他擦拭身上的伤口，尽量把伤口用布条包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深夜。

搭在石壁上的湿衣服已经被烘干了，颂钦抱起所有的衣服都盖在他身上，其中还有她的棉袄。

颂钦只穿着一身单衣，坐在火跟前，不至于那么冷，但是身体还是忍不住哆嗦，只好蜷缩着身体。

每过一会时间就去探探上官玄月的体温，还有他的伤口……今天熬过去就好，明天，明天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深吸一口气，惨淡地笑了起来，也许有人吧……

笑容突然僵在脸上，脑中突然想到，如果上官玄烨找到了他们……他会轻易放过上官玄月吗？

心里没有底，可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不会放过上官玄月，他一定会杀了他！

不！

不，不能被找到！

心里想着，突然急急冲出山洞，因为外面有她绑在树顶上上一块她的手绢，本来以为这样上官玄烨一定会找到她，所以才拿出手绢，这样明显一点。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

深夜，大雪越来越大，林间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这时候进山太难了。颂钦只穿着单衣身上的伤没有好好整理，忍着痛楚爬上树顶，然后把手绢取了下来！

进洞口时候，特地拿了一些树枝作为遮蔽物把洞口隐蔽地遮起来！

一进来，就听到上官玄月恍惚中的喊声。

“娘……”

颂钦赶紧跑过去，看到他脸色铁青惨白，这样的状态很不好。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唇瓣打颤，迷迷糊糊中，断断续续地喊：“娘……我好冷……娘……”

颂钦满眼的担忧，伸手放在他额头，他的身体冰凉得吓人，明明已经火边，明明山洞里已经不冷了，可是他的身体还是这么冰凉！

赶紧起身去添加柴火，让火再烧旺一点！

再回来守着他，可是他的体温还是一样冰凉，情况一点都不见好转，记得颂钦在洞里团团转，最后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曾经，他和上官玄烨是怎么度过那寒冷的一夜，是利用彼此的体温，如今……

一想到这个方法，她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不想……不想再做任何对不起上官玄烨的事情，她不想做！

但是……但是，上官玄月已经等不了了，他越来越冰凉，脸色越来越吓人想，气息微弱，他会支持不住的！阵岛讽巴。

这一夜跟那一夜不同，现在她只是想要单纯救人，他们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的！

在脑海中努力挣扎，可是她总想要忘记的事情还是忘不掉……曾经，她和上官玄月在竹林的那一夜，怎么也不想记得，但是自欺欺人也是无法将那一夜忘记。

这就是人的可笑之处，越是逃避要忘掉的事，就越是忘不掉！

她到底在想什么？想着不要做对不起上官玄烨的事？可是明明已经做了！

握紧拳头，浑身发抖，她看着上官玄月，他已经动弹不得，甚至眼睛都睁不开，他说不定就要死了，她竟然还在这里在意这些！

深呼吸一口，颤抖着手把自己最后的遮体衣服脱下，肩上的伤口异常狰狞，但是幸好已经凝固，还没有包扎。这一剑刺得不深，因为他看到她的脸了，所以那一刻他一定是想要阻止的，对吗？

可是那一击，他已经收不回来了！

终于想开，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为了保住他的命，她做这点牺牲有能算什么呢！

火光的闪耀下，她的身体那么美，迅速钻进盖在上官玄月的层层衣服里，紧紧抱住他如同冰块一般的身体。

就算被这寒冷冻得她身体都痛了，也没有松手！

如同一条蛇一般紧紧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把自己贴在他脖子上……

如果他死了，那就是她害死他的。

所以一定要救活他，他不可以死的，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人生……玖兰瑾都说了，他值得更好的女人爱人，他也应该拥有美好的未来，拥有自由和幸福！

“上官玄月……求你，活着……”闭上眼睛嘴巴贴在他耳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从来，她都不会叫他玄月，她喜欢连名带姓一起叫，虽然这样听起来一点都不温柔也太陌生，可是她就是喜欢这样叫他的名字！

“上官玄月……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死后做鬼也要来报仇……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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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即便如此也无法恨她

整整一夜的大雪，把整个山林的能够走的路全部都封了起来，天还没亮，只有这满山的白雪让此刻的天空少了一丝黑暗！

山洞里，颂钦一夜未睡，时不时加柴让火一直保持燃烧的状态。可是上官玄月并没有因为这个体温回升，反而是时暖时凉。颂钦一直采取最原始可是最有效的方法用他的体温在这寒冷中给上官玄月温暖的怀抱。

当天空泛起白光，颂钦才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上官玄月怀里昏昏睡过去！

山洞被颂钦用杂树枝挡住，日出从山头上来的时候照着漫山遍野的雪，折射出来的光芒透过树枝射进山洞里。

上官玄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那个深渊没有底，他一直往下掉无法着地。身体一阵一阵的刺冷，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什么都没有。阵呆圣技。

但是在他掉落的过程中一直有一道声音不断呼唤他，在梦中，当他快要掉进地狱的时候，他听到了颂钦的声音。

朦胧中，看到颂钦一直跟着他的身影，那个时候，她紧紧抱住他，耳边不断回响起她的呼声，那感觉异常真切。

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地府吗?

“唔……”上官玄月身体动了一下，全身只感觉痛得难以忍受，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像是碎了一般。

越是痛他就越是醒来的快，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山洞外零星的阳光印进上官玄烨的眸子里。

这里不是那无尽的深渊……也不是地狱……

一想到他还活着，上官玄月的心里仿佛也没有多高兴，好像在看到她面纱后的脸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经没有办法再完整了，整颗心感觉不到一丝温情，他甚至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该恨她？还是依旧原谅她？又或者是假装什么都无所谓，把一切都忘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自欺欺人？

他上官玄月从来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他会的从来只有面对……可是这次，如何面对，他竟然不知道了！那个时候也曾想过，要是就这样永远地沉入深渊中，纵使前方是无间地狱，他也宁可永远不要醒来！

目光一点一点清晰，上官玄月的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可是越是清醒，他就越痛，面对那样的真想，他手足无措。

最后只有绝望……

身体下意识一动，猛然发觉身体被禁锢住了！腿上的痛感一阵一阵直接传到他心脏处，痛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身体被那样紧紧地抱住。感觉自己没有穿衣服，而胸口靠着另一个柔软而且温热的身体，她正紧紧靠着他。

难以反映，上官玄月转头看着颂钦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狼狈的脸，她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头，她很不安，身体有些紧绷，也有点隐隐的抗拒，她在挣扎。

看着颂钦的睫毛不断颤抖，可是半天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的身体很热，其实应该是滚烫……脸上的泥土没有时间擦掉，头发因为汗贴在额头，又脏又乱。

这样狼狈的的她。

他看得出身上改的衣服都是她的衣服，外面还盖着他的外袍。又脏又臭还有浓浓的血腥味，这些衣服把他们两个人紧紧抱在里面，她就缩在他的怀里，整个身体都靠着他，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手脚都死死靠着他的腿。

哪怕在睡梦中，她也这么不安吗？对他没有一丝放松。

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黑暗中听到的不是幻觉，而是她真的跟来了！她的体温，她的声音，还有她的气息……一切都真实得他不敢相信。

但是，到这这个时候……她做这些，又算什么呢？

上官玄月很想像他以前一样那样，用讥讽的笑又或者是苦涩的笑容也行，用这些隐藏他的心！可是，现在他只能僵硬着脸，没有办法扯出那些笑容，甚至连扯开脸都做不到！

到了最后，只能狠狠咬住嘴唇，想不到还能用什么来表达心里的痛！

拼命地呼吸，就算身体会因为这个举动扯动伤口撕心裂肺地痛，他也不能停！躺在这里，过了好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想起身的时候，除了能感觉到腿上的难忍的痛苦，他竟然感觉不到其他感觉！不管怎么努力，这双腿就是没有任何知觉。看着腿上的布条和树枝固定，他的腿……断了？

尝试了一下，竟然还是动不了！心里更加懊悔，他竟然变得如此无用。

想要离开，迫切想要离开……这样再跟颂钦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面目见她！

不想再看到她！

恨她吗？怎么可能，他怎么忍心？

但是爱呢？他还能爱她吗？

他爱的女人是一个骗了他三年的骗子！难道他爱的都是一个幻影？才发现他可能根本不了解她，她如今是一个陌生人！

上官玄月不断挣扎，动作越来越大，还是惊醒了颂钦！

颂钦从噩梦中猛然惊醒，“不！不要杀他！”

突然坐起来，眼睛慢慢清灵，转头看见了一脸诧异的上官玄月……

颂钦还没有从噩梦中回过神，只能大口喘气，赤裸着的肩膀，上面的伤痕没有处理，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是看起来还是一样让人触目惊心，尤其是伤口周围已经红肿了！

颂钦看着上官玄月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你……”感觉自己终于从梦中走出来，瞬间反应过来，她现在……

赶紧抽了一件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才缓缓开口：“你……还好吗？”

上官玄月因为她的动作有一丝呆愣，然后才有些不自在地转头不看颂钦的狼狈姿态，冷漠地开口：“无碍！”

“那便好！”轻声低喃，不知道是对谁说，看他没有打算看她，颂钦赶紧拿过内衫穿上，然后再快速把其他衣服都穿上……

穿完才发现上官玄月还坐着，赤裸着胸膛，忍不住提醒：“你的身体还没好，快穿上衣服吧……”

山洞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窸窣地穿衣服声音，还有火柴星‘噼啪’跳开作响。

颂钦在火边，她也不知道能跟上官玄月说什么。他现在连看她都不愿意，更何况是跟她说话了。早就知道他不会原谅她的，从来也没想过他会原谅自己。

只是……只是，不想他这样死了而已！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维持了很久，终于上官玄月坐不住了，再次挣扎想要起来，弄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最后还是没有起来，只好放弃了。

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不只是断腿，那一掌，还有掉落下来被撞出来的伤痕，有多重只有他知道！五脏六腑肯定都受了重伤，他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走出山洞？

他低头不语，心里明白。

颂钦看着火焰，她也明白。

颂钦不断跑进跑出，她必须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他们，会不会有不是上官玄烨的人来这里找他们！

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的柴不够用了，一旦断了火源，他们一定会冻死，而且上官玄月必须吃东西，他们都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这种情况下，碰到大雪封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动物出来，那些柴会不会被冻得冰冷不能用？

只穿着一件外衣，她的棉袄现在在上官玄月身上，他的身体受不了冻！

跑出山洞，瘦弱的身体顿时一颤，雪已经埋过她的膝盖，走一步要费好大力气，她现在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伸手到雪里找木柴，每次弯腰就会搞得她全身都是雪花，鼻子和脸蛋已经冻得通红，手指青紫，已经肿了。

抱起好不容易找到的柴火往回走，可是一点吃的都没有……唯一还在雪地跑的兔子，她根本追不上，只好等把柴火送进山洞里再来!

心里祈求老天爷不要在下雪了，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兔子洞，那些兔子的脚印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一瘸一拐艰难地跑回山洞，上官玄月在角落没有任何反应。把柴禾扔到地上，不知道多少能烧着！

她不断尝试着，火必须一致燃着，不然，上官玄月一定支撑不下去了！

她不说话蹲着，角落的人也不说话，他们就这样如同这山洞只有自己一样。可是颂钦心里很满足……只要回来还看到他活着，这样就好！

把柴添在火上，这些柴身上都有雪或者已经被水冻得僵硬，放到火上不到片刻就有水迹渗下，然后就是浓烟从火堆里涌出，颂钦瞬间就被呛得眼泪直流，不停地咳嗽……

害怕这浓烟让上官玄月咳嗽，赶紧把似的木材拨到一旁，蹲在火边不断用衣服煽火，把浓烟扇到一旁！

太大的动静，和浓烟，再加上她同样的一身伤却没有好好休息，一边颤抖着咳嗽，一手捂住突然裂开的伤口，痛得她一头冷汗，整个人瞬间没有了力气，连抬起手都做不到！

上官玄月坐在角落，背对着她握紧拳头。他恨，恨自己这时候如此无用，但是更恨她……此刻的颂钦!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这算什么？这样不顾一切地照顾他，维护他，甚至为了他跟着他直接跳崖，她骗了他一切，也可以对他付出一切……可是，偏偏除了她的爱！

他恨她这个样子！

“你够了！”上官玄月顿时开口拦住她，冷冷的呵斥声让想要站起来的颂钦一下子愣在原地。

颂钦被他突然的一声呵斥吓住了，愣在原地不动弹。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身看着上官玄月，她的脸被烟熏得全是黑色的粉尘黏在脸上，整个脸都变得一片黝黑，只有那双眼睛还能认出她！

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是我没用……连生火都不会……”

只是生火，她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如何去照顾一个病人？

连照顾人都没有办法做好，搞出这么多浓烟，也找不到食物，甚至于……让他看了就生厌！

这样的自己，颂钦也讨厌！硬生生把眼泪吞下去，她丝毫不觉的自己委屈，这样的自己，谁不讨厌？

一开始就不应该这样，可是让她看着上官玄月去死，她做不到！给不了他想要的，可是他对她那么好……好的她知道自己欠了上官玄月太多！

哪怕以后相见不相识……

她也无法看着他死掉！

“过来，休息！”上官玄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伸出手朝向颂钦，叹息道：“你想让我活着出去，就过来！”

眨了眨眼，吸着鼻子，颂钦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朝他走去，只要能让他消气，只要让她带他出去，只要他活着出去……她愿意付出一切！

“坐！”声音有些声音，上官玄月漠然看着她。

乖乖坐下，在他身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害怕和小心翼翼。“好好休息一会……一会，一会我教你找我需要的草药，如何打猎！”他还是没办法对她撒气，现在撒气也没有用！

况且，他知道，在内心深处……他情愿被她骗上一辈子，骗上生生世世！

只要她想。

他就不会对她生气。

当一切真想摊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了，颂钦不管对他做了什么事，他都没办法怪她，更何况是恨！

颂钦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她用残忍的谎言偏着他，可是他面前的颂钦，一直都是那么真实！

上官玄月无奈一笑，伸手把颂钦的已经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有些事情我已经忘记了！此刻我们什么身份都没有，只是为了在这寒冬里，活下去！”

颂钦不动，躺在他怀里，听他说：“此刻我不是什么上官玄月，你也不是什么颂钦……为了活下去，我们可以舍弃那些俗世的东西。等到真的活着出去了，那个时候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去算计，去恨，去报复……那个时候，我就是上官玄月了，我会毫不留情，做我该做的，你懂？”

在他怀里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子酸酸的，她想哭，最后还是忍住了！

“现在睡吧……你休息好了，接下来的日子……就靠你了！”轻柔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颂钦缓缓闭上眼睛，她真的累了！

在这冰冷的山洞里，饥饿和寒冷交迫，平常人怎么可能睡着！可是他们太累了……好像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用尽了自己的精力和体力。颂钦一闭上眼睛，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管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颂钦觉得，只要活着，就算只能是敌人也好，哪怕今生再也无缘相见，再也不能看到对方真心的笑容。

只要让她知道，这个男人，上官玄月，这个曾就对她真心相待的男人，他活在这天地，在某个地方，一直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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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这是唯一的弥补

山林被大雪覆盖，这场异常凶猛的大雪把这片山岭和外界彻底隔断了联系，颂钦发现这片低谷很大，每次出去都要特别小心，她害怕留下线索被上官玄烨找到！

现在还不是被找到的时候！

上官玄月的身体好不容易开始好转了，他们之间虽然气氛有些怪异，可是至少不像开始那样尴尬。但是这平静之下，他们都明白东西一旦改变了，就不可能恢复到之前那样！

颂钦套着她的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脏棉袄，本来是给上官玄月的，可是却被他逼迫着还是穿在了自己身上。这几日的连续大雪，这山里的温度又降了好多，她感觉自己都快被冻成冰雕！

也许她穿的那样单薄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的武功不是白练的，凭借内功护体，他们还不至于冻死在洞里！

棉袄已经发臭了，血迹斑斑不说还散发一股腥臭味，但是她早就管不了这么多了，这是她保命的衣服！

把棉袄再裹紧一点，颤颤巍巍走在雪地里，她要找到吃的，眼前的动物爪印是她唯一的机会！

大雪中还能出来奔跑的是野兔，它们很聪明会再另一场大雪来之前，搜刮所有能吃的。颂钦顺着那一串脚印前行，如果今天足够幸运，她就能找到兔子窝！

已经好多天了，他们就是靠着这个来充饥。

天气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每一处呼出的气都已经变成白色的冰雾，她艰难地在大雪中前行，远处的大树下，很有可能就是兔子窝。

手里的棍子一根探进去，然后不断搅动。她不敢再把手伸进去，那天她这样做了，结果被咬了一口。

原来兔子急了会咬人也是真的。

这是上官玄月教她的，用棍子先探探风，然后在旁边静静等着。兔子有自己的习惯，它们会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探头出来看看，那个时候就是好机会！

她这样做了，成果的确不错！

但是兔子太过机敏，躲得太近它们警惕，躲得太远，来不及抓它们。

这么冷的天，她要待在一个角落好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要尽量避免，一点响动都不行。

不知道守了多久了，终于看到一直毛茸茸的头探出来，在洞口嗅了嗅，然后蹦了出来。

“好机会！”看准时机，一把扑住，抱住怀里活生生的兔子怎么都不松手！

扑在雪上，全身都钻进去冰冷的雪晶，她冻得通红，可是听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是笑得欢乐！不再停留，爬起来准备走。

她可以肯定这个洞里一定还有其他兔子，可是颂钦不想太贪心，这一只就足够了。

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她怎么会舍得吃这么可爱的兔子？

但是，为了生存，为了活着出去……

回头看了一眼兔子洞，也许里面还有幼崽，也许……她不想去深思，她想要上官玄月活下去，她就必须这样做！

在这大雪山中，兔子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食物！

拎着兔子，顺着来的脚步往回走，她必须加快脚步！这些脚印不会保存很久，随时这里都会有另一场大雪，一场雪过后，这个山林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她心里知道，这大雪不会阻拦太久，这几天，雪已经慢慢减少了，迟早……上官玄烨会找来的，他不会等太久！

所以在这种情况发生之前，她必须先离开了，等到她确定上官玄月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她就必须离开了！

跟他在一起，她只会害死他！

等他没事了，颂钦就要去找上官玄烨，就算在这里，想要找到上官玄烨也不会太难，只要她想！只要留下记号就够了，很快，上官玄烨不会让她等太久！

颂钦的心很沉重，这山洞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得来的兔子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就烤着吃了。

最让颂钦庆幸的是，他的脚没有溃烂，这样就是最好的情况了！就算是深冬，药材也就算在大雪深处埋着也不会影响药效，颂钦以为那些是杂草，结果大部分都是药草。

按照上官玄月吩咐的，她把药草捣碎敷在他伤口上，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好了！

最近，他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能勉强站起来了。可是两个人的对话依旧少的可怜，颂钦把最近找到储存的吃的都找出来还有一些干涩的果子，不管怎么还是能够裹腹！

把兔肉风干！她用雪和泥土做了一个土槽，雪在里面化成水！还有草药也准备好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再冒险了，再照顾他，一定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这是这几天就开始打算的事情，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把东西搬出来放到距离他不算远的角落。

颂钦不说话低头做好一切工作，整理了火堆，想着该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明显感觉到上官玄月的目光一直在她背上，他看着一切却不说话，那目光中的冷漠，她感觉得到！

轻轻叹气，手里没有停住，还在默默准备一切，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吗？为什么却觉得有一肚子的话不得不说！

搞好了一切，转身刚好看到他的眼睛，他就坐在那里，眸中的神色仿佛看透了一切。他也知道她要干什么是吗？

上官玄月的目光一如既往，就算是现在如此狼狈的状况下，他的眼睛依旧如此锐利，能够将一切都看穿。

他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那么睿智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

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我给你准备了大概一个月的用品，最近不要出去……等，过几天不下雪了，一定会有人来接你！”

“为什么要回去？”上官玄月终于问了，他的语气很冷静，至少超乎颂钦的想象。

他此刻的气势太过沉稳，就那样直直看着颂钦，终于挑开了问：“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不选择别的生活？那个地方，你还要回去？”

颂钦知道自己即将说出的话会有多残忍，可是她必须说！

“别的生活？”突然轻轻地笑了，“我从来没想要过别的生活……你知道的，那个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颂钦看着上官玄月，她的目光里此刻没有惊恐或者冷漠，而是淡淡的笑意，“我这辈子只待在他身边！”

一定很残忍，她都感觉到了。可是，她终于说出来了，跟他面对面，她说出了心里从来没有变过的想法！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敢跟别人说。有些人，有些话，也许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

颂钦幸福地笑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她告诉别人她深爱的人事谁，而且告诉他，她会一辈子都守在心爱的人身边。这是第一次，她正大光明地告诉一个人！

却没想到是他……

终于不用再伪装，终于不再欺骗自己，也不用欺骗别人了！上官玄月愣在原地，他看着颂钦……

然后她的话在耳边不断徘徊，最后竟然跟另一道声音重合了！

心里不愿意相信，可是其实当他知道黑衣人是颂钦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到底是谁！

上官玄烨……

低下头，不去看颂钦！脑海中不断回想那日上官玄烨对他说的话，此刻竟然跟颂钦说的话重合了！

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打在上官玄烨的侧脸上，那一瞬间他都愣住了，上官玄烨的精致的五官，骄傲的眼神。他一贯的淡淡微笑，却蕴含了强大的自信，身上那股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突然让他有些呆愣，上官玄烨说：“谁都带不走她，这辈子我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她永远只会在我身边！”

那一瞬间，上官玄月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输了，可是他不甘心！

此刻，他狼狈地坐在地上，才过了大半个月，他却彻彻底底知道……他真的输了！

输了江山，也输了感情，输了一切！

自从他放任上官玄烨在他眼皮子底下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看着他一天一天壮大，开始的那一刻，他就输了！

二十多年的一切努力，他背负的一切，突然之间全变成了一个玩笑！

“你走吧……再见便是敌人，再次对手，我的剑一定会刺进你的心脏！”不抬头说完这些，上官玄月修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光芒，颂钦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无比认真！阵呆大血。

他不会是开玩笑，她懂！

颂钦抿着唇，还是不放心地提醒：“别出洞！也不要再回去了，那个地方已经不属于你了，你不知道哪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离开这里，去过属于你的生活！”

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上官玄烨有足够的时间做他要做的一切，包括……彻底控制东陵！

他要是回去……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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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永远不要再见面

颂钦不在说话，他们之间有些事情不用点破，上官玄月是那样的睿智，就算她不提醒，他也应该懂得！

“我会帮你留下记号！这样你的人就能找到你……我会把上官玄烨带到别处！上官玄月……以后，希望不要再见了。”

说完话，才发现自己握紧了拳头，她不能去看上官玄月的表情，大步踏出山洞！

洞里一片寂静，甚至听不到上官玄月的呼吸声，他不说话，就坐在原地！

不要再见……

突然笑了，是啊，不要再见。省得再见面时，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天涯海角再也触碰不到！

至少她曾经拼尽全力舍命救他，用所有的精力守护他……

看着角落她特地准备的那些东西，食物，水，药，还有柴火……这全部是她一个人出去找的。

这大半个月他无法动弹，她就拼了命，哪怕大雪纷飞，哪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迷失在大雪的天地。

有她这倾心付出，他满足了，这些就权当是她欺骗的代价吧！只是那个地方，那个曾经毁了他一切，纵然已经注定失败，他也想回去……

再出现时，遇到她，只希望她手中的剑……不会再刺偏！

冰天雪地中，山林里没有一丝动静，除了颂钦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在这安静的山谷异常响亮！

颂钦看着不再下雪的天空，真的被她料对了！

这一切似乎都一瞬间走向光明，乌云散开了，阳光穿过云彩射在雪上，有一种金黄色的错觉！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亮晶晶，这突然刺目的光让颂钦有些不适应。脑袋昏昏沉沉地走在依旧很厚的积雪里，天空的温度并没有感染大地，地面依旧是刺骨的寒冷！

颂钦一瘸一拐地走，都不知道有多远，感觉应该足够了，才把手上的绢帕撕成布条挂在了树枝上！

她觉得自己头脑发昏，非常不舒服，支撑力这么久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这么久的时间，她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一切的精力都在上官玄月身上。如今，突然觉得一切都被击溃了，雪光闪了她的眼睛，只觉得前面的树都开始晃动了！

她真的走不动了，靠在一颗树边半弯着腰休息，这里不能停太久！她一定要把上官玄烨再引得远一点。

在心里鼓劲，刚要起身走路，树干之间的摩擦声音突然惊着她了。一转头，就看到一条火红色的蛇就在她不远的地方，缓慢爬着……

这种火红色的品种如同火焰的颜色，颂钦知道这种蛇不多见。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爬到手边，心跳骤然加快！缓缓伸开手，可是那条蛇似乎有意识，竟然没有攻击她，而是在她手边的树干上绕了一个圈，然后那双眼睛看着颂钦……凌厉的眸子，颂钦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孟阎！

这样的蛇，似乎只有孟阎有，好像也在他身边见过！

那条蛇好像跟颂钦玩一样，摇晃着小脑袋，看着颂钦一会，然后冲她吐吐信子，就伸展开来朝另一个地方爬去。

突然不知道怎么办，这是它在引路吗？

不由自主跟了上去，蛇在雪上爬行非常快，颂钦只能跟着那痕迹追了上去！可是她的速度怎么会跟得上蛇！

只见那条蛇过一会就会在原地盘旋一会，那感觉就像是在催她快一点一样！

走了好久，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但是身体就是不由自主跟了上去，她太渴望见到公子了！

但是，她早就到了极限了，这半天的跟下来是她最后的体力了，双膝一软直接陷在雪里，整个人都狼狈地趴在雪堆里。脸上扑了一脸雪花冰晶……这刺骨的寒意，让她终于动不了了。

脸色已经不是通红了，而是惨白，嘴角因为太冷而裂开了，血珠瞬间就凝住了。

颤抖着撑起身体，结果只是再次跌进雪里，眼前感觉一通天旋地转，只感觉眼前那抹红色都慢慢模糊起来。

迷糊地伸出手，想要抓到它，可是怎么都没办法睁开眼睛，只能迷糊中看到那抹红色逼近瞬间又远去，它的身体在远处好像还等了一会，最终还是慢慢消失在这雪白色中！

“别走……不……不要……走……”呢喃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张开嘴巴，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声了！

伸出的手最终什么也没抓住，最终无力地落在雪上，躺在这一片纯白的雪地里，不管是她还是那抹灵活的红色都会瞬间被侵蚀掉！

最终，在一片白雪中，什么都消失不见！

“喂！小丫头，你还好吗？”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颂钦觉得在黑暗中突然找到了一盏亮灯，感觉温热的水缓缓灌进自己嘴里，身体被那热水冲过，好像一下子他她就活过来了。

这是生的希望，颂钦的生命力一向极强，她不愿意服输，更不愿意最后败给死亡。已经走到这里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

因为……想要见到的人，还没见到！

上官玄烨，真的，真的好想见到他……

凭借着一身的毅力，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墨蓝色身影花了好久时间才在她眼前明了！

那人的眼神很凌厉，可是笑起来却是柔和的月牙形状，笑中带着一丝邪魅，也有表露于外的兴奋，“终于醒了！你还行吗？”

还没想到他是谁，一脑袋茫然，她想她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呢，还没有失望，就听到他下一秒说的话：“你知道找你有多辛苦吗？大雪封山，这么久没有消息……你不怕你公子担心死了？”

“公子……”喃喃唤了一声心里最渴望的人。

突然看向孟阎，竟然是他！那个一身都是毒的男人，只有他才会美得让女人嫉妒，将邪佞和魅惑同时展现出来。

孟阎扶着颂钦起来，“你肩上的伤口已经溃烂了，快谢谢我的宝贝，没有它，你可就要死了！伤口感染，还发着高烧……”

“多谢相救……”浑身无力，说话都艰难得要死，可是她心里焦急：“公子……公子，在哪里？”

渴望见到他，好像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

他是不是很心痛？她一点不顾及他竟然做了这么多任性的事情。他一定会又生气又着急，好像见到他！突然发现，就算是他那双隐忍着怒气不爆发的恐怖样子，如今想来，竟然也想念极了！

“应该就在附近！我找人通知了，走吧！前面有营地，你现在需要治疗！”孟阎扶起她，颂钦因为浑身无力只能无力地依靠着孟阎站着。

一听到他就在附近，颂钦根本不在乎治伤，“我要马上见到他！”怎么能再等待？她一刻也等不下去！心里根本想不到别的，她现在必须马上见到他……就算她现在狼狈不堪，也阻止不了想要见他的心！

挣脱开孟阎的搀扶，刚走出一把身体就往地上摔，幸亏孟阎扶住她。

孟阎扶住她的腰，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在这段时间瘦成这样，仿佛一片薄纸！阵呆助弟。

“你这样，公子可会不高兴！”一句威胁，孟阎皱眉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强硬地把她搂在怀里。

顿时颂钦难以挣脱！

“放开我！”颂钦怒声呵斥，虽然声音有气无力，可是那眼神却十分坚定！

猛然挣扎，颂钦感觉自己的身体毫无一丝力气竟然直接往后倒，但是孟阎怎会放下她不管？

准备着和雪地再一次接触，却落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这温度，这气息，还有抱着她的双臂，无不是她魂牵梦绕的。一件上等裘皮大衣把她裹得牢牢实实。

身后人展现出来的温柔，和身上衣服的柔软和沁香，还有那股让她暖道心里的温度！

颂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你啊，怎又如此任性！”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只要一碰就会泉涌，身体也不由摇摇欲坠……

即使身体无法动弹，她依旧想要看看他！扭动着身体，颂钦转过身。

上官玄烨搂住她的腰，颂钦看着他的脸，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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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也能明白

他还是那样，总是淡淡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心情好的时候，唇角总会不自觉有些宠溺的上扬。

此刻，他那双强壮有力的手正稳稳扶住她的身子。

上官玄烨把她整个人都搂进他的大衣之中，颂钦感受着他的体温，那是独属于上官玄烨身上特有的馨香，让她舒服的不想要离开。

“公子……”眼里含着泪花忍不住唤出声，任凭眼泪从脸颊滑落，她极少在他面前哭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制！

上官玄烨叹口气，“我来晚了！”

擦掉她脸颊的泪水，感觉到手下的触感不再是当初的柔嫩，她在这里因为长期的冰冻，脸上已经变得粗糙，就好像裂开了无数的细小缝隙。

但是，他依然珍惜这个人，如同对待自己的珍宝一般，“你，受苦了。”

摇摇头，眼泪流到他的手掌上，可是嘴角却幸福地弯起了。这一笑，嘴唇上的裂口再次被拉开，血珠继续渗出。

此刻，她知道自己很狼狈，女人不会希望自己的爱人看到的是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可是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上官玄烨的腰，她现在只想紧紧抱住他，就算她又臭又脏，她也顾不上了。

上官玄烨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把她杂乱的头发拨开，对着光洁饱满的额头，低头印上一吻。

弯身轻轻抱起她，在她耳边柔声道：“我带你回去！”

连忙点头，一切的苦难，一切的辛苦都因为他这句话烟消云散。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可以安心在他怀里休息，可是……

她舍不得，舍不得闭上眼睛……

上官玄烨抱着颂钦往山林外走去，脚步停了一下，对着那笑如同带着一张精致的面具一样的孟阎低声道：“多谢！”

孟阎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等他们离开后，低头看到火红的蛇已经爬到了他肩膀上盘好，在赤蛇的映衬下，孟阎的眸子似乎越发难以看清，好像连那一贯的邪魅和若隐若现的凌厉已数年都没吞没了一般。

转身离开，他慢慢开口：“谢谢。”

看着肩上的蛇，那蛇吐着信子，乖乖的没有乱跑。转身离开，走了好久，似乎又自己应了一句。

“不客气……”

***阵贞记号。

颂钦乖乖在上官玄烨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贪婪地看着这张让她想极了的脸。

她那样想念他，可是他的模样中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生气，也没有预料到的那样恐怖……

颂钦也感觉到了，所有人都在改变，他们也是。上官玄烨，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更加柔和了，现在的他比以前温柔多了，那种不是从眼里而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柔和，少了许多他之前的冰冷高贵。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对颂钦发火了。

说真的，颂钦害怕他愤怒的样子，她害怕他双眸转为深沉的漩涡，那种看不懂的情绪，她害怕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漠笑容……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不在颂钦面前露出这些表情？

他给了她自由，让她决定一切，然后包容了她的任性，变成了他在她身后收拾残局。

颂钦笑了，靠在上官玄烨怀里，满足地看着他的侧脸，然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天的噩梦，再也不会来打扰她了，因为有他在。

安心地闭上眼睛，她做梦了，梦里全部是他的身影，他的温柔注视，嘴角宠溺的笑容……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淡然的馨香，还有……还有他温柔的一切。

颂钦从美梦中不舍地睁开眼睛，感觉身体清爽，那伤口的灼痛和浑身的疲惫，还有一身的脏臭都不见了，转而是鼻尖闻到的熟悉馨香，温暖的被窝和熟悉的怀抱。

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清晰，脸上还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时小女人特有的幸福光彩好迷糊样。她看着眼前人的眉眼，看着他闭上眼睛的模样，还是如此精致，放佛上天雕琢的一般。

他的呼吸声很轻柔，但是颂钦觉得他的一次呼吸放佛把整个世界都连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颂钦看痴了，从他怀里醒来，这里是熟悉的院子，突然感觉似乎一切如同梦一般。

这种可以一醒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的美梦，从来不敢妄想。如今……她就躺在他怀里，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甚至感觉自己这十几天的满身的脏污都已经洗干净了。

她到底睡得有多沉，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颂钦伸出手轻轻比划他的眉目，可是刚轻轻碰到他，上官玄烨的眼睛便猛然睁开。

那一瞬间，有凌厉的杀气……一晃而过，随后便是清醒的目光，好像他也忘记了身边睡得人竟然是颂钦，一瞬而过的诧异！

颂钦懂，他也许也跟自己一样，或许从来想过，有一天醒来，枕边的人会是他（她）。

上官玄烨的表情瞬间便掩饰过去了，转变的几乎不留一丝痕迹，笑着问：“你终于醒了？”

“我打扰公子休息了。”颂钦懂他，自然明白他。

上官玄烨是一个从来不会让自己放松休息的人，他警惕着身边的一切。所以，就算只是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惊醒他。

跟他相比，颂钦的沉睡，顿时让她觉得上官玄烨这样的惊醒让人无名地心疼……他如此防备，是因为从来没有安心过，对吗？

上官玄烨摇摇头，眼里还有一丝因为没有休息好的血丝，转头看向天外，说：“饿了吧？起身吧，你该吃点东西，然后喝药。”

颂钦不在多说，她知道有些话题对于男人来说是禁区，更何况他这样的人。她已经很满足了，能有今天这一刻的亲近，她……已经很满足了。

更何况，以后也许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刻，她会等，因为她有一辈子，有一辈子的时间和耐性去温暖他，理解他……甚至是感动他。

曾几何时，她以为上官玄烨是遥不可及的梦，如今她得到他的垂青了，如今她已经做到了，不是吗。所以她有信心，用一辈子的时间，她会让上官玄烨那刻疲惫的心对她打开。

两个人起身随便吃了一点清淡的小菜，颂钦喝了药，上官玄烨就一直陪着她，他们在一起经常下棋，可是她从来都赢不了，一局都不能。

对于之前的事，朝堂的事情，上官玄烨是闭口不提。

他不提，颂钦却不能逃避，现在连对上官玄月她都勇敢面对了，那么她一定能够面对一切，这是她种下的因，如今该去面对那果了。

再一局对弈中颂钦举白旗落子，看着目光一直在棋局上，云淡风轻的上官玄烨，还是开口问了：“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上官玄烨不抬头，更加没有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内，从容落下一子，才道：“只差最后一步了！”

看着他直落一子，这正局的棋已经千变万化，颂钦看着已经败局既定，只好随便落下一子，继续道：“那……让我去做最后的了结，可好？”

他终于抬头，平静地看着颂钦，不惊讶也不生气，然后突然笑了：“这种小事，你不必做，好好养伤就是了。”

颂钦低着头，轮到她也没有落子，不看上官玄烨，也不看棋盘，而是看着腰上的腰带，轻声却坚定地说：“我只是想让一切因为我开始的事情，由我结束它。这是我对他最后的尊敬了。”

“下不了手，何必去。”上官玄烨幽幽开口，“无需勉强。”

“不，我能！”坚定地抬起头，到了如今，她还有什么做不到，既然已经注定了结局，那么就让她做这一步，让她来背负这一切，这恐怕是她最后救赎自己的方法了。

上官玄烨淡淡地开口，“你赢了。”

看上官玄烨依然笑着，颂钦低头看向棋盘，不是已经注定死局了吗？为什么突然赢了？可是，的确是赢了，刚才她的一子落在了一个关键地方，竟然瞬间扭转死局，她……这是赢了他？

半子！

可是，这是她第一次赢了他，上官玄烨的棋艺她知道，她不可能赢得。可是他一开始教她下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让过她半子，如今……他是退让了吗？

咬紧嘴唇，可是却忍不住笑意，起身越过石桌，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轻声却难掩激动地在他耳边说：“谢谢……谢谢，公子……”

她终于又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包容和温柔，他不说，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所以，就算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她也觉得是值得的。

因为这是对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上官玄烨的！

这更加是……由她开始，也是由她亲自，给上官玄钰的……结局！

***

宁静的时光总叫人觉得过得飞快，颂钦一直在属于自己的院子里，那个跟九王府之间有一条连通的密道的小院子。

很快，冬天就要过去了，颂钦并没有回到皇宫，她选择了在这里养伤。

因为上官玄烨只要有闲暇时间就会来陪她，她舍不得离开，明霜和明雪已经回甘泉宫处理事情了。

如今，距离她和上官玄月失踪，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很快就是新年，这是一年里最大的节日，没有人会错过，大家都欢喜地盼着这一天的到来，等待在大年三十那一晚上的来临。

但是，百姓家的平静，注定不会感染朝堂，因为被誉为东陵的支柱……东陵三王爷……上官玄月，他失踪了。

当然，消息里跟三王爷一同消失的还有冠绝后宫的钦妃娘娘，传闻多得数不清，可是所有的消息都比不上上官玄月的失踪来得轰动。

朝堂上公文已经积满了，上官玄钰早就无心政务，换句话说……他也是有心无力了。

整个皇宫，整个朝堂，整个东陵，似乎即将陷入混乱！群龙无首的国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掌控大局，更加没有人有那个能力站出来……统领这个国家。

上官玄烨每天依旧淡定低调如常，几乎不会有人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五王爷，因为在大家心里，或许这位五王爷甚至比不上朝堂之上无能的上官玄钰。

表面还维持着平静的假象，其实暗地里早就已经人人自危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在逼近，可是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颂钦站在院子里，看着被大雪覆盖住的松劲的竹子发愣，院子里已经被一片冰天雪地覆盖，唯独那点点红梅越是寒冷，就越是开得红艳！

“你在这里干什么？”上官玄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就感觉到温暖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冰冷的小手被他温暖的大手捂在手心里暖的。

如今，到处都藏着危机和不安，动荡的东陵，上官玄烨却突然悠闲下来，因为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只等着收获而已。

整个东陵，没有了上官玄月，那就整个在上官玄烨的掌控之中了。看着他的笑意颂钦还是在意一件事，“找到那个银面人了吗？”

上官玄烨摇摇头，无所谓地开口：“他该回去了，既然上官玄月已经失败，他留下也没意思了，更何况，就算上官玄月没有失败……他决计不会利用这样方法来夺东陵，放心。”

她不敢再问，可是心里却很在乎，她知道上官玄烨一定已经猜出那个银面人的身份，可是她不敢也不能问。

只好假装不在乎，笑了笑道：“希望如此！”

“你记住，敌人永远都是敌人，不来火上浇油不代表他和善，那是因为他要用更加残忍的方法来打败我！”他很了解一个阴冷却高傲的男人会如何。

颂钦点点头，靠在上官玄烨怀里，他身上好像在这冬日里也染了淡淡的梅花香味，清清淡淡的，还带着一丝雪花的冰凉，她喜欢。

可怎么办？越来越眷恋他的怀里，就算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她，看着她喝药，陪她下棋，赏梅，甚至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他也都会来，可是，颂钦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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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贪婪地想要他的一切，但是……只能深深呼吸，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会属于她一个人，永远不会！颂钦明白，上官玄烨不会亏待他的妻子，当他已经娶妻的时候，他就注定不会舍弃那个女人，哪怕南问瑶在以后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他也不会抛下自己的结发妻子。

她知道上官玄烨因为他父亲的原因，他恨那种会抛起发妻的人，所以他不会。

他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就算没有爱，他也不会抛弃她，甚至，他会给南问瑶想要的一切，哪怕所有的幸福都是假的，但是那始终是他给的温柔。

更别说……南问瑶才是那个帮助上官玄烨真正取得成功的女人！

“我……”正因为她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想要更加有用，想要帮助他，只要站在他身边守护他就好而不会独占，不然只会令他为难，看着他，好半天，她才开口：“我的伤已经好了，明日，明日我就回宫去！”

许久，上官玄烨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然后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低头抚摸她的头发。

过了好久，颂钦才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暗淡，下巴挨着她的头顶问：“可想好了？”

“嗯！”坚定地点点头，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此刻，她真想贪婪地尽情享受他的体温，深深吸着有他气息的空气。

“想做就去做吧，但是不要勉强自己。”上官玄烨只是轻轻地提醒她，然后抬起颂钦的下巴，望进她眼睛里，他只要这样就能明白她所有的想法……她最终还是不忍心欺骗上官玄钰！

让上官玄钰知道真相，或许这很残忍……可是总比不明不白地让他这样死去好。

让颂钦亲自去做个了结，也许这对上官玄钰来说不是残忍，而是保留他最后的尊严，而颂钦……从此以后，将会为了这件事背负一生的愧疚，不管是上官玄钰还是上官玄月，她这辈子都注定忘不了他们，她会永远缅怀这两个人，永远记得因为自己，他们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永远记得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这便是……她对自己的救赎。

上官玄烨明白的，所以他怎么能拒绝？阵纵页扛。

他这是想，只要让她能安心，那就去做吧，不管做什么。

“谢……”颂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玄烨俯身堵住了唇，他不喜欢听她的感谢，因为他对她的残忍，永远也救赎不了，他只能在醒悟之后，祈求老天爷……

不要让他失去她。

为此，他愿意为她做一切。

又降雪了，雪花飘扬的洒在两人身上，发丝上。

此刻身体冰凉，可是再也不会让人感觉到那心底的冷彻和绝望……

上官玄烨的轻吻，如同雪花飘落一般轻柔，对他的触碰颂钦早就熟悉了，不管是他的亲吻，还是他的一切……可就算如此，每次他亲吻她的时候，颂钦都会觉得心里有无数花骨朵都齐齐开放了。

这种幸福的感觉，让她甘心情愿为此沉沦，心里有个信念，只要能这样陪在他身边，哪怕让她一辈子在他身边当一个小丫环……也甘之如饴。

颂钦最终还是像是她说的那样，在第二天回到了皇宫。

当她从清晨的雪光中睁开眼睛醒来，依旧看到上官玄烨沉睡的容颜，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这一辈子都是如此该多好？

在每一天的清晨醒来，就可以看到他的脸，这样的事情，如今只是想想……就已经让她忍不住笑了。

但是，她懂现实有多残酷，她知道上官玄烨不会停下脚步，他的恨，他的怨如果不能做一个了解，他永远都会带着防备和一颗疲劳而且没有温度的心面对这个世界。

所以一切都应该要有个了结……只有这样，上官玄烨才能放下二十多年的心结，她也是如此，她也有自己的心结。

想要让上官玄烨开心，以后做一个真正随心所欲的快乐的人。

颂钦独自一人回到了椒房殿，宫里一直有明霜和明雪打理，虽然现在的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多了，况且她也失踪了两个半月，几乎整个冬天都没有出现。

所以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太监如同见了鬼一样扔下扫帚跑了进去，“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颂钦也不介意他这样，走进自己的宫殿里坐在梳妆镜前，看着已经换了宫服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极了。

到现在数起来，她已经在这皇宫待了三年，又要迎来一个大年三十了。

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初刚入宫的丫头，她的眼眉沉淀了时光，看遍了世态炎凉，如今越发淡然平静，倒是显得有些沧桑。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稚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去那个穷苦的女孩，更加不是玖兰府里那个备受欺负的庶女，甚至……她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锦妃娘娘了。

她就是她，当铅华洗尽，她只是她自己，素面朝天，一身自然的气息，柔和却不会柔弱，一身高贵的淡然气质。

“钦儿！”急急推门而入的，是上官玄钰。

起身，看着他的焦急欣喜，他的笑容依旧，目光中带着温柔，这个人依旧如此温暖，感染人心。

他看着她，仿佛前面的人不是真的，几乎全身都在颤抖。

“钦儿，你，你终于回来了！”上官玄钰激动地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上前一步之后，看到颂钦的表情，又退了回去，似乎不敢碰她，但是那眼里的欣喜却是发自内心的。

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好像已经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颂钦。

他以为她走了……以为她和配得上她的上官玄月走了，因为整个宫里都在流传他们私奔了……他，他也这样认为。

但是，他如今看到站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颂钦，心里还是感觉那么不真实。

颂钦只是幽幽一笑，然后说：“我回来了！”

没有讨好的语气，也不像以前为了留住上官玄钰而做出的一丝娇儿态。如今，她不卑不亢，只是平静地回答，仿佛许久不见的故人，却不是深交的友人，所以只要平淡一声问候就够了。

上官玄钰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又或者说是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消失的时候，他默认了一切，更加没有派人去找她，虽然很多的人去都去找上官玄月了。

可是那些人里没有他，他以为这样应该是好的结局了……若是他们走了，那便走吧，不找他们，不打扰他们，让他们过一些平静的生活，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颂钦回来了。

颂钦能明白他的疑惑，她垂下眼，丝毫不隐瞒地开口：“我来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做，大年三十之后，我就会离开……也许，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我可以告诉你，上官玄月不会回来，我们也……我们也没有在一起，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们想的，你们也给不了，所以，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在这里过完最后的一年。”

许久，上官玄钰只能愣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颂钦睫毛下冷漠从容的脸。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钦儿，可是……好像又不是她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很远，这个事实他比谁都知道，可是现在……那种感觉已经强烈到别人也能感觉到了吧。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她要走，他就让她走！他知道自己从来都拦不住……早就注定了。

上官玄钰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好，只要你说的，我都会答应！”

颂钦转眼朝向别处，因为他那抹笑容里的苦涩，她不忍心看，只能幽声道：“我累了，我的失踪跟上官玄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任何人打扰我。”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休息吧！”上官玄钰点头惨笑，然后凄凄然地离去。

从窗外看过去，他正在吩咐身边的侍卫，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她……

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把一切都关进黑暗中，颂钦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日期。

大年三十……到现在不到十天了。

颂钦的回宫一石激起千层浪，但是没有人敢去打扰她，这都是因为上官玄钰那日下的命令，到现在还没人敢擅闯。

就剩下那么几日，文武百官却不得不因为积留下的公文忙得团团转连回趟家都没时间，因为东陵地大物博，疆域辽阔，所以南边旱灾北边水灾，不是饥荒饿死人就是瘟疫病死人，有西境虎视眈眈，更有暴民扰乱市井，山匪贼寇也横行肆虐，总有问题忙不完。

处处都是大事情，处处都等着一个掌控人来领导一切，定夺裁定。

可是上官玄钰从来没处理过这些事情，他怎么会懂，百官意见不统一，甚至分成了几个派别，每天没有解决问题，光顾上吵架了。

明明前几天还一片平静的东陵，突然之间就乱了……

老百姓终日人心惶惶，很多流民进来都食不果腹，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不敢随意出门了。

上官玄月的势力在东陵盘根错节，到了现在还有很多人都坚守着他的势力，他们相信上官玄月会回来，时时期待着，甚至有人为了要问他的下落，闯进颂钦的寝宫！

东陵律法，外臣闯入后宫是死罪，更何况还是皇上明令禁止的的椒房殿……

在上官玄钰的坚持下，不听任何人的求情，还是处死了那几个闯宫的人。

这以后的好几天……再也没人赶来骚扰了。

颂钦缩在自己的寝宫里，也不出门，闲了就坐在小后院里发呆，她只是等着时间，等着大年三十的晚宴到来，那时百官一定会齐聚，所有王孙贵族，文武百官都会汇聚在这皇宫里。

那个时候就是上官玄烨最终要出手的最好时机。

“娘娘，呃……皇后娘娘想要见您。”明雪过来报告的话，让颂钦愣了一下，她看着明雪送到眼前的药瓶子。

那个瓶子十分精致，青瓷的花纹，小巧可爱……

“请她进来。”把瓶子小心翼翼收紧腰间的荷包里。

玖兰瑾进来的时候，依旧是颂钦熟悉的模样，可是对于她现在已经成为一国之母的身份，她还是没有见礼。

玖兰瑾的脸色惨白憔悴，虽然用妆遮了大半，但是那眼底的担忧和疲劳还是让颂钦知道她的来意.

所以还没等她开口问，颂钦就自己先说了：“他不会回来。”

“那你？为什么回来？”她和所有人都一样，他们认为上官玄月和颂钦一起私奔了，那时候她虽然心情失落，难掩伤心，可是最后还是欣慰。

毕竟，她知道……有她在身边，玖兰瑾想……上官玄月也会很快乐吧.

可是让她大吃一惊，她竟然回来了!

她回来……等了这么多天，玖兰瑾等不下去了，因为她依旧没有丝毫上官玄月的消息.

朝堂上的人都在找他，也包括父亲大人，更是出动了所有力量,还不止一次让她来问问颂钦，问问上官玄月的去向.

虽然，不用父亲催她，她也会来的.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就那样直白地就说了，他不会回来……

颂钦看着玖兰瑾，她到现在依旧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看到她的憔悴沧桑，明明是皇后，可是却喜欢了一个绝对不会喜欢她的人，突然觉得她无比可怜.

只好低头解答：“我会回来是因为，我想跟他始终不是一路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跟他会在一起……可是，我明确告诉你，我想要的，他给不起……所以，他不会回来了，你不用担心他，他现在很安全！”

颂钦轻轻笑了，看着她憔悴的目光，轻声回答她：“就像你说的，他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爱他，他很安全，现在一定已经去追求他想要的人生了吧。”

玖兰瑾不想相信她，可是却不由自主地信了，她深深感觉到，颂钦说的话会是真的！

“他没事吗？”紧张地咬着嘴唇，感觉鼻子一阵酸涩，担心了这么多天，她的精神时刻紧绷着，濡染放下心，顿时眼眶溢满眼泪。

“没事。”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玖兰瑾不再问了，把自己的眼泪硬生生压回去，红着眼眶说：“那你……你回来做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我在努力追求我的幸福罢了！”垂眼轻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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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玖兰瑾突然明白了，她脸上的笑假装不了，那时只有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才能拥有的笑容。

她好羡慕颂钦，从在玖兰府就羡慕她，虽然她是外姓的庶女，本应该是一个下贱的女婢，却在玖兰府当起了小姐，那是她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可是，她还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看着像是在隐忍一切，可是她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吧。

她总是那样清淡寡然，明明得了别人一辈子都难以得到的东西，却不懂得感恩，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她讨厌她这副样子。

从一个浪迹江湖的卖唱低贱女人，到现在艳绝后宫，她甚至差一点就当上了皇后，这一国之母。

可是，她……依旧不在乎。

连上官玄月那样的优秀的痴情男人，她都不在意。

玖兰瑾不懂她，一点都不懂，这些都是她想要的，那她到底想要什么？

轻笑一声，如今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只要知道了上官玄月一切安好，其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了。那样的绝世男子，还活着，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值得他深爱的女子，会幸福一生，白头偕老。

这就够了。

握紧拳头，再次松开，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哪怕颂钦要的是这凤冠，是她的命……还是这个天下，都统统与她玖兰瑾无关了。

转身缓缓离开，嘴角是释然的笑容，眼泪却落了下来。

颂钦看着她萧条的背影，给了她一条生路：“如果可以……劝劝你父亲，放下一切权势，尽早离开这吧！这里……不适合你们。”

玖兰瑾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停止，还是往前走。

虽然她不在乎一切了，什么后位对于她来说不过都是浮云……可是，这却是支撑她，支撑她身后的庞大家族，支撑她母亲一身荣耀，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

不是想不要了，她就能摘下来……

但是她不明白，颂钦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想问，只是默默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叹口气，本来不应该提醒她的。如今能做的她已经做够了，重不重视，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她是这一国的皇后，她不离开的话，她，和她的母家……只有一个下场死。

想到这个，突然从荷包里拿出那个小瓶子，精致小巧的瓶子在她纤细的手中显得有些晶莹透亮。可是，只是拿着它，就觉得千斤重！压得颂钦喘不过气。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就是时辰了。

她……却要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将这瓶药亲手端给上官玄钰，然后由她结束一切。

轻轻闭上眼睛，一切都让她来做个了断吧！这辈子注定要背负的东西，怎么可能逃离。

“皇上？”明雪突然的惊叫，吓着了所有人，颂钦转头，就看到远处的窗边狼狈地趴着一个人影。

上官玄钰想要逃离，可是被发现了，他只能僵硬着身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只好低下头，不敢看颂钦。

颂钦看不清他的表情，收起瓶子，轻声唤他：“进来吧。”

上官玄钰咬着嘴唇又仿佛是叹了一口气，绕道了门口，轻缓地走了进来，坐在离颂钦远远的地方，低头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颂钦知道，他也许不是为了什么原因来找自己，只是想要来看看她而已。就好像曾经被他封为妃的时候，他也是从窗口爬出进来，只是如今，他怕是不敢随心所欲地爬进来了。

更加不会再对她露出那种如同太阳一般的微笑，阳光灿烂又单纯。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毁了所有人。

垂眼，苦涩地笑了，“皇上……”

被唤了一声，上官玄钰连忙抬起头，提心吊胆地回答：“嗯？”

他在她面前经常如此小心翼翼，让人觉得可怜又想笑。

颂钦摇摇头把脑中的想象甩去，走到了窗边，那里有一副白玉的棋盘，还是当初他差人送来的，可是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下过一局。

“来陪我下一局棋吧。”

上官玄钰诧异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最后还是在颂钦的示意下坐在了对面。

有些局促，可是他还是笑了，很开心。

“输的人……今晚不许睡觉。”

颂钦笑了笑，先落下一子。

“好！”上官玄钰也跟着笑了，随之落子。

夜幕慢慢垂下，窗外的大雪覆盖的地方依然亮闪闪，黑云放佛都散开了。露出墨兰清澈的天空，星空点点……这黑暗了许久的黑空，终于在今晚有了一丝璀璨。

大年三十那天的到来，并没有狼狈的东陵的新年受到影响，东陵整个国家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就像颂钦曾经度过的每一个大年三十一样，皇宫里依旧是一样的热闹，一样的繁华，一样的灯火辉煌。

颂钦从窗户看出去，外面到处都是一片璀璨，大红的灯笼照应着每一个角落，让一切都变得喜庆。

似乎这个南陵一点都没有受到之前的影响，似乎它没有曾经陷入狼狈的混乱中，这一天所有的王公贵族都穿着华丽隆重的锦衣，早早地聚到了宴会场了。

每一年举行宴会的地方都在这里没变过，这里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大老远就能听到各种热闹的声音。

其实颂钦早早就收拾好了，穿戴整齐地等着，今日她穿着异常隆重，宽大繁琐的袍子，颜色是她极少穿的艳丽紫红色，配上发间尊贵的珍珠步摇，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如同盛开牡丹般的雍容华贵。

眉间印了嫣红的梅花花佃，看着镜子中精致的容颜，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子装扮的自己了，越来越陌生，那样华丽的容颜，但是却没有灵魂，一个尊贵的高高在上的空洞灵魂，显露出来一种冰冷的，让人难以靠近的气息。

“姑娘，时辰要到了。”明雪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声音似乎还透露出几分担忧。

看着颂钦转身，明雪看到了她嘴角勾起的笑容，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明雪觉得她并不开心，反而让人异常担心，那笑容中带着一股冰冷，直达眼底。

似乎她整个人都变成了穿戴着华丽衣衫，有一副精致妆容的布偶一般。

颂钦靠近桌子前，看着桌上摆放的精致托盘，纯金镶制的酒壶，两个酒杯。

旁边摆放着的便是颂钦这几天一直拿在手里不敢放下的精致瓷瓶……她站在桌子前，身体一动不动，那样笑着，却如同没有任何表情一般。

那一刻，空气静谧得让人喘不过气，旁边站着的明雪只觉得这空气压抑的无法呼吸。

“我来吧。”明雪说完刚要上前拿过瓷瓶，却被颂钦一把拉着她的手。

不解地问：“姑娘？”

颂钦轻笑一声，“这种事情，我想要自己来做，你出去吧。”

“我……”明雪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能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颂钦在在她关上门的一刻，一把抓住瓷瓶，她从来不是什么仙女……不是上官玄钰眼里那么纯洁美女的女子，她……

她只是一个心肠如蛇蝎的女人，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而已。

从进宫那一天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一切只怪上官玄钰太单纯，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他会相信这样的她，会那样包容她的一切，对她死心塌地的好，甚至……从来不曾伤害过她。

在她面前，他放下了属于帝王的威严和骄傲。

只要她说的，他就会做到。

只要是她不想见他，他就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她走也好，留也罢……他从来都不敢过问半句，仿佛一切都是她说了算一样，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被动地接受，等着她回来，等着她朝他勾勾手指，然后就会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来到她身边。

瓷瓶被紧紧握住，手指有些泛白，整个人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可是她却明白地知道，这皇宫里挡在上官玄烨面前的绊脚石就是上官玄月这两兄弟，她会出现在这皇宫里，会认识这两个男人，唯一的目的就是……打垮他们。

已经早就注定好一切，这是上官玄烨最后一步棋了，她知道不可以有任何差池。

可是……

颂钦闭上眼睛，轻轻抚摸那精致的酒瓶，然后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瓷瓶‘嘭’地一声，竟然是被她生生捏碎了！

碎成粉末的瓷瓶从指间一点一点滑落……

终于……她拍拍手，听到明雪在外面报告：“姑娘，皇上还接您了。”

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挂起了那精致都如同是假的一般的微笑，轻声道：“嗯，我就来，一切都准备好了。”

说吧，端起托盘款款而出。

推门出去，明雪立刻接过盘子端好，颂钦走出寝宫，看到上官玄钰远远站在雪里。

明霜走过来自觉给颂钦把裘毛的大衣给她披上，纯白色的大衣遮住了她华丽的内在，但是，她精致的妆容似乎被这纯白的大衣衬托得更加出尘。

“皇上……”上前微微倾身行礼。

上官玄钰来不及阻止她行礼，只好微笑道：“朕想来接你！”

轻轻一笑，没有接上他的话。上官玄钰伸手将她托起来，扶上了龙辇，两个人一起……这已经是一个习惯了。

这些年，他们每一年都是如此，每一次的大年晚宴上，他带着的永远是她而不是皇后。

接受了众人的跪拜，看得出许多人眼里露出的更多是厌烦和憎恶，但是颂钦何曾在乎过。

玖兰瑾是皇后，她款款上前行礼，要是以往颂钦一定会懂得礼数朝她行礼做好面子工作，可是如今……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行礼，身边的两个人都不在意，玖兰瑾早就想开了，上官玄钰更是视而不见，纵然在场的百官每个人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知道她错了，但是谁敢说？大家都知道，如今能够掌控东陵跟上官玄钰对抗的上官玄月已经不再了。

跟颂钦有关的事情，上官玄钰十分强硬，因为这些已经处斩了不少人，如今，真是谁也不敢冒着杀头的嘴多说一句。

就这样，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同，他们压着各种焦虑和痛恨的心思参加这场晚宴，上官玄钰拉着颂钦的手坐在了宴会最高点的龙椅上，而玖兰瑾却一个人坐在旁边的凤位上，这形式太过诡异，可是他们只能视而不见。

宴会开始，每个人都笑意盈盈，不管心里打得什么主意，这表面功夫他们还是做充足了。

一如既往的三次年宴……每一年都是如此，每个人带着伪善的笑容，心口不一地夸赞了许多……也许唯一不同的人就是上官玄钰了，每一次只有他的情绪最高，只有他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一丝感觉，那样开心地全身心享受着这新年的宴会。

颂钦坐在一旁，陪着他微笑，偶尔也陪他喝上一杯。

明雪端上酒，看了颂钦一眼，然后把酒放到颂钦身边。

颂钦勾起唇角，不动神色地把酒接了过来，转身看着上官玄钰，笑道：“皇上，臣妾想要敬您一杯，马上就要新一年了，臣妾要多谢您对臣妾多年的厚爱。”

无法再说出太多的话，看着他，想要说的话便如鲠在喉，但只能让自己不动声色地笑着，眉眼之间的笑意因为妆容更加光彩夺目。

上官玄钰愣了一下，看着她精致的脸，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眼睛上挑，还是笑了，从颂钦手边拿过另一杯酒，笑着道：“这杯酒，该是我们最后一杯了……”

手一抖，看到他的笑容更加深了，颂钦看到他眉眼之间的笑容好像是许久不曾见过的阳光，微微弯着眼睛，那样的灿烂耀眼。阵状木技。

“我知道你要离开了……我送你！”笑着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他仰起头丝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颂钦咬着唇，眼泪含在眼眶里，可是她不能哭，只是笑着然后仰头喝下手中的酒。

刚一放下酒杯，就看见上官玄钰站了起来，端起身前被身边的小多斟满的酒杯，大声说：“今夜，我们即将迎来新年的新一天……我东陵大国近些天虽然有些不如意，但是……百年基业怎么可能因此毁于一旦？朕绝对不会让东陵毁在朕的手里……东陵，一定会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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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此番豪言壮语，几乎是他登基至今最严肃也是最威严的一次讲话，却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

在场的人大家的心情都被上官玄钰带动起来，所有人纷纷举杯，齐声喝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所有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颂钦这时才抽出时间看向一直在角落不吭气的上官玄烨，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但是她看过去的时候，他竟然有感应地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

四目交汇时，颂钦笑了，可笑容异常苦涩，眼里全是愧疚……这愧疚，是对他的。

上官玄烨懂，只要看她的眼睛就懂了，轻轻摇摇头，笑了起来，他宽容她的一切。

颂钦低头，感觉眼泪滑过眼角，从脸颊落下……

刚得到了上官玄烨的宽恕……不料，突然响起无数人的惊呼！

“皇上……皇上……”

颂钦惊慌抬头，却只能看到高大的身影猛然倒下……

“皇上……”颂钦不可置信地惊呼，脸上的震惊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伸出手抱住了那猛然倒下的身影，却才发现他的身影原来如此高大，那样的重，颂钦扶不住，身体被他带着压倒在地上！

“皇……皇上……怎么会？怎么会？”颂钦有些慌乱，只能紧紧抱住上官玄钰的身体坐在地上，才突然发现他的嘴角，有黑色的血迹，这是……剧毒？

不，不可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颂钦的颤抖着手，她的心都乱了，上官玄钰就死死地压在她怀里，他还有一丝气息，粗气喘息，但是颂钦知道他已经气若游丝了。

她明明没有……明明没有下毒啊。

她没有下毒！

宴会乱作一团，不过瞬间的平静，如今有一丝进入混乱中，有人惊呼找太医，有人痛苦地尖叫然后一口鲜血喷出轰然倒下。

场面一时进无比混乱，不少人中毒了……颂钦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这不是她做的，更不是上官玄烨的计划，他不会，不会害那么多人的，不可能。

看着地上地上一个个喘气痛苦地呻吟的人，颂钦猛然看向上官玄烨，他站了起来，在混乱的人群中站立，同样一脸震惊。

身边的南问瑶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惊恐地躲在上官玄烨的身后。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没事，可是这会场……至少有一半的人都中毒倒地了！

“不，不可能……”死死抱住身体逐渐冰凉的上官玄钰，这时却突然有侍卫一拥而上，当他们把上官玄钰从她怀里拿走的时候，她听见他虚弱的声音说：“你下不了手的……所以我帮你！”

一场新年的宴会瞬间变成了宴会，女人的尖叫，满地的鲜血，还有朝臣的混乱，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主持一切。

一个接着一个人毒发身亡，口吐黑色的鲜血倒地，场面一度混乱不堪，越发吓人。

颂钦呆坐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惊慌，太医们一闯而入，急忙为倒地的人们诊断，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惊慌失措。

颂钦脑中一片混沌，“你下不了手的……所以我帮你！”

所以我帮你！

抱着身体，只觉得浑身忍不住的颤抖，僵硬地动弹不得，心中仿佛被寒冰冻住了一般，麻木了没有任何感觉，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深深的恐惧拖进了深渊。

他帮她？

颂钦知道自己没有在酒里下毒，而上官玄烨根本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她看得懂上官玄烨才接受她歉意的眼神时才发现她没有下手的。

他那么相信颂钦，哪里舍得下手？他自己也不会在暗中补上一刀，这种事情他不会做，颂钦相信他。

所以……当时他被人抬走时，在她耳边说的话……他是那个意思吗？

毒……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吗？

不仅仅是他自己，这满朝的文武百官，还有很多忠心于上官玄月的朝臣，或许他们之间也有是上官玄月买通的西境内奸，但是更多的人却始终也东陵的忠臣。

可是……他竟然对这些人下此剧毒……他是想要为他陪葬？还是……还是只想让颂钦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颂钦颤抖着抱住自己，突然听到不远处坐在凤位上的玖兰瑾，她幽幽地重复：“呵……一切都完，这下都完了，都完了……”

玖兰瑾愣坐在凤位上，颂钦看她应该是没有中毒。

也是她的声音突然唤醒了颂钦，猛然看向太医，他们一个个摇头叹息，而他们手下中毒的人也在拼命挣扎许久后是，身体一震痉挛，然后就没有了任何气息。

“皇上……”颂钦猛然站起来，她担心，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呢？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上官玄钰什么都不知道，他依旧是一个天真不懂得人心的无能皇帝，可是，他明明就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敏锐都要敏感的心啊，她怎么会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是颂钦肯定……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哪怕他并不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可是他一定也是知道了其中的暗涌，而他最后的决定，竟然是再帮她一把……哪怕这一帮，会要了他自己的命！

他知道她会下毒……所以才说出那些话吧，说了她下不了手的话，他知道她没有下手所以，他自己下手了，是吗？

上官玄钰……

颂钦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殿堂依旧混乱，尸体和黑色的血到处都是，但是她却看不到那些，摇摇晃晃踏过尸体，抬着黑色的血，她迫切朝门外奔去。

“五郎……”南问瑶看和颂钦如此的神色，竟然忘记了这里的上官玄烨，不由地开头问：“她这样还好吗？真没想到，她会为了上官玄钰如此伤心。”

上官玄烨目光淡定，双眼深沉，微微眯起却笑了起来，“她不会有事！”

南问瑶点点头，看着上官玄烨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低下了头，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不仅看不穿，更加会让她害怕自己反而被那锐利而又深沉的眸子看穿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安，心里非常不安，死死拽住上官玄烨的衣服，小声说道：”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一切照旧，按照原计划进行，只要你父亲和你哥哥那没有出现差错，我们就不会有问题。”转头看着鼻子矮了一个脑袋的南问瑶，看着她低头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父亲和大哥说了，他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南问瑶咬着嘴唇肯定地回答，可是心里其实有些害怕……因为上官玄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脑袋上，让她不敢抬头。

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就不同了。

以前……她什么都不懂，但是她乐在其中，虽然一直担心有一天上官玄烨不要她了，会不再喜欢她了，担心有一天她容颜不再时，他就会弃她而去。

可是如今什么都懂了，知道他的为人，有了他的承诺，明白了他内心的黑暗，却让她更加无法自拔。

上官玄烨需要她，需要她背后的南家的帮助，为了这些……他可以答应她任何条件，可以答应她父亲任何条件。

比如立她为后！

这明明就是应该的，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名正言顺的发妻，当他成大业的时候，她本来就应该是顺理成章的皇后的……这明明就是应该的！

可是为何？如今，却成了他们谈判的条件。

就如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以前她以为一切很正常，都是应该的，本应就是如此，就算她常常会担心失去一切一样，每个女人都会这样。

可是如今，她不担心了，却不正常了。阵状斤亡。

她现在明白的是……她和上官玄烨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简单了，他们牵扯更深，她了解他更加真实的一面，比表面知道的更加残忍，更加冷酷……也更加叫人觉得恐惧。

维系他们关系的，是双方的利益，是权利的诱惑……是互相的需要，这种关系永远不会腐朽，只要相互还需要对方，他们之间就会永远如此，再也没有比这更加牢固的关系了。

这样的牵连，比以前更加牢靠吧？因为一个不给需要的人，是不配待在上官玄烨身边的，南问瑶深知这一点，所以她看着颂钦离开的时候，她想要知道上官玄烨的表情。

因为颂钦……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有用了吧。

对于一个冷血无情，甚至阴冷残暴的掌控棋局的人来说，没有用的棋子，就应该被毫不在意地丢掉。

南问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庆幸，幸好她对上官玄烨来说，依旧是有用的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在以后，她都将会上官玄烨有数不尽的好处。

所以她怕他，却也充满自信，她有信心，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变得更加劳靠。

颂钦急匆匆地跑进偏殿，她看到上官玄钰被侍卫带到这里，并且看到太医们都往这里赶。

当她进殿时，一身雪花浑身狼狈地冲进来，所有的太医都面色凝重，个个摇头，那空气中的凝重让人难以呼吸。

“怎……怎么样？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浑身颤抖，她从雪地里一路跑过来，身上繁琐的衣服已经都被打湿了，她已经不着调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可是她就是止不住颤抖！

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一样。

可是在场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情况所有人都能看到，上官玄钰脸色惨白，唇色发青，明黄色的龙袍里染满了黑紫色的血，看起来非常恐怖！

在这静谧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空气里，除了大家叹息的声音，颂钦甚至能够听到上官玄钰微弱的呼吸声，若不是习武之人，恐怕都感觉不到他时停时有呼吸。

颂钦颤抖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看着上官玄钰双目紧闭躺在床上，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下不了手，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上官玄钰现在副样子。

她不想……不想伤害任何人的，伤害任何对她好的人。

可是，现在，不管她怎么避免，最后她都伤害了……

这结局，早就无法改变了。

当初她坚持要自己来做这件事情，是因为她不想假借别人，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而且，如果不是她来做这件事，那么……不管换了任何人，就永远都没有了后悔的余地了。

其实颂钦早就知道，她不可能下得了手，所以她才坚持自己去做，她想也许……也许她可以后悔，如果她后悔不下毒了，然后她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上官玄钰说不定可以逃过这一难。

颂钦的身体瘫软在床边，紧紧握住上官玄钰的手，那双手一点的肉茧都没有，一看就是从小锦衣玉食的人，他一定没有干过粗活……

他也许是最高贵的人了，那么干净，那么阳光，是平常人永远只能仰望的神一般的存在……可是，他却落得如此凄凉的结果，他失去的东西永远比他得到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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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为什么？”颂钦不得不去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会困扰她一生，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为什么在知道了她的目的之后，没有拆穿她，没有报复她，甚至连简单的质问都没有，就那么默默地……

让一杯毒酒……断送了他那么宝贵的一生，却是只为了圆她的心愿！

“钦儿……是……是你吗？”羸弱的声音，几乎比蚊子的声音还小，可是颂钦听到，甚至是这屋子里站在远处的人都听到了。

整个屋子那么安静，甚至没有喘息声，只有上官玄钰一个人在说话。

“我在，我在这里！”焦急地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挣扎地睁开了眼睛，可是他的眼睛已经不那么清亮了，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我……我终于……终于算是……做对了一件事……你说是吗？”眼睛微微虚掩着，苍白的脸勾起一抹泪人的微笑，他想要紧紧握住颂钦的手。因为这是第一次，颂钦这样主动紧握住他的手。

她在为他伤心，她终于为他哭了。

“一个……我自己……做的……对的……对的决定……”上官玄钰的语气虽然微弱，但是却那样充满了满足的感，满满的满足感。

所有人都不知不觉自动退了出去，他们早就已经回天乏术了，皇上如今这样子，上官玄月也不再东陵，他们的心里早已经绝望了，看不到他们的未来，也看不到东陵的未来。

一切……随着这场毒宴，结束了！

“不！你不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告诉我！”颂钦几乎朝他咆哮，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看着他这副样子，她却只能扑在他身上失控地大喊起来。

但是，她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咆哮中带着隐忍的绝望，甚至沙哑声都变得充满绝望。

“我说过……”上官玄钰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想要最后一次抓住颂钦的手，可以动了动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了，他给自己下的毒，他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没人能救他。

上官玄钰笑了，眼睛睁开很困难，只能微微眯着，他想要再看她一眼，可是眼前除了一片血色之外，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眼角有血流下来，眼睛已经完全被血浸满，可是他还在笑，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痛苦！

“我说过……只要你开心……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他的声音像是硬挤出来的，感觉稍不留意就会消失：“你没有……没有下手……我……真的……高兴……很高兴……”

“你……你也舍不得……我，对……对吗？”

上官玄钰的手开始微微僵硬，颂钦只能紧紧握住他，但是当他微微半眯着的眼睛也缓缓闭上了，眼里的血色被黑暗逐渐笼罩！

“好……高兴能……给你……你想要的……”

“不，不要！”眼泪如同泉涌，颂钦再也忍不住眼泪，哪怕她知道哭泣是最软弱的的，也是最没有用的行为。

可是如今……她能够给他的，除了自己眼泪，还能有什么？

只是眼泪，他便已经心甘情愿，甚至是满足……幸福！

颂钦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该死的人，她到底做了什么？

“上官玄钰……”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泪流满面，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但是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应她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如同他曾经对她的承诺一样，他说，只要她想要的，他就会做到，他想让她开心，喜欢她笑。

他一直一直都是这样付出却不求回报，他不算是一个好皇帝，没有他兄弟那样出色，更加没法好好保护她，甚至可以说一无是处！可是，颂钦知道他有一样珍贵的东西，那些人都没有。

那就是他哪儿真诚的心，他对待一切都那么包容，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十倍回报，别人对他不好……他只会抛到脑后。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傀儡皇帝，他只是对这一切的命运都无能为力，对于自己，他也无力去反抗罢了。

上官玄钰有一颗坚强的心，因为他说出的所有话，他都做到了。

他对颂钦的承诺，他做到了。

颂钦的眼睛红得发痛，死死拽住他冰凉的手，可是除了他已经没有丝毫温度的肌肤，这空气中再也没有那一丝微弱的呼吸了。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他的声音了。

颂钦幽幽地起身，看到上官玄钰安详地闭上眼睛，最终他的手也没有握住颂钦的手，只能无力地躺在她手掌上，他始终没有力气，却不舍得松手……

颂钦放开他的手，扯过被子就像是服侍他安睡那样，轻柔地把被子给他盖好，擦干眼泪，颂钦转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猛然推开门，远处的大雪，宫内到处都是灯火辉煌，这大年三十的喜庆狠狠刺痛了颂钦的眼睛。

外面站着无数的人，大臣，太监宫女，还有王孙贵族……上官玄烨和南问瑶也在。

颂钦没有说话，只是如同木偶一般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呆在原地。

下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一颗刻的雪，到底是哀悼……还是讽刺？

一片片的雪花美得惊心，却被宫里的红色照出了别样的颜色，颂钦厌恶地看着这样的雪，这样美，却这样凄凉。

“皇上……驾崩了！”

突然的一声惊吼，是一直跟随在上官玄钰身边的太监小多吼出来的！阵状斤弟。

朝臣们一时震惊，似乎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皇上……驾崩了！”小多又叫了声，已经悲痛地都哭了出来，浑身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有此刻，人群才慌乱了，所有人都跪下了，原本热闹的宴会，在这一瞬间，一下子充满了悲凉。原本的人数，如今却是剩下不到一半了。因为另一半……在另一个地方已经成为冰冷的尸体。

皇帝，没了……

哭嚎的声音通传出去，皇上驾崩了这五个字几乎响彻天际。

颂钦只觉得听起来真的很刺耳，如今人都死了，他们才来这里哭，不虚伪吗？这么多年，颂钦亲眼见证了上官玄钰的帝王生活。

他是尊贵的帝王，是这天下的主人，也是皇宫地位最高的人……大家应该都尊敬他的，可是大家似乎又不那么尊敬他。

如同安阳殿的大火，没有人愿意拼尽一切去救他，没有人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所有人都觉得觉得这个皇帝可有可无……因为，这个东陵，有一个优秀的三王爷，至于这个皇帝，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

如今，他们赖以生存的，以其为尊的三王爷不见了，他们的无能皇帝也没了，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

大家都跪在地上，低着头痛苦不已，只有颂钦愣愣地站在那里，轻轻仰起头感觉雪花落在她脸上……放佛已经失去了灵魂一般，所有人的事情都因为他的离开，把她彻底抽空了……

她如此心软，这样徘徊不定，优柔寡断，这样的她……究竟是如何活到现在？还有脸说是一枚完美的棋子，还是一名冷血的杀手。

可笑……

颂钦知道，她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女人，一个或许早就应该在几年前，跟家人葬身火海死了，她只是一个早该死的人。

“不好了！”一阵哭声中，一道声音尖叫，由远及近，侍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三王爷……三王爷回来了！”

所有人人都是一愣，颂钦也是一时间愣住了，张开嘴巴，只感觉无法呼吸……看着远处一身鲜血的侍卫。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怎么回事?三哥回来……不是好事吗？为何如此惊慌！”清淡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一样流入大家心中，猛然间所有人都突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惊慌了。

所有人都转头去看他，站在那里的是上官玄烨，一脸从容，修长的身影，和俊朗的五官，因为这是一年一度的大宴所以每个人都是精心装扮才出现的，上官玄烨自然也不例外，可是跟别人相比，他的白色衣袍似乎显出了几分清冷高贵。

那个侍卫突然也愣住了，半天才对上官玄烨报告：“禀告王爷，三王爷未卸兵甲，更是不听阻拦，执意带领军队硬闯宫门，守宫的侍卫抵挡不住，被三王爷当场斩在刀下，我们已经拦不住了。”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这场毒宴几乎让所有曾经拥戴上官玄月的人都已经被毒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抱着中立态度看戏的，就是上官玄烨早就安插在宫里的人。

“三王爷这时什么意思？皇上才驾崩，他这就忍不住了吗？他带兵入宫，这究竟是何意？”有人突然发问。

“三王爷在关键时刻如此，定然是为了保护皇城的安全，以免有人图谋不轨！”

“哼！皇上这才驾崩，这消息竟然传的如此快？三王爷失踪这么久，找了这么久都没有音信，怎么皇上一驾崩，他就回来了，这时间来的也太巧了了吧！难保来者不善！”

“那可如何是好?”

……

门口乱作一团，颂钦有些悲哀地看着房里，不过片刻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这里面的人，上官玄钰才刚刚离开，他们就开始给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刚才的痛哭哀嚎的哭声还在耳边，可是一转脸，他们脸上除了猜疑和惊慌，除了算计和阴谋，哪有一点对上官玄钰的的而悲伤的？

人心，如此凉薄……

在场的这些掌握整个东陵的人们，他们的心，只怕更加凉薄……

大臣们继续争吵，所有人的意见都不统一，上官玄烨站在一旁不说话，静观其变。

他们争吵的时候，打杀的声音渐近了……

铁甲铮铮碾碎了这喜庆的夜晚，让红色变得可笑，踩碎了洁白的积雪。

阻拦的侍卫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上官玄月已经一剑砍断他的头，颂钦看着他，他的力量还是跟以前一样强大……他的腿恢复得很好，如今一身墨紫色的衣衫，在这喜庆的灯光下，显得尤为阴暗。

上官玄月一脸肃杀，长剑所指，穿着盔甲的侍卫们都被斩杀不留一个活口，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在这夜里分外刺眼。

众人都被他带来的这血腥吓坏了，所有人都齐齐后退，惊恐地看着上官玄月，侍卫们死伤惨重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挡。

上官玄月带领着他的亲卫士兵，这二百余人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这边惊恐不停后退的官员和零散分布在各处的侍卫。

颂钦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不是告诉过他吗？让他不要再回来了！他回来了……这正是上官玄烨想要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已经掌控在上官玄烨手上了？

那日从山洞出来，她告诉过上官玄烨，“对不起……上官玄月不会回来了……我还是，还是破坏了你的计划……”

“他会来的！”

颂钦还记得当时上官玄烨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他那么自信，好像他说的话一定会成真，而他已经掌控了一切。

那时候……她还是不信，其实也不是不信。

而是心理一直期盼着……上官玄月不要回来。

可是如今，看着几步之遥外的上官玄月，他就站在那里……那么近，那么清晰，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杀气，冷酷的眼神压迫过在场的所有人。

顿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魄力。

这就是让整个东陵依靠的强大的上官玄月，颂钦心中叹息……

只是可惜，他一定会不是上官玄烨的对手，那么聪明的人，竟然不顾她的劝告非要回来，他一定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他明知道却还是来了，这一来……西境离得那么远，恐怕没有人能来救得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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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哪怕是死也绝不退缩

“你还是来了。”这一句话，不是颂钦说的。

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上前一步，在一干退缩的大臣当中，一步步坚定的走了出来，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的身形修长，高挑略显清瘦，可如今看来，却是那样的高大，恍若在众人面前，就如坚硬的盾一般，能挡住一切风雨。阵宏坑才。

颂钦看着上官玄烨，她知道，终于……还是来了。

在这一场战役中，谁也无法抵抗命运，更加对抗不了的，便是上官玄烨这一盘下了二十多年的棋局，所有的人，都在劫难逃，成为他棋盘上厮杀的棋子。

“为何不来，你以为我怕你，还是怕死？”寒风中，上官玄月持剑而立，发丝吹动，唇角勾起妖孽一般的笑意。

他的双眸冰冷嗜血，看着远处一派从容的上官玄烨，目不转睛，一种决一死战的气势瞬间蔓延开来。

上官玄烨一张淡漠的脸，看着上官玄月没有丝毫动作，直到从他身后远处的白色亮起，唇角微扬，“可惜，你已经输了。”

上官玄烨刚音刚落，勾唇一笑，便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冲进来，忽然间所有的地方，不论远处的山崖，还是近处的树干上，全部沾满了侍卫，中间夹杂着弓箭手，还有外围只看到严肃的军队。

上官玄月先前带来的两百人的精兵强将顿时在这层层的包围之下变得极其渺小。

“老臣救驾来迟！”一道苍老的声音却不失中气，上官玄月眯眼望去，队伍中站着的竟然是南奉司，南问瑶的父亲……那位曾经为东陵立下赫赫战功的两朝元老。

南奉司，比他们上战场早，早在他们还未出生，这个人已经守卫边疆，成为令人闻风散胆的战神，先帝怜他忠心，答应南家全家都住在边疆，不怕出现拥兵自重的危险，不怕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的危机，让他守了东陵几十年。

没人敢跟南奉司比在朝廷中的威望，他的威严早已深入东陵百姓的心中，先帝也不敢轻易得罪此人，南奉司的儿子掌管东陵五十万大军，地位仅次于上官玄月。

没人会想到南奉司独爱的女人南问瑶会嫁给最不受瞩望的空壳王爷，没有人会想到南奉司会答应这门婚事，如今想来，一切都明了了，有南奉司在，皇位唾手可得。

南奉司走过，所有人都让开了路，直到上官玄烨面前，南奉司做了一个让众人大惊的举动，他双膝跪下，“请王爷惩罚，没能来得及救皇上，老臣救驾不力！”

上官玄烨一脸从容，俯身扶起南奉司，“事发突然，又怎能怪老将军呢？”

扶起他的一瞬间，上官玄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睛扫过万众，如同君临城下的王者，不是不在乎这权势，只是他懂得取舍，懂得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懂得想要得到这帝王位，就要承受锥心蚀骨的痛楚。

上官玄烨的气势，即使是对待南奉司这样的老将，依然不卑不亢，就算他是他的岳父也一样。

更别说是上官玄月，他可是持剑对着上官玄烨的人，他针对的只有上官玄烨，在场的所有人，个个心知肚明，被牵扯进这夺位之争，谁能说些什么，能够自保就是万幸。

“皇上突然驾崩，必然是遭到暗害，现在外患频频，西境外三十万大军已经蓄势待发，我儿已经准备好随时应战！”南奉司向上官玄烨递上战报。

上官玄烨扫视全场，所有人都低下头，除了上官玄月，现在整个东陵，已经没有人能够与他对抗，谁敢在如日中天的三王爷面前落井下石，南奉司站在那里，上官玄烨那一脸淡定的样子，谁敢算准他不会突然翻身？

“中毒，外患，内忧！一箭三雕的计谋，不过……”上官玄烨勾起了唇角，那种自信的魅力恍若叫他整个人都如同一个王者一般，凌驾于天地之间。

连颂钦……仿佛都从未见过这样的上官玄烨，他的其实他的眉眼，他的轮廓还有他的一切，都是那样自信与沉稳，甚至叫人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至尊之气。

“只可惜……”上官玄烨看了一眼上官玄月，接着说：“皇兄虽然已经逝去，但是他说的对，我东陵百年的基业，怎能毁于一旦？”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其实震撼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太过渺小，不由自主去充满这个如同天上降落的王者一样的人，甚至有人已经跪下了，这天地之间的王者，除了他，现在还能有谁能够胜任？

“上官玄月，你勾结西境毒害皇上，如今更是不顾阻挠带军闯入禁宫，难道你是认为我东陵没有人能反抗你吗？你可知如今，你究竟输在哪里？”上官玄烨淡然一笑，随即有人端上一托盘，一堆书信放在上面，上官玄烨随意拿了一封，把信扔出去，白花花的纸撒在地上……

众人疑惑的看着，却又不敢做声，上官玄烨接着解释道：“这便是多年来，本王暗中收集到的，你与西境勾结的种种罪证，如今与你勾结的朝臣均数都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你通敌卖国，毒害划过上，企图谋权篡位，如今已经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些罪证就摆在各位大臣的面前，所有的人都一一翻阅起来，看着手中的折子，却也是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不管这证据究竟是真是假，此刻的他们除了相信上官玄烨已经别无他法，况且，如今形式已经很明朗了，所有的人都想要明哲保身，而姓名有关的时候，很多东西，包括热凝，都是会被抛弃的。

颂钦站在一边，默默的站着没有出声，仿若已经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了，她只是看着，看到上官玄月脸上那毫不在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上官玄月是什么都知道的，他明明知道这一切的情况，明知道回来等于是送死，可还是回来了。

究竟是为什么？

颂钦不明白，这些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明明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一切还有那么重要吗？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谋朝篡位，通敌卖国，还有呢？”追慕追风突然仰天长笑，“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不过是这二十多年来所承受的一切，不能就此无疾而终，哪怕是失败，哪怕回来会要了我的命，我也绝不退缩！”

因为如果退缩了，逃跑了……那么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究竟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上官玄月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是要死，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也不允许他母亲的一生，成为一个笑话！

“是吗……”上官玄烨无奈地闭上眼睛，轻轻的勾起唇角，“真是可惜……你是一个好对手，只可惜你不够无情，所以注定了要输。”

上官玄烨话音刚落，上官玄月便举剑而来，他轻松的挡住了。

与此同时，上官玄月带来的人嘶吼着冲杀而来，但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那两百多号人力量，竟是有一般都举刀砍向了自己的同伴，毫不犹豫的斩杀下去。

血溅当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上官玄月的剑被上官玄烨挡开，而这样快速的一幕几乎叫他愣住了，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身体如同僵住了一般。

他带来的人，明明都是他亲自培养的，精心调训，为何……

如今，满地尸体，还有许多人仍然睁着眼睛，似乎是临死也没能想通，究竟为何会死在自己身边兄弟的手下？

剩下的另一半人面无表情，他们手中的刀剑上还沾满了鲜血，而他们却丝毫都不在意，瞬间将武器只对准了上官玄月，将他团团包围了起来。

“你们……”上官玄月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如今举着刀对自己，他们的表情是那样的陌生，一切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人心难测，你不知道吗？永远不要轻信你看到的！”上官玄烨缓缓的一步步走来，那些人恭敬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是胜利者，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而他们更是看清了眼前这个韬光养晦，锋芒毕收二十余年的五王爷……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狠戾的角色。

大家，在这一刻终于认清了一切。

“上官玄月，有些人只适合当谋士却不适合当帝王，你就是如此，你知道原因吗？”此刻的上官玄烨已经掌控大局，他早已经不在意别人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就是他，此刻终于正大光明的站出来，做真正的自己，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上官玄月扯出一抹微笑，看着上官玄烨，似乎觉得可笑一般，“我从不稀罕什么帝王之位，王者，只有你这种无心无情的人，眼里只有自己，自私自利的人才会去稀罕！”

“或许吧！”上官玄烨转身，轻轻笑了起来，“不管怎样，最终我才是胜利者。”

轻轻挥了挥手，仿佛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向上官玄月猛然出手！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冰冷武器直直朝上官玄月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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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能不能别离开

“不要！”

一声尖锐痛苦的吼叫，吓的在场所有人包括颂钦的心都为之一颤，因为这声音将颂钦心中的声音都喊了出来，只是颂钦张了张唇，却是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打断了。

一切发生的那样快，手中的刀剑没有停下来，上官玄月也没有去闪躲，只是一个红色的身影猛然的扑倒了他的身上。

红袖飞舞，在这落雪的夜晚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上官玄月看着怀里的人，手掌有些颤抖地抓住她的肩膀，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没有人会想到发生这一幕，看着红锦衣上的凤修图案，颂钦也止住声音，愣愣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早已经在混乱中被人忘记。

玖兰瑾！

三把冷剑插在玖兰瑾身上，血染凤袍，竟然看不出血迹，知道她背后的金丝刺绣都被染成了红色，所有人才惊觉……这一切是真的?

“为什么，是你?”他从没想过这个女人会……如今众叛亲离的情况下，最信任的人指剑向他，最后却是这个从来不曾信任的女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帮他抵住刀剑。

这一切难道是老天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玖兰瑾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看着上官玄月，“你这下记住我了，对吗？”

上官玄月抱起她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玖兰瑾笑着靠在他胸前，“我现在知道了……你为何……不让她，当……皇后了。”阵宏豆号。

本来她是该悲哀的，因为当初她以为自己在众叛亲离时上官玄月肯帮助她，是对她好，如今她明白了，这一切的好，不过都是因为对颂钦好。

他知道，当上会后会有怎样的命运吧？

所以推她去挡，因为她死了，他也无所谓……

只是这样而已。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可是此刻她却有些开心，因为她知道，或许……这辈子，他都忘不了她了吧？

这样就足够了。

原来他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宽厚，让人觉得安心，能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已经是她今生最好的归宿了。

“别死！你，你别死！”上官玄月怒吼，可是怀里软绵绵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生气，“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有了气息，甚至最后……她也没有告诉上官玄月，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

上官玄月看着怀中穿着华贵的女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是变得这样陌生，陌生的容颜，嘴角带着鲜血的痕迹，她的肌肤胜雪……原来，她是这样漂亮的。

“玖兰瑾……”上官玄月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张了张唇，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被他推上了死亡之路的女人，如今……竟是用这样决裂的方式来惩罚他？

上官玄月整个人都似失去了力量一般，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玖兰瑾的尸体，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识，整个人都似丢了魂一般。

所有的人都还未从震惊中醒来，只有颂钦能明白此刻玖兰瑾的悲哀……她低着头，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

“若你动情，这就是结果，如今……可明白了？情字杀人，比千军万马更加致命。”上官玄烨淡淡的看着这一切，表情冷漠，没有一丝动容，从侍卫手上拿过长剑，缓缓走到上官玄月跟前，剑尖指着他的脖颈，“你不该动心，所以你的下场，也是如此。”

冰冷的长剑，锋利的气息，上官玄烨镇压一切的震慑力，还有失魂落魄根本无法抵挡的上官玄月，那剑微微的往前一刺，血便流了下来，刺痛了谁的眼睛，谁的心？

“不要……”

并不是惊人的吼叫，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颂钦这淡淡的一声，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下，恍若根本不存在一般，叫人根本听不清。

可偏偏上官玄烨的剑却是挺住了，剑尖刺破了上官玄月的脖颈，只要他再轻轻用力一分，他必死无疑。

而当所有的人回过神来时，颂钦已经站在了上官玄烨的面前，她手中紧紧握着那冰冷锋利的剑，剑身上的血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低落在地上，晕染在这片雪地之间。

上官玄烨看着她，目光相接，她脸上的倔强和对他一如既往的恭敬。

弱小的身影透着一股倔强，弱不禁风的站在那里，轻声的道：“求你，不要。”

颂钦的手越发的用力，冰冷的剑身几乎被她的血染红了，可她却是面无表情，双眸似在哀求，而众人看不到的神情，她知道，上官玄烨一定能看到。

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绝望的倔强，那种倔强叫她面无表情，叫她感受不到疼痛，叫她在这样的场合，阻止了这本该发生的事情。

她的脑子一定是不清醒了，否则她怎么会忤逆上官玄烨，当众做出这样事呢？

上官玄烨看着她，因为那轻轻的两个字，“求你。”

他的手轻轻的松动，那把剑便在两人掌心滑落，血粼粼的掉在地上。

上官玄月低着头，越发的看不清表情，只是隐隐的勾唇笑着，颂钦鼓起勇气抵抗上官玄烨之后，终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坐在了上官玄月的面前。

“我说，再见面不用留情，你这又是何必……我不会感谢你的，”

上官玄月冷冷的笑了，他的心一阵阵的痉挛，低头看着怀中已经冰冷的玖兰瑾，幽幽的道：“你保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颂钦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原地，雪湿了她的衣裳，她一动不动，恍若当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因为她知道，她做了一件不可做的事情。

她不该，阻止上官玄烨的。

可若是她不站出来，上官玄月就会死……

颂钦很矛盾，整个人都呆愣的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甚至将自己蜷缩了起来，恍若什么都不想，恍若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上官玄烨微微叹一声，“押入死牢。”

有人上来，看了眼颂钦，将上官玄月带走了，他没有挣扎，只是将玖兰瑾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跟随着侍卫离开了。

上官玄月没有去看颂钦，而颂钦，也没有抬眼看他，因为此时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上官玄烨的怒火了，她在这样的时刻，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会生气的吧？

“影。”淡淡的一声，却是牵动这所有人的心，此时的上官玄烨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叫万众瞩目，而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字，片刻之后便有一个人影快速的闪出，真的如同影子一般，无声无息，看不清脸，没有一丝人的气息，靠近一点，好像就会被他带进地狱一般。

“半个时辰，处理好一切。”上官玄烨说着，转身对着周围缩成一团的大臣们，轻声道：“所有人，半个时辰后，到宣政殿见我。”

“是！”利落的一声，叫所有的人如梦初醒。

宣征厅是皇帝接见朝臣议论重要的国事的地方，上官玄烨这话一出，这个东陵的新君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看清形势，上官玄烨才是最后最大的赢家，其他人，只不过是走过场罢了，来给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能做的就是，期盼着东陵好就行了，至于谁做天子，反正轮不到他们。

皇帝驾崩，如今没有一个子嗣，三王爷也已经成了阶下囚，整个东陵，现在只有上官玄烨最大。

以后的东陵会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可是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上官玄烨站出来，打败了上官玄月……三十年默默无闻，却是在一朝一鸣惊人，这样的王爷起码比那个傀儡皇帝好多了，人们看到他深沉与计谋的同时，也仿佛看到了东陵未来的天空。

上官玄烨已经不再想那么多了，南问瑶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丈夫，这样的他，是那么优秀，当初在她宴会上惊鸿一瞥，偏偏是看出他眸中的深沉，与那偶尔流露出来的野心。

看似平淡无害的他，实则却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便要了人命。

南问瑶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而上官玄烨话音落，却是微微的低头，看着雪地中的颂钦，浑身狼藉的坐在那里。

苍白的脸，被雪打湿的衣服，还有混着血和雪的头发，微微颤抖的样子比他们相见的第一次还要狼狈。

轻轻地走了过去，伸出双臂来不管众人震惊的眼神，上官玄烨轻轻地将颂钦抱了起来，她又湿又脏的衣衫染在他月白色的长袍上，脏了他也没有在乎。

只是她浑身颤抖，冰冷的厉害。

甚至当上官玄烨抱起她时，她也只能蜷缩在他怀中，不敢抬眸看他哪怕一眼。

全场寂静，就算这举动不合规矩，谁敢说？

转身离开，没有看任何人，上官玄烨知道剩下的一切自然会有人收拾。

南问瑶的笑意逝去，狠狠咬着嘴唇，连唇都咬破了她也丝毫不觉得痛，他真的一点都不顾，竟然在这种场合也如此！

什么棋子？他对棋子竟然不如妻子好，她就知道，什么利用不过是用来骗自己骗她罢了。

上官玄烨真的陷进去了，一个颂钦，他精心培养，如今，倒是真把心赔进去了。

南奉司走到南问瑶身边提醒，“你就这样放弃了？”

南问瑶表情挣扎，最后无奈地说：“先这样吧。，我不逼他，最后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南奉司看着女儿，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没说，帝王家，他说不了！

最开始，南问瑶说要帮助上官玄烨时候，他就不是太同意，不是因为他不够强大，他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容不得有半点差池，试问南奉司怎么忍心看他们承担失败的后果？

可是结果，上官玄烨他成功了！这个男人，藏得太深，而南奉司看到的也不过是他的一面，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男人将来会让东陵走向巅峰，没有人比得上他。

上官玄烨一路抱着颂钦送回了椒房殿，明雪和明霜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就等着主子回来！

将她放入浴桶中，上官玄烨起身离开。

只是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身后轻微一语：“对不起。”

上官玄烨顿住脚步，却是没有回头，颂钦把自己浸在水里，感觉温热的水包裹了她整个身体，可是心却来是难以回暖，她知道这种时候说对不起根本没用。

这样无言的温柔，伴随的永远是更痛苦的惩罚，为什么不能冲她发火？为什么不打她一巴掌，质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一句话都不说，就要离开，能不能，别离开……

颂钦等着，她的心已经悬在空中，他还没离开，他会怎么选择？

结果，门再次被关上，那一秒，颂钦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比痛还要重的惩罚就是他的沉默，会不会，有一天，他就对她彻底沉默了。

眼泪掉在水里，在水上漾开一个水花，她后悔了，一开口就后悔了，她应该不管上官玄月的生死，她在乎的只有上官玄烨啊！

可是为什么，管不住自己？

为什么，没办法看着上官玄月死在她眼前？

没有办法看着上官玄月回来自杀！明明知道他是回来自杀的，明明比谁都懂，就是不懂为什么他要回来？难道是为了惩罚她，惩罚她对他的虚情假意？

这一生，活着是为了上官玄烨，为了他，她舍弃了所有能舍弃的东西，清白，尊严，骄傲，还有那已经不值一文的爱情。

这就是报应吗？让她一生不安！

颂钦躺在水里，感觉水慢慢也变凉了，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他会扔掉这颗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吗？

今天的上官玄烨，就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子，那么光芒万丈，也让人冷入骨髓！

那种眼神深沉，如同俯视蝼蚁一般，威严不可侵犯！他的一言一行都叫颂钦看到了陌生的他，而无心无情，是他自己说出来的，那么她算什么？

如今颂钦竟是开始害怕……害怕自己这样一个不听话又无用的棋子，会成为一个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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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深冬的夜晚，冷彻入骨，虽然有新年的红灯让这白雪中有点暖意，只是暖了眼睛，却暖不了心。

晚宴上一片混乱，叫人恍如身处在地狱之中一般，死掉的人被无声无息的收拾了，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深夜，黑的人难以看清五官，乌云像是一张大网一样盖住了所有人的自由，能活着的人都笑笑然后结伴去面见上官玄烨，每个人都穿着朝服，这是新帝即位才会穿的衣服。

宣征厅很大很空，现在还有没有人进来。

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等着宣见。

“宣，百官觐见！”

大家陆陆续续走进去，厅内金龙绕柱，文武百官规规矩矩站立在两侧，寒冷的夜晚，宣征厅里同样冷若冰霜。

上官玄烨坐在龙椅之上，手搭在侧边，看着下面百官。

朝臣一声不吭，大家都静静等着这位新帝的吩咐，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是杀鸡儆猴。

冰冷的空气加上上官玄烨的冷漠眼神，让这个大厅里的人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每个人都感觉脊背发凉，仿佛他们是站在雪地里。

“主子，人都到齐了！”影的声音传来，人却没有出现，大家都在猜想这位幕后的高手到底何方神圣。

上官玄烨扬手，所有人都抬起头恭敬地看着他。淡然地看着百官，对所有人都身着官服出现甚为满意，想着怎么开口，“嗯……如今东陵陷入危机，整个朝堂就剩下你们来支撑，我很有兴趣听一听各位大人就东陵目前的形式，来分析一下处境，看有什么好的对策或者建议？”

被上官玄烨看到的人，只觉得如芒刺在背，一个个紧握这双手，藏在袖中，只觉得浑身发愣冒汗。

“禀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东陵如今的局势迫切需要一位贤明君主领导我们稳定朝纲，先帝薨，没有子嗣留下，如今，全国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只有王爷一人！恳请王爷顺应民意，早日登基，带领东陵共抗外敌！”

有人突然站出来，不抬头就是一通义正言辞的话，话说完也不敢起身，一直跪着，“恳请王爷，顺从天意！”

听到有人这样喊，立刻有更多的人呼应，“恳请王爷以天下为重，登基为帝！”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似乎是比赛，更多的人事怕自己的忠心小了，被秋后算账。

反正这一呼百应的恳求声，响彻宣征厅，一直传出去好远！

难得听到所有人这样同心同德，上官玄烨的心中自然是明白的，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从容的看着一切，微微的笑着，轻轻的扬起手，“本王既然为东陵王爷，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既然是众望所谓，那本王自然也不会推辞。”

没有再多推辞，这一切既然已经计划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又何必惺惺作态。

“即是如此，臣等马上着手让钦天监选好日子……”

“择日不如撞日！”有人打断他的话，“今日是三十，马上就要进入代表着东陵的新一天，明日，难道不是最好的日子吗？新年新气象，我皇明日登基便是最好的时辰！”

“对对对，明日便是绝佳的日子！”

所有人都开始热烈讨论，似乎一下子冷清的宫殿突然充满了人气，上官玄烨靠在龙椅上，慵懒地看着大家，“既然如此，本王就顺应民意，既然仓促，那就一切从简吧。”

“臣等领旨！”

所有人已经以臣自称，为了巴结新君，早已经将他的话当成了圣旨。

上官玄烨点点头，从身边侍卫的手中接过两本诏书，轻声道：“本王这里还有两件事，王大人。”

王大人俯身跪下，“臣在！”

“这里是一份名单，跟叛贼上官玄月有关的一系人，登基之前，本王希望你能处理好。”

说完，把名单扔到地上，不甚在意地问：“虽然大部分的人在宴会上已经伏法了，可是他们是叛逆之贼，所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

“臣明白，按照东陵律例，谋反者其罪当连九族！”

“很好。”上官玄烨点点头，拿出另外一份诏书，“李大人。”

“臣在。”李大人摸了一额头的汗，恭敬跪下。

“今日政变，朝廷损失惨重，明日早朝之前，真希望看到这上面所有空缺的官位全都能补上新的人才，如此一来，才能助本王平定此次之乱。”阵宏爪亡。

“臣遵旨！”

安排了所有事情，上官玄烨，起身一笑，“天色已晚，都各自忙去吧，新的一年就要到了，辛苦各位大人了。”

大步踏出宣征厅，身后惊呼吾皇万岁，他却丝毫都不在意，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因为这一切，不过原本就是属于他的而已。

上官玄钰的死在他意料之外，却也是正中他的下怀，倒是意外帮他省去不少力气，将这些一一除去。

如今，他只需将名单交给李大人，他变回按照名单上面的指示，将这些官员一一补上。

心头大患已除，明日一早……朝堂上九成都将是自己的心腹，这东陵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在劫难逃了。

刚出门不远，远远的走上来一个小宫女，“王爷！您今夜回去吗？王妃，王妃已经准备好夜宵了！”

上官玄烨回头问，“她已经回去了？”

“是，王爷，王妃说她回去准备夜宵了，您回去吗？”宫女兢兢战战地问。

上官玄烨目光深沉，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睛道：“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我不回去了，影，你去安排。”

“是，王爷。”空中有人应了一声。

小宫女愣在原地，抬起头，上官玄烨已经不见了踪影。

深夜，寒风冰冷，皇宫安静地如同墓地一样，除了这一大片的红色，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让人感觉到温暖。

他踏进了后宫，安静的各大宫门，脚步不自觉走到了一道大门前，椒房殿。

“唉。”幽幽一叹，上官玄烨站在深夜的庭院里，竟是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想见她，可是见了能说什么，如果她问他有关上官玄月的事，又该怎么回答？

走近了，才发现这椒房殿一副萧条的样子，人几乎都被调走了，偌大的宫殿，十分冷清。

“主子。”明霜突然转头看到他，赶紧躬身行礼，“主子，需要属下去叫醒姑娘吗？”

“不必了，她睡了吗？”上官玄烨看着灯火通明的窗户，淡淡的问了一句。

明霜点头，“姑娘睡得不太好，刚刚才不翻身了！”

“伤势如何了？”上官玄烨站在原地，本也没有打算要进门，明霜愣了愣，才道：“太医来过了，给姑娘备了药，过两日就该好了。”

上官玄烨挥了挥手，点头道：“下去吧。”

明霜愣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退下，没有把主子晾在门外，自己却在里面的理，可是等了片刻，还是转身退下。

院子里冷酷依旧，可是他却不觉得冷，已经麻木了怎么会冷？

不应该来看她了，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来看看，她一定很受打击吧，看着那么冷漠，其实心肠很软，要杀上官玄月，她一定很难接受吧。

不想这样，但是有时候人总是无可奈何，她应该懂的。

一想到，因为上官玄月的事她一定又会引发她的自卑心，恐怕这些日子教导的又都还回来了，那么自卑，那么弱小，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上他？

呵……真的难以理解。

她真的能睡着吗？上官玄烨太了解她了，现在一定愧疚得不敢面对他。

可是，心里好想她。

想要看她眼里浓浓的爱意，看她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得不一样。

上官玄烨感觉，这次以后，他们之间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更加疏远，明明他可以看穿她的心思，可越是如此，他也越发的觉得饿，颂钦对他……是不是生疏了？

明明他知道她的每一个心思，可是不是因为太了解了，反而难以亲近？

可是，心里非常确定，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开她，她必须永远待在他身边，永远。

握紧拳头，他竟然也需要勇气，才能踏进她的房间。

房间里灰暗，闪着幽光，上官玄烨放轻脚步声，连呼吸都屏住了，走到她床边，看着睡梦中还皱起眉头，那冻得通红的鼻子，如今还有一丝异样的红，她肯定哭了，每次哭了，她就会这样。

有些心疼地伸出手，可不知为何，又是鬼使神差的放下了。

他也是失去理智了，才对如此对她，她肯定伤心了，一定是！

他知道，颂钦没有安全感，只要白天过得不好，夜里就会一阵一阵得发恶梦，她现在，很害怕吗?

上官玄烨轻轻的坐在床边，握住了颂钦的手，将被子顺了顺，就那样好好的看着她。

“不……”颂钦轻轻的挣扎起来，仿佛沉浸在自己长长的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她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着，额边渗出了汗水，挣扎着迷糊的喊道：“不要……不要……”

“颂钦？”上官玄烨心疼的捧住她的脸，轻轻地喊道：“颂钦，醒醒？”

“不要，不要杀他……”

颂钦的呢喃声叫上官玄烨微微一愣，随即他的手便僵硬的收了回来，他深深的呼吸这，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他当然知道颂钦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竟是连在梦中……都担心着上官玄月吗？

紧紧的握住拳头，上官玄烨猛然起身，那一瞬间，颂钦的手轻轻的扯住他的衣衫。

身形一顿，转眼便看见颂钦泪流满面的容颜，她还是闭着双眼，可眼泪却是那样流了下来，打湿着她的睫毛和眼角。

“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颂钦依旧在噩梦之中挣扎着，她死死的抓住上官玄烨的衣角，哭泣这哀求着，那样的脆弱叫人心生怜悯，“不要丢下我……公子，我错了，公子……”

“哎……”无奈的叹一声，上官玄烨满心的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公子……不要！”颂钦猛然惊醒，看到上官玄烨就站在她的床前，她一愣，才惊觉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她有做梦了，梦中的画面是那样的复杂，她有梦到上官玄烨要杀玄月，她想阻止，可却丝毫没有办法！

她还梦见上官玄烨杀了玄月，还梦到……他不要她了。

那双没有一丝温情的眼眸，那样疏远的语气，让她痛彻心扉的笑容，他说：“既然已经无用，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已经无用……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个咒语，不停地在她身上箍紧，痛得她脑袋难以去思考，只能不断在脑中浮现这四个字。

这场噩梦，她到底做了多久，为什么还是不能醒来？已经坍塌的世界，只有他站在那里，冷漠地宣布：“活下去的人，一定有她的价值！你，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她懂的，一直都懂，从一开始留在他身边，就被告知了这个事实。

所以就算他之后对她的好，那些一切的温柔，只敢承受却不能享受，因为她不配，没有那个资格。

她一直很害怕，既期待他的成功，又害怕他的成功……

她害怕，若是有一天上官玄烨拥有了一切，那她便不再是一颗棋子，便不再被他需要了，那时候他会不会收回他伸出的手，离她远去，从此不在见她？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她了啊，一个无用又不听话的棋子，留着有什么用？

“公子！”颂钦微微一颤，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他站在床边，而她跌坐在床上，只能用尽自己的全力去抱着他，低声哭喃道：“公子，不要丢下我，不要……”

“傻丫头。”轻声叹息，低头看着她还迷离的眼睛，眼里浮现笑意。

心里突然觉得很安心，颂钦是他的，从来变过，这样就就好！

低头轻轻挨着她的头发，感觉她的眼泪落到他的衣袍上，轻声低语：“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不是说过……我不会放开你……这辈子，你除了我身边，还能去哪里？颂钦，我们的命运，早就在你出现那一刻就注定好了的！你的眼泪，只能为我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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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他就如同一只雄狮统御森林

昨夜热闹了一夜，东陵的皇宫里，在天亮的一瞬间，轰动起来。

文武百官正装齐发，太监宫娥都穿戴整齐，侍卫们也都带刀站立好，这一刻整个皇宫都是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

一切都已经备好，所有人都等着。

可是……

皇帝呢？

即将登基的上官玄烨呢？

整个皇宫都找遍了，可是，他不在！

登基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负责主持登基大典的人急得满头大汗。

门外有人急步进来，跟颂钦禀报。

“怎么回事？还没回来？”颂钦急得站起来走来走去。

明霜站在一边，恭敬回答：“影告诉属下，他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昨日太忙了，影一直忙着登基的事，他说，公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就是椒房殿！他还以为公子在姑娘这里就寝，所以……今早发现公子不在的时候，影已经让所有人都去找了！”阵宏讽号。

“结果呢？”

“现在，还没有消息！影让属下来问问姑娘，可是对公子的下落有眉目？”

心里突然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椒房殿怎么会只有一个人守卫，昨夜明霜…...她一个人守卫着！

他焦急离开的身影，还有那异于常人的冰冷体温，难道，脑中突然一惊，她是不是忘记了一些细节？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

“明霜，昨夜，你可看见公子去了哪里？”颂钦盯着明霜，眼里闪着最后的希望。

明霜摇摇头，她是一个属下，她怎么敢管！更何况公子昨夜走的焦急，她都不敢抬头。

最后的希望没了，颂钦一下子虚脱无力，后退跌坐在椅子上，咬着嘴唇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不跟上去？昨夜，我怎么能让他离开？”

已经看出他的不舒服，她怎么能让他离开？

突然起身，“我不可能在这里等着，我要去找他。”直接往外走。

明霜急忙走上前站在她面前，“姑娘，您不能去！”明雪立刻也跟了上来，阻止道：“姑娘现在的身份太过尴尬，纳兰府的人已经彻底清理了，您现在出去，没有公子在，我们恐怕没办法护您周全。”

对，他说过让她好好等着，他会安排好一切。

可是，怎么等得下去，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就干等着，怎么可能。

不行！登基大典，颂钦知道这对他有多重要，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遭受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久…..这一刻，他不可能会迟到。

除非，除非，他自己来不了，他肯定出什么意外了，一定是，能让那样一个人停住脚步，肯定是大事。

只要想到，他出了什么事，头脑就难以平静。

不能等了！冷眼看着她们，“你们能阻止得了我吗？这皇宫，还奈何不了我，如果公子出了万一，我，你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不再开口，直接走出门，一跃朝昨夜他离开的那个方向追去！

东陵的皇宫里，到处都在寻找上官玄烨的身影，御林军和大内侍卫全体出动，颂钦飞速穿梭在各大宫殿内，她的速度太快，几乎没有人发现她。

时间越久，她就越心急，如果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如果的想法，都让她身体发痛！

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才会出现变故，他已经成功了，就差最后一步，到底为了什么让他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停住来继承大统？

慕容追风？不，他现在还关押在死牢，那是谁？是谁挡住了他的脚步？

脑中突然晃过一个身影，那个神秘的银面人，上官玄烨不告诉她那个人的身份，一切都是她暗中观察的，他不说，她就不问，从来就是这样。

心中难以掩饰的害怕，怕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可是，上官玄烨告诉过她，那个人已经不在东陵了。

不可能是他吧…..

心被这猜想揪起来，明明不敢乱想，可是总是忍不住，想到的东西让她脸色苍白，站在雪地里，也不在乎树枝上的积雪打湿了她的裙摆。

一路穿行过去，全身只剩下狼狈，脸颊通红，手指已经难以屈伸。

还没到宫门口，就听到宫门口的侍卫惊呼，“皇上回来了，皇上回来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冲向了那个方向。

颂钦长呼一口气，浑身就似软了一下，看不到他，心里还是担心，他没有事吧，身体有没有受伤，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

想见他，明明知道现在应该离开，可是只有看到他真的平安，她才能放心！

如风的速度，她比那些人速度更加快，因为她的心最迫切。

远远站在墙角，看到他身体没事，颂钦露出大大的笑容，他没事就是最好的了，他站在那里，还是英姿勃勃，一身长袍，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但是她还是看出了，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

但只要完好无损就好，他总是把自己隐藏的那么好，看不出来受了伤。

他此刻正在同一位将军商量事情，然后颂钦一直等着那人离开，只要他离开，

趁着花园里已经没有别的人了，颂钦捂着狂跳的心，想也不想就开口：“公……”

“五郎！”

那声音充满了激动和兴奋，颂钦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她本来就不应该出现，那声兴奋，淹没了她刚张开嘴要喊的话。

南问瑶一脸激动，小跑着过去一把抱住上官玄烨的腰，她笑的很幸福，也很担忧，她是真心担心上官玄烨的，这点颂钦也知道。

可是，看着他们用拥抱的身影，她只觉得自己就在这里僵成一座冰雕，静静看着他们，却不能动。

南问瑶笑着抬起头，看着他温柔地问：“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淡漠地看她一眼，“我没事，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他们之间的惯有模式，她热情如夏天，而他从来没有走出冬天。

南问瑶也不在乎他这样，催着：“时辰快到了，我们去换衣服吧。”拉着上官玄烨的胳膊，他们朝另一个地方离开。

上官玄烨不挣扎，也不主动，就这样跟在她身后走了。

颂钦看着他们，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相偎着，看上去那么温暖。

颂钦隐去之前的微笑，却扯出一抹大家闺秀的礼仪微笑，其他人已经离开了，这里是剩下她一人，喜悦被寒风带走，她却不能不笑。

只是看着他们的幸福，她就算再痛苦，也只能站着这里远远看着，看他被另一个女人紧紧依靠，他们一直牵着手。

她却只能站在这里，不能上前一步，因为南问瑶的出现，她能做的只有躲在这里，而且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颂钦闭上眼睛，叹气再次睁开眼睛，微笑依旧保持，“他没事就好！”

登基仪式因为各种原因，尤其是时间问题，一切从简，但是看到这一夜的努力之后，倒也什么都备齐了。

恢弘的气势，庄严的大典，还有宽阔严肃的广场，东陵的军旗随风飞扬，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空位已经填补充盈的百官，并列站立好，以等级划分，外围排列防护侍卫，太监宫娥因为身份问题都远远恭敬低头站好。

所有人几乎将这主殿外的大广场站满。

积雪已经连夜扫干净，中间空出的红毯迎着四周新年的喜庆更加夺目，鸣鼓甩鞭，每一声都打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间。

“恭贺我皇登基！”

太监尖锐的声音回荡四周，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震，这一刻，天空的乌云散尽，放晴的天空太阳缓缓出现。

从厚重的乌云中穿透的云彩，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上官玄烨站在红毯上，光芒射在上官玄烨身上，连夜由百名绣娘赶制的龙袍，六层颜色，白色，黄色，金色，红色，再到最外一层代表庄严肃穆的黑色。

龙袍上双面龙纹栩栩如生，在这金色的阳光的照耀下，上官玄烨身上如同有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盘身。

在这一刻，举国跪拜，所有人都跪下声声高呼，“吾皇万岁！”

在这威严下，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

这种威严，即使不用抬头看，他们也都能感觉的到，王者之威，遍及每一个角落，谁敢不服，谁敢不崇敬！

上官玄烨都带双龙戏珠的金冠，头发全部盘起，跟平日里的俊朗温和相比，如今少了一丝平淡，多了王者该有的严肃和庄重，他尊贵而骄傲，整个人都更加沉着，这种成熟之气，加上睿智……和无情，如同一头捕获猎物的雄狮，统御森林！

沉稳地抬起脚步，登上台阶，听到身后震耳欲聋的恭迎之声，上官玄烨终于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他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谋划的宝座，代表着这个国家权利顶端的昭阳殿！

黄金龙椅，在大殿最上方的中央，走到龙椅前，甩袖转身，傲视百官，那一刻，他是真龙天子，那双眼睛里，蕴含了惊天动地的气势，跟身后金煌的龙椅相比，龙椅顿时失去了它应有的光芒。

在东陵，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他们才有资格进入昭阳殿参加朝政议事，此刻，所有的官员表情严肃，身穿正统官服，在大殿内站成两排。

上官玄烨转身坐在龙椅上，坐立那一瞬间，百官齐齐跪下，朝外全体也都跪下，高声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陵天祈二六五年，新帝即位，改立年号天元，尊号东帝，册封正妻南问瑶为东宫皇后，封号嘉怡。

登基之日，下诏三旨。

封南氏长子，南亭轩为平西大将军，调遣援军十万支援，以平定西境叛乱。

各郡县设少监一职，直辖监管，平定各处暴乱，贼寇。全国减税三年，开仓赈灾，调遣钦差平治北边干旱以及南边水患之灾，有中饱私囊者，贪污受贿者，定斩不饶。

全国各处设立三十处学府，分为文堂，武殿，男女不限，到年龄者自可入学。每三年一次统考，分为文武两科，为国家选出优秀人才，男女皆可为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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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能在他身边，哪怕为奴她也愿意

这三道旨意,可以说彻底颠覆了东陵长久以来的传统和男女观念,内征服重组,女官要在三年后方可通过统考然后入朝为官.

百姓之间,流言纷纷,但是大多说的人还是支持新帝的这雷厉风行的举措还有一视同仁的态度.

百姓们欢呼雀跃,因为动荡了几个月的东陵,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安定了下来!

没有了一个上官玄月,多了一个上官玄烨,不用太久……那个曾经只手遮天的，被尊为东陵的顶梁柱的三王爷，一定会在时间的长河中，被人慢慢淡忘！

上官玄烨一手把持朝政，虽然军事方面由南家统御五十万精兵，但是东陵兵强马壮，上官玄烨集中收回的兵权和远在边境的南亭轩也算势均力敌。现在，南问瑶是皇后，南氏一族三代都效忠皇室，这一时期也将成为南氏族谱里最为辉煌的一段一时期了！

到了最后，东陵和西境的战争终还是没有爆发，西境在上官玄烨登基稳定朝纲后面对增援的后军，选择了撤军！

但是，西境和东陵之间的和平协议已经被打破，两国关系从此也正是陷入了紧张的局面。

“姑娘，影来了！”明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猛然冲了进来，倒是叫正在入神看书的颂钦吓了一跳。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自从上官玄烨登基至今也过去十几天了，这期间，她没有见过他一次！

新帝登基，内府的重组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东陵这个大的烂摊子早就因为之前的多番折腾伤痕累累。先帝的后世，上官玄烨母后的追封以及让棺木入主主皇陵，这一切的事情，都会让上官玄烨忙得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几乎十几天来都能听到大臣在前殿议政的事情，未曾踏入后宫一步！

更意外的是，南问瑶在后宫也没来找过颂钦，根据明雪的打探，因为新帝登基，后宫空虚……好像是处置好先帝的遗孀之后，皇后需要给新帝忙着后宫的第一次选秀！

仿佛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只有她……带着罪臣之女的身份，还住在金碧辉煌的甘泉宫，享受着皇妃的待遇，却闲得几乎发霉了！

如今影来了，他一定是带来了上官玄烨的吩咐！

颂钦起身，隐已经稳重地踏步进来，微微拱手行礼，“姑娘，皇上让您好好收拾一番，准备般往前殿！”

“前殿？”颂钦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皇宫若果真要分起来，就是两大部分，一部分当然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前殿，几乎所有女眷都不得踏入！另一部分是后宫，外臣不得入内！

如今，为什么突然让她去前殿？

“皇上身边缺少人伺候，椒房殿依照皇上的要求要拆迁重建，所以让姑娘先入住前殿！”隐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简单利落，总是低着头，没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颂钦点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感。

南问瑶在准备选秀的事情，再过不久，这后宫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美人佳丽填满，她是先帝遗孀……又怎么，怎么可能还住在这里呢？

更何况……她还是罪臣之女。

虽然去了前殿她很开心，那说明她离他很近，就算为他端茶倒水，伺候他的起居饮食，她也甘愿，但是心里难免会有一点落寞。

她记得他曾经说过要给她名分，他说了就不会是假的。只是如今他身处那个位置，现实总是残酷的。

如今的她以什么身份去前殿，他几乎已经明白了……

也许只是一个宫女！

只是落寞鬼落寞，颂钦从来不舍得责怪他一点，相反欣喜之情总是会大过落寞，毕竟他从没忘了她，还没有丢弃她这颗已经废弃的棋子，她还能留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比起后宫的那些女人，在前殿……才是最接近他的地方。

她还是她，一如既往，不贪心更不强求什么，她唯一的梦想就是待在他身边，近一点……让她能够看着他，能伺候他，这就足够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阵宏序才。

颂钦笑了，笑意遮掩不住，忙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是收拾！”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之前的那些都是上官玄钰赏赐的，她已经全部充入国库了，所以收拾起来很简单很快。几人刚要出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突然起来的造访让颂钦心猛然一跳……虽然这个南问瑶早就知道她和上官玄烨之间的事情，但是她一向表现得够大度！可是……如今她受封十几日了都没来找过她，却在上官玄烨要调她去前殿的时候来了。

只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很不安，毕竟面对南问瑶……她无法挺胸抬头，甚至满心对她都是愧疚！

虽然她和上官玄烨先认识，她先爱上了上官玄烨……甚至他们的关系更加早，可是颂钦明白，比谁都明白……她这一辈子都比不上南问瑶！

因为，南问瑶是他的妻子。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是依旧带领了宫人准备好迎接她，当看到南问瑶穿着华贵的凤袍走进来时，颂钦和一行人都跪拜行大礼！

人已经跪下，颂钦刚要出声，就被南问瑶扶住了，惊讶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啊？”

“罪臣之女，给皇后娘娘请安！”颂钦没有抬头，没有看到南问瑶如今脸上的笑容，她总是这样大方地微笑，只是如今在这皇后之尊的凤服之下，加上脸上精致的妆容，头上的纯金凤冠，她整个人愈发显得华贵！

南问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颂钦是如此恭敬的态度，忙笑着说：“您是先帝的妃嫔，本来于玖兰府也不是嫡亲，皇上并未牵连降罪，算起来，您如今是太妃了，本宫该是向您行礼才是！”

画着说着，却依旧居高临下扶了扶颂钦，颂钦连忙起来，低头道：“不，不敢让娘娘行礼，您本来就是主子！”

她的话很明显，南问瑶也是聪明人，一听自然就明白了……上官玄烨是她的主子，如今她是上官玄烨的正妻，自然也是她的主子了。

南问瑶的笑意愈发开怀，她伸手拉住颂钦的手在，装似亲密地道：“最近后宫事太多，本宫也没时间来看你……本宫知道皇上没有封你太妃的封号，却又迟迟没有安排你的去处，这也是怕你心急，所以特地来看看你！”

颂钦低头想，这南问瑶应该还不知道她即将去前殿的事，这下子她要怎么开口？

南问瑶看颂钦一脸为难，又没开口说话，于是接着说：“你别担心，本宫会跟皇上说说，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上给你了名分也是应该的只是……如今那么身份太过悬殊，皇上又适逢登基，有些事情难免不敢操之过急！”

颂钦看她说了那么多，只好回答：“娘娘，您不用费心帮我，没有关系的！”虽然知道南问瑶对上官玄烨的事情一向大度，但是她知道……南问瑶对上官玄烨的感情那么深，就算是表面上再不在乎，心里，也一定会很伤心！

南问瑶在边境的草原长大，从小她的世界就是自由洒脱，对感情也都是勇敢去追求。她跟皇城这些女眷不一样，没有一股子养尊处优的皇城女子那样对丈夫逆来顺受，更何况她如今的丈夫是皇帝，这辈子她已经注定了，要跟无数的女人分享她的丈夫！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一个人能够大度地容忍着一件事！

颂钦苦笑，就算是她，想着心里也一直如鲠在喉，更何况是南问瑶这样的个性！

所以颂钦不愿意让她为难，不想这个女人心里难受却要表面笑的很大度。只好微笑回答：“颂钦自知于皇上身份悬殊，也没有想过别的事，此生只愿意为皇上尽忠便是了了心愿！”

“唉~其实你想的，本宫也都知道！”南问瑶叹了口气说：“只是，这后宫要添加无数的新人，说句实话，本宫都无法左右这件事。本宫唯一能做的，只是接受……让这宫内的女人和谐相处，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本宫心中为你抱不平，你做了那么多的牺牲，可是……如今却比不上那些陌生人……得不到你应得的！”

“谢娘娘关系，女婢真的没有关系！”颂钦直接改了自称，正想要说出上官玄烨的圣旨，就听到有太监在外面通传：“姑娘可都准备好了？皇上可还等着呢！”

颂钦一愣，南问瑶诧异地挑眉看了看颂钦，转向门口，一把推开了房门。

站在门外候着的小太监看到南问瑶，急忙惊慌地行礼：“奴才不知皇后娘娘大驾在此，冲撞了娘娘，请皇后娘娘赎罪！”

“起来吧！”南问瑶一身母仪天下的威严，面向平和，眉宇之间似乎又带着几分霸气，她问：“皇上可是要召见钦妃娘娘？”

小太监连忙殷勤回答：“回禀娘娘，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差罪臣之女颂钦入前殿为奴！”

“前殿？”南问瑶挑起眼角，眼里的情绪早不是普通人能够猜得透的，颂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威严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有人敢说话，安静了一会，南问瑶突然笑着转身，她的眉眼弯弯，看着颂钦道：“这说来……倒是本宫耽误你时间了，快去吧，别误了皇上的时辰，这可是好事！”

“谢谢娘娘体恤，”颂钦弯腰行礼，恭敬道：“奴婢告退！”

南问瑶挥了挥手，颂钦小心翼翼地跟太监离开了。

院子门口时太监刚刚出去准备好的轿子，正因为他刚才出去准备这个了，才不知道皇后在内，也因此打断了颂钦要对她说的话，如今也不知道南问瑶会不会多想，颂钦顿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本来就觉得亏欠了南问瑶，真的不想，再因为她的事情再让南问瑶费心了。

前殿对于后宫的妃嫔来说是禁地，哪怕是皇后娘娘，没有奉诏，也不能在前殿多走动。在前殿供职的奴才基本都是侍卫和太监，宫女极少，而且大多数都是带有品级的御前女官。

御前女官跟宫女不同，御前女官有非常严格的选拔制度，必须是五品以上的官员的女儿才有资格担任，她们的才情，样貌，和办事能力也都是百里挑一，丝毫不输给男人。

其实上官玄烨也只是想找个名头让她去前殿陪着他而已，颂钦知道，可是怎么说起来，她都是一个罪臣之女，哪怕被贬为奴，也万万不可能成为御前女官。

但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从来……谁能阻止呢？

颂钦幽幽地叹口气，看着轿子外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皇宫里显得有几分冷清日的太阳让这个冬天过得快了不少，地上都是湿漉漉的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自从上官玄烨登基后，不禁是新一年的到来，这几日的天气更是阳光璀璨，温暖得大家都觉得这是吉兆，是上官玄烨登基后给南陵带来的吉兆。

颂钦忍不住笑了，上着上官玄烨登基后的行事，北境退兵，镇压地方暴乱，天灾也都控制住了，个地方都渐渐安定下来，不过十几日，这几乎让南陵处于危机的动乱，就让利落地平息了。

他就是如此优秀，这么快就得到了百姓们的爱戴！

这是颂钦最高兴的了，他有资格坐上这位子，而且做得很好。

一路上都在想上官玄烨，刚才的烦闷几乎都忘掉了，她的世界只要有上官玄烨，就如如同今天的天气一般，会一直都是阳光灿烂的晴天。

后宫到前殿的路不近，终于到了！

轿子轻轻落下，太监在外面恭敬地道：“姑娘，到了！”

掀开轿帘，颂钦下轿就看到眼前恢弘的宫殿，这是颂钦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颂钦去过上官玄钰的寝宫，那个宫殿也是接连在这宫殿的，不过那仍然算的是后宫。如今眼前的这是宣政厅，是平日里帝王批阅奏折的，午休小憩或者私下接近亲近的朝臣用的，虽然不如正殿昭阳殿那样庄严大气，却也是颂钦见过最恢弘大气的宫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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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他想做的，从来就没有办不到

殿前是匡宽阔的广场，十二生肖的石柱扶栏，汉白玉的地砖阶梯，宫殿大门足足有三人的高度，大气庄严，站在门前，立刻就会被一股压抑的气息包围，这里是男人的天下！

颂钦有些紧张，站在门前，知道门开着，但是她只能低着头，不敢往前看。

太监走到门前，朝里面通报：“皇上，颂钦姑娘带到！”

“进来吧！”

听到这声音，颂钦突然有些鼻酸，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平阴平淡中带着点威严，有些沙哑。只听他的声音，颂钦就知道，他一定是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太监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自己进去了。

颂钦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宣政厅。

里面的窗户没有开，绕过门前的屏风，感觉里面的光线有些暗，但是可以知道这里很宽阔，每一处都是金碧辉煌，每一处都价值连城！

高高的龙椅上，御桌前坐着的人，正是上官玄烨。

淡黄色的龙袍，一丝不苟地梳起来的发冠，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颂钦上前一步，站到了桌前不远的地方，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她没有低头，而是悄悄打量他，看得出他的疲惫，低头杵在桌子上，眉眼低垂，密长的睫毛还有前额的弧线精致地勾勒了出来，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让人迷恋。

“过来！”上官玄烨低声轻唤了一句，身体却没有动。

颂钦绕过宽大的御桌，走到他身边，轻柔地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上官玄烨有力的手臂一伸，把她揽在了怀里。

颂钦一声惊呼，已经跌坐在上官玄烨的腿上，被他整个抱在怀里……还没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他就把头埋在她肩窝里，低声道：“累了！”

两个字，颂钦的心里一片柔软，可是又忍不住让人心疼！

鼻尖全是他的气息，是颂钦熟悉并且迷恋的气息，她低头看到他靠在她肩上，看到他轻闭的眼睛，完美的侧脸，能看得到他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脸色也不是太好，显得异常疲惫！

东陵真的给他留了太多善后的工作，如今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也不知道几晚没有好好地睡觉了！

“你好好休息一会，我就在这里陪你！”颂钦轻轻地说了一句，眉眼一片柔和，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来。

“嗯！”上官玄烨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顺势靠在了龙椅宽大的椅背上，怀里抱着她，脑袋依旧靠在她肩窝上，便没了声音。

颂钦不在说话，连呼吸声都控制得那么轻微，不一会就听到上官玄烨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他……

竟然这样快就睡着了。

颂钦轻轻地笑了，心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不想去考虑了。

哪怕在他身边，只能当他的枕头让他安然入睡，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的用处，她就会觉得好开心！

能够在殿前陪着他，已经足够了，名分，他虽然提过，但这不是她最想要的。

颂钦最想要的，就如同现在这一刻，安静幸福的时光！

能够看他放下一切防备和伪装，在她身边这样安详沉稳地睡着，而她可以这样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便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了。

真希望时光鞥够停住，如果一辈子都能如此……她就真的会觉得此生无憾了。

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能……无意扫过桌上的奏折……

轻轻地展开放在桌上，本来颂钦知道自己不应该看的，可是无意中看到的上官玄月却让她一愣，不自觉就看下去了。

桌子上有好几份奏折，都会上奏定上官玄月通敌叛国，意图篡位，杀害先帝的罪名……他如今还关在死牢里，可是朝臣似乎并不觉得这就够了，纷纷上书要尽快定罪，并且处死上官玄月。

上面的罪行随便拉出一条都是死罪，但是上奏的死法却是千奇百怪的残忍！

颂钦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些奏折都没有朱批，就证明上官玄烨还没有最后表态……如今，他已经把这奏折都这样展开，又叫她过来……难道是故意让她看的？

他这样是试探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想要逼她表态还是……

可是她……

时间慢慢从指间划过，从颂钦正午后到这里，如今已经傍晚了，上官玄烨还是保持着把她抱在怀里的姿态，埋首在她肩窝睡觉，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

颂钦的眼角低垂，不再去看那些奏本，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叫她已经觉得身体麻木了。

可是不想去动，她舍不得让上官玄烨难得的休息时间被打扰！

而且此刻，她的心异常累，她不明白，上官玄烨叫她来这里，是专程让她来看这些奏折，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他这是试探她？还是，想要问问她的意见？

从颂钦看到这些奏折的开始，她已经胡思乱想一下午了。

她很怕，一会如果上官玄烨醒来问她，不管是试探，还是征求她的意见……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她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

哪怕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让上官玄月死，但是她心里清楚地明白，上官玄烨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只是存心试探她，那么她要是说了真话，不仅让上官玄月活不了，恐怕她也不会好过……一定会让他生气的！

但是，如果她说了假话，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上官玄月死在这奏折上的任意一种残忍的死法上吗？

是剐刑？是五马分尸？还是别的酷刑？

她真的不想看到任何一种刑罚，哪怕是最简单利落的斩首……她也不愿意看到。

颂钦的身体沉不住微微颤抖，也许是她不经意地吸了鼻子，只是她觉得悲伤了。可是……她确实打扰了上官玄烨。

他微微一动，双臂把她抱的更紧了，依赖似的在她肩窝处蹭了蹭，耳边才传来他慵懒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颂钦轻轻地应了一声。

上官玄烨困惑地睁开眼睛，大殿里越发昏暗了，外面夕阳西下，余晖从门外洒进来，照射门内的玉制屏风上，又透了进来！

“这么晚了。”上官玄烨坐起身体，将怀里的颂钦松开了一些，才道：“你也不叫醒朕，饿了吧？”

颂钦摇摇头，还是安静地坐在他怀里，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看着上官玄烨的眼睛笑得有些勉强，毕竟她这么久了累了，也饿了，但是心里更多的是担心上官玄烨那双锐利的眼睛会不会看穿她此刻担忧的心情？

害怕他突然开口说出关于上官玄月的事情。

“用膳吧！”上官玄烨说着伸手将身体有些僵硬的颂钦扶了起来，颂钦动了动麻木的双脚，此刻上官玄烨已经站起来了，他高大的身影在这昏暗的宫殿里，像是巨大的阴霾将颂钦这小小的身影都笼罩了起来。

颂钦抬起头，看着他的眉眼，他还是如同往常一般似笑非笑，但是总体却还是比以前更加沉稳，严肃。

那双眼睛更加深沉，隐含着一种让人莫名有些心惊胆战的威严。

他龙袍加身，威严尊贵……他轻轻拉起她的手，缓缓踱步走下了阶梯，朝殿门外走去。跟在他身后，被这股无名的威严震得不能说话。

外面有很多人等着伺候，倘若无人一般手牵着手走出去……

颂钦有些踌躇，顿住脚步，轻轻挣脱手，不经意地提醒：“公子……我……”

“嗯？”上官玄烨转身看着颂钦，微微皱起眉头。

那眼神露出微微的不悦，看的颂钦浑身一震，她连忙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以前在他身上感觉到的温暖和宽容，如今都被他这王者一般的沉稳和威严遮挡住了。

“如此这般……不合礼数吧……”颂钦小声提醒，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奴婢，奴婢是来这里为奴的，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了……”

因为颂钦一直低着头，所以她看不到上官玄烨勾起来的笑容。她不知道上官玄烨看到她这幅样子，仿佛想起了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一丝挪揄：“刚才还叫朕公子来着，如今又说自己是奴婢？你遵守的到底是哪一条宫规？”

“我……”颂钦仓惶地抬起头看他，看到上官玄烨的轻笑，脸上不禁一阵阵的发热，心里那些慌张突然又随着他们的笑容和松懈下来的表情而放松了下来。

颂钦咬着嘴唇道：“奴婢知错了！”

“走吧，你不饿，朕都饿了！”上官玄烨拉着他的手非但没有放开，甚至更大力地握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去。阵宏序圾。

上官玄烨大步往前走，颂钦急步跟上，嘴角很开心地弯起来。有时候觉得他变了，可是他又放佛没有变，还是如同以前一般……但是她知道，人都会变，更何况如今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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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朕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看人脸色，当着皇帝还有何意义？”上官玄烨突然转身对颂钦说了这么一句，转身那一刻，颂钦直接一头撞上他的胸膛。

颂钦摸摸额头，这么一撞他的脑袋都疼了，忍不住笑着看他：“是是是，如今您最大，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您也不用突然停下来啊！”

上官玄烨突然很认真地看着颂钦，看得颂钦有些疑惑……她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

她跟他隔得那么近，看到他黑眸深沉如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将她死死地锁定在他瞳孔内，动弹不得。

上官玄烨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颂钦小小的身子，那样柔软。

颂钦的眼睛微微瞪着，恍若明亮的满月一样透彻，四周的空气似乎都突然静谧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乱了节奏。仿佛受到他的指引一般，身体和心都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了。

上官玄烨看着她脸颊两抹红霞，微微笑了起来，伸手为她整理好额前微微凌乱的发丝，笑着道：“没什么，走吧！”

说吧，拉着她的手走出宫殿。

其实并不像颂钦想象的那样，他拉着她出来的时候，太监们只是恭敬地叫了声：“摆驾！”

前面两人引路，其他人都恭敬正气地跟在身后，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颂钦走在上官玄烨身边，一直不安地四处张望……可是，可是他死死地拽着她的手不松开，颂钦也没有办法。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绕过前殿九曲长廊，再穿过一个小花园，便到了上官玄烨的寝宫，君宵殿……这是他亲自题字。

这里以前是上官玄钰的寝宫，如今却是大大变了样子。

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全部移植了新的品种,这让整个花园的格局都改变了，修葺了一个凉亭，引了一条小溪川流而过，整个院子都清爽自然，雅致也大气。

膳堂的位置在前院正厅的右边，广阔的空间里，大大的圆桌，颂钦看得出来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全部换了，每个角落，每个地方，现在都有了属于上官玄烨的味道。

清淡典雅，这里没有金碧辉煌，但是处处都彰显高雅的品味和庄严的气息，这都是上官玄烨的风格。

一桌子的珍馐美馔，这些菜颂钦也不是没有见过，倒也不会太惊讶，只是淡淡地站着。

上官玄烨伸手把颂钦按在椅子上，“来，我们用膳吧！”

颂钦刚要起来拒绝，这不合规矩，就被上官玄烨打断了，“这里，朕说了算！”

颂钦只好有些不自在地坐下，他就坐在自己旁边。她身上还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这一身平常的衣服，说实话连上菜的几位女官都不如，颂钦坐在座位上，心里是高兴的，可是却无法阻止她心里的不安。

她紧张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同桌吃过饭，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公子，而她永远都是恪守职责的一个属下，她不敢越矩。

深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里的不安压下去。对于上官玄烨做出来的所有决定，她从来只有服从，却不知道怎么反驳或者拒绝。

菜都上好以后，女官都退下去了，只留了四人在跟前伺候，为他们成汤，夹菜。

不需要说一句话，只要你的眼睛看到哪个菜，身边的女官就会立刻为你夹到碗里，什么都不用自己做，恐怕就差了一步……让人喂到嘴里了。

颂钦不习惯这样，以前吃饭……最起码都不是这样的，因为她不喜欢这样，所以吃饭的时候基本没有人伺候。

“那个……”颂钦悄悄抬起头看了上官玄烨一眼，他吃饭的动作一致都慢条斯理，每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和贵族的气息。

犹豫了一下，见上官玄烨看向她，颂钦才抿了嘴，有些不安地道：“这样吃饭……奴婢吃不下……”

上官玄烨放下白象牙的筷子，目光抬起看了看桌边伺候他们两个的面无表情的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人都走了以后，颂钦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说：“这样才像吃饭的样子嘛。”

“那就快吃。”上官玄烨笑着给她的碗里夹了菜。

颂钦一直笑着，连忙点头，心里蠢蠢欲动。因为这幅画面……两个人能够同桌吃饭，相互夹菜……在她脑海中，这幅画面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也吃！”颂钦抿嘴笑，飞快地给上官玄烨夹了菜，然后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吃饭。

颂钦低头，其实也在悄悄打量他。

因为上官玄烨是一个很别扭的人，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他夹菜，就算是宫女给他布菜，都是用的公筷，而且菜也只会放在一旁的小盘子里，绝对不会直接夹进他的碗里。

看到上官玄烨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了，没有说什么就吃了起来，颂钦心里有很多快乐的泡泡在膨胀，让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好像刚才味同嚼蜡的饭菜如今也突然变得无比美味了。

她肯定，这一定是老天给她最大的眷顾了，让她能够坐在他身边，同桌吃饭，相互夹菜……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如此陪着他。

他忙的时候为他端茶研磨，他困的时候当他的枕头，饿了两个人一切吃饭……也许还可以抽出点时间一起去御花园赏赏花散步，下一局棋，然后就这样快乐开心地渡过以后的每一天。

“今日真是睡过头了，宣政厅里还有许多奏折没有看，待会朕还要回去，你便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吧！”

上官玄烨放下碗筷，认真地对颂钦说。

颂钦突然僵硬起来，一说起奏折，之前的担心，看到的那些东西瞬间就涌入脑中。

下意识就说出口了，“不，我和你一起去吧！”颂钦连忙回答：“我想……我起码可以为你做一点小事情！”

上官玄烨的眼神锐利地盯着她，颂钦怕他的眼神，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低下头就听到上官玄烨的话：“嗯，随你！”

两个人吃完饭，虽然没有颂钦想象中的赏花散步，但是他们从寝宫回到宣政厅之间的路程，也可以算是散步了吧？

只是，再没有刚才的闲情逸致，此刻她脑中想的全部都是关于上奏上官玄月的奏折……阵宏序亡。

她真的好害怕，好怕上官玄烨说的没有批改完的奏折就是那些……如果是那些，如今他这是，要做决定了？

他什么都不问她……一切也许真的是巧合？

但是不论是什么，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想他会如何处理，又或许……她是不是还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轻轻端上一杯茶放到上官玄烨身边，看着他拿起那份奏折看了许久，微微皱起眉头，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

颂钦为他研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意思。

烛光衬托着他的脸，愈发深邃，俊美。那一双眼睛如同深渊一般让人捕捉不到任何一丝的情绪。可以看得出来，他很认真，巍巍地杵着额头，静心思考中。

颂钦在一边不敢出声，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唉……”上官玄烨突然放下奏折，转眼看向颂钦。

颂钦本来就很认真地看着他，如今突然两人的目光相遇，她一愣，亏心地低下了头。

“你……有话想跟朕说吧！”上官玄烨看着颂钦低垂的脑袋，心里虽然有些不悦，可是他已经认了一下午，当然也不会在乎这一刻。

他总是那么冷静，洞察一切，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关于上官玄月的。”

“我……”动了动唇，只觉得自己想说……可是突然找不大自己的舌头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何能帮到上官玄烨？

“本来，朕以为你早该问出口了，只是你一直忍着，是害怕朕不开心吗？”上官玄烨皱起眉，心中烦闷了一下午，可是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怒气牵连到她，便一直忍着。

他知道，从他醒来的那刻，她便心事重重了……

他也知道，她的想心虚，她的不安还有愧疚……

颂钦点点头，她的确很怕上官玄烨会不开心，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问的，所以只能坦白：“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这件事，也明白你这么多年的痛苦……如今更不可能对上官玄月放虎归山，可是……”

“够了，你能这样想就够了！”上官玄烨主动打断她的话，没让她把可是之后的话说完。

颂钦抿着嘴，上官玄烨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眼中那些隐藏不了的担忧，不禁又放柔了声音：“朕今日让你来，不是为了试探你，朕只是还在犹豫该如何处理这些奏折……一时还没想好。”

颂钦抬起头眼睛看他，上官玄烨的脸就近在咫尺，知道他不撒谎，因为他从来不会为了讨她开心说一些不必要的话，她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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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颂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希望错过上官玄烨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可是他依旧那样笑着，深沉稳重，颂钦看不到一丝破绽，听到他继续说：“这世界没有两全的法子，你心里也知道，若是放了上官玄月……可不仅仅是放虎归山那般简单，未来的变局没有人知道……”

“我懂……”

她都懂，上官玄月虽然这次输了，可是他输在对她的心软上，是她让上官玄月方寸大乱，是她扰乱了他的计划，一切都是她……才让他输得这般惨烈。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否认上官玄月的才干，东陵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在打理，让东陵井井有条，让一切欣欣向荣，哪怕他暗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哪怕他的党羽遍布朝廷内外，而且和西境勾结……但是却从没有亏待过这里的老百姓。

至今，颂钦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但是放上官玄月走，对于东陵，对于上官玄烨来说，都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唉……”上官玄烨叹了一口气，有些用力地一把抓紧颂钦的胳膊，他不喜欢她想别的男人想得出神。

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强制性抬起他的下巴，逼迫她对视着他的双眼，上官玄烨皱眉霸道地开口：“之所以犹豫，便是因为你的不忍心，但是……国家大事不可妇人之仁，更何况……真不喜欢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可是……一定还有别的方法不是吗？”颂钦急得连忙开口，满眼的祈求，“我与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

“我知道！”上官玄烨的声音有些严厉，盯着颂钦渗出微微怒意，“可是能有什么别的办法，难不成关他一辈子？你以为西境的人会坐以待毙，更何况，让他一辈子在牢里不见天日，这就是对他的仁慈吗?”

颂钦摇头，不断地摇头，她也想不到方法，可是听着上官玄烨残忍的话不断在耳边响起，“活着，找人挑断他的手脚筋？断了他的舌根让他永远只能昂一个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废人？”

“不，不要！”颂钦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被上官玄烨吓着了，她无法想象，如果上官玄月变成那样子。

“所以，杀了他，就是给他的仁慈！”上官玄烨说完，逼视颂钦的眼睛。

不得不说，他说的那些话的确让人心惊胆战，但是他不得不让颂钦明白这残忍的一点……要他活下来，也必然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颂钦不断地摇头，可是躲不开上官玄烨迫人的眼神，她没有任何办法，对于上官玄烨，她无法说出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她怕他会误会……更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因为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她对他就只有服从。

如今，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可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为了上官玄月能活着，再试一试。

“求你，不要这样好吗？”颂钦的泪水在眼眶聚满，她抬眼泪水涟漪，拉着上官玄烨的衣角哀求道：“放过他，不可以吗？我可以去劝劝他……劝他放弃这一切，让他离开东陵，离开西境，以后再也不会管两国的事情，求你了……给他一个机会吧！”

“颂钦。”上官玄烨眼眸深沉如大海，脸上的笑意骤然逝去，面无表情中带着一丝寒冷看着颂钦，一字一句地道：“朕，不会容忍你为一个男人求朕第三次！”

颂钦被他冰冷的气息和冷漠的眼神震住了，张开唇再也不敢说出半个字。

此刻，她竟然觉得有些绝望……明明知道不该多说，可是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上官玄月这样死去而什么都不做。

她怎么能够什么都不做？

上官玄月救了她那么多次，就算是知道她的背叛，却依旧在坠崖的时候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住她的命，这些恩情，让她怎么还得起？

她每次生病有危险的时候，哪怕是在皇宫里，出现在她身边的第一个人永远是他，当她挣扎在上官玄烨和南问瑶的婚事中，她病得那样严重，每夜每夜无法安寝的时候，他都会来陪着她。

有时候她不愿意睁开眼睛，也能感觉到上官玄月就在她床边坐着，从来没有出声打扰过她。

他的静静守候，他的舍命相救……哪怕知道她心里爱的那个人不是他，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个退却过。他霸道而且危险，可是对感情的执着却让人心疼。阵亚乒亡。

明知道不论是感情还是其他，颂钦都是彻底地骗了他，可是还那样无悔地付出。

这叫她，如何能够放任他不管，叫她怎么能看着他以残忍的方法死去？

颂钦闭上眼睛，上官玄烨看得懂她眼里的变化的情绪，一丝一毫都不会错过，更何况是她的痛苦，是最无法隐藏的。

心里那些怒气不断上升，都已经快要压不住爆发了。

上官玄烨知道她心软，这也是她身上难得的品质！可是，他如今真是恨，当初他们无法在一起，是他给她的痛苦，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拦在他们之间了。

她却反而为了别的男人而痛苦纠结。

她明明就在自己怀里，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受了那么多苦，他们之间应该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而她，却在他的怀里想着别的男人，甚至为了他的敌人而求情。

“朕不会放过他。”

简单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却是上官玄烨最真实的想法，也许之前为了颂钦，他犹豫了很久，但是他时刻知道，他不可能会改变主意。

因为上官玄月，因为他们的母亲……他承受了多少？付出了多少？

如今无论如何，他也是不会却步的。

更何况，不该存在颂钦心里的男人，就该彻底抹杀掉。

“公子！”颂钦惊叫，可是上官玄烨已经放开她，就当着她的面，用她亲手研的朱砂磨，在那份奏折上清清楚楚写道。

三日后……午门问斩。

颂钦浑身颤抖，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身体的所有力量都被抽空了，是她……是她害了上官玄月，如果不是她求情，如果不是她，上官玄烨不至于这么快就要处决他。

“以后休要在朕面前提及此事。”上官玄烨说吧，扔了笔，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

“公子……”颂钦再喊一声，可是那声音却因为颤抖而轻不可闻。

看着那决裂般的背影消失在门边，颂钦只觉得一阵的天昏地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那一刻，仿佛心都被掏空了。

三日后……问斩。

上官玄月，对不起，对不起！

颂钦闭上眼睛，眼泪从她脸颊滑落。

月上树梢，上官玄烨站在寝宫里，夜已经深了，抬头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天空，虽然刚到初春，但是依旧是冬天的温度，窗外的风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月光越发显得清冷。

“禀皇上，姑娘一直未曾踏出宣政厅。”明雪在身后回话。

上官玄烨肃然转身，挥手退了所有人，寝宫那么大，空荡地如同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人，没有炉火，因为上官玄烨从来不喜欢，身上冷气弥漫，没了唯一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颂钦，似乎心都冰凉了。

以前的颂钦，不论做什么，都会以他为先，如今却是为了别人，忘记了他的存在。

心里如同压了千斤大石一般，但是他绝对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反而更加坚定，绝对不能放过上官玄月。

转身走进内室，衣柜里有一个暗格，轻轻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白玉的玉坠，精致的木兰花，编制美丽的绳结，润滑而且尊贵的玉石。

上官玄烨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石，闭上了眼睛……

难道老天爷要惩罚他，注定要他留不住颂钦?哪怕他能够欺瞒一辈子关于这个玉坠的事情，她还是会一点一点远离他吗？

这真的是命吗。

上官玄烨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明明当初在冷宫，比这更加绝望，比这更加艰难…他都没有认过命，可是如今竟然无力地想要去相信命运了。

放下玉坠，上官玄烨转身大步走出了冷宫，他从来不信命，哪怕是老天爷不让他们在一起，哪怕这是对他的惩罚，他上官玄烨也绝对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她远离他。

遣退了所有跟随的仪仗和侍卫，上官玄烨大阔步走进宣政厅。

此刻，宣政厅没有点灯，到处都一片漆黑，守职的太监在门外打着瞌睡，被上官玄烨大步带来的风给惊醒，还没行礼，他已经走了进去。

小太监吓得连话都不敢说，正要跟着进去，大门已经被上官玄烨大力地关上了。

殿内一片昏暗，有月光透过窗户幽幽地照射进来，幸好上官玄烨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到了还坐在原地的颂钦，她方法一樽雕像一样，没有了灵魂，呆呆地瘫坐在那里。

目光呆滞，仿佛融入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上官玄烨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把她娇小的身子抱了起来，直接放在桌前的龙椅上，感觉颂钦的身体很冰凉。这宫殿比寝宫大了很多，也冷了许多。

“怎么？难不成这就是你用来反抗我的方式？”上官玄烨开口，却没有将颂钦从一片空中拉出来。

上官玄烨有些气急败坏，本来他已经忍到了极点，再想到两个人之间那些说不出口的隐秘，他只知道，他必须紧紧抓住他，紧紧抓住他，绝对不能放开！

“你在向我证明，我如果杀了他……你也就不活了是吗？”一把捏住颂钦的下巴，逼着她跟他直视，看着她一脸漠然，心里越发的怒意翻腾：“颂钦，你一定要逼我？”

颂钦的目光一晃，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中回到了现实，她看着上官玄烨愤怒的脸，那种威严和怒意，她是那么害怕……可是如今，似乎也不那么害怕了。

咬着嘴唇，看着他的眼睛，承受着他的怒气，却不由自主地道：“一直是你在逼我。”

“很好。”上官玄烨只觉得浑身忍不住地发抖，抓住颂钦下巴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我逼你，是我在逼你！那又如何？是我太宠着你了吗？竟然叫你如此肆无忌惮地朝我闹脾气，还敢跟这样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

颂钦苦笑，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委屈扑面而来……

身份？她的身份？

是啊，她不过是一枚棋子，如今更是一颗没用的棋子。在宫里也不过是是个奴才而已，而她竟然敢对堂堂的帝王发火，她有什么资格？她有什么身份……

“皇上说的是，奴婢该死，奴婢自知身份低微……”颂钦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官玄烨，双目澄清，泪水在黑暗中泛着一丝柔光，却一字一句打在上官玄烨心上：“是奴婢觎矩了，忘了奴婢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说罢，就要从龙椅上起来。

上官玄烨一把按住她，力道很大，颂钦只感觉到自己的头猛然磕在龙椅纯金的椅背上，顿时痛得她眼前一片漆黑。

“想走？我告诉你，休想！”上官玄烨的双臂牢牢禁锢住颂钦的身体，他的唇毫不留情欺压上来，怒意翻腾，几乎是暴戾的占有，没有一丝温情，瞬间夺走了颂钦的呼吸。

“放开我，你放开我！”颂钦拼命反抗，想要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任凭她捶打还是扭动……他都如同巨山一般丝毫不动。

他的吻充满了暴戾，霸道地扰乱了她的所有，颂钦慢慢不再挣扎，紧紧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是那样冰凉，比外面的夜晚还要冰冷。

每次只要她觉得他们之间不一样了，以为他们之间也可以如同她幻想的那样宁静幸福地在一起时，他总是一次次将一切都打破！

永远，他都会提醒，她的卑微，突然觉得……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平等过，以前的那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施舍的假象，每当她得意忘形的时候，他就会狠狠将她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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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不准为了别人流泪

可是就算如此痛苦，又如何？

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离开他……她甚至她都没有勇气从他身边走开，为什么……就是无法离开有他的世界？

她比谁都明白，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事实，那就是她哪怕永远低微地攀附在他身边，她永远只能在他身边，才能活下去啊。

眼泪不知不觉已经划过脸颊，在已经冻得冰凉的肌肤上有一丝微热……

上官玄烨狂暴的吻逐渐平息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抵着颂钦的额头……她衣衫凌乱，被他疯狂扯破了大半，紧紧将颂钦抱在怀里，感觉到颂钦颤抖得厉害！

“颂钦，你不要逼我。”上官玄烨看着她，声音一点一点冷静下来，有时候他真的很恨自己太过冷静，恨自己太会控制情绪。

可是有时候，他又会庆幸自己能够将那个疯狂暴戾的那个自己稳稳控制住……不然，他肯定又会再一次伤害她了。

慢慢平静下来，听着空气中只有颂钦的抽泣声音，他感觉到她的眼泪蹭到了他脸上，只觉得再次心痛起来，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人死死搂紧怀里，仿佛自言自语般地低吟：“你，只有你，不要再逼我了，如果你都如此……这世上，还有谁能懂我？”

“我不懂，我一点都不懂你……”颂钦摇头，泪水涟涟，她的自尊被狠狠打击了，她那微小到不几乎可笑的自尊，“你说得对，是我得寸进尺了，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忘记我的身份，你是主子，我……”

“够了！”上官玄烨几乎怒吼着打断了颂钦的话，他深深呼吸，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汪洋的大海中溺水了一般，痛得他无法呼吸，他轻吻颂钦的脸颊，她的眼泪，她的额头……

他恨不得将颂钦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哪怕松开一丝，他都觉得自己将会让她从指缝间溜走。

“不要说了，颂钦。”上官玄烨闭上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是妥协，他也从来没有妥协过，可是他现在愿意为了她让步，“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可是我气你这样，我气你明明比谁都懂我，却又为了他不愿意理解我！”

颂钦不说话，上官玄烨慢慢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在她耳边呢喃低语：“颂钦，不要让他毁了我们好吗？我们走到这一步容易吗？为什么，你可以轻易地为了别人来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阵亚坑技。

颂钦摇头，看着他：“我没有……我没有……”

上官玄烨不让她逃避，将她的头按在他胸口，任由她的眼泪抹了他的龙袍一身。

“可是你有，难道不是因为他我们之间才变成现在这样吗？”上官玄烨冷静的时候，他的头脑和分析是异常恐怖的，他能够一点点腐蚀人心，他轻柔地拥抱着颂钦，柔声道：“为了他，难道你要放弃我？颂钦……我只是害怕了，我怕你变了，再也不是我熟悉的颂钦，变得我无法看清，无法掌握……那样我会觉得，你终会离开我，你懂吗？”

“不……我没有……”颂钦抬起头，看着黑夜中上官玄烨隐藏着痛苦的眼睛，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依旧深沉，客可是他表露出来的痛苦，却是怎么都无法掩饰。

颂钦看得懂，所以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有一天，他会为了她露出这样痛苦的眼神，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害怕不是吗？她害怕他不要她，而原来……他也会害怕吗？

“那你告诉我，你会变吗?你会离开我吗？你会为了别人，别的理由……离开我吗？”上官玄烨捧起她的脸，跟她四目相对，锁定住她的目光。

颂钦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被他囚禁的她的灵魂，她的心……她的一切一切，早都已经被他牢牢地缩在了他身上了，她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我不会！”颂钦反手抱住上官玄烨的腰，紧紧地不松手，她说：“我永远不会改变，也不会离开……公子，你永远是我的公子，比我的生命，比任何人，任何事，比整个世界都重要！”

上官玄烨因为颂钦的话终于释怀了，松了一口气笑起来，如同得到了重新呼吸的几乎一样，只要她的一句话，一个拥抱……所有的怒气，所有的不安，就都会全部消散了。

如今只剩下了开心，那种叫他忍不住要笑起来，掩都掩饰不住的快乐。捧起颂钦的脸，上官玄烨轻柔地吻了下去。

这次的亲吻，再也没有暴戾的怒气，再也没有疯狂的占有……他如同对待珍宝一般，轻吻她的脸，她的眼睑，她的睫毛，还有她的唇……

“公子……”颂钦轻轻呼唤他，声音酥软，眼里还有刚才哭泣时干涩的疼痛，可是如今她早就不再介怀了。

不论她为他流多少泪，都是值得的。

她受伤的自尊，她的眼泪，她的伤痛……一切都能在他的吻中被抚平，因为她能感受到他的柔情，那样小心翼翼的如若她是珍宝一般的轻柔温柔。

“颂钦，你只属于我，不论发生什么，哪怕你想要离开……我也不准，知道吗？我不准。”上官玄烨抚平她凌乱的头发，吻着她带有泪痕的脸颊。

颂钦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可是这样霸道的宣言，却让她由衷地觉得幸福。

上官玄烨的占有那样的有力，颂钦的背抵在纯金的椅背上，磨得她一阵阵痛……可是那些痛也好，伤也好，都可以被忽略。

颂钦知道……为了他，她可以忽略一切。

只要还能如此地待在他身边，一切都可以忽略。

几乎从未有过的疯狂，上官玄烨无法控制，这夜明明是漫长的，可是对他们来说，却又那样的短暂……久久的纠缠，纯金的龙椅，磨破了颂钦的后背……

他将累得几乎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的颂钦小心翼翼地抱进后殿他的房间里，让她趴在软榻上……背上的伤口红肿一片，破了的地方还隐隐渗出血珠子。

“傻丫头，干嘛不早说？”上官玄烨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颂钦的伤口，痛得她颤抖了一下。

颂钦努力地挣扎着，可是双眼如同千斤重一般，浑身无力，仿佛早就已经掉入了深深的云端，无法清醒了一般，只是呢喃道：“不痛……”

上官玄烨笑着叹了一声，起身将狐毛的坛子盖在了她身上，露出有伤的后背，起身穿着单衣，拿来药膏，轻柔的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

颂钦是不是痛得抖动一下，但是却一直都没有醒来，擦完药后，疼痛减轻了，更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如同一双安静的蝴蝶栖息着，上官玄烨给她顺了顺毯子，累了好几日的他，如今又这样放纵了一夜，竟然也觉得浑身困乏无力，可是天边已经开始泛白，门外传来影的声音。

“皇上，早朝的时辰到了。”

轻轻闭了闭眼睛，缓解了下困倦，上官玄烨才应声：“知道了。”

说吧，忍不住轻抚颂钦的发丝，低头在她额头又印下一个吻，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出了里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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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是什么改变了我们

外面的女官和太监们早已经将梳妆用品和龙袍都已经准备好了，梳洗一番，要出门前，上官玄烨突然顿住了身子，回头看向御桌，轻声道：“那些奏折已经做好了决定，发往刑部，就按照上面的批注执行吧。”

那是他拖延了十日的奏折，放在那里好久了……身边的太监一愣，忙道：“奴才遵旨!”

说吧，忙过去收拾好了，放在托盘上，跟着上官玄烨一起出了宫殿的大门。

上官玄烨看着那太监急匆匆地与他们分别然后抬着奏折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没有停留住自己的目光，也没有停下脚步，大步朝着上朝的昭阳殿走去。

春日的早晨，晨曦的光芒染遍了半边天，上官玄烨心情大好，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颂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背上的上还有些隐隐作痛，新的衣衫就放在一边，颂钦起身，忍着浑身的酸痛将衣衫穿好了，朝外室走去。

外面是上官玄烨批阅奏折的地方，刚走到门边，便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叫她不由地顿住了脚步。

“皇上，一切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后日午时，臣会安排一队精兵将罪臣上官玄月押赴刑场。”

颂钦一愣，仿佛心跳都瞬间停止了一拍。

她怎么能忘了呢，上官玄烨已经做了决定了，那几个残忍的红色批注。

三日后问斩。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天啊。

“嗯，密切注意西境的动向，切不可出任何差错。”上官玄烨的声音沉稳又冷漠，在这里的颂钦几乎想象出他此刻冷然的表情。

他如今已经做了决定了，那就不可能会因为她而改变，恐怕只会因为她的不忍和求饶而更加折磨上官玄月。

只剩下两天了……

颂钦呆愣着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无法动弹，直到听到外面传来走动的声音，这才叫她回神，刚想要转身离开门边，不料门便被推开了，上官玄烨的身子就站在门外，看着她。

“醒了？”他的目光淡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寻找些什么。

颂钦艰难地点点头，又有些别扭地低下了头不看她，她觉得此刻无法面对上官玄烨，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责怪他，怪他的冷酷无情，怪他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不放过……

怪他……明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也不会对她做出半点让步。

就如同他现在站在她面前，笑着却让人倍感压迫，他明明清瘦的身影竟然显得那样的高大，高高在上的气势直逼颂钦而来，叫她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可笑的是她心里又比谁都明白，上官玄烨的做法是对的，他如今是一位君王……他的选择是对的，又怎么能因为她一个女人而左右了他的决定？

颂钦的眼里哀愁满布，上官玄烨看着她，自然看得清清楚楚，见颂钦整个人都魂不守舍，他知道是什么原因。阵亚阵亡。

却不打算说个明白，心里隐隐有些微恼，皱了皱眉头双眸微沉，最后却还是隐了不悦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抬起颂钦的小脸，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满意地道：“饿了吧，朕让人备了午膳，走吧。”

点点头，低头时，挡住了满眼忧虑。

颂钦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之间的气愤变成了这样，是因为上官玄月？还是因为他如今是一个帝王了？

一肚子的话如鲠在喉，说不出来，颂钦咬唇，只能妥协地随着他的步子一切朝膳堂走去。

午膳比较清淡，可是如今颂钦实在没什么胃口，但是在上官玄烨的逼视下，还是被迫吃了好多。

放下筷子，上官玄烨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习惯性地伸手替颂钦也轻柔地擦了下唇角，笑道：“朕等会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你身上还有伤就先回君宵殿去休息。”

“嗯！”颂钦点头，从今天醒来，仿佛她就没有说别的话一般。

上官玄烨叹了一声，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们的心里都很明白……却都不愿意说破，因为有的事情，一旦说出来了，那么造成的伤害便是无可弥补的，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沉默。

着人送颂钦回去，他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在这初春的午后，微风吹起了她有些单薄的衣衫，上官玄烨突然发现她竟然如此瘦弱，仿佛风都能把她吹走一般……背影孤寂清冷，竟叫人有些心疼。

其实上官玄烨明白她的难言，但是他却不得不那样做！不论是作为一个帝王，还是一个男人，他都不会允许上官玄月的存在。

他从来不怀疑颂钦对他的感情有多真，但是他还是容忍不了她对别人有那么一点的不舍和眷恋，哪怕造成颂钦对上官玄月的眷恋就是他，所以他没有资格对她怒。

但是，他却有能力毁了上官玄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颂钦的，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唯有他……

上官玄烨有些迷惑地闭了闭眸子，心想也许等到世界上彻底没有叫上官玄月这个人时，她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的，到时……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禀皇上，皇后娘娘着人送来了甜品过来。”身后的太监是近日刚提拔的御前总管风行，跟别的内侍不同，他的身材更加高挑健壮，脸上总是一派波澜不惊，模样俊朗，一双眼沉稳并且处变不惊。

他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上官玄烨那些忠心耿耿的暗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为了主子，为了进宫陪伴在他身边，甘愿净身，毕竟影属于御前护卫，许多内宫的事情是插不上手的，如今有了风行，后宫的事情，也能替上官玄烨事事监管些了。

风行看上官玄烨并没有表态，，低声对身后的小太监道：“下去吧，回皇后娘娘那的人，皇上已经用过了。”说罢挥了挥手让人将那甜品抬走了，然后自己后退了数步，守在上官玄烨一边。

上官玄烨站了良久，过了一会仿佛回过神，转身利落地进了殿内，似乎根本没听到刚才风行说的那一番话一般。

颂钦回到君宵殿时，明霜和明雪两个人都已经在君宵殿里等着她了，看她回来了，明雪往前走了几步。先笑了起来：“姑娘，我们等你好久了，终于回来了！”

明霜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看向颂钦的眼神也是热切的。

“你们都在啊!”颂钦也笑了起来，心情算是因为见到熟人好了一些了，“这样也好，你们在，我就不会闷了。”

明雪点点头，笑道：“皇上着人来吩咐过了，说他让你受了点伤，医女早就来了一直也在里面候着呢，给你带了上好药来。”

颂钦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低首向寝宫走去，心情不免又低落了起来。上官玄烨对她总是很细心，他什么都能为她设想周到，就算她忘记的，他也会记得，其实她早就应该满足了，只是每次幸福时候心里总是免不了老想起关于上官玄月的点点滴滴……叫她心里越发的愧疚，郁闷……

医女格外小心翼翼地给她换完了药，恭然后退开敬地道：“姑娘只需要注意这段日子别让伤口沾了水，只是一些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不会留下伤疤的！请姑娘放心！”

“嗯，多谢，明雪……”颂钦点头道谢，明雪送了医女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颂钦一个人时，那么静，她无力地趴在了软榻上，脑海中再次浮现总是挥之不去的上官玄月……她自己无法控制，满满的全是当初他救她时的情形，他在悬崖下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们在竹林里的那些下雪的日子，那段日子，总是快乐自由的。

到今天，颂钦真的无法想象，总是高高在上，总是自信满满并且那样优秀尊贵的上官玄月，他身在死牢等死的样子。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明明知道结果要回来呢？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呢？难道他就是要她这般的不安心吗？这一切问题扰乱了她。

“姑娘……”明雪的声音怯怯地传来，颂钦有些疲倦地回过头来看时，看到拘谨的明雪地站在门边，小声道：“皇后娘娘来了。”

她……颂钦一愣，还没回过神，南问瑶已经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那样的快，那样的着急，几乎一把扑到了颂钦的眼前，“颂钦……不……好了……你知道吗？”

“什么？”颂钦赶紧扶住了南问瑶摇晃的身子，见她还喘息着，如今的模样倒是让人想起了那个张扬快乐的南问瑶，那个时候的她和她这一身凤袍一点都不般配了。

南问瑶深深地呼吸，捂住胸口好不容易平稳了情绪，转身看了门外的宫人们一眼，努力摆正自己的皇后威严，道：“你们都下去吧！”

明雪看了颂钦一眼应了一声，领着门外的人都出去了，并且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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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出什么大事了吗？”颂钦眼眸平静看没人了，再问了一次。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南问瑶焦急地看着颂钦，整个人都有些慌乱，她说：“三王爷的事情啊！”

颂钦的眸子深沉，突然之间整个人似乎都黯淡了，南问瑶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僵硬地点点头，颂钦感觉好像心里压了千斤重的大石，难受得她喘不过气来，仿佛根本无法承受别人说起这件事，也无法承认自己必须要面对这样的事实。

“那……你，没劝过皇上吗？说不定还有转机……”南问瑶难过地低下了头，一脸不解之意：“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三王爷，明明是个好人，我还记得他当初为了你……”

南问一股脑瑶说着，突然止住了话语，有些尴尬地看着颂钦，又笑道：“你看，我……总是这样说些不该说的事情，你就当没听到吧。”

“没什么不该说的。”颂钦忙勉强地笑了笑，缓解了尴尬，但是心里的苦涩却是怎么都无法抑制，有些虚弱地道：“皇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也不是我们可以……更改的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可是我不明白……皇上明明下旨三日后处斩了！可是我刚下去宣阳殿时，无意间却听到他说……他说今夜……就要动手。”南问瑶抬眼看着颂钦小心翼翼地说完，就见颂钦瞬间苍白了脸色。

“怎么会？”颂钦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听错了！”

在半夜动手算什么？就算再是罪该万死的罪人，也应该是公开处刑，怎么能是如此草率？

“起初，我也以为听错了！”南问瑶的眼睛瞪大，那表情仿佛也无法从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冲击中缓和过来一般，她挣扎着开口：“可是……皇上明明白白地说了，他说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当时我都吓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更加不敢出去问个究竟，一出来立马就跑过来了。”

“怎……怎么会……”颂钦喃喃自语，瞬间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绵绵的差点倒在地上。

上官玄烨，连两天的时间他都等不了？

难道……因为她刚才的表现，叫他起了疑心，所以……他要这样尽快解决了上官玄月。

不，这样太不公平了，这样对上官玄月太不公平了！

纵使两日后问斩，颂钦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如今是今夜就要将他毒害？这种暗下的行为与公开处刑有很大的差别！难道，他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留给上官玄月？

南问瑶连忙稳稳地扶住了颂钦颤抖的身子，好不容易稳住她没跌倒在地，她忧心忡忡地道：“本来我不该告诉你的，可是，颂钦，我知道你不是无情之人，三王爷曾经对你如何，我这个外人比谁都清楚！我想着……他如今都已经这样了，想着你若能去见他一面，他说不定就能够死而无憾了。”

颂钦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双眼含泪的南问瑶。

南问瑶看着她，紧紧咬着双唇唇，极其挣扎地道：“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是五郎的敌人我本不该如此可怜他，更不应该让你去见他……可是人之将死，又还有什么好怨恨的，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我总以为仇啊恨啊的，也都该消散了，所以我始终不忍，不忍他为了尊严，为了你而回来啊……”

“你……你说什么？”颂钦颤抖着打断了南问瑶的话，震惊地看着她，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你说他为什么回来？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

“我……”南问瑶慌乱地低眼，摇着头想要后退。阵以帅弟。

颂钦一把抓住了她，逼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他......他失踪以后，曾经后回到东陵找过我一次......”南问瑶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颂钦一脸苍白，震惊地盯着她看，突然咬唇气急败坏的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可是......他跟我说他一辈子的心血都付诸于此，所以他不可能因为贪生怕死而放弃自己的尊严和自己付出的这二十几年时光......他说他没有办法……没办法就这样退却，他无法放弃自己爱的人。”

“不可能，你骗我的！你骗我的！”颂钦一把推开南问瑶，一步步的后退，最终却是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颂钦，我没骗你！他来找让我帮他进宫，我知道我不该答应的......”南问瑶低头，一脸愧疚的道：“可是五郎知道这件事情了，他要我答应上官玄月帮他这么做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上官玄月在东陵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而且……而且能够将毒害皇上的事情都栽到他的身上......”

“我不相信你！公子他没有和我说过这些！”颂钦几乎是咆哮着怒吼出声，在她眼里，现在早就没有了什么皇上，皇后......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是阴谋，原来全都是阴谋。

“是真的，五郎他心疼你，所以才不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我也不该告诉你的。”南问瑶慢慢也冷静了下来，她走到颂钦身边轻轻地蹲在了颂钦的身前，缓缓拉起她的手，无比诚恳地道：“我知道我对不住三王爷，所以......只想在他临死前圆他一个心愿，他回来，你真的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吗？他……只是为了不让他爱的人看不起他......不想叫你以为他是一个逃兵，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哪怕是输，那么强大的东陵支柱怎么可以输得如此狼狈？逃这个字对于他说，是侮辱！他是想保留自己在你心里最后的自尊。”

颂钦目光呆滞，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一般。

难怪……难怪一切都计划得那样完美。

上官玄钰中毒身亡，上官玄月闯宫夺位......一切都那样的巧，那样的完美，她以为是天助上官玄烨……原来一切，都只是上官玄烨精心摆下的棋局，所有的人都身在棋局之中，只有她......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去也好，毕竟如果五郎知道了，你和我都逃脱不了。”南问瑶幽幽的叹了一声，起身有些悲凉地抬头，看着颂钦把泪水都吞了回去，“今夜，按照我们那里的传统，让我对月祈祷，送三王爷一程吧，我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南问瑶转身幽幽的离去。

“我去。”颂钦突然小声开口，仿佛灵魂在这一刻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可是声音依旧空乏无力，空洞的眼睛，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可是仿佛一瞬间的世界，她整个人坐在原地不一样了，嘴角甚至勾起了笑容，“我去，我怎么能......不去送他最后一程呢？”

那是上官玄月啊，那个人......自从遇到她以后，一切都为她着想，事事依她为先，对她付出了一生感情的上官玄月啊。

他给她这个世界上最执着最纯净的感情，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回报给他......

南问瑶垂眸，好像挣扎了一会才难过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金牌，小声道：“这个......是我从五郎那里偷来的，只有拿着这个，才能进去探望上官玄月，这事只有你知我知，我不想五郎知道我做了这些事情，你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讨厌我的。”

“我知道。”颂钦抬眼，将金牌接过来，紧紧的捏在了掌心了，金牌的棱角弄疼了她手心，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不会说的，这件事情本来便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是我自己要去的，金牌也是我偷得，不论出现什么意外，我都会一个人负责。”

南问瑶看着她还是犹豫地开口：“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颂钦，一切决定权在你。”

说罢，缓缓的转身离去，留下颂钦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呆愣了许久。

天色渐晚，明雪在门外小心翼翼的敲门道：“姑娘，皇上待会儿便回来用膳了，奴婢着人备膳吧？”

“不！”在地上坐了几个时辰，颂钦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她起身微晃，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妆容，打开了门，看到门外明雪诧异的脸，她勉强笑道：“带我去小厨吧，今天我想亲手准备几个小菜。”

明雪点了点头，虽然疑惑，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她只是转身离去了。

颂钦在寝宫的小厨房精心地准备等会要给上官玄烨要吃的东西，想了好久才备了这些小菜。颂钦知道什么是上官玄烨平日里喜欢吃的，她知道这些是为了想要能好好照顾他，让他吃饭时能做多吃一些，所以跟府里的大厨们学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对于她来说，亲手给他烧菜，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般。

颂钦盛好最后一盘菜，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揉揉自己僵硬的脸，笑了笑，希望笑容可以掩埋了眼中的苦涩。

酒也已经备好了，一切都是上官玄烨喜欢的......颂钦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捏了捏那块金牌，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她的心此刻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她必须去找上官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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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只是希望你别死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报的叫声让颂钦回过神来。

忙迎到了门口，刚要行礼，上官玄烨已经大步跨进门来，一把搀住了她的胳膊道：“好了，又没别人，我们之间不要在意这些。”

颂钦笑了笑，心情甚好的拖了上官玄烨到了桌边，欢欣的道：“快来，你一定饿了，来看看！”

看了桌子上的菜肴，上官玄烨不由得笑了起来，再看颂钦，仿佛眼角眉梢的阴霾都消逝了一般，笑起来时特别的妩媚，他挑眉，心情大好的问道：“怎么今日心情这么好，亲自做的吧！”

“难道不应该吗？”颂钦扬了扬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他。

伸手拖着上官玄烨在椅子上坐下，她忙倒上了酒，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道：“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更何况，好不容易我们才走到今天的......不该珍惜吗？”

上官玄烨自己都忍不住他的笑容，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突然，但是想想也是对的，颂钦一直以来，求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他比谁都明白的，如今她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对他们两个都好。

“你知道就好了，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你每天都给朕做饭如何？”上官玄烨说着，尝了一口颂钦夹给他的菜。

嘴巴里，那是许久没有尝到的味道了，有颂钦的心意，在他看来，她做的东西比任何御厨都做得要好，从来他吃东西都很少，但是颂钦做的，总是不自不觉的就多吃了一些，为了她对他的心意，他愿意多吃一些。

“还怕你吃腻了呢。”颂钦说着又给他夹菜了，上官玄烨放下筷子，看着颂钦笑靥如花的脸，认真的道：“不会，你做的永远都不会吃腻。”

颂钦垂眸不看他，脸颊红了一圈，忙道：“快吃吧，真的那么好吃，就多吃点。”

上官玄烨点头，非常好心情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抬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颂钦，又拿起筷子给颂钦也夹了菜，笑道：“你也多吃点，最近发现，你又瘦了。”

颂钦羞涩的垂头，拿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轻松的相处时光了，她知道以上官玄烨的酒量，自己是不可能把他灌醉的，更何况他一向都有极强的自制力，根本不可能会允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但是几杯酒下肚后，手指突然顿了顿，明明还听着颂钦还在说什么，却仿佛听不大清楚了，脑袋有一阵阵的沉重，只觉得眼睛困乏的厉害。

上官玄烨不疑有他地揉了揉脑袋，迷糊地朝颂钦道：“我有些乏了。”

颂钦扶着他的身子，朝着寝室走去，担忧的道：“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又没有好好休息，都怪我，不该给你喝酒的，你休息一会吧。”

“没事，只是乏了......”上官玄烨搂住颂钦的腰，轻声回答，连脚步都虚了，几乎整个人的力量都靠在了颂钦的身上。

颂钦很费力地撑着他的身体，将人扶到寝室，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上了龙床，为他摘下了双龙冠冕，脱了鞋袜和外衫，替他盖上被子时，他的呼吸已然有些沉重了，这是已经睡着了。

“对不起，可是你能不能就让我任性这最后一次吧，原谅我好吗？”颂钦原本笑意吟吟的眼睛变得有些愧疚，她伸出手在上官玄烨的脸颊上不舍地轻轻抚过。

手指拂过他的脸颊，他的轮廓......他的一丝一毫都印刻在她的心里，跟她的骨血融在一起。

握紧拳头……她知道……她不该为了上官玄月而在他的酒里下了迷药，可是如果不这样......她真的不知道在他那样睿智的眼神下，她还能做些什么？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顾不了了，哪怕这样做了，她也知道也一样瞒不过他的眼神......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如今，她是必须去的，如果不去见上官玄月，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安心和上官玄烨在一起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这样做并不是背叛，她只想想要个了结，想让自己以后和上官玄烨在一起的日日夜夜，能安心......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哪怕你不原谅我，我也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让我慢慢向你赔罪好吗？”颂钦幽幽的笑了起来，眉目全是柔情。

起身轻轻低头在上官玄烨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颂钦起身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找到她的披风披上，挡住了自己大半的脸，打发了明雪和明霜，她拎着食盒带，握紧了手中上官玄烨的金牌朝着死牢走去。

等她到死牢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了，空空乌云层层布满，厚重地压在冰冷坚硬的死牢之上，似乎不给这里一丝生机。

有一种恐惧的阴霾爬上心头，颂钦抬头，有风吹过她的衣衫，一阵寒冷入骨。

深深的吸了口气，颂钦走上前去，看守们看了她的金牌虽有些疑惑，还是按规矩放行了，一个狱卒带着她一步步走进了阴暗的死牢。

死牢用钢铁和石头铸就而成，里面昏暗得很，哪怕墙上点了火把，也叫人觉得这星星光点会随时被黑暗吞噬，冷风穿堂而过，里面一片死寂，叫人感受不到一丝的生机，只有绝望的冰冷，这就是死牢。

每一个牢房的铁门上，都露出一个小孔，颂钦穿过走廊，又拉了拉披风，但是还会不时地感觉到那些铁门的看孔后，在那一片的黑暗之中，有一双双如同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没有颂钦想象中的惨烈，也没有人呼天喊地的叫冤，而这一份安静，更叫人毛骨悚然，他们是不是连生的希望都彻底从心底拔除了。

跟着狱卒一直走到了最后，颂钦浑身都一阵颤栗，只觉得冰冷直入骨髓。

这里最为黑暗阴冷，火把的光似乎都照耀不到一般，黑得叫人有些看不清楚。狱卒将手中的灯笼凑近了铁锁，一阵铁锁冰冷的响声，牢门打开了。

“虽然你有令牌，也不要说太久，这人是重犯，我就在门外等你，。”狱卒冰冷的说着，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颂钦。

“谢谢。”颂钦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一锭金子塞给了狱卒，接过他手里的火把进了牢房。

牢房里冷得让人觉得颤抖，颂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里面一片昏暗，一股腐朽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房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天窗，连人的脑袋都钻不出去，因为今夜乌云密布，竟是一点光线都没有。

如果颂钦没有拿着灯笼，也许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根本找不到上官玄月。

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在角落里安静的坐着的上官玄月......

因为在黑暗中不好找人，当颂钦看到他时，他的双眼早已经目不转睛地锁定她了，颂钦吓了一跳，按下乱跳的心，一步步走近了......

手中的灯笼光线昏暗，走近了，才照亮了角落里的上官玄月。

松了一口气，他还好……没有颂钦想象中的惨烈，起码他没有遭受到酷刑，他就好好的坐在那里，衣衫还很整理，头发散了，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叫他看起来越发的神秘冷酷。

“上官玄月......”颂钦轻轻的叫了一声，只觉得声音有些干涩，但是上官玄月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颂钦深深的呼吸，想说太多东西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提着食盒，忙道：“我……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来，我自己做的。”

说罢，忙将灯笼放在了一边，蹲下身在上官玄月的身前，将自己带来的吃的东西摆了出来。

她想说跟他说些什么，可是一抬头，上官玄月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眼前。

她一愣，只感觉他的手轻轻发抚上了她的脸颊，粗糙的感觉......在颂钦嫩滑柔软的脸颊上，是那样的冰冷僵硬，如同寒冰。

颂钦愣住，双眼对视着上官玄月一眨不眨的眸子，他的眼眸那样认真，虽然被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些许，但是却还是颂钦熟悉的，叫人心痛的执着坚韧的目光，带着一丝从深处散发出来的温柔。

“他对你好吗？”

良久，牢房里才传出来了上官玄月的声音，那样低沉沙哑，几乎没有办法听出事那个颂钦熟悉的有魅力又自信的声音了。

颂钦张着唇，看着他想说什么，可是嘴唇一阵阵的颤抖，什么也说不出，眼泪无法止住地往下落。

“别哭。”

上官玄月轻轻的凑近她的脸，他的手指僵硬笨拙，小心翼翼的将她的眼泪拭去，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虽然将死，虽然如此狼狈却还是笑了起来，“别哭了，你不该来的，但是知道吗？我......我还是很开心，看到你。”

他靠得那样近，可是仿佛又离得那样远，他看着她，那样认真小心，他的双手冻僵了，那样粗糙僵硬，好像连擦去她的眼泪，他都害怕会因为他的笨拙而弄疼了她一般。

“傻丫头，以后忘了我吧，你会幸福的。”上官玄月幽幽叹息一声，其实他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到了终点，到了此刻他还能怎么样？

“为什么......”颂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样的颤抖着，几乎听不清楚的呢喃，“你为什么回来？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回来了吗？你明明知道回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为什么……”

上官玄月垂眼，那披散着头发的落寞下，竟是那样的深沉的绝望。

“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我的这一生，从生下来的那天起，我的所有都付出在这里了......颂钦，这只是我的二十年，却是我母亲的一辈子......我既然赌了，就会承受失败的结果，哪怕逃了又该如何？当我的信仰失去了，当我的目标没了，当我更加失去了......你，我还能逃去哪呢？”阵以欢技。

上官玄月的唇角扯出一抹落寞的笑容，“何况我总想回来看看......如今我看得很清楚，也明白了他是一个优秀的人，比我强......你在他身边很好，我也放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颂钦仿佛没听进去他的话，又仿佛是听，但是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谁让你回来了？去哪里不好！？难道你的计划失败了，难道没了我，你就不活了吗？为什么这么任性？”颂钦的怒气或者说是悲伤的绝望爆发了出来，她一拳拳的用力捶打在上官玄月的胸膛上，像是疯了一般的怒吼道：“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明明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为什么不！”

她的捶打叫上官玄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可是他什么都不顾了，他一把将颂钦死死地抱在了怀里，纵使颂钦她拼命地挣扎，她拼命的打他，他也不舍得松手，死死的将她按在怀里，直到她动弹不得。

“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你怎么能让我看着你死......”颂钦的眼泪不停的落下，叫她的眼睛一片昏花，她埋头在上官玄月的怀里，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怒气和怨恨，就这样消失了一般，只能无力的埋首在他的怀里，哭泣道：“你知不知道，我不想你死......”

“我知道，我知道。”上官玄月死死的咬着唇，眼睛赤红，他抱着她，对颂钦，他是恨不得用尽这一生来拥抱她，守护她，他的脸摩擦着她的发丝，那样柔软馨香，那样叫他不舍和怀念。

可是又如何？这是他的一生......他能决定自己要悲伤悔恨的活下去，还是高傲壮烈的死去......他要自己决定。

上官玄月轻轻的放开了颂钦，抬起她泪水涟涟的脸来，他看着她，他要将她的容颜铭刻在灵魂上，这样哪怕他死了，他的灵魂也永生永世不会忘记她，

“上官玄月，求你......”颂钦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泪水涟涟的乞求道：“求你......活下去，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你死掉，我不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你的痕迹，哪怕我们再也不会相见，我也想你能好好的活着，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活着，快乐，自由，洒脱......替我去过我永远也不能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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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如果这是你希望看到的

上官玄月愣住了，他回想起当初在竹屋里，那个冬季，是她最自由洒脱的日子，没心没肺的快乐，什么也不用考虑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每天都是快乐的，她的笑容发自内心。

她说那是她最自由，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可是何尝不是他最放松最幸福的日子？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冬日里他喜欢顺着她的脚印，陪她一步一步走过平静的雪地，而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到底是她牵连了他，还是......他套住了她？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什么干净纯洁的关系......不论那日竹屋里是他一厢情愿，还是她头昏脑胀认错了人......他们始终有过夫妻之实。颂钦，她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女人，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不管她的欺骗，甚至是她毁了他......他都能够原谅她。

而他，如今却为了让自己能够在她的心里留下永恒的一道痕迹，竟然选择了死亡......让她永远内疚不安，让她永远活在痛苦之中挣扎。

这是他该做的吗？

突然有那么一刻，上官玄月想问一个他许久都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颂钦......”上官玄月坚定地捧起了她的脸颊，认真的锁定了她的泪眼迷蒙的双眼，他的手微微颤抖，越发的冰冷，但是此刻却无比的清醒，仿佛从没有这样的清醒过......

“颂钦，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瞬，曾心动过吗？”

颂钦一愣，长了长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有的事情，哪怕只能一辈子糊涂着也决计不能开口，若是真的将它从自己掩埋的内心深处挖出来的话，也许会叫所有的人，都永远陷入痛苦的深渊。

“你还是不肯回答我。”上官玄月苦涩的笑了起来，松开手放开了颂钦的脸颊，怅然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了，你走吧......”

“上官玄月.......”颂钦咬唇，但是她除了能够叫他的名字，其他的却什么也回答不出来了。

“走吧，你来看望我已经很开心了，你帮不了我什么的，不要连累了自己。”上官玄月抬头，轻轻的笑了起来，身体往身后的墙面一靠，已经拉开了和颂钦的距离。

“我......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颂钦深深的呼吸，将刚才上官玄月说的那些话习惯性全部无视了，因为她来，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上官玄月抬头，没有说话。

颂钦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道：“如果你有机会离开，你能放弃东陵吗？离开东陵和西境的战争远远的，不管为了什么你都不要回来，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周游世界也好，隐居桃源也罢，去过你想过的生活，适合你的生活，可好？那样你就可以去追求你的自由了。”

上官玄月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而颂钦却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

良久，上官玄月才应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带着微笑，异常的坚定。

颂钦呆愣的望着他，眼里弥漫了泪水，可是她使劲的吸了吸鼻子，笑了起来，握住了上官玄月的手，死死的握着，凝重的一字一句的道：“保重，哪怕今生再无相见之日，颂钦也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你对颂钦的好，永远都在颂钦心中。”

上官玄月震惊的看着颂钦，手里却握得紧紧的，她刚才硬塞给他的东西，这硬硬的......竟然是一把钥匙。

颂钦猛然抽回了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也没有给上官玄月任何道别的机会。

牢房门沉重的关上，一切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颂钦快步离开了死牢，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回头，不论她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她都没有资格回头，虽然她知道她这样做一定是错了，但是做了......她无悔。

浓墨般的夜，阴冷的风吹过颂钦的发丝，她的手里拿着火把，火把的火光将她在黑暗中的脸映照得那样的坚定，却也无比苍白。

毫不犹豫的，颂钦将火把扔了出去，早已经泼洒了火油的稻草围着死牢的四周，遇到火种，便如同疯了一般的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势蔓延很快，几乎一秒的事情，就已经映照着死牢黑暗的天空，都变成了火红的颜色。

“失火了，失火了......”

“快救火......救火......”

一片嘈杂，颂钦站在远处，看着死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狱卒们个个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有无数的侍卫迅速朝着死牢赶去，她知道，如果铁门无法打开，那么再厉害的犯人也不可能逃脱。

她知道狱卒们是不会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打开铁门的，因为他们宁愿死囚烧死，也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

而上官玄月......他是一定能逃走的。

颂钦幽幽的笑了起来，看着远处的火光，她松了一口气似的轻轻的闭眼，只有她知道，上官玄月的问题她不是没有答案所以不回答，而是就算有……

只怕也是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答案罢了。

她清楚的明白，在她最绝望最伤心的时候，上官玄月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那时，不只是心动过，她更是曾想和他一起走......

只是那时，他们都有太多无法放下包袱罢了。那想法只有一秒，但是她知道......有过，便是有过。

如今，她只能遥遥看着远处代表了死亡也代表了生的希望的火光，将自己的祝福悄悄留给那个永远不能再见面的人......

他们都会活着，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灿烂人生，不论是快乐或者是痛苦......只要还在同一个世界，这一切，她就满足了。

颂钦毅然转身，她不知道她回去后，等着她的是什么，但是她既然做了这一切，就早就准备好了承受一切。

幽幽的往回走着，她知道，此刻上官玄烨也差不多该醒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定早有人去通报了，他此刻是不是……已经知道是她了？

皇宫里乱做一团，御林军们四处巡逻，火把和杂乱的脚步声充满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唯有颂钦一人安静地穿过了一切的嘈杂，幽幽的走回了君宵殿。

和皇宫处处的喧闹比起来，君宵殿里面安静得叫人由心底恐惧。

颂钦的脚步微微的缓慢，因为一种阴郁的冰寒已经将她包围了，那种蚀骨的冰冷让她从内心深处开始觉得颤栗和恐怖，让她不敢上前一步。

到了现在才发现，哪怕只是猜测到上官玄烨此刻的样子，她都觉得寸步难行，更何况，她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

苦笑一声，就算再慢她还是要进去见他，脚步艰难地却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向前走去，尽管她的心里在呐喊着不可以再往前，尽管她无比的希望自己此刻能够逃避一切......

但是她还是一步步的走进了宫殿，因为那个人在那里。

宫殿里没有一个人，烛光有些昏暗，她只觉得全身颤抖，冷得仿佛要结冰了一般。

“为什么？”上官玄烨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发出来的一样，颂钦的呼吸戛然而止......那种压抑的威迫，那种让人全身都痛的冰冷语调，叫她全身僵硬不得动弹......阵以在才。

上官玄烨坐在一边的床上，没有看她，他的神情冰冷，眼睛低垂，仿佛整个人都掩在阴霾之中，仿佛一个隐身黑暗的恶魔，叫颂钦看不清楚他的样貌，却能那样清楚的感受到他所散发出来的压迫和危险。

颂钦无法回答，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但是脚步不听使唤，她一步步的朝着上官玄烨走去。

不想看到他此刻的样子，这让她仿佛连灵魂都冰冻了一般，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明明没有怒火，但是却那样的骇人。

她想看清楚，看清楚他的表情，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安心，眼前的人，真的是她倾尽一切爱的上官玄烨.

她一步步的走进，在他的身前停了下来，可是……她惊恐地发现，哪怕离得这样的近了，哪怕她伸手就能碰到他，她还是无法看清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他的样貌。

或者，是她记忆里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感觉早已经不在了。

眼前的他，是一个陌生的，穿着龙袍，宛如地狱的修罗的男人，他哪怕没有将那恶魔一般的眸子看向她，她都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入了地狱。

“为什么？”上官玄烨的声音响起来时，颂钦的呼吸戛然而止。

她艰难地一步步的走近，在他的身前停了下来。看着他突然惊恐地后退一步，眼前的他，是一个陌生的，穿着龙袍宛如地狱的修罗的男人，

颂钦低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玄烨抬起头，一双眼睛仿佛盯着猎物的雄鹰，那样锐利的看向颂钦。等了良久还是没有听到颂钦的回答，而他已经没有耐性再多问一次了。

这几天，他所有用在颂钦身上的忍耐力都被抽光了一般，他太在意了，而她为什么仿佛表现得丝毫都不在意？

上官玄烨仿佛已经到了极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暴怒过，而他的暴怒却叫他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的波澜，只有一双深邃又饱含怒气的眼睛，仿佛能将颂钦全身扎透。

“竟然那么舍不得，为何不索性与他一起走了？”上官玄烨终于忍不住这一口气，话便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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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最遥远的距离便是近在咫尺

颂钦只是低着头，她知道这件事情错的是她，是她对不住他，不论做什么也许都弥补不了，但是这不代表她不会难过.....她如今已经窒息了一般，心痛得都没有了感觉，可是她却只能摇头，张口发现自己难过得如鲠在喉。

“朕提醒过你多少次。”上官玄烨猛然站了起来，那身影就在颂钦的眼前，显得那样的高达，帝王的怒气将她完全笼罩在内，而那压迫威更是逼得她踉跄一下站立不稳。

此刻，每一根汗毛都告诉她要逃开，她必须逃，可是双腿怎么也迈不动，因为他看着她.....锁住了她的灵魂，在他的面前，她一向如此软弱也如此没用，找不到自我，这是一道枷锁，她永远也没有办法打破。

“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如何？，却还是做了？”上官玄烨那深沉的双眸猛然变得痛苦，他那样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难道......在你心里，他比我还要重要？”

每一个字说出来时，都仿佛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在了他的心上，叫他那样的痛，那样的不甘。

可是越痛，上官玄烨就觉得自己越发的无法控制自己，竟有一种毁了她的冲动。

好恨，恨她一脸委屈伤心的站在他的身前，她认为她为了弥补她犯下的错，她可以做任何事情，甚至他要杀了她，她也会觉得不会有任何的怨言，这样就可以这样做吗？

可是就是她那一份倔强，那一份甘愿牺牲一切来弥补的心，叫上官玄烨无法容忍。

为了放走他，她明明知道自己要承担的是什么，哪怕是丢了性命......她也还是要这么做！

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上官玄烨，而是为了上官玄月！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愿意去死！

颂钦连忙摇头，她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可是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解释，甚至她也不清楚当时她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做了便是做了。

“不是的，公子......我......我并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不想他死。”看着他痛苦的表情，颂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仿佛是灵魂突然从他痛苦的眼神里解脱了出来一般。

她知道，她一定要解释，必须解释清楚。

“可是朕说他必须死！为此，你就要反抗朕吗？哪怕他有一天卷土重来，毁了如今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也无所谓吗？”上官玄烨一把捏住了颂钦消瘦的肩膀，手中的力道甚至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因为愤恨，他的力道那样大，她瘦小的身板仿佛被这样一下，就要捏碎了一般，痛得她脸色一阵苍白。

她没有吭声，这些疼痛对于她来说，哪里又及得上心里的半点疼痛？

“不，公子，他不会的！若他这样做了，我一定会第一个杀了他的！”颂钦哀求一般，苍白着脸，伸出颤抖的手，拼命想要扶住上官玄烨的胳膊，她想让他冷静一些，但是说的也是她的真心话，“若是他敢伤你，我必定将他千刀万剐，任何人......想要伤害你，我都不允许！”

“是吗？”上官玄烨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摇头，不住的摇头，一字一句的道：“可是他已经伤害了朕，你与他......一起，伤害了朕，你们联手……”

上官玄烨还没说完，握住了颂钦的手，死死的将她冰凉颤抖的手按在了他的心口处，“这里，伤痕累累，如何才能痊愈？你告诉我，是杀了他，还是杀了你？这样做，有用吗？朕的心就不痛了吗？朕还能信任你吗？你生生扼杀了一切。”

“对不起……”颂钦终于崩溃了，头慌乱地摇着，想后退，想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可是他不允许，他死死抓着她的手，他不准她逃避，可是此刻她除了这无力的道歉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对不起……”

“对不起？”上官玄烨深深的呼吸，仿佛抑制着自己泛红的眼睛，他害怕，害怕他会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会止不住的喷涌而出，那样的他一定很恐怖，会毁了她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他是一个多么恐怖黑暗的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害怕，哪怕拼命的抑制着，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接着道：“你以为所有的错误，所有的伤害，都能用对不起来弥补吗？”

“不是的，不是的！公子……你听我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颂钦焦急的伸手抓住了上官玄烨，她不爬疼，她什么也不怕，只怕他离开，只怕他们的距离就这样越来越远。

只怕……怕有那么一天，她再也无法触摸到他了。

看着上官玄烨越来越沉默的表情，颂钦着急抓住了上官玄烨抽回去的手，死死的抓着不愿意放手，眼泪早已经爬满了满脸，她的模样狼狈极了，哭得那样的难看，可是她什么都顾不了了，她只能大声的哭喊着，“公子，我愿意弥补这一切，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公子你吩咐，你知道的，哪怕你要的是我的命，我也毫不犹豫……”

“滚开。”上官玄烨突然触电了一般吼出声，颂钦的话仿佛泪点一般击打中了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他那样用力的甩开了颂钦的身子，而颂钦却是那样急切的只想靠近他，而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那样的用力，他的失控，她的无防，一下将颂钦整个人弹出去老远。

他不愿意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他害怕的便是颂钦这样的话，因为他已经无法分清楚，她这样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上官玄月？

也许换个场合，他心里定会比谁都明白答案，她是为了不让他愤怒，她是为了他才愿意付出生命……可是如今，她的牺牲和付出，建立在了上官玄月逃走的情况下？上官玄烨也慌乱了，他不那么确定了。

为了上官玄月，她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来弥补这个错误，她也要放他离开？

上官玄烨捂住头，只觉得脑袋一阵爆裂一般的痛楚，他不想……不想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觉得一切都圆满了，当他以为他和颂钦的关系终于不会再有障碍的时候，他们之间终于可以再近一步，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对她好了。

他以为她会心甘情愿在任何时候都守在他的身边，他们可以规划以后白首不离，携手共度未来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是那样了，早已经全疮百孔，出现了无数的裂痕……每一道仿佛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就这样生生的将他们隔开了！

“不要再说了，朕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上官玄烨狠狠的闭眼，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因为就算不问，他也能知道上官玄月在颂钦心里的位置。

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听了，他害怕自己克制不住……他摇晃着后退，跌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不愿意看她，只是绝望的道：“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走开……朕不想见到你。”

“公子……”

颂钦狠狠的摔在地上，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觉得胸口内一阵气血翻腾，而此刻的伤心和绝望已经叫她感受不到任何的身体的难受了。

他明明只是退后了几步，颂钦却仿佛看到了他们之间是天涯海角一般的距离。似乎今后她再也无法触碰到他了一般。

不要，她不要。

“公子，我不，我不！”颂钦几乎将心里的想法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上官玄烨走去，“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哪怕是公子这么说，我死也不要离开公子哪怕一点距离，若是公子不想再见到我，还不如……杀了我……”

颂钦站在上官玄烨几步外的距离，她的声音已经显得有气无力，狼狈的再次跌倒在地，她看不到此刻只有她的眼睛红肿如桃，除此之外，哪怕连嘴唇，都苍白如纸。

她虚弱的伸出手来，可是明明近在眼前了，只要再往前一点点而已……可是她竟然再也没有了力气。

黑暗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如同渴望阳光一般绝望的伸出手，可是就在她的手指在上官玄烨衣角一寸的地方停留，却再也无法前进了……

那种无力感加上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觉身体一瞬间被抽空了，她只能双眼昏花的强撑着，看着自己模糊的手不甘的滑落在地，最终她被绝望的黑暗湮没，再也无力挣扎，整个人昏倒在地，一动不动。阵以史巴。

她的呼吸微弱得上官玄烨必须要屏息才能感觉到，轻轻睁开眼睛，看到了躺在他脚前的她……她那样卑微的姿态，那样狼狈的模样。

心里的痛仿佛再一次将他的心撕扯的七零八落，这就是他自欺欺人以为他们之前已经圆满了的感情吗？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我欺骗吗？

突然笑了，可是那笑却让人看了忍不住揪心，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惩罚他曾经对她的残忍……如今老天爷就这样的折磨他，叫他们明明就近在咫尺，却浑身都是尖锐的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刺得鲜血淋淋……他们却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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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待罪的骨血

“为什么会这样？”上官玄烨的语气埋藏了如同深渊般绝望和悲凉……只是一寸的距离，却是她用尽了全力也无法触及。

他又何尝不是？

上官玄烨蹲下身，轻轻的握住了颂钦的手，她的手那样的冰冷，可是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就算他主动握住了她……他们浑身的刺，就不会刺伤对方吗？

他们之间的伤痛，他们之间的缝隙，还能愈合吗？那中间的缝隙还能跨越吗?

上官玄烨苦涩的笑了起来，笑的那样悲凉，无奈……甚至笑得绝望。

他将颂钦抱了起来，感觉她那样的轻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刚才是他出手太重，可是他还不至于将她打伤的……

有些不安的将颂钦放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上官玄烨才轻轻的唤道：“叫太医来。”

哪怕伤心过渡，她的身体也不至于会虚弱至此，那是为何？上官玄烨突然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出手太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她在哪里受了什么内伤却没告诉他，所以才坚持不住？

听到上官玄烨的呼唤，门外一直保持距离守护着的风行第一时间做出了反映。

太医很快就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南问瑶。

屋内气氛很压抑，太医急忙诊治，南问瑶也不敢说话，只能远远的看着，眉眼间担忧的看向了上官玄烨。

上官玄烨就那样安静的坐在一边，什么话也没有说，身上有一种叫人无法接近的气息，压抑着所有的人，南问瑶一直看着他，想说话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皇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是隐沉稳内敛的声音，“有上官玄月的消息了。”

上官玄烨的睫毛微微一颤，似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还在仔细检查的太医，又看了颂钦苍白的脸一眼，随即起身出门。

身边的南问瑶站在一边，上官玄烨却好像她不存在一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她想说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间，只能看着他决裂的走了出去。

上官玄烨出得门来，往长廊上走了几步，风行迅速将所有的人都遣退了，隐随即便跟了上去。

“如何？”上官玄烨冷漠地问了一声，声音冷静得可怕。

隐摇了摇头，轻轻跪倒在地，“好不容易发现了他的踪迹，却被一群死士阻拦住了，属下无能，没能抓住他。”

上官玄烨没有任何的表情，声音也冷静得出乎意料，“朕是将上官玄月的残余势力都清理了，可是北棠冽一定留有后手的，他只所以这么沉得住气，便是在等这个机会。”

“都怪属下无能，皇上早已经提醒过注意西境动向，却不想北棠冽的死士竟然藏得这样深……属下没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隐低着头，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只是心甘情愿的等待着处罚。

“杖刑三十，自己去领。”上官玄烨淡淡的说完，转身拂袖离去。

隐跪在原地，坚定的点头，“谢皇上隆恩。”阵以投扛。

说罢起身，风行走上前来，坚定地看了他一眼，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跟上了上官玄烨的脚步，而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寝室里的太医把完了脉，眉头一会儿紧蹙，一会儿放松，脸上的表情更是说不清楚是惊是喜，室内看了一圈，上官玄烨还没有回来。

南问瑶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太医的表情欲望又止的，不由得问道：“如何？伤得很重？”

“不不不！这姑姑的身体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太过疲劳……”太医说话有些犹豫，毕竟颂钦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嫔，这是东陵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此时……

她现在原本该是后宫享清福的太妃，又因为玖兰府与西境有关而被降罪……这也倒罢了，可她偏偏不是一个罪奴，一个帝王，将一个绝色的女人安排在身边，哪怕无人敢说，大家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是这也并不代表她能成为后宫的主子，如今……

“那究竟怎么回事？你是太医，说话怎么能吞吞吐吐，有什么问题就直言相告！”南问瑶也觉得怒起，若是伤得太重治不好，那么太医的表情该是大祸临头，怎么会是一副为难的表情？颂钦，到底如何了？

被南问瑶这样一吓，那太医倒是清醒了许多，四周看了看确实没人，才小声道：“经微臣仔细诊断，姑娘是有喜了，已经四十天有余……”

“什么？”南问瑶一阵错愕，身体僵硬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苍白。

太医也能理解，就如同他一开始的为难一样……颂钦如今的身份是一个宫女，怎么能怀有身孕？如今哪怕是皇帝将她留在身边，却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但是谁能够猜透帝王心是如何想的？

太医喜的是颂钦身体没有大碍他就能保住脑袋，忧的却也是这个，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万一只是帝王的玩偶，如今怀了身孕，究竟会是母凭子贵还是如何，谁说得清楚？

颂钦的身份，不管是太妃还是还是罪奴，都不是一个好身份，这堂堂东陵皇朝，又怎么能让一个罪奴生下皇家的血脉？

南问瑶一时也没有反映过来，可是看着太医的表情变化万千，她猛然明白，转头看门外没有一点的动静，上官玄烨似乎还没有回来……

“想必你也知道事态严重吧？”南问瑶迅速冷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医，双眸冰冷，一股威严不怒自威。

“这……”太医有些战战兢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南问瑶接着道：“如今皇上才登基，东陵现在到处都不稳定，整个天下还处于动荡时期，现在若是传出了这样的丑闻，对皇室，对东陵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你作为东陵的朝臣，你可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那该怎么办？”确实，一开始太医的考量也是这样，毕竟颂钦是先帝宠妃，如今又是罪奴……不论是哪一个身份，她都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怀上皇上的孩子的。他这是一个御医，他能干什么啊。

南问瑶咬唇，脸上有些慌乱，可是一双眸子却是异常的冷静，她看了看颂钦，冷声道：“这事，暂时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皇上问起来……”太医有些踌躇。

“也不能说！”南问瑶冷厉的打断了太医的话，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医，一字一句的道：“这件事情最好当做一个秘密永远掩埋掉，这样对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御医，你可知道？”

“可是老臣怎么能欺君？”太医忙摇头，看着南问瑶冷厉的眼睛，突然觉得事情仿佛不那么简单了，他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单独告诉了皇后？

太医一脸惊恐，却也不意外的看见南问瑶常常雍容大度的笑脸变得那样阴冷，她看着他，仿佛眼神就是利刃一般，能将他刺死。

“你可想好了，这件事情说了出去，不仅有损皇室名誉，对于东陵来说……指不定还会叫有心人抓住了这丑闻的把柄，让东陵陷入一片争斗夺权的混乱之中！更何况，告诉皇上了又如何？皇上如今根基未稳，一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指不定连颂钦也性命不保，你身为医者怎么能如此残忍？更何况如今东陵动荡，朝中若不是有我父兄撑着，哪能这么太平？你想清楚了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是威胁却胜似威胁。

南问瑶的话很直白，软硬兼施，她说的不是假话，如今东陵各地动荡不安，上官玄烨虽然平定朝堂，但是仍然未能全部镇压。

如今朝堂上有南问瑶的父亲德高望重，门下一群门生也与老将军一起鼎力支持新皇！而她的哥哥手握雄兵镇守边关，更是大权在握……这东陵恐怕有一半，都在叶家的手里，南问瑶又是皇后……

“这……这……”太医犹豫了，不论他说还是不说，结果都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他犹豫不决，却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驳！他们御医，在皇宫里，其实比太监宫女好不了多少。

“如何了？”上官玄烨的声音传来时，太医吓了一跳，几乎惊得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惊呼道：“皇上……微臣参见皇上？”

话音刚落，上官玄烨进得门来，诡异的气氛越发的冰冷压抑，太医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活活要窒息而死了一般，可是偏偏心跳如鼓一般的擂动，叫他心里无比的清楚。

“还有病人在，就不用多礼了！”上官玄烨自从进门后，眼睛便落在了颂钦昏睡中苍白的小脸上，他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到底为何昏睡了那么久？”

太医一愣，已经满脸冷汗，手也止不住的颤抖，他行了个礼，只觉得一边默不吭声的南问瑶那一双眼，似乎能将他戳穿了一般。心惊胆战却也只能屈服权威之下。

“禀皇上，姑姑她身体虚弱，加上最近忧思过度，又过于疲劳，导致情绪一时失控时，承受不住而昏迷了，只要好好休息一日便可好转，日后注意休养，保持心境平和便没有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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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太医的话，像是在肚子里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一般，明明满手心的冷汗，可是他说出话来时，竟然一丝犹豫也没有。

是的……从上官玄烨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决定！南问瑶下手在先，若是他不从，南家权势滔天，以后恐怕留不得他，如今他卖一个人情给南问瑶，只希望日后皇后娘娘能够记着这一点，能保住自己这小命一条。

至于欺君之罪……那也只有瞒一步算一步了。

上官玄烨许久没有说过，只是默默的站在床前，身影笼罩着颂钦苍白的小脸，颂钦慢慢皱起了眉头，似乎被这强烈的压迫感而微微害怕。

“下去吧。”许久，上官玄烨在幽幽的说了这一句。

南问瑶松了口气，看着太医颤颤巍巍的离去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上官玄烨一眼，他的脸色平静，但却是异常的平静，仿佛整个人都没有了情绪一般，叫人觉得恐惧。

鼓起勇气，她却还是上前，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声安慰道：“皇上你放心吧，颂钦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将她移到静心殿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一步！任何人更是不得接近探望。”上官玄烨冷冷的说完，转身要离开。

南问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焦急的道：“皇上，她的身子还没好呢！静心殿太过冷僻了，她在那里怎么能好得起来？”

上官玄烨转眼看了南问瑶一眼，毫无表情的道：“你不用说了，朕不需要你对她好，她既然敢犯错，那就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何况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朕关她几天吗？”

“这……”南问瑶一时无语，只要悻悻的点头，“不管皇上您心里怎么想，我是虚情假意也好，怎么都好……我与颂钦认识那么久了，你告诉过我她的事情，她为你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同为女人，我只是……不忍心而已”

“朕不需要再向你说一次吧？”上官玄烨冷冷的丢下这一句，甩手进了内间。阵厅何血。

南问瑶幽幽一叹，看了看颂钦，最终却是勾了勾唇角，便出门吩咐风行了。

风行做事一向利落，很快颂钦在昏迷之中就被送往了皇宫里偏远并且荒废已久的清心殿。

做完了这一切，南问瑶又回到了上官玄烨的寝宫，风行还没有回来，其他的自然太监们不敢拦她，她没让人通报，自己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上官玄烨还在内间，那是他的一个小书房，放着书柜以及一些珍贵的宝贝。

南问瑶看着他就站在书柜前，背影有些萧条，静静的看着什么……

南问瑶知道的，她一步步的上前，可是还没走几步，便被上官玄烨的声音叫住，“谁允许你进来的？”

“臣妾是来告诉皇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南问瑶说着话，还是一步步的往前，南问瑶也不是第一次不听他的话，两人都习惯了，她走近了，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玉坠。

那个白玉的玉坠，木兰花的模样，精致并且珍贵。

“这种东西，早些毁了吧，何必留着？若是她知道了，可……”南问瑶的话被上官玄烨冰冷的打断了，“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决定该如何去做！”

上官玄烨转身，南问瑶就站在他的身前，他看着她，冷声道：“朕当初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情，无非是想让你安心，让你知道没有人会想走你的位置！朕既然娶了你，你便是朕的妻子，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可是……皇上以为臣妾朕的什么都不明白吗？”南问瑶低头，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臣妾不敢说多了解您，但是却也看得出来，你对颂钦，早就不是对待一个棋子那样，更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卑劣的利用！”

“那又如何？”上官玄烨眯眼，看着南问瑶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的危险气息。

“不如何……”南问瑶的眼睛泛着泪光，她低垂着眼时，被密长的睫毛挡住了泪光，再次抬起头，还是坚持着平静的道：“只是皇上告诉臣妾这些事情，恐怕不是因为信任臣妾，而是在防着臣妾！您认为臣妾会伤害她……”

上官玄烨没有说话，但是南问瑶却接着道：“是，一开始臣妾是愤愤不平，甚至想杀了她！可是后来你做了那么多包庇她，臣妾怎么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本来该永远被埋葬，因为若是她知道了，那对她来说，一定是天塌地陷！你把这事告诉臣妾，是想让臣妾以为握住了你们之间的死结，这样臣妾就会以为您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真的没有必要了……”

南问瑶幽幽的转身，不叫他看到她的眼泪，可是声音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皇上注定了这一生不平凡，臣妾既然选择了嫁给您，那么便理所当然的要承受一切……如今选秀在即，一切都是臣妾在主持着的，后宫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女人，臣妾既然能容得下一个后宫，又怎么容不下一个颂钦？”

上官玄烨什么都没有说，手上的玉坠握紧拿着，南问瑶却一点点的离去，“您实在不必对她这样，这个玉坠毁了吧。让那个秘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这样您也不用担心，有一天她知道一切后，会离开你了。”

“你说的对，有些事情可以掩埋一辈子。”上官玄烨笑了起来，没有什么情绪，平淡的勾着唇角笑道：“可是人心却不能掩埋痛苦一辈子，这件事是朕做的，朕会承认！这个玉坠是最好的证据……总有一天，朕会告诉她一切，朕相信……她一定会原谅朕的！”

“是吗……那最好不过了。”南问瑶的声音颤抖着，空洞的仿佛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她一步步背对着上官玄烨离去，嘴角却是勾了起来，她笑着，冰冷阴狠。

但是她的声音，却那样的柔弱，无奈，“臣妾累了，恕臣妾先行告退。”

上官玄烨没有去挽留南问瑶离去时柔弱孤寂的身影，他只是死死的捏住了手里那枚白玉的玉坠，有的事情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官玄烨在心里……竟是不想他和颂钦之间再有任何的秘密，一点点的缝隙他都不能容忍。

可是这个玉坠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提醒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也时时刻刻的告诉他……如今的一切，也许都是报应，他活该受着。

一想到颂钦离他越来越远，他就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惧，他无法想象没有颂钦在身边的模样，因为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边，他习惯了身边有那样一抹身影，带着卑怯的爱意，并且眷念着那种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所以他必须对过去的一切负责，不然这件事情会一直是一根刺，狠狠的刺在他的心里，告诉他这是一个孽，要解开这个孽，那么他和颂钦……就再不会有任何的缝隙了。

一旦一切解开，他能全心全意的对她了，心里没有了一根刺横着，不再时时刻刻的戳痛他，他就可以在用时时在她的面前把自己严密的伪装起来了。

只要这件事情能解决，那么一切就都完美了。

上官玄烨将玉坠小心的放在了书柜的盒子里，他其实并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会原谅他……

颂钦一动不动，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了，全身酸痛无力，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双眼沉重得几乎无法睁开，明明意识已经一点点的恢复清醒，可是怎么都无法睁开双眼。

空气里有一丝的微凉，没有熟悉的味道，仿佛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带着一丝腐朽发味道。

颂钦皱了皱眉头，她不能一直躺着，她必须要起来，她必须要解释清楚的，她不能……不能让他们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再次变得遥远，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痛苦。

“唔……”颂钦痛苦的睁开了双眼，眼前有些昏暗，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的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室的清冷而且老旧的房间，虽然很干净，但是房间很偏，不向阳所以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在这初春的时候，这里显得越发的阴冷，没有阳光的味道，只有腐朽的气息。

昏暗的烛光让这个地方都染上了一层悲伤地气息，仿佛随时会被绝望的黑暗吞噬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

公子呢？

颂钦焦急的起身，窗户打不开，从外面封住了……她急忙慌乱地起身朝门边冲去，可是怎么拉门也打不开，铁锁的声音冰冷的提醒着她，她被关起来了。

身体原本就无力，如今一番挣扎换来新一轮的绝望，颂钦无力的靠着门缓缓的滑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呢？”颂钦闭眼，不想让自己的痛苦和绝望太过泛滥。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呢？她对他的心，这些情谊和爱难道他还不清楚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朕不想再见到你。

颂钦的脑海里回荡着他冰冷的声音，他绝情的站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却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也无法接近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呆愣的坐在原地，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丝的声音，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了。

缩在门口抱住自己的身体，她想过所有的可能，她知道她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也许她会被杀掉，也许她会被无情的惩罚……她以为不论是什么惩罚，她都可以承受得住，原来只是她太傻，她根本承受不了。

如果救上官玄月是她必须要去做的，那么如今上官玄烨要她承受得痛苦，也是必须的。

只是她以为上官玄烨是不同的，只要她能好好解释的话，他也许能理解她。

是她太过自信了吗？还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她可以和他站在平等的地方，可以向他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愿，她可以任性地要求他的原谅……她以为，她已经在他的心里了……

以为，他爱她。

所以，他会原谅她，可是原来一切，都只是她以为而已。

颂钦苦涩的笑了起来，眼泪却划过了脸颊，他这样做颂钦是能理解的，可是感情上却无法接受……他对她的无情和决裂，她怎样都无法理解。

她是错了，可是她也是确定了上官玄月不会再对他造成威胁，才决定了放他走的！

她相信上官玄月，他既然说过那便一定会做的！

他一定会如颂钦说的那样，去过他想要的生活，不再牵连西境和东陵两国的事情，他答应了她，他一定会做到的！

颂钦知道权利的斗争并不是上官玄月的追求，正因为是如此相信着他，颂钦才敢放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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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如果那个时候上官玄月不答应颂钦的要求，若他还心存半点斗争之意，颂钦知道自己是一定不会放他离开的！

可是为何上官玄烨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他竟然如此不信任她？

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明明那么容易就能看穿她……为什么却比任何人都不能理解她呢？

其实，上官玄烨从来都没有说过爱她，他不过是不希望她离开他而已……也许他只是习惯了她而已。

颂钦感觉自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陪伴他的玩偶，能握在手心里陪伴着他自然是好得，失去了……也许只是不习惯一阵，他甚至不会觉得心痛吧？

颂钦身心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好累，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的靠在了门边，只觉得自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十六岁及笄之年，她从从人间落入地狱，然后她遇到上官玄烨，到如今，她已经坚持了快八年了，这八年来无论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从不觉得一点累，可是此刻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样的疲惫？这样的无力？

她也不确定了，是不是她八年来的坚持，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泡影，任何的付出都如同不曾存在过一般。

真的好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少个八年，这样他了解她，却不理解她的日子里，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在他死死的拽着她不肯放手，却又对她若即若离，或冷或热的日子里，她还能坚持多久？每当她以为已经无限接近他时，他就会无限远去，她以为他有情时，他用冰冷的眼睛和冷漠的举动告诉她，他无心无情……

这段没有结果，永远只有等待，忍耐和卑微的付出的感情之中，她真的不确定了，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多久？

才发现一辈子是这样的长？原来想要爱一个人一辈子，要吃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的罪……

她真的……好累啊。

“姑娘……姑娘……”

颂钦没办法阻止自己乱想，迷糊着不知道睡了多久，冷宫里烛台上的蜡烛努力燃烧到头来还是只剩下一点点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光线来，空旷的屋子安静得让人窒息，空气里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仿佛是在轻轻的呼唤着她。

好像做梦了一般，但是这个声音这样的熟悉。

“姑娘，你没事吧？姑娘？”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将颂钦彻底从昏睡中唤了起来。

颂钦艰难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靠在墙上微微的喘息着，脸色越发的苍白，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她确实听到了，是明雪的声音，“姑娘？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明雪……

颂钦皱眉，艰难的从门前的地上爬了起来，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扶着墙壁困难的挪到了窗边，轻声道：“明雪，是你吗？明雪？？”

“是我，是我！”明雪声音激动，都有了哭腔，听到颂钦虚弱的声音的那一刻，明雪才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找到了跳动的节奏，她忙贴近了窗户，哽咽道：“姑娘，你还好吧吗？公子他……他不让我来伺候你，他……不让我进去，你要保重自己啊！”

颂钦闭上眼睛无力的滑倒在窗边，她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她的头靠在窗前，轻声笑道：“那你何必来呢？叫他知道了，你又免不了要受苦……”

“可是，我担心你啊！”明雪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明霜也很担心你，听说你的身体不好，公子也不让人给你送吃的和水……你说，公子为什么会这样？他该不会……想要活活饿死你吧？”

“无碍，反正这是我应得的惩罚。”颂钦勾着唇角笑了起来，眼帘又开始沉重了，似乎随时时都会陷入昏睡一般，她这样拼命地坚持着，只是想听明雪说几句话……

这屋子太大了，太安静了，她害怕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这会让她有一种在这里活活等死的绝望。

“你为什么要为了上官玄月连自己命也不要了，为了他你不怕公子生气吗？”明雪仿佛是哭了，声音有些颤抖还有这难以理解，“你……你这么了解公子，你怎么还能这样做？万一公子他真的不念旧情，你真的会被杀了的。”

“也许吧……”颂钦闭上了眼睛，仿佛世界开始一点点的沉沦了。

她一直以为她了解上官玄烨，可是如今她已经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了解他，她仿佛永远也看不透他……但是明雪比她清醒，明雪比她更了解他的无情，他的冷酷……连明雪都以为他会杀了她……

而她……竟然那样天真的以为两个人的感情已经稳固了，竟然以为……她是不一样的存在，所以他会原谅她的。

“真是的！”明雪仿佛是在责怪她，但是声音都哭泣了起来，“明霜……打探到一点消息，上官玄月已经安全逃走了，隐他们没有抓到他！”

“这样啊……”颂钦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嘴角的笑容依旧，但是已经说不出来是苦涩还是欣慰了，明雪只听到微弱得几乎没有的叹息，“那就好……”

至少她还是做对了一件事，上官玄月逃走了也好……不用像她这样，在绝望里挣扎了。

“姑娘……”明雪担忧的喊了一声。

颂钦想睁开眼睛，可是怎么也无法睁开了，睫毛微微抖动，最后虚弱的道：“我很累了……你快离开吧，以后不要过来了，免得连累你……”

“可是……”明雪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颂钦用她自己仅有的力量打断她要说的话，“快走！你若还听我的，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明雪咬唇，徘徊了半天，狠狠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姑娘，你要保重啊！”

说罢，明雪转头离去……她们是杀手原本就不该如此婆妈，她们天生就听命于人，更何况是颂钦说的？明雪向来最听她的话了，既然她那么说了，那么她……一定会做到的。

颂钦听着明雪的脚步声远离了，手指抠在门框上，天知道她多想明雪能陪着她，她不想就这样这么陷入黑暗中无法自拔，不想这样陷入悲伤绝望中，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原来孤独的滋味竟是这样的难受……

她已经不懂上官玄烨了，不知道他要惩罚她到何时，会不会绝情的要她死……这些颂钦好像都不在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她根本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以为他的心里有她，已经错了，如今她不想再猜测什么了，不想再自欺欺人的以为她是了解他的了。

可是想通以后，既然她的命是他救的，那么如今他要收回便收回吧！

她好累……再无法去想这些事情了。颂钦的眼帘越发的沉重，黑暗席卷而来，将她最后的一丝意识都剥夺了。

宫殿里昏暗的烛光终于燃烧殆尽，最后的一丝火光挣扎着跳跃了几下，最终熄灭了……整个世界都被一片黑暗笼罩……

颂钦以为自己，她以为自己都无法再醒来了，感受不到光线，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虚浮了一般，但是痛苦的感觉却一点都没有因此减少。

那种口干舌燥，腹内空空的感觉那样清晰的传递到颂钦的脑袋里，叫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身子。

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只觉得唇上裂开了几道口子，而她舔到了渗出的血珠，一嘴的血腥味。

浑身无力，却又酸痛难当，不过一天没有吃东西，但是那种饥饿的感觉，仿佛是快要饿死了一般，肚子饿得一阵阵痉挛的痛，叫她不得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但是室内依旧昏暗，房子不向阳，门窗封闭，外面幽幽的光芒透过窗户让这屋子里稍微明亮了一点。

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这样昏暗绝望的景象，颂钦依靠在窗下的墙壁上，软绵绵的坐着，没有一点的力气爬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的虚弱？

上官玄烨确实伤了她，但是并不重，也不过一日没有进食，这种饥饿感为什么这样的强烈？连带着她整个人都仿佛饿了七八天没有吃东西的无力感。

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娇气了？不应该的……

颂钦一边想着，一边挣扎着困难的扶着墙壁爬了起来。只是站起来几乎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量，全身僵硬而且疼痛感觉身子根本无法直立起来，大喘息的佝偻着，摇摇晃晃扶着墙朝着床边走去。阵厅余巴。

才走了几步，便突然一酸软跌倒在地上。也许是因为没吃东西，也许因为没有力气，那一下真是狠狠的整个人摔倒在地，痛得叫颂钦胸膛里气息翻滚，咳嗽了起来，气息也越发的不稳定了。

呼吸困难间，眼前看不清只觉得又要晕倒了……

也是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铁锁冰冷的声音，颂钦身体一滞，大喘着虚弱地转头，大门咯吱一声缓缓的打开，被门遮住的光线照射了进来，照在颂钦眼睛上有些刺眼。

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模糊中便看到几个人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楚，但是她听得到其中一人是南问瑶。

“快东西都放下，赶紧收拾收拾！”

南问瑶说话间，已经焦急的走到了颂钦的身前，她担忧的脸在颂钦的眼前清晰了起来，看她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的道：“怎么会这样？”

说罢，忙转头道：“快，快来人！”

颂钦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虚弱得支撑着自己的眼睛不要闭上。

南问瑶叫来了几个宫女一起将颂钦放到了床上。冷宫里的窗户不能打开，屋内昏暗难辨，宫女们换上了蜡烛点好了，总算明亮了一些，桌子上放着的是一些清淡的粥点，还有换洗的衣物……

“怎……怎么会病成这样？”南问瑶摸了摸颂钦的额头，有些烫，她忙叫人端了粥来，亲自一点点的喂到了颂钦的嘴里。

颂钦虚弱得支撑着自己涣散的意识，眯着眼睛模糊的看着眼前的南问瑶专心的喂她吃东西，那温热的粥喝到嘴里，似乎整个人的身体都感受到了那温暖的气息。

整整喝了一碗，颂钦终于觉得自己似乎活了一点，精神了些，但是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皇上……他不许人来看你，可是之前你昏倒过，我担心你病得厉害，就悄悄来看看……果不其然，还好我带了些你能吃的，不然都不知道你怎么撑得下去！”

颂钦的精神好多了，能清楚的听见南问瑶的话，她虚弱地抬了抬眼睛，瞬间好像知道了什么，垂眸，心里那种悲伤地绝望又蔓延开来。

“他……”颂钦的嗓音沙哑，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微弱的很，显得越发的沧桑虚弱，可是她心里依然忍不住问：“不是他……让你来的？”

南问瑶尴尬的停住口，看着颂钦低头时难过的模样，像是可怜她似的许久才叹了一声，“你莫怪他，实在是事情太多了，这件事情本来我也有份，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敢将上官玄月放走！颂钦，你这次，错得太离谱了，也难怪皇上气了那么久，也不顾太医说你的身体受不了，就将你关在这里，不让给吃的喝的，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了……”颂钦只觉得眼前仿佛越来越黑暗了，原本刚有了些精神了，如今又感觉陷入了地狱，只能无奈的道：“既然……不是他，叫你来……你快走吧。”

“我就是得来看看才放心！”南问瑶抓住了颂钦的手，坚定的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劝劝皇上的，他不会真的舍得折磨你的，他也许……也许只是不知道你病得这样重，又太过生气，才会……”

“我……没事。”颂钦轻轻的摇了摇头，笑得极其苦涩。

南问瑶刚才才说太医已经向他报告了她的身体不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会舍不得她吗？

这里的一天两夜，她几度以为她已经死了……一直等他，可是他却没有来看过她，若他有一点点关心和担忧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随便叫谁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只可惜，除了当夜来看过她的明雪，和现在的南问瑶。

谁也没有来过……可是这两个来看望她的人，却不是因为他的担心而来，而是因为她们自己担心而来。

她原本以为，他终是担心她，才叫南问瑶来看她的……没想到，原来他的担忧，竟还不如南问瑶的强烈吗？或许……他从没有担忧过她吧？

他已经已经决定了，要丢弃了她这颗棋子了吧？一颗没用，并且不听话，还只会犯错的棋子，留着……有又何用？

或许明雪说的对，他已经把将她丢弃在这了，这样任她自生自灭吧，最终她也不过是饿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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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你不要难过，我一定会劝他的。”南问瑶看颂钦虚弱得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知道，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声，继续道：“那你好好休息，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说罢，南问瑶起身，带着几个贴身的宫女离去了，房门又被锁上了，一起锁上的，还有外面广阔的天空和温暖的阳光，那一片明亮美丽的土地，也许已经和她彻底永别了吧？

颂钦睁开眼睛，屋子已经没有那么黑暗了，烛光微微的晃动着，她竟然这样的清醒……

她多想，就此昏睡过去，然后再也不用醒过来，那么什么痛苦和折磨都不会有了，什么也不用考虑了，也不会这样绝望心伤了……可是偏偏她就是这样的清醒，越是痛苦，越是清醒。

原来这一天真的会到来。

当她没用时，她就一无所有了。

“皇上，明雪求您了！”

当上官玄烨修长的身影从明雪笔直跪着的身边走过时，明雪再一次的对着他几乎无视了她存在的背影乞求着：“明雪求您了，原谅姑娘吧！”

上官玄烨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的从明雪身边走过，冷漠的眼神似乎都没在她身上停留一刻看，便进了宫殿。

风行没有跟着上官玄烨进去，而是在殿门外守着，看着跪在殿外的明雪……虽是初春，但是最近几日天气都很好，如今正是正午，阳光最炙热的时候。

颂钦被关了多久，明雪就跪了多久，跪在这里一直到现在，连脊背都不曾弯曲过一下，跪得那样的笔直。

风行站了一会儿还是没办法视而不见，看上官玄烨在殿内没有什么动静，忍不住走到了明雪的身前，劝道：“快回去吧，最近皇上心情不好，若是惹恼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我不！我知道是姑娘做错了，明雪愿意替姑娘承担一切罪责，只求皇上不要断粮断水，只要放姑娘一条生路，明雪什么都可以做！”明雪的声音很大，是故意说给殿内的上官玄烨听的。

她以前很怕上官玄烨的，对主子的话从来不敢违背，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敢有任何的质疑，只要照办，记得以前……她看到上官玄烨，都觉得吓得浑身颤抖。

她和明霜不一样，她不够合格当一个杀手。她更多愁善感一些，对于杀手来说，这绝对是敌人乐意见到的弱点，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是惧怕上官玄烨也很尊敬他，但是她却是真心诚意的对颂钦好得，如今怎么能看着颂钦受那样的罪？已经快两天了，她还什么都没有吃过……

之前听说传过太医，说她的身体也不太好需静养，这种静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是明雪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办？她不敢违抗上官玄烨的意思，也不能看着颂钦饿死不管，所以……她只能来求上官玄烨了。阵厅节血。

“唉，你都跟了皇上这么久了，你以为皇上会因为你在这跪几天就心软？”风行幽幽一叹，“我劝也劝了，你若不听，到时受苦的是你自己。”

说罢风行转身离开，紧守本分回了自己的殿门边上。

明雪没有听风行的劝告，就算她知道也许这样没用，哪怕她一头磕死在这里，也不见得会让上官玄烨回心转意，但是她除了这样以外，她这样的身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通报声刚到，南问瑶的凤辇就已经停在了门口，宫女们小心翼翼的将装扮高贵美丽的她扶下了凤辇。

南问瑶看了明雪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门口，对风行道：“大人，本宫有事求见皇上，还望大人通传一下……”

“进来吧。”上官玄烨的声音比风行还要早一步，似乎他一直注视外面，没等风行通传，他的声音已经传出来了。

南问瑶朝风行点了点头表示谢意，自己将所有宫女都留在了门外，进了宫殿。

上官玄烨就坐在正座的御案后，在看着奏折，手里还握着朱砂笔，在批注着什么，南问瑶进来行礼了，他也没有抬一下眼，只是淡淡的道：“有什么事？”

“臣妾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了皇上的，所以也不打算瞒，这不……前来请罪的。”说罢，南问瑶轻轻跪倒在地，低头道：“臣妾抗旨，去静心殿看望了颂钦，不仅看了……还给她带了吃的和换洗的衣物。”

上官玄烨停下了笔，将笔放至一边，抬起头来，“既然知道是抗旨，为何还要去？”

南问瑶抬头笑了起来，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丝毫不畏惧上官玄烨，笑道：“就是赌一把，皇上若是拦着了，那臣妾自然也去不了，皇上若是没拦……那就说明，是皇上默许的，如今看来，臣妾以为皇上是不会怪罪臣妾的。”

上官玄烨没有多说，平日里就是南问瑶的话比他多了不止十倍。

既然双方都是聪明人，那他也不必多说什么。

静心殿的动静自然瞒不住他，南问瑶那样大张旗鼓的去了，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也没有拦着，因为他想知道，颂钦的想法。

抬了抬眼睛，上官玄烨道：“既然知道朕不会怪罪你，那你还请罪做什么？”

“臣妾是来替颂钦求皇上的。”南问瑶低头，突然凝重的道：“静心殿里太过阴冷，颂钦身体虚弱，又没有吃喝，情况不是很好……臣妾想求皇上恩典，罚都已经罚了，不如……就将她放出来吧。”

上官玄烨目光看着桌案上的奏折，但是上面写了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只是低眉道：“她让你来的？”

南问瑶一愣，上官玄烨的余光早已经将她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她会这样愣然就证明……根本不是颂钦叫她来的。

不论是门外跪了两日的明雪，还是南问瑶……她们都是自己来求他的，不是颂钦叫她们来的！她是不是还倔强的想要自己来承担所有的责罚？宁愿饿死在静心殿，也觉得那是她应做的补偿？

上官玄烨的脸瞬间变得冰冷，殿内空气无比的压抑，南问瑶感受到了，忙道：“皇上，颂钦虽然犯错，但是她已经受罚了，臣妾说要来求您开恩时，她还不愿意的，她说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她已经这样就代表她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又何必呢？虽然她吃了些东西，精神也好了些……但是……”

“够了，既然她都不需要朕开恩，就证明她还好着呢。何须你多虑！”上官玄烨冷冷的打断了南问瑶的话，因为南问瑶的话，叫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气又升腾了起来。

她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她真的以为，她在那里受着折磨，甚至是死掉，就是对他的补偿了？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越是想要弥补什么，越是想要受到惩罚，就越是证明着……上官玄月在她心里的位置越是重要！

说一句错了会如何？说一句后悔了不可以吗？

她只想着为了自己的过错去弥补，但是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做下的事情，她的倔强和坚持在告诉着上官玄烨，哪怕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她还是……会放走上官玄月。

是夜，春日里夜空晴朗，繁星满布，但空气里却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意。

已经是第三天了……

上官玄烨站在长廊外，仰头看了看天上密布的繁星，他不知道，为何事情演变成了这样？

眼前的宫殿显得那样的阴冷，本该是朝气蓬勃的春日，处处生机勃勃，但是这庭院却如此的冷清，好多树都还没有抽新枝，花草也一片颓靡。

那宫殿被封住的窗户，隐隐的透出昏暗的烛光，在黑暗里幽幽的亮着，更添几分寂寥。

“皇上，夜凉。”风行轻轻在上官玄烨身后提醒了一句，然后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上官玄烨的身上。

看着上官玄烨并没有打算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灯光，不由得道：“已经这么多天了，这宫殿阴冷的很，也不知道姑娘如何了……”

本是轻轻一声叹息，但是风行却小心翼翼的在黑暗里打量着上官玄烨的表情，不知皇上现在是何想法。

他本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双眼仿佛透过那阴冷的宫殿，看向了什么虚幻而遥远的地方，那样的不真实……

可风行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微微皱眉，平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眸子里却出了几分不耐，“怎的，你也想多嘴为她求情？”

明雪也罢，南问瑶也罢……如今连风行也要来为她说话了

那么多人想帮她，但是她自己却只想将自己推向地狱，只为了她那愧疚感……

可是上官玄烨比谁都明白，他想要的……不是她的愧疚。他要的不过是她……

“奴才不敢，只是……奴才见皇上担心，怕皇上因此影响了身体而已。”风行连忙低头，不敢再打探了。

上官玄烨沉默了许久，在这深夜的冷风里站了良久，就看着关着颂钦的宫殿。

不知道过了多久，融入黑夜中他已经感受不到这夜的冰凉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声……还是转身离去。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最终还是没有踏出去。

既然南问瑶已经送过东西给她，那么她应该是没事的，他去了又如何？两个人的心里都还别扭着，去了……也只能闹得更不愉快。

不知道为何，上官玄烨既是害怕看到颂钦那逆来顺受的眼神了，害怕她还是会说，只要能够弥补，哪怕死她也心甘情愿。

上官玄烨的脚步加快了，快步离开了这皇宫里僻静的角落。

好像慢了一秒，他就会忍不住，忍不住进去抱着她，告诉她什么都不重要，哪怕是她心里已经喜欢上了别人，哪怕她对他，只是感激，只是一种习惯性的服从……哪怕她只是想要弥补，他都不在乎。

可是他是上官玄烨啊，他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喜欢上别人，也不接受任何愧疚的弥补，他不允许！

他那种强烈的自尊驱使着他快步离去，越走越远。

天空依旧繁星闪闪，这个皇宫僻静的角落没有灯火，一片黑暗，只有那宫殿的窗户上微弱的透露出些许昏暗的烛光。

黑夜中，远处花园里偌大的槐树后走出一个人来，看着上官玄烨早已经消失了的方向，笑了起来，“准备好了吗？”

身后的小宫女抬着一个托盘，上面只有一个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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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由始至终，一切都是假的

小宫女有些冷，缩了缩肩膀，努力低着头应了一声，“皇后娘娘，这是您要的锥心。”

南问瑶只是勾了勾唇角，脸上闪过一丝志在必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等待着机会到来，而这机会，已经马上到了！

这黑夜里，仿佛匍匐着一只怪兽一般，在这阴暗的院子里，仿佛有无数的眼睛无声的看着一切。阵序坑亡。

黑暗中突然闪过一个黑衣人的身影，那样的快，从一棵树上快速的窜了出来，飞快的跃上了屋顶。

“什么人！”不知道从哪发出来的警告声，在颂钦那萧条的小院子里顿时有四五个黑衣人从黑暗里窜了出来，“快追！”

利落的命令，随后五个人快速跃上了屋顶朝着刚才入侵者的方向追去。

“走吧，时间有限！”南问瑶在远处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看到院子里守着颂钦的黑衣人们全数离去，她才迈开了步子，带着身后的宫女快速的朝着宫殿走去。

早已经准备好了锋利的匕首，削铁如泥，一下便将门上的铁锁斩断了，南问瑶推开了门，室内的烛光幽暗的照亮了屋子。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喘息着的呼吸声那样不平稳的发出来，在这昏暗的寝宫里，仿佛苟延残喘的躯壳。

南问瑶一眼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颂钦，整理了一下神情快步走了过去，焦急的叫道：“颂钦？你还好吗？”

颂钦虽然一直在昏睡之中，但是却怎么都不安稳，这下被南问瑶一叫，便不安的睁开了双眼，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在烛光的映照下，眼圈一片铁青，整个人显得枯槁无力。

仿佛不过三天，已经看不出颂钦之前的风华绝代，她如今已经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完完全全的换了一个人，模样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断气一般的虚弱。

“娘娘……”颂钦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一动便是剧烈的咳嗽，咳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连心肺都像是要从喉咙里咳出来了一般。

南问瑶忙扶起了她，轻柔的微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还安慰道：“没事的，颂钦，没事的……”

颂钦一把抓住了南问瑶的手，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抬头，那一双眼睛因为消瘦，显得越发的大了，期待的看着南问瑶，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他……他……如何……了？”

南问瑶一听，脸上的笑容敛去，她有些悲伤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颂钦，背对着她幽幽一叹，不得已道：“颂钦，你不用再等他了……也许，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根本不值得你等他……”

“为……为……什么？”颂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南问瑶一脸悲伤和愧疚，心里越发的焦急了。

什么叫做……他不值得她等？

“他……让我……”南问瑶顿了顿，仿佛十分艰难的回头看着她，平静地说：“让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还没等颂钦问，便在颂钦期待的目光中，从袖子里摸出了那个白玉的木兰花玉坠。

颂钦的眼已经模糊了，她瞪大了眼睛，很仔细，很用力……才看清楚了南问瑶手中的东西，顿时仿佛呼吸都停顿了一般，本来已经毫无一丝生气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那玉坠抢到了手里。

她害怕自己看错了，翻来覆去的查看了许多遍……然后她确定，这真的是那个玉坠。

手指颤抖……她没有头昏眼花，她看得真真切切。

仿佛身上所有的痛苦和疲惫绝望都在这一瞬间变得不重要了，颂钦死死的拿着那玉坠，连心跳都停止了，她一动不动，张着嘴，惊讶的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皇上叫我带给你的。”南问瑶垂下了眸子，双手紧捏成拳，眼都没有眨一下，那泪水就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直直望进颂钦眼中“我也是才知道……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什么……什么事？”颂钦全身紧绷，仿佛精神在这一刻回来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死死的拿着那个玉坠，一字一句的道：“他……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我母亲的玉坠？”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母亲的所有她都记得，那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光，甚至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母亲的模样，她笑起来时眼角边慈祥的皱纹，还有她每天夜里，坐在灯下，手里握着这个玉坠时，那一脸痴迷和痛苦的表情……

她记得，她永远都记得，这是她母亲从来不离身的玉坠，每天夜里，她都要拿在手里，看上好几个时辰，一动不动的看着，虽然颂钦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珍视那个玉佩。

但这是她非常重要的东西，比生命还要重要。

她是这样告诉当时年纪还小的颂钦的……

她说过，待她及笈之年时，她就会将玉坠的故事告诉她！但是颂钦没有等到母亲告诉她关于玉佩的秘密，她便已经意外身亡，这个玉坠，也随之消失。

“皇上他……”南问瑶咬唇，艰难的道：“也是今日才告诉我的，他让我代替他来，让你做个选择。”

“选择？”颂钦不懂，她疑惑的看着南问瑶，可是手里的玉坠她那样使劲的握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什么……但是她不肯听，她选择了无视，因为那不是她可以猜测的，更不是她能承受得摇摇头，她等着南问瑶开口。

“在那个小镇里……他遇到你的前几日。”南问瑶那样艰难的说着，但是说得那样的清晰，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的打在了颂钦的心上，她闭上眼睛一口气说完：“你母亲在山上采药坠崖……是他，造成的。”

整个世界仿佛没有了声音，一切仿佛都安静了。

颂钦的身体那样的僵硬，甚至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跳，还有自己的呼吸。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是这样告诉我的！”南问瑶惊慌的抬头，一把抓住了颂钦，可是颂钦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甚至她看不到南问瑶，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寂静的黑暗。

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你家里的大火……也是他放的，当他发现你家还幸存着你时，便用你的弟弟讨得了你的信任……将你带走了。”南问瑶说得越来越快，一步一步走近颂钦仿佛一切都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他说你会是他最好的棋子，你会成为一个最完美的女人，所以……他这么做了！他毁了你的一切，只是……只是为了得到你……为了让你只能依附着他生存。”

颂钦的眼睛一片黑暗，没有神采，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她尖叫不出来，她那样的恐惧，浑身颤抖，南问瑶的声音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般，但是却依旧那样重的击打着她的耳膜。

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停止，颂钦觉得自己掉入了无底洞，无法开口大叫，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甚至无法动弹一下。她死死的捏着白玉的坠子，双手泛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我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一个黑暗的恶魔！”南问瑶几乎痛哭出声，一把抓住了颂钦的肩膀，仿佛将她从无底洞里猛然一把拉了出来，逼着她听她的声音，逼着她面对这一切，逼着颂钦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可是我爱他！”南问瑶几乎咆哮着对颂钦吼道：“我没有办法，哪怕他是这样一个恶魔，我也一样爱他！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甚至，他要我来做这样残忍的事情，我也来了……”

“不可能……”很轻的一声，颂钦仿佛没有听到南问瑶的咆哮，她的耳朵里，脑海里，全是刚才南问瑶的声音，那样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击打着她的耳膜。

你母亲的坠崖，是他造成的。

是他造成的！是他造成的！只是为了得到你，得到你……

一颗完美的棋子，一颗他亲手毁了，又培养起来的棋子。

“不可能……”颂钦摇头，仿佛终于找到了力气，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她双眼迷茫，轻轻的摇头，动作僵硬，嘴唇微微的动着，沙哑微弱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的……”

“不可能……”颂钦摇头，仿佛终于找到了力气，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她双眼迷茫，轻轻的摇头，动作僵硬，嘴唇微微的动着，沙哑微弱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的……”

南问瑶低下了头，有泪水悲伤的从她的脸颊滑过，“我也希望，这是骗人的，可是他却就是这样的人，我如今才明白他说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颂钦一直不住的摇头，蜷缩着身子，死死的捏着那枚玉坠，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一切都是骗人的，全部都是骗人的。

她不信，因为她，她家破人亡，她十六岁就被父亲卖掉……失去了女子最珍贵的清白，她的一切都毁了，她将上官玄烨看做她的天神一般，他指引她的道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给了她生机。

而如今……一切都是因为她吗？

她不信，她不信！

因为她才酿成了那么多的惨剧？她的人生不是因为有了他才有了生机，而是因为他，变得这样的绝望！

她的母亲，这辈子她最敬爱的人，哪怕穷苦，却也依然对她如此宠爱，教她学习识字，让她明白了许多的道理，哪怕她家里穷苦，但是母亲在时，再苦……也从未让她受过苦。

母亲对她这个女儿，倾尽一切的好。

而他……却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颂钦！”南问瑶猛然大叫一声，将颂钦从悲伤地思绪里揪了出来，颂钦看到南问瑶满脸的泪水，她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们都不了解他！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不，不是的……”颂钦摇头，可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因为她竟然无法自信的回答南问瑶，无法回答她，自己是了解他的！

从遇到他的那天起，颂钦就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人……难道是她错了？是她以为这些日日夜夜他的关爱，他的宠溺，甚至他的感情，都是错觉？

都是……假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去问他！我要去问他！”颂钦猛然挣扎了起来，她要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她要看到他亲口承认，这个玉坠……也许是别的缘故才落到他的手里的。

她不信，她不信！

不信她可以残忍至此，对一个毫无瓜葛的十六岁的女孩儿，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她不信，他不会这样对她的！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我要去找他……”颂钦挣扎着，力道那样的大，南问瑶一时没有扶住她，她狼狈的从床上跌倒下来，她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不论她怎么挣扎，她腿上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地上挣扎着又跌倒了几次，颂钦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崩溃了。

她狠狠的捶打自己的腿，眼泪爬了一脸，她愤恨又绝望的咒骂着，“没用，没用的东西，站起来啊！站起来，去找他说清楚！去找他说清楚！”

可是她感觉到自己的腿痛了，却连续着爬起来几次，还没来得及走上几步，就又狼狈的跌倒了。

她几乎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只有之前南问瑶送给她的一碗清粥，三天三夜了，她什么都没有吃，连一口水也没有喝过。

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这样的清醒，她该昏过去，该死了才对的！

“不要这样！颂钦，他不会见你的！不会见你的！”南问瑶死死的拽住了颂钦，她扶了她许多次，可是她还是挣扎着，最终南问瑶只有死死的抱住了她，叫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了！”

“决定？”颂钦愣然，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南问瑶。

她不挣扎了，南问瑶这才放松了，她看向小宫女放在桌子上的酒杯，混乱中小宫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了宫殿守在了门外。

如今，寝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们都没有说话时，安静得诡异，刚才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吼叫和挣扎……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但是世界又变得那样的安静了。

颂钦木讷的顺着南问瑶的眼光朝桌子上看去，白玉的酒杯静静的立在桌子上，烛光微微的将它白净的颜色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可是它看起来那样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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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哪怕是尸体，也不留给他

“不……”颂钦摇头，仿佛刚才所有的挣扎和悲切，都抵不上如今猛然袭击而来的绝望。

“他说……”南问瑶死死的吞咽了几下唾沫，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才继续道：“没用的人，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用……

没用的人？

颂钦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抽走了，那种无力的眩晕感，那种陷入了无底深渊的绝望感，密密麻麻的朝她席卷而来。

她突然想起，和上官玄烨遇见时，他朝她伸出了手，他告诉她――

‘只有有用的人，才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如今她没用了吗？

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吗？对于他来说……她的存在，就只是有用和没用，两个区别吗？

“本来不该我来做这个事情的，但是……我还是来了。”南问瑶垂着头，昏暗的烛光里，她的脸埋在了阴影里，她幽幽的道：“告诉你这一切，也当是留给你最后的尊严了。”

颂钦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坐在原地全身僵硬如同一尊雕像，她瘦弱的脸，苍白的皮肤和青黑的眼圈，叫她显得那样的狼狈，憔悴……仿佛一个将死之人，或者……已经死了。

她的脸上，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机。

这种绝望，比她当年在大雨里失去了身体，跪倒在自己家里那一堆被大火烧后的废墟上还要绝望，还要痛苦……

起码那时……她想的是她该如何活下去，而如今她想的是……她是不是该如他所愿的死去？

为了恕罪，她是不是该死掉？

这个世界上，若是没有她……是不是就再也没有痛苦了？她的父亲不会死，母亲不会在大火中丧生，不会家破人亡，不会成为别人摆弄的棋子，丢弃了自己的自尊和所有东西……却只为了设下这一切阴谋的恶魔而活着。

她是不是不该只为了一个人而活了？她该为了她自己……而死……

“颂钦……他不会见你了，若我从这里走出去了，你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南问瑶低下了头，索性也坐在了地上，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颂钦没有说话，也许她已经找不到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她挣扎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她的腿没有力气，她的眼睛一片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仿佛已经只是一副行尸走肉了一般。

她扶着桌椅，踉跄着几次差点摔倒在地，最终还是挪到了桌子边……那白玉的酒杯就那样静静的放在桌子上，里面清澈的白酒还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也许……一切该结束了。

她不想再问了，南问瑶说得对，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上官玄烨，但是她很清楚，当他决定了做一件事情时，那么什么都无法阻止他。

她不喝这杯酒，那么等着她的办法还有很多，她如今的样子连挣扎都已经是奢侈了，哪里……还见得到他？

颂钦死死的捏着手里的白玉坠子，另一只手颤抖着抬起了酒杯，若这是他最后送她的，那么她就当这是他给她的解脱吧！只是九泉之下……她该如何与父亲母亲交代？

她这个祸害了一家人的灾星，没能帮他们报仇雪恨，却还与仇人……

他是仇人……她视为她的天，她的所有，她的生命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仇人！

颂钦连眼睛都不想再睁开了，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这个世界再没有了她的牵挂，再没有了她生存的意义。

“对不起……颂钦，对不起……”南问瑶突然放声大哭，在颂钦喝下毒酒的那一刻，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丝毫没有了皇后的体面。

颂钦什么都没有说，直到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的疼痛时，她忍不住张口吐了一口鲜血出来，顿时只觉得全身仿佛都被针扎了一般，她没有力气，猛然往后退了一步，她死死的撑住了桌子，才没有摔倒。

双腿之间有什么暖暖的流过……温暖的，粘稠的，缓缓顺着她的双腿下滑……

“啊！啊！”南问瑶突然大叫了起来，颂钦仓惶的睁开了眼睛。

她素色的纱裙上全是血迹，一点点的晕染开来，流了一地……她浑身都没有了任何力气，靠身后的桌子支撑着，而如今……她猛然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腹部如绞，比全身的痛加起来，都要痛上百倍，千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南问瑶尖叫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去扶颂钦，但是颂钦已经瞪着大大的眼睛，僵硬的身体缓缓的滑坐在了地上，坐在了那一滩血迹之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竟是有了身孕了，我不知道啊颂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你昏倒时皇上叫太医给你检查过身体的……”南问瑶猛然住了嘴。

颂钦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死死的拽着她，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又愤恨，她死死的抓着南问瑶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的道：“救我……救我……孩子……”

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口喷鲜血，那血不断的从喉咙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呼吸，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难怪……难怪他突然要下手了！那天太医诊脉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南问瑶仿佛突然恍然大悟了一般，她死死的扶着颂钦，慌忙的道，“我带你……离开！我带你离开……”

可是无论她怎么扶，也无法将颂钦沉重的身体扶起来……

南问瑶惊慌的拖着她的身体，而颂钦只能不断的吐着血，死死的抓着南问瑶的手臂，她想站起来，可是她知道……她知道，她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挣扎之间，南问瑶终于将颂钦扶了站起来，颂钦浑身的鲜血，刚站起来，身体却突然往后倒去……桌子受到了巨大的撞击，桌上的烛台猛然打翻，桌布加上烛台的灯油，很快便燃烧了起来。阵序坑技。

“啊！”南问瑶惊叫一声，急忙避让开了，颂钦失去了依附，顿时跌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死死的看着门口……

这一刻，仿佛她终于相信了，他为何会这样对她了。难道她的孩子，他宁愿杀死，也不愿意要自己的亲生孩子？

颂钦剧烈的咳嗽着，喘息着，浑身都湿透了的感觉，湿热的血在她的身上变得冰冷，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不断的有血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南问瑶踉跄着后退，火越来越大，颂钦就倒在桌前一点的距离。

“不……我不能忤逆他的意思！我不能救你，颂钦我救不了你！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忤逆他……我不想，我不想变得和你一样！你要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南问瑶说着，已经退到了门边，手边是窗台上的烛台，她一把打落下来。

火顺着屋内的柱子，门窗，还有床上的棉被顿时烧了起来。

不一会儿已经是大火弥漫，将颂钦团团包围住了。

南问瑶转身离去，快速的带着小宫女离去了！

小宫女很紧张的跟在她的身后，却只听南问瑶嘴里念念有词：“这是报应，这就是报应……你们欠我的，你们欠我的！我要你死了，都恨他！这辈子，下辈子，都恨他入骨！”

她的低喃很快被大火的声音代替，宫殿整个的燃烧了起来，砖瓦开始掉落……声响巨大，南问瑶和小宫女却已经走远。

颂钦还瞪着眼睛，几乎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她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绝望……没有了呼吸，甚至没有了自己，那双瞪大的黑眸里全是大火，燃烧着的愤恨，不甘，绝望将一切都烧毁了……

宫殿开始倒塌，皇宫里突然乱了起来，有人大声喊着：“失火了，静心殿失火了！”

又有人大声喊着：“刺客，有刺客！快保护皇上！君宵殿有刺客！”

所有的一切都在大火中变得那样渺小，微弱……

静心殿被烧毁的书架后，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石门就那样缓慢沉重的打开，一个人影快速的窜入了大火之中。

“颂钦？颂钦！”不可思议的呼喊，上官玄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浑身都被鲜血打湿的颂钦……毫无气息的躺在原地。

他将她抱了起来，死死的抱在怀里，眼睛里全是大火，赤红了他的眼睛，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以这样的姿势倒在地上，仿佛全身的血都流光了，留给他一具什么都没有剩下的躯壳！

“不！不！颂钦……不！！！”上官玄月猛然大吼一声，然后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许多人围了过来开始救火！

上官玄月跪倒在原地，死死的抱着颂钦瘦弱的满是鲜血的身子，她早已经绝了气息，只剩下这一具狼狈的，一具备受折磨的躯壳了！

“她都死了！你还不走！想陪葬不成！？”突如其来的眼里的怒喝，火光中的银色面具成为了唯一冰冷的东西！

墨诏君一把扑灭了上官玄月已经着火的衣角，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想要把他往后面的密道拖拽着，怒吼道：“她都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苦苦哀求要回来，如今看到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吧？还不快走，你想死吗？若你也死了！谁来替她报仇？”

报仇。

两个字，如雷贯耳。

上官玄月猛然一愣，更用力的抱住了颂钦的身体，双眼几乎要迸裂了一般的怒吼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上官玄烨！我一定要杀了你！”

没有人看到大火之中，似乎感应到了上官玄月的愤怒，颂钦的手微微一颤，那样的轻微，如同蚊子扇动翅膀一般，很快又淹没……毫无声息，几乎没人察觉到。

“快走！”墨诏君出手打开了落下来的几根横梁，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连他们都已经无法躲避了。

“我绝对不会让她留在这里！哪怕是尸体！我也不会让她孤孤单单的留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上官玄月突然站了起来，一把将颂钦抱了起来，她的身体那样的小，那样的轻……

这重量刺痛了上官玄月的心也坚定了他的信念，但是他转身，大步的抱着她，随着墨诏君的脚步快速隐入了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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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逃不开因果轮回

正是春日，夜风微凉带着一丝寒意，但是火势借助春风，一发不可收拾，着火的是皇宫角落里比较偏僻的清心殿，等发现着火时，火势已经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

院子里早就乱成一片，所有的人都忙着救火，接了水龙，各人也急急忙忙的从井里打水铺就，整个院子都一片湿淋淋，可是火势还是那样的大，几乎整个宫殿都已经毁了，垮塌了一般，摇摇欲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玄烨的怒吼几乎震的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活，在下一个瞬间，所有人便齐刷刷的跪地求饶。

上官玄烨眼如同锐利的鹰，环视四周，也没有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忙道：“关在里面的人呢？救出来没有？”

大家都是一愣，看着上官玄烨如此恐怖的脸色，竟是没人知道如何回答。

“一群废物！”上官玄烨几乎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回答，毫不犹豫的朝前冲去就要进入火场。

幸好身后的风行快一步发现了他的意图，拼了命的一把拉住了上官玄烨的手臂，惊叫道：“皇上不可！”阵序阵巴。

话音刚落，那早已经毁了的静心殿轰然倒塌……

上官玄烨站在原地，好好的宫殿，刚才不久，他才站在这里看着它，才片刻，它却已经以这样的姿态倒塌在了他的眼前，一切都毁了，仿佛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她到底有没有出来？！”上官玄烨怒喝一声，这一刻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答案了，刚才他不是问了吗……他们不是还没回答吗？

也许……也许她已经逃出来了，心里有一股声音，以她的身手……这个宫殿怎么可能困得住她？

上官玄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颤抖得厉害，风行感受到他的颤抖，小心翼翼的放开了抓着他的手，毕竟宫殿已经塌了……

“没……没……有……”一个小小的，微弱的声音，便这样在这安静到了诡异的空气里响了起来，如同铁拳一般砸在上官玄烨心上：“奴才……奴才们发现失火时，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根本无法进入火场……也，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不可能！”上官玄烨一声怒喝，吓得所有的人都闭口，低着头匍匐在地上，也包括回答问题的那个小太监，再无人敢敢多嘴一句。

“不可能……”上官玄烨一步步的往前，宫殿塌了，但是火还在凶猛地燃烧着，眼前只留下了一堆废墟，燃着熊熊烈火映红了上官玄烨的眼睛。

她不可能还在里面的，不可能的……这么大的火不可能是一下烧起来的，以她的身手想要离开，她完全可以逃走的！

她一定是逃走了，一定是的！

上官玄烨深深地呼吸，他的手那样的沉重，轻轻的抬了起来，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火场，一字一句严肃的道：“还不救火？”

突然听到了上官玄烨的这一句，大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上官玄烨转身怒喝一声，“还不快救火！”

他的额边青筋暴起，仿佛随时会暴走一般。

从来他的情绪都藏得很深，，面上总是清淡笑着，一双眼睛深沉得叫人看不出情绪来，如今这样狂暴，却还是众人第一次见到，大家都手忙脚乱地跑起来。

原本以为平日里他只要微微抿唇，浑身那种气势就能将众人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想着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如今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奴才马上……马上……”众人口不择言，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又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扑火。

上官玄烨一直站在原地，连眼都没有眨过，仿佛早已经石化了一般……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凝固了一般，哪怕一根手指，他都动不了半分，那火如同烧在他心上一样，若是她如何了，他……

脑袋里从来没有过的混乱，仿佛无数的事情排山倒海的向他压了过来，他和颂钦的遇见，那一场他精心安排的大火……

她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断浮现，一个本来只是想收养了为他所用的棋子，可是她的笑容，她的眼睛，她的一切，哪怕是她委屈的眼泪，是她故作坚强的倔强，一切的一切……无时无刻的不在陪伴着他，深深扎进他血肉中。

她不知道她的存在陪伴着他这颗很小很小就在冷宫里死掉的心……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没有心了，可是如今那样痛，那样恐惧的……是什么？

七年了……他记得那样的清楚。

和她经历的所有事情，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全部排山倒海的朝他压来，汹涌的冲进了他脑袋里，叫他承受不住！

他不敢想，不敢想……火场里是什么情况，她在不在里面？

他什么都不敢想，仿佛身体里的每一根弦都绷紧了，只要他轻轻触碰那么就会被崩断，他无法想象，若是这些弦全部断掉了，那么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了她……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皇上，刺客……没有抓住！”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上官玄烨的身后，虽然看得出上官玄烨僵硬的表情，震惊，伤痛，甚至仿佛全世界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所有的精力都关注在了那火场里。

可是影不得不通报道：“属下最后追查到逃离皇宫的黑衣人时……发现是墨诏君。”

上官玄烨没有反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影低了低头，看到一边最会察言观色的风行朝他摇了摇头，立刻住嘴停住。

其实影已经看出他的不通了，也看得出来上官玄烨的不一样，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是震惊，是诧异，还是伤痛？那种叫人完全无法诉说出来的一种感情。

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上官玄烨的情绪从来都掩藏得极好，从来没有这样的袒露过，连影都能看出来……他是没想再隐藏，还是他已经隐藏不住了，这时候和他说任何事情，也许……他都不会听到吧！

“你继续去追查，我留下来陪着皇上处理这里的事情。”风行开口，却忍不住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影没有多话，点了点头，然后掩埋住了自己眼里的担忧，转身离去。

火已经扑灭了，风行吩咐着大家在一堆废墟里寻找着，希望能发现点什么，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一片黑暗中，终于有了一丝的光明。

风行转头看了看上官玄烨，他还是站在原地，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仿佛时间在他的身上停顿了一般，整整两个时辰了，他竟然一动不动保持了这样。

风行不敢多说，担忧的摇了摇头，指挥着众人加快了寻找的力度，只有找到点什么才是对皇上最好的劝慰。

废墟上白烟袅袅，水混合着烧焦的木块，混合成黑色的泥泞，一片狼藉，众人赤手翻找着，但是却一无所获。

“皇上，不好了！”突然有太监惊叫着跑了来，差点一跤摔在地上，那太监连滚带爬的要往上官玄烨身边跑，被风行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什么事？”

若是这时候贸贸然的撞上去，说不定小命都不保，风行幽幽一叹，皱眉看着眼前冒失的太监。

“大人……大人……不好了！”太监有些口不择言，“夜里君霄殿进了刺客，虽然圣驾没事，但是奴才们奉命清点殿内物品，发现……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是什么不见了？”风行皱起眉头来，只听小太监结巴着道：“就是皇上锁在衣柜里，不允许任何人碰的那个木匣子！本来奴才不该碰的，但是奴才看到那锁不见了……害怕有什么闪失，就……就就就打开来看看，结果……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

两个惊讶的声音，其中一个是风行震惊的声音，另一个是上官玄烨惊讶中带着怒气的浑厚声音。

这是几个时辰以来，他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奴奴奴奴……奴才该死！现在才发现丢了东西，请皇上饶命……饶命……”小太监双腿一软，一下跪倒在泥泞的地上。

上官玄烨几乎什么也没有说，风一般的刮过，早已经没有了身影，小太监还没回过神来，眼前早已经没有了上官玄烨和风行的影子。

上官玄烨的脸铁青得恐怖，他终于从他那混乱的脑袋里理出了一条线，他很确定！异常的确定，颂钦根本不在火场里！

几乎风一般的到了寝宫，一把打开打开了衣柜里的木匣子，如同那小太监说的一样，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

再加上之前影的报道，若是静心殿的刺客是墨诏君，那么一定是他偷走了这玉坠！

他拿走了玉坠……只有一个目的！

颂钦……

上官玄烨猛然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步伐，难怪……静心殿会着火，她一定，一定是知道了！

她甚至不肯听他解释，甚至……只听墨诏君的一面之词，就跟着他走了？

“不……不，颂钦不会这样的！”上官玄烨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空的木匣子，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哪里出错了，可是到底哪里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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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即便侥幸逃走，也是必死无疑

正如他对颂钦的了解，颂钦哪怕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绝对不会……什么都不问就这样一把火烧了一切离开的！

她一定会来质问他的！可是为什么，她没来？

墨诏君！阵序阵划。

他又是怎么发现这个玉坠的？他以此为筹码，带走了颂钦，他究竟又想干嘛？

“该死！”上官玄烨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嘭’的一声，桌子应声碎裂，他冷声道：“马上派人去追，不论天涯海角！一定把她给我找出来！”

风行一愣，虽然一时不明白，但是能让上官玄烨如此激动的人，想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是！”风行应了一声，快速的出了门。

“好你个墨诏君！”上官玄烨字字咬牙切齿，冷冷的从牙缝里咬了出来，他看着手中空空的木匣子，怒气一把将木匣子丢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竟然……在这上面被墨诏君狠狠的将了一军！

这玉坠他留着，只是想到了合适的时候，把一切都亲自跟颂钦坦白清楚，包括她母亲的事情，玉坠的故事……还有她的身世！

可是没想到……一切竟然被墨诏君先下手利用了这一切！

可是，究竟他是怎么知道这玉坠的存在的？究竟……是谁告诉他玉坠藏在这里？他藏得那样隐秘的秘密，为什他会知道玉坠还在他的手上？

这便是上官玄烨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玉坠除了他，便只有南问瑶知道，当初他为了取得南问瑶的信任，将这事情简化的告诉了她，可是南问瑶……不可能会和墨诏君联手才对！

因为若是墨诏君会用这种阴损的招式的话，当初他就不会放任上官玄月失败了！他是不屑用这些阴损的方式来打败他，打败东陵……所以才任由上官玄月的计划失败！

更何况，是利用南问瑶一个女人？他不可能会用这种方式……

可是为何……一切的事情，仿佛解不开了一般，上官玄烨闭上眼睛，清理着自己杂乱的思绪，他知道颂钦没事……这个事实已经足够让他冷静下来。

只是刚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听人通报道：“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上官玄烨的眼睁开，冰冷的光瞬间闪过他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眸子，他的脸上已经丝毫没有了表情，那一双黑眸深沉得如同无底深渊一般，他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让她进来！”

南问瑶匆匆的进门来，眼神里掩不住的担忧和焦急，看到满屋子里狼狈的碎屑时，忙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臣妾也是刚听说静心殿的事情，不知道颂钦她……”南问瑶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玄烨，因为他太过冷静，叫南问瑶不敢相信，这会是他知道颂钦已经葬生火海的情绪。

“她没事。”很平淡的说了这一句话，上官玄烨顺手拿起了一本书，轻轻的翻开，“倒是朕有事问你。”

南问瑶的表情变了又变，已经无法断定上官玄烨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的，怎么可能没事呢？锥心入腹，五脏俱毁！根本不可能没事的！

可是她不敢表现出一点的慌乱，只能安心的笑道：“没事就好了。”

上官玄烨轻轻的看了南问瑶一眼，一脸平静的道，“倒是朕的玉坠不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玉坠？”南问瑶一脸疑惑的对上了上官玄烨的眼睛，“哪个玉坠……”

“墨诏君偷走的那个。”上官玄烨放下了手中的书，但是南问瑶越发的疑惑了，这次她是真的疑惑了，她当然知道上官玄烨所说的玉坠，但是墨诏君……又是谁？

“墨诏君？”南问瑶疑惑的看着上官玄烨，她一下子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这跟墨诏君有什么关系？

上官玄烨沉了沉眼，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从南问瑶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破绽，连提起墨诏君时，她第一个反应也是疑惑，而不是惊讶，更一点心虚都没有。

可是……

“你不知道？”上官玄烨笑了起来，有些讥讽的看着南问瑶，“这玉坠，只有你与朕二人知道，你认为现在玉坠不见了，朕会信你？”

“你是说那个玉坠？”南问瑶这时似乎才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上官玄烨说的是什么了，可是……这件事跟墨诏君又有什么关系？

“臣妾冤枉啊！皇上，难道你以为，是臣妾让人偷了那个玉坠？臣妾为什么要那么做？”南问瑶有些激动的朝前了几步，“难道臣妾在您心中就那么不堪？”

上官玄烨的眼睛依旧冰冷，从来他都不信任任何人，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南问瑶，一字一句的道：“出卖朕，你到底能得到什么？若不是你泄露了玉坠的下落，墨诏君怎么可能知道玉坠在朕这里？颂钦又怎么可能被他用玉坠欺骗，然后离开？”

“离开？”南问瑶不可置信的重复着上官玄烨的话，她不知道他说的离开是不是死去的意思，但是南问瑶让自己的表情毫无破绽，她知道她绝对不可以露出一点的不对劲来，哪怕她根本不知道上官玄烨究竟在说些什么，她也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

“是！她走了！”上官玄烨的笑容有些苦涩，“你现在满意了，墨诏君拿着玉坠，将一切都告诉她了，带着她离开了！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与墨诏君合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如今，可满意了？”

“皇上！”南问瑶两个字打断了上官玄烨的话，一脸的震惊，甚至有些愤怒的道：“你说臣妾的目的？臣妾能有什么目的？想她离开，还是想杀了她？原来不论臣妾做多少事情，在您心里，您一直没信过我，对吧？”

南问瑶慢慢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何多了一个墨诏君出来，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只要他出现了，南问瑶很确定，这件事情有人替她背黑锅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定是老天爷开眼了！连老天都在帮她！

就算颂钦被带走了，那也只能是一具尸体！如今……

“对！我承认我是害过颂钦一次，但是那已经是以前了，自从皇上告诉我那件事之后，臣妾什么时候还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颂钦一个人在清心殿，也是臣妾不顾抗旨之罪带了东西去看她，否则她早就饿死了！臣妾若是想要害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只要任由着你折磨她，根本不用臣妾出手，她根本就活不了！”

“闭嘴！”上官玄烨厉声打断了南问瑶的话，他猛然看着她时，眼神充满了杀意，手掌按在椅子上，那绝杀的气势叫南问瑶害怕得后退了一步。

上官玄烨闭上了眼睛，抑制住了自己满心的怒火却又有些无力，也许南问瑶说的是对的！一直以来，在伤害颂钦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沉了沉气，冷冷的道：“不管怎样，朕都不想再追究了，南问瑶，你记住，你是朕的妻子，是一国皇后，朕只希望你能明白，什么事情是你不该做的！不要失了一国之后的体面！”

南问瑶笑了起来，笑里苦涩的自嘲已经溢出来了，她激动的喘息着，死死的盯着上官玄烨，说出的话更像在质问他，“追究？皇上，您凭什么向臣妾追究？臣妾是您的妻子，如今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定了臣妾的罪！这就是您口里说的给我的体面？”

突然一笑，南问瑶继续开口：“你要体面，好，我给你体面！”南问瑶说话的口气突然变了，她的眼睛冷静的可怕，仿佛有一种隐藏得很深的疯狂一点点的弥漫开来，她一步步的后退，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烨，一字一句的道：“上官玄烨！我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上官玄烨只是看着她，看着此刻的她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那个时候那个女孩好那样倔强不服输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叫他的名字，指着他的脸，那样坚决的告诉他，她要嫁给他……

“或许，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以前真的以为滴水穿石，原来，你的心比石头还硬！”南问瑶颤抖地方几乎已经退到了门边，她的表情越发的讥讽，笑得几乎有些恐怖了，“你不爱我，没关系！起码我真的以为你会当我是你的妻子，给我应有的尊重，那么我还能在你身边静静的呆着，我就是看着你……也足够了，可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

南问瑶低下头，眼泪就那么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你的尊重？我知道你不爱我，甚至那么的恨我，不相信我！没有任何理由，甚至根本没有怀疑……你便断定了是我做的！也许你从来就那么自信！你还是你，永远那么自私！而我……不该丢掉自己的自尊，甚至迷失了自我！我已经不是我了，难怪你不会爱上我了，连我自己都无比厌恶现在的自己。”

南问瑶突然闭上眼睛，此刻她感觉她与上官玄烨的距离似乎更加远了，明明他依旧坐在原地那样冷静的看着她，表情没有一丝的动容。

她的心真的冷了，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为了上官玄烨抛弃了所有，连她自己都已经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那么不择手段，那么面目全非！可是她做了那么多，丢弃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

她是南问瑶，她从来不会认输！从小到大，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到底为什么？当她愿意放下一切，只为了他一个人时，她却变得这么卑微了？

如此就算了吗？他们毁了她的一切，就这样算了吗？

纵使是赌上一条命，她也绝对不会认输的！她就是她，南问瑶……可以死，但绝对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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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遇见时，便是劫

南问瑶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疯狂，笑得丝毫没有母仪之态，上官玄烨皱起了眉头，不解的看着几乎已经癫狂的南问瑶。

一瞬间的时间，南问瑶突然抬起手，手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金钗，那样尖锐……上官玄烨一愣，只觉得银光一闪，他猛然出手，手边的御笔飞快的飞了出去！

速度够快但是比起抱着必死决心的人来说，这速度还是欠了一点。南问瑶飞快的将金钗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哪怕那御笔已经打到了她的手臂，但是那力量竟然没有让她松开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她就那么看着他，那样倔强却又决绝的看着他……

“现在……你信我了吧？上官玄烨……我是南问瑶，我为了你！为了你，我丢失了自己……我也可以为你丢弃自尊，但我……我绝不允许……你践踏……践踏我的……真心……”

南问瑶笑着说完了最后的一句，嘴角的鲜血已经不停的流下，她缓缓的倒地，眼睛一直盯着上官玄烨，顺着高大的门慢慢滑坐在了地上，然后幽幽的闭上了眼睛……

双手无力的垂下，那金凤展翅的金钗直直插在她的胸膛上，那一身华贵的凤袍如同一团绽放的海棠一般散在地上……阵序岛才。

“南问瑶？”上官玄烨猛然站起，好像才从那一刻的愣神中回过神来。

飞快的上前，南问瑶如同凋谢的鲜花朝后倒在地上，没有一点生气，苍白的躺在那里，上官玄烨忙查看了她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没有断气！

“叫太医！快叫太医！”上官玄烨怒喝一声，一把将南问瑶抱了起来，冲向了床边。

风行第一时间已经带了太医过来，当朝皇后谁敢有丁点马虎。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诊治，外面日头已经高高挂起，天已然大亮，外面的天空晴朗，百花盛放……是春日里每一天都可以看到的美景。

但是宣阳殿里一片萧条，所有太监宫女都低着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人点名。

太医跪在床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床边离开……

上官玄烨一直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假寐，当太医走过来时，他幽幽的睁开了眼睛，一夜没有休息，他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一切都必须他来抗下。轻轻的问道：“怎么样了？”

太医跪倒在地上，幽幽一叹，摇了摇头，“虽然利器避开了偏离了心脏位置，但是……还是距离心脏太近，臣等无能为力……”

“下去吧！”上官玄烨疲惫的挥了挥手，无力的靠在了太师椅上，此刻他也只是一个男人，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帝王，闭上眼睛却已经无法从杂乱的思绪里再理出一个头绪来了。

如果不是南问瑶所为……难道，这真的是命？

当年……他为了得到她一把大火烧毁了她的一切，如今，她为了离开他，还他一把火！

他有这种预感，这次颂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皇上……要不……”风行站在一边良久，踌躇着道：“让孟阎过来试试？他虽是巫医，但他一向比太医们有法子，他稀奇古怪的方子说不定有效。”

上官玄烨轻轻的睁开了眼睛，无奈的勾起了唇角，扬手道：“他当然有办法了，去请他过来吧！”

说完，上官玄烨的手不自觉的扶上了自己的右臂，那里的伤疤，永远不会好……因为就算伤口愈合的再快，也抵不过他每天都要再将这伤活活的割开。

他的血，是孟阎唯一想要的东西，孟阎曾经大量的炼制赤凝丹，曾经用那个救过颂钦的命，他也用他的血救过颂钦无数次，但是直接服食鲜血，看样子效果没有赤凝丹那么快！

所以孟阎手上的赤凝丹是唯一能救南问瑶的东西了。

***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天雨，越往北，就会发现天气越发的寒冷，明明在东陵时已经是春风明媚百花齐放的季节，可是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一片，冷风吹在人的脸上，还叫人能感受到几分冬日的严寒，尤其是今日。

这是在边境的一个偏远的小镇，因为下雨而更加寒冷，这冷意让街上的行人越发的少了，不时有人缩着身子撑着伞快速的从街上走过.

让人看着就心生寒意的雨滴‘啪啪’地客栈的青瓦片上密密的敲打，又淅淅沥沥的顺着屋檐滑落，穿成一片水珠的隔帘。

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的撑开了窗户的一条缝，透过那房檐上犀利的水珠，看向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在这灰蒙蒙的雨天，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一片灰暗。

银面下精致的唇微微一抿，墨诏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外面，“这些人倒真是缠得够紧。”

“陛下，再过不久我们就到西境了，这一路上为了甩开他们……护卫队损失惨重。”墨诏君的身后，站着一个素衣的男子，恭敬的站在一边，面貌白皙，长相斯文，微微低着头有些为难的皱眉道：“属下有疑惑，为了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救活的女人……值得吗？”

“嗯？”有些疑惑，墨诏君挑了挑眉，从窗户跟前转身看向了这个恭敬斯文的站在原地向他提出质疑的下属。

鲜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便是这么一声轻哼，素衣男子只觉得背脊一凉，忙跪地道：“属下该死！不该妄自评断陛下的决定，请陛下降罪。”

男子虽然面貌清秀斯文，但是双眼却异常的坚定倔强，与他单薄清瘦的身体不同，那眼睛里透露着一种强大的信念，让他整个人活脱脱的甩掉了弱不禁风的气息，浑身散发着一种刚毅无比的味道。

墨诏君勾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他悠闲的踱步，走到了男子身前，低眉问道：“殷铭，你也是从小追随着孤，与孤一起长大，你觉得……孤会只因为阿谦一个任性的要求就牺牲这么多人去救一个女人？”

说话间，他轻轻伸手，微微的扶了殷铭一下，当然手刚触摸到殷铭的衣衫，殷铭便自觉站了起来，谁敢让他们的帝王真的出力来扶一个下属。

“是！是属下多虑了！属下这就让人去拦住上官玄烨的人，陛下先行离开，过了这个城门，便是西境的国土了。他们就再也奈何不了我们！”殷铭说罢，心里转身便要往门边走。

“不必！”墨诏君轻轻的出声，先殷铭一步朝着门外走去，“已经拖了这几天了，现在孤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便让孤去会会他们。”

殷铭一愣，急忙追上了墨诏君的脚步。

绛紫色的衣衫，在这间略显老旧的客栈里，竟也丝毫没有被沾染上一丝的尘埃，似乎有他的身影，就叫整个陈旧古老的客栈立刻蓬荜生辉了一般。

银面下的唇角向来是自信又凉薄，微微的勾起，高傲冰冷的笑容轻轻滑过，他轻轻低喃道：“待你知道她的身份时，你便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了。”

殷铭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墨诏君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天依旧没有要停了这场雨的打算，一丝一毫要停止的意思都没有，阴冷的街道上因为阴雨天也早早就暗下来，大街上甚至已经连行人都没有了，在这雨幕之中安静得诡异。

几个黑影穿梭雨幕之中，速度快得看不清，仿若幻影一般的隐向几个角落的方向，随后雨天之中传来了一声声痛苦又压抑的闷哼。

雨水沿着地面的凹凸之处流淌聚集，一丝丝的血色就那样随着雨水流淌了出来，朝着地面汇集，最终血流成河。

“影大人，你看！”不知道对方藏身在何处，但是他们确实的看到了街道上的鲜血会流成河。

本来藏身在暗处的隐自然也看出不对劲，眉头微皱，已然发现事态严重，“不好！快撤！”低沉的声音显出几分急促。

听到命令，躲藏在一处茅房的屋顶上隐蔽得很好的三个人，突然飞跃而起，迅速朝着与客栈相反的方向逃去。

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还来不及逃远，身后细密的丝线如同雨水连绵成线一般，那样的不易发觉，当几个人发现时，其中之一的隐只来得及怒吼一声，“小心！”

杀意猝不及防，三人之中，除了隐，其余两个人无声的被齐腰斩断，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丝线在灰暗的雨幕里，几乎肉眼看不到，若不是影捕捉到风里那一丝危险的杀气，也许连他也不能避开这丝线的杀招！

飞快的转身，影的身手敏捷，可是此刻，他也没有把我，因为雨幕里几乎看不到敌人的身影，一切显得那样的诡异……叫人有一种无法喘息的压迫感。

眼看着隐顺着房顶掠过，几乎要消失在雨幕里时，一把精致的伞就这样旋转着飞了过来，速度丝毫不比隐的速度慢，来势凶猛，根本来不及躲开，脚踝处已然被割出一个伤口！

猛然的痛感让影从空中掉落，狠狠落在全是泥泞的地上。

那伞在黑暗的雨幕中，白得刺眼，轻轻的旋转，飘飘的下落，最终被一只完美的手掌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怎么就要走了？还没找到你们想找的人呢，这么快就放弃了？”轻微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却比冰雨还寒上几分。

白伞下绛紫色的身影修长的伫立在雨幕之中，在雨中，却没有一丝湿润的狼狈，他就那样不远不近的站在影的面前，目光从容淡定，伞面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他精致的下颚和优美的唇。

影完全不知道，也丝毫未感应到墨诏君是从哪里出来的，他如同幽灵一般，雨水半滴也没沾到他的身上，雨滴打在伞面上，跳动着，顺着伞的边沿滑落在地，在他的身边激起一圈圈跳动的水珠，仿佛是雨故意将他隔绝了出来，舍不得沾染到他分毫一般。

影不说话，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手迅速的一抬，一颗毒药，省得遭受严刑拷问，这是他们被抓到后，唯一该做的事情，丝毫不容的迟疑。

只是他的手刚抬起，药丸没来得及送到嘴里，墨诏君轻轻一抬手，在雨幕里那看不见的丝线迅速的，锋利的割断了影的手筋，那手腕失力，幽幽的垂下。

“想死也不用这么急，孤还有话想说呢。”墨诏君的声音依旧如常，有一种王者的沉稳和自信的随意，如同他的身影这样伫立在雨中时，那种高贵威严的气息也压迫着隐。

哪怕看不到他容颜，竟也叫人觉得他的存在，是恐怖的。

“孤看你跟得这么紧，不妨告诉你，你们想要找的人并不在这，孤一路让你们这样跟着，你们竟然都没有发现……如今过了这城池便是西境，你们想要找的那个人，也许早已经出了东陵，任你们再能耐，想渗透西境，恐怕也是异想天开吧？”

墨诏君的话，叫影彻底的醒悟了过来！那么多天……难怪墨诏君一直没有和他们正面交锋过，他们进，他就退！他们攻击，他就留下一批死士阻挡他们的脚步，自己逃走！

原来，一切竟然只是他的一场游戏！而他……彻底的跟错了人，竟是没发现，颂钦根本不在这！他以为……墨诏君着急的逃，是因为带着颂钦！

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便听到墨诏君继续道：“孤不杀你，留你一命回去在你主子面前以死谢罪，顺便……替孤告诉他……”

墨诏君幽幽的转身，唇角的笑容扩大，他的身影在雨幕里渐渐消失，可是声音却清晰的回荡在影的耳边！

“他……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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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皇上！”

东陵的皇宫，风行急匆匆的走进宫里，上官玄烨正依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什么又好像没看什么，看到他匆忙的进来，微微抬眼，有些急切的问道：“可有消息了？”

风行一顿，双眼低沉，上前微微弯腰轻声道：“影回来了……伤得很重，他……中了墨诏君的计，姑娘恐怕……已经到了西境了。”

上官玄烨握紧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一旦她走了，就没有这么容易回来的。

闭了闭眼睛，拼命想要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许久之后上官玄烨才抬眼道：“孟阎呢？他为何还没来？”

南问瑶已经三日没有醒了，她气息微弱，几乎再撑不过一夜……而孟阎，他已经竟让风行去请了几次，竟然都请不来救她。南问瑶的父亲几次三番的追问为何南问瑶会遇刺，远在边关手握重兵的她的兄长也来信了！

文武百官更对这次皇后遇刺的事情表示愤慨，逼上官玄烨逼得紧，表面和谐的朝廷其实已经岌岌可危。

如今，不单是要救南问瑶的问题了，颂钦若是被带去了西境，他恐怕鞭长莫及了，他的人想要混入西境也异常的困难，现如今只有靠孟阎！

“他不肯来，朕亲自去请他好了！”上官玄烨猛然站起身来，这几天为了所有事他憔悴了不少，原本就清瘦的身躯越发的清瘦，他起身，有些站不稳……

不记得有几天没合眼了，本来就是少眠之人，如今更是夜不能寐，一闭上眼睛，颂钦的脸就那样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不再流泪，她不再软弱，甚至……她不再如以前那样用炽热执着的眼神看着他。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如同在无声的控诉，无泪的哭泣，还有她无穷的恨意，几乎叫上官玄烨不敢闭上眼睛。

更加无法安然入睡，他懂这便是他应得的报应，惩罚……他这一刻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紧紧地皱起眉头，一口气将身体的疲惫和头脑昏沉的感觉死死的压了回去，上官玄烨摇了摇脑袋，看着院子里刺眼的阳光，大步的走了出去。

孟阎住在郊外的一个僻静的茅屋之中，外面布满了毒物，奇异的花草，还有他各种机关。

上官玄烨丝毫没有顾忌的走了进来，在阴暗的角落里，那些活动的毒虫就那样阴冷的看着他，却不轻易攻击。

刚一踏进屋子时，浓烈的药味几乎刺得人能窒息，炼丹炉下烧着烈火，那温度让空气更加的稀薄。

孟阎悠闲地躺在一边的软榻上，在一阵青烟迷茫中看不清他的脸，他提着酒壶，轻轻的摇晃着，没有睁眼便知道来人是谁。

他勾起狡黠的笑容来，直白的道：“两个选择！一，去西境，二，赤凝丹，两者择其一。”

他说的选择很简单，却是叫上官玄烨半天难以做抉择！

去西境，那就是为了带会颂钦！

血凝丹，那就是他选了救南问瑶！

但问题不会单单如同表面这样简单，救颂钦放弃南问瑶，几乎是上官玄烨和孟阎都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也是他们想要的；可是却不能选择，放弃南问瑶，就代表着上官玄烨得罪整个南家，甚至引起新一轮的朝堂动乱！

新帝登基，庞大的家族能够辅助新帝控制天下，但是另一方面家族的根深蒂固的势力也掌控朝堂半壁江山，牵一发而动全身，也许连皇位也保不住！

“你确定要朕选？”上官玄烨微微眯眼，杀气腾腾的看着孟阎。

而孟阎无视他的怒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睁开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桃花眼，微微一笑，双眼眯成月牙儿，美丽邪魅，“你也可以不选，转身便是大门，慢走不送。”

孟阎是自由人，他和上官玄烨从来不是主人和下属的关系，他也不愿意屈居于人下，那个唯一被他称为过主人的人，现在早已经变成了他毒物的口中餐，这世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想当他的主人了，也没有人有那个资格了。

他与上官玄烨对视，在上官玄烨强力的压迫之下，孟阎依旧稳若泰山！

“去西境！”上官玄烨的回答简介利落，仿佛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孟阎倒不是很惊讶，微微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那你这是要美人不惜舍江山？皇位可就保不住了？”

“若连皇位都保不住，朕又有什么资格当皇帝！”上官玄烨扫了孟阎一眼，反倒是孟阎像来了兴趣一般，从软榻上坐起身来，好奇的问道：“那，你的皇后你不救了？”

“你太多管闲事。”上官玄烨斜了孟阎一眼，转身背对他，坚定的道：“朕的皇后，朕自然也会尽力救治！而去西境，是朕不能做到的，所以才需要你去！”

孟阎无所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上官玄烨面前，手随意的搭上了他的肩膀轻浮地一拍，“算你是条汉子，就跟当初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命换来清除颂钦体内盅虫时一样！我会帮你，只是想不通你当初连命都可以放弃了，为什么……如今便不能放弃一切去西境呢？”

“这不关你的事！”上官玄烨甩开了孟阎的手，转身便走，他只要确定孟阎会去便是了。

“两全其美是每个人都想要的美梦，可是人生怎么可能处处圆满？有舍有得，有利有弊，别让自己后悔便是！”孟阎的话不知道上官玄烨听到了没有，他的身影已经隐入了密林之中。

孟阎幽幽一叹，对他说也像是告诫自己一样自言自语，突然傻傻的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只是说得轻巧而已……呵。”

君霄殿里，最近都一股肃穆的气息，大家连走路都显得特别的小心翼翼。

太医们个个摇头，最后的会诊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虽不知道为何南问瑶可以坚持至今还没有断下最后一口气，但是他们知道，今夜便是最后的时刻了，若是都无法醒来，那么便再也见不到日出了。

上官玄烨坐在一边的书桌后，看着宫女们将最后一次的药一点点的喂进了南问瑶的嘴里。

若不是上官玄烨尽力救治，那么她也许早就死了，看着那碗里的药汁有些浓稠的带着一丝丝的暗红，仿佛血隐藏在其中的颜色，上官玄烨的动作极其小，捂住了自己左手的胳膊。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虽然南问瑶也许是被他冤枉才遭到这样的下场，但是孟阎给他的选择，他只能选那一个。

就算会对不起南问瑶，他能给南问瑶的只有愧疚，他能够，也是该做的，他都做了。阵序呆才。

“皇上，孟阎已经启程了，这是他让属下交给您的东西。”风行轻轻的走了进来，手上端了一个红色的小木盒，简单精致，拿在手里异常的轻巧。

上官玄烨微微的皱眉，不知道孟阎又玩什么把戏，接了过来轻轻打开。

一颗仿佛似血一般凝固了的药丸子，就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色泽，但是却是上官玄烨再熟悉不过的，是孟阎用他的血每天费尽心力制作出来的赤凝丹。

他既然已经去了西境，为什么又留下了救南问瑶的药？

手里拿着药丸，突然笑了起来，始终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可是除了觉得想笑外，竟也没有生气。

“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多事。”只能幽幽的感慨这一句，上官玄烨将盒子递给了风行，吩咐道：“把药给皇后服下吧。”

如今，东陵的一切总算是暂时解决了！

只看颂钦了……不知道孟阎能不能带她回来？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回来听他一句解释？

他猜不透墨诏君是怎么把当时的事情告诉颂钦的，但是他想……一定不是事实的全部。上官玄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他知道……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将一切对颂钦和盘托出的情况，他一直觉得，哪怕颂钦无法接受，但是她总有一天会理解他，会原谅他。

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因为他的拖延和隐瞒，最终却叫别人钻了空子……让她这样离他而去。

上官玄烨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强烈的感受，那便是颂钦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他不信……他偏要她回来，如同以前一样，陪在他的身边。

不知道此刻她在做什么？在恨着他吧？不管她如何恨，他都受着……

无论如何他非要她回来，非要她呆在他的身边……不可。

***

绵绵不断的阴雨天，让这山清水秀的湖泊之间淡淡生成一股雾气，把青山绿水都染得灰白，更将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扰乱了这安静得如同一幅画一般的山林。

绵延的高山，树木葱郁茂盛，在雨水中也苍翠欲滴，绿色围绕了这林间的一片天地，也将中间的湖泊围在了中央，湖面水波荡起，一圈圈的摇晃开来，更添了几分热闹的景象。

一艘画舫缓缓划过湖面，在这翠绿的山色之中，伴随着灰蒙蒙的雨幕，增添了一画卷的美。

“涯叔，如何？”上官玄月手刚推开画舫上二楼的雅间，心中的疑惑已经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雨水打在画舫的窗户上，滴滴嗒嗒的有些杂乱，这声音也扰乱了上官玄月时时刻刻警惕着的。

涯叔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听到他的问题，忍不住叹了一声，转过身来，幽幽的摇头，能保这一丝呼吸已经是奇迹了，能不能醒过来已经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她这样子已经快半月了，为什么一点起色都没有？”上官玄月听了涯叔的话，不仅脚步沉重，连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他一步步朝床边走来，看着床上那瘦弱得不成样子的人儿，心里忍不住揪了起来。

颂钦脸色异常苍白，上官玄月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瘦弱过，她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的生机，她总是受伤，却又总是那样坚强，这，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她都坚强的支撑着，一次次的倔强的坚持着，如今……为何连生机都没有了？

脸颊瘦得颧骨高高的凸了出来，双眼下青黑的眼圈，是她白纸一样的脸上唯一的色彩。

连发丝都变得暗淡武广，甚至鬓间微微见白……

若不是她偶尔会痛苦的皱眉，若不是她气若游丝，却始终牵挂着一口气在……上官玄月每次看到她时，都要觉得她便是一具尸体了。

“这女娃子命真大，锥心入腹，该是五脏六腑都受到强烈的腐蚀，片刻便能肠穿肚烂而亡……如今她身体的恢复力快得惊人！哪怕锥心加上流产大出血，竟也还保了一丝气息！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奇迹！”

涯叔每次提起这事时，眼睛里总有一种兴奋的光芒，“也不知道为何，这丫头的恢复力那样的惊人，这锥心的一点点的腐蚀，她的身体机能便一点点的恢复……涯叔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体质！就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一直有一种力量护着她！”

“那为何她还不醒？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毒死，也瘦得什么都不剩下了。“上官玄月坐在了床沿边上，轻轻的伸手柔柔的将颂钦的发丝理顺了，又给她拉好了被子。

他的眼，看到她时，哪怕她的样子早已经不是当初他熟悉的模样，甚至几乎看不出一点儿当初的痕迹来，但是他还是移不开眼，他只想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因为他很害怕……害怕一眨眼，她就突然不见了，维持她生命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便消失了，从此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涯叔叹了一声，“你以为锥心是什么寻常毒药？你以为小产大出血的妇人能保命的有几人？哪怕她身体恢复得再快，这毒性未解，依旧是会不停的腐蚀她的五脏六腑……恢复的速度总是没有破坏力强的，毒药摧毁她的身体，她又自己慢慢的恢复，一直这样循环着，痛苦着……到最后，也不知道她撑不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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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如果红颜命薄，那便生死相依

“那到底要怎么办？”上官玄月实在是六神无主，如今他们已经进了西境的过境，之前因为墨诏君引开了上官玄烨的人，他们走水路没有遇到一丝的阻拦。

可是她若不醒来，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阵序呆弟。

“没办法啊！”涯叔摇头，不住的摇头，叹息了又叹息，“没办法啊，只能靠她自己！看究竟是她的恢复力霸道，还是毒性霸道！运气好的话，那毒性被反复消磨吸纳，而她还能继续恢复得话，也许……便捡回一条命了。”

上官玄月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样待着再没有开口，涯叔悄然退下。

紧紧的握住了颂钦的手，那手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了，上官玄月都不敢用力，像是一用力就会折断了一般……

他那样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用他温暖宽厚的手掌，给予她冰凉的小手一丝温暖，然后轻轻的笑了起来，开始重复他每天都要对她说无数次的话。

“颂钦，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等你醒了，你就自由了，你可以过你想过的任何生活！不论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只要你醒过来，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也不问好吗？但是我懂，当我找到你时，我从你瞪着的眼睛里看到你很伤心，很绝望……”

“可是，请你不要放弃！不论发生什么，请你一定醒过来，一切都有我与你一起承担！你不会是一个人，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你，我也会在你身边的！颂钦，你不是一个人，不要害怕面对，不要逃避……你还有我！”

“求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每天，上官玄月都会重复这样的话，他放下一切对她乞求着，他知道，她听得到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她那这样坚强的一个人，她从来不会选择逃避，不会选择后退……她一定能勇敢的面对一切，一定能的。

上官玄月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捧起颂钦干瘦冰凉的手背小心翼翼地亲吻，若不是他不放心跑回来看看……

也许他们就要天人永隔了！

他以为若他走了，那上官玄烨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只是没想到，她竟是遭到了这样恶毒的对待。

他真的好后悔，若他知道会如此，他就算死不会逃跑，哪怕死在死牢里，他也绝对不会用颂钦的生命来换得他逃跑的机会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颂钦为上官玄烨做了那么多……最后却换得上官玄烨这样狠心的对待她！

当初墨诏君也跟他说过，上官玄烨是绝对不会放过颂钦的，那时……他不信！他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准备去看看颂钦，看看过得好不好……可是没想到，看到的竟是那样的一幕。

恨！上官玄月满心的愤怒和憎恨，颂钦做了那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竟然是为了如此狠毒的一个男人，她丢掉了自尊，丢失了自己……现在却连命也要断送在上官玄烨手上。

“上官玄烨！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上官玄月猛然睁开眼睛，那种愤怒的仇恨几乎让他的双眸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愤怒之中猛然感应到大掌中柔弱的抖动，上官玄月吓了一跳，以为是幻觉……

“颂钦！”他慌忙的唤了一声，低头担忧的看向颂钦的苍白的脸，只见她额头微微皱起，一副异常痛苦的样子……原本还是微弱的几乎察觉的呼吸，竟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上官玄月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她胸膛呼吸时的起伏，她竟是正在困难的挣扎着，喘息着……

“颂钦！颂钦，你醒醒！快醒醒！”上官玄月的心猛然吊了起来，虽然颂钦动了，有呼吸了……

可是她看起来那样的痛苦！

颂钦的手猛然抽搐了起来，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上官玄月看她双眉紧蹙，连睫毛都痛苦的抖动着，她的唇微微张开，溢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颂钦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晶莹的青色的血管一点点的鼓胀了起来，那样清晰的顺着她脸上的血脉，还有她的脖颈一点点的暴起……

上官玄月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紧紧的抓着颂钦的手，却又发现她的手也是如此青筋暴起，不敢碰她生怕自己也会无疑伤了她，他惊叫道：“颂钦，颂钦你怎么了？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上官玄月慌乱地跟她说话，死死的抓着颂钦的手不愿意放开，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冷静地控制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力道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伤了她。

颂钦的身体开始大幅度痉挛，抖动着，抽搐着……她的眼还是没有睁开，呼吸那样的急促，困难，张着嘴却仿佛呼吸不到空气了一般……

“求你！求你，坚持住！坚持住！我不要你离开，哪怕再痛苦，都求你……不要离开！不要……”

上官玄月焦急的跪在床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的全身颤抖，连声音都恐惧的抖动着，浑身如同在寒冰之中，却满脸的冷汗……仿佛他受到的折磨和惊吓，一点也不比颂钦的差，他的脸色铁青，唇被死死的咬住，有血流了下来，他却早已察觉不到。

“怎么回事！为何……为何突然毒发了！”涯叔几乎是猛然闯进来了，他惊恐地看着颂钦的模样，难以相信为什么突然毒发！

锥心之毒在颂钦的体内反复与她的恢复力抗衡着，如今……为何毒素突然爆发！这样强劲霸道的爆发，她还撑得住吗？她身体那比常人快得恢复力，这次还能恢复得过来吗？

当破坏的能力比恢复力霸道那么多时……

她怎么撑得住？

“涯叔……涯叔快救她啊！我求你了涯叔求你，你快救她，快救救她！求你了！”上官玄月猛然放开了颂钦的手，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抱住了涯叔的腿。

他就那样卑微的跪在地上，跪在一个从小到大，都尊敬他守护着他的下属面前，他忘记了自己的高贵，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什么都顾不上了，那样卑微的跪在地上，死死的揪住鬼叔不放开，“求你了，求你了！一定救救她，求你了，涯叔……求你了！”

“可是……”涯叔也乱了方寸，他知道上官玄月对颂钦不一样，可是他如今猛然这样卑微的跪求他，他竟是一下慌了神。

上官玄月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他是长辈，但是他也是上官玄月的属下，这一点涯叔是知道的，上官玄月一直很尊敬他，也从没有将他当成一个下属，可是……他也从来没有这样狼狈的放下一切，跪在他的面前，他为了一个女人朝他下跪，如此卑微地跪下。

他是上官玄月，这个世界上，他只跪过天地父母，他的膝盖如钢铁铸成，怎么可以对旁人弯曲。

颂钦张着嘴，刚才还挣扎着困难急促的喘息，如今仿佛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那瘦弱得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卷缩着，脸上手上……身体上暴露出来的所有肌肤，全都暴起了一根根的青筋，几乎遍布了她的全身。

看了眼颂钦，涯叔摇摇头：“晚了……一切都晚了，锥心的毒性太过霸道，纵然她恢复力惊人，保住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但是毒性一直未能挥发，潜伏了那么久，如今一次爆发……恐怕，是要爆体而亡了。”

涯叔的声音仿佛从来没有这样凄凉，这样无力过，一字一句，说的那样的吃力，那样的微弱。

可是听在上官玄月的耳朵里，竟是那样的……锋利，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每一下，都狠狠的捅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体无完肤。

“不！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能救她的！你一定能的，涯叔！你救她，我求求您救她！”上官玄月摇头，此刻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扭曲到了什么程度，更加不知道自己的狼狈。

他即绝望，又还带着一丝的希望！他觉得全世界都轰然倒塌了，却又觉得一定还能做些什么。

他纠结着，猛然跌坐在地上，看着涯叔苍老的身子佝偻着站在原地，他猛然张了张口，却已经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

涯叔看着上官玄月微微张合的嘴，猛然瞪大了眼睛，那声音几乎没有发出来，房间里安静得诡异，但是涯叔看着上官玄烨的样子，看着他的嘴型，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他在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并且绝对坚决的告诉他。

“她死了，我便跟她一起死，你不救她……我就跟她一起就死在你的面前！”

一个字一个字，哪怕上官玄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涯叔，他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认真的。

“她……她当真如此重要？和你的命一样重要？她拼命救了你，而你……竟用死来威胁我？”涯叔只觉得自己双脚虚软，他难以想象，那个冷静睿智，做事总是有条有理，总是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上官玄月，竟然任性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从没有想过，这个人是他从小到大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这样优秀的孩子……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竟会连命都不要了。

上官玄月垂下了眼，突然勾着唇角笑了起来，“她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涯叔整个人都震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是反应不过来，无法理解他突然释怀的笑着，那样柔情的笑着，说出这样的话，仿佛刚才的纠结挣扎，哀求……一切都不存在了。

上官玄月缓缓的转过身，跪在颂钦的床前，他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她早已经没有动静了，刚才那一阵的痛苦挣扎……耗光了她最后一丝气息。

“对不起……”

上官玄月轻轻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现在已经看不到原本的样子了，此刻她看起来那样的恐怖，满脸暴起的青筋，仿佛一个狰狞的魔鬼。

可是在他的眼里，他看到她永远是那天夜里，他在森林里无意中遇到的惊艳模样……他的箭如风一般的掠过，他看到她惊慌的转身，瞪大了美丽的眸子的那一刻，倒映着那晚的月色……

他永远记得，那夜……她回眸的一刹那芳华。

轻轻的闭上眼睛，上官玄月再一次轻吻她的手背，然后唇轻轻的移到了她的手腕，他勾着唇笑了起来，闭着的眼睛柔软的睫毛，满脸都是那样的柔软温情，仿佛再没有了一丝的痛苦。

张嘴，他依然笑着，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颂钦手腕上，那些暴起的青筋说是青色的，不如说是黑色的！

他一口咬下去时，听到了涯叔的惊呼，“不要！”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黑色的血顺着颂钦的苍白如纸的手腕滴落，上官玄月满嘴的血腥，带着一种苦涩奇异的味道，她的血已经不是一般血的味道了。

“你疯了吗？那是必死的剧毒！你在找死！”涯叔猛然一把扑了上来，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玄月大口地吸吮了一口黑色血，就那样毅然决然吞了下去！

“你疯了！！！！”涯叔一声怒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看着他，愤怒和担忧让他不受控制的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的一声响声，穿透了这华丽的画舫，在这细雨蒙蒙之中响彻了绝谷。

上官玄月慢慢睁眼，他的脸还保持着被打得侧过去的方向，那一巴掌涯叔气急，自然也没留情重，他半边脸红肿了起来，嘴角还留着黑色的血，他轻轻的擦拭掉血迹，看着涯叔，又笑了起来，“谢谢你，涯叔……”

“你……”涯叔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了，他就那样诧异震惊的看着上官玄月，他气得浑身颤抖，似乎那一瞬间他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身体颤抖得都不受控制了一般。

上官玄月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胸膛，那些血进去他身体里，瞬间就猛然沸腾起来，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跌坐在床边，紧紧的握住了颂钦的手，坚定道：“涯叔，这是我的决定！这辈子，永远不会后悔，也永远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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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是她让他懂得了，什么是人生

“好！好！”愣了许久，涯叔仿佛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脸上的悲戚，那些时光带来的皱纹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涯叔狠狠的擦了把眼睛，眼眶已然赤红一片，“很好，你长大了！少主，你已经长成一个优秀的男子汉了！”

上官玄月惨淡的笑了起来，回想起自己这近乎三十个年头的人生，竟是一片镜花水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没有体验过快乐，没有享受过自由，没有过温暖，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已然不悔，哪怕生命可以重来一次，给他多一个选择，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这样的人生！因为这样残酷的人生，却让她在最后的几年，遇到了他人生中唯一的光亮颂钦。

就算她不曾爱上他，可也叫他体验过了，什么是爱，什么是笑容，什么是快乐，什么是自由。

三年，他认识她的时间跟他之前的二十七个年头相比，太过短暂，却更加的叫他铭刻在心，只有三年……他却觉得他拥有了从前从未拥有过的一切感受，此生足够了。

上官玄月静静的看着颂钦，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如果这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刻……有她在身边，还能握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这一切都足够了。

不管有没有下辈子，他都会这样牵着她的手，不放开。

“涯叔，待我们死后，请你将我与她一起，埋葬在西境最高的山上……她喜欢自由，在那里，她一定能看到整个世界。”上官玄月幽幽的闭上了眼睛，满足的勾着笑容，倒在了床沿上。

涯叔张张嘴，最后只能让眼泪划过嘴角，他无力的垂下头，也是那一刻，他猛然看到地上的鲜血，落在船板的木质地板上的血，竟是那样的鲜红……

鲜红！

涯叔猛然一怔，目光看向颂钦的手腕，那里被上官玄月咬破了一个口，刚才流出来的血凝在她的肌肤上，本来的黑色已经恢复了平常鲜血该有的颜色！

更令他诧异的是，从颂钦的伤口中新流出来的血，竟还是乌黑的！那些乌黑的血缓缓流淌出来，流到床铺上，不一会儿……黑色竟缓缓的退去，变成了红色！

这样的情况涯叔从来没有见过，心中大惊，为何……在没有任何解毒剂的情况下，她的血竟然能将毒性稀释挥发？

“不可能？怎么可能？”涯叔仓惶的摇头，脑袋里已经猛然开始思索起来他能想起来的所有医术……

冥……冥氏？

再生之血……

这几个字猛然从涯叔的脑袋里跳跃了起来，让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他的师兄鬼刹曾经在药王谷偷走一本禁书，书上面记载了有关冥氏的情况，所以当年鬼刹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冥氏族人上！

可是后来他音讯全无，说是结仇太多，最终被仇家毒害！从那以后涯叔再也没有见过自己这个怪异疯狂的师兄。

而如今……

涯叔仔细看着颂钦的血，那黑色向红色的怪异转化过程，让他不得不想起了那传说中神秘的冥氏一族。

难道颂钦是冥氏一族的后人？不，不会的！如果是，那么她绝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的情况，似乎她血液里，再生之血的能量很少……很微弱，所以才连锥心的毒性都化解不了！

这究竟是因为她体内冥一族的血液不纯净，还是……她只是曾经服食过大量的再生之血，导致身体里还遗留着那一股力量？

不论如何……

涯叔突然松口气般地笑了起来，现在没空管他猜测对不对，这总是一线生机！

“有救了，少主，有救了！”涯叔迅速蹲下扶起上官玄月，可是此刻的上官玄月早已经昏迷了，趴在原地没有了声息！

涯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再耽搁下去估计两个人都没救了。忙从怀里摸出了几个解毒丸，全数喂给了上官玄月，将他抱上了床放在了颂钦的身边……他知道，解毒丸无法保住上官玄月的性命，但是只要颂钦身上真有再生之血的能力，那么解毒丸能保住上官玄月一时半刻也就足够了！

涯叔立刻行动起来，可是他的头脑完全无法冷静，甚至手都有些颤抖！

可是涯叔下手的动作却也丝毫没有受到阻碍，利索地拿过了许多的碗和罐子，执起颂钦的手腕，然后将她的手腕割开……

黑色的血源源不断的从她手腕涌了出来，一碗又一碗，整个屋子里全是一股令人恶心的怪异的味道。

毒不断涌出体外，虽然现在在颂钦的体内无法挥发，只因为她的呼吸太过虚弱，但是就算再生之血的力量可以修复她因为毒性侵蚀而受伤的内脏，但是毒性已经深入没有办法全部排除！阵司扔巴。

反复毒发，修复，再毒发，再修复……永远无止境，所以颂钦永远也醒不过来！

只要把鲜血放出体外，毒性就可以大部分被挥发掉！也就是说……他们都有可能被救活，这个方法到底行不行涯叔也不知道，但是如今他只有这样做才有一线生机！

不断的放血，鬼叔倾尽全力在颂钦的身上扎了无数的银针，护住了她的心脉。

鲜血在碗里经过一段时间后，竟慢慢的发生了转变，颜色一点点的转化，最终黑色消逝。

涯叔用银针试探了血中确实没有毒性后，扶起上官玄月给他喂下！

上官玄月虽然喝了颂钦带有剧毒的血，但是毒性还不深，因为颂钦的血本有稀释毒性的功能，所以他喝下去的毒药是极少数的，只要再有颂钦的血替他稀释缓和毒性，那么他就有救！

虽然理论如此，涯叔的心依旧没有放松，那些放出来转化好的血，他喂了上官玄月三碗，其他的又全部喂给了颂钦……

这样忙活了整整一夜，涯叔高度集中注意力，并且提心吊胆的紧绷了全身每一根的神经，消耗是极大的！

当天空传来一丝光亮时，屋内的蜡烛已经烧尽，火焰熄灭，留下一丝青烟袅袅。

此时，颂钦全身上下暴起的青筋已然全数消退，虽然她看起来似乎更苍白了，但是却没有了刚才恐怖扭曲。涯叔替颂钦将伤口包扎好了，他不知道颂钦体内还留下了多少毒素，但是放血已经到了极限，转化好的血也已经全数喂给她了，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

替颂钦把脉，感觉到她的脉搏，算起来应该比之前强健许多。

涯叔站起来，俯视两人，颂钦能醒过来的希望很大，和上官玄月一样，两个人得救的几率都应该大大的增加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涯叔总算是放松了一下，只觉得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额边全是汗珠，他擦了擦汗水，一夜时间感觉自己瞬间又老了十岁。

看着床上安静昏睡着的两个人，涯叔只能幽幽一叹，他不知道，将颂钦救活，到底是对还是错……

忍着浑身的酸痛，涯叔轻轻的走出了房门……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而他这一把老骨头，能做的，只有休息了。

阴雨连续下了几天，积聚的阴霾的云层终于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顿时光芒万丈，一丝丝一缕缕的霞光照射到粼粼湖面上，山间晨间的雾气渐渐的散去，被雨水冲刷几日的山林越发的苍翠，阳光照射在枝叶间的露珠上，微微的闪烁着。

画舫安静的停在湖边，静静的伫立着，在这晨间的阳光和雾气中如梦似幻，仿佛画中一点景致一般。

太阳缓缓升起，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乌云，露出通透的蓝天来，光芒透过画舫上的窗户，温暖的照射到了床上。

那种温柔的光线在颂钦苍白的肌肤上轻轻的跳跃着……

苍白枯槁的手指突然微微一动，颂钦密长柔软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有阳光透过她挣扎着的眼缝中，照射进了她的眼里，微微骤起眉角，感觉阳光刺痛她的眼睛，颂钦猛然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陷黑暗中的一双黑眸，仿佛猛然从黑暗中挣脱，看到光明时，有些畏缩的眯了一下，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回忆如同泉水一般涌入脑海，猛然一切都清明了，那种钻心刺骨的痛，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一下袭向了她。

颂钦猛然瞪大了眼睛，惊得坐起了身。

她在哪？

一转眼，看到了身边昏睡的上官玄月，他的脸色苍白，阳光在他的肌肤上跳跃着，叫他的肤色显得越发的苍白通透，连皮肤下那些细小的青色血管也隐隐能看到。

“上官……玄月？”颂钦不可置信的微微张着嘴，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迟缓，胸膛内的痛楚，浑身无力的酸楚，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是他救了她。

如同以前的任何一次，他又救了她。

颂钦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在她闭眼时，黑暗袭来的那一刻，她猛然看到了上官玄烨冰冷绝情的脸，耳边回荡着他的声音，那样尖锐，狠毒，不再是颂钦熟悉的样子，怀念的声音。

“没用的人，就只有死！”

“只有有用的人，才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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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爱一个人没有为什么

他的声音那样的尖锐，仿佛利刃一样的刺入颂钦的脑袋，插入颂钦的心脏。

颂钦猛然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看不到眼前的阳光，看不到四周的一切，仿佛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迅速的朝她袭来，一点点的将她侵蚀。

“你母亲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亲手毁灭了你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你，利用你……”

颂钦猛然的向后缩去，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死死的朝着床边缩去。

可是没有办法，这些声音仿佛是印刻在她的脑袋里一样，不断的重复着，上官玄烨冰冷绝情的目光，他冷冷的看着她……他朝她伸出手来，却不再是温柔的握住彷徨的她，而是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颈。

死亡的气息，恐惧突然蔓延开来，那种悲凉的绝望一下全部涌上了脑海……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他的柔情，他的笑容，都只是为了掩饰他那颗冰冷的心。

“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生下朕的孩子！”

黑暗里，颂钦仿佛听到了上官玄烨在这样对她怒吼着，那种愤怒，嘶吼，将颂钦的心扯成了碎片！

“不要！不要不要！”颂钦尖叫着，猛然从黑暗中挣脱，她从床上翻滚而下，狠狠地落在了地上，疼痛和震动叫她猛然的睁开了眼睛，打破了内心的黑暗之门。

阳光照进了她的眼睛里，四周的一切又变得安静了，上官玄月还静静的躺在床上，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却样样俱全。

颂钦坐在地上呆愣了许久，才发现她的手竟是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一切都不是梦……她流了那么多的血，那时她绝望的感受到了她的孩子，一点点的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永远的离开了她。

甚至……她都不知道，她原来，曾经拥有过他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喜悦，就已经被打入了地狱。

这个孩子，也是因为她而死的，因为她没有资格生下他，因为她……软弱，无能，被骗了整整七年！替自己的仇人卖命，为了自己的仇人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抛掉了尊严，丢失了自我。

她……到底，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念？还有什么值得她坚持？像她这样软弱无能的人，为什么还活着？

颂钦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生命原来就是一个笑话，是一个屈辱，自己艰难活下来的这七年……竟成为了她人生中永远也抹不去的屈辱！

“为什么不让我死了？”颂钦空洞的眼睛异常的可怕，没有一丝的神采，没有一丝的生机，仿佛一潭死寂的黑水一般，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幽幽的站起身来，颂钦看向床边的上官玄月，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月沉睡的容颜，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你不该救我的，我这种人……不值得。”

不值得活着，不值得……

颂钦茫然的转身，幽幽的打开了门，顺着有些低矮的长廊，走到了甲板上。

正是清晨光芒绽放的时刻，山间寂静的早晨被阳光唤醒，清风送凉，雾气渐渐散去，山林里各种各样的鸟叫声汇集成一片悦耳动听的歌声。

青山绿水，倒映如画，美丽的叫人忘记呼吸的人间仙境。

可是却因为她……因为她的存在，而将这一切都变得可笑了吧？她在这个时间，难道不是最肮脏，最可笑的存在吗？

一点点的朝着甲板走去，船没有开动，所有的人都还在休息……安静得只有山林里大自然的声音，那样宁静美好。

一步步的朝前走去，颂钦幽幽的闭上了眼睛，清风微微的吹拂着她的发丝，山林里清新的空气让她深深的眷念的呼吸……抬脚跨上了护栏，颂钦睁开了眼睛，最后一眼去看这个世界……

明明这样美丽的世界，为何在颂钦的眼里，全部都是一片灰白？

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声音，什么都没有了……也许这就是她这可笑的一生的颜色吧，一片灰白，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是悲哀得叫人觉得可笑的人生。

颂钦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光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的勇气仿佛在她喝下毒酒的那一刻，便已经全部消失了。

她没有了任何的情绪，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悲伤，她的眼呆滞空洞，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从她十六岁遇到上官玄烨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她的阳光，是她的空气，是她的全世界，他指引着她的道路，告诉她该如何走下去，告诉她未来的路在哪！

他是她的所有，是她的未来，是她的希望……

如今他什么都不是了！颂钦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啊！不敢为自己的父亲讨回公道，不敢为自己被一手摧残的人生站出来质问他哪怕一句！

她就是这样没用啊，他要她怎样，她便怎样！

他要她死，她便死。

她从来没有过这一刻的想法，若是人生可以重来，若是还有选择的机会，若还有下辈子……她宁愿堕落红尘，宁愿卑微的死去，也不想……再握住他的手，不想在自己的人生里，遇到一个叫上官玄烨的男人。

可是一切都无法重来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颂钦闭上了眼睛，幽幽一笑，脚步朝前，一步踏空，身体快速的下坠，狠狠的砸落在水面上。

一声巨大的水花响彻山林，水迅速的蔓延而来，将颂钦的身体一点点的裹住，下沉……她就那样张开双手，丝毫没有挣扎，双眼在水里一片迷蒙……可是她睁着眼睛。

那空洞的，漆黑的眼睛，就那样看着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水越来越冰冷，水面上的阳光也越发的模糊，遥远……

冰冷的湖水从她的口腔，鼻子里不断的涌了进去，像是急不可待的想将她这空洞的心填满一般。

可是绝望的她，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只觉得身体变得越发的轻盈，自己仿佛不在水里，更像是轻飘飘的飘荡在蓝天白云之中一般……

没有痛苦，颂钦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她的眼睛一点点的闭上，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身体飘向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上官玄烨，没有痛苦，没有绝望的地方。

颂钦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在一片蓝天白云的背影下，朝着她轻轻的笑，她还是那样的慈祥，眼角的笑纹，额头的皱褶，笑起来时温婉的模样，好温暖……

“娘……你不会怪我吧？”阵司扔号。

颂钦张嘴，轻轻的喊了一声，她看到母亲温柔的笑着，轻声的唤道：“颂钦……颂钦……”

一种解脱了的，久违了的温暖，让颂钦轻轻的笑了起来。

“颂钦！颂钦！”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那样的急切，焦急……甚至那样的熟悉。

蓝天白云下，父亲的脸突然变得模糊，颂钦惊慌的伸手，想要抓住这个消逝的背影。

一声惊呼，仿佛身体猛然从天空中下坠，一下砸到了地面，砸回了自己的身体，颂钦猛然一下坐起，张开了眼睛，看到了浑身湿淋淋的上官玄月。

他焦急的脸惊愕的看着她，瞬间化成了惊喜，哪怕他一脸的水珠，可是他身后的蓝天那样的晴朗，他的笑容仿佛阳光一般，那样欢欣，“颂钦！没事了！没事了！颂钦，没事的！”

那个怀抱，一下将她整个人都环绕了起来，哪怕他们的身上全是水，哪怕她浑身冰冷，可是她还是感受到了他宽阔的怀抱，他有力的心跳，还有他温暖的体温，透过了湿淋淋的衣服，传达给她的温暖是那样的真实。

颂钦想说话，还没张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上官玄月抱着她，那样的紧，慌忙的拍打着她的背，不停的在她耳边焦急又欣喜的道：“没事的，没事的！你个傻丫头，你吓死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你为了他付出生命，没有一个人值得，知道吗？”

“上官……玄月……”

好不容易平定的咳嗽，颂钦才幽幽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忙不迭的将她放开，他的脸在她的眼前绽开一个笑容，是那个高贵冰冷的上官玄月从来不会露出来的，那种欣喜的笑容。

“是我，是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颂钦，我一直都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哪怕你什么都没有了，也还有我！”

上官玄月说得很快，但是他的眼睛仿佛散发着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芒，他那样的看着她，明明浑身颤抖着，却又那样有力的将她抱在怀里。

“为……为什么……”颂钦只觉得有些无法呼吸，因为错愕，她几乎无法反应，她的脑袋里只有无数的‘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样的人，他却还要救她！他明明知道，她如何利用他，如何害了他，他明明都知道的，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比谁都清楚，他受到的所有伤害，全部都是因为她。

而她，这样一个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女人，为什么他却用那种视若珍宝的眼睛坚定不移的看着她？为什么他的怀抱永远那样的温暖，仿佛可以包容一切……

“为什么？”颂钦的眼泪在眼眶里盘旋着，眼眶赤红，几乎痛得她以为自己要瞎了。

“傻丫头，不为什么，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上官玄月轻轻的擦拭着她的眼眶，将她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湖水的水迹一一擦拭干净，笑道：“我只知道，我想这么做，必须这么做！没有任何的理由，只是因为……我爱你胜过自己。”

颂钦呆呆的愣在原地，她听到了，一字不漏的都听到了，可是她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仿佛那一刻，她失了魂一般。

上官玄月轻轻的捧起她的脸，他凑近了，两个人的距离那样的近，甚至颂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睫毛，一根根密长又柔软。

可以看到他的唇带着水迹，有些苍白，但是轻轻张合着，声音坚定，温柔，“不要为了不值得你爱的人毁掉自己，父母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不是让你自己伤害自己的，这世上就算所有的人都不懂得你，珍惜你……起码还有我，我懂你，珍惜你。所以……哪怕为了父母，或者，为了我这个也许你觉得根本不相关的人，都不应该随意的伤害自己。”

上官玄月拉住了颂钦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胸膛，那里有一颗正在炽烈的跳动着的心脏。

“因为这里，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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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颂钦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强而有力，一下下的搏动着，就在她的掌心之下，是生命的力量。

“可是……我……”颂钦有些仓惶的低下了头，逃避了上官玄月炽热的眼神，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她不知道……她的路还能如何走？她不知道能不能忘记上官玄烨？

忘记，她对他的爱。也忘记，她对他的恨。

也许这对她来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那个人就如同一个印章，狠狠的烙印在了她的心里，哪怕撕裂的心，他也依旧存在着，那样可恶的存在着。

“什么都不用说。”上官玄月释然的笑了，他知道颂钦也许是最伤心，最脆弱的时候。他不想趁虚而入，但是他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为了她受到伤害，而感到伤心。

她并不是一无是处，并不是孤单一人，她还紧紧的牵连着他的心。

颂钦错愕的抬起头来，看到上官玄月释然的笑容，他按住了她的头，一把将她按到了怀里，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强硬的容不得任何的反抗。

他依旧自信，霸道，是她熟悉的那个高贵威严的王爷上官玄月。

他说：“你只要知道，伤心绝望时，有这里……一辈子当你的依靠，就足够了！”

颂钦想动，可是他那样霸道的按着她，她挣扎不动……更何况，她好累，她真的好累。

上官玄月的胸膛和肩膀那样的厚实宽阔，这样的可靠，一如往常的会叫她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安心感，可是这一刻，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却只想哭。

仿佛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悲伤、眼泪，都在这一瞬间猛然的汇聚而来，不论她如何克制，不论她如何压抑，竟都无法再压制住。

颂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上官玄月轻轻的抚摸她脑后湿润的头发，轻声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便不苦了。”

“呜！！”颂钦猛然一声凄惨的哀嚎，是她悲伤的情绪终于在上官玄月的一句话中决堤了。

眼泪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了出来，甚至颂钦忍不住痛哭出声，她死死的扯着上官玄月的衣服，埋首在他的肩膀上，从来没有这样放任自己哭得这么撕心裂肺过。

安静的山林，回荡着她凄惨的哭声，一种泄愤一般的哭声。

上官玄月轻轻的勾起了唇角，笑容有些苦涩，他紧紧的捏住了拳头，将颂钦瘦小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会永远记住，她这一刻的伤心和绝望，永远记住她这一颗哭泣的声音和心里的悲愤。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如此落泪，绝对不会！

阳光轻轻的照射在两个人湿淋淋的身上，温柔的抚慰着他们，颂钦的嚎啕大哭渐渐平息，眼泪还是会不停的落，但是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双眼像桃一样的红肿了起来。

她轻轻的抽泣着，死死的抓住上官玄月的衣衫，靠在他的身上虚弱的颤抖着。

上官玄月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什么都不需要说，只是轻柔的拍着她的肩膀，像抚慰珍爱的宝贝一般，轻轻的给她安慰。

她只是压抑了太多，压抑了太久……她只是需要发泄出来，哪怕那些愤恨，那些爱恨情仇也许还没有从她的心里消逝，但是起码，上官玄月知道，她不会再自寻短见了。

正午的阳光越发的温暖，两个人还是那样坐在原地，身上的衣衫竟都已经干了。

不时的传到上官玄月耳边的抽泣，还有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叫他的心轻轻的松了口气，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将她搂在了怀里，低头看到了她安静的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静静的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紧紧的蹙起眉头，不时的悲伤的抽泣两声……

阳光有些烈了，上官玄月轻轻的将她抱了起来，回到了船舱，小心翼翼的轻柔的将她放在了床铺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轻柔怜惜的抚摸着她的脸，上官玄月轻轻的叹了一声，“没事就好……活下去，总能看到希望的。”

也许他是自言自语，也许他觉得颂钦能听到。

他轻轻笑了，起身时才惊觉颂钦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哪怕她睡着了……她已然住着他不撒手。

似乎感觉到了他要离去，颂钦不安的动了动，抓得越发紧了。

幽幽一叹，可是上官玄月的心里，却是一片柔软，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如同每次她受伤生病时，他夜里去看她，她伤心时总是用柔弱又期盼的眼光看着他，泪水涟涟的道：“能再陪我一会儿吗？等我睡着了再离开……”

这一刻虽然她已经在睡梦之中，但是上官玄月仿佛从她拽着他衣衫的动作中，看到了她楚楚动人的让他再陪她一会儿。

他从来都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的……更何况，他想一辈子，永远永远，片刻不离的……陪着她。

轻轻的在床沿上坐下，握住了颂钦的手，看到她安心的舒展了眉头睡得越发的沉了，上官玄月又笑了起来。

“禀皇上，皇后娘娘已经醒了。”

风行的声音响起在宣政殿书房的门口，房门是关着的，上官玄烨近几日来忙于政事，几乎几日都没有回过寝宫。

南问瑶昏迷时是在上官玄烨的寝室，所以他也不便回去，喂了南问瑶赤凝后，上官玄烨断定了她不会再有危险，便从寝宫搬到了书房，几乎除了上朝，就再也没有出过书房的门了。

此刻书房里光线有些昏暗，门窗禁闭，黄昏的阳光从窗户纸里洒了进来，御案上的九鼎香炉轻烟袅袅，屋内一股淡淡的香味，提神醒脑。

御案上的奏折书本高高的堆积起来，有的翻开了有些杂乱的摆在一边，上官玄烨疲惫的靠在宽大的龙椅上，轻轻的闭着眼睛，但是他已经这样的累了，却一刻也没有睡着过。

脑袋里总是这样的清醒，无数的事情杂乱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着，怎么也睡不着。

如今听到风行的声音，他才幽幽的睁开了眼睛，俊美的轮廓又显得有些消瘦了，越发的菱角分明，让他平日里的淡然增添了几分凌厉。

眉眼间还是掩不住的疲惫，那一双眼睛有些赤红，却越发的深沉，他幽幽的看了天花板一会儿，才轻声应道：“知道了，进来吧。”

“是。”风行得了批准，轻轻的应了一声，才推开了门走进去。

屋子里空气不是很好，有些闷，风行便没有打算关上门，而上官玄烨也并没有在意，只是道：“影的伤势如何了？”

“最近恢复了几日，可是右手手筋已断，就算能愈合，恐怕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太医说，哪怕是日后，要舞刀弄剑也怕是有些吃力了。”风行低着头，说起来时，不免有些忧心。

他是第一次见到影伤得这么重，若是那墨诏君下手再重一点，那隐的右手便是完全的废了。

上官玄烨点了点头，“那就让他好好修养着吧，孟阎那边可有消息？”

他的心始终牵挂着西境，一闭上眼睛，便是颂钦的冰冷和恐惧，叫他无法入眠，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仿佛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

风行微微一愣，忙道：“还没有消息传来，孟阎出发不过十日不到，怕是还没有到达西境边境。”

“十日……”上官玄烨有些错愕的喃喃重复了一次，原来才十日吗？哪怕孟阎快马加鞭，怕都没那么快到达……

可是为何，他觉得仿佛过了十年一般，时间竟是这样的慢……这才是对他最大的煎熬，一日没有她的消息，又叫他怎么能安然入睡？

他只是怕……因为能想到墨诏君为何要带走颂钦！因为颂钦对墨诏君来说，有无比重要的价值！所以他害怕……若是颂钦因为恨他，而受了墨诏君的骗，那么他该如何接受？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风行顿了顿，还是小声的说道。

上官玄烨抬了抬眼睛，“什么事？”

“明霜……”风行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明霜昨夜来请罪，已经跪了整整一夜了，属下怕打扰了皇上休息，所以一直没有通报……”

“她犯何罪了？”上官玄烨并不是很感兴趣，也能想得通风行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通报。

一是怕这丫头受处罚，二是玄风知道他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说是，明雪那丫头听说孟阎去了西境……不顾阻拦，强行出宫追着孟阎去了，说是要去找姑娘。”风行不由得幽幽一叹，这事若是不说，风行也怕那丫头闯祸，到时候怕来不及弥补。

而且明霜与她同卵双胞，但是个性太过倔强，硬是要为明雪犯下的罪过来请罪，愿意代替明雪一力承担。

这层关系哪怕不说，上官玄烨也明白。

只是上官玄烨终究是有些意外的，这两个杀手当初是颂钦选的，虽然他当时并不看好这俩姐妹，但是却还是遂了颂钦的心愿。岛向农亡。

两个丫头一直以来和颂钦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只是颂钦进宫后，他才调遣过来的，只是没想到……明雪那丫头，竟已经对颂钦如此的上心了。

轻轻的笑了笑，上官玄烨竟觉得有些安慰，毕竟还是有人真心为了她好的，而她也值得明霜明雪两姐妹的这份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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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原来这世界上不是没有人在意她

“罢了，既然都走了，就随她去吧！让明霜回去吧。”摆了摆手，上官玄烨站起身来，身影消瘦了许多，越发的修长，起身时有些头晕目眩，不由得身体一晃。

“皇上！”风行一惊，身影一晃已经如同风一般的到了上官玄烨的身边，搀扶住了他有些不稳的身子，忙焦急的道：“皇上这几日都没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也很少，不要累坏了身子！”

“没事的。”上官玄烨摆了摆手，不让风行搀扶着他。

可是风行是真心着急，也顾不得许多，接着道：“既然皇后娘娘也醒了，姑娘那里也有孟阎和明雪去了，皇上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以后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皇上决断，切不可累垮了身子。”

“你也越发的啰嗦了。”上官玄烨轻轻笑了，抬脚朝着门外走去。

“属下知错。”风行低头，知道自己劝不动，只有担忧的随着上官玄烨的脚步跟去。

上官玄烨向来最不会照顾自己了，老是一有事情就忘记吃饭，别人提醒时他也不愿意多吃一点，像是不会饿一般！冷了也不懂得添衣，更不让下人准备火炉，说是不喜欢煤炭的味道。

睡眠更是少，一日里也睡不上两三个时辰，怎能叫人不着急？

可是只有颂钦在时，能劝住他，其他的人，其他人根本劝不住，如今颂钦不在，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身体会不会病倒。

风行心事重重，等上官玄烨到了地方挥手叫他等在门外时，他才回过神来停住了脚步，不然差一点就无视了上官玄烨的手令，跟着进了屋子了。

一抬头，才发现这里是君霄殿的寝宫，南问瑶就在这里修养，如今醒了，该是要被移回自己的宫殿了吧？

风行站在门前，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竟是也有些烦乱，一时便忘记了通报。

上官玄烨进了屋子，有个小宫女正在喂南问瑶喝药，没有通报声，直到他走近了，南问瑶无意间抬头才看到他，吓了一跳，忙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小宫女听了这一声，更是吓着了，忙抬起药碗便起身，差点撞到了上官玄烨，急忙跪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下去吧。”上官玄烨轻轻一挥手，小宫女急忙爬了起来，端着药碗退下了。

南问瑶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他还会来看她，但是又掩不住有些欣喜，她想行礼，可是双手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却不愿意动，心口上那伤口的痛还提醒着她，现在不该这么快原谅他。

“如何了？”上官玄烨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声音平淡，面色虽然有些憔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南问瑶低下头，不让他看到她的眼睛，害怕心里那一丝丝的窃喜被发现了，她别扭的别开了脸，轻声道：“好多了。”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体面不是这样争取来的，一具尸体……也不会有任何的信服力。”上官玄烨的声音清淡，但是还是隐隐的有些不怒自威。

“原来臣妾哪怕死，也无法取得您的信任吗？”南问瑶觉得有些可笑，却也真的不可置信的干笑了两声，抬眼看向上官玄烨，质问一般的看着他，“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当初不是臣妾逼着您娶我的！”

“朕不是不信你！”上官玄烨突然起身，冷眼看着南问瑶，她就那样仰头，眼里隐着泪水，就那样倔强的用质问的眼光看着他。

幽幽一叹，上官玄烨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朕只是只信自己而已！”

南问瑶一脸的错愕，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会如此说，只信自己？他……的意思是，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所以不需要你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来解释自己的清白，朕不会轻易怀疑你，哪怕这件事情是你做的，朕也不会对你如何！”上官玄烨深深的吸了口气，双眼威严的看着南问瑶，继续道：“你是朕的皇后，朕允许你犯一两次错，但是别想朕会原谅你一辈子，朕不会对你如何，但是……你若朕的叫朕失望了，你明白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岛向何血。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什么皇后，我不稀罕，我不稀罕！”南问瑶突然变得很激动，几次想撑着从床上起来，可是都失败了，狼狈的跌回去了几次，上官玄烨却也只是负手站着。

她突然不挣扎了，她仿佛突然明白，不论她如何，这个男人对她，也不会有一丝的怜悯的吧？

她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落了下来，凄凉的道：“我若是稀罕什么权利地位，稀罕什么皇后之位……当初，我就不会选择那个一无是处的你！”

“我只是……我只是……”南问瑶悲戚的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了手背上，凄苦的道：“第一眼见到你时，便无可自拔，只是想这一生一世……能与你在一起而已，这便是我的错吗？若是我错了，当初为何……为何你还要答应这门亲事？”

南问瑶抬头，哭得梨花带雨，脸色本就苍白，一双大眼泪汪汪的看向上官玄烨，有些失控的咆哮道：“若只是利用我，现在你什么目的都达到了，为何还留着我？还救我干什么？让我死了算了！反正对你来说……也是根本没有用处的，毫不在意的一个女人而已！！”

“朕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上官玄烨站了许久，听她把话都说完了，才淡淡的吐出这一句话来。

比起南问瑶几乎歇斯底里的模样，他冷漠得叫人心寒。

那双淡漠的双眸看着她时，平淡无波，竟连一丝的怜悯都没有，他冷淡的道：“朕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你想不要也不行！这便是当初你招惹朕的下场。”

说罢，上官玄烨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多看南问瑶一眼。

没有回头，哪怕南问瑶哭得那样的凄惨，他也没有停顿哪怕一下，就那样决裂的走出了寝宫，到门口时，微微一顿，吩咐道：“皇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日便移回鸾凤殿去修养吧。”

“是！”风行早已经猜到了，也没有过多的惊讶，随着上官玄烨的脚步便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南问瑶的怒吼几乎响彻天际，可是留给她的，只有空洞的大门，落日的余晖寂寞的照射了进来。

伤口一阵剧痛，南问瑶狼狈的瘫软在床上，她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伤口，感觉到有血从她的衣服里浸了出来，染了她的手指。

她不在意，这些她早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哪怕她赌了自己的命，却也没有赢！没有输，却也没有赢。

因为面对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的男人，她怎么会赢？她也许一开始就赌错了，不应该赌他的感情，赌他对她哪怕还有一丝的感情，或者怜悯！可是他太绝情了，他根本没有感情。

甚至连一点点的怜悯，也舍不得施舍给她。

竟然如此，那么她也不要再装可怜了，她要成为他必须需要的女人，这样他就不会那样冰冷的对待她了，不会连欺骗，不会连一点点的柔情都不给她了！

只要他需要她，那么就算是强颜欢笑，他也会用他温柔的假面来欺骗她的。

哪怕是欺骗，哪怕是逼迫……她南问瑶也要上官玄烨必须对她好！必须爱她，哪怕是假的，她也要！

***

“颂钦？你快看……”上官玄月欣喜的打开了房门，手里还捧着一束野花，五颜六色的握在手里，星星点点开得异常的璀璨，如同上官玄月的笑容一样。

只是，推开门的瞬间，那欣喜的笑容瞬间僵硬，消逝。

房间里干净整洁，空无一人。

“颂钦？”上官玄月回过神来，焦急的喊了一声，进屋去屋里屋外都找了个遍，竟是一个身影都没有。

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顿时占据了上官玄月的心，近几日来颂钦总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那一日她哭过后，醒来竟是一脸的平静，若不是她的双眼还红肿着，上官玄月都觉得那日哭得那样撕心裂肺的不是她。

但是她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没有笑容，双眼无神，老是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蓝天出神，一坐便是一整天。

上官玄月和她说话时，她偶尔应一声，总是兴趣缺缺的样子，毫无生机。

一直以来，她这样的状态都叫上官玄月很担心，再过几日船就能到达西境的都城了，到时，还不知道颂钦会不会稍微开心一点？毕竟之前和大哥闹得那样不愉快，也不知道两个人见面了会如何。

可是如今，所有的担忧都及不上这一刻。

她走了？

上官玄月只觉得仿佛心都跳漏了一般，急忙转身冲出了门外，刚出门，迎面撞上了人，只听到鬼叔‘哎呦’了一声，差点被上官玄月撞得摔倒在地。

倒是上官玄月反应快，一把拉住了鬼叔，还没等鬼叔哀嚎诉苦，便已经打断道：“她人呢？她人呢？”

涯叔还扶着自己的腰，这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上官玄月这高大的身躯一撞，差点给他撞散架了，涯叔苦着脸，哼哼着，“还能去哪啊，这船就这么大点，还能飞了不成？”

“我去找！”说罢，上官玄月已经丢下涯叔风一般的刮走了。

涯叔扶着自己的老腰，哀嚎道：“她在……”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已经看不到上官玄月的身影了，剩下的话也就咽了回去，只有扶着自己的老腰摇晃着回房间擦药酒了。

上官玄月疯了一般的在船上到处寻找，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去过了，可是除了船上的佣人们，她竟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上官玄月气喘吁吁的站在了甲板上，像只无头苍蝇一般的进进出出好几次，甲板上的人几乎都被他晃得眼花了，他才气馁的在甲板上停下了脚步。

累得弯了腰，手里的山花早已经被这一通折腾，掉的掉，残的残……像是全部失去了神采一样，颓败的握在他的大掌里，几乎根茎都全部被他握碎了。

她怎么不见了？船没有靠过岸，一直在河中顺流直下，隔岸边的距离更不是轻功可以轻松到达的，可是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就如涯叔说的，船就那么大……她怎么不见了？

难道……她又……

一想，上官玄月又焦急得不得了，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朝着甲板上的船栏边跑去！

“喂！你要去哪！”终于颂钦的声音焦急的叫了出来，阻止了上官玄月闪电一般就要往河里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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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时光静好，岁月如歌

一阵错愕，上官玄月回头，一仰头便看到高高耸立在船上的桅杆顶端，那有一个小小的观察栏，颂钦就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有疑惑，还有一点笑意。

“你在干嘛呢？这么着急，这船都快被你翻过来了！”颂钦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是她这么多天第一次真心露出笑容来。

她起初看到上官玄月从船舱里冲出来，刚想要叫他，他已经跟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船上混乱的搜寻了好几次了。她也不懂，为什么看着他大汗淋漓，满脸焦急的寻找着她……她竟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原来她不见时，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满世界慌乱的找她……

那一刻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直到他喘息着，想也不想的如同闪电一般的朝着船栏就要跳下河时，她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叫住了他！

看着他惊愕的站在远处，一脸的汗水，有些狼狈，还喘息着，看到她时，又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模样，颂钦从心底里觉得温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在找我？”

一语道破，上官玄月张了张嘴，竟发现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坐在那里，那么高……也就是说她什么都看到了。

突然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抓着船上的人怒吼着问她的踪影时的模样……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烧，他这狼狈的模样，都叫她看了去。

可是看到她的笑容，看到她的双眼第一次有了神采，带着笑意的光芒看向他时，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里也跟着舒坦了。看着她的笑容，有些束手束脚的站在原地，倒觉得别扭了。

手一紧，上官玄月猛然感觉到了自己手里还握着山花，这是一大早连午饭都没吃，废了好大的劲到山边采来的，为了这个……他划了小船出去，来回整整花了一上午时间……

想到这个，上官玄月如同献宝一样举起了手里的山花，笑道：“给你送这个……”

话还没说完，笑容顿时变成尴尬，刚才没注意，才发现自己手里那一束灿烂的山花早已经颓败了，几乎残得只剩下颓败的根茎。再加上被他捏碎了的叶子……花瓣就剩下那么孤零零的几瓣。

急忙收回手，有些慌乱地将那花藏在了身后，看着颂钦尴尬的笑了笑。

颂钦一大早就坐在那里，那么高的地方……当然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上官玄月别扭尴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在这里坐了一早上了，吹着和煦的春风，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看到上官玄月无比焦急的四处找着她的踪迹时，那个时候他没有王者的风度，没有算计，只有担心，她才恍然大悟，她似乎并没有一无所有，只是她意识里忽略了而已……一直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人，就算她狠狠她伤了他，他也一直一直……不离不弃。岛向亚亡。

她多少次以为自己在这世界上再没有留念，哪怕死了，也许都不会有人伤心流泪，知道这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可是突然知道自己错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会因为她受伤而担心，会细心的为她疗伤，在她想哭时，会将她按到他的肩膀上，告诉她……可以尽情的哭。

发现她不见时，他会发了疯的找她。

这一切，她从来没有奢求过……真的有人，会无怨无悔地为了她做这样的事情。

“上官玄月！”颂钦眼眶里有些湿润，却是扯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她站起来朝着甲板上有些呆愣的他大喊道：“上官玄月……”

上官玄月呆呆的看着颂钦，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噙在眼睛的泪珠，他也笑了起来，轻声道：“我在！”

颂钦忍不住捂住了嘴，她的笑容明媚却在他轻柔的一句‘我在’，而留下了两行眼泪。

他在，他一直都在，不论什么时候，她只要一转眼，便能看到。他一直都在，在她需要时，他便会出现。

颂钦站在高处，风有些大，她就高高的站在桅杆上，风扬起了她披散的头发，扬起了她素色的衣角，衣袍翻飞，她看着上官玄月，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知道在自己心里已经属于禁忌的上官玄烨会不会淡去，甚至她无法确定自己掩埋在深处的仇恨会不会消逝，可是她明白，这个时候，她最不能失去的就是上官玄月。

她……不想在一个人了，那种孤独会吞噬她的一切，她怕了，害怕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时，她压抑的仇恨会不会从黑暗的角落里一点点的渗透出来，然后侵蚀自己，到那个时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住，不知道她究竟会变成怎样的面目全非。

再次重生，上官玄月给了她希望，他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浮木，如今溺水的她，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抓着他。

如果连他都失去了，那么她......这一生，她还能得到什么救赎。

伸展双手，颂钦独然站立，翻飞的衣袍，一张素净的笑颜，纵使骨瘦如柴，却叫上官玄月再次看到了当年月下，那个倔强又充满了活力的她。

颂钦往前一步，身体猛然下落......

“颂钦！”上官玄月猛然被她的举动惊醒，急忙朝着她下坠的地方跑去。

颂钦张开双臂迎接自由，感觉风呼呼的吹过她的耳边。但是此刻，她却只听到了他的惊呼，看到了他眼里的惊恐和担心，然后下一刻她已经安然的落入他的怀抱，被上官玄月有力的环住了她的腰，她伸展的双手也在第一时间搂住了他的脖颈。

一个有力的拥抱，对于他们仿佛隔了一生一般，上官玄月的心猛然一跳，有那么一刻，当颂钦笑着落入他的怀抱时，当她的双臂轻轻拥住他时，他觉得，他们之间那道从来无法跨越的鸿沟，似乎在那一刻消失了。

“谢谢。”

颂钦的声音轻的已经在风中散去，可是上官玄月却一字不漏的听进耳内，她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颈，闭上了眼睛靠着他，泪水划过脸颊，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

可是她不想再承受痛苦了，她不想......再孤独了。

“傻丫头！”上官玄月温柔地笑了起来，收紧拥住她的双臂，那样的用力，仿佛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他真的拥有过这个女人。

画舫依旧平稳的在江面上驶过，水势不急不缓，青山夹道，清风送凉。

残阳似血，红彤彤的挂在绵延的山边，整个天边的云彩都被烧成了红色，形状各异，唯美得如同一副色彩斑斓的画作。

“冷吗？”上官玄月轻轻的问了一声，不由得将全身冰冷的颂钦抱紧了些，高处的风太大，已经吹得颂钦脸颊边的碎发凌乱飞舞。

颂钦摇了摇头，她只是轻轻靠在上官玄月的肩上，两人现在坐在桅杆上，整整一个下午就那样坐着，顶着正午的烈日，知道此刻夕阳西下的美景，他们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

“你看，好美。”颂钦伸出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西方，粉红晶莹的指甲，片片饱满圆润，衬得她的手掌那样的柔软美丽。

上官玄月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美。”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机会这样的闲情逸致，更别说欣赏夕阳了，平日总是忙得天旋地转，为的全部是各种勾心都加，哪怕有闲暇，心也如同被禁锢了一般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轻松悠闲过。

上官玄月知道，这是因为身边有她。他知道只有有颂钦在，别说夕阳西下......哪怕是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只要她在身边，他都会觉得美的。

颂钦把身子往上官玄月怀里缩了缩，轻轻的叹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夕阳呢，你说......是不是不管在哪个地方，看到的夕阳都是一样的？”

“唔......”上官玄月想了想，还是有些尴尬的如实道：“这也是我第一次这样看夕阳，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能确定，只要佳人依旧，那么不论眼前的景色是什么，都一定如这般的唯美。”

“噗。”颂钦被他逗笑了，扬起了脑袋，看着上官玄月，笑道：“这么油嘴滑舌，可不像你啊，上官玄月！”

被颂钦这么欢快一看，上官玄月倒真是有些窘迫了，低头看着她愉快地道，“我说的是实话......”

“哼。”颂钦微微别过了脸，看向已经被山遮住的大半残阳，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我想，到无数的地方，去看每个地方的夕阳......看着它们是不是都一样那么的美？或许，会有比这更美的呢？若是没见识过，岂不是憾事？”

她的人生，前二十三年了充满了谎言和遗憾。

不管被欺骗也好，被掌控也好，颂钦已经决定将以前的二十三年深深掩埋起来，藏在心里，不去动它，仿佛一夜之间便全数忘记了一般。

她现在这样子应该就是自由了吧？自由不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如今，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去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到达，如今她想要看遍每一个地方的日出日落......这样以后的人生总是美好的，也许那些不堪的往事，便真的能忘记了吧？

不要见，不要贱。

就这样把一切都忘记了吧，让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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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命运让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微微的弯起嘴角，感觉此刻的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轻轻扬起了颂钦的发丝，叫她嘴角的笑起来的弧度变得那样随心柔和，竟是叫上官玄月呆呆一愣。

“你说怎么样？”颂钦突然转头，笑着问道。

上官玄月猛然回过神，此刻颂钦的脸那样的近，就在他的眼前，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在竹林里时看到过的她天真无邪，随性洒脱的笑容，快乐柔和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人生就是要了无遗憾，我陪你一起！我们要走遍人世繁华，看尽日出日落。”说出的话那样自然流露，一点不觉得矫情，上官玄月的话就这样痴痴的说了出来，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承诺。

颂钦一愣，随即捂着嘴又笑了起来，也许是真的开心，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升腾起来的感动，她除了笑，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表情。

“我说的是真的！”上官玄月看颂钦又笑他，急忙补充道，“虽然......是有点什么，但是我是认真的。”

“那......”颂钦抿唇敛去微笑，可是眉眼还是欢欣的，她抬眼看向上官玄月，伸出了手，弯起了小指，道：“上官玄月，我们约好了！”

勾手指？

上官玄月一愣，看着颂钦漂亮的指头立在他的面前，释然一笑，伸出大掌，弯起小指勾住了颂钦的小指，两指交缠这是他们的承诺。夕阳落幕，满山霞光之间，两个人的身影被定格住了。

“约好了！”上官玄月坚定的眼睛散发出来的光芒，让颂钦觉得那比落日的霞光还要美。

颂钦点头然后要收回手，上官玄月却不放开她的手指，继续那样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颂钦，我要告诉你，我不叫上官玄月，我姓墨，名诏枫，我是西境皇朝第十六代孙，排名第二，是汝阳都郡的王爷----墨诏枫。”

他突然这样认真的说出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颂钦还有诧异得有些回不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西......墨诏枫？”

“嗯！”重重的点头，上官玄月郑重的道：“记住，我们的约定是我墨诏枫与你之间的，上官玄月......从此再不存在了，就如同你我的过去，让一切都被埋葬吧。”

墨诏枫，墨诏枫。

颂钦在心里把这个新的名字默默的念了好几遍，她张了张嘴，一直以来她总是连名带姓的叫他--上官玄月。

现在他不再是上官玄月了，而她，也不再是玖兰钦了，如他所说，他们的过往，已经被埋葬了。

“我是颂钦。”沉默了许久，颂钦开口，无比认真地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介绍，“颂钦，是真名，我母亲给我取的，歌颂的颂，钦点的钦，母亲说......我虽然没有随父亲的姓，但名字却与她此生最重要的人息息相关，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思念。”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爱的人从来不是父亲，甚至连她也觉得，母亲不该爱父亲。

因为母亲那样的优秀，哪怕清苦，哪怕青衣麻布，却总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点不输给颂钦见过的所有人。

而父亲......颂钦不想承认，他只是一个市井草民，那样普通而且自私，颂钦跟他相处总觉得和他仿佛隔着什么，所以从来也没有很亲近过，母亲在时父亲对她也是极好的，只是没有想到，母亲一走，他便将她给卖了。

只是哪怕是如此，到了现在，颂钦心里竟也没有多怨恨，仿佛没有那种切心的悲痛一般。

有时她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只是心里还是会疑惑，不知道自己这个名字的由来，母亲每日青灯之下思念的人，又是什么样的？

一定，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吧？

颂钦笑得有些悲凉，她没有看上官玄月，但是她知道，他一定会耐心的等待着听她说下去，垂了眸，颂钦继续道：“母亲身亡，父亲便迫不及待将我卖了......后来的事，你也该知道了。”

其他的，颂钦突然发现，她竟是一点也不想提起，因为那已经是她心里的禁忌了！

关于母亲的死，关于家中那一场毁灭性的大火......关于那个细雨蒙蒙的清晨，她遇到的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魔鬼。

真的是，再也不想提起了。

“我知道......”上官玄月伸手握住了颂钦有些冰凉的手，又起风了，天色已晚，又在江心，高处的风有些冰寒。

他知道颂钦想到了什么，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她的身上，他才笑道：“有的事情，你或许能够猜到大半，但一定不明白.....”

颂钦抬头，便看到上官玄月的眸子在有些昏暗的天光下，显得那样的深沉。

上官玄月的母亲是西境连相宜郡主，父亲乃是当朝宰相，三朝为官，连相宜的爷爷更是曾被先帝封侯进爵。

她在当时的确是西境皇朝太子的未婚妻子，两人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及笄之年时便已私定终生，而且那时他们的婚期早已经定下，在西境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队金童玉女。

可是一切都被东陵的入侵打破了，西境战败开始悲剧的源头，连相宜当时被东陵先帝强行带走和亲，更是强迫西境每年进贡，成为了东陵的附属国。

当时适逢西境先帝病危去世，太子顺势登基为帝，却永远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连相宜在东陵时虽然东帝对他极其宠爱，但她却是抵死不从，几次寻死未果，竟然发现自己身怀有孕，当时为连相宜诊病的太医乃是太医院院首，那人心地善良，未免两相宜一尸两命，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只告诉了她一人，希望能阻止她寻死。

为了生下自己爱人的孩子，连相宜放下了自尊和一切，被迫接受了东帝。东帝对连相宜的回心转意没有一点疑惑，只是欣喜若狂，后来连相宜宣布自己有孕，为了自己的孩子，连相宜开始了争宠夺权，因为在后宫里，一个帝王的女人想要生下皇子是很困难的，哪怕东帝护着她，她也需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

连相宜有意争夺后位，东帝为了她便有意废除当时的明妃，只是明妃温柔谦卑，大方得体，在东陵早竖立下母仪天下的形象，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可抓。

眼看产期越来越近，两相宜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不下毒陷害了明妃，刚好那时候......东帝早已经色迷心窍不辨是非，废位之心也早已经生根发芽，连调查也没有，便定了上官玄烨娘亲的罪。

明妃被打入冷宫，连相宜却顺利产下一卵双胞子，东帝大喜，封连相宜为后，更许长子上官玄钰太子之位。

那时一直帮连相宜隐瞒的太医院院首，知道大错铸成，可是当时他早已经跟连相宜的贴身丫头兰林情愫暗生，连相宜为了留下西境的血脉，还未生产前便强迫那院首为他寻来一男婴，待她生产后将自己的孩子换走，带回西境。

以此为条件，兰林嫁给了那太医院院首。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连相宜竟产下了双生子，能换的孩子只有一个。

两相宜毅然决定将长子带回西境，所以上官玄钰......其实并非连相宜的亲生儿子，而是太医院首从民间买来的一个青楼女子产下的孩子。

连相宜的长子墨诏君被秘密送回了西境，当时先帝痛失爱妻，又看到孩子继承皇位，遂从那以后不再宠幸过任何一个妃嫔，所以到了最后只给西境这一代留下了两个孩子，更是尽力培养墨诏君登基为帝。

连相宜成功保住了西境的皇室血脉，但是她还是郁郁寡欢，仇恨早已经连年侵蚀了她的内心，对爱人的四年等待，对家乡的怀念，叫她终日不得安眠，痛苦如斯。

连相宜每天对着痛恨的东帝，就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杀了他，毁了东陵的一切。岛反叨号。

因为仇恨她放纵上官玄钰，将他宠溺成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反而对上官玄月严格训练，她要上官玄钰成为皇帝，发誓要这东陵的江山最后败落在一个青楼女子的私生子手中。

她暗中培养上官玄月，将她所有的仇恨和她的不甘全数倾注在了上官玄月的身上，她要求上官玄月要暗自掌控东陵的一切，等待墨诏君带领西境大军压境之时，为自己的国家出一份力，让西境的铁骑，踏平东陵疆土，一切的仇恨就是如此延续下来的。

连相宜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日的长大，似乎一切都在随着她的计划行走，倍感欣慰。但终于还是抵不过心魔的折磨，郁郁而终，死前将她所有的希望变成无尽的压力都赋予在了上官玄月的身上。

上官玄月从来没有去选择权势，他知道自己留了下来，便该承受这一切，母亲悲凉的眼睛，忿恨不甘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上官玄月，让他再没有过一次......哪怕是一秒，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

本来一切都该是这样进行着的，上官玄月因为自己的母亲做过的事情，对当时倍受欺凌的上官玄烨怀有愧疚，从而将他从冷宫里放了出来，并且再没有生出要迫害东陵唯一一个皇子的心。

却没想到......最终，这个冷宫里长大的皇子，早已经被东陵遗忘的男人，却在最后却保住了东陵的江山。

“就是......这样......”幽幽的叹了一声，终于说完了一切，上官玄月的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僵硬，这夜晚的风竟有些凉，吹得他浑身僵硬。

颂钦一直安静的听着，她什么也没有说，虽然她是猜到了大概，却没想到之间竟有那么多曲折的故事，有那么多......叫人心酸，却又无能为力的事情。

仿佛一切，都是命运吧，缓缓推动着所有的人，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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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愿踏遍山河，看尽每一处风景

“墨诏枫。”颂钦又叫了一声，看到上官玄月抬起眼看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喃喃道：“叫起来怪怪的......”

看着漫天的繁星，颂钦转眼又笑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上官玄月的手，笑道：“决定了，以后就叫你阿枫！”

“啊？”墨诏枫呆愣着，没有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句。看着颂钦晶亮的眼睛，仿佛天空中漫天的繁星都倒映在了她的眼里，那样的美丽。

“不好吗？你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叫你？听起来好凶的。”颂钦对刚才墨诏枫说的那些往事，只字未提，这倒叫上官玄月有些意外，但是他一瞬间仿佛也体会到了她的用心良苦。

一个人，他要将自己的过往挖出来，清晰的讲诉出来，是很困难的事情。

既然他说了，她知道了，那么便够了。

不必苦苦追问，那些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墨诏枫笑了起来，“你怎么叫都行！”

颂钦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看着满天星斗，叹道：“唉，快到西境了吧？你大哥......那个什么墨诏君，会不会放过我？”

提起那个人，颂钦心里就有些疙瘩，毕竟当年的事情还没有证实，那年颂钦撞上的马车到底是不是墨诏君的？那个人的脸，在颂钦的脑袋里早就一片模糊，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依稀......只记得，一片昏暗之中，耳边滴答的雨声，还有......两个人暧昧交缠的身影。

还有那总是模模糊糊的，那低沉的嗓音，颂钦好几次仿佛要回忆起一些什么来时，立刻又好像什么都没了，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还是模糊一片。

她好像记得那个人的声音，但是又好像......是她的梦，是假的。

“啊！”颂钦忙摇了摇头，烦乱的叫了一声。

摇摇头，她不是决定把这些事情早早忘记了，为何此刻又突然想起来了，更何况......那个男人，说不定不是墨诏君呢，他也许，不过是刚好那时候在那个地方！

然后可以打听到了她的事情呢？

一定是的！一定是！

“别怕，他不会对你如何的！”墨诏枫看着颂钦突然烦乱的模样，温柔的安慰她。一想到再过两日便是西境的都城了，他们的归期早已经禀报给了墨诏君，那时他怕是会带着......那个女人，也会早早就在码头等着了吧？

她还在等着你回去娶她呢。

脑海里猛然响起了墨诏君严肃的话来，墨诏枫原本轻松的笑容便沉重了起来，心里有些烦闷。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不会轻易放过我！”颂钦忧心忡忡，看着墨诏枫也有些沉重的脸，她也更担心了。

那个男人太危险，如果不是墨诏枫执意要回去一段时间，也许她根本不会去西境的，但是这个时候，她不想离开他，更不想叫他为难。

“我......颂钦......我......”墨诏枫欲言又止，咬了咬唇，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出这件事情来。

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就此不理他了？会不会......就这样决裂的走了？

墨诏枫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便是颂钦若是知道了那件事，一定......会离开他。

可是......瞒不住了。

“不如，我们不要回去了！”墨诏枫眼睛突然一亮，激动的抓住了颂钦的手，“我们离开吧！不去西境了，到哪都行！”

“为什么？”虽然颂钦也想，但是不懂为什么之前墨诏枫还一定要回去的现在就变卦了？西境有太多人想要见他，想知道他真的安好。

更何况他在东陵忍辱负重那么久，难道就没想念过自己的家乡？

“你不是说，还想回去，给你父皇上一柱香吗？”颂钦不想因为自己这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了墨诏枫的决定。

他与他亲生父亲，今生只怕一面都没有见过......他的母亲郁郁而终，父亲不也是常年郁病，在连相宜去世不久后便丢下十四岁的墨诏君登基为少年皇帝撒手人寰。

上官玄月，他一定是很想回去见自己父亲一面的吧？哪怕......只是墓碑。

墨诏枫一愣，颂钦的话，就是墨诏枫的心思，他一生为能尽孝，连去他的墓前奉上一柱清香，难道也不做吗？

“没关系，我又不介意，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不怕你大哥！他既然和你一起来救过我，自然不会对我如何的！”颂钦看墨诏枫脸色不好，忙安慰道：“更何况，我不是说过想要去每一个地方看一看日出日落是不是一样的？当然不能错过西境也在其中啊！我们就先去西境吧！”

墨诏枫有些木讷的点点头，看着颂钦撑着笑容安慰他，他更加不忍心，只能将自己的担忧全数压了回去。

点了点头，看着她墨诏枫轻轻一叹，“希望，一切是我多想了。”

之前因为颂钦的伤势太严重，上官玄月就一直走的水路，而且中途还停留过好几日，所以大大的耽误了行程。

当他们到西境时，从出发开始几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到的那天清晨，颂钦还没睡醒，便听到甲板上人们忙碌的脚步声，她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来，刚想起身，手上便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昨夜她一直握着直到睡着了也握着的玉坠。

是那块玉坠。

颂钦将那玉坠紧紧的握在手里，目不转睛的看着玉坠，曾经母亲每夜对着玉坠发呆的模样便浮现在她的心头，那样的清晰。

然后画面一转母亲慈祥温润的模样便转化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血肉模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已经完全不是颂钦心里的那个样子了！

颂钦闭上眼睛想要逃避，她以为这些回忆她早已经忘记了，她以为她的内心里能记起来的，只有母亲活着时那慈祥和蔼的模样，但是如今......她死去的样子，她竟也记得那样的清楚。

在内心深处，在哪里有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住着她也不了解的魔鬼，平日里仿佛根本不存在，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悄悄的从那黑暗处探出身来，强迫颂钦回忆起那些恐怖血腥的画面，

上官玄烨赤红着眼，他一脸冰冷的站在父亲尸身的面前，他的双手全是血，颂钦看他的眼睛和身上也如同染满了鲜血一般，整个人都如同一个嗜血的修罗一般，冰冷无情的看着她。

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颂钦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不自觉泛白了。

猛然指尖，感觉眼中有黑暗的情绪一点点的迸发出来，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浑身已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感受不到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那样用力的死死的捏着那块玉坠！

“颂钦，该起身了，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码头了。”墨诏枫的声音猛然在门外响起。

如同一道光明一般一把将颂钦从地狱之门一下拉了回来，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她感觉到黑暗中的魔鬼已经离她而去，而她重新感受到了自己，感受到自己手脚的冰凉，全身发抖喘息着呼吸，还有额头的汗珠。

颂钦坐在原地，因为内心猛然升起来的惶恐和不安叫她全身动弹不得。

“颂钦？”许久没听到颂钦的回答，墨诏枫轻轻的推开了门，刚踏进门来，只感觉一个瘦小的身影快速的掠到了他的身前，一下将他死死的抱住了。

“阿枫......我......我好怕！”颂钦死死的抱住了墨诏谦，再也不肯松手，她仿佛抱住了唯一一个能将自己内心里那潜伏在黑暗中的魔鬼赶走的救赎。

她的身体还没有从恐惧中彻底走出来，全身微微发抖，浑身冰凉，跟墨诏枫高大强壮的身体相比，她显得那样的弱小。

墨诏枫一愣，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这样依靠着他，需要着他，她的举动叫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柔软起来。

“不怕，不是说好了，一切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的！”墨诏枫轻轻的拥住冰凉颤抖的身体，单薄的内衫很轻柔，却也叫他能确实的感受到她的颤抖和冰冷，不由得有些心疼。

墨诏枫感觉到她心里好像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扎根了，她不敢一个人呆着，害怕黑暗，害怕孤独。

每晚墨诏枫都是在一边陪着她，直到她睡着了，他才休息。不然她就会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

“不用怕，没事的！我在！”墨诏枫轻轻的拍着颂钦的背，将她惊恐的心和颤抖的身体一点点的安抚着平静了下来。

颂钦渐渐松开一点，抱着他的力道也越来越轻，直到整个人都安静的靠在他的肩上，恢复了理智，她才咬唇道：“谢谢......”

“跟我，你永远不用说谢谢！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觉得害怕了，不安了......就马上叫我，任何时候！”墨诏枫笑了起来，把颂钦轻柔的从怀里拉开，看着她已经恢复平常的眼睛，笑道：“现在，船要到地了，我出去等你，你换好衣服马上出来，好吗？”

颂钦点了点头，勉强的拉出一丝笑容，似乎刚才的一切恐怖，她又都忘记了。

那内心的幽暗角落，那个会叫人变得疯狂的恶魔......一切的一切，仿佛一瞬间就不见了，甚至无迹可寻。

墨诏枫又再仔细的看了她一次，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关上了门。岛反大圾。

颂钦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向床边，轻轻的舒了口气，真的不知道......若是没有墨诏枫，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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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柳欲成荫，风却无情

颂钦转身坐在铜镜前梳洗打扮，穿好了衣衫以后，顺便将自己最近几日来的生活用品都收拾到一块，花了不少时间才推门出去，刚走到甲板上，就听到有人喊道：“码头到了！快看......”

颂钦赶紧上前几步，此刻已经是深春了，但是西境的早晨却依旧有几分凉意，天空异常的通透，眼前一望无际，江河宽大，流水徐徐......远处的码头也异常的热闹。

距离码头其实还有些远，码头的东西看不大清楚，可是能看到码头边上竖起的西境的旗帜，跟蓝天一个颜色，蓝天白云，金龙腾飞，那旗帜迎风飞扬，衬托的旗帜上的金龙也越发的栩栩如生。

码头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士兵，还有一群人静静的守在一旁，这么远就能看到有人拿着鲜花朝船这边不停的招手，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种热切的心。

一眼望去，不只是来迎接他们的人，那些人身后是一片宽阔的草地，树木有序的排列在侧，草地平整，鲜花怒开，颂钦顺着景色看向很远很远的天际，这才隐约在遥远的远方看到连绵的大山直立云间。

“你不知道西境早晚都很凉，这还没入夏，小心受寒！”墨诏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颂钦的身边，手里的披风极其自然地披在了颂钦的身上，然后转过她的身子，细心的系好了带子。

“谢谢。”颂钦看着他轻轻的笑了，又看向远处，船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远处人们的呼唤，“殿下......恭迎殿下回来！汝阳王殿下！欢迎回归西境......”

这时颂钦才注意到，在士兵们分裂开的欢迎队伍中。有一群人严正以待整齐战列，个个身着朝服，应该是文武百官，在百官之后，一顶巨大的龙撵停在中央，十六人的轿夫站立在侧，宫娥太监们个个精神站立，低眉等在一边。

那人......就是墨诏君吧？

看到那人，颂钦不由得皱了皱眉。

码头被士兵们隔开的地方，是一群手里拿着鲜花欢呼着的老百姓们，比起百官门的严肃，百姓们显得更加的热切，各个笑脸盈盈，没有无规矩的混乱，看着他们，连颂钦这个与这片土地无关的人，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看向墨诏枫，被自己国家的子民们热烈的欢迎着的感觉，第一次回到故乡，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热情，他一定很感动的吧。

颂钦深深的呼吸，把视线放到码头上，墨诏枫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点点靠近的码头，他紧绷的脸上有异常明显的紧张，眼睛里的热烈也是掩不住的，毕竟......这是他的故乡呐。

颂钦看着这样的墨诏枫，心里又觉得安慰了不少。

他真的是很怀念自己的家乡，恐怕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不热爱自己的故土的，即便他从来没有回来过！

此刻看到他眼内却掩不住的激动，颂钦觉得幸好他们决定回来了，因为如果最后决定不回来了，那么墨诏君一定会后悔的。

船终于靠岸，到了码头抛下船锚，搭上了甲板，船上的所有人，包括佣人们和鬼叔都规矩的站立在两边，等着墨诏谦先走。

欢呼声愈发大了，文武百官们也个个翘首以盼，颂钦看着突然间身体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的墨诏枫，忙提醒道：“快下船啊，我们到了！”

墨诏枫仿佛才回过神来，看了颂钦一眼，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他坚定的拉住了颂钦的手，毫不犹豫的看着颂钦道：“我们一起下去。”

“啊？”颂钦一愣，“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宁愿让全天下的人看见！”墨诏枫说罢，直接拉着她的手就朝着甲板走去，也不管颂钦的意愿。

颂钦顿时浑身一僵，有那么一刻，脑袋里似乎回响起一个声音来。

‘我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那个遥远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颂钦的脑袋里，是她早已经选择了掩埋的回忆，颂钦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突然有一种想要逃走的感觉，可是墨诏枫那样紧紧的抓住了她。

她只能仓促不安的跟在他的身边，脚步虚浮，她侧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墨诏枫，看着他自信的侧脸，完美精致的轮廓，俊美的眉眼，还有他长长的睫毛......

她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直跟着他走下甲板，走到了码头上。

颂钦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

他不是上官玄烨，他不是上官玄烨！

他不是那个恶魔！

“参见汝阳王殿下！”猛然传来的文武百官们参拜的声音，吓了颂钦一跳，或许是墨诏枫也有那么一刻的愣神，颂钦下意识......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已经布满冷汗的冰冷的手，就那样从墨诏枫的大掌里滑过。

墨诏枫错愕的转眼看向颂钦，此刻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她深情仓皇不安，脚步一点点的摇晃着后退着。眼前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在颂钦眼里似乎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吓得她一直后退着。

“颂钦？”风吹过他的手掌，掌心没有了她的手，那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一阵冰冷。墨诏枫压住心里那一点的沧然若失，担忧的道：“颂钦，你怎么了？”

颂钦摇头，慌乱的摇头，这一刻她甚至连自己的眼睛该看向哪里都不知道，远处跪满了人，看着墨诏枫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朝她伸出了手。

“颂钦？”当墨诏谦再一次叫出她的名字时，她昏花的眼仿佛一瞬间看到了上官玄烨的眉眼，冰冷的眉眼，一字一字冰冷的叫着她的名字，那双手就朝她伸出来了。

那掌控了她整个人生的手，竟然再一次朝她伸来，她只能无比的惊慌，那种恐惧压迫得她仿佛窒息了一般。

可是当墨诏枫就要抓到颂钦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无比的欣喜，那样甜美惊喜的叫道：“诏枫哥哥！”

墨诏枫一愣，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碰到颂钦，就已经被一个柔软的身子紧紧抱住，那迎面而来的女子松开他然后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亲热的贴在了他的身边，娇笑道：“诏枫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墨诏枫脑袋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着眼前穿着粉色的宫装的少女，她长相甜美，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正欣喜的看着他。

“你......你......是......”墨诏枫发现自己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眼前这甜美的少女究竟是谁。

“我是湘铃啊，你竟然不记得了！越湘铃啊，那个时候我们在东陵见过的，我那时候这么高一点......”越湘铃伸手比划着自己的身高，开心得仿佛要跳起舞来一般，似乎一点也没有将墨诏枫不记得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湘铃？”墨诏枫怎么会忘记呢？

越湘铃啊......竟然是她。他记得这个女孩子，只是在他的眼里，越湘铃还只是一个小丫头，他们曾经见过一面，那是西境的朝臣来贺，她随着一起来的，不过那时她才到他的腰际那么高，根本还是个孩子。

如今......一转眼，竟然已经长大了。

墨诏枫好几次都想挣开越湘铃的手，可是她似乎没有一丝察觉，不论他怎么避让，她都紧紧地抓着他，开心地看着他。

“你终于想起来啦，我就说诏枫哥哥怎么会忘记我，而且陛下哥哥都说你不会忘记我的！”越湘铃一脸青春少女甜美的可爱的笑容。

见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墨诏枫已经没工夫顾她了，焦急的转眼看向刚才颂钦的方向。

她还站在原地，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就那样站在一边，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墨诏枫看不懂她眼里是什么神色，只是看她似乎已经摆脱了刚才的恐惧和惊慌，这才算放下了心，刚才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是墨诏枫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叫她害怕的事情。

颂钦确实是冷静下来了，刚才的一切景象都那样的恐怖！仿佛一瞬间，一切都扭曲了，在她的眼里，全部都扭曲了，所有的人都诡异的看着她，嘲笑着她，甚至连墨诏枫的脸，也扭曲成了上官玄烨。岛找休血。

那样恐怖，他冰冷的看着她，他朝她伸出来的手，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想要活活将她压死一般。

可是她竟然那样软弱的逃开了，她不想的，可是当她的眼里看到那些扭曲的画面时，仿佛置身地狱......她恐惧，害怕，她不得不逃开，她脑袋里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她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但是当越湘铃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瞬间叫醒了她，仿佛她突然从地狱回到了现实，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她甜美清脆的声音如同夜莺一般，那样的好听，将一切黑暗和扭曲都驱散了。

天空还是刚才看到的蓝天白云，文武百官还是那样规矩的跪在地上，墨诏枫还是墨诏枫，他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而她逃开了他的身边，想过去已是不可能了，他身边如今有另一个人站在那里......拉住了那本来是朝她伸出来的手。

颂钦的脸色一片苍白，但是她还是看着墨诏枫笑了笑。

因为他的担心，她对他笑了起来，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这才感觉到他担忧焦急的眼睛平复了一些。

“皇弟，欢迎你回来！”

冷冽的声音，仿佛是这春日里突然刮过的一阵不和谐的冷风，将所有的人都觉得空气瞬间下降到了冰点，一阵压迫之气迎面而来。

一直安静的龙撵，此刻四周的轻纱被风微微吹起，一只手掀开了轻纱，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龙撵里走了出来。

高挑的身躯，黑色的龙袍让他高贵中带着冰冷压迫的气息更加浓重，完美的身影高高在上的站在龙撵上，一股尊贵的威严油然而生，仿佛......那身龙袍，似乎天生就该穿在他的身上一般。

高高的金色冠冕，额前垂下的珠帘挡住了他的眼睛，珍珠玛瑙串成的珠帘，黑白相称，配上那一身尊贵的龙袍，显得异常的严肃。

那冷峻的脸庞，几乎是老天精致的雕刻，在珠帘微微晃动间，颂钦看到了一双无比深沉的眸子，珠帘上的黑玛瑙似乎都被那一双黑眸衬托得黯然失色。

刚毅的轮廓，精致的五官，冰冷的表情，那锐利深沉的眸子，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和霸气，锐利得如同雄狮，叫人无法正眼去看，仿佛多看一眼，就要被那犀利的霸气凌迟一般。

颂钦浑身一颤，竟觉得无比的害怕......那一身比上官玄烨还要让人惧怕的气势瞬间压制全场。

“皇兄！”此刻，墨诏枫才顺手避开了越湘铃的纠缠，朝前几步，站在了墨诏君的身前，正要行礼时，墨诏君已经一把抬住了他的胳膊，他轻轻展开了一个笑容，却也不叫人觉得柔和，声音更是低沉，“好不容易回来，不用多礼了！”

“谢皇兄！”墨诏枫跟着也笑了，墨诏君的笑容虽然霸道有余，可是总算总比不笑要好，气愤因为他们两人的笑容也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你的新王府建成还需要几日，宫里为你准备好了宫殿，终于回来一次......便在宫里多住几日，也好与皇兄叙叙旧！”听不出来墨诏君的话是客套还是真心，因为一切仿佛都在他那威严凌厉的气息下被掩埋了。

“臣弟谢皇上隆恩!”墨诏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道谢之后，后头看了颂钦一眼，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担心，这才转头道：“皇兄，臣弟还有一事相求。”

“孤知道！”墨诏君不等他说完，已经点头道：“颂姑娘的住所孤已经安排好了。”

说罢，墨诏君的眼随意在颂钦身上扫了一下，颂钦身体僵直只觉得如同被利箭穿身了一般，没有一丝能够躲避的机会，不由得低下头。可是他们之前在东陵闹得那样不愉快，加上颂钦心里对墨诏君更是没有缘由的厌恶，自然也不甘被他的气势唬住。

微微行礼，低头冷声道：“谢陛下！民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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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她丢弃了一切，却只换来七年的假象

墨诏君勾起唇角，似乎还想说什么时，在旁边站了许久的越湘铃一下插了进来，毫不犹豫的一把缠住了墨诏枫的胳膊，看着墨诏君冰冷霸气的眼睛，一点都不怕他地哀求道：“陛下哥哥，他们一路风尘仆仆，一定很累了，不如我们回宫再说吧！”

越湘铃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墨诏君，小小的人儿，夹在两个大男人中间，她那么柔弱的身体，可是却一点也不害怕。

笑容依旧灿烂，甚至笑得更加明媚了，她看着墨诏君也一点不胆怯。

“好了，回宫吧！”墨诏君幽幽一叹，说罢转身上了龙撵便挥手起驾。

西境的皇宫守卫格外森严，青石板的宫墙高耸而立，站在宫外，只能看到这压抑的宫墙，仿佛连蓝天都被挡住了一般。

西境的宫殿与东陵的构造不同，不是黄瓦红墙，所有的宫殿都是由青石板堆砌而成，看着比东陵还有阴冷，颂钦觉得越发的冰冷，那些石头带着时间的沧桑感，被磨得圆润了，光滑了，阳光照射上去时，那种古老的沧桑感散发出圆润的光芒来。

这里的气候也与东陵有很大的不同，不论春夏秋冬哪一季节都比东陵来的要冰冷，冬日更是严寒难挡，这里的寒冬是对人民最严酷的考验，也是最难熬的时节。

皇宫里不像东陵那样栽植了各种各样的名贵的花卉，这里多为一些耐得住严寒的绿色植物，花草虽少，但是却在这一片绿意盎然的春日，成为了庭院里的点睛之笔，看起来比那百花盛放更加精致婉约。

墨诏枫一进宫就被带走了，颂钦不能跟去，被着人带到了自己居住的宫殿，是给她安排的一个清静的小院子，在那灰瓦青砖隐藏在一棵常青树后，还有一方人工挖出来的小型池塘，各色的锦鲤在里面悠闲的游动着。

虽四处看了一眼，随说没有了东陵的华贵和精致，但是看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那种古朴苍然的大气，在这个皇宫里的每一个角落静静的诉说着它的沧桑的历史。

“请颂姑娘在这里休息，傍晚时皇上会在青松楼举行晚宴，到时奴才会备轿来迎接姑娘的。”带着颂钦到宫殿的太监微微施礼，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无礼或者近亲。

“嗯，谢谢公公。”颂钦点点头，转眼看着门前跪着行礼的几个下人，轻声道：“我有些累了，你……带我去休息吧。”

随便叫了一宫女，那人应声起来，迎着颂钦进了屋子，其他人也就散了。

进了卧室，换了一身衣衫，总算是洗去了这几日来的仆仆风尘，颂钦觉得自己脚步还有些虚浮，仿佛还在船上，不时的晃动几下，想到这里，突然不自觉地笑了出声。

宫女们伺候完毕后规矩的退下，帮颂钦带上了房门。

宫殿里只剩下颂钦一个人了，她抬头四周打量这屋子，房子里的摆设很雅致，这宫殿不算富丽堂皇，却也算得上庄重大气。

窗外的阳光恰好，院子里古老的常青树一片翠绿。

颂钦站在偌大的陌生宫殿里，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坐立难安，心里惶惶，越是安静，越是不安！她也不知道是在担忧害怕什么，就是当四周只有她一个人时，心里那种安静平和的感觉就会一点点的消退，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宫殿里，越来越不安，她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使自己冷静下来。

有些不安的坐在了床上，手边就是她的包袱，想要找到一点熟悉感，挨着包袱坐着，她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到包袱上一个硬物的盒子，忙颤抖着拿开了手。

那包袱里的木盒子里，装着的是那个玉坠。

哪怕她没有触碰到玉坠，可是心里猛然有了这个想法时，她只觉得自己越发的不安，心里黑暗中的恐惧一点点的爬了上来，叫她的眼里开始汇聚起了黑暗。

那种黑暗的情绪让她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刺痛，黑色慢慢爬满了她还有一丝亮光的眼睛，她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让那些阴霾在黑暗中的回忆跑出来，不想再发狂。

她死死的闭上眼睛害怕睁开眼睛会看到什么，努力什么也不想去想，可是她一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时，就觉得在这黑暗里，有无数的眼睛阴寒的看着她……

每一双眼睛，都那样的深沉，冰冷，是她熟悉的，却也是她最害怕的！

因为那是无数的上官玄烨，是他的无数冰冷目光，在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里，冷酷的看着她。

头痛欲裂，颂钦终于忍不住猛然睁开了眼睛，她惊恐的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一片扭曲，所有的东西似乎扭曲成了一种恐怖的形态，狰狞的看着她，仿佛是无数朝她伸出的邪恶之手，死死的挽住了她的脖颈。

那种窒息感叫她痛苦的从床上跌倒在地，闭上眼是黑暗中无数的修罗，而睁开眼睛，却又是这样恐怖的画面。

颂钦全身颤抖着，几乎要崩溃了。岛找休弟。

她全身发抖，怕得她连指尖都颤抖了，可是她只能将自己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拼命捂着耳朵，不叫那些怪异冰冷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她死死的睁着眼睛，没有一丝生机，她什么地方都不敢看，只能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膝盖。

可尽管如此，她的脑袋里，她的眼前，她的耳边，还是有无数的声音响起。

那些冰冷的嘲笑声，那些怒吼的索命声音，仿佛要将她推入十八层地狱。到了最后，所有眼前的物体，都扭曲成了一个人的身影，各种各样的形态，却一模一样的表情。

他们嘲笑她，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伸着手要将她带走，她们冰冷的阴狠的挽住了她的脖颈，叫她无法呼吸。

他们……要置于她死地……

“没用！没用……没用的人除了死还能做什么！”

“你只不过是一颗棋子，没用了，自然要被丢弃！”

“你的身体是最好的武器，用你的身体，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为了得到这一切……我要毁了你的一切！你的母亲，你的家人，你的梦想，还有你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该毁掉。”

…………

“哈哈哈……所有的一切，都该毁掉，你这颗废弃的棋子！该死!”

………………

“不要，不要！”颂钦不知道怎么才能醒来，不论她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这个扭曲的空间都紧紧跟着她，怎么都挣扎不出来。

不论她怎么惊恐害怕，不论她如何挣扎逃避，她都没有办法逃避……上官玄烨，他在她心里狠狠的种下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七年时间，足以让那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无法根除，现在她只能任由它张牙舞爪的将自己毁灭。

“不要！不要！那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该死！我不是没用……不是的，不是的！”颂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墙角，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她逼近而来，压抑着她的心，狠狠箍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颂钦……乖女儿……爹爹在这里呢。”

“钦儿……朕的钦儿，你要的朕都给你了，连朕的命，朕都可以给你……全部都给你!”

……

猛然，好多人的脸，母亲死去的面容，父亲狰狞的脸，上官玄钰……还有无数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人，但是每一个都鲜血淋淋的站在她的面前，浑身鲜血，满脸伤痕……一个个披头散发的站在她面前，越走越近。

这些人都是她曾经伤害过的，她亲手杀死的，所有人……都挤成了一团，伸着手朝她逼近而来。

“不要过来，我没有！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杀你们，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们！”颂钦几乎咆哮着大喊了起来，声音早已沙哑，歇斯底里。

无助地将自己缩成了一团，颤抖着将头埋在了双臂之间，那些人的脸不断的变化，那些曾和她有关的人和事，那些曾经沾染的鲜血，仿佛从她的心里戳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全数流淌了出来。

汇集在脑袋里，怎么都无法抹去。

可是只有上官玄烨的笑容在每个人的脸上转换，无一例外的，全部是阴冷，他永远带着一种胜利的高高在上的目光，阴冷的看着她笑，仿佛宣布了她的死期，宣布了她的失败。

七年……七年……

她还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时，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单纯，她看着他精致英俊的面庞，在那个雨天，被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光辉欺骗了整整七年。

而一切，都是假的。

就像此刻他冰冷的站在她的面前，嘲笑她的无知。

她的信仰，她的一切，都被这冰冷打破了，她丢弃了的自尊，人性，以及所有的一切……到头来却都是一个假象而已。

痴痴的以为追随着自己唯一的光明，而没想到被这阳光打入了这世界上最阴森，最恐怖的黑暗地狱……一切都是假象，他不是拯救她的神袛，而是将她带入地狱的修罗。

摧毁了她的一切，上官玄烨……

“娘……娘，我死的好惨啊，娘，你认得我吗？娘，你要为我报仇……娘，我是你的孩子，我还没来得及出世呢，娘……”

猛然听到稚嫩的声音，颂钦惊恐的抬头，张大了眼睛，只看到眼前的上官玄烨面无表情，他死死的扼住了一个小孩子的脖颈，那孩子恐惧绝望的看着她，那一双眼睛空洞的流出了鲜血。

“啊！啊！”颂钦惊恐地尖叫出声，不停的往后退，可是墙壁死死的挡住了她想要逃避的身体。

“颂钦，你没有资格生下我的孩子！他，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你，记住，是你害死了他！”

上官玄烨冰冷的声音几乎贯穿了颂钦的耳膜，然后那孩子绝望的看着她，开始七窍流血，朝她伸出了小手，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不要不要！”颂钦想冲上前去，可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她扑倒在地上，只能怒吼着，看着被上官玄烨死死扼住脖颈的孩子，从七窍流淌出无数的鲜血，最终化为了一堆血水从她眼前消失。

看着那个孩子，他空洞绝望的眼睛，还有他张着的嘴，还有那一声‘娘’，竟没有来得及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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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或许，都是报应

颂钦颤抖着，眼泪已经湿润了脸颊，她颤抖着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高高站立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上官玄烨，他还是那样高大，他深沉的眼睛，冰冷的表情……以及嘴角勾起的嘲笑。

“上官玄烨……我恨你！我恨你！”强烈的恨意从颂钦的眼睛里喷发而出，她猛然站起身来，一把摸到了袖子里藏着的匕首，朝着上官玄烨的身影狠狠的刺去。

可是他突然消失了，颂钦用力过大，直接撞到了桌子上，那圆桌几乎被她这一下撞翻了，桌子茶杯茶壶滚落一地。

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稀里哗啦的砸了个粉碎，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样的刺耳，听到这响声才有推门进来，是两个小宫女她们在外面守了许久，一直不敢进来，如今一下没忍住，冲了进来！

“颂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看到地上一片狼狈，两个宫女慌忙的朝颂钦走去，想查看她有没有被伤到！

“该死！你该死！”颂钦凌厉的转身，双眼凌厉的闪过冰冷的光，身影如风一般的掠过，手上的匕首发出寒光。

她的身影一顿，两个宫女呆愣着站在原地还没反映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脖颈处被什么快速的割开，只觉得一阵温热猛然喷发出来，还没来的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只能瞪着眼睛惊恐的倒地。

那血喷溅了颂钦一身，素白的衣衫上染了大片的鲜红。

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宫殿之中，颂钦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那狰狞的笑容异常恐怖，她喃喃自语：“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手里握着匕首，颂钦幽幽的从宫殿走了出去，这宫殿人本也不少，看到颂钦浑身是血走出来时，全部愣住了，然后就被吓得尖叫了起来，四处逃窜。

当他们看到颂钦手里握着满是鲜血的匕首，看着匕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血，看着她双眼赤红，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疯了一般……所有的人惊叫着四散逃开。

颂钦没有追上去，她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在乎，她只能看到眼前的上官玄烨，看着他一点点的朝前走去，随着他的脚步，捏紧的手中匕首，一步步，朝他逼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片混乱终于演变成动乱，御林军训练有素快速手持武器冲向出事的地点，墨诏枫被一个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太监撞到，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越湘铃就跟在莫诏枫的后面，看到这情况时，也忍不住从墨诏枫的身后探出头来。

“杀人了!杀人了！疯了……那女人疯了，见人就杀……完全疯了……”

小太监颤抖着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嗜血修罗杀人的画面回过神来，满眼的恐惧，他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颂钦住所的方向，惊恐的道：“是……是修罗！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啊！”越湘铃一声尖叫，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太监指着的方向，无数的御林军快速围成一个圈朝这边后退而来。

而被他们团团围住的，那个娇小的身影，那个人满脸满身都是血，双眼空洞，面无表情……

当越湘铃无意间从空隙中看到被围住的人的那张脸时，吓得失声叫了出来，本能的一把抓住了莫诏枫的胳膊，躲在了他的身后，“诏枫哥哥……是她……是她……”

莫诏枫比她先一步已经呆愣住了，他们退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只是一时间竟无法反应。

她……她不是他认识的颂钦，他认识的颂钦从没有流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那样冰冷，阴狠，鲜血在她的脸上滴落，变得那样恐怖，狰狞。

那小小的苍白脸……还有那一双仿佛被禁锢了灵魂的眼睛，没有焦距，空洞无神，一片赤红，她死死的盯着眼前，似乎有什么带着她一点点的前行。

御林军守在四周不敢上前……因为之前靠近她的人，全部都被无情的杀死，一个看似弱小的女人，一把小小的匕首……竟然让这么多高手束手无策。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颂钦，她往前一步，大家后退一步，就这样惊恐的僵持着。

“怎……怎么会……颂钦！”莫诏枫惊叫一声，顿时才回过神来，睁大研眼睛确定那个让所有人都恐惧的女人竟然真的是颂钦！

几乎想也不想的要冲上前去，身后的越湘铃却死死的抓着他不愿意放手，惊叫着:“诏枫哥哥不要，不要上去！她……她会杀人的，会杀了你的！”

“不！她不会！她不会！”墨诏枫几乎怒吼出声，毫不客气的挣脱了越湘铃的手，那力道太大，几乎将越湘铃整个人都差点掀翻在地。

“诏枫哥哥……”看着突然之间也像发了疯的墨诏枫，越湘铃被他吓坏了，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刻墨诏枫所有都牵连在了颂钦的身上，根本顾不上别的，就算越湘铃的大眼睛已经泪水涟涟，他却还是转身朝着颂钦跑去。

越湘铃拼命咬住唇，然后不甘愿地擦掉了眼泪，狠狠的吸着鼻子，倔强的道：“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忘记了……忘记了湘铃是个爱哭鬼！不是故意气哭湘铃的……”

擦了眼泪，越湘铃看着墨诏枫不顾一切冲上去，她吓得心都几乎从嘴里跳了出来，赶紧上前几步，连哭都忘记了。

“颂钦！颂钦！你怎么了？”墨诏枫冲了上去，那些御林军见是他，就给他让了位置出来，他站在颂钦的身后，刚想要上上前靠近，却被身边的人们一把拉住，“王爷不可！您上前，会遭到攻击的！”

“怎么会？”墨诏枫看着颂钦，被那些人拉着跟随着颂钦的脚步一点点的后退着，他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真的是她！

那个无比善良却隐忍一切的颂钦，那个聪明却悲凉，为了爱人她不顾一切，哪怕自己伤痕累累也从不在意的颂钦。

她一直都那么善良，哪怕她出卖了一切，哪怕她曾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很多人！但是最终，她还是不忍心看着他们受伤，她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他知道她其实比谁都要痛苦，她曾与他一起跳下山崖，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救过他的命。

那时……他们还是敌人。

当他被关在死牢里似乎要放弃活着的时候，是她……是她不顾一切，甚至背叛了自己视作信仰一般的男人，而救了他！为此，她付出了永远不能弥补的代价，就算那样她却也从来没有吭过一声。岛找冬划。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一身暴虐的戾气，仿佛身在另外一个世界！

似乎，似乎她已经不见了，那个善良的，墨诏枫熟悉的颂钦，好像突然就不见了！她被禁锢在了另一个世界！

“不！”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猛然挣脱了抓着自己的那些御林军，猛地冲了上前，“颂钦！是我啊，我是阿枫！你怎么了？你怎么？颂钦，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这一刻没有抓住她……也许这一辈子，她都回不来了。

感觉有人突然靠近，颂钦看着一直在逼近自己的上官玄烨一下停住了脚步一般，颂钦的眼闪过绝杀的凌厉，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狠狠的刺了出去！

“颂钦”上官玄月只能痛苦的呼唤，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要！不要！”越湘铃突然尖叫出声，惊恐的，担忧的……甚至她快速的冲了过去，只希望能在那匕首刺入墨诏谦心脏的那一刻，能挡在他的身前。

可是突然又一只手有力的抓住了越湘铃，身子一顿，因为那抓住她的力道太大，她本能的朝后狠狠撞击，最后跌入了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

“不要！”越湘铃只来赶不及，只能发出最后一声的尖叫，然后看着匕首快速的划过所有人的眼。

“颂钦！你快醒醒！”墨诏枫最后的声音几乎成了哀嚎，他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却没有挡住匕首，更没有躲闪……只是专注地盯着她……似乎这样就能将她从迷失的地狱中拉出来一般。

那把匕首寒光刺眼……颂钦浑身杀气一瞬间几乎能将所有的人都压迫得窒息！那样强大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一时间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墨诏枫死死的看着她，纵使匕首的寒光闪过他的眼，他却丝毫没有畏惧。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吓得不敢再看……

时间在这一刻停顿了，直到一声清脆的匕首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唤醒了所有人。

‘哐当’一声，那样清脆，几乎叫所有的人心里都跟着一起颤抖了一下。

墨诏枫浑身僵硬，死死握着颂钦的肩膀，力道很大，几乎掐进了她的肉里，他瞪大的眼睛，额头都是汗水，就那样坚定的站在原地，但是只有他知道，匕首刺来的那一刻……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但是没有……颂钦猛然愣在原地，那把匕首在触碰到墨诏枫心脏前的衣衫时，猛然停顿。

颂钦浑身爆发戾气和眼中的杀气瞬间化为乌有。

她颤抖着身体，因为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又或者是因为墨诏枫的呼喊，或者是越湘铃悲切的声音……总之，她的眼睛猛然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墨诏枫就站在她的面前，而她的匕首，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刺入了他的心脏。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颂钦瞪大了眼睛，亲切的看到了自己刚才犯下的罪孽！

不，那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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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如果失去光明，便是地狱

她想告诉所有的人那不是她，可是就算她张大了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全身一阵颤抖，心里一阵恐惧，那种后怕让她浑身发软，她无法想象，若是她没有醒过来！

那么墨诏枫……

只觉得此刻脑袋一阵空白，颂钦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浑身一软朝地上跌去……

“颂钦！”墨诏枫一把抱住了她瘫软的身子，两个人的身体都无法忍住颤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

颂钦惊恐的抬眼看着他的脸，身体被墨诏枫紧紧的抱住，他脸上的担忧，焦急……而她，她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好怕……”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她真的很小，就那样死死的缩在了墨诏枫的怀里，她用力的抓着他的衣服，颤抖着，声音沙哑，口齿不清地呢喃:“我真的好怕……好怕……”

“那……那不是我……”颂钦一脸惊恐地看着墨诏枫，死死的抓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她头痛欲裂，浑身虚软。

那种绝望的无力感，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随时都会被另一个她彻底占领。

“别怕，颂钦！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墨诏枫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把她狠狠的按进了自己的胸膛，他不愿意，更不忍心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却染满鲜血，不愿看她恐惧得颤抖的样子。

他不懂究竟是怎样的痛苦才会叫她变成了这样，但是他却看亲眼看见一切。

他看见她都牺牲了什么，也看见了她付出一切后，却换回了什么！

曾经他也愤怒，仇恨！恨不得当时便冲出去，杀了那个伤害她的人！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还有一丝理智，他知道在他心里，她没事，她安全，就是最重要的事！

可是他却从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上去思考，他竟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平静的承受下这一切的？也许……她根本没有面对这一切，也许，她从来只是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将一切藏起来而不是去面对！

也许，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那些痛苦和仇恨，始终都是在的。

那时连他都忍不住差点失控，更何况……是她。

“没事了，颂钦！我不会再让你这样了，再也不会这样了！”墨诏枫心疼地将颂钦搂得更紧了，他只知道，他要紧紧的抓着她再也不放手。

他必须抓住她唯一留下的这一点理智，否则……当她失去这唯一的一丝冷静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墨诏枫想不到，也完全不敢想。

“救我……我好怕……救我……”颂钦死死的扯住了墨诏枫的衣裳，她紧紧闭上眼睛，仿佛只有在他的怀里，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似乎只有这样死死的抓住他她才不会突然崩溃，她才能控制已经快要发疯的自己。只要抓住他，那些回忆也好，黑暗的恶魔也好……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找到她，不会失控……

“没事的！”墨诏枫第一次感觉这样无力，他才发现除了这样抱着她，除了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死死的挡在她的前面抓住她以外，他发现自己也许什么都做不到。

就连安慰，都显得这么的无力。

颂钦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这次，黑暗里再没有上官玄烨冰冷的目光，再没有嘲笑她的恶魔，她只是静静的靠在墨诏枫的怀里，享受他赐予她的宁静，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早已经到极致的她，竟是一闭眼便昏睡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墨诏枫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就站在原地那样默默的看着他们。

直到墨诏枫感觉到颂钦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感觉到她有力的心跳恢复平常的跳动……感觉到她身体终于放松了，他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缓缓跨步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诏枫哥哥……”越湘铃站在身后喊了一声，她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墨诏枫，可是她只能看着他抱着颂钦，与她擦肩而过。

刚才在关键时刻抓住了越湘铃的墨诏君此刻也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出声阻止什么。

只是在越湘铃要冲出去跟上墨诏枫的时候，及时的拉住了她的手。

墨诏枫抱着颂钦从他的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诏枫哥哥……”越湘铃不由得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木讷的往前走了几步，用力挣脱了墨诏君的手。这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心酸。

眼泪一点点的聚集在眼眶，但是她明明是个爱哭鬼，可是这一刻，竟是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

“回去吧，湘铃，你累了！”墨诏君淡淡一叹，终于开口。

他看着越湘铃的瘦小背影，能想象她一定又哭了。

可是越湘铃转过身来，纵使眼睛潮红，纵使泪水弥漫，可是越湘铃却抿着唇，看向了墨诏君，她抬头认真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一直以来都是他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不管她做什么，他永远都会帮她。

眼中充满无助，乞求的看着墨诏君，轻声问道:“陛下哥哥，他……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与湘铃的婚约？是不是……已经不想娶湘铃？”

墨诏君目光深沉，看着她眼睛里的眼泪，感觉更加沉重，每一次她哭泣时，他都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能哄她破涕为笑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湘铃……”无比温柔地轻的了一声她，也许墨诏君从来没有这样轻柔过，他伸出手，按在越湘铃的肩膀上，看着她，语重心长的道:“人生在世，每个人都会遇见一个比自己生命都还要重要的人。”

越湘铃悲伤的低下头，她似乎意识到了，墨诏枫生命里那个重要的人……不是她。

“可是”墨诏君勾起了唇角，可是那笑容却有些苦涩，“那个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的人，却不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与他相守一生。”

“为什么？”越湘铃不解地的抬头看向墨诏君，“那样的话，那不就会很伤心，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吗？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墨诏君一顿，抿了抿唇，突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垂眸，似乎是释然地笑了，放开了越湘铃，转身时，他似乎轻轻的道：“当你真正明白守护一个人的意义时，也许你就懂了，在不在一起……有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越湘铃不懂，只是看着墨诏君缓缓的离去了。

他的背影永远都是高大威严的，不论什么时候都如同雄狮一般，昂首阔步，自信满满，带着王者的尊严和霸气。岛何何亡。

只是……越湘铃歪着脑袋，看不懂当一个人连走路都需要伪装得很强大时，他内心的孤寂和落寞早被世人遗忘了很久很久。

墨诏枫的宫殿相对就大气很多，就算只是临时住所，但却是精心安排的。

房间大气华丽，可所有的一切，对于墨诏枫来说都比不上床上躺着的一个娇小的人儿。

墨诏枫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颂钦的手，他一刻也没有放开过，因为他哪怕轻微地动一下，颂钦都会不安的皱眉，她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抓住了唯一的希望，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绝望的依靠着，墨诏枫并不觉得沉重，却无比害怕，他害怕自己无法成为她的救赎。

永远不会忘记她在大火中几乎中毒身亡的模样，看到她刚才崩溃时陷入地狱时嗜血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都叫墨诏吩咐莫名地感到害怕。

人的内心，是最坚强，却也是最脆弱的。

一旦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便能成为彻底打败一个人的致命伤。。

更何况，就算他不是很清楚所有的一切，但是他也知道颂钦的伤口不仅不小，而是深得几乎能毁灭一切，更别说她自己了。

‘你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坚实可靠，强大无比……不论任何时候，都让我觉得是一座可以放心依靠的大山。’

颂钦的话还萦绕在耳，不管当初颂钦说出这些话时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希望这一刻，他就是这座大山，让她可以依靠，让她不至于在绝望的痛苦面前被打倒，没有一丝希望。

墨诏枫庆幸，颂钦这一刻依靠着他，让他可以这样的接近她脆弱的内心。

紧握着颂钦的手，希望这样就可以给她无尽的力量，让她安心入眠，低头轻轻的轻吻她的手指，墨诏枫叹息，他不敢闭眼，害怕一闭眼……再睁开时，他熟悉的颂钦就不见了。

他痛恨自己，他不该离开她，明明知道她还没有忘记伤痛，明明知道逃避是不可取的，可是他还是放任她这样下去。

最终那些被她逃避的，被她忽视的感觉汇聚在一起，不经意得到宣泄的出口，就那样爆发出来……差一点，便不可挽回了。

只要能让她真心的放下过去的一切，只要能让她再次敞开心怀，让她无拘无束地快乐活一次，让她不再如此痛苦……那么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就是要他死在她面前，如果这样能唤醒她，他也会毫不犹豫结束自己生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已经是深夜了，当殿堂里的蜡烛都要烧完时，外面的天越发的黑了。

这是凌晨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仿佛世界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停止了一般。每一次要迎接光明，都要经历这一段黑暗，当曙光来临，人们才会珍惜每一天最美丽的时刻。

一夜未眠，墨诏枫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坐在床前，还是那样紧紧握着颂钦的手，还是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苍白沉睡的容颜，守护着她。

大掌里视若珍宝的小手微微一动，墨诏谦整个一惊，便看到颂钦的睫毛微微颤抖，然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静默无言，看到她的眼睛，墨诏枫轻轻笑了起来，用他宽厚柔和的笑容，迎接从疲惫中醒来的颂钦。

她的眼睛还有些赤红，脸色也不好……双眼睁开时，那睡眼迷蒙只是一秒便清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墨诏枫的笑容，仿佛眼里的惊恐和害怕还来不及升腾，便已经被融化了。

“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颂钦开口问他，声音还略微沙哑。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墨诏枫扶着她，体贴地在她的腰下放了一个枕头垫着，笑道:“没有很久，天还没亮呢。”

颂钦转头看向窗外，窗户还是关着，但是透过缝隙还是能感觉到外面一片黑暗，屋子里很温暖，她的手一直被握着，身边都是墨诏枫温暖感受着他的温暖，一点也不觉得冷。

“还说不久，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颂钦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但是已经不痛了。

看到墨诏枫布满了血丝的眼睛，还有疲惫的神态，她不由得抿唇道:“都怪我……你都没有好好休息。”

“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颂钦说着，心疼的伸出手，抚摸上墨诏枫的脸颊，他一定守了她好久，看他的脸色就不好，一定太过担忧，又没有睡好，显的很是憔悴。

“我没事的！”墨诏枫抓住了颂钦的手放在手里，笑了起来，“感觉有没有好些？”

点了点头，颂钦忧伤的低下了头，犹豫着，却还是问道:“那些人……是不是……都死了？”

她是一个杀手，她从来不曾忘记过这一点，她出手一向狠辣，更何况面对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已经忘了，究竟一路走来……她杀害了多少，心里多么希望，哪怕只有那么一个……能活下来，那也是老天对她的一种宽恕。

“不要想那些！”墨诏飞突然有些紧张，抓着颂钦的手力道也不自觉的大了些，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面对，但是如果你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时，就不要不要去想，一切有我。”

颂钦低着眉眼，不再说话。

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可能有活口的。

因为老天从来……不曾宽恕过她。

她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或许因为她前世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吧，所以老天爷这般的折磨她，所以她不配得到哪怕一丝的怜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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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对了，你还记得你说过，要看日出日落吗？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带你去看西境的日出吧？”墨诏枫突然开口，打断了颂钦的思绪。

颂钦疑惑抬头，心里疲倦却又有些跃跃欲试，墨诏枫抓住了她的手，笑道：“想不想看着黎明的曙光打破黑暗的那一刻，看着天的尽头升起的阳光照遍这黑暗的大地，那一定很美！”

“可……可以……吗？”颂钦突然有些怯懦。

她不知道她可不可以出去，她害怕看到外面都是陌生人，害怕自己又会发疯伤害到他们。

“一切有我，不会有事的！”墨诏枫自信的笑了起来，因为哪怕他的心里是那么不自信，但是在颂钦如此怀疑自己，这样怯懦退缩时，他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强大和自信，这样……

他才有资格，带颂钦走出黑暗。

颂钦咬唇，却还是轻轻的笑了起来。

墨诏枫拉着她的手，为她穿上了外衫，又给她套上了披风，然后带着她出门了。

到了门外，才发现外面真的一片漆黑，哪怕是夜里到处都点着宫灯，可是在这一刻散发出来的光线似乎对黑暗没有太大的作用，世界一片静谧，天空黑的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宫灯照亮的那一点点光晕之外，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没有风，却叫人无端的感觉到冷。

颂钦缩了缩身子，脚步停滞不敢向前。

“没事的，来……”墨诏枫握紧了她的手，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微微缩了起来，似乎有些害怕眼前的黑暗。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和温暖，颂钦深深地吸气，在一片黑暗里，昏暗的宫灯照耀下，她只能看清楚莫诏谦的表情，看得到他晶亮自信的眼睛，那是她的救赎……

那一刻心中突然有了一点勇气，微微点头，颂钦小心翼翼的踏出了一步，走出了宫灯照射的范围，世界突然一片黑暗。

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只觉得冰冷异常，刚想后退可是墨诏枫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他宽厚的手掌传来的温暖的气息，叫她颤抖着害怕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看，没事的！天总会亮的，世界不可能永远是黑夜，只要挨过了这一刻……就能看到阳光了。”颂钦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墨诏枫没有停止说话，他的声音一直围绕着颂钦，他的手没有一刻放松过。

他的力量……是支持者颂钦在这黑暗里穿行的根本。

两个人上了马，一路狂奔出宫，朝着城外的高山驶去……墨诏枫一直记得有个地方，虽然他以前没有来过，但是他的母后曾一脸向往的告诉过他，在城外的西边，有一座高山。

那是西境最高的山，站在山顶上的人可以看到整个西境。

西境原本就立于平原之上，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平坦，高山很少，但在西边，依然有绵延起伏的山峦，很容易找到……

墨诏枫想要让颂钦站在这世界的最高处，想让她接受第一束阳光的洗礼，希望在经过了这个最黑的黑暗之后……她会明白，阳光总是会照射在她的身上，一切的黑暗总是能驱散的。

马蹄声健壮有力，黑夜里哪怕什么也看不到，可是颂钦不那么怕了，因为未知的恐惧都因为墨诏枫宽阔温暖的怀抱而被驱散。

颂钦坐在马前，身后是墨诏枫坚实的胸膛，他的手臂有力的拥住了她，让她能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异常清楚，她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还有驰骋时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冷风打在脸上，却不叫她觉得冷，而是心安，而是平静。

若能一辈子都这样……她是不是也能在墨诏枫的陪伴下，不再害怕黑暗，不再……会想起那些黑暗的，不堪的回忆。

她是不是不会再丢失自我，不再……会触碰到内心里阴暗的角落。

她会得到救赎吗?会因为墨诏枫……而获得重生吗？

墨诏枫带着颂钦，两个人同坐一匹马，一路从上下狂奔而上，天越发的黑了，似乎一点天亮的意思都没有。

黑暗中颂钦只能听到墨诏枫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她坐在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胸膛的地方，都能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一般。

还有他暖暖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耳边，叫颂钦不由得紧紧的抓住了马鞍，显得有些紧张。

仰头看了看天空，竟然是黑云密布，山林的四周安静得诡异，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颂钦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今天......真的会有日出吗？我怎么觉得......像是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自天边劈下，几乎照亮了整个天际。

‘轰隆’的雷声，滚滚从天上奔腾而过，吓得颂钦往墨诏枫的怀里缩了缩，喃喃道：“看样子真的要下雨了......”

“你真是......”墨诏枫不由得笑了起来，“乌鸦嘴。”

颂钦抿唇，每次他笑的时候，说话的时候，他的气息都会将颂钦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叫她不知道说什么反驳，却还是逞强道：“明明是你一直没注意到，哼。”

“唉，希望有地方躲雨！”墨诏枫落鞭抽了几下，那马快速的狂奔了起来。

风呼呼的吹过耳边，闪电不时照亮天际，雷声滚滚，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颂钦的脸上......

“下雨了！”

颂钦惊呼一声，墨诏枫赶忙帮她将披风上的帽子戴上，拉紧了缰绳，将颂钦往怀里挤了挤，他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卷到他的怀里一般。

雨越下越大，不过一会儿，那倾盆大雨就像是是老天爷从天上泼了一盆水下来一样，瞬间将俩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墨诏枫将缰绳交给了颂钦拉着，自己迅速的脱下了外衫，用外衫把颂钦当头罩住，可是雨实在是太大了，两个人都瞬间湿透了！

马儿还在往前跑着，闪电照亮了前面泥泞的道路，雷声也越发的大了。一道闪电照亮远方，墨诏枫眼尖看到远处山林似乎有破庙的影子，忙道：“我们去前面躲雨！”

此刻他的声音异常严肃，脸色紧绷，心里却早已经懊恼了千百遍，骂了自己千百遍。颂钦最近身体还没大好，之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今......他竟然还带她来淋了个透心凉！

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心里想着，手下不禁加快策马的速度，赶到破庙时候，墨诏枫什么话都没说，此刻的雨声和雷声实在太大了，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这之间显得那样的渺小。

雨水顺着他们湿透了的衣服，头发和脸颊不住的往下流淌，墨诏枫都来不及擦一把脸，雨水让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片昏花，赶紧下马，一把将颂钦抱了下来。

“快进去！”说罢，懒得理会马，来不及放下颂钦，直接快速的抱着她奔进了破庙里。

虽说是破庙也还不算太过破旧，起码四面墙壁和房顶都还算完好，只是房顶滴滴漏水，门窗破烂挡不住风雨......

找了个相对比较干爽，雨水也淋不到的角落，将颂钦放了下来，慌忙的帮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拉紧了那早已经湿透了的衣服，他的动作显得那样的焦急。

“没事的，我也不是很冷......阿嚏！”还没说完话，颂钦已经冷得一颤，打了个喷嚏。

墨诏枫的脸在偶尔一降的闪电照耀下，显出他越发的阴霾沉重的脸色。

声音有些阴沉，道：“我去升火！”

两三下将破庙里的破烂供桌拆了，身上的火折子也早被淋湿了，捡了几个石头，墨诏枫吃力的打着火，小心翼翼的在这一小团破庙里唯一干爽的地方点燃了火堆。

火堆的光亮温暖的照亮了整个破庙，颂钦缩在角落里不停的颤抖着，浑身湿透，这里有没有遮挡物，到处都是风透进来，哪怕升了火，可早已经湿透了的冰凉身子，怎么也不会很快就暖和起来的。

破庙里被照亮了，墨诏枫快速的将自己身上的几件单衣都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呢？”颂钦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眼看着他身上就剩下一件内衫了，湿淋淋的贴在身上，那强壮结实的身子一览无遗。岛女讽血。

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他健壮的胸肌。墨诏枫疑惑的转头看颂钦，看她有些惊慌的避开了他的眼睛，他才笑道：“你以为我干什么？当然是弄干衣服了！”

说着，已经熟练地用木枝将衣服一件件的撑了起来放在了火堆旁边烘烤。

幸好现在北境还没有到夏日，因为这个地方的特地是早晚冰凉，所以墨诏枫连上外衫内衫，穿了四件衣服，如今只要将这两件烘干了，就可以让颂钦把身上的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了。

颂钦窝在角落看着他的动作那样的利落，好像这些事情一点都难不倒他，他总是第一时间就能想到这些事情。

他这样一点也不像一个娇生惯养的王爷，他本该是养尊处优的人上人，哪怕再优秀，这些粗活也该是接触不到的，但是因为他不一样的童年和命运，他仿佛什么都会。

突然想起当初上官玄钰跟颂钦说过，他说连相宜对墨诏枫的教育从小就很严格，他几乎什么都会......也许在皇宫里，年幼的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皇子，也没有享受过皇子该有的奢侈生活吧？

颂钦不由得微微一叹，原来在东陵人人崇敬，爱戴的三王爷......竟然有着这样悲凉的童年，他与她一样，也许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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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她本不该这样悲伤

“怎么了？”墨诏枫的声音响起时，他有力的双臂已经将颂钦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他们的距离那么近，墨诏枫把她整个人都抱怀里，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淋淋的贴在身上，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内衫都脱掉晾了起来，上身光着，结实健壮的身体就贴着颂钦的身体，紧紧的包围着她。

他身上一点也不冰冷，反而很温暖，仿佛那些有力的肌肉都在散发着热量一般。

“你......你会着凉的！”颂钦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正要挣扎，却已经被他死死的禁锢住了。

“不要动，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身体本来就虚弱，现在没有衣服给你换，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一定会受寒的......”墨诏枫幽幽叹了一声，抱住她的胳膊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接着道：“再等会，我的衣服马上就晾干了，你就可以将湿衣服都换下来了！都怪我......出来时也没有注意天气。”

“这怎么能怪你！”颂钦也不挣扎了，因为他真的很温暖，她现在越来越没用了，害怕一个人，害怕黑暗......也害怕冰冷。

只是本能的想寻求温暖，而他的怀抱一直都这么温暖，有力......让颂钦莫名地觉得安心，她不怕他会对她做出什么别的事来，因为她知道，如今的墨诏枫......他不会。

颂钦慢慢放松身体，她把自己蜷缩在一起，小小的身体缩在了墨诏枫的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越发清晰的心跳声，有节奏的擂动着，叫颂钦的脸一阵发烫。

“日出是看不到了，我只希望你不要生病。”墨诏枫有些懊恼地开口，他还是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颂钦摇了摇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觉得没有那么冷了，哪怕身上的衣衫还是湿淋淋的冰冷，可是仿佛已经不冷了......起码她不再颤抖了，她只想这样安静的躺在了墨诏枫的怀里。

“都不重要......”颂钦低声喃喃的道：“我知道那些罪是我犯下的，可我......不会因为愧疚就被打败的，也许我杀的人比我知道的还要多，我也很怕......可是我想，只要有你在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颂钦勾了勾唇角，“如果我下次还那样发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阻止我！”

“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墨诏枫坚定的否决了颂钦的建议，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绝对不会让那种情况再发生一次，他不会让颂钦再次发狂......因为承担不起后果，下次若他不能将她唤醒，那么后果......该是多么的恐怖。

颂钦也不说话了，只有暴雨猛烈地拍打着破庙的声音，巨大的雷声滚滚的从天上滚过，仿佛离他们很近很近......

破庙里火堆越烧越旺，木材噼里啪啦的作响，终于慢慢温暖起来......

颂钦的脑袋有些昏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明明才睡醒......此刻却又觉得眼帘沉重得很。

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墨诏枫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是却异常的认真，他清晰的声音合着他的心跳传入了颂钦的耳朵，“我......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颂钦揉了揉眼睛，强打起了精神，她没有去看墨诏枫，可是似乎从他的心跳里都听出来了他的纠结和挣扎，于是她忙道：“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没关系的......”

“不，我早该说了的！”墨诏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跳也越发的沉重了，可是他必须说：“那个越湘铃，你……还有印象吗？就是来接我的那个女孩子。”

颂钦点了点头，哪怕脑袋昏沉，觉得困倦得很，却也还是‘嗯’了一声，她安静地等着，等着他告诉她任何事。

“我父皇未去世前就早已经和我母后暗中通信，他们将我和皇兄的亲事早早就订下来了，我......与越湘铃，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有婚约了。”终于说了出来，墨诏枫顿时觉得自己似乎轻松了一些，可是心里却还是异常在意颂钦的反应。

他悄悄的低眼看怀里的颂钦，心里有些打鼓。她眉眼松解，仿佛没有吃惊，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笑道：“你们有婚约我不知道，可是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知道......她喜欢你。”

是的，那种明目张胆喜欢，她想看不到都不行。越湘铃看到墨诏枫的那一刻，她眼中的喜悦几乎比阳光都还要明媚。

“不，我不会和她成亲的！”墨诏枫急忙解释道：“我与她只见过一次，她与使臣一起去东陵时......那时不过才是个十岁的小姑娘，一直以来，在我心里，她就是那样小的一个孩子......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可是，悔婚的话......墨诏君，他会同意吗？”毕竟现在是墨诏君在西境当权，婚事是先帝早就订下的，他作为皇帝......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将此事完美的做好。

“我不管！”墨诏谦深深的吸气，似乎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明日，我便去父皇母后的皇陵......我在那里陪他们三日，然后我们便离开西境，好吗？”

颂钦讶异地起头看着他，“可是......我们能就这样走掉吗？”

“只要我想，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墨诏枫看着颂钦的眼睛，他眼里的坚决直直望进颂钦眼里。

颂钦低下头，她却有些犹豫，突然就感觉墨诏君那双威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就隐在暗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般。她有害怕的抓住了墨诏枫的胳膊，小声道：“我不想，因为我......害得你兄弟二人相隔天涯，毕竟你们好不容易......才团聚的。”

从一出生就被分开的两兄弟，如今......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墨诏枫想说什么，却一下顿在了嘴边，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叫她知道，对于他还说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怎么了？”颂钦发现墨诏枫突然的沉默，仰起头来，看到他的脸有那么一刻，有些哀伤。

“我......”墨诏枫张了张嘴，看着颂钦窝在他怀里，扬起担心的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神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可她不知道......而他，只能这样抱着她，什么也不能做。

哪怕他此刻多想轻柔地亲吻她的眼睛，亲吻她的唇......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害怕，害怕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会因为他不能克制自己而毁于一旦，他害怕上次竹屋里的事情再次发生，当他以为靠近她时，拥有了她时......

她错愕的眼神，震惊的表情，甚至......悲伤冰冷的目光，那一切的一切，让他至今想起来，还是无法接受。

他不能......再那样对待她，因为他害怕，会再一次的将她吓走。

狠狠的闭上眼睛，墨诏枫最终，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颂钦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躲避她。可是因为他的不要，他的退缩和逃避，颂钦突然感觉到了不安......而不安和惊恐，是她现在最害怕，也最不能接受的感觉。

她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她害怕自己的不安会将她再次引入那条地狱之路，她这一刻猛然发觉，墨诏枫竟然对她如此重要。

如果不是他在身边，她也许早已经崩溃了！若不是他，她恐怕早就已经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溺死在江水之中......

若不是他，她早已经癫狂，成为一个见人就杀的女魔头......岛女讽圾。

“墨诏枫......”颂钦颤抖着叫了他的名字，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脖颈，“你不要这样，我害怕......我害怕你这样......你......你不会丢下我吧？你......是不是......怕我没用，怕我......”

“你胡说什么！”墨诏枫猛然打断了颂钦的话，她颤抖的声音，惊恐的语气叫他一下从悲伤和不安中惊醒。

她明明知道，现在的她，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坚强的颂钦了！

现在的她，已经遍体鳞伤，连心也是鲜血淋淋，她无法自信，她再也坚强不起来......她害怕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如今的她，也许在心里早已经将自己判定为了微笑的尘埃......而他是她此刻唯一可以依靠可以依附的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动摇？怎么可以在她的面前表现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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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我愿娶你为妻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嫌弃你！你不是没用，我只是......我只是......”墨诏枫想要说出来心中真正的想法，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发现无论如何，他好像永远无法在颂钦的面前，没办法将他真正的心意，将他在心里翻滚了无数次的话说出来。

“只是......如何？”颂钦眼睛一直看着他，她的眼神充满无助，她其实很讨厌自己这样弱小的表现，如此不自信的，甚至卑微的自己。

可是她......她无法控制自己，她没有办法再捡回自己的自信，也许她再也回不去当初......再也不是那个淡漠看待一切的颂钦了......现在连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她凭什么要墨诏枫接受这样的她？

“只是......”墨诏枫再一次欲言又止，颂钦还没等他再试图说一次，就已经猛然打断他的话，她摇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说了。”

颂钦无力地从墨诏枫的脖颈滑开她的手，她轻轻的扳开了墨诏枫禁锢住她的手臂，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背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泥泞的鞋子，才缓缓开口：“你不用勉强自己说什么，我都知道的......我，我根本......根本......配不上你。”

她终于，她终于说出来了。

她一直都明白，她根本......配不上这样完美的墨诏枫。

她只是一个被傻傻地人欺骗了一生的傻瓜，她用自己肮脏的身体换取利益，用鲜血淋淋的双手杀人......她从身体到心灵从没有干净过，她觉得自己肮脏到了灵魂。

闭上双眼，颂钦只觉得自己整颗心仿佛被掏空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在她的心里，一直以来都住着一个卑微的自己，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甚至于街上随便的一个女子，都要比她强......

她到底拥有什么？有什么珍贵的？

她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颂钦摇晃着身体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墨诏枫还震惊于她刚才说的话中没有回过神，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里的诧异难掩......他竟然没有发觉，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竟是一点都没有发觉，颂钦已经自卑到了这样的程度？

究竟在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让她全盘否定了自己的价值？恨不得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不是的！”墨诏枫猛然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不能再沉默下去！胸膛里心脏猛烈火热的跳动着，他要说出来......一直一直，被他隐藏在心里，根本连想也不敢想的话，他必须要说出来！

“不是你说的这样！”墨诏枫一把抓住了后退的颂钦，颂钦仓皇的抬头看他，他坚定的道：“我只是不敢......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你不是你刚才说的那样，起码在我的心里......你不是那样的，在我的心里......颂钦，你是比任何人都重要......都尊贵......”

“我？”颂钦难以置信的看着墨诏枫，雨下得更大了，闪电猛然照亮了天地，从破陋的门窗照亮进来的光也一样照亮了墨诏枫的脸。

墨诏枫深深吸气，抓着颂钦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外走去，外面下着大雨，闪电霹雳，雷声滚滚......而他就那样直直拉着她走了出来，脚步坚定，根本容不得颂钦挣扎。

他那样用力的抓着她的手，颂钦挣不开只能跟着他，破庙外是一个宽阔平坦破败的院子，如今已经是杂草丛生。

“颂钦！”墨诏枫将她带到了院子里，豆大的雨珠‘啪啪’的砸在他们的身上，墨诏枫没有穿衣服，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激起一圈小小的水花，然后顺着他精壮健硕的身体流淌而下。

墨诏枫放开了颂钦，雨水浇打着他的身子，闪电和雷声几乎要将这个世界吞噬一般，而他就在一个闪电惊起时，天地都被照亮的那一刻，猛然跪倒在地！

雷声‘轰隆’一声，吓得颂钦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一声......似乎就是墨诏枫突然双膝跪地时的声响，好像震动了世界一般，也震撼了颂钦的心。

猛然后退了几步，颂钦摇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一脸坚决执着的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墨诏枫......

“我墨诏枫，对天起誓，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女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我愿天地为证，雷电为媒，我墨诏枫愿娶颂钦为妻......”

墨诏枫的话，每一个字都那样的清晰有力，哪怕在这暴雨之中，在这雷电夹击之下......竟也那样的有力，一字一句......庄重并且坚定的传入了颂钦的耳朵......

娶......娶她，为妻？

颂钦呆愣在原地，这是她这一生，唯一一次……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颂钦看着他就跪在她的身前，从他口中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甚至于在这雷鸣电闪之下，竟叫她只听到了他的话，只看到了他的眼中的坚定，其他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似的。

“所以......你知道了吗？”墨诏枫毅然站起身来，伸手拉住了颂钦的手，坚定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身份，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就你，是我认定的人。”

“我......”颂钦颤抖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想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可是倾盆大雨浇透了她全身，她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体颤抖得不受她控制，可是却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她也说不出来的感情，在心里百转千回......无法消解，就如同她现在涨得满满的心，如同她眼眶里感动得盘旋不下的泪水一样。

百转千回......却始终无法表达出来的感情。

颂钦很感动，像她这样的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明明他什么都清楚，清楚地了解她曾经的过往，她曾经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做过的事情，他什么都知道的......可是他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他要娶她为妻。

作为一个女人可以实现的梦想，这却是颂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可以成亲，可以成为一个男人的唯一......可以成为谁的妻子。

她从未想过，因为她不敢想。以前，面对上官玄烨，她爱得太卑微，根本不敢奢求什么。

之后......是因为她比谁都明白，她没有资格成为任何人的妻子，她没有纯洁的感情给成为她丈夫的人，没有干净的身子......她甚至没有成为一个好妻子的任何一个条件，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她最糟糕，最不堪的时候会有一个男人，在满天雷电之下，在这狂躁的暴风雨中......告诉她，他要娶她。

“你不用回答，什么也不用想。”墨诏枫轻轻的抚摸她的脸，用手将她脸上的雨水拭掉，动作轻柔地仿佛在对待一样易碎的珍宝，眼神温柔如水，轻声道：“因为在我心中早已经认定了......此生我只认定你是我的妻，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改变。”

颂钦诧异的张大嘴，她想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墨诏枫轻轻的吻住了唇，把她要说出来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墨诏枫不想听她说什么，因为对于他来说颂钦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他容不得她反抗，更不许她反抗，如果他一昧的克制自己的感情，一味的压制自己只求静静陪在她的身边，如果这样会叫她没有安全感，会叫她觉得自卑。

那么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嫌弃她。

在以前，他胆怯不敢告诉她在他心里她究竟有多重要，如今他什么都不怕了，他要全部告诉她，要她明白......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嫌弃她，遗弃了她，她也是他心目中最珍惜最重要的那个人。

墨诏枫的吻从轻柔变得霸道，就如同回到了过去在东陵的那个专制霸道的三王爷，不允许任何的反抗，只要他认定了，便要将她的美好全数索要。

颂钦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无力反抗......也许在心底她根本不想反抗。

她太累了，之前的发狂失控，她知道自己内心的自卑和痛苦的挣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内心的黑暗会彻底毁了她。

她好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失控，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杀人恶魔，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心的空壳。岛共讽圾。

所以......墨诏枫给她的温暖，他有力的臂膀，叫她无比眷恋，看着他就觉得安心......面对他，会让她觉得她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她可以借他的温暖和阳光来驱散内心的阴暗和冰冷。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可是这一秒，她却一点都不想推开墨诏枫。

只因为人在黑暗中时，最向往的......便是光明，而他就是如她黑暗中绽放的唯一阳光，叫她怎么能抗拒？

颂钦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划落脸颊，与她满脸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最后分不清泪水和雨水。

雨愈发下得大了，墨诏枫赤裸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这冰冷的雨水而变得僵冷，反而......他的身体依旧温暖，甚至变得火热，如同他的吻一般，一路深入，越发的炙热。

颂钦娇小瘦弱的身体被他锁在怀里，那样的小的身体......仿佛要被他融入骨血之中一般，他死死的抱住她的身体，他身体的火热和温暖将颂钦和这冰冷的夜晚隔开了，颂钦闭着眼睛敢受到了那有力的心跳，还有他结实可靠的臂膀。

“颂钦......现在你知道......”墨诏枫微微的放开了她的唇，喘息着，呢喃道：“你有多重要了吧？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得到你，有多想要你吗？”

他反问她，却不需要她的回答，因为他的口气是无比的肯定，眼神也是坚决而果断。

一把将颂钦抱了起来，大步朝着破庙走去，颂钦闭着眼睛，头靠在他的胸膛处，吸吸鼻子，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再哭，可是却还是喃喃道：“墨诏枫......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不可以后悔，否则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无怨无悔！”墨诏枫笑了起来，把颂钦放在了破庙里铺着干燥杂草的地上，火堆就在边边，现在燃烧得越发旺盛，外面雨还是很大，但是破庙里似乎突然温暖了起来。

“冷吗？”墨诏枫看着颂钦，发现她的脸红得不可思议，隔着冰冷的湿衣服都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发烫。

颂钦摇了摇头，低眉不看他，轻声道：“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墨诏枫突然伸过，他要把颂钦身上披着的属于他的外衫还有披风都接下来，刚才的淋浴她全身都湿透了，这样裹在身上的话，会更冷......

可是手才刚到颂钦的衣领前，就感觉颂钦的身体微微一颤，不由自主的往内一缩，仿佛被吓着了一般。

墨诏枫的手也突然僵住，忙尴尬的道：“我.......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帮你取开披风，拿去烘干，已经湿透了，你一直穿着的话，会受凉的......”

颂钦咬唇，垂眉不去看墨诏枫，轻轻的点头。

墨诏枫看她点头才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解开颂钦的披风，连着她的外衫一起脱了下来，只是他的手也紧张的颤抖着，脸上映衬着火光显出一片通红。

脱下衣衫后，忙转身不看颂钦，而是专心把衣服晾在了火堆边上。

颂钦卷缩着身子坐在干草上发呆，身上仅有的衣衫因为湿了紧紧的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墨诏枫坐在一边不敢靠近，可能因为刚才瞬间的尴尬，如今他只敢远远守着颂钦。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风‘呼呼’的卷了进来，吹得柴火噼里啪啦的跳动着，颂钦猛然打了个寒颤，缩在一边抬头看着墨诏枫光着上身的背影，觉得好像又冷了起来。

口干舌燥，脑袋也越发的昏沉，明明浑身冰冷得颤抖，可是脑袋却觉得一片滚烫.......她一定是受凉了，因为真的很难受。

“墨......墨诏枫......”颂钦轻声喊了一句，墨诏枫马上回过身来，第一时间到了她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颂钦看了他焦急的脸，怯怯的道：“我......我冷。”

“对不起，这雨太大，衣服一时也没那么容易干，你穿的都是湿漉漉的衣服，肯定会冷的......都怪我.....”墨诏枫自责的绷紧了脸，此刻恨不得伸手狠狠扇自己两巴掌，谁让他一时头脑发热叫他犯了这么混的错误。

颂钦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轻轻一动，倾身搂住了墨诏枫的腰，一下子将自己娇小的身子卷缩在他的怀抱里，眷念贪婪的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这突如其来的软玉拥抱叫墨诏枫一愣，呆愣着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颂钦低喃道：“这样......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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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暖暖的都是爱

“阿枫......”紧紧抱住墨诏枫，他强壮的身体那样的有力，冲破阻碍，这一次......是真的，闯入她的领地，入驻她的心。

***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黎明的曙光在一片黑压压的云层之中放出了光彩，火堆燃尽，一丝轻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们火热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墨诏枫说过，黑暗过后，黎明的曙光会冲破了厚重的乌云，世界从一片黑暗中苏醒。

经过暴风雨洗刷一夜的山林雾气弥漫，天空中的云朵大片大片的蔓延而来，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雨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鸟儿叫声让这个安静的世界重新散发出了活力。

破庙那破烂的屋顶上，夜里汇集的雨水顺着残缺的瓦片滴落在地，“滴答”的声音。

墨诏枫幽幽睁开眼时，看到了四周破烂的墙壁，门窗……还有烧尽的柴火。

“颂钦？”猛然坐起来，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雨滴从房顶上滴落的声音……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单衣，是早已经晾干了的衣衫，还带着他温暖的气息。

墨诏枫捏了捏眉心，昨夜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了眼前，一切都不是梦……那一场暴风雨，他的誓言，还有他们之间的交缠，那都不是梦。

“颂钦？”墨诏枫又四下寻了一遍，破庙就这么大点，一眼看尽……可是根本没有颂钦的身影。

焦虑的起身，匆忙穿上单衣挡住结实精壮的身子，长发披散而下，给他精致的轮廓和深邃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拿起了一边早已经晾干了的披风，墨诏枫迅速走出破庙，外面的世界一片清新，阳光不大，穿过厚厚的云层，却有些刺眼……

墨诏枫抬眼，便看到高处站着的身影。

那样的瘦弱的身子，站在高处大石头上……有大片的白云从她的头顶上蔓延而过，四周的树木和花草一瞬间似乎都成为了她脚下的装饰。

衣衫只是随意披散着身上，她整个人在阳光下似乎会闪闪发光一般，及腰的长发，柔软顺滑的随着风轻轻起舞……阳光照射着她的身影，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一般……发着光，那样的耀眼夺目。

墨诏枫跨步走了过去，登上那巨大的青石板，站到了颂钦的身旁，他仔细的，小心翼翼的看她……看到她的眉眼平淡，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是在阳光下却那样的耀眼。

“昨天才淋了雨，你的病还没好，小心着凉！”墨诏枫说完，便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颂钦轻轻地笑了起来，眉眼轻柔了许多，转眼看向墨诏枫，笑道：“没事的，我觉得已经好很多了。”

那一抹微笑，让墨诏枫觉得自己一直吊着的心放了下来，满足的叹了一声，也仰头看向天上……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是个多云的日子，阳光不强……想来，就算昨夜不下雨也是看不到日出了。

想到这个，不禁有些愧疚，忙说道：“害得你淋了雨，受了凉……却也没有看到日出。”

“只是没有看到日出而已有，以后还多的是机会呢！”颂钦满足的叹了一声，伸展双手深深的呼吸，这山里的早晨，清新的空气，叫人心旷神怡。

墨诏枫看着颂钦如此放松自在的模样，一时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颂钦转过头来看他，笑道：“暴风雨后的宁静……也有一番别样的美丽……更何况，虽然我没有看到日出，可是却看到了这旷阔的世界。”

墨诏枫一愣，颂钦已经伸手指向了远处，笑道：“你看……”

顺着颂钦白皙修长的手指，墨诏枫一转眼，才猛然发现……脚下，是一片旷阔无垠的世界，这下面，竟然是整个西境。此刻，西境一览于眼下，有一种感觉好像世界就在他们的脚下……

那些晨间的雾气萦绕地飘在他们的脚下，在那雾气漂浮之下，西境的房屋，街道……甚至是远处的皇宫，几乎都能一眼看尽。

这是多么宏伟的一副画卷，跟着阳光，天上云朵的倒影也在地面上一片片的移动着，阳光穿过云层，丝丝缕缕的照射在这个国家上面。

“我刚才就在想，我们能看到的最远最远的那座山后……是哪里？那雨天连接一线的地方，又是哪儿？”颂钦好奇的转眼问墨诏枫，他的眸子里尽是激动的光彩。

“这个地方……西境过去该是涅古尔国。”墨诏枫老实的回答却叫颂钦开怀笑了起来，“哈哈，你个傻瓜，我当然知道是涅古尔国了。”

“那你还问……”墨诏枫抿唇，疑惑的看着颂钦。

他的疑惑却让颂钦笑得更开怀了，“我指的，是没有止境的天边……不是西境的隔壁，阿枫真是个笨蛋！”

“啊！”墨诏枫恍然大悟，想到自己刚才那傻乎乎的回答，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颂钦笑嘻嘻的看向天边，然后再回眼看着傻笑着的墨诏枫，她伸出手去拉住了墨诏枫温暖厚实的手掌，感受到了他微微一僵的手掌……

墨诏枫错愕的低头看着颂钦，看到她轻轻的笑着，阳光欢欣的在她的脸上跳跃着，她整个人都如同闪烁的阳光，那样的美丽，那样的不真实。

可是手中的触感明明白白告诉他，她就是真实的，清晰的站在他的眼前，他感受到她之间微微冰凉的温度，忍不住反手将那弱小的手掌捂在了手里，他舍不得……她这十指微凉的感觉，让他心疼。

颂钦柔柔一笑，似乎能感受到墨诏枫这样轻柔细心的态度，他就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为她着想，不论什么情况下，都将他当做珍宝一般的呵护着。

“墨诏枫！”颂钦喊了一声，墨诏枫错愕的抬起眼看着她，四目相对，良久……颂钦坚定地道：“我想好了，我想跟你一起，走遍这世界！我们一起去验证，在那没有止境的天边，是什么风景，我想去看看，那个叫做天涯海角的地方。”

墨诏枫愣然，看着颂钦晶亮的眼睛，他有多久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过的光彩了，自由的，欣喜的……仿佛新生了一般的光彩。岛共序亡。

“恩！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墨诏枫狠狠地点头，将颂钦的手握的更紧了。

“那……”颂钦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笑了起来，指向了天边，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憧憬，“我们一起去走遍草原，沙漠，还有神秘的苗疆，我想要去那奇异的冰雪世界，还有无边无际的大海……”

“嗯！”墨诏枫点头，再点头，无比认真的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她说的每一个字，她许下的每一个愿望，他都会刻在心里。

“阿嚏！”说着说着，颂钦猛然打了一个喷嚏，吓了墨诏枫一跳，忙着将颂钦一把拥在了怀里，才发现她小小的身子，竟那样的冰凉，不由的责怪道：“你看你还病着呢，这里风大，我们快些回去吧！”

颂钦点了点头，墨诏枫已经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跳下了青石板，朝着在一边悠闲吃草的马儿走去。

将颂钦抱上了马背，墨诏枫跃身而上，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没有疾驰，就这样朝着山下慢慢走去……他知道她一定很累，昨夜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如今她这小小的身子，若是再被马儿颠簸一阵，都不知道会不会散架。

所以他没有策马狂奔，只能慢悠悠的朝着山下走去，用他强壮的手臂，宽阔的胸膛……将她圈起来，给予他能给他的一切温暖。

颂钦揉了揉眼睛，她确实很累……异常的昏沉，如今靠在墨诏枫的怀里，更是一阵困倦，支撑着挣扎了一会儿，她便闭上了眼睛，嘴里却还是喃喃的说道：“我们在西境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便出发去涅古尔国，然后……去南疆，去镜国，再去北漠边境的沙漠大地……”

墨诏枫静静地听着，笑容不由得越发的深了，她困倦时的声音越来越迷迷糊糊的，可是听起来竟是可爱极了……怀里的她还在无意识喃喃自语。就这样这样憨态可掬的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深深的呼吸，仿佛已经能遇见他们充满自由和欢乐的未来了。

他知道，颂钦说的这些……一定是她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梦，因为这也是他墨诏枫一直以来的期望，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只有他们这种从来没有过自由的人，他们这种一直被命运束缚着的人，一直为别人而活着没有自我的人，才明白，这个梦……究竟有多么的珍贵。

墨诏枫的臂膀便是颂钦最安全的心之所向，她安然入睡，他带着她一路下了山，回到了城里。

因为之前在西境皇宫里发生过了那样惨烈的事件，虽然墨诏君不会向她降罪，但是墨诏枫还是不想带颂钦带回宫，毕竟……只要想起一星半点那件事情，她肯定都会难过自责的。

况且，如今宫里怕是早已经传来了，关于她化身修罗的事情，也许大家都不想看到颂钦，他们害怕她。

打马转道，他还是朝着墨诏君给他在宫外修建的王府走去。

王府其实大体上已经修葺的差不多了，远远的便能看到那高大的围墙，气势恢宏的大门，还有那些高高的阁楼，和院子里移植上的高大翠绿的植物……

“汝阳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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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暖暖的，都是爱

“阿枫......”紧紧抱住墨诏枫，他强壮的身体那样的有力，冲破阻碍，这一次......是真的，闯入她的领地，入驻她的心。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黎明的曙光在一片黑压压的云层之中放出了光彩，火堆燃尽，一丝轻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们火热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墨诏枫说过，黑暗过后，黎明的曙光会冲破了厚重的乌云，世界从一片黑暗中苏醒。

经过暴风雨洗刷一夜的山林雾气弥漫，天空中的云朵大片大片的蔓延而来，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雨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鸟儿叫声让这个安静的世界重新散发出了活力。

破庙那破烂的屋顶上，夜里汇集的雨水顺着残缺的瓦片滴落在地，“滴答”的声音。

墨诏枫幽幽睁开眼时，看到了四周破烂的墙壁，门窗……还有烧尽的柴火。

“颂钦？”猛然坐起来，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雨滴从房顶上滴落的声音……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单衣，是早已经晾干了的衣衫，还带着他温暖的气息。

墨诏枫捏了捏眉心，昨夜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了眼前，一切都不是梦……那一场暴风雨，他的誓言，还有他们之间的交缠，那都不是梦。

“颂钦？”墨诏枫又四下寻了一遍，破庙就这么大点，一眼看尽……可是根本没有颂钦的身影。

焦虑的起身，匆忙穿上单衣挡住结实精壮的身子，长发披散而下，给他精致的轮廓和深邃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拿起了一边早已经晾干了的披风，墨诏枫迅速走出破庙，外面的世界一片清新，阳光不大，穿过厚厚的云层，却有些刺眼……

墨诏枫抬眼，便看到高处站着的身影。

那样的瘦弱的身子，站在高处大石头上……有大片的白云从她的头顶上蔓延而过，四周的树木和花草一瞬间似乎都成为了她脚下的装饰。

衣衫只是随意披散着身上，她整个人在阳光下似乎会闪闪发光一般，及腰的长发，柔软顺滑的随着风轻轻起舞……阳光照射着她的身影，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一般……发着光，那样的耀眼夺目。

墨诏枫跨步走了过去，登上那巨大的青石板，站到了颂钦的身旁，他仔细的，小心翼翼的看她……看到她的眉眼平淡，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是在阳光下却那样的耀眼。

“昨天才淋了雨，你的病还没好，小心着凉！”墨诏枫说完，便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颂钦轻轻地笑了起来，眉眼轻柔了许多，转眼看向墨诏枫，笑道：“没事的，我觉得已经好很多了。”

那一抹微笑，让墨诏枫觉得自己一直吊着的心放了下来，满足的叹了一声，也仰头看向天上……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是个多云的日子，阳光不强……想来，就算昨夜不下雨也是看不到日出了。

想到这个，不禁有些愧疚，忙说道：“害得你淋了雨，受了凉……却也没有看到日出。”

“只是没有看到日出而已有，以后还多的是机会呢！”颂钦满足的叹了一声，伸展双手深深的呼吸，这山里的早晨，清新的空气，叫人心旷神怡。

墨诏枫看着颂钦如此放松自在的模样，一时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颂钦转过头来看他，笑道：“暴风雨后的宁静……也有一番别样的美丽……更何况，虽然我没有看到日出，可是却看到了这旷阔的世界。”

墨诏枫一愣，颂钦已经伸手指向了远处，笑道：“你看……”

顺着颂钦白皙修长的手指，墨诏枫一转眼，才猛然发现……脚下，是一片旷阔无垠的世界，这下面，竟然是整个西境。此刻，西境一览于眼下，有一种感觉好像世界就在他们的脚下……

那些晨间的雾气萦绕地飘在他们的脚下，在那雾气漂浮之下，西境的房屋，街道……甚至是远处的皇宫，几乎都能一眼看尽。

这是多么宏伟的一副画卷，跟着阳光，天上云朵的倒影也在地面上一片片的移动着，阳光穿过云层，丝丝缕缕的照射在这个国家上面。

“我刚才就在想，我们能看到的最远最远的那座山后……是哪里？那雨天连接一线的地方，又是哪儿？”颂钦好奇的转眼问墨诏枫，他的眸子里尽是激动的光彩。

“这个地方……西境过去该是涅古尔国。”墨诏枫老实的回答却叫颂钦开怀笑了起来，“哈哈，你个傻瓜，我当然知道是涅古尔国了。”

“那你还问……”墨诏枫抿唇，疑惑的看着颂钦。

他的疑惑却让颂钦笑得更开怀了，“我指的，是没有止境的天边……不是西境的隔壁，阿枫真是个笨蛋！”

“啊！”墨诏枫恍然大悟，想到自己刚才那傻乎乎的回答，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颂钦笑嘻嘻的看向天边，然后再回眼看着傻笑着的墨诏枫，她伸出手去拉住了墨诏枫温暖厚实的手掌，感受到了他微微一僵的手掌……

墨诏枫错愕的低头看着颂钦，看到她轻轻的笑着，阳光欢欣的在她的脸上跳跃着，她整个人都如同闪烁的阳光，那样的美丽，那样的不真实。

可是手中的触感明明白白告诉他，她就是真实的，清晰的站在他的眼前，他感受到她之间微微冰凉的温度，忍不住反手将那弱小的手掌捂在了手里，他舍不得……她这十指微凉的感觉，让他心疼。

颂钦柔柔一笑，似乎能感受到墨诏枫这样轻柔细心的态度，他就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为她着想，不论什么情况下，都将他当做珍宝一般的呵护着。

“墨诏枫！”颂钦喊了一声，墨诏枫错愕的抬起眼看着她，四目相对，良久……颂钦坚定地道：“我想好了，我想跟你一起，走遍这世界！我们一起去验证，在那没有止境的天边，是什么风景，我想去看看，那个叫做天涯海角的地方。”

墨诏枫愣然，看着颂钦晶亮的眼睛，他有多久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过的光彩了，自由的，欣喜的……仿佛新生了一般的光彩。

“恩！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墨诏枫狠狠地点头，将颂钦的手握的更紧了。

“那……”颂钦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笑了起来，指向了天边，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憧憬，“我们一起去走遍草原，沙漠，还有神秘的苗疆，我想要去那奇异的冰雪世界，还有无边无际的大海……”

“嗯！”墨诏枫点头，再点头，无比认真的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她说的每一个字，她许下的每一个愿望，他都会刻在心里。

“阿嚏！”说着说着，颂钦猛然打了一个喷嚏，吓了墨诏枫一跳，忙着将颂钦一把拥在了怀里，才发现她小小的身子，竟那样的冰凉，不由的责怪道：“你看你还病着呢，这里风大，我们快些回去吧！”

颂钦点了点头，墨诏枫已经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跳下了青石板，朝着在一边悠闲吃草的马儿走去。岛估乐技。

将颂钦抱上了马背，墨诏枫跃身而上，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没有疾驰，就这样朝着山下慢慢走去……他知道她一定很累，昨夜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如今她这小小的身子，若是再被马儿颠簸一阵，都不知道会不会散架。

所以他没有策马狂奔，只能慢悠悠的朝着山下走去，用他强壮的手臂，宽阔的胸膛……将她圈起来，给予他能给他的一切温暖。

颂钦揉了揉眼睛，她确实很累……异常的昏沉，如今靠在墨诏枫的怀里，更是一阵困倦，支撑着挣扎了一会儿，她便闭上了眼睛，嘴里却还是喃喃的说道：“我们在西境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便出发去涅古尔国，然后……去南疆，去镜国，再去北漠边境的沙漠大地……”

墨诏枫静静地听着，笑容不由得越发的深了，她困倦时的声音越来越迷迷糊糊的，可是听起来竟是可爱极了……怀里的她还在无意识喃喃自语。就这样这样憨态可掬的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深深的呼吸，仿佛已经能遇见他们充满自由和欢乐的未来了。

他知道，颂钦说的这些……一定是她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梦，因为这也是他墨诏枫一直以来的期望，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只有他们这种从来没有过自由的人，他们这种一直被命运束缚着的人，一直为别人而活着没有自我的人，才明白，这个梦……究竟有多么的珍贵。

墨诏枫的臂膀便是颂钦最安全的心之所向，她安然入睡，他带着她一路下了山，回到了城里。

因为之前在西境皇宫里发生过了那样惨烈的事件，虽然墨诏君不会向她降罪，但是墨诏枫还是不想带颂钦带回宫，毕竟……只要想起一星半点那件事情，她肯定都会难过自责的。

况且，如今宫里怕是早已经传来了，关于她化身修罗的事情，也许大家都不想看到颂钦，他们害怕她。

打马转道，他还是朝着墨诏君给他在宫外修建的王府走去。

王府其实大体上已经修葺的差不多了，远远的便能看到那高大的围墙，气势恢宏的大门，还有那些高高的阁楼，和院子里移植上的高大翠绿的植物……

“汝阳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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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

墨诏枫带着颂钦出现在王府门前时，着实让修葺房屋的工人吓了一跳，领头监工的人忙不迭的跑过来给他牵住了马，恭敬地跪下行礼：“奴才叩见参见汝阳王殿下！”

跟在他身后行礼的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齐声喊出口，他们的声音太大，颂钦不自觉抖了一下，然后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她闭着眼睛朝着墨诏枫的怀里缩了缩，似乎是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蹭了蹭又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起来吧，你们做你们该做的，别出声，这应该已经到尾声了，我打算提前住进来，没问题吧？”墨诏枫压低了声音看着那监疑惑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个……可以是可以，王爷，只是花园还没有布置完全……”监工说话时，也把声音压得更低。

“那就行了！”墨诏枫说完，圈紧手臂将颂钦抱稳，才小心翼翼地从马上下来，直接朝王府内走去，“带我去寝室。”

监工一愣，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应声跟了上去，在一旁引路带着墨诏枫快速的朝着内院的阁楼走去。

一路上穿过厅门，大堂，绕过九曲回廊，经过花园，这才才到了内院的主楼，那是墨诏枫的房间。

墨诏枫看到了，花园里确实杂乱不整，花草和石子小路都还没有完成，但是阁楼里却已经是样样齐全了，小心地将颂钦放在了床铺上，为她盖好了被子，这才算是放了心。

监工还恭敬地在门口等着，墨诏枫确定颂钦已经睡熟，才起身到了门口，“去传本王令，让涯叔速来一趟。另外，让人进宫向皇上报告一声，说本王在这里住下了，便不回宫了，明日自会去向皇兄请安。”

“是！小人这就去办！”监工忙行了礼，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墨诏枫站在阁楼上看这还有些杂乱的院子，天气不算很好，还有些冷……他转身关上门，进屋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颂钦便不肯离开。

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如果越湘铃自己能够主动放弃这门婚事，想必皇兄也就不会那么坚持了吧？只是他就这样走了，丢下西境，放着皇兄踏平东陵的心愿不管不顾……皇兄真的会允许他这样做吗？

墨诏枫弯腰靠躺在床边，他离颂钦的睡颜那样的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脸，原本皱着的眉头也不禁舒展开来，只要她在他的身边，那么一切都不会是问题的。

他其实真的很累了，活了这三十年，他从没有自私地为自己打算过，从没有为自己活过。

可是经过了昨夜，他知道……他也必须要自私了！为了颂钦，也为了他自己，他要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墨诏枫温柔地看着颂钦的脸，不由得笑了起来。

“唔……”颂钦迷糊中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厉害，脑袋嗡嗡作响也越发的昏沉了，可是她好想喝水……

身子扭动了下，感觉一只大掌一直握着她的手，似乎突然之间就有了力量，颂钦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直接进入视线的，是墨诏枫靠在床沿上熟睡的脸……

墨诏枫就那样狼狈的跪坐在地上，甚至连衣服都是昨夜的那一套，头发也没有好好梳理，竟然就这样狼狈地拉着她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抬眼四周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雅致清幽，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茶具……不过看上去好像都没用过一样。

舔了舔嘴唇，她真的觉得很渴，颂钦轻轻的挣脱了墨诏枫的手，撑着自己昏沉的头和无力的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

她的动作异常的轻缓，因为她不想打扰了墨诏枫的睡梦，只是脚踩刚挨地，不料墨诏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几乎是惊醒的喊道：“颂钦！”

颂钦愣住，看着他慌张焦急的脸在看到她疑惑的目光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大呼一口气，还好她还在，墨诏枫幽幽的叹了口气，才笑了起来，放开了刚才猛然抓住的颂钦的手臂，忙道：“你醒了,好些没？”

颂钦点点头，指了一下桌子道：“我想喝水，所以才起来的……”

目光一柔再柔，原来不只她害怕墨诏枫不在她的身边……他也跟她一样，害怕她会突然离开，害怕她消失不见，所以他才会因为她的动作而惊醒，才会那样急切地、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

颂钦低下了头，笑意逝去之后只剩下一丝悲凉，其实他们两都很悲哀……致使他们只能这样悲哀地抱在一起，只有这样相拥，才会感受到一些希望，一些温暖啊。

“你现在别动，涯叔刚来看过了，我才喂你喝了药，你好好歇着要干什么告诉我就好，涯叔说要等你发了汗便没什么大碍了！”墨诏枫说着，已经起身将水倒好了，端到了颂钦的身前。

“嗯，我其实好多了……”颂钦点了点头，接过了杯子，一口气喝了好多的水。

刚放下杯子，墨诏枫就忙问道：“你饿了吧？我去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有没有想吃什么？”

“还好，吃什么都可以。”颂钦对吃不在意，又四处看了看，发现门窗都关着呢，想是怕她吹了冷风刻意关的，只是从窗户看出去，天应该还是亮着的，她不由得问道：“这里是哪里啊？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也没有，不过正午已经过了。”墨诏枫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臂，才道：“这是皇兄新建给我的王府，虽然还没有完工，但是勉强还是可以住下来的。”

说完朝她一笑他已经往门外走去，“我去叫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好。”颂钦应声，笑着看墨诏枫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门边。

收回视线，揉了揉眼睛又打量起这间房，实在是睡了好久已经睡不下去了……只觉得想随便起来走走，所以便穿了鞋起身，拿了一边的外衫披上，才幽幽的渡步到了门口。岛台纵技。

想来墨诏枫一定跟那些工人说过了，所以院子里哪怕还没有修葺好，那些工具都摆放在地上，却一个工人也没有，安静得很。

看着有些杂乱但是却已经能看得出来这院子的大致格局了，一大片赏心悦目的绿色盎然植物，还有很多都还没有移植上的梅花和其他的花草在一旁晾着。

庭院修葺得很是别致，颂钦大口地呼吸着自由清新的空气，刚下过雨，天气不好也不坏……随意走出了门，顺着院子幽幽的渡步。

她不打算走远，要是墨诏枫回来，她想她他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她，因为同样的感觉，所以她不想他有着急找不到她的时候。不过恐怕也能猜到他一定又要担心和责怪她不好好休息了，可是那又如何，出来走几步，呼吸下新鲜空气，她觉得比窝在房间里好多了。

“喂！”突然的一声，悄然的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吓了颂钦一跳。

“什么人？”瞬间警惕起来，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绝对是有人在附近。

颂钦眼里防备地地朝四周看去，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不过……定睛一看，一条翠绿的蛇，小小的一条……盘踞在不远处还没有弄好的假山石上…

蛇……

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头脑不由自主的，蓦然想起了有一个魅惑狂傲的人，那人有着一双弯弯的犹如月牙儿一样美丽的眼睛，浑身却散发着和毒蛇一样阴狠的光芒……

孟阎？

这个名字对颂钦来说，不算陌生，却也不熟悉。

颂钦不能自已，却也知道不能逃避，步履僵硬地朝着那蛇走去，却在远远就停下再也不敢接近……隔着一段距离，她小心的观察那蛇的动向。

那小蛇盘成一团，懒洋洋的一动不动……似乎对颂钦的靠近一点也不在乎。

或许是她想错了，只是碰巧有条蛇在这，毕竟这院子里还没有弄好，没有人住就会有一堆奇怪的动物蹲踞……对吧？

刚松了口气，身后猛然传来一股陌生的气息，几乎已经贴在了她的脖颈，颂钦感受到了那冰冷又暧昧的气息拍打在了她后颈的肌肤上，一阵颤栗，猛然转身。

孟阎已经瞬间离开她站在远处，他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笑容依旧，弯弯的月牙儿的眼睛，勾着邪魅狂傲的笑容，俊美精致的五官……却总是透露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你！你怎么会在这？”颂钦整颗心狂跳，惊恐的看着孟阎……她永远不会忘记，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危险的男人……是上官玄烨的人。

只要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哪怕他的模样还没有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都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一般，浑身僵硬，不得动弹！

孟阎的出现，让原本已经掩藏起来的恐惧和仇恨瞬间涌了上来，不到片刻便又占据了她的内心，打破了她好不容易获得的平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新生。

仿佛突然一切，都那样的脆弱不堪，连同她刻意隐藏起来的内心千疮百孔的世界一起，瞬间彻底崩溃。

孟阎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不，她已经卑微地逃到了这么远的西境！她已经逃了这么远……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我是来带你回去！”孟阎也直接，但是看到颂钦的眼眸微微一沉，突然若有所指地道：“不过看来，你倒是不想回去。”

“回去?”颂钦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一片澎湃，可是她却还能表现得那样的平静。

露出一抹冷笑，讥讽地看着眼前的孟阎，一字一句的道：“我为什么要回到那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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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不再做一颗任人宰割的棋子

“我也不知道，我对你回不回去没兴趣！”青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只是他叫我来带你回去的！”

“他！”颂钦垂眸，她当然知道孟阎说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哪怕心里早已经痛得窒息，哪怕她恨不能疯狂的冲着孟阎将所有的愤恨和不甘都发泄出来，恨不能……再次化身那嗜血的修罗，用她的剑告诉孟阎，她为什么不回去。岛台亩号。

她已经彻底被逼疯了。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站在原地冷酷的笑了起来，“那请你你回去告诉他，以前的颂钦早就死了，被他杀死了！现在的颂钦，早就不是那个他招之则来弃之则去的可怜虫了！”

孟阎挑眉，他并不意外颂钦的话，他到了几天，足够把一切事情搞清楚，他知道颂钦最近很辛苦。

只是他既然都来了，怎么也不能无功而返，于是收敛了那邪魅的笑容，双眸带起了一丝认真的表情，想着还是好心提醒一下：“你们之间也许有什么误会……”

“误会？”颂钦迅速打断孟阎的话，她已经开始颤抖了，她真害怕自己会再次疯掉，她知道必须立刻结束这次谈话，摆脱孟阎……摆脱那在她的心里翻天覆地地折磨她让她痛苦的上官玄烨。

“什么误会？”颂钦看着孟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知道是什么误会吗？”

孟阎一顿，突然发现自己却回答不上来，他确实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当然了，他一直忙于炼丹，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根本也不想关心……若不是上官玄烨那样去请他，他也许根本不会踏出自己的茅屋，这些争斗跟他原本就没有一丝关系。

“原来你不知道啊？”颂钦冷笑了起来，“你既然都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过你，那你怎么知道有误会？”

孟阎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他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接下这个差事，早知道一切没那么简单。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但是他对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想说你对他来讲真的很重要，否则他也不会叫我来找你回去！也许你真的该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好好解释解释？”

“不必了！”颂钦冷酷的打断，她觉得自己已经头痛欲裂，胸膛里血气翻滚，像是有千斤大石死死的压在了胸口上，压得她的心都无法跳动了，压得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爆裂了一般的痛苦。

摇晃着身体后退一步，终于露出了一丝凄苦的笑容，“孟阎，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来定义我对他的重要性！我只知道，我九死一生逃到这里……我若是重要的话，他怎会让我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圈差点活不了，他怎会……让你来找我？”

颂钦压抑着胸膛里快要爆裂出来的血气幽幽的转身，仿佛也是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也不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我真的对他有那么重要，为何，他不亲自来？”颂钦想扯出一抹笑都笑不出来，转身一步步的离开，声音越发的轻微，充满苦涩，“如果是有误会，为何他不来解释？他想找我，怎么会找不到？说到底，那重要只是你以为而已……我始终没有他身边的家国天下重要！更何况，我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可有可无，只是他以为的一颗听话的棋子而已。”

毅然开口道：“关于他，关于我，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孟阎，我不想做一颗棋子了，我也不想要什么家国天下，当人万人之上的人上人！我现在过得很好，比任何时候都要好！我不会回去了，你帮我带句话给他……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颂钦一步步的离开，孟阎就站在原地，心里有些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颂钦从来不是这个模样的。

她没有这么坚决的决心，也不会这样的冷酷。以前的她，就算再精心伪装都很容易被人看穿，因为她太容易心软，不停地动摇……而如今，她连伪装都不屑了，她的愤恨和绝望，全数的展现在了她的眼睛里，还有她嘴角勾起的冷酷笑容里。

孟阎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错过什么大事一样，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能叫一个女人放弃了比自己生命都还重要的爱，但是他突然觉得，他也许真的无法带她回去了。

“孟阎……奉劝你一句，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瓜葛！”颂钦冷冷说完，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偌大的院子里，依旧杂乱，西境的深春还是如此冰冷。

从远处传来脚步声时，孟阎的身影一晃，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墨诏枫脚步轻快，刚才还在院子外几乎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门前，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他脸上的幸福笑容未曾收敛，因为他一心牵连在了屋内的人身上。

“进来吧！”颂钦知道是墨诏枫，因为不会再有人有他这样沉稳却又急速的脚步声了，而且那样急冲冲地走来，到了门前却又小心翼翼地敲门，除了他……？还会有谁这样在意她的感受？

墨诏枫推门进入，转身随手关上了门，进屋看到颂钦已经坐在桌子边上，不由得有些无奈道：“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的吗？”

“我真的觉得好多了，倒是躺的久了，脑袋都有些昏沉，所以就起来走走。”颂钦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微微勾起笑容来时，可是比她想像的要勉强许多。

墨诏枫走到桌前放下了托盘，严肃地看着颂钦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颂钦摇了摇头，墨诏枫站在她的身前，高大巍峨的身躯弯下了腰，轻柔地伸出手来在她的额头上探查温度，感觉到她已经退烧了，因为他的手掌比她的额头要温暖多了。

有些讶异地问道：“怎么才睡起来？额头就冰凉了……又不舒服要告诉我。我再去找鬼叔来看看……刚才都没这么冰的。”墨诏枫说着，就焦虑地转身要走。

颂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他要离开的脚步，忙道：“没事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刚才……开了窗，吹了会儿风。”

墨诏枫转身握住颂钦的手，感觉她的手也是冰冷一片，而且笑起来也没有那么轻松了，似乎眼睛里闪烁着悲伤的光芒，但是却又叫他看得不大清楚。

“你怎么了？”墨诏枫心疼的捂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颂钦摇了摇头，收回笑意，她只是勉强的笑容太牵强了，这样反倒让墨诏枫担心。

她抽出了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反而神手抱住了墨诏枫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肚子上，轻声道：“你刚才走的太久了……”

墨诏枫微微一愣，心里顿时划过一丝欣喜，颂钦欲言又止……但是他能听得出来，她轻轻地呢喃，她依恋的语气，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知道。

她因为他的离开不安了，她……想他了。

“刚才厨房里出了一点岔子，我怕饿着你，就在那多待了一会，我只是想着等汤好了先给你端过来，先喝点热汤暖着你的胃，待会儿吃的东西也不会难受。”墨诏枫轻轻地抚摸颂钦埋在他身上的脑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丝，宠溺的道：“是我不好，该早点回来的。”

颂钦终于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墨诏枫这般轻柔小心的语气，抱着他结实的身躯，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就叫她觉得，一切的惊恐和伤痛，都不那么难受了。

“好了，我答应你下次不这样了，来先喝点汤,待会凉了，我不久白等了.”墨诏枫将颂钦轻轻地从他身上扶了起来，看她点了点头，嘴角已经有了自然的微笑，他才算放下了心。

拉着颂钦坐下，把汤碗放在她的身前，“快喝吧。”

说罢，就直接坐在她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喝汤。

“恩，闻起来真的很香。”颂钦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些几乎要逼得她发疯的绝望和痛苦，瞬间又安静的沉淀了下来，甚至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

“小心烫！”墨诏枫看着她，看着她素净的小手拿着白瓷的勺子舀起一勺放进嘴里，她一勺一勺慢慢地喝汤，心里总算放心了。

其实他知道颂钦还是没有完全的放下，她只是把一切都压在心底。可是他突然有了信心……有信心，自己让颂钦变成快乐自由，无拘无束的人！不像再让她成为总是小心翼翼，害怕孤独和黑暗的人了。

只要他还能给她她需要的安全感，那么他就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保护她。

“王爷，皇上宣旨让你进宫议事。”

只是刚陪着颂钦吃完了东西，这才下了盘棋，眼见天色刚黑，门前便传来了监工的声音，“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

“知道了。”墨诏枫随意应了一声，抬眼看了颂钦一眼，有些不舍道：“要不，与我一起进宫去走走？”

颂钦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摇头笑道：“不去了，我正好有些倦了，我歇息会儿，你去吧……”

她知道，他一定有许多的事情要办，墨诏君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人，也不知道他对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会不会心肠软一点，就这样放了他们。

“那我一定尽快赶回来！”墨诏枫知道自己这次一定要去的，而且本来有的事情就该拿出来谈一谈了，只是他忧心忡忡地看着颂钦，还是不放弃地开口道：“可是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很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颂钦转了转眼停顿了一下，又道：“刚好，鬼叔待会儿不是要来给我诊脉吗，你要担心的话不如让鬼叔在旁边的厢房住上一晚……这样你也放心些！”

“也是！那我这就派人去请鬼叔来！”墨诏枫说完便站起身来，依依不舍地看着颂钦：“那你好好休息，我就让鬼叔在隔壁，不管有什么事尽管叫他！”

颂钦点了点头，跟着墨诏枫一起站了起来，伸手很自觉地为他整理了下衣衫，理整齐了腰间的玉坠，才放心的道：“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墨诏枫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原本要进宫和墨诏君说清楚他和越湘铃的婚事，这让她心里本来就有些担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里却忍不住兴奋，脸上难掩幸福之色。

刚才她那么自然地站起来为他整理衣服从他出门，虽然只是一些微小的动作，可是叫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法……像是两个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一般。

所以任何的担忧……都及不上此刻心里的喜悦。

吩咐好了鬼叔照看颂钦，墨诏枫便上了车驾一路朝着皇宫去了，因为王府离皇宫本来就不远，进了宫直到站在了墨诏君书房门口时，墨诏枫的心都还没有平静下来，心里还在为了刚才出门时的温馨动作而高兴着。

“臣弟参见皇上！”行礼时，语气都不由自主的轻快起来，脸上的笑容忍也忍不住也，不似平常那般的冷酷。

墨诏君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角道：“满面春风，不是得意的忘记了自己是谁了吧？”

墨诏君的一句话就像当头的一盆冷水，就这样浇了下来，墨诏枫连忙收敛了笑容，眼神一沉整个人都显得稳重严肃了起来，跪下请罪：“臣弟唐突，望皇上恕罪。”

“罢了！”墨诏君随意地挥了挥手，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直接道：“想必你也知道朕叫你来是做什么的,你可想决定好了，婚事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说罢，墨诏君冷冷的扫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冰冷的提醒道：“朕指的是越湘铃！”

墨诏枫咬了咬嘴唇，心里的喜悦瞬间沉重了起来，可是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低头道：“还望皇兄恕罪，臣弟不能迎娶越湘铃！”

“放肆！”猛然一掌拍在桌面，那响声将人吓了一跳，就如同此刻墨诏枫的心跳一般，猛然一滞，然后便听到墨诏君接着道：“这是先帝下旨定下的婚约！湘铃贵为郡主，父亲越不群如今还是当朝宰相，他的爷爷宣武王尚在人世，这婚事岂是你能否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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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放弃一切都值得

“可是……”这里面的種种利害关墨诏枫自然清楚，王族婚姻千丝万缕，有时候甚至能带动一朝的稳定。他当然知道，但是为了得来不易的幸福他却不愿意屈服，“可是臣弟对她只有兄妹之义，怎么可以娶她为妻，湘铃生性善良，也绝对不会強求！”

“墨诏枫！”猛然一声利喝，墨诏枫立刻住嘴。墨诏君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整个屋子瞬间压抑到了极点。他目光鋒利如刀一般的刺在墨诏枫的身上，冷声道：“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可还记得你身上背负的荣誉和责任？”

“臣弟时刻记得，片刻不敢忘怀！”墨诏枫幽幽的垂头，閉上了眼睛，“臣弟知道……在东陵的三十年，臣弟未能为西境作出任何贡献，所以不敢恳求皇上施恩，只是……只是臣弟心意已决，哪怕放弃这一生的责任与荣耀，放弃这墨氏国姓，甚至放弃自己的性命。臣弟只求皇兄开恩！”

“哼！”墨诏君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自己堅决跪倒在地的弟弟，突然觉得无比好笑。一直以来他忍辱負重在东陵成为了上官玄月，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西境亏欠了他。

那他呢？谁想过他？

他……墨诏君，因为先出生片刻便注定了他一生的道路都在西境。他被送回了自己的家乡，当上了这西境之帝，荣耀无比。

可是他付出的又少吗？从小到大，他体会的苦楚，又会比谁的少？

但……他是他弟弟。哪怕只相差了一个时辰，他也是他弟弟啊！

“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那个曾经骗过你，背叛过你的女人，她值得吗？”墨诏君看着墨诏枫，语气突然之间似乎柔和了，空气里那股压抑的气息仿佛也消散了一般。

墨诏君起身，跺步到了墨诏枫的身前，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是稳稳地扶了起来，丝毫容不得他的拒绝。岛尽土亡。

他就那样直直看着墨诏枫的眼睛，再一次，无比肯定地问道：“为了她，那个颂钦，你要放弃你的家乡，放弃你三十多年来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你认为值得吗？”

四目相对，墨诏君的眼睛冰冷深沉，墨诏枫却是笑了起来，双眼没有了冰霜，没有没有了在东陵时候的冷酷，他只是笑起来时，无比的坚韧，无比的认真。

“值得！”

简短的两个字，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墨诏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露出坚韧果敢的眼神，看着他丝毫不畏惧身为帝王的他，哪怕下一刻……他真的有可能杀了他！但墨诏君心里却有一种感觉，就算真的杀他，他也不会退缩。

幽幽一叹，墨诏君轻声道：“朕知道你对铃儿的感情很单纯不是爱情，湘铃从小与朕一起长大的，朕待你们一样，朕关心她，爱护她……不比对你这个亲弟弟少，你不爱她……那么勉强娶了她，相当于是朕将她推入了火坑，朕不忍心。”

“皇兄……”墨诏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大哥，那个从来表情都不会松动一丝的人，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只有过威严，霸气，深沉和阴冷……而如今，墨诏枫却在他脸上看到了苦涩一笑。

墨诏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是……”顿了一顿，看了眼墨诏枫，不得不说：“从十岁见过你后，湘铃便认定了她会成为你的妻子，一直以来，她都抱着这个希望坚持到现在，不止她，西境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如今你不娶她……她可接受得了？你可为她想过？悔婚之后，她的名誉，一个女人的名声就毁了，她受到的伤害，你又该如何来弥补？”

“皇兄，我……”墨诏枫有些犹豫，低下了头，“我知道我会伤害湘铃……但是我真的无法顾及那么多了！她还小，她那么单纯善良，她有广阔的未来，她不该小小年纪就和一个不爱他的男人，绑在一起，这糟蹋了她一辈子！”

墨诏君幽幽地闭上了眼睛，他脸上一片冰霜虽没有任何的松动，但是不知道为何……当墨诏枫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抖时，纵然没有看到皇兄的眼睛，心里却觉得……皇兄似乎是在难过。

许久之后，墨诏君才叹了一声，转身有些退让地开口：“但是，如果是湘铃心甘情愿解除婚约，那么朕也不再强求！”

突如其来的退让对于墨诏枫来说简直是惊喜，他的的心猛然雀跃了起来。

他明白墨诏君要做这个决定有多困难，毕竟他要面对的不止是越湘铃一个人，而是整个上官家族！是在这西境最大的……整个家族。

“大哥！”墨诏枫猛然喊了一声，然后看到墨诏君的身影一顿，他才笑着接着道：“谢谢你！大哥！我一定不会叫你难做！”

墨诏君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勾起了唇角，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墨诏枫行礼退下，除了大门，突然之间觉得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因为这件最困难的事情里，只要有了墨诏君松口，那么墨诏枫自己便对退婚充满了信心！

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就算还不能马上带着颂钦离开，但是他却真的可以……告诉全天下所有的人，他的妻子是她！是颂钦！

墨诏枫狠狠地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宫外走去，这个对于他们来说的天大的好消息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颂钦！

他想要第一时间告诉她！他可以做到！所有答应她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这才是第一件事！

飞快的朝着宫外的王府跑去，此刻的激动和雀跃竟然让他对身后的注视一点都没有察觉。

身后阴影中隐藏的身影，动了动。

“啧啧，这下有趣了！原来为了这个，才不愿意回去的。”孟阎的身影隐在黑暗里，只有他轻轻的笑声还有如月牙儿而一般清冷魅惑的目光在黑暗中涌动着，“越湘铃……好像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呢。”

“你还想干什么!”猛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孟阎的喃喃自语，原本那阴冷的黑暗似乎也因为这道声音一下变得不那么恐怖了。

“喂！我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吗？”孟阎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出来，却无奈的转身，看到了自己身后站着的小丫头。

那丫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腮帮子微微地鼓了起来，仿佛很生气一般。看到那涨红的脸，他有些无奈。

“我就要跟着你！不见到姑娘我是不会离开的！”明雪跳起来，几乎整个人都气得冒烟了，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我再警告你，不要再拿你那些虫啊蛇啊的来恶心我！也别想甩掉我！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喂，你还想不想带你们姑娘回去的？”孟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人生第一次发觉自己有些无能，竟然连个傻愣愣的小丫头都甩不掉……让她每次都能很快地找到他，自己真是失败！

“我当然想了！可是……可是不准你做坏事！”明雪还是警惕地盯着孟阎，剑没出鞘，却是横在两人的中间，时刻提防着他突袭。

孟阎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我听说你是个杀手，你说你都坏事做尽了，凭什么管我啊？”

“我……”明雪一下子愣在原地，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再说了，为了你们姑娘……小小地牺牲一两个什么湘铃、婷婷的，又有什么关系？”孟阎笑了起来，那双魅惑的眼睛如同会勾魂摄魄一般，瞬间叫明雪呆立在原地，他接着道：“对吧？那些都是陌生人，你们姑娘能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明雪纠结的低下了头，眉宇紧皱，一点没有发觉自己警戒在两个人中间的手臂也放松了，她喃喃的道：“我是杀了很多人，可是……我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的！”

“我也没无缘无故做坏事啊，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姑娘啊！对吧？”孟阎的话音一落，完美的月牙儿仿佛冷光一闪，然后他笑了起来，“而且……我真的很讨厌走哪都跟着一个小尾巴。”

突然转变的阴冷语气，叫明雪心里“咯噔”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糟糕，又中招了！

瞪大的眼睛，明雪连头都没来得及抬起来一下，更别说张口说话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孟阎靠近的身子，还有两个人的鞋子，她身体动弹不得，全身都被迫处在一种僵硬的状态，似乎都感受不到自己的身子了。

耳边只听到孟阎恶劣地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也警告你，再敢跟着我……我也有可能……杀了你的哦！”

说罢，轻轻转身如同一阵风一般的不见了。

明雪还是一个人隐在黑暗里，手抬着，却无法动弹，甚至连手里的剑都拔不出来了，只是低着头僵硬的隐在黑暗里，那眸子里的愤怒，一下子涌入脑中，似乎要将她的脑袋撑炸一般。

又整她？

孟阎，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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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那个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因为王府只剩下最后的庭院還需要修葺之外其他都已经结束了，所以当天色渐晚的时候，所有工人都散去了。王府突然之间就显得越发的安静了。

墨诏枫离去后，颂钦就和衣躺在床上小歇了一会儿，可是最近实在睡得太多了，再加上她很担心墨诏枫，所以也不过睡了一会儿，便又起来了。

知道涯叔就在隔壁屋子，頌钦知道涯叔不是很喜欢她，所以也不想贸然惊动了涯叔。

窗外的天空一片墨蓝。没有月亮的夜空繁星满布，俯视地下的院子，还有些杂亂，但是清风阵阵，空气也异常的清新。

“郡主，汝阳王不在府里！”

外面突然传来看门守卫为难的声音，还有几個人似乎很焦急的从朝这边走来，颂钦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去。

几个人快步穿过花园的圆形拱门走进进来，頌钦看到了被几个家丁围著的越湘铃，但是因为她的身份家丁也不敢拦她，倒是越湘铃一脸灿烂的笑容，不顾阻拦的进了院子。还欣喜的叫道：“诏枫哥哥……你在哪里？湘铃来看你了！”

“殿下确实不在府上啊。郡主！”家丁们面色为难，只因王爷出门时特意交代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内院的，可是她是郡主啊……是西境所有人包括陛下都捧在手里的宠着的姑奶奶啊！

“你骗人。那灯都亮着呢。诏枫哥哥不在的话，你们点灯干嘛？”越湘铃皱了皱眉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高兴的瞪了几个家丁一眼，但是脚下也没有停滞，直径往阁楼上走来。嘴里还念叨着：“陛下明明说诏枫哥哥回了王府的……”

话还没有说完，越湘铃突然看到了床前坐着的颂钦，整个人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道：“啊，她怎么在这里！”惊叫着，已经颤抖着往家丁的身后躲了去。

颂钦没有说话，心里知道她之前的模样，着实吓着了她。

幽幽的起身，优雅地朝前走了几步，人都已经进来了，也看到她了，她难道还可以装作没有发现吗？

家丁们有些为难的看着颂钦，身后又躲着害怕的越湘铃，作为下人，他们只能尴尬的弯腰鞠躬道：“小姐，这……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无妨。”颂钦朝前走了几步，越湘铃拉着家丁身后的衣服往后退一步，看到颂钦还是朝她走去时，忙惊叫道：“你，你不要过来！你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我，我可不怕你！”

颂钦垂眸，轻轻的笑了起来，停住了脚步。

她什么都记得很清楚，那天自己疯狂时……就在她差点就将匕首刺入了墨诏枫的心脏，那时……她不仅听到了墨诏枫的声音，也很清楚的，听到了越湘铃揪心的尖叫。

越湘铃不过十八岁，她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出身贵族人家，自小就是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宝贝，恐怕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面全部都呈在她的眼前，颂钦所展示出来的，恐怕是她……也从没有见识过黑暗。岛布助技。

在那天，她第一次看到了颂钦如同杀人狂魔一般的模样，怎能不吓着她呢？

“对不起，那天吓着你了。”颂钦轻声的道歉，双眸平静地看向了躲在家丁身后的越湘铃。

她缩着小小的身子，瞪大了眼睛从家丁的肩膀处探出了脑袋来，狐疑的打量着颂钦道：“你……你没事了吧？我听，听说你生病了？”

看着颂钦的样子，越湘铃歪着脑袋感觉她好像又没有那么可怕了，可是那天颂钦浑身鲜血一脸杀气的模样给她留下实在太深刻的印象了，越湘铃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娇小柔弱的女子，竟然可以爆发出那样恐惧的气息来。

可是现在看她……眼神轻柔，笑容也很亲切……而且一身素衣，未施脂粉，青丝披散在身后，也没有任何的首饰修士，这样子虽然看着清寡，却好像很适合她这样轻柔淡寡的美丽。

“我没事了。”颂钦原本已经淡忘了那天发生的那些事情的，可是越湘铃惊恐害怕的模样，让她不禁又想起来……那天究竟有多少人，带着跟她一样的惊恐表情死在了她的脚下。

垂眼，颂钦幽幽叹了一声，也罢……本来就不该太多接触的。

对于颂钦来说，越湘铃太过美好了，她单纯得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一般，纯真可爱，善良美丽。

而她……

“墨诏枫现在不在这里，你如果有急事，可以去偏厅等他，若没有急事，不如明日再来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颂钦转身，淡淡的说完，人已经转身，逐客的意思很明确。

“诶！你等等！”眼看着颂钦就要离开，越湘铃情急之下急忙出声，一着急，人就从家丁们的身后跳了出来，手里拎着食盒，忙道：“我，我带了些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颂钦身体一顿，转身抬眼看到越湘铃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脸上还是有些害怕的神色，但是她眼里更多不是害怕而是闪亮着的期待的目光，如同一只乖巧可爱的猫咪一般。

“我，我是说，既然，既然诏枫哥哥现在不在，那这些东西要是凉了就不能吃了！那多浪费啊，你……要不要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陛下哥哥都说很好吃的！”越湘铃说着，弯着唇角笑了起来，抬头挺胸有些小小的骄傲。

“可是……”颂钦不忍心拒绝她如此可爱的表情，因为她看起来那样的纯真，那期待的目光亮闪闪的在这夜里，让人的心似乎都融化了一般。

越湘铃看颂钦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忙道：“没关系的，我不怕了……我知道之前你不是故意的，你生病了而已。你看你也没有伤害诏枫哥哥，不是吗，你一定是好人，只是生病了，等涯叔治好了你的病，你就不用担心再变成那样了。”

颂钦真的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还有这么单纯的人，明明看到她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明明自己都被吓坏了却还是轻而易举的并且用信任的眼光看着她，说她是一个好人。

“走嘛走嘛！我都来了，你难道要我白跑一趟吗？”越湘铃扭了扭身子，撒娇的撅着唇，期待的乞求着。

“好吧。”颂钦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太好了！”越湘铃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上前一把挽住了颂钦的手，自来熟似的拉着颂钦就往偏院的膳厅走去！

颂钦只能木讷的跟随着，因为越湘铃搀着她的手臂，叫她的身体都有些微微的僵硬了，但是却并不讨厌……

她想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越湘铃吧，因为她看起来……那样的开心，笑起来太过美好了！竟叫人舍不得叫她失去笑容，舍不得看到他眼里哪怕一丝委屈的泪光，不舍得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逝去。

颂钦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颂临，只是……自从那天以后颂钦就再没有见过他，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被送养到了什么地方，她就那样坚定地相信了上官玄烨，相信上官玄烨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说的她的弟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快乐的长大，幸福的生活。

可是现在……当她对上官玄烨的信任都土崩瓦解的时候，她突然之间好害怕，她不知道……她的弟弟，实际上，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膳厅，越湘铃献宝似的把自己带来的点心都端了出来，一叠叠的排放整齐，里面的糕点晶莹剔透，只是看着就觉得香甜可口，更别说空气里弥漫着的香甜的味道了。

“尝尝，我偷偷告诉你哦！我的厨艺可是很棒的哦，但是我才不轻易下厨的，有时候爷爷和爹爹馋了想吃我做的点心，还得先哄我开心呢！”越湘铃骄傲的挺着小身板，一脸自豪的笑着，眼里闪着亮光，“连陛下哥哥都夸我做的东西最好吃的！可我才不轻易做给他吃呢，哼！”

“看起来就很好吃。”颂钦轻轻的笑了笑，由衷的夸奖道。

“那可不，你快尝尝！我听说你大病初愈，那更要多吃些好吃的，你太瘦弱了，你再胖一点，一定会更漂亮啊！”越湘铃说话很轻快，她说话仿佛唱歌一般有着美妙的节奏。

越湘铃欢快地在她身边忙着，眨眼功夫已经夹了好多的糕点在颂钦身前的小碟子里了。

颂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的品尝着她做的糕点。

对于一个娇生惯养的郡主来说，她能下厨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何况她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甜而不腻，还有一点清香，外表精致小巧，就如同她的人一样，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真好吃。”颂钦尝了糕点后，在越湘铃目不转睛的期盼的目光中，连忙夸奖了一句。

“真的？！”越湘铃整个小脸一直紧张地看着颂钦听到她的赞赏，脸上突然绽放开了灿烂的笑容，如同这夜里突然升华起来的光芒一般耀眼，她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臂，欣喜的道：“你喜欢吗？你喜欢吃吗？”

颂钦真心点点头，笑容也不仅扩大了一些，忙道：“喜欢，很喜欢，你真的很厉害。”

“太好了！”越湘铃被夸的整个人都仿佛要飘起来了一般，她激动的拉着颂钦，一双眼睛闪着亮光直直看着她，欣喜且诚恳的道：“要是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每天都做给你吃，不论你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呃？每天？”颂钦冷淡的性子对上她的活泼灿烂有些跟不上调，她说每天？有些疑惑仿佛不明白越湘铃这热情的变化，可是她说好像都是真的，因为她那样的高兴，认真。

“那个……”看着颂钦有些疑惑，越湘铃小心的放开了她的手臂，笑容也收敛了，似乎有些难为情，两只手纠结的缠住了她的腰带，低着头，尴尬的道：“其实……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知道诏枫哥哥不在，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道歉？”颂钦不懂她的意思，可是看着越湘铃低着头一脸真诚愧疚很难为情的样子，她也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

“就是那个……那个……”越湘铃的头越发的低了，脸上一片通红，呢喃着，小声道：“陛下哥哥跟我说，每个人的一生里，都会遇到一个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我知道……诏枫哥哥已经遇到那个人了，是你。”

颂钦一愣，突然想起墨诏枫同她说过的，他与越湘铃的婚约……可是若越湘铃如果真的介意的话，她怎么会来找她这个突然插进来的人道歉？她不是应该来将她大卸八块吗？

“可是，你也知道我和诏枫哥哥是有婚约的。”越湘铃的头更低了，声音似乎也有些哽咽，“虽然陛下哥哥说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的人不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与之相守一生，可是，可是湘铃不想这样，如果不能和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在一起，那样不是很可怜？”

颂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听着越湘铃伤心的哽咽，心里突然很难受。

“我很喜欢诏枫哥哥，所以……所以……怎么能让他那样可怜？”越湘铃瘪嘴，眼泪已经哗啦啦的落在手背上，哪怕她低着头，但是烛光映衬下，那些泪水掉落时，闪着晶莹的光，颂钦还是看到了，她继续说：“就像……湘铃一想到不能跟爷爷，跟父亲还有哥哥姐姐们在一起，湘铃就觉得好伤心好伤心啊！”

越湘铃突然抬起头来，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那双眼睛哭起来时那样惹人怜爱，连颂钦都忍不住替她难过。

可是她使劲的擦了擦眼泪，抽泣道：“可是我和爷爷说，不想……不想让诏枫哥哥伤心，不想……他不能与你在一起，那样他多可怜啊？可是爷爷……爷爷不答应，爷爷说湘铃……湘铃必须是诏枫哥哥的妻子。”

“湘铃……”颂钦不由自主地得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很轻柔的，似乎稍微大声一点，她就会吓着这个女孩。她也确实很心疼眼前的女孩子，她那样单纯，为了他们想要牺牲自己，她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柔软、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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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叫她如何忍心拆散他们

颂钦從怀里拿出手帕，小心的给越湘铃擦着眼泪，微笑着安慰道。“湘铃不哭了，湘铃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所以不要哭了……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真的吗？”越湘铃哽咽着，眨巴了几下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又道：“可是，我……我也很舍不得诏枫哥哥啊，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而且，爷爷很凶的。对湘铃發了好大的火……还骂湘铃不中用，是不孝。”

想着，越湘铃那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越发的伤心了，“從小到大爷爷都舍不得凶我，姐姐……湘铃只是想，想让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这多好啊，为什么爷爷……爷爷说不行呢？”

“对不起，姐姐……都是因爲我，我对不起你……”越湘铃一下扑在了颂钦的身上。仿佛一个孩子一样。抱着颂钦的脖颈放生大哭了起来，“爷爷说我必须嫁给诏枫哥哥，这個事情不能商量。姐姐，我对不起你……你以后。以后要吃什么，湘鈴都做给你吃，湘铃会对你很好很好，你不要怪湘铃抢走诏枫哥哥好不好？”

“湘铃，你……你知道嫁给一个人是……是怎么回事吗？”颂钦突然笑了起来。可是心里又确实心疼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好姑娘。

她还这样单纯，这么小的年龄，若说她懵懂无知，但是她又有一颗那样透亮的心，她能够放下所有成全别人，会为别人难过……甚至为了别人的苦楚而痛哭。

“我当然知道，就是……”湘铃从颂钦的怀里抬起头来，眨巴着泪水涟涟的眼睛，哽咽着道：“嫁人了，我就和诏枫哥哥成为一家人了啊，就像湘铃家里人一样，一辈子都在一起啊！可以一起吃好吃的，然后一起去好玩的地方……大家都一起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啊！”

颂钦有些无奈，这个说法……有问题，可是也不能说湘铃这个观点是错的。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呢？若是他当你的大哥哥，不一样也是一家人吗？”颂钦的问题让越湘铃突然愣住了，忍不住想了许久……

她突然忘记自己还在哭，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才突然笑了起来，眼前一亮道：“那当然不一样啦！哥哥们坏死了，整天就知道取笑我！诏枫哥哥就跟他们不一样，他会很温柔地陪着湘铃，带湘铃去好多没去过的地方，买好多好玩的好吃的，而且……还会帮湘铃吃掉不喜欢的青菜，然后把湘铃喜欢的桂花糖都留给湘铃啊！”

越湘铃一脸的憧憬，脸上还挂着泪，却笑得那样天真无邪，“我累了他会背着我走，我饿了，困了……他都立刻就会发现，虽然那时候湘铃才十岁，虽然只跟诏枫哥哥在一起相处了半个月，可是我真的很开心啊！如果能跟诏枫哥哥一辈子都这样在一起，那就最好不过了啊！然后爷爷和先帝伯伯就告诉我，等我长大了，当了诏枫哥哥的新娘，就真的可以一辈子和诏枫哥哥这样开心的生活了！”

颂钦的眉眼似乎都被融化了一般，柔和了起来，幽幽的笑着，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对啊，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就是那么简单，没有惊心动魄的牺牲奉献，只要暖暖的体贴就好，更何况是越湘铃这样单纯的姑娘，在她的世界里也许根本没有痛苦出现过，她的人生只有快乐和光明……在这种情况下，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那样简单快乐的生活着，自然是她最幸福的事情了。

“姐姐你怎么了？”越湘铃一脸疑惑的看着出神的颂钦，姐姐好像都没听到她说的话，而且虽然是看着她的，湘铃却觉得结界可是好像穿过了她，看的是很远的地方。

颂钦突然回过神，看到越湘铃的眼眸里全是疑惑，“这个不能成为湘铃想要嫁给诏枫哥哥的理由吗？就因为他那么好，姐姐也想嫁给他吧？”

颂钦一愣，看着越湘铃这样明亮的眼睛，她竟然觉得自己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来。

她想嫁给墨诏枫的原因是因为他对她好？是因为墨诏枫会宽容她一切的过错，他会带给她宁静和快乐，会为她放弃一切给她自由自在的生活？

还是……是因为墨诏枫，是现在她唯一能抓住的精神支柱？

这些是想要嫁给一个人的理由吗？难道……想要嫁给一个人，不该只是单纯的因为爱他，因为爱所以想要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吗？

“姐姐？”越湘铃看着颂钦突然失神的脸，还想问什么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墨诏枫的声音有些疑惑还有一丝惊讶，这声音将颂钦拉回了现实，也着实吓了越湘铃一跳。

墨诏枫愣在门口，看着越湘铃一脸泪痕还紧紧的抓着颂钦的衣袖就那样趴在颂钦身上，，而颂钦却是有些傻乎乎的坐在那里，一脸木讷。

“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干什么呢？”墨诏枫一时不知道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得到了皇兄的恩准，他本来是想第一时间告诉颂钦这个好消息，墨诏君对婚约一事的松口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抱着好消息回来，看到的却是越湘铃和她在一起时，他不由得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湘铃，你怎么在这？你干什么了？是不是胡闹了？”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墨诏枫几步上前，一把将越湘铃给拎了起来，扯得离颂钦远远的，他皱眉时异常的严肃，看起来有些冷酷，“你跟她说什么了？”

越湘铃吓得浑身一颤，脑袋一片空白……因为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墨诏枫这么凶的样子，还有诏枫哥哥那么冰冷的声音……他皱着眉，这样暴力的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开，他不知道这都弄痛她了吗？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皱着眉头，这样凶她？

“我……”越湘铃颤抖着张口，可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委屈的眼泪已经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越湘铃委屈地哭了，她什么都没有做啊，她很诚心地来认错，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们两个，可是她已经知道错了啊！

但是她自己心里也很难过啊，从十岁开始，到现在整整八年啊，她每天都盼着他能回到西境。

每天每夜……她都会告诉自己，等诏枫哥哥回来了，就可以永远开心的在一起了。

她为了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下厨，女红……她什么都学了，只是因为母亲说，要当一个好妻子，就一定要会做这些事情，这样才可以亲手给自己的相公缝新衣，做饭菜……

这些她都学会了啊，可是他回来了，现在却不要她了。

她知道自己拆散了他和颂钦，可是她已经很努力的和爷爷说了，哪怕她不能成为他的妻子这让她非常伤心她也鼓起勇气跟爷爷说了。她已经很努力了，她好怕因此他会讨厌她，因此颂钦会伤心，所以她只是来认错的啊。

她只是想努力的弥补些什么，虽然她不明白自己能弥补什么，可是她真的用心了。

但是为什么此刻他还要这样凶她？越湘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百转千回的委屈和伤心，最后只化作了泪水不停地涌出，喉咙里仿佛堵住了一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岛布刚技。

“你干什么，吓着她了！”颂钦急忙推开墨诏枫站了起来，走到湘铃身边，只看到那柔弱白皙的手臂都已经红了一圈……

颂钦有些心疼的看着越湘铃哭得这样伤心，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委屈地无言哭泣。看她这样，颂钦忍不住瞪了墨诏枫一眼，厉声到：“你发什么疯？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越湘铃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看着她，就让人莫名的想要心疼她，莫名的叫人想对她好……甚至不忍心看到她伤心委屈的样子，更不想看到她的眼泪，只是想看到她开心的笑容，因为真的……哪怕只是她微微一笑，那眼睛里也总有着美好的向往和幸福的光芒。

她美好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守护她，守护住她代表的一份纯真。

“我……我只是以为她说了什么让你伤心了……”墨诏枫声音有些发虚，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越湘铃哭得那样伤心，又觉得自己似乎太小题大做了。

“湘铃……”墨诏枫忙喊了她一声，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哭得颤抖的身子，柔声哄道：“湘铃，我不是故意的，诏枫哥哥刚才是急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刚才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要不，你打哥哥吧，你原谅我好不好？”

“湘铃，不要哭了，你看，眼睛都肿了，这样不漂亮了。”颂钦也忙在一边劝着。

越湘铃的眼睛的确因为哭得太厉害红肿了，她泪眼迷蒙的看了看颂钦，嘴巴嘟着哽咽道：“姐姐……对不起……”

越湘铃伸手擦了擦眼睛，她的声音已经哭得沙哑了，哽咽着，委屈的看向墨诏枫，困难的喘息着，难过的道：“对不起对不起，诏枫哥哥对不起！”

说罢，一把推开了墨诏枫，然后风一样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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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如果永远不会长大，该有多好

墨诏枫一愣，到此时都不明白到底是什麽状况。

颂钦忙推了他一把，叫道：“快去追她。她什么都没做，还亲自做了吃的来给我，她是来向我们道歉，说她不想拆散我们，你看你都干些什么了，还不快去追！”

颂钦看向外面，外面的天空早已是一片漆黑，月色虽好。但是越湘铃那样一个小姑娘，哭著冲了出去，真的叫人异常的担心。

墨诏枫听着颂钦的话，才发现自己究竟錯的多离谱了，在西境也许从来没有人这样凶的对待过越湘铃，如今她明明没有错，自己却还这樣凶她……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更何况她是真的委屈。

“那……你在这等着，我快快的把她送回家！很快就回来！”墨诏枫说着，人已经冲出了门外，颂钦看著他焦急地冲进了黑暗之中。

仰头……天空的月亮正好，照亮了一切。她不知道为什麽。竟觉得这月亮就如同越湘铃明亮的眼睛一般。只是……难道自己连这样一个单纯美丽的小女孩，也要欺负吗？

“如果你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别连累玄月还伤及无辜。”突然传来的声音，颂钦蓦然一愣。

一转身就看到涯叔站在不远处的长廊出。颂钦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已经被涯叔打断了，“如果不是你，玄月一定会娶湘铃的，她单纯善良。身份高贵……玄月与她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美满的！才不会像你一样，只会连累所有的人跟你一起受伤，一起痛苦。”

“我……”颂钦突然发现自己呆立在原地，想要反驳她，可是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唉，颂钦，也许我说的是有些过分，但是想想玄月自从遇到你以后……他哪次不是伤痕累累？如今大好姻缘也没有了，为了你他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承受什么风波！”

涯叔幽幽一叹，也没有去看呆立在原地的颂钦，轻声道：“也许你没错，大家都没有错……错的，只是缘分，上天让你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注定……悲戚一生。”

涯叔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颂钦知道，涯叔一直都不喜欢她，就算他再也不喜欢她，可是每一次他也都不予余力的救助她，很多次如果不是涯叔竭尽全力，也许她早就不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涯叔不喜欢她，原因很简单，仅仅是因为她的存在，伤害了他最在意的人……墨诏枫。

颂钦垂眸，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眼泪在眼眶里盘旋着，难道是因为受了越湘铃的影响？她早就不是处在花季里多愁善感的少女了，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学会了不掉泪，因为那一点用都没有。可是为什么……这眼泪，竟是这样的矫情？

吸了吸鼻子，颂钦转身回了房间。

她无力去反驳涯叔的话，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给墨诏枫带来的究竟是痛苦还是快乐？也许都有……可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包括颂钦看来……墨诏枫真的因为她放弃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他已经伤痕累累了，她带给他的痛苦一定是比快乐多吧！

若没有她，墨诏枫会娶越湘铃，哪怕他一开始不喜欢她……但是越湘铃那么好的姑娘，想要爱上她，一定不是难事的，总有一天可以打动他的吧？

是啊……有谁可以拒绝越湘铃那明亮的眼睛，有谁忍心看到她伤心哭泣？

连颂钦自己，都不忍心呐。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她还能找到别的出路吗？除了墨诏枫的身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只有他能让她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感受到一丝的自由和快乐，只有他能让她在这场能毁灭她的暴风雨里，得到安宁和平静。岛布场巴。

颂钦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害怕，她又开始无端害怕了，她害怕因为一己私欲而毁了墨诏枫……也毁了越湘铃单纯的感情。

颂钦觉得全身泛冷，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回寝室的，直到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灯笼的光彩给黑暗增添了几分炫丽，看到了墨兰色的透澈天空，明月高悬……

可是她……除了墨诏枫的脸，除了他的眼睛，她看到其他任何东西……都觉得是冰冷无比的地狱。

“湘铃？”

墨诏枫一路追了出来，看到她乘坐而来的轿子还停在王府门前，侍女们为难地说没有拦住她，转身指了指她跑走的方向。

顺着她们指的方向，墨诏枫快步追了上去，不到片刻，就看到躲在墙角蹲着哭泣的越湘铃，月光清冷，洒在她娇小的身子上，那一身华贵的鹅黄色的锦缎如同她的眼泪一样，微微的散发着柔光。

“湘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都是我不好。”墨诏枫几步上前，小心的蹲在了她的身前，看着她爬满了泪水的脸，看着她无语的哽咽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诏枫哥哥……”越湘铃幽幽的抬起头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如同饱满的珍珠从眼眶里划出来，那经过泪水洗刷的大眼睛，在月光下越发的水灵，她吸了吸鼻子，喃喃的道：“诏枫哥哥，不……不讨厌湘铃吗？”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湘铃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了，都是我不好……湘铃不要生哥哥的气，不要再哭了好不好？”墨诏枫说着，想伸手为她擦拭眼泪，可是手刚伸出来，又僵硬在了空中。

也许他只是本能的当她是妹妹，疼惜她，想爱护她……但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把她当做妹妹一般疼爱，在她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感情前，自己的这些动作，一定会叫她误会，会叫她……越陷越深。

越湘铃伸手擦了擦眼泪，可是怎么擦双眼还是泪意朦胧，她仰头认真的看着墨诏枫，“我不会生诏枫哥哥的气的，我不哭了。”

“恩。”墨诏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女孩，因为如果不将越湘铃当做妹妹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

沉默了一会儿，墨诏枫伸手扶住越湘铃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哄道：“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不然越大人该着急了。”

越湘铃乖巧的点了点头，跟随着墨诏枫的脚步一步步往回走去，心里却十分纠结，也很苦恼……脚步走不快，犹豫着抬头看了墨诏枫的背影好几次。

他还是一样的高大，在越湘铃的心里，这个背影跟她第一次看到他时，那如同一座高大的山一般立在她的身前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时……她才十岁，家里人告诉她，她要去见的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也许那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夫君代表了什么，却还是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当她见到他时，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年……他二十二岁。

她看到他时真的很震惊，诏枫哥哥的脸上被阳光染上一层金光，阳光下一身银白的袍子似乎都闪着银光一般，他身材高大修长，骑着高头大马在夕阳之下，远远的迎接她的到来。

那时的他对于越湘铃来说就如同天神一般，身披霞光，他英俊的脸庞还有那一双叫她看不懂的眼睛，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哪怕到如今她也能清晰的在心里刻画那一天他的模样，他的眼睛，甚至……他身后的夕阳，她都记得那样的清楚。

他扶她下马时，手臂那样有力，怀抱那样宽厚。她知道，他那时都不知道他们有婚约，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孩子，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是他真的对她很好。

他带她去了东陵所有好玩的地方，吃了好多她从来没见过的好吃的东西……她累了他就会背着她，他带她骑马，她困了时就靠在他的怀里就睡着了。

那时她还太小不懂什么是感情，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想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所以后来大家告诉她，她是他的妻子，等他们成亲后，就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快乐的生活了的时候，她真的很高兴……到现在都无法言喻，自己当时的那种心情。

越湘铃低着头一步步跟着墨诏枫，他的影子就在她的脚边，那么近又那么远，八年的时间……他们才第一次这样独处，她等了他八年，他终于回来了，可是她突然也觉得长大了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她长大了，所以她无法再像一个小孩子般赖在他的怀里，而他，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待她了。

心中恍若被千斤石压住了一般，越湘铃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伤心，她明明应该高兴的，至少他已经回来了……时隔八年，她终于再见到他了，他还是记忆中高大威武的模样，英俊挺拔，宽厚的臂膀解释有力的怀抱，总能叫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只是他也越发的沉稳深沉了，叫人越发的看不懂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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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原谅我，不能娶你为妻

“诏枫哥哥……”越湘铃突然開口叫他，停下了脚步低着头看着他的影子一顿，然后他转过身来。问她：“怎么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大街上没有行人，就他们两个……她沉默地低着头不说话，看著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重合，看着他的轮廓在地上清晰地浮现，心里越发的抑郁了，但是踌躇了良久，她还是小心翼翼开口了。“诏枫哥哥。你是不是……不会娶我了？”

墨诏枫一愣。虽说婚约是先帝早就定好的，所有人都这么承認的，可是他们这两个当事人之间却从没有谈过这个话题，一直都是墨诏君和他商谈的。

她突然這样问起，虽然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墨诏枫一时竟说不出口，要他怎么拒绝這个单纯的小丫头。

幽幽一叹，墨诏枫知道，总是要说的。也许她自己说出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湘铃，对不起……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作一个妹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娶你为妻。”墨诏枫的话也许绝情，但他知道讓越湘铃一直误会下去对她才是最大的伤害。

他无法接受这个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十岁的女孩，好像她前一秒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突然变成一个少女，然后要当他的新娘……

更何况……他的心里，如今早已经有了妻子了。

当他第二次试探颂钦时。他说要娶她。虽然当时仿佛是开玩笑，但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是一个执着的人，认定了……便不会后悔，也不会回头，所以一直以来他从没有想过要放弃颂钦，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她。

若她不选择他，那么他会默默地祝她幸福。但是当她在他身边时，他就一定不会放手，除非她亲自将他推开，否则任何人都不可以分开他们。

“为什么呢？”越湘铃微弱颤抖的声音叫人心疼。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知道会有这样的答案，可是她不知道当答案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她会比想像中的要难受许多……这和平时她闹脾气时的难受不一样，难道这就是伤心？

以前她哭闹任性时，也会觉得自己难受，很伤心，但是哭过之后，吃饱了再睡一觉，醒来以后就会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可是现在这种伤心，竟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湘铃，这是没有原因的！就如同刚才我对你发脾气一般……在我的心里，颂钦是我认定的妻子，她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错都没有，但是只要与她有牵连，只要我看到她脸上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我就会控制不住，我会迁怒你，我会冲你发脾气，会误会你，会伤害你……”

墨诏枫幽幽的叹了一声，“所以没有为什么，湘铃……当一个人心里只有另一个人时，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为什么，只是心中所想而已。”岛役系血。

“那我不惹她生气，我也不惹你生气，我乖乖的，不哭不闹……我什么坏事都不做，我会对她很好，给她做好多好吃的，把我的东西都让给她，所有的东西都让给她……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了！这样好不好？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像爹爹，娘亲，还有姨娘们一样，不也可以快乐的生活吗？”

越湘铃急切的说着，上前拉住了墨诏枫的手，恳求着，“所以……所以，不要讨厌我，不要不娶我！我真的，我真的……很乖的，会很听话，我什么都会做，真的！”

墨诏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止不住的难过，听着越湘铃这些恳求的话，叫他怎么能不难过？

正以为难过，是因为他无法答应她啊！

“湘铃，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的姑娘中最好的一个，但是我不娶你，这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我喜欢你，湘铃……就像所有人喜欢你一样，我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不想你受伤，不想你委屈，因为我无法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你，无法用最真诚的心对待你……所以我不能娶你！这样是糟蹋了你，懂吗？”

就算男人真的可以妻妾成群，而他贵为西境的王爷，更是有权利也有资格这样做！

但是他就是这样执着，他早就认定了……他的妻子只能是一个人，那个人是颂钦，其他人就算再优秀都无法取代她！

墨诏枫握住了越湘铃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道：“你应该幸福一辈子，而不是这样委屈自己来讨好别人，你终有一天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那个人比我好，比任何人都对你好，等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不娶你，因为我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真的吗？”越湘铃吸了吸鼻子，她没有哭出来，因为脸上没有眼泪了，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比哭了还难过。

她低头隐藏自己的自己眼睛，其实她比谁都明白……他说了不娶她，那么就算她再乖，再听话，他也不会娶她的。

虽然她真希望他可以答应她，可以陪在她身边，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真诚，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他说过不娶她的决心。

只是他说了他也是喜欢她的……这句话还是让她觉得好高兴好高兴，至少……他没有讨厌她。

“可是……”越湘铃低着头犹豫地咬唇道：“可是爷爷他不答应，我跟爷爷说过……但是爷爷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湘铃，别人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对我来说……你的理解，才是最重要的！”墨诏枫幽幽一叹，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至少她不强求，起码她真的为他也做过努力了。

“我当然理解你的！我理解的！”越湘铃慌乱地点头，急切的道：“我明白的，只要诏枫哥哥不讨厌我，我没关系的！颂钦姐姐说，就算你不娶我，你当我的大哥哥……我们也一样是一家人，一样可以开心的生活在一起！”

墨诏枫点了点头，欣慰的拍了拍越湘铃的脑袋，这次他毫无顾忌的伸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痕，笑道：“嗯，我们当然是一家人！”

越湘铃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她没有躲开墨诏枫的手，只是缓缓低下头，笑容慢慢淡去，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有些眷念和不舍。

“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湘铃，既然我是你的哥哥，那么我会尽我所能把一切都处理好，我决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的！”墨诏枫信心满满的保证。

因为现在他有墨诏君的支持，因为越湘铃的理解，还有颂钦在他的身边。

此刻，他觉得……他充满了力量，他一定可以成功的！

虽然都知道西境的深春依旧寒冷如冬，可是阳光却是很好的，几乎每天清晨都能看到湛蓝的天空，还有万里无云的通透悠远。

空气异常的清新，王府连连赶工几日，到了现在虽说还有许多地方还没有修缮完毕，但是颂钦住的院子却是在连日的赶工下，不到三天已经完工，修葺完成。

在这深春的院落里，一眼望去满院绿意盎然，清爽逼人，看着都叫人越发的心情舒畅。

颂钦起身换好了衣服，深深的吸一口清气，如今的每一天，都觉得是一个新的开始……不由自主的心情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颂钦，准备好了吗？”墨诏枫从院子外急匆匆的赶来，他脚步欢快，脸上的笑容映衬着阳光，似乎越发的绚丽了。

颂钦听到墨诏枫的声音，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因为墨诏枫说今日要带她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特意的让她好好妆扮一番。

当颂钦站在墨诏枫身前时，他不由地一怔，阳光透过院落里最大一颗白杨树的缝隙照射下来，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颂钦的衣衫上，那柔软轻薄的衣料瞬间变得仿佛会放光一般。

颂钦略施粉黛，一身淡蓝色的里衬纱裙，珍珠白的外衫编织着细腻精致的梨花，头发似乎特意的打理了好一番，头发挽了流云髻，佩戴了衬托肤色的珍珠步摇，简单却精致，淡雅中增添几分高贵。

“怎么样？”颂钦有些局促地一笑，伸展双臂看着他然后转了个圈，有点紧张地问道：“我不知道你要带我去哪，这样子打扮我已经很努力了！”

就是因为不知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场合，所以既害怕太过华丽庄重，又怕太过素雅会有失礼仪，如今这一身也算是中规中矩。

“很漂亮！反正你穿什么，我觉得他们都会喜欢的！”墨诏枫说着，上前拉住了颂钦的手，“走吧！”

“那我们到底去哪？”颂钦还是好奇，但是脚步却还是跟随着墨诏枫一起走着。

墨诏枫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转头神秘的笑了起来，“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不用紧张，没事的！”

“我才不紧张呢！”颂钦微嗔一句，不看他的眼睛了也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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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今生只爱颂钦一人

两人走出王府门口，門外马车早已经备好了，墨诏枫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这倒叫颂钦越发的好奇了。

上了马车，颂钦揭开帘子兴致勃勃的看着西境的两边的街道。

她甚少出门，更别说在這些繁华的街道上随意的逛一逛，虽然街道都差不多，西境的都城繁华程度也不亚于东陵，但是还是有好多东西是颂钦从来没有见过的。

而且这裏跟东陵也很不同，西境的民风似乎要更开放些，到处可以看到少女们三两成群的在街道上嘻嘻哈哈。也会有一对对小情侣挽着手毫无顾忌的在街道上穿行着。他们臉上笑意盎然。幸福无比。可是也许是因为西境天气的缘故，他们穿衣衫的风格也要偏繁重一些，不过衣料大都是很輕薄束胸长裙居多。

马车不断前进，街上的繁华慢慢消失了，颂钦很快便从窗口看到了人群开始稀少，再往前一看，高耸的宫墙，以及守备森严的宫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啊？要进宫吗？”颂钦突然身体有些僵硬，不由得问道。難道她这是要去见墨诏君？可是……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嗯！别怕，我们不去见皇兄，你放心吧，我带你去的是另一个地方！”墨诏枫握住她的手似乎看穿了颂钦那一秒的犹豫，忙解释。

颂钦转眼看着墨诏枫带着笑意的眼角，不由得扬了扬脑袋，弯起嘴角道：“见他我也不害怕。”

墨诏枫咧着嘴笑了起来，他的笑让颂钦别开了脸不看他了，省得看他傻兮兮的笑容让她又忍不住想要打趣他了。

宫门的守卫只是大致检查了马车，也没有让他们换乘小轿。一路顺着围绕宫室的永巷绕了许久……

颂钦看着他们一进了宫，既没有穿过花园等地方，从一进来就是走的长长的走道，两边高耸的宫墙将天空变的异常狭窄，颂钦自然也没有了看景致的兴趣，关于皇宫，她不会陌生的。放下车帘，转头看向墨诏枫道：“到现在还不想告诉我去哪？”

“不是，我怕告诉你，会把你吓跑了。”墨诏枫说着，还真的拉住了颂钦的手，似乎真的怕她会跑了似的。

颂钦转了转眼珠子，打趣道：“我连你皇兄都不怕，还会怕别的吗？难道，这皇宫里还有比你皇兄更恐怖的人？”

“你又瞎说！”墨诏枫伸出手宠溺的弹了颂钦光洁的额头一下，“皇兄哪里恐怖了，如果不是他支持我，我到现在也不敢带你去那个地方呢！”

“他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颂钦巴砸了下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墨诏君身上那种冰冷威严的气息，让人觉得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他也没来找我麻烦，我还真是该感谢他了！”

因为在东陵的时候她对墨诏君的印象真的异常不好，不过她到西境后他倒是真的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两个人甚至就只见了一次而已！如果不是因为墨诏枫是他的弟弟，颂钦想……她早该让自己特意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一想到他，颂钦的眼睛顿时布满阴霾，似乎一早上的好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关于当年的事情，他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过，但是并不代表这在颂钦的心里就不是一根刺！当初他们见过，但是颂钦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墨诏君他是怎么知道当初的那些事情的？

颂钦其实在心里不止一次想过找他问个清楚，可是每当脑中浮现这个想法时，她都却步了。

知道了一切又如何？万一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呢？若是她真的确定了什么，那么她该如何面对墨诏枫？

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宁愿当初那个人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也许这样她还会好受一些……这样，她才能有勇气这样紧紧的握着墨诏枫的手啊！否则她真的不敢想，她是不是真的还有勇气像这样坐在他的身边，享受他带给她的安宁和快乐。

“怎么了？”墨诏枫感受到颂钦的手有些僵硬，不由得看向她，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又开始出现空洞的神情了。

听到他的声音，颂钦猛然回过神来，忙笑道：“没什么，都怪你不告诉我，所以……我在猜，究竟你想干什么呢！”

“你啊！真是拗不过你！”墨诏枫叹了一声，却是笑了起来，将颂钦的手抓在胸前，让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然后他眉眼笑开了，道：“那我就告诉你吧！这里是……”

“殿下，到了！”

结果墨诏枫还没说完呢，外面车夫的声音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颂钦无奈地翻了下眼睛，道：“得了，既然都到了，那我自己下去看！”

“好吧！希望你不要被吓到，而且……”墨诏枫晃了晃自己手里牵着的颂钦的手，笑道：“你跑不掉的。”

“我才不跑呢！”颂钦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似乎刚才那些阴霾都消失不见了。

墨诏枫掀开车帘扶着颂钦下了马车，刚踏下来便觉得这个地方异常的开阔，转身……那庄严高大的宫殿就立在她的身前。

这个宫殿似乎很不一样，面前十六根巨大的柱子整齐的排开，他们站的地方是一处宽阔的院子，院子竟然没有一株花草，就那样用上好的大理石铺就的空地，加上这高大威严的宫殿，越发的显得气势沉重。

整整比两个人还高的大门，顶上那巨大的牌匾，两个庄严的烫金大字。

‘帝祠’

颂钦愣住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这里……难道是……

“颂钦，你可愿意陪我一起去？”墨诏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柔和了不少，他抓紧了颂钦的手。

颂钦蓦然转过眼看到了墨诏枫认真的脸，她看到了他对着她时永远保持着的笑容和眼睛里的柔和，她不由得诧异道：“你……这里，你认真的？”

这里是历代西境皇帝及皇后的祠堂，里面供奉着每一代帝后的灵位，从西境第一代的帝王开始……一直到墨诏枫的父皇母后。

这种地方怎么是她可以随意进入了？恐怕除了在重大的祭祀节日之外，就只能有皇帝及皇后这样的身份地位才有资格踏入这个庄严神圣的地方。

她怎么可以？

“当然了！”墨诏枫的笑容敛去，异常严肃地看着他颂钦，抓紧了她的手，“我说过的，你跑不掉的！”

“我……”颂钦愣然，这里没有守卫，这种地方怎么可以没有守卫？应该是知道他们要来，已经故意撤走了！也就是说，这是墨诏君允许的。

“陪我一起去！”墨诏枫坚持道，他的表情似乎这是一件不能妥协的事情，而且他握紧她的手似乎根本不打算放开颂钦。

此刻颂钦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懂，墨诏枫是想让他的父母看看她……只是颂钦低头，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今天穿成这个样子，真是糟糕透了！岛役低弟。

她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看着颂钦有些不知所措，墨诏枫又握紧了一些她的手，自信的道：“他们会喜欢你的，你今天很漂亮！”

颂钦咬唇，心里虽然很紧张，很不知所措，但是却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开心，也许是感动，也许都有……

“走吧！”墨诏枫拉着颂钦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大门走去。

颂钦甚至没有一丝力气拒绝，或者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就一步步的跟着墨诏枫的身边，紧张得几乎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沉重的大门，被墨诏枫轻轻推开时，门扉因为不常开而发出沉重的、古老沧桑的声音。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仿佛是从室内吹出的檀香的清风，那风扬起了颂钦的发梢，她呼吸一滞，紧张得只能一把死死的握住了墨诏枫的手掌。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宽厚温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回握了她，仿佛是在给她无限的力量。

没有一个人的注视，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的走进了这古老庄严的大殿。

大殿里点着许多的蜡烛照亮了灰暗地照亮了这偌大的宫殿，殿里还有长明灯，巨大的九龙香鼎在屋子中央，青烟袅袅，供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新鲜的水果，那用名黄色的幔帐架起来的供桌，齐齐排排的摆放着无数的灵位。

最中央的一个灵位异常的巨大，颂钦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听说西境是一个异民族国家，传承至今六百多年，三十一代君王，上面书写的文字，该是西境最古老的文字。

其余的牌匾便都是用汉字和西境文字篆刻，整整三排的牌匾，王后的牌匾娇小一些，就立在每一代君王牌匾的右侧，静静的依偎着。

其中最下排的最中央，便是墨诏枫的父亲西定武帝，墨世祁之位。

只有一个帝王的牌匾，没有王后……

“母后未能封后，她的遗体自然不能入皇陵，父皇为此一生未立皇后。”墨诏枫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解开了颂钦的疑惑。

所有的牌匾都是成双成对的，大大小小的依靠在一起，但是只有墨世祁孤单一人，让人不免替他感到感伤，生在帝王家的痴情人总是落得如此凄苦……

或许墨诏枫便是像他的父皇吧？

颂钦不免转眼望着墨诏枫，她只盼望墨诏枫这一生，都能圆满幸福。

墨诏枫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或许感受到了那股伤感，他幽幽的垂眼，低声道：“但是我相信，父皇与母后一定在一起，就在这里……看着我们。”

颂钦点了点头，想开口劝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墨诏枫带着颂钦近前了几步，蒲团就在脚下，他认真地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牌匾，无比严肃的道：“历代祖宗，不孝孙墨诏枫三十年未能跪拜供奉诸位，望诸位祖宗及父皇恕罪。”

说完，墨诏枫放开了颂钦的手，行大礼跪拜，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的认真，一丝不苟……

三行大礼，跪拜时头及地，是西境最庄重崇高的礼节。

行完礼，墨诏枫跪在蒲团上并没有起身，脸上略微有了些喜色，轻声说：“父皇，母后……还有诸位列祖列宗，今日墨诏枫带了墨家的媳妇来见你们。”

颂钦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呼吸，墨诏枫已经转过脸来，看着她轻轻一笑，道：“颂钦，来拜见我父皇母后还有列祖列宗。”

颂钦的唇微微颤抖，微微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在墨诏枫的异常认真的眼神下，在这么多牌匾的注视下，仿佛这么多的灵位全变成了一个个活人，他们就站在那高台上看着她，这么多双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墨诏枫不说话，也不催，就是那样默默的看着颂钦。

颂钦只觉得全身僵硬，她应该吓得后退的，可是却又微微往前走了一步，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的，连她都不知道为何……双腿一软，竟是一下跪在了墨诏枫的身边。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墨诏枫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因为她如今随他跪在这里……这就是给他最好的回答。

墨诏枫伸出手将颂钦的手牵了起来，她的手冰凉，墨诏枫握住她的手看向牌匾，认真的却欣喜的笑了起来，“父皇，母后，你们在天之灵一定会明白儿臣的，她是儿臣此生最重要的女人，儿臣将娶她为妻，也许不能给她盛大的婚礼，也没有祝贺的宾客，但在父皇母后的灵前，儿臣情墨家的各位祖宗为我们见证……颂钦，便是墨诏枫之妻，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墨诏枫……”颂钦喃喃的喊了一声，太多的情绪一下涌进了心里，只觉得心脏满满的膨胀起来，到头来竟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化作一句轻轻地呼喊。

“我也许给不了你婚礼，颂钦……”墨诏枫转眼看向颂钦，微微一笑，有些苦涩和愧疚，“我给不了你汝阳王妃的名份和地位，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和权利，但是我保证，不论我是谁，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的妻子，永远都只有你一人，我能给你的，便是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即是如此而已……你是否还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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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名正言顺的夫妻

颂钦只覺得突然之间内心仿佛被许多的巨大的情绪膨胀了，那种感情一点点的从她的内心里涨了出来，弥漫着她的眼睛。她的脑袋……她的呼吸。

“我……”颂钦咬唇，她无法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世上最美的承諾，内心的第一个声音，竟然是……

她不配。

这个声音在她的无数感情中挣扎着，呐喊着……一遍遍的提醒着她，眼前的墨诏枫越是美好。就越是证明她不配。

可是她不能自私吗？

頌钦的唇苍白地颤抖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墨诏枫就在她的眼前，默默的注视着她，那种眼神很干净，很认真……似乎不论她說的是什么，他都能接受。

她也知道，她确定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怪她。

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不配……但是拒絕的话，却难以开口。

她真的很想点头答应。因为那是她最美的救赎。可是她不敢……她不敢自私，她不敢不为了他考虑。如今的她，早已经不自信了，她害怕，就如同鬼叔说的，她给他带来的永远只有痛苦，她真的好害怕他和她在一起之后，未来要付出更多，她怕自己会让他伤痕累累……

大殿之内一片静谧，只有九鼎的香炉在他們的身后散发着轻烟。那种味道叫人宁心静气。

“墨诏枫，你确定吗？”颂钦终于开口了，明明心里挣扎纠缠，明明百转千回，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僵硬……可是她开口了，声音平稳，冷静。

她确实冷静，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墨诏枫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他，“纵使你知道我不堪的过去，看过那样狼狈的我……就算我曾经伤你那样深，骗得你那样苦，我甚至带给你那么多的痛苦，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困难阻碍，不知道你还会受多少的伤，承受多少压力……你不会后悔吗？为了我要承受那么多……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墨诏枫静静的看着颂钦，他的眼睛比她清明，冷静……甚至比她坚定也比她认真。

“值得。”只有两个字，却好像用了他一生的坚定与力量一般，那么轻的字，那样重的情，那样沉的敲打在了颂钦的心上。

她一口气问了那么多，而他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回答了一切。

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不论过去是如何……和她在一起，娶她为妻，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只是想简单坚定的将这个信念表达让她知道。

“无论付出什么，我都觉得值得，你呢，愿意嫁给我吗？”墨诏枫难以自抑地再问了一句，看着颂钦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她咬唇强装镇定的冷静，他又一次问了，纵使他对自己说过无数次，不要催她，更不要逼她……可是他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颂钦的眼泪滚出眼眶，晶莹剔透的划过脸颊……因为她点头了。点头的那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再也阻挡不住。

“愿意。”

那样轻微的两个字，几乎在她哽咽的低泣中听不清楚，也听不明白，但是她说了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说出来，愿意和他在一起！

如果他愿意用一生的所有来爱她，那她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岛役上技。

况且，颂钦心里明白，她比谁都明白……她有多眷恋他的怀抱，贪恋他的温暖……她喜欢在他的身边，他给了她没有压力，没有束缚……只有快乐和自由的气息。

就算只是什么都不做，只要坐在他的身边，她都能感受到那些体内雀跃的快乐因子，那样欢乐的舞蹈着，带领着她的身心，忘却一切的痛苦……

老天，就让她自私这一次吧！

就算这会伤害了别人，就算以后她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压力，她都想自私这一次，她想……这样生活下去，一直一直在他的身边，快乐自由的生活下去。

“你们听到了吗？”墨诏枫突然展现的笑脸如同一个欣喜的孩子，那样喜悦的语气将他一切的冷静，严肃以及跪拜在祖先前的庄重沉稳都打破了，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及不上这一刻的开怀。

他几乎大吼出声：“她答应了，她答应了！你们听到了吗？”

抓住了颂钦的手，那样死死的抓住了……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抓住了！

“颂钦，你来，与我一起跪拜父皇母后，还有列祖列宗……从今以后，你便是他们的儿媳妇，孙媳妇……你就是墨家的媳妇了！”墨诏枫拉着颂钦，身体兴奋的颤抖着，眼角眉梢全都是雀跃的纹路。

颂钦点点头，颤抖着擦掉了自己的眼泪，这次她不想哭了，就算现在满脸的泪水，可是她的心，她整个人……却是笑着的。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内心里那样多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了……不论是开心，兴奋，是雀跃还是激动……一定是有着满满的幸福的。

两个人在蒲团上跪好了，肩并着肩，就那样整齐的，在西境的列祖列宗灵前……庄重严肃的三行跪拜大礼。

此刻这一切就是他们人生的开始，上次有天地为证，这次有墨家所有的列祖列宗为媒，他们一起跪拜，头点地时……颂钦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就让她这样一直下去吧。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要再想起了。

她从来不曾强求什么，从来也没有要求过什么……她想要的，便只是这样简单。

有一个人与她白头相守……有一颗心与她相互牵连。

***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顺着长廊绕过了花园，悠闲地散步回去寝室。

回去时，天差不多完全黑了，寝室里已经掌了灯，不过因为夜里还是有些清冷，所以早早关上了窗户。

“颂钦。”刚扶着颂钦在软榻上坐下，墨诏枫踌躇了一路的心思，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三日后，是西境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是我第一次参加，也是最后一次参加……”

颂钦有些担心地抬头看着墨诏枫，她知道婚约的事情也许还没有完全解决，毕竟越家的人还没有松口，越湘铃一个人说什么，也许在越家来看都是不会算数的。

而墨诏君能旁观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想他帮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作为一个君王，他必须全局考虑，他绝对不会因此得罪越家的人。

所以颂钦从来没有逼迫过墨诏枫跟她一起离开西境，甚至她都没有催过他！因为她知道他抽身有多困难，所以颂钦希望尽量多留些时间给他，甚至哪怕长时间不能离开西境……

她如今觉得，也无所谓了。

看颂钦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忧的眼神，墨诏枫的心也平和了许多，他坐在了她的面前，牵着她的手，认真的道：“待祭天大典完后，我便带你离开。”

“可是……这样可以吗？”颂钦不想墨诏枫为难，忙道：“其实在西境也挺好的，没有关系的……”

颂钦的话还没有说完，墨诏枫已经开口打断她，“这件是我已经决定了，为了不让皇兄为难，不让湘铃受到伤害……我必须得离开。”

“更何况……”墨诏枫轻柔的看了颂钦一眼，笑了起来，“在这里，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实质的东西，等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一场婚礼，我们成亲好吗？”

颂钦一愣，低头有些羞涩，但是还是轻声道：“其实我不在乎婚礼……对我来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我不想你为难……但是若你做好了决定，那我一定支持你。”

墨诏枫满足的点了点头，心里安慰她的体贴。

不由得伸手将颂钦轻轻的搂在了怀里，抚摸着她脑后柔顺的青丝，感叹道：“虽然在我心里我早当我们已经成亲了，可是我知道婚礼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我虽然没办法无所不能，但是别的妻子拥有的……我一定都会给你。”

“好傻。”颂钦忍不住笑了起来，靠在墨诏枫怀里，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虽然笑他傻，但是她知道，她又何尝不是因为他这么一份执着到傻的精神而得到了救赎呢？

颂钦的笑颜，还有她在他怀里柔软的身躯，她的手臂那样轻盈的搂住了他的腰，她身上特有的女儿家的自然香味，这些都是他最熟悉的。

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墨诏枫早已经这样确定了，他们虽然还差婚礼没有举办，可是却已经是三跪九叩，天地为证的夫妻了。

曾经他必须要对颂钦的那些小心翼翼，如今似乎一点点都消失了，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的决心，他能感觉到颂钦不会再因为他的靠近而害怕或者排斥，更不会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就是对她这样有信心。

正因为这一点，才让他在此刻拥住她柔软的身段时，忍不住抬起了她埋在他怀里的脸，四目相对……颂钦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她的眼睛是他看过的最美丽的。

还记得第一眼看到她时，他仿佛就确定了她的不一样，从她的眼睛里，墨诏枫感觉自己仿佛被锁住了灵魂一般。

他垂眼一直看着她，从她的眼睛看向她小巧高挺的鼻梁，最终眼神落在她饱满圆润的红唇上时，他已经轻轻凑近，吻上了那渴求已久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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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将及腰的长发轻轻挽起

“阿枫……”颂钦的声音酥软，在他这样猛烈的攻势下，她几乎不能自己。

勾住了墨诏枫的脖颈，然后主动的，深深的吻住了他的唇……

烛光微微的晃动，最后开出了一朵烛花，夜里两个人身体的纠缠让整个室内活色生香，墨诏枫知道……今夜跨出的这一步，对他们来说都那样的不同寻常，这一次他将完全释放自己所有的感情，再也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他就是要这样霸道的占有她，他就是要看着她不由自己的沉溺在这幸福之中……

因为这一切仿佛便是向全世界宣告，颂钦接受了他的一切。

颂钦已经不记得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仿佛从没有睡得这样沉过，一夜安眠无梦，似乎一闭眼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知道墨诏枫的胸膛永远是她的最安心的眷恋，会让她安心入眠。

当清晨慢慢来临，窗外面的雀鸟‘叽叽喳喳’的将颂钦从沉睡中呼唤醒，她睁开眼睛，看到满眼熟悉的幔帐，竟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如此的幸福。

轻轻一动，习惯性的往墨诏枫身上靠了去，却意外的听到了他的宠溺的声音，“醒了？”

抬眼，看到墨诏枫满脸柔和的笑容，颂钦没有开口说话，她此刻只觉得全身酸痛，撒娇一般的在墨诏枫强健的手臂上蹭了蹭，然后舒服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再休息一会儿吧！”墨诏枫的话越来越远，仿佛颂钦又陷入了睡梦之中。

墨诏枫看她睡得那样的香，睡梦中的样子又如此的甜美可人，叫人忍不住觉得这清晨竟然如此的美好，一想到以后每天他都可以看到她这样撒娇耍赖的赖床时，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了幸福的感觉。

颂钦醒来时，是因为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些清冷，不满的幽幽的睁开了眼睛，果然墨诏枫已经不在了。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竟然已经是正午了……她真是睡了好久，此刻举得脑袋都有些昏沉。

只是刚起身，披上了外衫刚想出门，门便被推开了，墨诏枫月白色的袍子带着阳光，仿佛浑身都金光闪闪的便进了门来，颂钦一愣，便看到他手里端着的水盆，他笑着，忙道：“我就觉得你该起来了，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快梳洗吧！”

“可是也不用连水都给我准备好了吧？你这样惯着我，以后我会越来越懒的！”颂钦揉了揉眼睛，脑袋也清醒了许多，走向了墨诏枫。

墨诏枫放下了水盆，拿了丝帕递给颂钦，道：“我喜欢，我乐意。”

颂钦只是浅浅笑了起来，不再跟他论辩，洗了脸，换好了衣衫坐到梳妆镜前准备梳妆……

她的头发很长，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就如同云朵一般的柔软顺滑，墨诏枫走到她身后站好，看着铜镜里她对镜梳妆的模样，突然心中一动，他开口道：“我来帮你。”

虽然还有些犹豫，怕自己梳理不好……但是他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梳子。

她的头发异常顺滑，他手里的梳子几乎一梳到底，那种轻柔的感觉叫一直以来都习惯了粗手大脚的墨诏枫无比小心认真，只因为这样好的青丝，哪怕是断了一根……也会叫他感觉到疼惜。

“你会吗？”颂钦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看着镜子里他的脸，那样的认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欣喜，又充实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梳头，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已经认定了的夫君，如如果是在以前，她或许不知道自己选择得究竟如何，那么现在……她很肯定，她这如同笑话一般的二十四年，也许做的唯一正确的选择，便是成为墨诏枫的妻子。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墨诏枫异常认真，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颂钦问他的话，他只是全心专注在颂钦的头发上，等到梳理整理了，他有模有样的将那青丝在他的手掌里轻轻翻转，大掌微微一转，便将她的所有头发都挽了起来。

他帮颂钦挽的发是那种最简单，也是最利落的单髻，绾起了所有的青丝，露出漂亮精致的脖颈，光洁饱满的额头……

绾发，还是单髻，这是已为人妇才会使用的发髻。

颂钦在镜子里的脸不由得诧异，因为墨诏枫的动作看起来那样的笨拙，可是他出手却出乎意料的利落。

“怎样？这是我为你绾的发，从今以后……你披散青丝的模样，只有我能看到。”墨诏枫笑得有些傻气，但是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今天一大早特意起来便去请教这绾发的手法了。

还好颂钦睡得熟，学了整整一上午……他终于会了这个简单的发式，虽然非常简单利落，但是在他的眼里，颂钦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最美的。

墨诏枫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根玉簪，玉簪被打磨得异常的光滑，玉白如雪，做工精致，上面刻着一朵清雅淡然的玉兰花。

他亲手为颂钦戴上了这玉簪，在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里，那玉色簪子显得那样的搭配，简单清雅，和颂钦淡然轻柔的气质相得益彰，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相配。

颂钦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了，那样的陌生的成熟，却又那样的熟悉……她已经不小了，不管是在西境也好东陵也好，早已经过了少女二八年华，而如今这样成熟的发式，竟叫她觉得自己一瞬间便焕然新生了。

颂钦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原来，我挽起发来，是这样的。”

“很美！”墨诏枫的手轻轻的按在颂钦的肩膀，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弯腰和她一起看向了铜镜里两个人轻轻微笑的脸，笑着解释道：“这个簪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想……该是将它交给你的时候了，这样也不算玷污了这玉的美好。”

颂钦竟不自觉眼眶泛红，因为自己今日……挽起了头发，而且是墨诏枫亲自帮她挽起来的。

也因为……她在这一刻，终于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彻底的摆脱了过往的不堪。

看着铜镜中依偎在一起笑的开心的两个人，有那么一刻颂钦觉得……她一定，会幸福的。

“这两天我带你好好在西境玩两日，然后我就要去参加祭天大典了，也许要进行很久……到时我会让人提前来接你，你先去城外的桃花庵等我！最迟寅时我一定会和你汇合，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墨诏枫很淡然地说出来，好像他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口气刻意的轻松，可是颂钦却看的出来，在他的眼睛里，有一股隐藏不住的担忧，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是她就是看得出来。

颂钦伸手抓住墨诏枫的手掌，低眉轻声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墨诏枫轻轻的笑了起来，拍了拍颂钦的脑袋，揶揄道：“怎么？你还怕我跑掉不成？”

“我……”颂钦嘴里担心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有的话不用说得那样的明白，墨诏枫一定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揶揄她，可是她真的很担心啊。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我可曾失信于你过？”墨诏枫深深的呼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相信我，我会尽快去喝你汇合的，你先出城，我才无后顾之忧。”

颂钦当然是明白的，虽然不知道墨诏枫要干什么，也知道他就算是问了，他也不会告诉她的。

因为若他会说，他早就说了！他若真的如同他的表面那般的胸有成竹，便不会特意提早让她离开西境都城……但是不论如何，她之前说过，只要他做了决定，那么她就一定会支持他。

“那……你一定要早点来！”颂钦转头看向墨诏枫，认真的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重重的点头，答应道：“一定！”

还是有些不放心，颂钦又道：“要毫发无损！”

“绝对不会让你的夫君损伤一丝一毫！”墨诏枫认真的模样，好像只差赌咒发誓了。

“那……我等你！”颂钦轻轻的笑了起来，她不想让他顾虑太多，只能点头轻柔的道：“你不来，我便一直一直等下去。”

“我怎么舍得……”墨诏枫轻轻的抚摸她的脸，承诺道：“我一定会安安全全的带你离开的，我答应过你了，要陪你去做那么多的事情，你说的，我都没有忘记……我一定会带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相信我！”

颂钦点了点头，两个人才相视一笑。

其实颂钦早已经想好了，她会按照他的安排去做！

但是不代表她不会担心他……她会等他，但是若出了任何的意外，那么她会第一时间到他的身边……不论是多么艰难危险，她都想……这一次，一定要与他一起承担。

他从未让她失望过，他说的话他都会实现！所以颂钦相信他……他那样认真的答应了她的。

所以他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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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几许相聚，几许分离

当夕阳西下时，代表着一天又即将消逝了。

西境的京都非常繁华，哪怕是夜晚即将到来，大部分的街道上依旧繁华如白日，甚至更加热闹，各种各样的商铺还有酒楼依旧人声鼎沸，街边小贩售卖的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玩意琳琅满目。

“啧啧，这个似乎不错呢。”素白修长的手轻轻的拿起了一个彩色的风车，扬起来随着傍晚清凉的风，那彩色的风车微微旋转着，色彩斑斓。

“公子，怎么样？买一个吧！小孩子可都是很喜欢的。”小贩从没有见过这样俊秀的公子，原地呆愣了片刻后，急忙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是呢！确实适合小孩子，特别是单纯的小孩子。”那慵懒的嗓音似乎带着笑意，与那一双完美的桃花眼相得益彰，轻轻丢下几枚铜钱，修长的身影悠闲的转身离去。

小贩还愣在原地，好像刚才来的人就如同这风车一般的炫丽，魅惑人心。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是可以看到西境大半个城市的景象，也可以看到都城外那一片辽阔的平原，远处的山峦仿佛耸立在云间，夕阳西下穿过了那些云层，霞光万丈。

这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

可是此刻……

“唉……明天就是祭天大典了。”越湘铃忧郁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残阳即将沉落，她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跟这残阳一样沉到最低处。

他就要走了。

她低下头，一脸的阴郁。那次在宫里，她听得清清楚楚的，墨诏枫就要离开了……

她已经接受了他不会娶她的事实，她能理解，也真心替墨诏枫开心，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因为他跟颂钦在一起一定会幸福，所以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墨诏枫就要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不管她怎么自我安慰，都觉得心里一片沉重，那种忧伤的感觉叫她好想哭。

她等了他整整八年，如今好不容易再见到他，可是不过短短这么几天，他就要离开了。

而且……从此之后，她就要跟他天各一方，他有他的自由，她有她的生活……也许这次离别就再也看不到了。

咬了咬唇，一想到这些，越湘铃的眼眶里已经弥漫了泪水，可是她死死地忍住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坚决的绷住了自己的表情，一字一句坚定的道：“我不能哭，我要为诏枫哥哥感到高兴！”

她瞪着眼睛想要把泪水憋回去，她狠狠滴告诉自己，她一定一定不能哭。

她不能做一个叫墨诏枫讨厌的人，只要他幸福开心，那么她就该感受到这样的幸福，她应该高兴才对，哪怕以后都见不到他了，她也知道他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带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幸福的生活。

虽然她很羡慕颂钦，但是她知道，他选择的人不是她……

哪怕不是她，她也应该因为他能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能有心爱的人陪伴一生而开心！

所以！她绝对不能哭。

“呐……这个送给你。”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越湘铃原本浑身紧张的身体差点跳了起来。

刚想要大声尖叫，眼前便被五彩斑斓的风车吸引住了目光，她一愣，看到夕阳的光辉穿过风车的缝隙，那种美丽那么夺目，那么虚幻……

“喜欢吗？”再次传来声音，越湘铃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真的有人在。

一转眼便看到了一张……邪魅的笑脸，那种笑容配合着弯曲着的月牙眼睛，仿若桃花一般，绽开得肆无忌惮，却又那样的美丽。

“你……”越湘铃一愣，不由得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陌生人。”那人回答得倒是随性，没有管越湘铃诧异的态度，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风车就拿在他的手上，他倾身微微吹了一口气，风车再次幽幽的转了起来。

“呐，不喜欢吗？”他又将旋转着的风车递给了越湘铃，笑容随意慵懒，如同一只猫一般的慵懒，但是那双眼睛却叫人那样的无法忽视，因为太过美丽，却又叫人感觉到其中邪魅的危险。

也许真因为这随意慵懒之中透漏出来的危险，才那样的吸引人的眼光。

“为什么……要送给我？”越湘铃呆愣着，疑惑的看着眼前仿佛天神一般突然降临在她身边的陌生人，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戒备。

“你不喜欢？”他微微歪了歪脑袋，苦恼的皱了皱眉头，“可是卖风车的人说，小孩子都很喜欢的。难道他骗了我？”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越湘铃一下子仿佛被踩到了痛处，像一只炸毛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激动的冲着他辩解道：“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早就是大人了！”

“哦。”随意的耸了耸肩膀，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人恼火。

“真的！我真的十八岁了！你不相信吗？”越湘铃恼火的争辩着，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些，脸颊被气得微微通红。

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呵呵’的笑声仿佛极为不屑，斜眼瞄了越湘铃一眼，才道：“不过那我还真没有见过哪个大人会躲在这种地方偷偷哭鼻子的。”

“我……”一下子被看穿了心事，越湘铃有些心虚，底气一下子虚了，张着嘴声音也小了，“我才没有……没有哭呢。”

“你不用跟我解释啊，你哭不哭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谁在意呢。”幽幽的打了个哈欠，直接悠闲的躺在了地上，风车就那样拿在手里高高的举了起来，一双月牙儿眼睛看着它跟着风向微微的转动着。

“哼！”越湘铃也生气的转过头不说话了，刚想要起身离开，可是呆了呆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算这只是个陌生人，还有些讨厌，但是……他在，起码还有个人陪着自己，而且他应该不知道她是谁。所以他也不知道她忧心什么，更不会像家人一样拿婚约的事情来指责她，也不会向墨诏君或者是哥哥姐姐们一样来安慰她。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话……她坐在他身边，有个人陪他，她也不会觉得孤独，也不会悲伤，更不会觉得自己可怜。

“喂。”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她以为他再也不说话的时候，他却突然用风车的木棍戳了戳她的手臂，问道：“你刚才在伤心什么？”

“谁说我伤心了，我才没有伤心呢！”越湘铃扭着脸不去看他，有赌气的道：“而且，关你什么事啊，我又不认识你！不要跟我说话！我才不要理你！”

“啊……”幽幽的一声叹息从身边传来，“也不知道是谁话这么多。”

越湘铃猛然觉得血气上涌到脸上，她气得脑袋一阵迷糊，转脸瞪着眼睛便吼道：“你到底是谁啊！谁允许你在这里了！你讨厌死了，你快走开！快走开啦！”

毫不顾忌的，将自己多天的情绪一下子发泄出来了，越湘铃大口的喘气看着躺在地上一脸错愕的男子。

他似乎有些诧异她的表现，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眉眼依旧动人，但是好像却有些忧郁，他额表情叫越湘铃看得清清楚楚的，他缓缓的起身，叹了一声道；“果然是好人难做，我竟然那么讨厌，我走便是了。”

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其实话一出口，越湘铃就已经后悔了，从她意识到自己对一个陌生人乱发脾气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后悔了。

如今看到他似乎还有些难过的情绪从眼睛里划过，看着他起身，衣角划过她的眼前，仿佛鼻尖还1闻到了他身上特殊却清淡的香味，但是……他转身一步步离去。

死死的咬住了唇，那种灰心丧气的低落感瞬间包围了越湘铃……

她低着头看着眼下的青石板，眼泪一点点的聚集。

不要走……不要走把她一个人留下，她……很害怕……很孤独……

不要走……

越湘铃明明不想他走的，可是却开口骂了他，现在她根本没勇气开口叫他不要走，而且……她真的很伤心，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对陌生人无缘无故发脾气的。

也许人家只是好心来关心一下她，却还要遭到她莫名其妙的怒火。

一想到刚才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和难过的神情，越湘铃的心一点点的被愧疚侵蚀……

猛地鼓足勇气，她睁大眼睛，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抬起了头。

懵然，那个彩色的风车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幽幽的旋转着，带着五彩斑斓的色彩，衬着残阳的光芒，如同梦幻一般的，就在她的眼前。

“一定要这么逞强吗？想哭就哭呗，大人懂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不代表就不能发泄自己的情绪。”风车移开，伴随着才听过但是仿佛却已经很熟悉的声音，那张笑脸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身后的蓝天白云慢慢因为夕阳西下的关系渐渐的变得暗淡，但是眼前的人却好像拥有一张耀眼的笑脸。

越湘铃咬着微微的颤抖唇，仿佛自己隐藏了好久的情绪一下控制不住，如同洪水泛滥一般的汹涌而出，那些委屈，伤心，难过……甚至是她自己一直特意忽视的……那种觉得自己可怜的不自信，一下爆发了出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越湘铃忍着最后一丝冷静，咬着唇一字一句的艰难问道。

她眼里的泪水已经忍不住了，死死咬唇憋着眼泪的模样叫人心疼，那娇俏漂亮的脸蛋红着脸，却倔强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孟阎。”两个字淡淡的从他漂亮的薄唇中轻轻的吐了出来，声音柔和而有一种让人信任的错觉。

伴随着他声音的，是越湘铃放肆的哭声，‘哇’的一声爆发了出来，没有大家闺秀的内敛，没有市集上那些女人的烦人，就像是一个小孩嚎啕大哭时的模样一般，一点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矜持，一点没有小女人的娇态，甚至……让人觉得她哭得孩子气得可爱。

越湘铃所有爆发的情绪仿佛都汇集成了她的眼泪和尽情的哭声。

她知道，这样哭很丢脸……

可是她现在知道眼前这个人叫孟阎，那他们就不算是陌生人了吧？

既然不是陌生人……那她这样哭，就不算丢人了吧？

她想不了太多，因为她真的好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但是她却不能在认识的人面前表现出来，她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真心祝福墨诏枫和颂钦的，她没有伤心，她是很开心的退婚的。

只有她表现的这样，诏枫哥哥才不会被别人议论，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所以她一直一直……都做得很好。

可是她真的，笑得好困难。要一直保持那样的笑脸，她真的好辛苦……

她现在就想哭，放肆的哭！

因为她真的很伤心，真的很辛苦！

“唉，还说你不是小孩子……”孟阎淡然一声叹息，轻轻的拍了拍越湘铃的小脑袋。

越湘铃哭得昏天暗地，突然抓住了孟阎伸出来的手臂，将脸埋在了他上等的衣衫上，使劲的擦拭着脸上的眼泪鼻涕……哭得越发的伤心了。

“尽情的哭吧。哭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孟阎幽幽一笑，有那么一秒，他还真有点为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女孩而感到惋惜。

但是那一丝少的可怜的怜悯之心很快就被他自己深沉得连他自己都不了解的黑暗内心给淹没了。

他此刻只是一个陌生人，做他觉得有趣的，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不管是怜悯也罢，同情也好，都是他不该有的。

天渐渐全黑了，夜空上明月高悬，今夜竟是一个满月的日子，城楼上的青石板被月光照耀着，印刻着岁月的痕迹，一片安静之中，偶尔传来一声哽咽的声音。

越湘铃擦了擦红肿不堪的眼睛，抽泣着，断断续续的道：“就，就是……就是这样……”

这是第一次，她将自己所有的心事，将心里所有真实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一直以来把伤心都憋在心里，对所有的人都表现出笑脸，却将自己内心的真实声音都压在心底，她真的很辛苦，如今说出来了……竟是觉得自己好像一下轻松了好多好多。

“那你……现在还想嫁给他吗？如果他还有可能娶你的话？”孟阎的笑容在月色下越发的魅惑，微微勾起的弧度竟那样的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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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残缺了月圆，凄美了誓言

“我……”越湘铃低下头，她是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孟阎看了她一眼，叹息道：“你对我你可以如实说，我会替你保密的，况且，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是谁。你忘了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一会我们分开，以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你还担心什么吗？”

越湘铃知道他说的都没错，她在告诉他这些事情时，就已经刻意忽略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份和姓名。

心想他虽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所以她才敢这样毫无顾忌的将一切都说出来，就像他说的……她倾吐完后，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见面了。

“可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听我在这里说了这么久……为什么？”越湘铃红肿着眼睛疑惑的抬眼看向孟阎。

他这样的人，越湘铃从来没遇到过，明明感觉他应该很危险，但是仿佛又有一种让人想接近的气息，爷爷说过太过美丽的东西都是危险的，但是他美丽的眼睛，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我说我是好人，你信吗？”孟阎笑了笑，无所谓的抬头看向天空。

越湘铃刚想着怎么回答他，但是已经听到了他自己的回答，他说：“我自己都不信。”

越湘铃更加不懂了，好奇的看着孟阎在月光下柔和的神秘的脸庞，听着他继续道：“我不过是无聊，刚好看到你在这里……想逗逗你而已，而且你说的事情，虽然也很无聊，但是我却很好奇你的决定……为什么世界上还有你这么蠢的人，为什么不去追寻自己的幸福，还将一切都拱手让人，你真当你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他一下说了那么多，越湘铃发现自己竟是一句话也接不上。

看他一副恶劣的表情，什么事都在他的笑容里被讥讽得体无完肤，这一刻……越湘铃真的确信，眼前的男人真是一个无聊到了极致的男人，而且……他一定不是好人。

因为他竟然这样用她的牺牲取笑她。

“哼！难道我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受点委屈，做出一点让步不应该吗？”越湘铃赌气的鼓起了腮帮子，争论道：“我才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音，更不傻也不蠢！只是，我自己知道，勉强他娶我，他不会开心的！我只是想他开心，就这么简单而已！你什么都不懂！”

“那你呢？”孟阎突然反问一句，他双眼微眯却凌厉的看向了她，“你如果是真的以他的快乐而快乐，刚才又为何哭得撕心裂肺的？”

“我只是……我……”越湘铃突然无话可说了，仿佛全身无力的颓败了下来，“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就是很难过嘛。”

“你没有告诉过他你的这些心情？”孟阎看着越湘铃，一点点的引导着她。

摇了摇头，越湘铃越发的泄气了，“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很为难的。”

“如果他决心坚定，有什么好为难的！”孟阎叹了一声，接着道：“只是你什么都不说真是可惜啊，明明做了那么多的牺牲，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或许等他离开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所做的这些也都只是个笑话罢了。”

“不会的！他不会忘了我的！他说过……我，我永远是他的妹妹！”越湘铃焦急的看着孟阎，仿佛必须要孟阎肯定她的话。

因为她眼中的动摇这自己的决心，随着孟阎的话……她真的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一个傻瓜。

“呵。”轻蔑一笑，孟阎斜眼讥讽道：“你真的信？”

“我……”

越湘铃还想说什么，孟阎却已经打断她的话，“我没说让你去争取什么，不是让你去挽留他或者是为难他！只是我个人觉得你或许该将自己的心情和自己心里所有真实的想法都告诉他！至少让他明白，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成全他的，让他一辈子都记得……他能拥有的未来，是你牺牲自己给予他的！当他快乐幸福时，他就会想到你……因为他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越湘铃被他说的话惊讶得呆立在原地，他说的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去想过，甚至到现在她都无法理解孟阎说出这些话的意义，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好像心动了。

她可以笑着祝福他，也可以放开一切成全他和颂钦，哪怕自己伤心难过也无所谓。

可是她不想……不想他忘记了她。

他们可能以后真的再也无法见面了，她不想……他慢慢地连她都忘记了，哪怕只是偶尔会想起她……这一刻对于越湘铃来说，竟也是无比的诱惑着她的心。

她……不要他忘记她。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或许以后再见不到了，所以最后忠告你一句，趁还有时间……把你想说的都说清楚，让他也让自己了无遗憾的面临分离的那一刻。”

孟阎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越湘铃耳边，但是他那修长的身影却早已经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越湘铃坐在城楼上发呆，夜里的风吹在她的身上有些刺骨的冰凉，但是她却觉得自己越发的清醒了。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

在最后即将要分离的那一刻，她想要的是……一辈子都能住在墨诏枫的记忆里，这样他才不会忘记她。

她不需要感恩，只想……他能一辈子都记得她。

来了西境那么多天，天气也总是有些凉意，而这天祭天大典，才是清早，就感觉到外面的阳光似乎便已经很刺眼了，院子里的雀鸟‘叽叽喳喳’的欢乐叫声似乎也欢快了许多。

颂钦推开了窗户，阳光很好，似乎是颂钦在西境见过的最阳光灿烂的一个早晨。

天空是万里无云，蓝的那样通透广阔。

“今天的天气真好。”颂钦幽幽叹了一声，看着这样好的天空，心中却有些惆怅。

转身，她还是强撑起了笑容，身后的墨诏枫刚披好了外衫，系好了腰带，看着颂钦始终有些担忧的脸，不由得安慰道：“这么好的天气一定是一个好的开始。”

颂钦点了点头，走到了墨诏枫的身前，顺手替他整理好了衣领及腰间的玉坠等等。

今天是颂钦第一次看到他穿着正统的王爷朝服，异常的正式，精致的蟠龙在胸前栩栩如生，就如同他整个人一样，总是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尊贵之气。

颂钦踮起脚尖为他戴好了发冠，固定稳了，看着眼前越发显得沉稳俊朗的墨诏枫，轻轻的点了点头，“好了。”

他的身影高大强壮，穿上这一身衣服那样的合身，仿佛这样的尊贵显赫，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那种王者的威严和气势是与身俱来的，与他在东陵时不同，那时……他的气息更多的是危险，是冷酷还有算计，也许是因为身处在那样的环境不得不每天都紧绷着神经吧。

如今他放下了那一切，却显得更加的大气，从容，眼神凛冽，脸上越发的沉稳，带着自信的笑容，眉宇之间的高傲是经过时光沉淀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走了！你记得，待会儿收拾好了，便和涯叔一起离开，乖乖的在桃花庵等着我，寅时我们汇合，便一起离开好吗？”墨诏枫要出门了，还是拉着颂钦的手，有一定坚定了自己的承诺。

颂钦点了点头，露出放心的笑容，“你去吧，我就在桃花庵等你。”

点了点头，墨诏枫有些不舍地最后一次为颂钦理了理双颊边的发丝，低头在她的唇边轻轻一吻，转身离去。

颂钦看着他大步朝外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她也知道他此刻不能回头……颂钦也知道，她能做的只有这样目送着他离去，有那么一刻，颂钦有些后悔了。

也许，她根本不该和墨诏枫提那些梦想的？

他们若是哪也不去，就一直在西境的话，是不是他就不会这样为难了？

但是她也知道，就算她不说，墨诏枫也是知道的！他也许比自己还了解她，所以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他也一定会去这样做的吧？

幽幽一叹，颂钦觉得人的命运早注定，是不是在什么看不见的地方一切都早就被老天爷紧紧地牵连着，不论怎样，最后都只会剩下一条路。

如果是一切顺利就好了。

颂钦不由得轻轻的闭眼，墨诏枫的身影早已经离开多时了，可是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离去时渐渐远离的身影……

她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一定……要回来啊。

祭天大典在西境最高，也是最旷阔，历史最为悠久的天涧坛举行，这是一年一度皇家最为隆重的祭祀仪式，由西境之帝统领，所有的王孙贵族，不论男女老幼，包括所有的文武官员，各县郡五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前来参加。

天涧坛为了这一天的祭祀早在一个月前便开始做准备了。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宽阔的平台，在京都最为庄严神圣的霄云山上修建而成，祭祀中皇帝的仪仗会带领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穿过皇城街道，一路朝着天涧坛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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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抛却契约，浪迹天涯

这天，街道两边所有的商铺都必须关门，各家各户只有当家男子才能恭敬的跪在门边的路上，得以跪拜天子仪仗。家里的老幼妇孺不得出门惊了祭祀。

那阵势的确是每年西境最重大日子，也是上至帝王下至黎民心里最神圣庄严的仪式。

仪仗声势浩大，长长一串长龙一般的的队伍到达了目的地，天涧坛上西境的旗子在阳光下随风飘舞，只是微风，不知为什么每年的这几日都是西境天气中最好的日子，无风无雨，却也不燥热。

西境的祭典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和皇亲国戚才能进入天涧坛的祭祀平台，其余的所有人，都必须在外面跪拜，一直跪到仪式结束为止。

由墨诏君带领着的所有人步入祭坛。

祭祀，庄严盛大，威严肃穆。

祭祀的主持声音洪亮，哪怕在这宽阔的地界上，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声声入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明德三七七年，西境三十二世武成帝，领众生祈福，皇天大帝仁德宽厚，佑西境世代流传，国富民强……佑西境大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所有的人一起祈福，向黄天大帝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等等祝词。

祝词完毕后，天涧坛安静一片，只有偶尔清风吹过旗子时发出的‘呼呼’声，所有的人闭目虔诚跪于黄天之下，默默祈祷……

祈祷结束后，三牲五谷祭一一受礼完毕，时间便早已经到了午后，阳光仍然有些眩目，所有的人却还是一动不动。

墨诏君致辞完毕后，按理将会由第一年参加祭祀的墨诏枫致辞，本来墨诏君是打算在今日宣布立墨诏枫为太子，可是那道圣旨，最终还是没有颁布。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西境皇室第三十二世孙，汝阳王墨诏枫晋上。”

墨诏枫跪在祭祀台上，身后台下是西境所有权贵和整个朝堂，身侧是墨诏君站在一侧轻轻闭目聆听……

他眼里闪着一股坚定，一字一句，声音洪亮宽厚，字字掷地有声，声声如洪钟入耳。

“微臣自知三十年未为西境做过任何贡献，更加没有为国为民立功建业，也未曾孝敬于父母膝下……三十年来未曾踏入故乡，兴建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更是认贼作父，屈膝于东陵之下，改名换姓三十余年，实有愧于西境，有愧于皇室，有愧于汝阳王之称号……臣自谏罪已诏，于黄天之下公布于世……自愿撤去皇室称谓，自贬为庶民，驱逐出西境，永世……不得回朝！”

他的话刚说完，底下就一片寂静，随即猛然爆发一阵高过一阵的议论之声。

墨诏君依旧面不改色身不动只是闭目在侧，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表达。

突然高官之中最前排有人跪着往前几步，除了队列，大声质问道：“汝阳王这是何意？祭祀大典庄严神圣，岂能做此儿戏之言？”

站出来的人，正是越家族之首，越湘铃的父亲，为西境丞相的越壑，他跪立在地，背脊挺直，下颚胡须微微颤抖着，一字一句的道：“更何况，汝阳王殿下的罪已诏，也不见得全部为实，又何须拿自己的名利与皇室声名来抹黑？”

“我心意已决，今日便会离开西境，以赎三十年来的罪过！”墨诏枫猛然站立起来，他站在高高在上的祭台，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形成一种莫名的压倒一切的气势扑面而来。

说着，他一坚决的伸出了双手，面无表情却异常坚定的取下了自己的冠冕，脱下了自己的朝服……一身白衣，发髻散落而下的墨诏枫就那样毫无惧色的站在众人的面前。

所有的人都愣住看，大家一脸愕然的看向站在一边的墨诏君，突然不懂了……

墨诏枫在东陵做些什么，朝中不少大臣是知晓的，当时这件事情在西境也不是什么秘密，虽说最终也没有什么结果，但是墨诏枫在西境也曾成为英雄传奇，可如今他才回来一月不到……竟会发生如此的转变？

身处朝堂的人最懂得察言观色，也最懂得见风使舵，他们见墨诏君一边不出声，一时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表明立场，皇室是权利的顶端，帝王家的兄弟们更是明争暗斗不断……

这三十年来墨诏枫从来不曾在西境有过任何作为，但是他身上却一直背负着为国而战的英雄名号，在百姓心中墨诏枫的呼声其实是很高的，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新一轮的争斗……而墨诏枫只是为了保命而不得不做出如此决定？

毕竟墨诏君少年登基，当时朝堂全权由四大家族掌控，几乎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不过三年，墨诏君连和越家族以冷酷到残忍的作风，雷厉风行的灭掉四大家族，夺回皇权，一手掌控朝堂的事情还没有从人们心中逝去。

所有人都知道墨诏君的恐怖作风，当然他们也知道……若是兄弟二人起了争斗，那么在西境毫无作为空有好名气的墨诏枫是不会有任何胜算的，只有明哲保身离开西境，或许才能捡回一条命。

没有人再出声了，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盘算着这一场较量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但是越家族中，突然又站出来一个人，他头发花白，胡须长长的拖到了胸前，也是一片花白，年龄绝对大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很是精神，他的双眼炯炯有神，抬头毫不畏惧的看向高处祭台上的墨诏君和墨诏枫，沉声道：“老臣有一事想问。”

这话刚出，几乎所有的人的眼光都望了过去，大家都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给问话的人。

这便是越湘铃的爷爷，一个外臣，在先帝时期便开始受到重用，后来帮助墨诏君破釜沉舟夺回皇权，破例封为宣武王，他的身份尊贵自然不用质疑。

“不知陛下对此有何看法？”宣武王说的话，连墨诏君也不得再沉默，幽幽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宣武王沉静的眼睛，轻声道：“那一切都是他个人的决定，朕不予干涉。”

这话，更像是已经默认了墨诏枫的行为，也叫底下正在揣测圣心的人心里安定了不少，起码他们知道了正确的方向。

“陛下英明，一向自有主张！但老臣惶恐，不得不替老臣的小孙女问一句，先帝于明德三五九年曾下旨赐婚于湘铃郡主与汝阳王殿下，而如今，汝阳王殿下做此决定，敢问皇上，这婚约该如何遵守？”

宣武王句句紧逼，说的是整个越家都不敢提半句的事情。

越湘铃从小就是越家的掌上明珠，在家族里她是最受宠爱的小辈，本来家族对于她的婚事是志在必得，也觉得跟汝阳王在一起也的确是门当户对！但如今墨诏枫突然如此，那婚事该如何处置？

上官家族的明珠，又怎可嫁给一介平民？

墨诏君沉默了一会儿，双目微沉，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转眼看向墨诏枫，问道：“你觉得朕该如何抉择？”

“如论陛下做何决定，罪臣都听陛下吩咐！”墨诏枫猛然跪地，严肃的道：“但罪臣以为，既是先帝旨意，自然不得随意违扰……但罪臣没有了汝阳王的称号，那么这世上便再无汝阳王此人……罪臣虽不知如何决定，但律法不外乎人情，既然此事里湘铃郡主是最大的受害人，罪臣以为决定权应该全在湘铃郡主身上！”

“嗯！”墨诏君微微沉吟，然后看向了低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口道：“越湘铃可在？”

“臣女在此，参见皇上！”小小的身影，穿着朝服，比之前的纯洁可爱此刻多了几分庄重，严肃的表情也几乎不常在那总是笑脸吟吟的小脸上看到。

墨诏君点了点头，才道：“朕不想独断，此事该由越湘铃一人抉择，不论决定如何，朕都赐你们无罪！那么越湘铃……你可还愿遵守婚约，嫁与这个已经放弃了皇族身份的平民百姓？”

说着，墨诏君不由得提醒道：“你若愿意，那么没有人能拒绝先帝的旨意，你嫁与他后，便要立刻随他离开西境，放弃你现在所有的名利，朕会要求越家将你从族谱上除名！如果你不愿意，便直言明说，那婚约便就此取消，朕还可再为你寻得如意郎君！”

“此刻……你便做出选择吧！”墨诏君的话说完，一阵风幽幽的吹过，越湘铃被这冷风吹得颤抖了一下，她那样瘦小的身子，就算是站的这样高，这样的远……似乎都能看到她小小的身影在风中瑟瑟发抖。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越湘铃低着头，眼泪聚集着，双唇颤抖，突然之间竟是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来。

就算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刻的，如果她说出拒绝的话，那么对于她与越家的声誉便不会有一点受损，可是她……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甚至一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打从心底，是愿意放弃一切随墨诏枫远走天涯的！

可是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人，一个他爱之如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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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快拒绝啊！湘铃！”身后不远处是父亲焦急的小声催促道：“难道你想离开西境，离开爹娘……永远也不得再见面？湘铃，你是堂堂西境郡主，身份尊贵……怎能嫁给一介平民，墨诏枫在朝堂上已经站不住脚，选择了逃避，他是个懦夫！根本配不上你！”

不，不是的，他不是！！

越湘铃的内心在咆哮，在呐喊，她要反驳父亲的话，可是却只有她能听到，只有她能感受到墨诏枫那种深沉得逾越了一切的爱情。

为了颂钦，他愿意放弃了一切，放弃别人一辈子都渴望不到的权利和尊贵的身份！他甚至放弃了整个天下，放弃了君临天下的机会！他才不是懦夫，其实他要比任何人都勇敢。

他敢站在这里，接受万人的批判，在他以后的人生里，墨诏枫这个名字将会在西境的历史上被无情的抹黑，他会成为一个懦弱的失败者，会被史书永远记载成为了保命仓皇逃窜的懦夫，是西境皇族历史上最大的败笔！

这一切……他都甘愿承受了！

越湘铃突然忍不住落泪了，因为父亲的话叫她突然想到了，墨诏枫所做的一切，他所承担的一切……为的就是这一刻，而她真的只想他开心，只想为了他好。

就算他会背负一世骂名，只要他觉得这是值得的，只要他觉得这样会让他幸福，那么她就愿意成全他。

“臣女不愿意！”越湘铃突然抬起头来，脸上伴着泪痕，但是表情却无比坚决，声音冰冷无情，“臣女的夫婿是汝阳王殿下……怎么会是一介平民百姓，更不可能是一个犯下罪孽的罪臣！所以臣女不愿意遵守婚约下嫁墨诏枫！请陛下明鉴！”

所有人都沉默了，越家的人暗地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墨诏君的眼微微暗沉，却是幽幽一叹……

墨诏枫一直看着越湘铃坚决的脸，她背对着他，他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小姑娘，虽然柔弱爱哭，但是内心却是一个无比善良而坚强的好姑娘！

谢谢。

那一刻他在心里真心向她道谢，对她表达了最崇敬的谢意。

“既是郡主都如此说了，那么朕宣布，婚约作废！至于墨诏枫的选择，朕不干涉，一切都是他自愿承受，与人无尤！”墨诏君说完，长袖一甩，结束了这盛大祭祀，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祭祀结束，百官的呼声连同着天涧坛外的所有人一起齐声呼喊，那声音在蓝天白云下久久的回荡着……

所有的人都跟着一点点的离开了……

这辽阔的天涧坛上刚才还是人山人海，似乎一瞬间，便没有了人影……

夕阳缓缓西下，墨诏枫高大的身影依旧跪在祭台之上，他闭着眼睛……但是他却清明地知道此时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面朝着天空，恭敬的严肃的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儿臣不孝……至今未能完全母后的心愿，儿臣无能……未能实现替父皇替西境统一东陵的承诺……还请父皇母后恕罪！”

高大的祭台，残阳落寞，清风吹拂过墨诏枫的衣角，这空旷的天涧坛竟显得那样的清冷，孤寂……

缓缓起身，墨诏枫的素衣在似血的残阳下也如同染上了一层霞光一般，他将头发挽了起来，没有冠冕，就那样素净的挽了起来，抽出袖子里的白色丝绢，缠绕着将发髻固定住了。

“颂钦……我终于做到了！等我……我这就来！”墨诏枫最后看向似血的残阳，看向这寂寞的天涧坛，然后转身毅然离去。

霞光拉长了他的影子，他昂首挺胸毫无惧色的离开……素衣在风中翻飞。头上的白色丝绢迎风飞扬……将他的背影渲染得翩然如仙……

“王爷，这是湘铃郡主让奴才交给您的！”

原本以为早就没人了，当墨诏枫一个人徒步下了霄云山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山脚下站着一个似乎等了很久的丫鬟忙连跑了过来，递给了墨诏枫一封信。

他知道这是越湘铃的笔迹，而且是这个丫鬟是她的随身侍女。

墨诏枫微微皱眉，心里有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打开了信封。

“此一别天涯海角永不见。离别前湘铃希望仍有一面之机缘，自当永怀于心。汝阳王府，等君亲面一别。”

墨诏枫眼神从信上抬起，那贴身的小侍女正期待的看着她，“王爷，郡主是偷偷跑出来的……您就见她一面吧，以后恐怕……这就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这……”抬头看了看天色，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比他预想之中要顺利，此刻虽然天已黑，却还不算太晚，如果去见越湘铃一面再出发，也不会耽误时辰。

“好吧！”墨诏枫说罢，把信放进了袖子里，然后转身朝着西境都城的王府的方向走去。

他从来都记得，越湘铃的心思……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也知道她为了他和颂钦所做的牺牲，他很感激……感激她的善良，感激她的理解……更感激她，还他自由之身，让他能与颂钦远走天涯，让他能够给颂钦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这一切都多亏了越湘铃，如今离别在即，恐怕日后真的再无见面之日了！

她只是向他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就当他还她一个恩情吧！也许这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替她做什么了！

等墨诏枫赶到来王府的时候，王府里一片寂静，早在决定放弃一切的时候之他就已经将王府所有的人都遣散了，也许再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不再是轩阳王府了。

推开了沉重的大门，直接朝着内院走去，白天的晴朗的天气没有延续到夜晚，如今竟有些闷热，抬头可以看到乌云蔽日，该是要下雨了。

院子里处处都是漆黑一片，没有点灯，进入内院后便能看到他的寝室里幽幽的传来烛光微弱的光线。

知道她在，墨诏枫迟疑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是诏枫哥哥吗？”越湘铃的声音很小，但是那声音里的害怕和颤抖还是让他听到了，声音幽幽的从门缝里传出来。

整个大宅里就她一个人，没人陪，没有点灯……想来，她是吓坏了。

“是我，湘铃。”墨诏枫应了一声，然后门便打开了。

门一开，屋内的烛光就从门里照了出来，照亮了墨诏枫的脸，也映衬着他那一身白衣越发的柔和。

越湘铃这是第一次看如此素净随意的墨诏枫，不由地微微一愣，她突然觉得也许以前她认识的墨诏枫，都不是他自己。

她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不管在东陵，还是在西境！在她心里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显赫。他的身影无比高大强壮，那一双深沉的眼睛也总是威严霸气，身上散发出来的尊贵之气叫人觉得他就该是那样的霸道凛冽。

可是此时，他只穿着一身白色布衣，随意洒脱，头发没有繁琐的金冠束发只是随意的挽起，有些松散，脑后白色的丝绢随意的搭在了他的肩上，感觉他整个人都随和默然了。

“诏枫哥哥……”越湘铃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她本来没打算让墨诏枫进门来，她就站在门前堵着门，只是早就准备好的想要说的话，在那一刻好像很难再说出口了。

那些她早已经在心里练习了了无数遍的话，那些她以为说出来就可以叫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想法，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一直以来，她都不了解墨诏枫，如今看到这样的他……她才明白，能让他展现真实自我的人，只有颂钦而已。

“湘铃，我很谢谢你的帮助，我会一直感恩在心的！”墨诏枫开口，柔柔的笑了起来。

越湘铃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怕他看到她眼睛里聚集的泪水，忙点了点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了，你的丫鬟说你有话跟我说，我在这里听着，你说吧！”墨诏枫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不由得声音也轻柔了许多。

她的唇微微动了动，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她突然后悔约他来此地，因为能在最后这一刻单独见他一次她真的很高兴，但是……她却开始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明明……他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忘记她？

虽然是作为妹妹，她也会永远在他的记忆里。更何况……她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呢？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的伤心难过？那又如何？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知道她不会哭着让他留下来……所以就算说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越湘铃低着头，感觉有眼泪划过了脸颊，她轻声道：“我只是，想祝福你……你一定要幸福。”

“傻丫头，我一定会的！”墨诏枫笑了起来，看着越湘铃低下头一身阴霾的样子，有些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哥哥这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这些都多亏了你，我也相信你，我相信，湘铃这样好的姑娘，以后一定也会幸福的。”

越湘铃拼命地点了点头，就算已经有些哽咽，但是她还是不住的点头，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却还是咬牙道：“我会的，我一定会幸福的！诏枫哥哥，你快走吧，别叫钦姐姐久等了！”

墨诏枫点了点头，“保重。”

他的手很沉重，也很宽厚，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越湘铃的手，但是猛然传来的刺痛，仿佛一根针一下戳穿了他的无名指的指腹……

迅速的缩回手，他锐利的眼睛立刻找到原因，有一只米粒一般大的蜘蛛正从越湘铃的肩上迅速的爬走！

“小心！”墨诏枫顿时紧张，伸手一把护住了越湘铃的身子，然后快速将蜘蛛扫开，那蜘蛛落在了地上，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快速离开，墨诏枫已经甩出一根银针将它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啊！那……那是什么？”越湘铃这时才从墨诏枫的臂膀中看到了地上那还微微颤抖了几下腿脚的小蜘蛛，一想到那种东西竟然爬在自己的身上，便不由得觉得一阵恶寒。

“别怕，没事了！”墨诏枫稍稍皱眉，低头看着自己被咬的手指，微微的一点红，如同针扎破了一般的伤口，但是那种刺痛却开始扩散，此刻那痛感比那针扎痛上十倍百倍。

“诏枫哥哥，你……你受伤了！”越湘铃吓得脸色苍白，看着墨诏枫手指那一点伤口，不由得越发的担心，“没事吧？要不，叫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涯叔与颂钦在一起，我……”墨诏枫的话语突然顿住，那手指仿佛被生生撕裂开一般，十指连心，那痛直击心脏。

“怎……怎么了？”越湘铃瞪大眼睛，看着墨诏枫突然变得铁青的脸，他的眉头异常痛苦的皱在一起，她无意间看到他的手也起了奇怪的变化。

那只宽大的手掌，从那个被咬的一点小伤口，猛然延伸出来一丝红线，从他的指腹迅速的蔓延至整个手掌，从手腕，手臂……一直延伸而来。

不到片刻时间，那只手早已经青筋暴起，看起来异常的恐怖！

“诏枫哥哥……”越湘铃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颤抖着，已经吓得呆立在原地。

“不好！”墨诏枫迅速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道想要防止毒进入心脏，可是似乎晚了一步，他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充血，意识也开始不清楚了，他看着眼前已经一片模糊的越湘铃，艰难的道：“有……有毒……”

“啊！”越湘铃尖叫一声，慌乱地回过了神，“那要怎么办？怎么办？”

一边着急，她艰难地扶着墨诏枫已经有些支撑不稳的身子，而那高大的身躯几乎把所有的压到了她瘦小的身体上，越湘铃咬牙撑着他的身体，但是脚步已经开始摇晃了，却还是艰难的道：“我……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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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乌云遮月，心中不安

越湘铃用尽了力气想将墨诏枫带着离开这王府，只要出去便能叫到人了！

只是他的身体对她来说太过沉重，刚走出一步……他就仿佛山一般的倒了下来，压垮了越湘铃，两个人齐齐摔倒在地。

“诏枫哥哥！你没事吧？”越湘铃急忙爬了起来，而跟着她倒在地上的墨诏枫已经陷入了昏迷，她看到他的脖颈上也开始出现了那些细微的红线……

越湘铃全身颤抖着，双腿发软，她死死的摇晃着墨诏枫的身体，想将他搬起来，可是不论她如何努力，那身体都如同山一般纹丝不动。

不行不行！她要救他!

越湘铃猛然摇晃着狼狈的爬了起来，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只要出去找到了人，诏枫哥哥就有救了！

心里想着，她摇晃着站起来就要往朝门外冲……

只是身体还没有跨出步子去，脚腕便猛地被墨诏枫的大掌有力的抓住了，那样重的力道没有一丝温柔，那瞬间的痛几乎让她摔倒在地……

痛疼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那巨大的力道已经整个将她往后一掀，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痛，脚上一阵刺痛，身体就飞了起来……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重重的砸进了房间里，身体狠狠的摔在了屋内的桌子上，又弹到了地上。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尖叫，又听到了自己狠狠撞在桌子上的声音……当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趴在地上，浑身酸痛不得动弹。

嘴里一阵血腥涌出，只觉得双眼昏花……几乎什么看不清楚了。

“诏枫……哥哥……”她艰难地微微唤了一声，但是一张嘴，只觉得有什么液体从她的唇里流淌了下来。

支撑自己的意识几乎用尽了越湘铃所有的意识，越湘铃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仿佛身体散架了，手脚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到处都痛，却又说不清楚究竟是哪痛。

当她撑着昏花的眼看向门口时，一双靴子挡在了她的眼前，那双异常洁白的靴子是他的……还有他素白的衣角。

越湘铃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可是当她仰视，却没想到只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那是墨诏枫的脸，却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如同修罗一般的站在了她的身前，刚才那一下……虽然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竟然……出手伤她？

“诏枫哥哥……你，怎么了？”顾不得嘴角流下的血液，还有满嘴的血腥，她震惊又害怕的看着眼前的墨诏枫。

惊恐地看着他几乎左边的脸全是杂乱的红线，就在皮肤里，然后那些交错的红线汇集在了他的眉心，眉心处形成了一个竖立的红点，仿佛一柄宝剑一般的插在他的眉宇之间。

他的眼睛里一片黑暗，黑的几乎看不到一丝眼白，那里面此刻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叫人恐惧的黑暗。

他被蜘蛛咬伤的的手青筋暴起，但是强而有力，墨诏枫一把抓住了越湘铃的衣领毫不留情的将她一把揪了起来，那股劲让越湘铃的身体因为这动作越发的痛了，她想挣扎，可是浑身都不听使唤……

“放开我！放开我！诏枫哥哥……你怎么了？你快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受着痛苦大叫出声，因为恐惧，或者是求生的本能，她有力气叫出声，但是声音忍不住的颤抖着。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叫，她的话仿佛无法传入到墨诏枫的耳朵里一样，他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在她话音未落时，便被无情地按在了桌子上……力道那样的大……

“噗……”越湘铃只觉得腹内一阵翻江倒海，那剧烈的一下撞击让她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然后便是剧烈的咳嗽，咳得满脸鲜血，五脏六腑都仿佛已经碎裂了一般的痛楚……她的手艰难的往后抓了抓，最后抓住了墨诏枫的衣衫，虚弱的叫道：“诏枫……哥哥……不……不要……”

她感觉到自己的双眼越来越昏花，她几乎都看不到东西时，她在一片模糊中看到的，是墨诏枫朝她伸出来的大掌……

心中升起一股希望，诏枫哥哥来救她了……她以为他会来扶她起来……或者他此刻突然清醒了，会帮她擦掉那满脸的鲜血……然后会听到他正常的声音，焦急又愧疚的对她说，对不起。

只是现实中却什么都没有。

越湘铃虚弱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只感觉到他冰冷的手，如同冰块一般的触碰到了她的脖颈，然后便是衣衫碎裂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重，无法动弹，她感觉身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冰块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感觉自己仿佛没有穿衣服置身冰窖中还抱着一块巨大的冰块，怎么也放不开，躲避不了……

那样的冷……最终，那一身的疼痛，还有昏花模糊的双眼再也支撑不住……

陷入一片黑暗。

乌云遮月，夜晚的空气里沉闷的没有一丝的风，郊外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在一片满园桃树的林间，幽幽的传来火把的灯火，那林间的一处凉亭里，四周都点了火把，照亮了这唯一的一寸地方，四周的桃树安安静静的……早已经过了开花的时候，树上只剩下翠绿的叶子。

“为什么还没来呢？”颂钦站在凉亭里，没有风的夜晚，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全身冰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焦急的看着西境的方向……时辰就快要到了啊。

“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我已经让人去查探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涯叔就坐在凉亭里，没有什么表情，虽说是在安慰，可是语气冰冷冷的。

颂钦焦急地站着，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远方，突然之间，她看到了窜动的火把，不一会儿便听到了马蹄声，她惊喜的叫道：“他来了！”

涯叔立刻站了起来，与颂钦一起看向远方。

马蹄声近了，火光也更亮了，可是马上的人却不是她等待已久的墨诏枫。

那人是刚才涯叔派进城去打听情况的秦尉。

那人飞快的骑马而来，近了后翻身跃下马背，瞬间赶到涯叔身前，颂钦却抢先问道：“他人呢？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

“城里此刻一片安静，属下经过多方打听，少主今日在祭坛已经全身而退，可是下山后，似乎又回了王府，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属下去了王府，那里安静一片，府门口有自称是越湘铃郡主的贴身丫鬟，说郡主和少主在做最后的道别，属下以为没事，便急忙回来禀报。”

“湘铃郡主？”颂钦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心里却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那就没事了，如今时辰也还早！玄月能脱身也多亏了越湘铃郡主的深明大义，他去道谢也是应该的！我们便再等等吧！”涯叔说话了，语气也确实比刚才轻松了。

只要确定祭天大典上，墨诏枫真的能够全身而退，那便不会有问题了，因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颂钦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这黑漆漆的天空，突然有一滴雨掉落下来，冰凉的砸在了她的脸上，雨滴很大。

“下雨了……”颂钦的话音刚落，那豆大的雨珠便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洒了下来。

几人急忙退回了亭子里，颂钦幽幽一叹，“下雨了，路上那么泥泞……希望他不要有事才好。”

说完之后便是一片沉默，没有人再开口，大家只是静静的等着，外面的雨越发的大了，稀里哗啦的雨声叫等待的人的心也跟着烦躁了起来，颂钦缩了缩身子，觉得越发的冰凉了。

如果是他在的话……一定会给她添衣，一定会替她挡住这风雨，他不会让她受这风寒……

只是……他怎么，还不来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眼看着约定的寅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雨还下个不停，而且越来越大，但是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动静。

“不如属下再去打探？”那秦尉又自告奋勇的提了出来，毕竟在座的人都很担心。就算是和越湘铃告别，这时辰也拖了太久了，大家的心里都越发的焦急，所以还不如去一探究竟。

“我也要去！”颂钦一下便站了起来，很早之前她便有这想法了！

就算是和越湘铃告别，这时辰拖了太久了，她的心里越发的不安，那种惊恐和惴惴不安，叫她越发的感觉到，一定是出事了！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一定要亲自去！她一定要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承担！

“雨这么大，如此来回恐怕与玄月错过！”涯叔站了起来，他的脸显得有些沉重冰冷，看了看远处雨幕中的一片黑暗，终于是叹了一声，“更何况他早已经吩咐过，不论如何，都不准你再回去西境！”

“不！”颂钦惊恐的看着涯叔，涯叔的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认真到无情，他看着她，眼神冰冷，“老夫根本就不想救你，但是我答应过少主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不，我要回去！他一定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颂钦慌乱的摇头，迅速转身就想窜出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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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一场错过今生的误会

只是涯叔好像已经料到她的下一步一样，早就快她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你如果乖乖听话，我便允许你再等一个时辰，你若不听，我现在就带你离开！离开西境！越远越好，这是玄月的吩咐！”

“不！”颂钦看着涯叔，看着他冰冷又憎恨她的表情，她知道不管她再怎么恳求都是没有用的。

因为哪怕涯叔这样的讨厌她了，哪怕因为她，才有如今这些事情，才会让墨诏枫遭此一劫，但是他还是坚持着墨诏枫的吩咐，哪怕他恨不得杀了颂钦，但是他却会比任何人，都尽心尽力的完成墨诏枫的吩咐，他会拼了命的保护她……然后带她离开。

“我知道他为我好！可是他不来我哪里都不去！我不会丢下他的！你也休想拦我！”颂钦几乎已经确定墨诏枫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出手就朝涯叔攻去。

涯叔迅速闪躲，颂钦趁他躲闪的空机想跑，但是却又被他挡住！两个人在大雨里淋得浑身都湿透了，却还是一直缠斗在一起，而颂钦出了凉亭十步之后……竟是再没有办法往前一步。

“秦尉，你忘了少主的吩咐了？”涯叔一边阻挡颂钦，一边冷声道：“时辰已到，带她离开！”

“不……”颂钦的惊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后脑一阵凌厉的风袭来，而她因为面前有涯叔阻拦根本无法躲避……后脑狠狠挨了一下，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秦尉稳稳地扶住了颂钦冰冷的湿淋淋的身子，看着脸色苍白一身狼狈的涯叔，雨淋在他的身上，叫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冷，他不由得问道：“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涯叔凌厉的眼睛扫向秦尉，厉声道：“这是他早已经做好的决定！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奉命行事，保住他认为最重要的人！”

就算墨诏枫出了意外，他也不一定会死……但是如果颂钦出了任何的问题，那么涯叔几乎可以确定，他一定活不下去！

这正是涯叔这样恨颂钦的原因啊！

涯叔朝在前方带路，向着林子外早已经备好的马车走去，“走吧！我们要相信玄月！”

秦尉再不说话，一把抱起了颂钦，塞进了马车……大雨几乎让前面的路都无法看清。

“驾！”秦尉狠狠的挥动马鞭，驾着马车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一路溅起一片泥泞……

天空仿佛漏了个大洞一般，一直大雨瓢盆下个不停，雨滴拍打在马车上的声音叫个马车显得异样的嘈杂。

外面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这个夜晚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马儿们有力的马蹄声。

“我不要！我不要！”

颂钦猛然惊醒，坐起来还没从噩梦中反应过来，立刻就看到了涯叔阴沉着坐在角落里。

后脑依旧一阵阵的痛，从噩梦中反应过来，慢慢的她清醒了，因为马车颠簸得厉害……涯叔的表情又那样的阴霾。

“我……”颂钦还想说什么，可是最后急切的双眼还是缓缓冷静了下来，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涯叔只是随意瞥了颂钦一眼，答道：“不用问了，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颂钦还是没说话，涯叔看着她，又接着道：“十五日我们便能带你离开西境，玄月说要将你平安送到涅古尔国，之后你便自由了，除了不要回来西境，你去哪，我们都不会管。”

“那你们呢？”颂钦开口了，低着头没有去看涯叔，点着蜡烛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昏暗。

涯叔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们自然是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不论墨诏枫是出了什么意外，他都会回到西境……况且，他相信墨诏枫还活着的！

“你放心吧，玄月说了，只有他还有命活着，他一定会按照你曾经计划好的路线，一路去寻你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一定会去找你的，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好像是涯叔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最起码颂钦是这样觉得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么多。

颂钦随意点了点头，昏暗的光线将她的脸埋进了阴影里，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两个人相对无言，车里也只有他们，或许是觉得不方便，涯叔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起身出了马车，披上了蓑衣与在外面驾车的秦尉坐在了一起。

颂钦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她面无表情，可是双眼却显得异常的坚定，车前是涯叔和秦尉，但是车内却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拍打在车厢上的急促声音。

‘嘭’的一声巨响，从车厢传来，吓得秦尉和涯叔猛地都跳了起来，涯叔一把掀开车帘子，只看到车厢的后壁已经被颂钦一掌劈开了……

雨‘哗啦啦’的打了进来，颂钦就站在那破烂的车厢边缘，笑得有些虚幻，她道：“我答应过的，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不要！”涯叔惊叫一声，秦尉立刻想要停下车，可是驾车的速度太快，一时竟停不下来……

颂钦的义无反顾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涯叔迅速的窜了起来，但是只看到她素白的身影成为黑暗中唯一的颜色，那样快的速度，她从地上翻滚着，然后顺着路边的山坡，裹着泥水滚下……一会儿便没了身影，想追……竟然发现他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追。

“这……”涯叔死死的捏住了拳头，狠狠的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也许讨厌颂钦，但是他也一样敬佩她。

一个小小的女人，能有这种勇气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涯叔，怎么办？”秦尉焦急的停下了车，走到了涯叔的身边，看着涯叔严峻的脸。

“还能如何？她都有勇气回去，难道我们还要逃跑不成？”涯叔说完，秦尉便明白了。

“属下知道了！”二话不说，他再次回到了马车头，一鞭子狠狠的抽了上去，快速的调头，朝着来时的路飞奔了回去。

颂钦顺着山坡滚进了一个山沟里，幸好西境的地势平坦，她才没有受什么伤，也不会迷失方向。

夜依旧黑得有些吓人，她浑身的泥泞，脸上头发上几乎都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狼狈无比的从山沟里爬了出来，借着大雨颂钦抹了几下脸，才露出那白皙的肌肤。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看着黑暗中辨别不清的方向，她只能朝着自己认为对的地方一步步快速的走了回去。

哪怕是爬，她也要爬回去！

因为那个地方，有他在！

脸上的雨水顺着头发上的泥土从双颊边脏脏的流过，她来不及擦，一身湿透了的素衣早已经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了……

甚至从山上滚下来时还掉了一只鞋，路上一路泥泞，还有小石头磨破了她的袜子和脚，伤口被泥土包裹住，她一瘸一拐的走着，眼里异常坚定，速度也是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天亮时分，整个世界依旧灰蒙蒙的一片，云层厚重仿佛要塌下来一般，黑云密布，大雨依旧滂沱，整个新修茸的轩阳王府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颂钦……”墨诏枫喃喃的在梦里低喊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口干舌燥，让他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只是刚刚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阵头痛欲裂的痛感，痛得几乎叫他捂住了脑袋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雨滴不断拍打着门窗，淅淅沥沥的声音……再加上外面天空微亮，所以还是灰蒙蒙的光线，这一切都仿佛有一种压抑人的压力，莫名地让人觉得难受。

一阵抽泣声，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如同梦幻一般的传到了墨诏枫的耳朵里。

那样不真实，有些难受地眨眨眼睛，也许……他还在做梦？

颂钦不可能会这样哭的！

忍住了头痛欲裂的感觉，墨诏枫睁开眼睛，身边却空屋一人……

“颂钦？”沙哑的声音疑惑的喊了一声，墨诏枫坐起身来，伴随着让人烦躁的雨声，只觉得头越发的痛了。

那抽泣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又一次传入了墨诏枫的耳朵里。

他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衫凌乱的披散着，脑袋还是一阵阵闷重的痛，几乎叫他无法思考，墨诏枫坐起来，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是是谁在哭？

“颂钦，你在哪呢？”墨诏枫下床，随意的拉了下自己的衣服，却看到地上被撕扯的破烂的衣服凌乱的散落在地上……还有血迹斑斑……

他只觉得头更痛了，忍不住死死的捏了捏眉心，让自己的意识稍微清醒一些，然后顺着抽泣的声音……他抬头看去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墙角的角落里，一身狼狈，披着他的外衫裹住了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之中。

他突然觉得不对……那抽泣的声音一声声的传来……那小小的颤抖着的身影缩在墙角里叫他的脑袋越发的痛了。

“你……”他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呆愣着一步步的走近，颂钦不会这样躲在这里哭泣的……颂钦不会的。

脑袋里有了这个想法时，外面的一个霹雳响彻天空，仿那一声猛然的响声如同致命一击狠狠的劈在了墨诏枫的脑袋上，那几乎痛到爆裂的脑袋一下想到了什么！

他不是……他不是约了颂钦在桃花庵见面的吗？

……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啊？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为什么？

“你……颂钦？是你吗？颂钦。”墨诏枫急切的想要走近，可是他的靠近和他的声音仿佛吓坏了角落里的人。

“不要！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角落的人猛然大声哭喊，惊慌的朝着角落里挤去，声音沙哑却恐惧至极，那声音……还有她突然抬起头来的泪水满布的脸，叫墨诏枫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墨诏枫呆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僵硬着动弹不得，“怎……怎么会是你……湘铃？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越湘铃，室内一片凌乱，她身上凌乱的衣衫，越湘铃死死裹住他的衣衫的瘦弱身影，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子，那一双赤裸着的双脚……甚至还有她的小腿。

她头发那样的凌乱，一双眼红肿充满惊恐的神色，她的嘴角处，眼角处，甚至脸颊边……都是一片片的青紫。

“发……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墨诏枫的脑袋越发的痛了，几乎痛得他无法站直，他弯着腰死死的捂着脑袋，双腿猛然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嘶吼了一声，“到底怎么了！？”

越湘铃缩起来的身体被他这怒吼声猛然吓了一跳。想要回答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甚至根本无法动弹，因为她的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这是她这辈子受到的最残酷的虐待……那些疼痛直到现在，还在身上叫嚣着，连她的呼吸里，都带着痛，隐隐地折磨着她的身心。

室内一阵安静，可是外面的雨仿佛更大了，雷声滚滚……

墨诏枫跪在地上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只能无奈地垂下了双手，整个人颓败的跪坐在了地上，目光有些呆滞，看着角落里还隔着一段距离的越湘铃……

看着她惊恐的眼睛还有满是伤痕的脸，他发现自己竟然难以开口，过了好久才声音沙哑的问道：“是……是我干的？”

越湘铃又一次缩紧身体不敢说话，只是惊恐的瞪着他，吸着鼻子抽泣着，可是她知道这一夜的时间她早已经将眼泪都流干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湘铃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真的不是……湘铃，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这样的，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告诉我！”

墨诏枫的声音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惊慌，他急切的看向越湘铃，焦急的说着话，跪在地上一点点的前进，他必须更清楚的确定越湘铃的表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要去确定……这一切，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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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无法解释的理由

越湘铃紧缩着身子，眼角看着他靠近了一些，看着他伸着手却始终没有勇气碰到她衣衫一角。

所有的恐惧还有惊慌，似乎在看到墨诏枫痛苦焦急的模样后，就开始慢慢平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张口时声音几乎沙哑到了没有。

“我不知道……可是，可是……可是昨天你要走的时候，突然昏倒了……我想去给你找大夫，可是……可是你突然抓住了我……然后……然后……啊！”

昨夜痛苦的回忆，在越湘铃的这一生里，都是她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恐怖，残酷的一幕……哪怕是梦，她也从未有这样的恐怖的噩梦。

在她的心里天神一样的墨诏枫，竟露出了那样残暴的一面，她伤痕累累……几乎差点死掉了……可是不管她怎么叫喊，怎么求饶，他都如同恶魔一样，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痕。

叫她痛的无法呼吸。

她知道……昨晚一夜，她失去了什么，但是她不敢去想，她更加想不到，这一切究竟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怎么……可能……”墨诏枫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到现在脑袋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他的脑袋里满是颂钦的模样，这雷电交加的清晨，这大雨滂沱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颂钦……但是那些记忆纵横交错，竟然一下是颂钦，一下变成了越湘铃恐惧得扭曲的脸。

他想起了对颂钦的承诺，却也隐约的朦胧感受到了他对越湘铃做的那些事情。

可是……他一直记得对颂钦的承诺。

她还在等着他呢。

“你……你走吧！”越湘铃突然开口，她死死的咬住了唇，在墨诏枫惊愕的目光中，抬起头与他对视，坚定的道：“你……你快走吧！她一定很担心你……”

“我……”墨诏枫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他知道颂钦也许已经走了……而他此刻，竟没有勇气义无反顾的站起来，然后顺着她的脚步追出去。

越湘铃的头越来越低，声音甚至轻不可闻，“我都知道，那些事……都不是你的本意……也许，是恶魔附在了你的身上，但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走吧……这件事情，我……我会保密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湘铃……可是你……”墨诏枫不可置信的摇头，他没有办法接受，在他这样伤害了她以后，她竟然可以比他更冷静，甚至……就这样简单的就原谅了他。

“不要说了！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越湘铃突然暴躁了起来，尖声叫道：“你还嫌害我不够吗？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啊，你走！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对……对不起……湘铃，对不起……”他看着越湘铃无比激动的样子，她就一直都是这样柔和又善良，就算她现在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来，可是他还是看到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的纯真，骗不了任何人。

可是墨诏枫这一刻，宁愿自己是被她骗了。

“对不起，湘铃，对不起……”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能给她的也许除了这三个字，没有别的了。

也许……就算他有心弥补，她也不会接受的。

幽幽的起身，如同越湘铃说的那样，他从来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也许如今他走出这里无比的自私，无比的残忍……可是他不能，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他答应过颂钦了啊。

如果他没能去找她，那么她一定恨死他了！

那么长的人生，她那么害怕孤单，那么害怕黑暗……叫她一个人，怎么过？

所以就算他自私，就算他伤害了最无辜的人，他却不能补偿什么，也不能留下他的脚步。

有些僵硬地伸出了手，推开了寝室的门，瓢泼的冰雨一下吹打了进来，满室暧昧闷热的味道被冷风一吹……全数消散。

墨诏枫呆立在门口，手还扶在门上，甚至手指都不自觉地狠狠抠进了木屑里，他却只能僵硬着站在原地，惊恐的看着院子里……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他心心念念，却是在这一刻，最不想看到的颂钦。

“我以为……你出事了。”颂钦的声音颤抖，她那样狼狈地赶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过，她浑身湿淋淋的，但是雨水并没有将她浑身的泥泞冲刷干净。

她那么狼狈，头发上，脸颊上都还沾着泥土，衣服更是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那只掉了鞋子的脚，赤裸着站在满是雨水的院子里，从那些泥泞处还能看出满是磨破的水泡和划伤的痕迹。

“我……”墨诏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却县得那样的单薄，身上的衣服还有些凌乱，露着他健壮的胸膛……胸膛上，还有些抓痕，纵横交错……还渗着凝结的血色。

“谁……在里面？”颂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他听得很清楚，她冲到这里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一个女人愤怒的尖声吼叫。

那么熟悉耳熟的声音，但是她不想接受！也完全接受不了！

“颂钦，给我个机会，你听我解释！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墨诏枫似乎突然之间找到了自己的舌头，急切的放开了两扇门，他不顾一切地焦急冲进雨里，他想要告诉颂钦，一切都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可是颂钦一步步的后退，看着墨诏枫，摇着头轻声道：“你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

墨诏枫艰难地停住脚步，他只觉得自己再无法前进一步，颂钦后退的脚步，还有她悲戚却又冰冷的声音，仿佛是魔咒一般，禁锢住了他的脚步，叫他无法再往前。

“墨诏枫，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解释！”颂钦深深的吸了口气，抹了抹脸上不停流淌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她撑着自己，如果不撑着，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站在原地，她只能颤抖着的身体，她那样的娇小的身体，几乎要被雨水被淹没了。

“我……”墨诏枫急切的张口，可是他能说什么？他应该如何解释？他张口结舌，雨水打湿了他原本就已经冰凉一片的身子，他只能摇头，无助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距离不算远，他一步就能到她身边，将她狠狠的搂在怀里，可是这样一点的距离……他发现自己竟然如何都接近不了了！

“解释不了，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颂钦咬唇，苦笑道：“里面的人是越湘铃对不对？是她引诱的你，还是……你，是自愿的？”

“不，都不是！都不是那样的！都不是！”墨诏枫想要想到一个答案，可是怎么想都只觉得得脑袋一阵阵的痛，可是他什么都顾不了，只能焦急的道：“都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我只是来告别的……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好像，不是我自己……”

“你这也算解释吗？”颂钦垂眼，娇小的身影遭受着暴雨的击打，几乎有些摇晃了。

门前不知道何时已经站着满身伤痕的越湘铃，她沙哑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道：“都是我的错……钦姐姐，你不要怪他，其实……其实没什么的，你们快走吧！离开这里，忘记这一切，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叫颂钦突然抬起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颂钦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越湘铃一身的狼狈和伤痕……她的气息微弱不平，嘴角还有没有干的血迹，脸上青紫连连，赤脚站着哪里，甚至是露出来的脚还有手臂上，都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颂钦惊恐的转眼看向墨诏枫，“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是越湘铃不甘心他们这样走了，所以做了什么留住了墨诏枫……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难道都是她想错了？

她以什么样的恶毒居心，去揣测越湘铃？

“你们不要说了……”越湘铃艰难的咳嗽了起来，气息越发的急促，她用手捂住了唇，剧烈的咳嗽，还有她指缝里流出来的血。

“湘铃……”墨诏枫惊恐的看着她，那些指缝里流出来的血，几乎……染红了她的手背，怎么捂也是捂不住的。

“你们……快走……”越湘铃坚持着，没有放下手，声音越发的含糊，“快走……我不想，不想，见到你们……”

颂钦不可置信的摇头，越湘铃竟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她一步步后退，离他们越来越远，她摇头一字一句的道：“墨诏枫，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墨诏枫想说什么可是怎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越湘铃的身体虚弱的靠在了门边，她受伤不轻……

颂钦一步一步的后退，一点一点远离他，她那种不知是震惊还是愤怒的眼神看着他，墨诏枫知道，若不抓住她，她一定……会彻底的离开她的。

“颂钦，不是那样的！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墨诏枫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朝颂钦走去，他伸出手想拉住她，他慌乱极了。

“你不要碰我！你不要过来！”颂钦突然愤怒的尖叫，吓得墨诏枫不敢动弹，她瞪大了眼睛，泪水被雨水冲刷，只能看到她赤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你不要过来！墨诏枫，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太让我失望了……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说罢，颂钦用尽了一身仅有的力气，转身飞快的跑了。

“颂钦！”

“姐姐……”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墨诏枫震惊的喊了一声，想也不想就要追出来，甚至忽略了越湘铃微弱的声音……

可是飞奔出去的身影还没跑出几步就猛然停住了脚步，从颂钦跑出去的方向，与她错身而过的身影一步步的朝着墨诏枫逼近……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震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隐含着无限怒火的威严，立刻让墨诏枫和越湘铃两个人身子一颤。

“皇……皇兄……”墨诏枫自己也难以置信地摇头，愣在原地看着早已经将伞都在地上一步步逼近的墨诏君，他震怒的脸，杀气奔腾，带着几乎要将墨诏枫千刀万剐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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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如此便只能认命

“你怎么还没走？”墨诏君斜眼，看向呆愣在一边的墨诏枫，他竟然都不忍心去看越湘铃了。

不知道是谁，在凌晨他准备起床上朝时，给他用箭射了一张纸条，说铃有危险……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刚才他在外面时，虽然雨声打在伞上的声音那样嘈杂，但是他还是一字不差的听到了。

他已经给了机会了，不论是对墨诏枫还是颂钦，他都已经给了他们机会了……甚至哪怕知道湘琳会伤心，哪怕伤害了她也想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让他们离开这里，起码还能获得幸福。

可是……他没有走，而且还做下了这样的事情。

“皇兄我……”墨诏枫无法解释，因为根本无从解释，他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何况心里还牵挂着颂钦，他只能焦急的道：“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好吗？如果不把颂钦追……”

“追？你觉得她还能回来？”墨诏君冷冷的看向他，“就算回来了又如何？”

墨诏枫一时无法回答，便听到墨诏君继续道：“如今，朕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错过了……即使如此，那你就得留下来与湘铃成亲！”

“不……皇兄，不是这样的！”墨诏枫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墨诏君的手臂，怎奈被无情的甩了开来。

墨诏君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一般，“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却不想承担？错是你犯下的，悔婚一事也就罢了，如今……你还想让越湘铃承担这样严重的后果吗？你以为，她真的能够承担吗？”

“湘铃……”墨诏枫喃喃自语，转头看向缩在门边虚弱的靠着门的越湘铃，她低着头，隔着大雨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她整个人的神情仿佛都一片灰暗……比天空都要灰暗的样子。

“可是我已经答应过颂钦……我已经娶了颂钦了……”墨诏枫一步步的后退，摇着头，雨淋在身上明明那样的冰冷了，却不知道为何，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脑袋里的混乱仿佛永远也理不清。

“朕现在没有和你商量，朕是命令你……你，你这辈子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你只能娶越湘铃为妻！”墨诏君的话语生冷僵硬，在雨里是那的清晰。

“不，不！”诏枫猛然嘶吼了起来，转身就外面跑去。

只是墨诏君既然站在他的身前，又怎么可能让他在他的面前逃脱！

一伸手便揪住了墨诏枫的衣领，那样的准确……哪怕是墨诏枫这样高大强壮的身子，在他的面前，显得还是那样的轻松，他就那样揪住了他的领口，声音压低了许多，却是一字一句冰冷无情的道：“朕警告你！你若不想七年前的悲剧重演，你最好放她离开！”

“什么……”墨诏枫一愣，一脸迷茫的看向墨诏君，“什么七年前……什么悲剧？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现在只想把她追回来！”

“不记得了？”墨诏君冷笑了起来，雨水冰冷的划过他英俊的脸庞，叫他浑身都充满了一种暴戾的气息，“你当然不记得了，你这个胆小鬼！七年前，因为你……那个女孩才死了的！你当然选择遗忘了……你忘记了，那好，朕来提醒你！”

墨诏枫瞪大了眼睛，疑惑迷茫，但实际上，他的话却又牵引着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叫他无法动弹。

“你是不是觉得颂钦长得很像七年前那个女孩？朕警告你，七年前朕能让那个女孩消失……如今，朕也一样能叫颂钦消失！不过，当朕把她的尸体放在你面前时，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会和七年前一样，为了自己安心，为了逃避……选择忘记一切？”

墨诏君的话，叫墨诏枫的头又痛了起来，仿佛要裂开了一般，他痛苦得扭曲着脸，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墨诏君放开他后，他瘫软的倒在了地上，手死死的捂着脑袋。

有什么画面一下一下快如闪电一般的闪过他的脑海，他当然还能记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诏枫悲痛的大吼大叫，声音嘶哑，整个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他的脑袋里，那些画面一一闪过……是那样的清晰，但又是模糊一片！鲜血淋淋……满是鲜血淋淋。

“够了！够了！”越湘铃一声怒吼，把两个人叫的一愣。

墨诏君惊愕的看着越湘铃，她光着脚，就裹着一件大大的单衣就冲了出来，冲着他们大吼道：“你们都够了！我不要他娶我，我不要！我不要听到了没有啊！”

她冲着墨诏君撕心裂肺的大吼着，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衣衫，大雨将她浑身淋透，她脚步摇晃着冲向门外，“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我不要见到你们！”

她跑得那样的快，小小的身影在雨里摇晃颠簸着，却跑得那样的快。

“湘铃！”墨诏君愣了几秒，转身风一般的追了出去。

大雨依旧在下，这四周除了雨声，一片安静……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墨诏枫低喃着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脑袋，那种痛苦的感觉叫他恨不能一头撞死。

脑袋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的画面，一下下的刺激着他的神经，每一下，都仿佛利器狠狠的插进他的脑袋里，强硬的撬开了一个裂缝，将那些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的画面一点点的灌输进去。

狼狈的少女，一样是暴雨的天，灰蒙蒙的天空……鲜血淋淋的尸体，满身的伤痕……少女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满脸的划痕血肉翻飞，几乎看不出来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那一双眼睛……

那满脸的刀痕，满脸鲜血的脸上，那一双惊恐的瞪着的眼睛，就那样直直的瞪着墨诏枫。

“啊！”墨诏枫痛苦的嘶吼了起来，那一双眼睛在他的脑海里猛然变成了颂钦……颂钦的脸，悲伤绝望的看着他，脸上的肌肤开始剥离，露出了血淋淋的肌肉……仿佛被一刀刀的割开了一般。

血流了她一脸，那些伤痕看得他触目惊心，但是她还是那样惊恐有绝望的看着他……

“颂钦！颂钦！”墨诏枫猛然仰起头来，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一阵阵的冰冷！

他呆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看着颂钦跑出去的方向……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狼狈的冲了出去。

他一定要找到她！

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的伤害！绝对不能……

天刚蒙蒙亮，大雨将光线压得异常的昏暗，街道上空无人烟。

雨声混合着脚步声践踏起来的水花，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越湘铃跌跌撞撞的绕过了无数她陌生的街道和小巷，不停的往前跑着。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但是她只知道她不能留下来，只能逃跑，没有目标的向前跑。

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更不能回家……不能去任何地方！

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成为了墨诏枫的阻碍，他会被迫娶她，从而放弃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

若是……她能从这个世界消失……该多好？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就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了！不会伤害了颂钦，不会伤害了墨诏枫……也就不会让打破了他们的幸福。

若她消失了，那么这一切……都将变得完美。

“喂！”猛然身边传来了声音，越湘铃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她跑的很快，这一下没有任何的防备，差点将她弹开……但是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她听到了雨声里一个疑惑的男人问道：“你怎么在这？”

仰起头，被雨水迷蒙的了眼睛，看到了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脸。

他撑着伞，一只手抓着越湘铃的手腕，她就这样撞在了他的怀里，而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经被越湘铃染湿了，他看着越湘铃，抿嘴一笑，完美的桃花眼月牙儿一般弯曲了起来，邪魅……却又神秘。

“你……是你……”越湘铃一愣，便想起来了，“你是……孟阎？”

“你还记得我。”孟阎幽幽一笑，随即又皱眉道：“你怎么了？怎么跑到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一连串的问话似乎叫越湘铃突然清醒了过来，随后远处传来了墨诏枫的呼喊声……

“湘铃，你在哪？”

那声音离他们不远，但是因为越湘铃疯了一般的乱跑乱撞，大雨又容易洗刷一切，墨诏枫竟到现在都没有追上。

孟阎疑惑的看着越湘铃，她突然一下抓住了孟阎的衣袖，焦急的恳求道：“你带我离开这里！求你了……快带我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我不要，不要被他们找到！”

“那好吧！”孟阎说罢，轻轻地将伞一甩，随即已经将衣衫脱下，将越湘铃从头兜了起来，一把抱住她纤细的腰肢，随即旋身而起，顺着另一边的房顶掠去……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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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我和她不一样

当墨诏君从巷子里冲出来时，只看到了地上的雨伞！

“该死！”墨诏君狠狠的一脚踹在了一边的墙上。

他自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墨诏枫不可能在即将要离去的时候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而更不会有人能去通报他，告诉他越湘铃有危险，让他来看了一场好戏。

那人明明是知道，若他看见了早晨发生的事情，便会让墨诏枫娶越湘铃……

那么那个人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将颂钦抢回去。

墨诏君紧紧的捏着拳头，双眼越发的鲜红，愤怒如同火焰一般的燃烧了起来。

该死的上官玄烨！

他最不该做的，就是将越湘铃牵扯了进来，还成为了一颗无辜牺牲的棋子！

墨诏君冷冷的笑了起来，既然上官玄烨那么想得到颂钦……那么他就要颂钦这辈子……都无法与他站在一起！

看得到，却得不到！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个浑身泥泞，湿淋淋的狼狈的女子。

那一身……身上的泥水比乞丐强不了几分。

她走在这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大街上，双眼无神，只是一瘸一拐的走着，无视了所有人的眼光和议论。

转过了几个街道，颂钦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巷道，这街道并不算窄，旁边的阁楼都比较花哨，房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还亮着灯。

哪怕经过了雨水的冲刷，还是能闻到里面传来的一股股酒和女人脂粉的气息，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不远处出来了几个人，男男女女拉扯成一团，嬉笑着说着什么，颂钦也没有去听。

她只是旁若无人的走过。

“这一大早出来就碰上乞丐了！真是倒霉……”一个衣衫还没整理好的男子嫌弃的一边说着，一边朝荷包里摸去。

远远的看到颂钦走来，二话不说就将碎银子丢了过去，正好丢在颂钦的脚边……

“前面的快让开点，别挡了本公子的道。”他的话才说完，便看到颂钦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只是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迈过了银子，朝前走来。

“喂……你怎么回事？”男子上前，话还没说完，便被颂钦直直走来的身子撞到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幸好是旁边的家丁和女子扶住了他。颂钦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就直直的走了过去。

“混蛋！你什么人！”大清早的便触了霉头，男子的心情很不爽，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颂钦的肩膀，叫喊道：“我说你呢！干什么呢？”

颂钦顿住了步子，缓缓的转过身来，抬起头来，默默的扫了这男子一眼。

脸上的泥泞早已经被大雨冲刷了一夜洗得干干净净的，虽然头发杂乱，衣衫狼狈，双眼略有些冰冷，她只是看了这男子一眼，当即叫他愣在了原地，手上也没有了动作。

颂钦低头，转身便要离开。

那男子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了，急忙就追了上去，但是再没有再伸手去拦住颂钦，只是绕到了她的身前，嬉笑道：“小娘子，你是哪来的？到这烟花柳巷来，该不是准备卖身青楼吧？”

看颂钦不理他，只是往前走，他跟随着一步步后退，再问道：“小娘子你要是进了青楼，那可是太可惜了，不如跟了少爷我，包你荣华富贵一辈子享用不尽呢，怎么样啊，嗯？”

回应他的还是一阵沉默。

“小娘子别害羞嘛，快，让本大爷好好看看你……”说着，那男子的胆子开始大了起来，伸出手就拖住了颂钦的下颚……颂钦顿住了脚步，脸便被人抬了起来。

她的眼一沉，看向了男子身后……那巷子尽头的街道上，有人正焦急的跑了过来。

“怎么样，少爷我有的是钱，只要你愿意！随便开价，从了我，肯定比在这青楼要好得多嘛！”男子看清了颂钦的脸，一阵眉开眼笑，混迹在这烟花柳巷这么长时间了，哪怕眼前的人这样狼狈，又是素颜……但是这五官精致，肌肤嫩滑白皙，虽然眼神太过冰冷。

但就是这一丝冷傲，叫人觉得更加的有味道。

“是吗？”颂钦开口了，有些冰冷，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可是我想要的，不仅是钱。”

看到她笑了起来，那男子的心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开始‘咚咚’的跳了起来，急忙道：“你想要什么，本少爷有什么给不了的？这京城里谁不认识本少爷？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本少爷也一样给你摘下来！”

“这天下，谁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这身子便是谁的。”颂钦幽幽的看向眼前的男子，眼神却绕过了他，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呆愣着的人影，“金钱，权利，和地位，你都能给得起吗？”

“给……当然给得起！”那男子赶忙吞了口唾沫，一双眼睛几乎都发出了光来，色迷迷的就捏住了颂钦的脸，“若本少爷给不起，那这世界上就没人给得起了！”

颂钦勾起了唇角，笑了起来，“那好，我们走吧！”

说罢，她冰冷的转过了身。

那男子心花怒放，当即伸手要搂住颂钦的腰肢……

“啊！！”手臂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叫这男子前一刻还心花怒放的笑容，变成了扭曲痛苦的深渊。

颂钦就站在原地，但是男子的家丁急忙跑了过来，“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放开！”

墨诏枫就站在那男子的身后，他的手里捏着的是他的手腕，那手腕弯曲着，形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已然手骨断裂。

“放开……啊！快放开！该死的……还不快来救我！”那男子的声音几乎都要哭出来，家丁们上前来，看到墨诏枫阴冷的表情时，都愣了一下，但是在男子的催促下，他们不得不上。

结果就是他们被打倒在地，打的同时他还捏着那男子的手腕，狠狠一甩，冷声道：“滚！”

“啊啊啊！你等着，你给我等着！！！”那男子叫得如同鬼哭神嚎，家丁们急忙扶着他快速的逃走了。

经过这么一闹，这原本就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有人敢这里待着了！连看热闹的人都被吓得关门不敢再看了。

“颂钦……”墨诏枫喊她时，声音有些颤抖，他伸出手想拉住她的手，但是颂钦哪怕是背对着他的，身体也只是微微一侧，躲开了。

“对不起，让他的脏手碰到你了！”墨诏枫站在原地，也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而且他恨不得杀了刚才那个男人！

“墨诏枫……”颂钦开口了，慢慢转过身来，没有抬头，眼睛还是埋在一片阴霾之中，嘴角冷冷的勾了起来，“碰过我的男人多了，难不成，你还能一个个的把他们的手掰断吗？”

“颂钦！”墨诏枫震惊的看着颂钦，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知道她一定是还在生气，气他犯下的错过，气他没能及时去找她……还让她看到了那……她该气的，哪怕杀了他，也是应该的，但是她不该……不该这样作践自己啊！

“对不起，颂钦，对不起！但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是我……”墨诏枫焦急的想要解释，但是颂钦突然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唇。

她的手是那样的冰冷，挡住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

他只想告诉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绝对不会改变！更不会对她失言，哪怕着全世界的罪孽都扛在他的肩上，他也绝对不会去娶越湘铃的！

他只是想这样说，颂钦都知道……所以她不让他说。

颂钦抬起头来，看着墨诏枫难过焦急的眼睛，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紧紧揪在了一起，但是她却笑了起来，“墨诏枫，你不明白一个女人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时，该有多伤心绝望……”

墨诏枫呆愣在原地，颂钦苦笑着，那样悲凉的道：“这种苦，这种痛……怎么能让无辜的湘铃来承受？”

“不论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现在该做的……都不是解释，也不能逃避！你只能承担……你懂吗？你只能承担自己犯下的过错，否则你怎么让湘铃活下去？”

颂钦是知道的，墨诏枫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不论经过是如何的，事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当初她被迫卖身，失去了的自己宝贵的贞洁，她明白，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种痛苦，湘铃那样单纯善良的孩子……她才十八岁，从小养尊处优，从来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那种黑暗。

她怎么能承受得了？

“那你呢？我和你……就这么不堪吗？你要我对她负责，为什么不要我对你负责？”墨诏枫揪心的看着颂钦明明悲戚的嘴角，却勉强扯出上扬的笑容来，只是那笑……叫人看着，比哭泣还要难过。

“我不一样……”颂钦摇着头，踉跄着退后了一步，她拉着自己的衣领，眼泪突然划了下来，“我不一样，就如同我刚才说的……碰过我的男人太多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墨诏枫猛然打断了颂钦的话，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怒吼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去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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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再也不能依靠你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颂钦一把甩开了墨诏枫的手，她必须坚决……她不能因为她的自私，因为墨诏枫的过错，去让越湘铃遭受这样痛苦的惩罚！

“面对现实吧！你心里和我一样清楚！”颂钦的眼睛赤红，吼道：“哪怕你杀掉所有人，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又如何？”墨诏枫死死的咬住了牙，“那又怎样？我不在意！我不在意！”

颂钦闭上眼，泪水就滚落了出来，墨诏枫想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又被她一把打开了。

她闭眼的时候，就会将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掩藏起来，她学会了这样伪装自己……

忍受不住时，害怕被人看到她的脆弱和痛苦，就会闭上眼睛，待睁开时……她的眼里只有无情，冰冷，还有能刺痛人的决裂。

“墨诏枫，我的梦不是这样的！”颂钦突然笑了起来，讥讽道：“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自由，快乐……我的心愿，我的梦想，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你懂吗！”

“颂钦……你听我说！”墨诏枫再次试图靠近颂钦，想抓着她的手，想要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可是她都避开了，无情的避开了，就是不让他碰到她哪怕衣衫一角。

“墨诏枫你听我说！”颂钦别过脸，不去看他痛苦哀求的脸，她知道这有多残忍，但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每次在她以为自己获得了幸福的时候……却又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但是这一次，她已经决定了！

“墨诏枫……”颂钦流下眼泪，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管你要去干什么，该娶什么人，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我想要的，你给不起了。”

“颂钦，不要！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墨诏枫痛苦的看着她，他不能去碰她，只能哀求她，“为什么我们不能自私一点？为什么？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离开，和我们之前想的那样……一切都不会变的！”

颂钦再次闭上了眼睛，因为自己的梦已经碎了，再一次碎了！而以后……在没有机会了，她比谁都明白。

“我们是可以走，马上走！抛开了这一切，什么都不去想！”颂钦咬唇，摇了摇头，“但是我们不能遗忘，永远也忘不了我们今天犯下的错误，那种愧疚会一生跟随着我们，当我们开心笑时，当我们以为我们幸福了的时候……它就会跑出来，占据我们的思想，告诉我们……我们曾经伤害过一个多么无辜又善良的人，告诉我们，我们此刻的笑容和幸福，是建立在一个女孩子一生的痛苦之上的。”

墨诏枫无言以对，因为若是颂钦已经想了那么多……那么他知道，无论是他也好，颂钦也好……他们都承担不起这种痛苦还有愧疚。

“我已经很累了，墨诏枫……”颂钦低下头，声音悲戚，“我已经不能再依靠你了，也许一开始，便不该依靠你吧……若不是我，也许你不会在这样痛苦一次，曾经我以为我能给你快乐，就如同你曾经给予我的快乐那样！但是我给不了你，我能给你的只有伤害……我们在一起，不仅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颂钦……”墨诏枫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才能叫颂钦回心转意。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能想到，你该不会不明白吧？”颂钦抬起了头，红红的眼睛里弥漫着泪水，“我以为我解脱了，我以为我以后再不会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事实呢？我还是一颗棋子，我们永远也摆脱不了别人的操控和摆布……我永远也解脱不了，永远……”

墨诏枫摇头，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他无法接受……眼前这么近的幸福，就这样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不论是人为还是天意……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我真的很累了……”颂钦一步步的后退，“我该一个人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再不和你有任何的牵扯，一个人默默的生活，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这样……也许我就能摆脱了吧？”

“颂钦，不要！不要！”墨诏枫急切的冲上前来想要抓住颂钦，可是颂钦的眼神制止了他，她摇头，悲切的道：“我不会死的，墨诏枫，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还有许多风景没有看过，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过……”

“只是你不能陪我了！”颂钦的脸渐渐的远去，又开始下雨了，毛毛细雨，就这样将他们的世界变得一片灰暗，她看着雨中痛苦的他，只能微笑：“我只能一个人走了……墨诏枫，我代替你，去看你没有看过的风景，去你没有去过的地方……而我将是一个人……”

垂了垂眼睛，她再次抬眼看向墨诏枫时，真的笑了起来，“而你……就让越湘铃代替我，陪在你的身边……答应我，好好地待她，就如同待我一般。”

墨诏枫摇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一点点的后退，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雨幕这样的可恶，挡住了他的视线，挡在了他们之间，叫他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了，叫他的眼睛充满了泪水，一点一滴的滚落，从脸颊划过……

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力气去追，或许……他根本没有勇气去追，也知道，无论如何，都追不回来了。

他的双脚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痛，为什么会这样的绝望……雨滴从天上掉下来，叫他觉得眼前的世界，连同天空都是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了！

明明就近在眼前，垂手可得的所有……他的全世界，他的爱人，他的生命……他的心，全都……没有了。

这毛毛细雨，比起昨夜一夜的暴雨，实在是温柔了许多。

竹林里的茅屋静静的在雨中伫立着，孟阎依靠在屋檐下，仰头看着天空，没有什么表情，那一双总是邪魅神秘的桃花眼，也变得那样的深沉了。

“都是你做的好事！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明雪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从茅屋里走出来，将手里的湿衣物一把甩在了孟阎的身上，气得双脸通红。

孟阎斜了斜眼，竟是第一次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淡淡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明雪狠狠的叹了一声，“她可受了好重的伤，情绪也很不稳定，刚才我给她喝了你的安神茶，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孟阎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了看天空，明明已经快正午了，可是这天空就像即将要天黑了一般！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这样无耻的事情你都做出来了，你干嘛还收留她，让她死在街上不一了百了吗？”明雪没好气的瞪了孟阎一眼，她好不容易又跟踪到了孟阎，没想到……他竟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要是颂钦知道了，她一定不会原谅的。

“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孟阎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起码今天是他露出这沉重又有些阴郁的表情最多的一天。

和平日里那种邪魅嬉笑的感觉完全不同，他起身，走进了雨里，“要带颂钦走，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你走吧！去晚了，可要找不到人了！”

“你！”明雪狠狠的跺了跺脚，明明她都鄙视孟阎这样的做法了，但是为了能让颂钦回去，她还是默认了孟阎的做法……毕竟屋里躺着的女孩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只是……

明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孟阎的身影，问道：“我们都已经做得这样绝了，姑娘她还会跟我们走吗？”

孟阎斜了斜眼，笑了起来，“我从来也没想过，只凭我们两个能带她走啊！”

“啊？那你……那你做这些干嘛？”明雪惊愕的看着孟阎，那个又恢复了一脸邪魅笑容的阴毒男子，他勾着桃花眼，笑道：“只是让她留下来而已……她要是真的和墨诏枫跑了，那谁都拽不回来了。”

明雪更加的看不懂了……

“跟你说你也不懂的，待会儿你见到她了，记得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知道吗？”孟阎拍了拍明雪的肩膀，“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带着你的缘故了，你就这么点作用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夸奖！”明雪一把甩开了孟阎的手，便气急了的朝前走去。

他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子这么倔强……竟然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出来，照理来说……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不是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拖着墨诏枫要嫁给他了吗？

明明就那么想嫁给墨诏枫，可是有了那么好的机会……竟然都没有去抓住？

这不仅仅让孟阎有些意外了，还叫他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善良到无可救药的人呐。

相比之下……他真的太邪恶了。

可是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好人总是早死，祸害……才遗千年呢。

“你倒是走快点啊！”明雪不满的回头，看着优哉游哉跟在后面的孟阎，气的脸都红了，仿佛愤怒要从鼻子喷出来。

孟阎象征性的走快了两步，很快又慢了下来，看到明雪又要开口催促，忙打断道：“你这么气急败坏，是怎么当杀手的？”

“要你管！”明雪没好气的瞪了孟阎一眼，转身看向细雨蒙蒙中的码头。

因为天气不好，码头上没几个人，船家也不多……一眼看去，也没看到类似颂钦的身影，不由得叫明雪更焦急了，“你会不会猜错了？姑娘真的回来乘船吗？”

“啊，她现在恨不得投江自尽，自然会来码头！”孟阎缓缓的走到了明雪的身边，和她一起扫了一遍码头。

“都是你！那姑娘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放过你！”明雪又跳了起来，没有颂钦在，身边也没有一向冷静的明霜，她的脾气越发的控制不住……焦急，暴躁，而且六神无主。

真的让孟阎很怀疑，这样的傻丫头，是怎么在上官玄烨的眼皮下混了那么多年的？

“过去看看吧！”孟阎说着，就迈开了脚步。

只是走了几步……步子便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明雪走得急，跟在孟阎的身后，一下撞在了他的身上，刚要开口叫嚷，突然就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

“在找我吗？”颂钦的声音……

明雪惊讶得从孟阎身后探出头来，果然，看到了颂钦手里握着入鞘的剑，缓缓从他们身前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冰冷的看着他们，勾起了明雪无比熟悉的冰冷笑容，“明雪，你也在！”

明雪一愣，她在了解不过……颂钦那样的笑容，是对待敌人的，而且一般来说……是对待她将要打入死亡深渊的敌人的。

“姑娘……我，我只是担心你……我……”明雪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被颂钦那样冷冷一眼，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好像那一切的坏事……都是她做的一般。

“是你做的吧？”颂钦看向孟阎，问道。

孟阎还是笑着，因为他发现，颂钦真的很聪明……不仅知道一切都是陷阱，猜到他才是幕后主使，而且……还特意在这里等他们，她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找她？

他就那样放肆的笑着，也不否认，只是耸了耸肩膀，“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为什么？为了上官玄烨那种人，你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冲着我来就好了，干嘛牵扯无辜的人？”颂钦伸出手，剑没有出鞘，却指向了孟阎。

“无辜？”孟阎愕然的笑了起来，“对我来说，只有有用没用，从来没有无辜还是有辜这样的说法！”

孟阎的话叫颂钦心里一痛，虽然孟阎与上官玄烨的气质和表情完全不一样，可是当他说出这样的话时，颂钦竟一下想到了上官玄烨。

她讥讽一笑，“果然，你与他……都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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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从一开始，便注定失败

孟阎并不否認，继续无所顾忌的道：“因为上官玄烨对我的价值，比你。比墨诏枫，比那越湘铃……都要重要！所以你认为我该怎么选择？”

“你若以为，我失去了墨诏枫这个依靠，便会跟你回去，你便错了！”颂钦手指一彈，长剑猛然出鞘，指着眼前的两个人，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我明确表示过。我不会回去！可是你们的做法。真是叫我忍无可忍！”

“我说過了，你们之间有误会，既然是有误会便该解开，也许这才是我的目的……带不带你回去，这并不重要！因为可能你会自己想要回去呢？”孟閻的话在颂钦鄙夷的眼神里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姑娘，真是的误会！真的！”明雪急忙开口了，想起孟阎告訴她的话，她忙道：“公子他真的很担心你，他的心里真的有你！为了救你。差点就丢掉了性命！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颂钦勾着唇角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的笑容，或许是苦涩，或许是讥讽……或许都有。

其实她不知道吗？若不是他几次舍命相救，不是他柔情似水，真情流露……颂钦會放纵自己的感情到这个地步吗？他们之间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一直以来……颂钦都不过是棋子，哪怕他对她有感情，她也只是他爱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有的伤害，有的仇恨，从一开始便已经存在了……而他苦苦欺骗了她那么多年。骗了她的感情，她的良知，骗了她七年的青春……

七年，她一直爱慕着自己的仇人，她双手沾满了鲜血，为自己的仇人杀了无数的人，出卖着自己的感情，连带自己的身体……她什么卑微的事情都做了，什么样的自尊都抛掉了。

最终又如何？只不过是让真相来临时，变得更加的残忍而已。

颂钦什么都没有说，明雪以为她不信，忙道：“几次你受重伤差点连命都没有了，那次你中毒满身伤痕都毁容了……大夫说你永远也好不了的，但是……是公子救你的！曾经你问过我，那些药，为什么味道那么奇怪，那么恶心……因为……因为那都是公子的血啊！为了治好你，为了救你……每天割开那未愈合的伤口取血给你做药引啊，公子若不是对你用情至深，又怎么会为你做到如此的地步呢？”

颂钦沉了沉眼，猛然想起，上官玄烨手臂上的伤口，一刀刀的割开，鲜血淋淋，皮肉翻飞！

当时她问他，而他却什么都不说。

原来……竟是如此吗？

可是那又如何呢？虽然他救了她，无数次的救了她……从七年前将她从一堆废墟里救出来，到如今……他无数次的救过她，可是又如何呢？岛余役才。

“明雪，即便如此，那又怎样？”颂钦咬唇，悲戚的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做的那些在你看来，感天动地……可是那又如何？那就能抹杀了他杀我父母，骗我七年，又操控了我七年人生的罪过吗？”

“若早知道这七年要经历如此的痛苦和波折，我宁愿……七年前横死街头，我宁愿堕入风尘，人尽可妻！也不会绝望到此，生死不如！”

颂钦的质问，她的怒吼叫明雪当即愣在原地，让孟阎也呆愣了片刻。

因为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真的是这样吗？

两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颂钦擦了擦泪水凝结的眼角，仰着头悲戚的笑了起来，“他的血也好，他的命也好罢……又弥补什么？哪怕他真的爱过我，又能如何？我在火场里九死一生，遭人投毒所害……他可知道？他可查过？”

“姑娘……不是……不是墨诏君……”明雪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却一下被颂钦打断了，“墨诏君？若不是他，或许我也该死了！你们都以为是他，对吧？”

“哈哈哈……”颂钦自嘲的笑了起来，“你们那么以为无可厚非，但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只不过，只怕损害了他的利益！只不过……因为他觉得我可以被他招之则来，弃之则去，永远也离不开他，不论受怎样的折磨陷害，我都不会怨他恨他！所以他宁愿放纵，也不愿意追究！”

“不是的，姑娘，真的不是这样的！”明雪是看到的，看到上官玄烨在火场时，那绝望的样子，但是当时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无所谓！”颂钦摇了摇头，冷冷的笑了起来，“一切都无所谓了！”

颂钦看着明雪，她没有想过要将剑指着明雪，更不会对明雪如何，因为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背叛她，她也相信明雪是为她好的，哪怕明雪会为此而伤害别人，但是也一定是为了她好的。

“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他！我唯一想的，便是摆脱他！这样，我才会好受一些。”颂钦的剑一动，横在了自己的脖颈前，那样决绝，“你们若非要带我走，也不必再苦心设计，不必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了……你们就带我的尸体回去吧！！”

“不要！住手！”明雪惊让一声，刚想上前却又被孟阎一下拦住了。

她瞪着眼睛害怕的看着颂钦，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颂钦会这样坚决的要离开上官玄烨。

她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清楚……一直以来颂钦都把上官玄烨当做是她的夫！一个人，要经受怎样的打击和痛苦，才能推翻了自己的天空？才能永远也不想再见到那个，曾经看得比自己性命都还要重要的人？

明雪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颂钦……有一天会那样的恨他。

“我们不想强迫你，我做这些也并不是因为要带你回去！”孟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但是表情严肃了许多，看起来竟那样的认真，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颂钦沉默，孟阎接着道：“我只是不想你离开而已。”

“我离不离开，又岂能是你能做主的？”颂钦冷眼看着孟阎，她实在是无法原谅他做的这些事。

如果一直以来，颂钦认为的人都是各为其主，所以被人陷害还是什么的都好，只能怪自己太没用。可是如今牵扯到的人竟然是越湘铃……那样一个纯洁的女孩子的一生，就这样无辜地被人利用被彻底毁了。

颂钦从来没有觉得，敌人竟然可以这样的可恶。

孟阎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我不想做主，可是想来你也不会离开！”

颂钦警惕着看着孟阎，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孟阎笑道，“越湘铃……好像失踪了！”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颂钦盯着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道：“我警告你，不要牵扯无辜！”

“我说过，我的人生，没有无辜这种词的存在！”孟阎幽幽一叹，显得很是无所谓，“可是没想到你那么关心那个女孩子……反正她都已经毁了，难道你不觉得，死，对她来说，也许正是一种解脱吗？否则她自己受了这样大的伤害，心心念念的还是成全你和墨诏枫，你不觉得太可悲了吗？”

孟阎的话一字一句的挑动了颂钦的神经。

她知道孟阎说的都是真的……越湘铃，她真的会为了不伤害任何人而选择离开！只愿意自己承受一切！如果是此时被孟阎钻了空子，那么越湘铃，真的要毁了。

“只要我不离开？”颂钦犹豫着问了一句，到现在，这场对持，她知道她已经输了。

孟阎扬起了笑容，点头道：“一个月为限，只要你安分地待在都城！我便放了她，从此不再与她纠缠。”

颂钦咬牙，小脸紧绷，她瞥了一眼一边低着头貌似伤心的明雪，在她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顾及不了很多！

剑一挥，脱手而出，插进了孟阎身前的地下，剑身微微的颤抖着，就像是代替颂钦发出来的愤怒的嘶吼。

孟阎没有动弹一下，哪怕那剑只差一寸就会钉在他的脚上，但他仍从容的站在原地……

明雪吓了一跳，难过得看着颂钦，她多想此刻能站在颂钦的身边……但是她做不到！她不知道颂钦还会不会信任她，即使她很想和她一起，帮助她，支持她。

但是明雪很明白……上官玄烨才是她真正的主子，更何况因为她的私自出走，明霜估计已经受到了惩罚了……她怎么能……

“姑娘……”咬住了唇，明雪死死的揪住了孟阎的衣袖，难过的道：“对不起，姑娘……”

颂钦可是扫了明雪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眼前，孟阎才松了口气，顺了顺自己胸膛，笑道：“好险……”

明雪一把甩开了孟阎的衣袖，狠狠的瞪着他，不屑的道：“我以为你还有那么点良知，所以才收留越湘铃的，看来，是我高估了你！”

“良知？”孟阎勾了勾眼角，转身离去，冷冷的叹道：“那是什么东西？能换钱还是能保命？”

“哼！”明雪死死的咬住了唇，看着孟阎翩然离去的身影，只能追了上去！

以后她一定要死死的盯着这个恶毒的男人，未免他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伤害了颂钦不说……那越湘铃也太无辜了！竟然会被这比毒蛇还要阴狠三分的男人盯上！

“快点走，只有一个月时间了！你赶紧回去吧，给你主子带个消息回去，告诉他，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有机会再见颂钦一眼了！如果是错过了，这辈子，想来……见了还不如不见的好。”

孟阎的话让明雪一头雾水，可她还是加快了脚步！

必须把这件事情通知上官玄烨，让他知道这里的情况……她和孟阎真的没有办法将颂钦带回去！所以……看来，只有他亲自来了，可是……

明雪微微有些迟疑，上官玄烨，真的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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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如果能够让她再选择一次

颂钦一個人幽幽的在这树林里转悠着……既然她不能离开，那么在这陌生的西境，她还能去哪？

看着自己破烂狼狈的衣衫。湿淋淋的贴在她的身上，头发也粘乎乎的散落了不少……那是墨诏枫给她挽的发髻。

伸出手轻轻的摸向发間，那雪玉的簪子经过雨水冲刷后，越发的冰凉，颂钦将簪子拔了下来，头发全数垂落，贴在了她的背上……

那玉簪躺在颂钦髒兮兮的手里，越发的透亮。在这细雨蒙蒙的天空下。像是世界上唯一的光亮一般。不被这尘世污秽所染……

也许，她根本，没有资格挽发吧？

“墨诏枫……”颂钦喃喃的唤了一聲，可是她的身边，除了雨便只有树木，再无其他。

天地那样的安静，什么都没有了……

滚燙的眼泪就那样划过了脸颊，颂钦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冰凉的身子。冰凉的心……竟是这样的痛。

好不甘心……明明，可以有新的生活了！都是因为她，毁了墨诏枫和越湘铃的人生。

是她得意忘形了吗？明明知道上官玄烨不可能放过她，明明知道孟阎那个恶魔就在身边……卻还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看着悲剧发生，然后无可奈何的接受。

这难道是上官玄烨的诅咒？

孟阎也好，明雪也好……

如果不是上官玄烨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来伤害她？

自己在他身边的七年，那种浑浑噩噩。毫无自我，甘心为他丢弃了一切……最终换来这样的结果的生活，这样的痛苦，难道这些……还不是给她最大的惩罚吗？

她错在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她不该被一些假象所迷惑……不该在七年前在他伸出手时，被他那一身的光芒迷惑了内心，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全部都毁了，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该！

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伤害她身边的人？他们明明是那样的无辜！

为什么她到了现在还是无力反抗，为什么她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身边的人被人伤害，然后远离她……

好恨啊……

颂钦身体一瘫软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了泥泞的土地上，雨不住地下着……她死死的握着那根玉簪，眼泪悄无声息的划过脸颊，与雨水融合在了一起，又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衣衫上。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此的伤心和绝望，这次……要怎样才能解脱？又要怎样振作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装作她本来就该是孤苦一人，然后坚持活下去？

为什么？难道只因她七年前搭上了上官玄烨的手……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就算是她错了，是她作孽太多，但是这样的惩罚……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结？

她可是……不想再孤苦一人啊！

不想再感受那种父亲猛然死亡，母亲把自己卖掉……被人侮辱后丢在客栈，在雨里发现自己猛然变成了一个人，孤苦无依，没有去路，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她可是，不想……再让自己再次承受当时年幼的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啊。

可是她身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老天爷注定的吧？七年了，她经历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又绕了回来，还是一无所有，没有去路，仍旧看不到未来……什么都没有，活在这冰冷黑暗的世界，让孤独和绝望填满了自己的内心，跪在这雨幕里……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到。

细密的雨声里，脚步声渐渐逼近……当颂钦从绝望的深渊中挣扎着抬起头时，一把伞挡在了她的头顶，遮住了灰蒙蒙的天。

白色的雨伞，好似会发光一般，上面缀着的点点怒放红梅点燃了整个灰暗的世界。

颂钦呆愣在地，仰着头看着那把伞。

“哭，有用吗？”深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丝毫的感情，“与其自怨自艾，不如站起来，用自己的力量主宰自己的人生，这世上，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生存，才能得到自由。”

颂钦木讷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转向一边站立着的修长的身影，高高在上的姿态，冰冷高贵的气息……威严而霸气，沉重又凌厉的眼神，就这样笼罩了她的全身……

“你……”颂钦害怕的瞪大了眼睛，似乎瞬间又回到了七年前。

当她迷茫绝望的抬起头时，看到了世界上唯一的光亮，看到了她这一生里觉得最耀眼的笑容和最迷人的眼睛……

“站起来……”那人朝她伸出了手，一样完美修长的手指，漂亮的手掌……明明那样完美，可是掌心里却布满了厚厚的茧子。

那一瞬间，一切都回到了七年前，上官玄烨朝她伸出手的那一刻……

当她以为这是天神对她的眷恋时，却猛然惊觉……那是恶魔对她的指引，指引她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我要杀了你！”颂钦的瞳孔猛然收缩，猛然一掌朝着来人击去。

男人丝毫不吃惊，利落从容的避开时，颂钦已经迅速的起身攻来……她的眼前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了，她只想打破这一切，扭转七年前自己的选择！

她后悔了！

曾经她以为，无论给她多少次的选择机会，不论她再痛苦再伤心，七年前的那一刻，她仍会义无反顾的牵住上官玄烨的手！

可是她错了……如果真的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会在那一刻，杀了他。

就像现在，猛然回到了过去一般……那些怒气，不甘……甚至恐怖和绝望都猛然爆发了出来。

颂钦双眼赤红，身手敏捷地攻击男子，出手毒辣，招招致命。

男子可是不停避让，纸伞在昏暗的天空里旋转而起，终于，当颂钦一掌击来时，他准确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掐住了她的脉门，那只手瞬间麻痹，带动着半个身子都软弱无力……

“放开我！放开！”仿佛那是命运一般，颂钦不甘的挣扎着，踢出来的脚也被制住，挥来的另一只手也被抓住，双手被轻易的反锁在身后，令她不得不狼狈的弯下腰去……

双膝遭到无情的攻击，全身都缺失了力气，就那样狼狈的双膝跪倒在地，飞溅泥泞污了颂钦一身，那些被冰冷的带着泥土的雨水冰凉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手腕的疼痛，下跪的屈辱……一切的一切，都让颂钦愣然在原地。

“很不错……这股子不要命的拼劲儿……”身后的人猛然笑了起来，然后狠力的压住了颂钦的身子，那娇小的身子在他巨大的力量下，那样卑微的跪在地上，弯着腰……几乎连脸都要贴在泥泞的地面上。

“放开我！放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颂钦疯狂的挣扎，哪怕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无力承受，哪怕她清楚的明白他有可能扭断自己的手臂，可是她还是疯狂的挣扎着。

身后的男子猛然一把将她拖了起来，巨大的力道……可是瞬间，那人扳转了她的身子，然后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一阵窒息……她的身体迅速朝后倒去，死死的被抵在了一棵大树前。

那强力的一下，几乎震动了她的五脏六腑，疼痛袭来，似乎内脏爆裂一般，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看看你的样子……”那声音又传入了耳朵，冰冷的讥讽道：“杀死你，比杀死一只蚂蚁都容易！这便是你的反抗？就这种水平，你就以为你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你太弱了！”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颂钦怒吼着，疯狂的挣扎，可是他的力道那样的大，完全是压倒性的制住了颂钦，她不仅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几乎要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究竟是谁！”

随着那愤怒又或者是冷酷的声音，颂钦猛然瞪大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一点点的清晰，眼前的人……冰冷的双眸，刚毅的脸颊，冷酷的五官……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有一种无声的压力，那种比他本身力量都要惊人的……威严之气。

“墨……墨诏君……”颂钦颤抖着，不知道为何，当她看清楚他的脸时，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颤抖，他那种肆无忌惮的霸道气息笼罩着她，冷冽的气息直入脊髓。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能扼杀一切！

“哼，还好你还能冷静下来，否则……朕如果是杀了一个疯子，才真是脏了朕的手！”猛然放开了对颂钦所有的钳制，颂钦无力的滑到在地上，呆愣的坐着，仰着头看着墨诏君，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冰冷而不屑“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失败吗？”

颂钦的唇薇薇颤抖，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墨诏君弯腰，捏住了她的下颚，逼迫她抬起头，那一身的霸道气息越发的逼近了她，冷哼道：“因为你连你自己是谁你都不知道！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卑微渺小，只要是个人都可以将你玩弄在鼓掌之间，所以你的人生只有悲剧！”

“我……我，是谁？”颂钦的眼越发的迷茫，迷茫的看着墨诏君。

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你以为可以一走了之，可以逃脱？逃避永远是逃避……永远逃脱不了！想要真正的解脱，你必须勇敢面对！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无坚不摧……当你站在与他平等或者比他更高的位置上时，你便会发现，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你都能掌控，再没有人能掌控你！”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你吗？”墨诏君猛然笑了起来，看到了颂钦的眼睛一点点清明，不再恐惧，不再茫然，那些痛苦，那些绝望，变成了一种斗志，一种绝对强大并且高傲的力量。岛余围巴。

他就喜欢这样的眼神，坚定不移，无坚不摧。

他微笑着，接着道：“因为你是颂钦，只要拥有了你自己的人生，走上你该走的道路……你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他从一开始便误导了你，现在朕给你机会……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让你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的机会。”

墨诏君说着，再次伸出了手，“站起来，朕会告诉你！你……比任何人都高贵，比任何人都强大。”

颂钦的唇角猛然勾起了一丝弧度，冰冷而不屑的笑容，像极了墨诏君。

她没有去抓住墨诏君的手，可是自己从一片泥泞里站了起来，哪怕脸上身上全是泥水，可是她站了起来，高仰着头，那种高傲不可一世，她冷冷的笑了着，“既然我比任何人都高贵，比任何人都强大……那么，我也不需要你的搀扶！”

墨诏君微微凝眸，嘴角的笑容扩大了，“说得好……要想自己不受伤，要想保护好重要的人不受伤……就得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说着，墨诏君转身，细雨蒙蒙里，他又撑起了伞，即使全身都已经湿透了，但是他还是优雅从容的撑起了伞，笑道：“走吧，朕会告诉你，关于你的一切！从此以后，你才能真正的得到新生。”

颂钦没有顿下脚步，走在墨诏君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让他为她撑起了伞，她狠狠的擦了擦脸，虽然脸上的泥泞擦不掉，但是她知道，她擦掉的，是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从今以后，无论她再狼狈，再肮脏！她也要抬头挺胸，要比任何人都坚强！比任何人都站得稳，站得高……

这便是她的道路，再也不卑微，再也不委屈求全！再也不要逃避……已经没有什么能击垮她了，已经尝过比死还绝望还痛苦的滋味的人，没有理由不坚强！从今以后，她不要再依靠谁，不需要谁安慰，不需要谁保护……她要靠她自己，保护自己，保护她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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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她一定要变得强大坚韧

几近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在傍晚時分停了。

天空中乌云散去，阳光虽然没那么灿烂。但是天空经过洗刷过显得异常通透，竹林里一股雨后泥土混合着翠竹散发出来的清香的味道，竹叶绿油油的，一片绿意包围着那小小的茅屋……

“唔……”越湘鈴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在全身的酸痛让嚣中，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仿佛散架了一般，没有力气也动不了，转動眼珠子。打量这陌生的屋子……在窗前清瘦的背影上定住。

“醒了？”孟阎慢慢的转过脸来。完美的侧脸。勾勒起的笑容让窗外的绿意盎然黯然失色。

越湘铃一愣，“是你……”

话刚出口，回忆便拥进了她的腦海里，她想起来了，是自己要求孟阎带她离开的，垂了垂眼，有些沮丧的问道：“這是在哪儿呢？”

“城外五里地，这里原是废弃了许久的茅屋，我到这来时……便暂住在这了。”孟阎回答着。整理着手里的瓶瓶罐罐然后朝着越湘铃走了过来。

“啊！”越湘铃本能的想起身，可是不料身子强撑着一動，竟是一阵剧痛连着五脏六腑，让她不由得痛呼出声。

孟阎几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身子，忙道：“你现在动不得，你的伤很重，身子又弱，必须得好好修养一段日子。”

越湘铃的身子又软绵绵的躺了下来，放弃了挣扎，她的小脸苍白。嘴唇干裂，只觉得自己无比的难受，比她十三岁时生的最大的那一场病比起来，都要难受。

她有些难过，只能看着孟阎将手里的瓷瓶打开，递到了她的嘴边，“把药喝了吧，我特意调过了，不苦。”

“你……你是大夫？”越湘铃有些疑惑的看着孟阎，却也没有防备他，乖乖喝下了他的药。

喝完了，孟阎收起瓶子，这才慢悠悠的答道：“巫医。”

“呃？”越湘铃吓了一跳，呛着咳嗽了起来，更是震得身体一阵翻江倒海的痛。

孟阎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下毒的。”岛余丽才。

如果他要下毒的话，她早就死了，哪能等到现在……不过如今这样半死不活的，也算是他的杰作了。

“巫医……”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咳嗽，越湘铃的脸呛得有些发红，激动的看着孟阎，让道：“你……你就是传说中的苗疆巫医？”

孟阎虽讶异于她眼神里的热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不料越湘铃一下惊呼了起来“哇，好厉害！听说巫医可以控制人心，给心爱的人下了情盅，那人便一辈子都不会变心了！”

孟阎勾起唇笑了起来，摇摇头道：“这世上没有那样的盅。”

“啊？”越湘铃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但是书上是这么写的……巫医很神秘的，只有苗疆才有，他们用毒随心所欲，用各种奇怪的方法养着各种毒虫，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盅，书上写得可逼真了。”

孟阎一愣，似乎透过越湘铃单纯惊叹中的脸，看到了另一双圆圆的，闪亮的眼睛，她也曾这样期待着，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越湘铃见孟阎出神，不由得怯怯的道：“是……是我话太多了吗？”

孟阎回过神来，暗暗叹了口气，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见他伸手摸了摸越湘铃的头发，笑了起来，轻柔的笑道：“没有，可是看着你，猛然想起我的妹妹了。”

“妹妹？”越湘铃好奇的问了一句。

孟阎幽幽的垂下眼，无奈的笑道：“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与你差不多大了。”

眼前的孟阎哀伤中带着柔和的表情，将曾经在他脸上的桀骜和邪魅都抹清了，看起来竟是有些令人心疼，越湘铃连忙道：“她现在就在苗疆吗？你如果想她了，那就回去看她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孟阎缓缓地抬起头来，刚才一瞬间的哀伤似乎已经被掩藏了，那明亮的星眸，本该有的灿烂光芒，但却总是隐藏着一丝冰冷与神秘。

越湘铃也不再说话，她很不喜欢孟阎这个样子，看起来……他很不开心。

“对了……”孟阎转移了话题，看着越湘铃，毫不避讳的问道：“你如今这模样，不会是那日我让你去找他说个清楚后……得到的结果吧？”

越湘铃一愣，不由得想起那夜自己遭受到的无情的占有和暴戾的对待，让她至今想起墨诏枫那天恐怖的表情时，身体还会微微发抖……可是是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也不要去怪他。

那晚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的诏枫哥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还是忍不住的难过，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承受到的伤害，更多的是因为，她做出的一个决定，让许多事情变得复杂了。

“如果是那天没去便好了……”越湘铃幽幽一叹，不自觉的说出了口。

她是真心的那样觉着的。

如果她没有任性，没有约墨诏枫在临走时见面就好了！

想着，不免越发的沮丧了。

孟阎看着不停变换神色的越湘铃，虽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是看着越湘铃这模样，竟生出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不由得道：“为什么？如今不好吗？你不是想嫁给他吗？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他了。”

越湘铃一惊，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孟阎，讶异道：“你……你都知道了？”

孟阎垂眼点头，心里有一种感觉，自己真的是太狠毒了，而越湘铃，她不是太善良……而是太傻了，他不由得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一名大夫。”

越湘铃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觉得尴尬得很，不一会儿小脸都憋红了……张嘴闭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孟阎也不逼她，就这样等着她，过了许久，她猛然泄气了，长长的叹了一声，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病不瞒医，你知道了也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一个人跑出来？现在事情不发生也都发生了，他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便该承担这一切才对！”孟阎继续引导着，希望哪怕能让越湘铃开窍一点点，自己也许能好受一些吧？

“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越湘铃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是又实在难以启齿，这对她来说太困难了，即使眼前的孟阎看起来很值得信任和倾诉，他们彼此也不算是认识，但是……她还是说不出口。

只见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才道：“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就要嫁给他，破坏了他的幸福……所以我才跑了出来，我永远都记得，他受伤的眼神，绝望的表情……还有被我伤害了的，另一个女孩子……她那天好狼狈，好伤心……”

“所以你跑了出来？”孟阎皱了皱眉头，心里越发的郁结了，越湘铃竟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去走，虽说这一步已经不重要了，但还是却觉得异常的郁闷。

越湘铃点了点头，猛然笑了起来，“我想过了，如果不回去，从此离开这里！不再见他们……那么就不会有人逼着他娶我，他就可以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呃……”孟阎猛然有一种想抓狂的感觉。

刚想说什么，越湘铃猛然道：“好啦，你不要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既然他不想娶我，就不会因为这个而娶我的！更何况我拆散了他和他的爱人，他说不定会恨我……”

想到这个越湘铃有些悲伤的低下了头，“所以，我还是不回去的好。”

孟阎不知道说什么了，说实话这也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可是与他之前预测的情况有所出入，但也不必太在意，只要结果是他留下了颂钦就行了。

“好啦，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了！”越湘铃困难地伸手拽住了孟阎的袖子摇了摇，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的沉重、严肃……让人莫名地觉有些恐怖。

所以越湘铃忙打岔道：“要不你再跟我说说巫医的事情吧？我可喜欢听了！”

孟阎叹了口气，放弃了想要改造越湘铃的想法，也放弃将这个女孩子引回他原本计划好的道路上。

因为，这些都已经与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天色渐渐暗下，空气还略微有些冰冷，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更加清醒。

颂钦推开了窗户，这是一个小而精致的院子，两层的阁楼，优雅的立在院子里，推开窗户后凉风便吹打在了脸上。

她梳洗干净，小脸素净，脸上是从没有过的严肃认真，眼神坚定，长长的秀发被她在身后编成了一个大大的麻花辫。

深深的吸了口气，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进门的是已经换了便装的墨诏。身着一身墨紫色的长袍，却与他穿着?袍时一样的威严霸气。

有的人……也许天生就是如此，不怒自威。

颂钦转身在桌前坐下，伸手倒了两杯茶，淡淡的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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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以新的身份面对人生

墨诏君在她的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輕的抿上一口，茶香扑鼻。口齿余香，他淡淡一笑，可是笑不达眼底。“在告诉你之前，你得知道，身份会给你带来你意想不到的权势，却也有你不愿意接受的条件，你如果是想好了，还是想要知道一切，那么你就得承担你的真实身份带来的责任。这些我都不会帮你！”

“我知道，不论是什麽样的责任，是我的我一定扛得起！”颂钦说得无比的坚决，她从來没有问过自己，究竟是谁。

母亲为何会突然死去，她们平平淡淡的过了那么多年，家庭为什么猛然遭此横禍？上官玄烨究竟看上她哪里了？要这样想尽办法的带走她？

如今冷静下来一想，一切都是那样的可疑。

“你手上握着那枚玉坠，那是兰黎国的信物。”墨诏君的话，让颂钦一愣。她从怀里摸出那个玉兰花的坠子，冰冷通透，那绝对是一块上好的美玉。可是颂欽却從未想过，这会和一个国家有任何牵连。

“墨诏枫应该和你说过关于我母后的事情吧？”墨诏君反问了一句，他不用去看颂钦的手上的玉坠，因为他无比的确信。

颂钦点了点头，墨诏君才继续道：“当年与我母后一起被掳走的，还有兰黎国的嫡长公主！”

“啊？”颂钦一头雾水，之前都没有听墨诏枫提过。

墨诏君冷冷的看了颂钦一眼，才接着道：“战乱来得太过猛然，母后与长公主一直相交甚好，那段时间长公主正在西境做客，没想到遭此横祸……当时两人被掳走后，为了不让长公主的身份曝光。让东陵有机会可以威胁兰黎国，母后谎称长公主是她的贴身侍女。”

颂钦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忆着墨诏枫那日和她说的话，她喃喃的道：“颂……颂黎？”

“是。”墨诏君低沉厚重的嗓音一字一句的敲打着颂钦的心，他异常认真的道：“颂黎……便是你的母亲！”

颂钦想说什么，哪怕像刚才一样惊讶得让出声来都好，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可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墨诏君，想找出他开玩笑的证据，但她失败了。他很认真，而且那种冰冷的威严让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充满了信服力。

“当年为了帮助母后将肚子里的胎儿保住，并且成功的将朕从东陵换到西境……颂黎嫁给了当时朝堂里的一品大员。太医院的院首秦方演。”

“秦方演？”颂钦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墨诏君却无情的告诉她。“就是你的父亲！”

颂钦这次终于发出了声音：“什，什么……怎么可能？”

“当年母后为了掌控东陵大权，打压后宫，做法几近疯狂……却仍旧是不愿意颂黎牺牲自己的幸福，可颂黎与你父亲早已日久生情，也为了帮助母后，所以不顾及母后的阻拦，嫁给了你的父亲！也让母后得到了巨大的帮助。后来颂黎有了身孕，她一直想回故乡，那时还当了三品诰命夫人，算起来在东陵也算是自由身了，所以一直和你父亲商量着要逃回兰黎国……”

墨诏君叹道，语气中有些敬意“你父亲是医者，对于当初自己维护朕的母后所犯下的错一直耿耿于怀，后来母后因为生育两子，为了坐上了皇后之位，更不惜陷害了前皇后，那时许多无辜之人为此送命，你父亲良心饱受折磨，所以决定连夜离开……”

“那他们……没有成功？”颂钦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想来他们是没有成功的，不然……又怎么会是现在的情况？

忽略的颂钦的问话，墨诏君继续道：“那时前皇后的家族还没有彻底垮掉，所以前皇后的残余势力查到了当年的蛛丝马迹，知晓你父母要离开，所以便派人追捕……混乱中，你母亲因为颠簸而难产……你父亲虽然医术高超，但在那逃亡之中，拼尽一身医术也只能勉强保住你们母子……而他也是死在乱箭之中……”

“后来，你母亲得以逃脱，不想你也卷入宫廷纷争，重蹈当年覆辙，就带着你隐姓埋名嫁给了一个乡野村夫做普通人，而她不问世事，为了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她也再不提起当年的事……只是她毕竟是带着你嫁给别人的，所以那时候并不怎么受人待见，……为了能保全你，她也是受尽屈辱折磨，不愿你受你不被排挤，她甚至忍气吞声为人孕育孩子……”

墨诏君的话让颂钦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呆呆地坐着，“那我……我弟弟……他……”

不是亲生的弟弟？呆协乒扛。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努力想要亲近的父亲，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乖巧的弟弟也不是她的亲弟弟。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母亲不愿让她受苦，所以……所以便给了她一个虚假的家庭？

可是，那十六年来，她生活的那个虚假的家庭，这却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难怪母亲在世时，那父亲对她也是很好的……母亲一走……便……

虽然悲凉，但是颂钦的心里……更多的，却是感动，感动于一母亲为孩子所做的一切，不论对错……却是让颂钦享受到了平平淡淡的幸福。

“你们一直这样躲避着过了很多年……可是兰黎国却不可能放弃找你，你母亲是兰黎国唯一的公主，自小万千宠爱集一身，极其受兰黎王的宠爱……自从她失踪后，兰黎王就一直多方打听，后来终于得知了她的行踪，可惜那时候已经晚了……不过，在得知了你的存在后兰黎王似乎将一切的希望都系在了你的身上……苦苦的找寻了十六年……在那年，朕终于找到了你的母亲。”

墨诏君眼神迷离，仿佛想起往事来，却有些惆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他也不知道为为什么他依旧记得那样清楚，见到颂钦的父亲，还有在那个小镇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那样清晰的记着。

“那一年……”颂钦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她好想哭，但是她控制住了，她不能哭……她必须要坚强！为了保全她而付出生命的父亲，还有为了她的幸福和快乐而平淡隐忍着过了十多年的母亲……

为了这些深爱她的人，她都必须站起来，她一定要做回自己！

“朕一直受兰黎王所托，想要倾尽全力在寻找你……那年朕终于找到了你的母亲，希望她带着你回去，但是被她拒绝了！”墨诏君看着颂钦，摇了摇头，继续道：“她说……她只想让你自由快乐的长大，也许你过得不富贵，也许没有最好的生活，可是这一切却能让你拥有最自由的心。”

颂钦的心在颤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些慈爱的笑容，那些沧桑的皱纹，让她的心里一阵阵的酸涩！终于知道为什么她那时明明三十不到，却显得那样的苍老……

如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她也终于了解到，母亲当年给了她……她最想要的，也是最珍贵的……自由的心。

“那个时侯朕心软了，便答应替他保守秘密……”墨诏君抿唇停下，眼眸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有些苦涩的道：“也许朕当时错了，那是朕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因为朕的一时心软，害的你母亲第二天，竟然就横死了。”

颂钦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阵刺痛……她永远永远也忘不了，母亲那时的模样。

“朕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便急忙回去寻你……”墨诏君看着颂钦，声音猛然冰冷，“朕那时好不容易寻到你，将你安置在了客栈，怀疑你母亲的死有蹊跷，于是出去查探，不料回来时……你已经跑了。”

颂钦愣然，“不是你……不是你丢下我的吗？”

“现在再来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墨诏君冷声打断她，“那时候你突然失踪后便音讯全无，不管朕如何寻找也再没有半点消息……朕还以为你就那样死了！但当朕在东陵见到你时，才恍然大悟，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计谋罢了！”

颂钦看着墨诏君，他也与她对视着，笑道：“上官玄烨把自己隐藏得那样的深，当年那件事情如果不是他所为，那他如何能有你母亲珍藏的玉坠？他这个人太过八面玲珑了，烧了你家的屋子，带走了你……让一切都无迹可寻，现在你明白他为什么选中了你吧？”

“他……他想……报复……”颂钦颤抖着说出这几个字来，即使她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上官玄烨杀害了自己父亲的事实。

报复，她该知道的啊！

复仇，便是上官玄烨活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理由！

可是即便她的母亲是帮助了连相宜稳坐后宫，可是罪不至死？

从她的角度看来，母亲与父亲虽然是帮助了连相宜，但当时他们那样也是无可厚非，他们从没有想过要去害谁，只是当时也没有谁能够控制的住局势的走向，无法消除连相宜心中的仇恨。

而对与错，又怎么是她能够评判的，可在上官玄烨的角度而言，他想报复，却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当初他带她走，竟然因为她是仇人的女儿……

可这事又怎么能怪他呢？怪只怪他与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呵，你竟然还是如此天真！”墨诏君猛然的冷笑打断了颂钦悲凉的思绪，他讥讽道：“他不仅是想报复，他是想让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痛苦，他必须改变你的命运，这不仅仅是因为要报复……更加是因为你是兰黎国的嫡孙公主，早在兰黎王知道你的存在时，便已经宣告世界认你为嫡孙，一旦你和朕在一起的话，西境将会联合黎国，等到那时候，局面可就不是他能掌握得了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颂钦这才恍然大悟……是啊，这样冷静的分析利弊，才是上官玄烨会做的事啊。

原来一切不单单是报复……因为那时上官玄烨完全可以杀了她，但是他没有……他就是想让所有的人，都一起痛苦，并且选择了一个对他最有利的道路。

“他带你走，只要我们找不到你，兰黎王便不会与东陵彻底翻脸，也不会和西境联合，这样三方独立的局面对他更有利！况且，利用你让西境，将当初你父亲和母亲用生命留下来的两个孩子，一一的杀掉……岂不是最完美的报复？”

颂钦的身体，因为墨诏君的话而颤抖着，整个人入坠冰窖，不得动弹。

难怪……他说她是他手中最完美的棋子。原来是因为这样……才是报复时，最有快感，最有成就的事情了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对错早已经不重要了，朕当初也不同意母后想从内部分解东陵的计划，虽然失败了，赔上了母后的性命还有墨诏枫在东陵忍辱负重的三十年，但是母后的做法在她的立场上来看，是她唯一能做的！”

墨诏君轻声一叹，“可是，在朕的立场上来看，朕更希望正面光明正大的击溃东陵！这样才能一洗我西境几十年来的耻辱，这才是是朕该做的！”

墨诏君喝了口茶，看向颂钦，语气有些凝重，“朕从没有不想勉强谁去做什么，所以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你的身世，最后也给了你和墨诏枫机会，让你们选择离开这里，去过你们想要的生活！可是你们没有走掉，这一切，也许都是命中注定吧。”

“现在你都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墨诏君放下了茶杯，看向颂钦，她并没有痛苦的犹豫，也没有苦苦挣扎。

她的表情比墨诏君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

“我要回去，回黎国！”颂钦下定了决心，没有看墨诏君，那深沉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黎国的皇帝登基五十余年，至今还未退位……我想去见见他，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吧？”

墨诏君勾动嘴角，“你姓颂，是黎国正统的嫡孙，如今在位的兰黎王，他便是你的亲皇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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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原来他们之间也有婚约

颂钦的嘴角幾不可见的勾了勾，似乎是笑了，却又那么遥远。

墨诏君接着道：“我会着人送你回去。只不过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也许这中间还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呢，到时你如果恢复了身份，便不得不应对了！”

“你觉得现在的我，還会在意那些吗？”颂钦笑了起来，那笑却异常的冰冷。

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用了，孑然一身，當她彻底失去了一切，都不知道为什么活在这世上时，她还有什么好恐惧的？

她与上官玄烨今生早已经注定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她还在娘胎時，便注定了……他们总会有敌对的一天。

而……墨诏枫，他们或许有缘却总是在错过，总有许许多多的困难阻碍着他们，总是满身伤痕，心痛如绞，如今他们之间更是隔着一道無法跨越的鸿溝。也许，错过了……便是一生，再也挽回不了吧。

在这个世界上，她知道墨诏枫是唯一对她真心诚意。不求回报的人，他不问缘由的给了她最珍贵的感情，在她这让人觉得可笑的人生里，哪怕这一段时间如此的短暂，也足够了她在接下来的黑暗生活中慢慢品味回忆。

如今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无可畏惧。

“那就一个月，一个月后……送我回去。”颂钦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忘记和孟阎的约定，她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墨诏君，“我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嗯。”墨诏君没有问什么事，可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不用担心湘铃郡主。一个月后她一定会回来，到那时，就由你来给他们主持婚礼吧！”颂钦只是木讷的说着，“只要我走了，他会答应的。”

墨诏君转眼看向了窗外，“朕会让墨诏枫为此事负责的，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一个月吗？看来是颂钦与掳走湘铃的人达成的协议……墨诏君很清楚，那些人掳走湘铃的是为了什么，所以他相信颂钦的话，“你能保证湘铃的安全吗？”

“放心吧，她一定没事的！”颂钦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关于我恢复身份后。究竟……有什么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朕可以告诉你，也可以答应你，就算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想反悔，朕也一样不会追究！但是，从此以后，你只能远走天涯，不能再回西境，也绝不能再见墨诏枫，你能做到吗？”

墨诏君又给了颂钦一次机会，颂钦稍微有些讶异，他什么都对她说了，但还是又给她一次可以反悔的机会，看来这件事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一直以来颂钦对墨诏君的感觉都不好，她甚至很讨厌他！即使他没有亲口承认他就是当年马车上的男人，但是颂钦早就已经认定了。

因为他已经承认了，当年将她安置在客栈的人，就是他。

颂钦垂眸，单抛开当年的这件事情带给墨诏君的负面形象，一直以来……墨诏君确实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他还给了她很多选择的机会。

但这一次，无论会发生什么事，她绝对不会后悔了。

人在绝望之中，一旦看到了未来的路，一旦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目标，那么她就会紧紧的抓住，绝对不会放开的！

“你说吧，这一次……不论是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动摇了。”颂钦坚定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墨诏君移开了眼，继续说道：“当年在东陵，母后与长公主也算是一起共经患难的生死之交，当初母后为墨诏枫以及朕都定下了亲事，墨诏枫的你已经知道了！朕登基十年来未立皇后，便是因为朕已有的婚约，母后与颂黎为我们二人指腹为婚，而朕为什么一直在寻找你，你现在可懂了？”

颂钦傻在原地，真的假的？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比她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另有其人时更加的震撼，“你……你说什么？指……指腹为婚？”

“是你耳朵不好，还是你觉得朕很会开玩笑？”墨诏君斜了颂钦一眼，脸色越发的冷淡，似乎他也极其不愿提及此事。

当然……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一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与别人……甚至还亲手促成她和他的弟弟的私奔，虽然没成功，可是他现在居然是一脸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颂钦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愣了许久，才结巴道：“那……那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突然这样说，叫她一时之间怎么接受得了？

“早说有用吗？”墨诏君冷哼一声，扫了颂钦一眼看向了窗外，“朕从来不想勉强什么，而且一直以来你也没有怀疑过这些事，也没有给朕机会说清楚！朕本来想将这件事情一直隐瞒下去的，可是你真的太没用了！让朕不得不站出来给你指条明路。”

“我……”颂钦垂下了头，“我的确没用。”

“话已至此，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墨诏君站起身来，“朕不勉强你，但是朕也不拒绝你，毕竟朕需要黎国的帮助，如果你做了决定，朕希望你可以坚定自己的心！你以后再回来后，见到墨诏枫时……该如何对待也不用朕提醒你了吧？”

颂钦低头不语，这一切的一切，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墨诏君说的没错，她太天真了，也太弱了……明明早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可是在这一刻，竟然又动摇了，她真的很讨厌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但是，墨诏枫……她真的不想再伤害他了！可是她如果恢复了身份，再次站在他眼前时……将会带给他怎样的绝望？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兜兜转转后又回到了原点？

看着颂钦陷入纠结之中，墨诏君勾起了唇角讥讽的笑了起来，“看看你这模样！这便是你胆小懦弱的证明，都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有今天……罢了，是朕高估了你，还真的以为你可以坚定信念毫不动摇，现在看来，你还是自己一个人离开吧！也许逃避一辈子，懦弱一辈子，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话音落下，墨诏君转身便要离开。

他的话就好像一根根尖锐的针般刺在了颂钦的心脏上，一阵阵的痛……她真的永远也摆脱不了吗？她永远都只能被动的接受，都只能逃避？

她一辈子都只能这样逃避躲闪？

就算逃走了又如何？当灾难再次来临时，她又能逃到哪儿去？当她再一次牵连到身边重要的人时，她要怎么保护他们？

颂钦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她不要，不要一辈子懦弱的活着，连母亲给她的身份也不敢接受！母亲用了生命才换了她平安出世，而她……这么多年来，都是怎样过的？

就算知道父亲是被人谋害致死，也不敢为他报仇吗？

哪怕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她亲人的存在，正在到处寻找她，也不敢去见面吗？

“不！”颂钦猛然呐喊了一声，已经走出门的墨诏君顿住身影，颂钦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决不会后悔！我说到做到，我就是我，我要见自己的亲人，我要为母亲报仇，就算是为了自己，我也要活得光明正大！我不会再逃避了！”

“那好，一个月后，朕会让人来接你的。”墨诏君没有转身，如果她真的够坚定，那么一个月后她一定还会在这里。

当然，她也有另一种选择，就是反悔，离开这里。

对此，墨诏君从来没有过执念！因为兰黎王已经七十五岁了，过不了多久也许就会驾鹤西去了，他只是再多等几年而已，等黎国的新帝登基，他一样可以想办法得到黎国的支持。呆协乒圾。

虽然，颂钦的背后不仅有黎国，她还会成为上官玄烨的致命弱点。

***

“汝阳王怎么样？现在还没出来吗？”没有直接回皇宫，墨诏君踏进了轩阳王府，径直进了后苑。

身后跟着的是已经回来继续保护墨诏枫的秦尉，他和亚述回来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很自责，当时他明明已经在院子外了，却没有进来探查一下。

如果是当时他多走几步进来查探一下，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朕在问你话！”墨诏君不耐烦皱眉低吼，同时人已经到了内院。

“属下该死！”秦尉刚回过神来答话，却见墨诏君挥手阻止，他冷哼一声道：“罢了，不用你说了，朕的眼睛也可以看到！”

墨诏枫的寝殿门窗紧闭，这雨过天晴的大好阳光，似乎都无法驱散笼罩这座阁楼的阴霾，让人感觉这阁楼与这华贵无比的王府一点也不搭配。

就像是被埋一片阴霾牢牢盖住一般，散发沉重的气息。

“越府的人可来过了？”墨诏君嫌弃的看着眼前阴霾之中的阁楼，又问了一句。

秦尉忙低头应道：“来了好几次了，不过王爷都没有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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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花儿易主，还会有人珍惜吗

越府的人虽然还不確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天越湘铃的贴身丫鬟作证，那日越湘铃确实是在这里墨诏枫见过面的。后来雨下的太大，她就躲到一边的空房里休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越湘铃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現在越府众人心急如焚，来王府要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墨诏君沉了沉眼睛，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有丝毫音讯，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颂钦說的一月之期了。

想着，墨诏君上前正欲敲门，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直接一脚‘嘭’的一声将门给踹开了，那力道，好好的一扇楠木门，竟是被踹的四分五裂……

墨诏君面色如常，好似刚才踹门的不是他一般，擡脚进了屋子。

屋子里空气浑浊，虽说点着蜡烛，但是光线依旧昏暗，给人一种沉闷的窒息感。

房间里乱糟糟的，地上还有越湘铃被撕碎的衣服和血迹。看得出来，这里从那夜以后都沒有人来收拾過。

墨诏枫坐在床边的地上，颓靡得伸直脚，无力的倚在床边，没有动弹，头发凌乱，还有几缕散落下来，挡在了他的脸前。

他低着头，越发的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整个人都埋在厚重阴影之中，就好像这整个屋子的沉闷昏暗，还有这个阁楼的阴沉，都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

“死了没有？”墨诏君走过去，伸脚踢了踢墨诏枫伸出来的脚。嫌弃的皱眉。

墨诏枫自然是没有反映，墨诏君也不在意，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屋子的气息叫他十分不舒服，他皱眉道：“颂钦没事。”

“你见到她了？”墨诏枫像是突然回魂了一般，猛地抬起了头来，满眼期望的看向了墨诏君。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的周围已经稀稀拉拉的冒出了不少的胡子，看起来憔悴极了……哪里还有昔日一分半点的尊贵与潇洒？

墨诏君点了点头，接着道：“只是湘铃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不会出事吧？”墨诏枫有些不确定，眼睛里刚才散发出来的光彩又全数湮灭了。

“亏你还知道问她！”墨诏君转身，推开了窗户。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这屋子里的闷气。叫他好受了许多，他淡淡道：“颂钦已经找到了她自己想要走的路，你们也许会再见，只是以后再见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真的？她……她还愿意见我？”墨诏枫几乎是一下有了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掠到墨诏君的身后，那曾经高大的身影仿佛最近萎靡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朕说了，再见也不一定是好事！”墨诏君转身看着墨诏枫眼里的期望，摇了摇头，叹息道：“总之她找到了她该走的路，并且还特意的请求朕为你和湘铃主持婚礼！”

“她……”墨诏枫咬唇，就算这些话她亲自跟他说过了，但是，如今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墨诏枫突然苦涩的笑了起来，“是啊，这就是她会说的话。”

“她都已经打起了精神，你还这样萎靡不振！”墨诏君拍了拍墨诏枫的肩膀，叹道：“人活着，总是有受不完的苦……你又何必折磨自己，也折磨她呢！”

墨诏枫低下头，默默无语。

他怎么能轻易的放下？放下那几乎已经得到了，最终却又失去了的幸福？这样的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未曾得到过！

“大局已定！朕的皇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打败的人，不论为了什么，你都还得活着，比任何人都活的好才对！”墨诏君转身，背对着墨诏缝道：“朕希望湘铃回来时，看到的不是你这副样子。”

“皇兄……”墨诏枫突然叫住了墨诏枫，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之前你跟我提过的……七年前的女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墨诏君的眸子微微一凝，表情瞬间冰冷，只是在他身后的墨诏枫看不到。他愣愣的道：“我仿佛想起什么来了，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不重要的事，忘记了便忘记了！”墨诏君抬脚离开，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能忘记，也是一种幸运。”

“皇兄！”墨诏枫追出了门，但是墨诏君的身影已经远去，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有些泄气的叹了一声，墨诏枫轻轻的揉揉自己太阳穴，他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总有一个鲜血淋淋的尸体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双眼睛里的恐惧神情，和颂钦的眼睛一模一样！

墨诏枫摇了摇头又有些疼痛的脑袋，不由得喃喃的道：“究竟……为什么，会忘记呢？那个人，到底是谁？”

***

一个月……

颂钦不明白孟阎想尽办法将她留在这里一个月，究竟是为什么，可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一个月，她也找到了自己未来该走的路。

该回到正轨了，从她被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了。

虽然很感谢母亲曾经给过她那一段短暂的自由快乐的时光，可是最终她还是该走向命定的轨迹了。

从出生开始，她便一直在逃避……不论是母亲出于母亲才让她逃避了自己的命运，亦或是上官玄烨为了复仇扭曲了她的命运。呆协坑扛。

逃避就是逃避，失去了直面苦难的勇气，又怎么会有一颗自由的心？

墨诏君说得没错，真正的强大，是在自己心里的。

敢于直面一切，拥有一颗真正强大坚强的内心，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颂钦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的人眼神坚定，慢慢的扎好了缠绕在头发上的发带。

那美丽柔顺的青丝，被颂钦牢牢的扎在了脑后，没有任何的饰品，只用一根白色的丝带缠绕着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简单的发式，充满坚定的眼神……从今以后……

这才是她，一个全新的颂钦！

站起了身，她穿着一身毫不拖沓的衣衫，素净的颜色，没有宽大繁复的水袖，没有飘摇的纱裙，如同男儿装一般……甚至比一般的男儿装更加的简单利落。

那瘦小的身躯站立起来时，竟产生了一种让人只可仰视错觉……

一步步的走进了阳光中，夕阳西下，影子在斜阳的作用下长长的拖在身后，颂钦勾起了唇角，笑了起来。

明天，就到一个月了，是时候……去做最后的诀别了！

故人再见，她已不是现在的颂钦了！以前的她，那样的懦弱，胆怯……从今以后，再不会了。

因为，以前无用的颂钦，已经被她亲手扼杀在内心深处了！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墨诏君为她准备的阁楼，一个月来，她从来没有踏出这里一步，现在，心里已经不再彷徨，她知道该做什么，才不会让自己留有遗憾。

坚定的脚步，一步步，走出了这安静的小院，夕阳的余晖撒在颂钦变得刚毅果敢的脸颊上，仿佛增添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她就这样，一步步地走了出去，不再迷茫，不再彷徨，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

“哎呀！这下可难办了呐。”

隐藏在阁楼旁大树之上，孟阎看着变得完全不一样的颂钦，不由得幽幽一叹，“这样的转变，真是让人忧心呢。”

“怎么办……公子还没到，而且和迁鸟也断了联系，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明天一到……墨诏君就会带走姑娘的，到时候该怎么办才好？”明雪担忧的看着颂钦消失的方向。

那样的身影，那样坚定的神情，是明雪之前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看着一直以来都在隐忍，都在受伤的颂钦有了这样坚定强大的信念……明雪很开心。

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感觉不到颂钦的开心了。

当初在避暑山庄时，那样惬意的笑容，那种开心的心境……似乎，已经从她的身上消失了。

“你这么一说……”孟阎眯了眯眼睛，邪魅的笑了起来，“倒真是让人有些期待了呢。”

明雪沉默不语，她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她只是想，颂钦能轻松地笑，就像在避暑山庄里，哪怕当时她被毁了脸，却是明雪见她笑的最多的时候了。

只是那段时间那样的短暂，她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难过。

那时她没有这么强大，总是会受伤，总是自己偷偷地伤心难过。现如今她拥有这样坚定的眼神，那种让人感觉到无坚不摧的强大信念，只是，这样的她……就不会受伤？就不会……伤心难过了吗？

这些，才是最令明雪担心的。

孟阎看了明雪一眼，笑道：“至于嘛，不用那么担心，人活着不都是这样的嘛，起码她现在振作起来了……至于该怎么活着，是她自己选择的，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吧，回去了。”

明雪点了点头，院子里早已经没有了颂钦的身影，他们也不必再跟踪了，上官玄烨不来的话……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了。

只是，他真的会来吗？

明雪不懂，只能无力地跟着孟阎回到了茅屋，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静静的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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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让记忆都化为灰烬

“欢迎回来！”

充滿了活力的声音，灿烂温暖的笑容，总是在他们回到茅屋时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越湘铃从茅屋里跑了出来。热切地看着孟阎和明雪，笑道：“今天辛苦了哦，我已经准备好吃的了哟！”

明雪低下头，她不太会应對越湘铃这样的热情，因为一看到她的笑脸，她就会想起……他们曾经对她做過多么残忍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呆在自己的敌人身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为他们做吃的。

“哟。今天精神也很好呢！”孟阎弯弯的眼睛笑起来时，总有一种魅惑人心的能力，他向越湘铃走了过去，有一點不同于明雪的是……他总是这样的从容。

仿佛，那些事情，根本与他无关。

“对啊！”越湘铃使劲地点了点头，笑道：“我一直按照孟阎你说的在调养呢！”呆华叨亡。

孟閻点了点头，越湘铃赶紧補充道：“这样，你就会带我一起去苗疆了吧！”

明雪歉疚的低下了头，不忍去看越湘铃充满了期待的笑脸！孟阎真是太可恶了，怎么能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这样一个没有心机。单纯又容易信任人的女孩子呢！

“恐怕不行了呢！”意外的，孟阎第一次这样干脆的拒绝了，因为那个提议……本是他为了让越湘铃有养伤恢复的动力才编织的谎言，所以。湘铃才会复原得那么快。

如今美好的期待被打破，也一样那么快。

“唉？”越湘铃的笑容有那么一刻的停顿。接着她看到了孟阎的笑容一点点的消退，看到了他的认真，她的笑容消失了，呆愣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为……为什么？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但是……你现在该回去了哟。”孟阎歪了歪脑袋，又笑了起来。“如果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真的好吗？”

“但是……”越湘铃僵硬的立在原地，不得动弹，“可是我……”

回去只能带去不幸啊。

越湘铃脑海里一片混乱，好不容易她才找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前进方向，可是突然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她……该怎么办？

“你不回去的话，怎么知道你带回去的，是不幸呢？”孟阎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有着越湘铃看不懂的深沉，“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突然消失了，为了找你，整个皇城几乎都翻天了，你躲在这……是打算躲一辈子吗？你想过其他人的感受没有？你的家人、朋友……甚至还有伤害了你的那个人，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让他一辈子只能活在伤害了你的愧疚之中不能自拔吗？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我……”越湘铃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不敢想象，她这些天一直都不敢想这些。

她的父母，爷爷，兄弟姐妹，甚至从小一直关心她保护她，视她如亲妹的墨诏君，还有……墨诏枫。

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她一直都不愿去想。

“不要！不要！”越湘铃猛然捂住了脑袋，想将涌进脑海那些画面赶出去，她的家人朋友，和那些她看重的人的难过的表情……她如果真的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会怎么样？

“你不会骗我的，你不会骗我的！”越湘铃一把抓住了孟阎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乞求道：“你说过会带我离开的，去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蛊可以留住人的心，同样的，世界上也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躲藏一辈子的。”孟阎的话那样的低沉，有力，完全不像他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连明雪都有些吃惊，视线牢牢的钉在孟阎身上。

“湘铃，相信我……你该回去了！”孟阎拥住了越湘铃颤抖的肩膀，轻声道：“他们都在等着你呢！也许那个人做错了，伤害了你……但是你难道就不该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吗？你就想，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吗？让你的家人日日夜夜地思念着你，然后将失去你的痛苦……都加诸在那个人的身上吗？这样对他，公平吗？”

“不会的……”越湘铃满脸的泪水，震惊的看着孟阎，“不会的……”

“相信我……你带回去的，不会是不幸。”孟阎轻轻地拭去越湘铃脸上的泪水去，笑了起来，弯弯的眼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所有的人，都会因为你回去，而得到救赎的。”

越湘铃惊愕的停止哭泣，她看着孟阎，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那样温暖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信赖他。

“真的？”越湘铃颤抖着，哽咽着问了一句，但是答案是肯定的。

孟阎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自信又桀骜的笑容，比这夕阳都还要美丽的弯弯的眼睛，然后坚定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

越湘铃破涕为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咬着唇，明明还流着泪……却又笑了起来，“嗯，我相信你！你……是好人！”

孟阎一愣，一边的明雪无奈地低下了头，这真是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离谱的笑话了。

这越湘铃什么眼神啊，这也太差劲了吧！

***

夜幕悄悄降临，汝阳王府点起了灯，那样辉煌的光亮，衬托着着华丽大气的府邸，一轮圆月从王府最高的阁楼上露出半张脸来，这夜景……真是美丽呢。

原来汝阳王府已经修葺完成了。

颂钦坐在高高的房顶上，这里能将整个王府尽收眼底。

真是……叫人怀念呢。

清风缓缓吹拂，扬起了颂钦高高扎在脑后的发丝，她深吸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划过脸颊，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听到了一阵阵意料之中的惊呼声。

“着火了！着火了！清风阁着火了！”

颂钦静静看着眼前烧起来的烈火，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房顶上，看着那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她的双眼，将那房顶上的圆月都烧的通红。

“毁掉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所有在这里的欢笑，痛苦……都毁掉了。”

颂钦轻轻垂下了眼睛，那眸子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彩，在夜色里这样的魅惑人心。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时，颂钦抬起了眼睛。

墨诏枫正从庭院里走来，穿过了颂钦所坐着的房顶，朝着火场飞奔而去，看他的背影似乎消瘦了许多，不过是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有精神呢。

看来……已经恢复了不少吧？

看着站在火场前墨诏枫的背影，颂钦都能想象得到他紧紧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又认真的样子了。

“属下该死！火势来的太猛！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了！”秦尉一下跪倒在墨诏枫的面前，神色镇定，却十分自责。

墨诏风沉了沉眼，“这么说来，必定是有人故意纵火了！”

“殿下明鉴！”秦尉也是这样想的，这大火突然窜起来，现场弥漫着一股火油燃烧的味道，而且火势怎么也控制不住，反而越烧越旺，必然是有人刻意纵火才做的到！

“全力扑救，下令四面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加强戒备，迅速检查各处可有任何遗漏或损失的物品！”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同时想到了所有不利的情况，一一防范。

混乱的场面迅速得到了控制，所有的人都分批行动，有序地展开了扑救和其他的工作。

颂钦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轻轻地勾起了嘴角，临走前……能看到他这样的有精神，就心满意足了呢。

虽然……还是想看看他的脸，还是想和他说点什么……

但是颂钦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制止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还能和他说些什么呢？

要做的话便做的彻底一些吧，就让他当颂钦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吧，与那些他们曾经一起拥有过的回忆，随着这场大火一起……消失了。

就算再见，她也只会当他是陌生人了。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这一切啊。

轻轻地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熊熊烈火前墨诏枫的身影，颂钦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想将这样的身影深深地铭刻在心，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墨诏枫如此强大，任何事情都不能打到他的。

不论如何，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和她一样，能再一次站起来的。

“再见……”

颂钦只动了动唇，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在心里，她已经向他做了这最后的道别。

然后她悠然转身，飘然离去，仿佛一阵轻风一般。

墨诏枫看着火场，心里五味杂陈！

他最近一直在寻找越湘铃的下落，这不是因为越家给的压力，也不是因为墨诏君的命令，而是他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是竟然在这样的时刻，他的住所……竟遭此毁灭之灾，这可是……在这王府里唯一留有颂钦的回忆的地方啊！

这可是他们成为夫妻后曾经一起生活的地方啊，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但是……但是，在墨诏枫心里，这个地方是这样的重要！

到底是什么人，偏偏选了这里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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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我们都要好好的

墨诏枫紧緊地攥住了拳头，突然感应到身后一丝不寻常的风……他猛然转身看向身后的房顶，可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寂静的夜空，还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那青瓦之上。

“殿下，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为了殿下的安危，请殿下尽快离开這里！”秦尉急急忙忙上前来报，打断了墨诏枫警惕的思绪。

他转眼看了看这阁楼，幾乎已经无法补救了，所有的一切都烧毁了。

死死地捏了捏手，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梳子。

这是他那日决定重新站起来后。唯一从这寝室里带出来的东西……曾經为颂钦梳过发的玉梳。

“殿下？汝阳王殿下？”秦尉焦急地向失神的墨诏君大声喊着。

墨诏枫猛然回过神来，震惊的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顶，回想起刚才那飘过他身邊的一丝不寻常的风，虽然那样的微弱……但是……

“是她！”墨诏枫堅决的声音让秦尉顿时一愣。

秦尉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乎在墨诏枫声音发出的那一刻，墨诏枫的身影便已经快速地掠起，只留下了一阵强烈的风吹过了秦尉的脸。

“殿……”

秦尉伸着手，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已经空无一人了。

墨诏枫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的快速……这样的毫不犹豫，当意识到自己还能再次看到她，意识到她还在他身边时。他竟是这样毫不犹豫的想要再次见到她。

就算她曾经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但是只是心里意识到，自己还可以再见到她，只是这样一个意念，他就这样的无法控制住自己。

“颂钦……”墨诏枫轻轻地呼唤。在月光下追寻而去，如同一阵风一样。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个方向，哪怕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追到她。

可是她来看他了。

不论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她来看他了。

这一个月来强烈的思念终于爆发，他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意识不到，只是顺着自己认定了的方向，坚定不移地追了下去。就像认定了，他一定能追到她一样。

“颂钦……”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嘴角勾起的笑容……一个月了，他以为她早已经离开，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她了，不论她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不论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墨诏枫都不想管，他只是……只是……

好想……好想，看到她。

***

这夜一点也不黑，满月渐渐高挂天空，清冷的光线在这隐蔽的小树林里静静挥洒，一片银色的光辉在树叶间穿插交错，如同梦幻之境一般，让墨诏枫感受到了在黑暗中久违的光明。

他飞快地越过一棵一棵的树枝，在月色的照耀下，他的身影快得仿佛只有一阵影子，那套银色的衣衫如同幻影一般快速在月光下闪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坚信颂钦一定是在这个方向的。

追来了……

竟然那样的快。

颂钦听到了快速的脚步声，甚至还能听到来人急切的呼吸声。

当她还未看到那抹奋力追来的身影，只是感受到突然袭来的气势时，颂钦一个旋身，飞快的躲在了一颗大树之后。

一切都变得那样的安静，仿佛什么声音都不见了……在这一片密林之中，什么都听不到，却只能清晰地听到他的脚步声那样快速，不曾停滞，越过了她的身边，朝着前方追去。

但她没有去看，只是静静的站在树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竟然让他追上了，真是的……不愧是墨诏枫呐。

只是她不知道见面了又将怎样，又能说些什么？

站在树后良久……颂钦已经听不到墨诏枫远去的脚步声了，他跑得那么的快，早已经远离这里了吧。

但她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明天就离开了……以后再见到，她已经无法怀着现在的心情去面对他了。

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再见……

就是陌生人了呀。

这片树林如此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颂钦轻轻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有那么一刻的落寞，然后她笑了起来……以后再也不能觉得寂寞了呀，因为只有她一个人了，哪怕觉得寂寞，也只是让自己变得可怜而已。

任何会让自己变得懦弱，变得可怜，变得动摇的情绪，她都不会再要了。

轻轻地抬起脚准备离开，才跨出去一步而已，便听到了树后传来的轻声的呼唤。

“颂钦……”

颂钦的脚步猛然顿住，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知道你在那里。”墨诏枫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非常平静，没有半点刚才奋力追赶的喘息，那也就是说他站在这里很久了。

在这片让人感到寂寞的安静密林里，颂钦又一次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一步步的坚定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他就在她躲着的这棵树的前方，只要走过来，就能看到她。

“别过来。”颂钦开口了，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漠，是完全无法反抗的冷漠。

墨诏枫果然停住了脚步，就停在那棵大树的树干前，哪怕再是一步他就可以看到她了，但是他并没有上前，因为她说了那样的话。

他已经做了太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以后再也不想做任何让她难过的事情了。

所以她让她停下来，他就停下来。

“颂钦，我很高兴……你，还在。”墨诏枫垂下了眼眸，被树枝挡住了月光，站在树下的他身上仿佛失去了光辉一般，陷入一片阴霾之中。

颂钦轻轻地呼吸，打断了墨诏枫的话，“我只是来把那些回忆毁掉的，从今以后……我们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该随着这大火逝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吗？”墨诏枫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中紧紧握着的玉梳，笑了起来，“毁了屋子又如何？毁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所有事物又如何？我还站在这里，你也还站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无法抹杀，因为永远会在我们的心里。”

颂钦闭上了眼睛，咬住了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一字一句慢慢说道：“那是你的事了。”

“那……我能再看你一眼吗？”墨诏枫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身前粗糙的树干，就在这棵树的后面，她是那么的近……

“可以……”听到颂钦的回答，墨诏枫有一丝的欣喜，正要上前却又听到颂钦接着道：“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墨诏枫的脚步还没抬起来，就又停住了，他还没有开口说话，颂钦却已经先开口了，“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心里的颂钦，不论以后我们是否还能再见，不论再见时是什么情况，什么身份……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明白你认识的那个颂钦已经死了，今晚以后，不论你再见到的人多么的像颂钦，她都不是了，只是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墨诏枫虽然疑惑，但是却感受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他焦急地想要上前，焦急的开口道：“颂钦，到底……”

“别过来！”颂钦大喊一声，震动着墨诏枫的心。

她坚决的不给他一丝靠近她的机会，她是认真的……墨诏枫突然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坚持，是多么的坚定。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是不会再见你的！”颂钦坚定地说道：“你若不管不顾非要过来，那么你这辈子都再见不到我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墨诏枫当然知道，她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他在犹豫，他还是想再见到她，不论在以后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都想见到她！但是他不想把她当成陌生人，因为是颂钦啊……哪怕只是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牵连他的心。

这样的她……怎么能成为陌生人呢？

“我知道你做不到的！”颂钦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苦涩还是讥讽，她抬起脚步朝前走去，“所以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听见颂钦离开的脚步声，墨诏枫猛然觉得他的心已经沉重的无法跳动了……

“别走！我答应你，我可以做得到！只要你想让我做的，我都能做到！”他的声音那样的坚定，在她离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开了口。

颂钦知道，只要是她要求的，他一定都会答应的。

因为他是墨诏枫呀。

他的心太执着了，他不会更改任何认定了的事情，他认定了不让她从他的世界消失，那么不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会答应的，只要他可以再见到她。

只要……她不会从他的世界消失，那么就算世界毁灭都没有关系。

颂钦深深地呼吸，最终叹了一声，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她太了解他了，这种了解微微刺痛着她的心，可是她却笑了起来。“你答应我了，你必须要做到！你要记得，你喜欢的颂钦，你心里的颂钦……今晚过后，便彻底的消失了。”

“就算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还永远在我的心底。”墨诏枫轻轻移动脚步，越过了大树，看到了颂钦在月光下素白的身影，微微散发着清冷的光，那样的瘦小，只是一眼……便叫他想永远的拥在怀里不放开。

但是他却不能那样做，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这样的冷静，他只能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道：“现在，我能看看你了吗？”

颂钦的眼睛一阵酸涩，似乎呼吸都变成一阵阵的刺痛。

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深深地呼吸，哪怕心里快要被汹涌的情绪淹没，可是她在转过身的这一刻，是那样的平静，轻轻微笑着的脸，温柔宽和的眼睛，素净的脸颊，利落的打扮……呆华大号。

月光下，仿佛有不可思议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散发。

墨诏枫身上的憔悴仿佛早已消失，在他意识到颂钦回来的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颓废和沧桑，便都消失了！

虽然他不如以前强壮了，可是他高大的身影，看起来依旧那么的可靠，永远散发着叫人觉得安心的气息。

月色下他也笑了起来，刚毅的脸庞因为这笑容柔和了许多，曾经在他身上那些冷酷的气息仿佛早就已经被时光磨的圆润了，更稳重了，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的沉稳和睿智……

原来一直一直以来……他都这样的优秀。

隔着五步的距离，两个人就这样良久的对视着……

直到颂钦感觉到维持着自己这样平和的笑容越发的困难了，直到她觉得自己双腿发软，仿佛再也无法转身从容的一步步离去。

“真好，你的摸样这么有精神，我也放心了。”墨诏枫终于开口了，由衷的笑了起来，他能看到精神这样振作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以前那些懦弱和自卑，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了，当他将她救回来后，一直围绕着她的那种不安和恐惧的气息，都消散了。

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她能走出那片阴影，找到她新的道路和坚持，那么他……就放心了。

“墨诏枫，好好活下去，不论是什么身份，不论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都该好好的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曾经的梦想，也为了那些爱着我们的人，”

颂钦的话音轻轻柔柔，说完，她微微垂眼。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墨诏枫的怀抱就已经将她围绕了起来，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拥住了她。

颂钦愣住，脑袋已经被他按在了怀里……熟悉的拥抱和熟悉的味道，甚至还有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当然了！要在这个世界上勇敢的活下去！为了爱我们的人。”墨诏枫像是重复着颂钦的话，但是又仿佛说的比颂钦更加的坚定。

颂钦放松了，轻轻的笑了起来。

在他的怀抱里，总是这样叫人松懈，她可以安心的放下所有的防备。

这种温柔的气息，是如此独特的，能深入人心……哪怕如此的眷恋，但是颂钦知道，总是要离开的。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就如同墨诏枫说的，不论以后的她会是什么身份，是不是陌生人……

颂钦，都在他的心里。

她相信的，所以也能更安心的离开了，就连分离……他也叫她这样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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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我不准你嫁给别人

颂钦輕轻地闭上了眼睛，转脸轻轻地在墨诏枫的脸庞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笑着对他说道：“再见了。”

什么都不需要再说了。他松开了紧握的手，便是支持她走。

有了他这样的支持，颂钦覺得……以后不论遇到怎样的路，她都会充满了力量。

颂钦离开了墨诏枫的懷抱，转身就默默地走进了这密林里。墨诏枫静静的目送着她离开，没有再追上去，只是看着她一步步的融入了月色之中……直到消失不见。呆有圣亡。

“再见……”许久之后，他才对着面前早已经沒有了她的空气轻轻的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再见……再见……”

只要能再见。就足够了。

*

颂钦回到了墨诏君给她准备的那个阁楼，刚一站在大门口她就頓住了身形……

她仰头静静看向天空的月色，月亮高高的挂天上，看起来那样的圆滿，那样的大……有着那样美丽的光辉。

这是她住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明天天一亮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以后就再没有什么能阻止她了。

她轻轻地伸手推开了大门，小院落沐浴在月光里，常青树和竹子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如此的静谧美丽。

“你回来了？”

颂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好像做梦一般，不。连做梦都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恶魔般震撼灵魂的声音了。

她僵立在原地，柔和的月光突然变得那样的冰冷，似乎是一根根冰冷的针一般穿透了她的骨髓，叫她无法动弹。

“颂钦……”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一片竹子后幽幽的走了出来。颂钦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烈收缩着。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几乎是深深印刻在了灵魂里，牵连的颂钦每一根神经都痛的叫嚣起来的身影。

“你……”颂钦的声音轻轻颤抖着，连她都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惊恐。

“颂钦，来，我接你回去。”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声音，还有一模一样的笑容。

月色下。上官玄烨的笑容清淡，嘴角轻轻地勾起的弧度，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从容，他慢慢地伸出了手，清冷的月光穿过他美丽修长的指尖，就如同以前他每一次都是这样伸出手，用这样清淡的笑容，这样轻柔淡然的声音轻轻呼唤着她一般。

“到我这来，和我一起回去吧。”上官玄烨依旧有着那样的深沉的眼睛，只是现在，他眼里的柔和已经再也不隐藏了，就那样赤裸裸的坦露在他的眼睛里，温柔如水的看着她。

就这样看着她惊恐，看着她害怕……看着她颤抖。

不……不要……

颂钦在心里拼命呐喊着，但是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好像她的全身已经不受控制，只能这样毫无反抗的站在原地惊恐地颤抖着，无力的看着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朝着她慢慢伸出手来，用那样温柔如水的声音告诉她……和他一起回去。

如果在以前，她早就已经不顾一切的牵着他的手，扑进了他的怀抱……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他和她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明明已经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他居然还是可以笑得如此轻柔，这样云淡风轻，就好像时间在他的身上定格了一般，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竟还是这样的从容自信，这样的淡然轻柔。

为什么？

那么这么长时间以来，难道痛苦的只有她吗？挣扎的只有她吗？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永远以为只要这样朝她伸出手，他就能得到一切吗？

“颂钦……”上官玄烨默默地垂下了眼眸，好像有一丝忧伤轻轻划过了他眼底，他只能慢慢又收回了手，却有些不自然地笑了起来，“原来真的一切……这一切都变了。”

“呃？”颂钦好不容易让自己发出了声音，尽管她的身体还这样轻轻的颤抖着，但是她总算可以动一动了。她深深地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冰冷的身体和僵硬的心一点点的复苏。

“呵，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样，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忧伤的表情，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

难道他一直以为……以为这一切什么都不会改变吗？在她知道是他杀了她的父亲，在她知道是他扭转了她的整个人生，在他给予了她这么多痛苦以后……难道他会以为，什么都不会改变吗？

“颂钦，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上官玄烨慢慢抬起了眼睛，看着颂钦笑着却又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心痛的皱起了眉头，“跟我回去，我会向你解释这一切，会向你证明这一切的。”

“回去？回去哪儿？”颂钦突然冷静了下来，其实在她的心里住着一个恶魔，当这个恶魔强势的占据了她的心时，她就突然什么都不害怕了，她只是有些疯狂，“很抱歉，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以为你真的能操控我的一生吗？抱歉，我再也不是你那颗听话的棋子了，再也不会听你任何一句话了。”

“我都知道。”上官玄烨静静看着颂钦，他的眼睛是那样深沉，那样神秘……当他静静地看着她时，仿佛有着无形的丝线开始一点点的将她缠绕了起来，想要将她的灵魂禁锢，想要她……无法自拔。

他一步步的慢慢朝她走来，轻声说道：“你从来没有改变，当你看到我的那一刻，你的眼睛就已经告诉我了，你没有变……颂钦，你为什么要勉强你自己？这些痛苦，你不应该强加在你的身上……”

他就这样一步步的走过来，颂钦那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步居然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她惊恐的瞪着眼睛，惊声叫道：“你别过来！”

可是他不是墨诏枫，他是上官玄烨，所以他不会听从颂钦的话……从来不会。

她的话音刚落，他的手就已经轻轻抚上了她的脸，冰冷的指尖……却是熟悉的温度，好像是他能掌控的，是无法逃脱的羁绊。

他离她是这样的近，近的都能清楚的看到颂钦的眼泪，清楚的看到她的惊恐和她的颤抖，他的心好痛……她居然变成了这样，如果他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会早一些来的，他就会抛下一切早早地追过来的。

“和我回去，不要去黎国，那不该是你走的路。”上官玄烨近距离的注视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脸，然后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竟然流泪了，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哭了？

“那是……”颂钦轻轻别开了脸，但这却无法避开他的手，她想退后……她想远离他的身边，但他的手臂却霸道有力地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死死的禁锢在了他的怀抱里，无可躲避。

颂钦吸了吸鼻子，咬唇时的痛苦叫她的神经一下下地震动着，既然躲不开，那么，便不躲。

既然逃避永远不会成功……那么只有勇敢的面对，勇敢的面对。

在这个时候，墨诏君冰冷的的声音在颂钦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没错，他说得对，她不应该逃避，不应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想要逃……因为她永远，都逃不开他身边的。

颂钦看向上官玄烨，尽管还是很惊恐，尽管还是微微颤抖……尽管他的接近，他的气息叫她不能呼吸，但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向他说道：“我该去的地方是那儿才对，那儿有我的亲人，还有我已经失去的……自我。”

上官玄烨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慢慢抬起了颂钦的下颚静静的看着她，他皱起了眉头，他看到了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坚定，其实他最明白不过了，她的坚定是多么的恐怖。

“我不是没给过你解释的机会！”颂钦紧紧地抿唇，深深的呼吸，定定的看着上官玄烨，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母亲的死与你，可有关系？”

上官玄烨一愣，她居然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他，真的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她深陷在惊恐的深渊里，如今却找到了自己坚定的内心……她现在所拥有的那种坚定的眼睛，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可是如今她竟然这样看着他，这要他……怎么才能击溃她此刻冰冷坚硬的心？

“这一次就是你最后的机会，回答我……我母亲的死与你，可有关系？”颂钦冷冷的直视着上官玄烨，再一次追问，他却静静看着他的表情，不想错过她任何的掩饰和伪装。

然而他只是呆愣了片刻，随后就点了点头。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回到，但只是点头……只是点头便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了。

“那……我家里失火，与你也有关系？”颂钦紧接着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上官玄烨轻轻垂眸，尽管她早已经不能从他深沉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情绪来，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当初……”颂钦轻轻吸了吸鼻子，尽管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可是她不能不问，“那个时候，你是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选择带我离开的？”

上官玄烨的手从颂钦的脸上轻轻地滑落，好像已经无力再去触碰她，就连他圈着她腰肢的手也落下了，颂钦退后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拉大了一点，颂钦能够将他看的更清晰了。

他沉默低垂着头，眼睛也埋在阴影里，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总觉得月光下他的身影，竟是那样的清冷忧伤。

“是。”这次他轻轻地回答了，可是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颂钦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当她这样面对着他，听他亲口说出来时……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支离破碎了。倘若她以前还存有一丝的幻想和侥幸，那么当他开口的这一刻，所有的一切便都破碎了。

“你的弟弟……”这次颂钦还没有开口问，上官玄烨就自己已经说出来了，“在他被送走的两年后……也因病去世了。”

颂钦张了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尽管弟弟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啊，她一直都拿他当做亲弟弟一般的疼爱着，拿他当做是唯一的亲人思念着。

而只因为上官玄烨曾说给他已经安排了好的人家，好的身世……而且因为她潜伏在玖兰府身份特殊，所以她从来……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她的弟弟，就是为了不去扰乱了他的生活，就是为了不给他带来危险。

可是……竟然死了吗？竟然早已经……没有了吗？

早在五年前……

“你现在还能认为，我会乖乖和你回去？”颂钦轻轻笑了起来，带着讥讽和自嘲。

“颂钦。”上官玄烨往前一步，可是颂钦更利落也更快速的退后了一步，始终保持着了两个人的距离，她没有一丝的犹豫，再也不会给他靠近她的机会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的，可是声音却堵在了喉间。

他看着她，她竟然那样的防备着他，在那一双坚定的眼睛里有着凌厉的光芒……那是对他的恨。

是恨啊。

“你不可以去黎国！”上官玄烨虽然没有上前，可是浑身突然突然散发出的那一种威严凌厉的气势，好像瞬间就将颂钦包围了，虽然他没有接近她，可是他的气息如同黑云一般的将她笼罩了起来。

他定定的看着她，眉头紧紧皱起，有一种丝毫不可抗拒的威严，“我不准你嫁给墨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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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走了，再抢回来便是

“你凭什么？”頌钦深深地呼吸，每一次呼吸，她都能越发的看清了眼前的他……她都能越发的冷静下来。

不管他温柔也好。发火也好……他想说的，应该只是这一句吧？

不让她嫁给墨诏君？

“是你受不了曾经被你玩弄在掌心的女人脱离你的掌控，变成别人的皇后，还是……你不希望西境得到黎国的支持，你害怕墨诏君得到与你抗衡的力量？”

颂钦紅红的眼睛还泛着泪光，可是却是如此的凌厉，好像一把刀子一般。

“要是你这么想，那何必在意我的回答！”上官玄烨深深地吸气，緊紧握住了拳头。他努力让自己挺直身板，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不在意！”颂钦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别过脸不让自己去看上官玄烨，因为她看不懂，她从来都看不懂他此刻的高傲，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究竟是为什麽。

“这里是西境，不管你有多厉害，一旦你被发现了，你便永远别想从这里走出去！”颂钦抬起头，抬起脚步就朝阁樓走去。迎着上官玄烨的身影一步步的走去。

“你快走吧！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就当还了你曾經救过我的恩情，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剩下的，只有最开始的仇恨。无论是你想报复，还是我想报复。我们都该回到自己的原位了，本来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颂钦与上官玄烨错身而过，没有看他，也不知道他露出是怎样的表情。

可是她说完话了，她错过他的身边朝着自己的阁楼走去，也下了逐客令。

“你一定要这样吗？”上官玄烨没有回头去看与他错身而过的颂钦，只是仰头静静看着满月。轻声说道：“你已经想好了？我们曾在一起的这七年，你就想这样毫不留情的抹掉吗？你确定……想和我站在对立面吗？”

“这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颂钦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如果一开始她只是知道真相后太过绝望，那么不管那毒酒是谁送来的，就算是陷阱，她都喝下去了。

可是为此，她付出的代价过惨重……在那个时候她就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害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失去的已经彻底失去了，真相到底如何也已经不重要了。

更何况，就算没有那杯毒酒……她与他，也注定了不会有未来的。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颂钦一步步的离开，推开了阁楼的门，进门时，她最后留下一句话，“我不过是让一切都回到正确的位置！那些被你扭曲了的岁月……原本就是个错误。”

上官玄烨慢慢闭上了眼睛，听到了门被无情的关上的声音，院子里一片寂静，月光还是那样皎洁，轻轻洒在他月白色的袍子上，如此清冷。呆有找圾。

“原来这就是你的选择。”上官玄烨幽幽的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早已经变得没有了任何的情绪，既没有痛苦，也没有落寞。

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了那一双深沉得如同黑洞一般的眸子里，他负手而立，身影修长，静静站在月光下的小院里，似乎有几分悲凉，可是他却勾着唇笑了起来，“你可……别后悔呐。”

说罢，好似有一阵清风吹拂而来，卷起了地上飘落的些许竹叶，叶子在院子里洋洋洒洒的再次落地时……

院子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

当有一丝光明出现在远方的天空时，破晓的晨光终于打破了这黑暗，将沉睡中的大地幽幽的唤醒。

花草迎着晨曦，光辉洒满大地的时候，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微微的发出一种金色的，圣洁的光辉。

颂钦收拾整齐，轻轻推开了房门。

在院子里早已经守着一个穿戴着将军铠甲的人，他看到颂钦出来，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道：“微臣昊天，奉旨送公主回国！车驾已在外等候多时，请公主起驾回国！”

颂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步步朝着门外慢慢走去，她什么行李都没有，孑然一身，迎着清晨的阳光，坚定地离开这里。

车驾很是豪华，护送的队伍也十分浩大，这个消息好像是在一天之内便传遍了全国……黎国已经失踪了二十三年的公主，终于找到了！

这就代表着两国马上将迎来在墨诏君登基后的西境内最大的盛事，公主被送回国后……即刻就会选择良辰吉日前往黎国接回先帝下旨指腹为婚的皇后。

西境已经等待了许多年的……皇后。

这不单单只是西境的盛事，对于黎国来说，找回了兰黎王心心念念的嫡孙女，随后又迎来大喜的亲事，这代表着两国邦交更加的牢固和亲密，可谓是三喜临门。

所以当这消息传到黎国时，举国上下欢腾一片，国内早已经准备好了庆典，只等着这众人翘首以盼的长孙公主回朝。

颂钦座上了车驾，百姓们都跑到街上看热闹，尽管根本不可能看到颂钦的面容，不过人们却还是那样欣喜的跑出来观看，一路上跪拜着，叫喊着行礼。

颂钦没有朝外看，尽管她只要轻轻地掀开车帘就能看到西境的街道，西境的居民……她曾在呆过的这一片蓝天和土地。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就只是静静地坐在轿子里，慢慢朝着城外移动，队伍被众人欢呼着，簇拥着，热热闹闹的送到了城门外。

在城墙的角落，孟阎看着已经出城的浩大队伍，不由得轻轻叹道：“这下，你又将怎么办？”

说着，转眼看向一边的上官玄烨，他还是如此冷静自若，只是站在原地目送颂钦的车驾缓缓离去，在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在他的嘴角还勾着那一抹淡然的，似有似无的笑容。

“走了，那就走了吧。”上官玄烨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似乎马上被风吹散了，“留不住了……那就再一次抢回来便是了。”

孟阎微微一愣，

看着上官玄烨的笑容，好像他总都是这样高傲且自信的。

“走吧，要是再待下去，恐怕是要走不掉了。”上官玄烨毫不犹豫，转身跃身下城墙，城墙下的马匹早已经准备好了，香雪牵着马静静等在一边。

孟阎和上官玄烨准确的落下在马背上，扬长而去，香雪也急急忙忙跟上……不过，为什么……东陵不是在南边吗？

这是……要去哪儿？

*

“湘铃回来了。”

皇宫里，墨诏枫刚刚见到墨诏君，就被墨诏君告知了这个消息。

他呆愣住了，都忘记了自己要来问的是关于黎国公主的事情。

墨诏君缓缓地放下了奏折，轻笑着说道：“他今早回去府里的，越家的人也终于也肯消停了，朕觉得你是该去看看她，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该好好谈谈了。”

“是。”墨诏君的脑袋里有那么一刻的空白，颂钦刚刚和他道别离开……越湘铃就回来了，这一切竟然这么巧？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错过了！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啊对了！”墨诏枫突然记起了自己此次来的目的，急忙上前问道：“皇兄，那黎国的公主，真的已经找到了吗？”

“嗯。”墨诏君轻轻点了点头，“今日不是已经发了皇榜了吗？朕已经遣人送回黎国了，兰黎王可早就等不及了。”

墨诏枫轻轻笑了笑，“那可真是恭喜皇兄了，皇兄找到公主是喜事，不过如果早点和臣弟说的话，臣弟必然担当这护卫一职，安然送公主回国……然后再将她风风光光的带回来，这样才不失了礼数。”

墨诏君抬了抬眼睛，挥了挥手道：“这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你自己的事情还焦头烂额呢，想借此机会逃避吗？”

“臣弟不敢！”墨诏枫急忙低下了头，“不过是怕护卫队伍怠慢了公主。”

“好了好了，朕早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赶快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墨诏君此刻是绝对不会告诉墨诏枫真相的，颂钦都没告诉他，如果他此刻说了出来，还真不知道墨诏枫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挥了挥手，说道：“赶快去看看湘铃吧，等你们商定好了，朕便给你们选个良辰吉日成亲吧。”

墨诏枫没有立刻回答，可是也无法拒绝，只好行礼道：“那臣弟这便去看看。”

说罢，转身就出来了。

他看着这阳光灿烂的天空，心里却越发的郁闷了。

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避的，事情都是他做出来的，好不容易湘铃安全的回来了……就算只是道歉，他也该去看看她的。

抬脚上了轿子，墨诏枫便朝着越府去了。

至于祭天大典上墨诏枫闹出来的那一出，因为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而且墨诏枫也一直没有离开过西境，更是与墨诏君几次接触，甚至连进出皇宫都不再制约……根本没有人再敢提起。

那天在场的人虽多，不过大多都是高官贵族，最懂得见风使舵明哲保身，谁都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情。

而且墨诏君之前就与墨诏枫说过，等到他和湘铃宣布成亲的之时，自然就会亲自下诏废除当日墨诏枫的罪己诏，所以这一切……最终都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心里想着事情，时间就过得飞快，好像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越府的门前。

汝阳王的车驾远远地便被守门的护卫们看到了，急急忙忙地进门通报了，尽管越府的人之前和墨诏枫闹得有些不愉快，可是如今越湘铃已经回来了。

更何况……如今他还是轩阳王，现在上门来，想必就是来请罪的，越府的人也不敢怠慢，早早地便在门外迎接了。

“臣等恭迎轩阳王殿下。”

墨诏枫下车时，众人就已经在门口行礼了，站在最前面带头的便是年龄最大的，越湘铃的爷爷宣武王。宣武王不用下跪行礼，只是弯腰作揖，墨诏枫连忙上前扶起了他，说道：“都平身吧，不用多礼。”

“谢汝阳王殿下、”

众人起身后，宣武王连忙让开了道路，迎着墨诏枫一路走进府里，问道：“殿下突然来访，不知有何吩咐？”

“听闻湘铃回来了，之前的事情也是本王的不是，如今湘铃平安归来……本王来看看她，也给宣武王和丞相陪个不是。”

尽管墨诏枫的目的大家早都想到了，不过却还是表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老臣一家怎么担当得起！”

“王爷就不要推辞了，本王顺便还带了些湘铃喜欢的小礼物，希望她不再生本王的气才好。”墨诏枫淡淡笑了笑，众人已经进了正门。

宣武王已经上了年纪，却也不敢多做，急忙让墨诏枫上座，才接着笑道：“湘铃自小被老臣娇惯坏了，这次老臣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还好湘铃没发生什么事情，早晨刚刚回来，如今正请了大夫正给她检查检查身体，，毕竟她在外面那么长时间，她母亲怎么也放心不下，所以……才没能出来迎接殿下的，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墨诏枫轻轻摆了摆手，“湘铃出去那么长时间，是应该好好检查检查身体的。”

这边才说着话，那便有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上来，对一边站着的大夫人，也就是越湘铃的娘亲耳语了几句，墨诏枫看到大夫人的脸色突然一变，似乎有些惊慌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急忙收回了目光。

“越夫人，可是湘铃出了什么事？”墨诏枫只是随便问了一句，没料到大夫人的脸色猛然一变，忙道：“没有没有，臣妇这就去看一眼……怠慢了王爷，臣妇告退。”

说完，也不顾得礼数了，急匆匆的就退下了。

所有的人都一头雾水，宣武王急忙说道：“王爷不要见怪，可能是湘铃身体不适，所以她母亲才会乱了分寸。”

墨诏枫慢慢点了点头，心里也有点点担心着，他依稀记得在那天越湘铃受了很重的伤，要是这一个月没有及时治疗的话……那恐怕……

“本王也去看看吧，不知方便吗？”墨诏枫这么说着，却已经起身了，已经不容别人拒绝了。

“那自然是方便的，王爷这边请。”宣武王忙领了路，墨诏枫在前走着，一群人便跟在了后面。

刚刚跨进了越湘铃的小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墨诏枫加快了脚步，还没进到门里，里面就已经传来了大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一个月到底和谁鬼混了？怎么……怎么会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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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再见不如不见

这一声，大夫人激動过了头，没有控制好……把本来要通传汝阳王驾到的家丁也吓了一跳……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寂静的可怕……

墨诏枫当即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听到了越湘铃哭泣的声音。

“我不知道，娘，我真的不知道……”

“你还敢说不知道！”大夫人震怒異常，这一声几乎也让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了。

宣武王的脸色一阵铁青，不管不顾就要沖进房间，被身后越湘铃的父亲一把抓住了。“父亲……殿下还在呢！”

这一句话，叫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宣武王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越大人倒是恭敬的上前，小声道：“殿下，還是到前厅去吧！”

言语里的尴尬已经不言而喻，谁都不知道竟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还被当朝的王爷听到了，说起来两个人之前還有过婚约！

但是因为祭天时墨诏枫闹的那一出，這婚约其实也算解除，也不算解除！那个时候是墨诏枫不愿意当轩阳王，所以越府才不承认这门亲事。

如今他还是汝阳王……这亲事说来也还有希望。但是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叫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

墨诏枫呆愣着，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里面似乎还没听到外面的声音，大夫人还在继续骂着。“你快说啊！你到底让谁欺负了？你跑出去那么久，到底是和谁在一起。你倒是说啊！如今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有了身孕，越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爹娘那么疼你……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

“娘，我没有！我没有！”越湘铃哭喊着，但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回来居然是这样的情况，本来开开心心的回来的。爹娘和爷爷都没有怪她任性出走，一切都非常圆满，可是大夫却突然说……她怀孕了！

越湘铃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可是要她说……她能说什么呢？这件事要是说出来，那么墨诏枫就毫无选择了。

“那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人？你倒是说啊！”大夫人的声音越发的尖利，越湘铃却只有低声哭泣，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诏枫一直静静站着没有任何举动，宣武王终于是等不下去了，朝着房间大步走去，站在门前就一声怒吼，“都干什么呢？丢人还没丢够？”

大夫人吓了一跳，越湘铃也停止了哭泣，哽咽着看着自己最敬爱的爷爷，他那样的震惊，痛心疾首的就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湘铃？”

“我……”越湘铃胆怯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在爷爷面前，她从来不敢撒谎……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门前墨诏谦的身影。

“王爷，这……”越大人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墨诏枫已经站在了门前，此时此刻宣武王的心情很不好，脸色异常的铁青，也不管什么礼仪了，手一挡将墨诏枫挡在了门外，僵硬的道：“让殿下看笑话了，只是这是臣的家事，还望殿下回避！”

“枫……哥哥……”越湘铃震惊的看着墨诏枫，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因为从墨诏枫凝重的表情看来，他已经什么都听到了。

“湘铃，这……是真的？”墨诏枫好像听不到宣武王的逐客令，也不管身旁还有其他人在，只是看着越湘铃，很认真的问了一句。

“殿下……”宣武王还想继续阻挡，却被墨诏枫一下拦住了他的手，墨诏枫看向宣武王，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老臣露出这样不可抗拒的威严来。

宣武王愣住，墨诏枫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本王在问湘铃！”

他严肃的口气，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压迫，一时间宣武王竟不知道做如何反应，只是这一秒的愣神，墨诏枫就已经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就只站着大夫人，可是宣武王都已经不敢拦了，谁又敢拦着？不论是门前的上官大人，还是屋子里的大夫人，都只能瞪着眼焦急的看着了。

墨诏枫走近了越湘铃，她跌坐在地上，泪痕爬满了脸颊，双眼红肿……一个月不见，她竟变得如此憔悴，如今哭得梨花带雨，更是楚楚可怜。

“湘铃，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墨诏枫的身影还是很高大，他站在越湘铃的身前，显得那样的沉重和压抑。

越湘铃屏住了呼吸，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不想让墨诏枫知道，或者说……她从来没想过，她竟然会怀孕，然后在这个时候……竟然回来了？呆有页圾。

怎么看，都像是她回来逼着他娶她。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我不知道……”越湘铃低着头，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可是他的身影将她笼罩了起来，让她无法呼吸。

“湘铃，”墨诏枫的口气柔和了些，他能看出来越湘铃被吓坏了，他弯下了腰，让两个人的距离更接近了，他伸出手慢慢将她扶了起来，“你从来都不会撒谎。”

越湘铃错愕的看着墨诏谦，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扶着她慢慢站了起来，她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软软的靠墨诏枫扶着，仿佛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对不起，诏枫哥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该回来的……”

越湘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她焦急的想解释清楚，可是声音模糊……

“别哭了。”墨诏枫轻轻一叹，“对眼睛不好的。”

有的事情已经是注定了的，哪怕他可以违背墨诏君的命令，哪怕他可以不听颂钦的话，他可以不娶越湘铃，只是自己永远背负着这个罪孽活下去。

但是现在不同了，如果越湘铃有了他的孩子，那么她这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不仅仅是她，还有孩子……全都毁了。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看着墨诏枫怀里的越湘铃，墨诏枫逐一的冷冷扫视他们。

这里有越湘铃的母亲，父亲……还有疼爱她的爷爷。

最后墨诏枫的眼光定格在她的爷爷宣武王的身上，因为越府……是由他说了算的。

“宣武王，越大人……还有大夫人。”墨诏枫开口了，所有的人都紧紧的盯着他，他微微垂眼，似乎下定决心做好了决定，抬起眼来，认真的看着宣武王，“这孩子，是本王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句话就像惊雷一般，炸在人群里，所有的人，就连越湘铃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今日本王已经和皇兄商议过了，皇兄已经答应再次辞婚，并且已经拟诏恢复本王的身份，择吉日为本王和湘铃完婚！现在看来，择日不如撞日，本王会上奏皇上，三日后，便成婚吧。”

直到墨诏枫说完了这些话，大家好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诏枫哥哥……”越湘铃不可置信的看着墨诏谦，他的表情是那样认真，那样严肃，虽然也异常的沉重，但是他确实那么说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亲口说……要娶她？

“这……”大夫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倒是门外的越大人急忙进了来，笑道：“本来便是一家人嘛，殿下与湘铃本来就有婚约在身，如今湘铃马上要为殿下添一个小世子了，这岂不是双喜临门！”

“对，对对！是双喜临门呢！”大夫人应和着说，急忙过去将越湘铃搀扶着坐在了床上，“刚才都是娘不好，但是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早说清楚呢！还哭了那么久，可千万别哭坏了身子！”

“我……”越湘铃还是不敢相信，只是看着墨诏谦。

而墨诏枫看着还没有说话的宣武王，郑重其事的走到了他的身前，微微弯腰，行礼说道：“还请老王爷务必答应，将湘铃许配给我！”

宣武王此刻才松了口气，看向越湘铃，她也是一样的震惊，可是如今已经不能随着她的意思了，虽然她之前在祭天大典上明确的拒绝过墨诏枫，但是如今……不论事实如何，既然墨诏枫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就容不得她再拒绝了。

他越府，怎么也不能出现一个未婚有孕的不孝女来！

越氏家族是名门贵族，又蒙圣上眷顾封了王侯，在西境也是第一家族，怎么能丢得起那样的人？

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罢了罢了！”宣武王叹了一声，慢慢摸着自己的胡子，摆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老臣是老咯……能活着喝上一口你们的喜酒，也就足够了！”

“谢老王爷！”墨诏枫低头，轻轻扯出了一抹笑容。

一切也算是都说明白了，墨诏枫转眼看着坐在床上依旧忐忑不安的越湘铃，只是朝她温柔的笑了笑，然后转眼对大夫人说道：“麻烦夫人好好照顾湘铃，本王这就去与皇兄商议婚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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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血浓于水的血脉真情

“是……恭送王爷！”一群人行礼送行。

墨诏楓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没有再看一眼越湘铃，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在越大人和宣武王的送别下。离开了上官府。

他并没有坐轿子回去，而是自己一个人行走在街道上，仿佛失了魂了一般。

天已经将近黄昏了，街道上的人们都三三两两的结伴着回家去了，一些路边的商铺和小販也开始收摊了，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夕阳拉长了，墨诏谦缓缓登上了城樓，静静看着远处还未落下山坡的残阳，日出日落……再没有记忆中的美好了。

“颂钦。你如今在哪呢？”

三天过后，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颂钦说的那樣，像对她好一样的对越湘铃好，但是他明白，他永远都不可能把越湘铃当作她。

墨诏谦苦苦一笑，轻轻垂下了眼，“真的……是再见，不如不见吗？”

坚持了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當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永远都如最初时的单纯美好……该多好……

本來从西境到黎国，只有一个月的路程，但是因为护送颂钦的队伍太庞大。足足延迟了十五日才到达黎国。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刚刚到达黎国的边境，颂钦就受到了隆重的迎接。

原来是兰黎王不远千里来接她了，远远的。当颂钦看到那些来接她的队伍打着黎国的国号，居然还有圣驾的旗帜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从黎国的边境到京都，至少需要十五日的路程啊。

兰黎王已经七十六岁了啊，怎能受得起这样的颠簸劳顿？

颂钦还在震惊着，两队人马已经接近了，在她的面前都停了下来，颂钦掀开了马车的车帘，放眼望去。这边境一片黄沙，天气异常的炎热，四周根本没有什么植物，高耸的城墙常年经受着风沙的侵蚀，留下了明显的岁月的痕迹。

黎国的人马已经到眼前了，皇帝的圣驾是八匹马拉的车驾，豪华又大气。

那圣驾才刚刚停下来，颂钦便已经看到从上面急匆匆下来一个发须花白的老人，清瘦的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高挑的身躯已经有些佝偻了……

颂钦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唇，她已经无法言喻此刻自己心里的感受，震惊，感动……又或是不可思议，又或许……有些害怕。

那种五味陈杂的情绪，叫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公主，快请下车接驾吧！”直到车边的小宫女轻声提醒了她，她才急急忙忙起身……

但是兰黎王却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车前，她还没来得及下车，他却已经用那枯槁的手代替小宫女将她稳稳的扶住了。

颂钦有点惊恐，但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能感受到那布满了皱纹几乎皮包骨的手掌是那样的有力，微微颤抖着将她慢慢扶下了马车，然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终于能看清楚这个老人了，银白的头发高高盘起，带着蟠龙的发冠，而花白的胡须都留到胸口了……

皱纹布满了他的脸，瘦的几乎皮包骨，颧骨高高的凸起，眼窝深深的陷下，苍老得无法形容他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但是此刻他的双眼却异常的有神，闪闪发亮，好像凝着泪光。

他的身子骨也不是很硬朗了，已经有些佝偻，但是个子却还是很高……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的唇颤轻轻抖着，发出不清晰的呢喃，但是颂钦还是能听出来他说什么。

“朕的孩子……好孩子，朕……朕是你的皇爷爷啊！”那苍老颤抖的声音几乎要哽咽了起来，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仿佛突有被一种感动的情绪充满着颂钦的心。

她感动的看着眼前苍老的老人，他的手虽然很硬又粗糙，但是却那么温暖！那样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这就是……我的亲人呐，一个等待了她无数年头的爷爷啊。

颂钦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只有死死的控制着自己的抽泣，才勉强颤抖着喊出来：“皇……皇爷爷……”

“好孩子，你受苦了！你受苦了啊！二十多年呐，都是我这个爷爷没用……是爷爷没用啊，叫你独自在外面二十多年，受了那么多苦啊！”

颂钦从来没想到过，她可以看到自己的亲人，她本来以为那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而当眼前的兰黎王老泪纵横的握着她的手时，她才知道，这不是一种简简单单的开心！这是一种感动，这也是一种悲伤……她能感觉到，感觉到一个老人，一直等待着自己的女儿……一直等待着自己的孙女，等待了那么多年，日夜期盼的那种落寞，孤独……

“皇爷爷……我回来了！”颂钦心里有百转千回的很多话都想告诉爷爷，她想告诉他她没有吃苦，想了很多宽慰他的话……

但到了最终，却只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啊！”兰黎王眼泪爬满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不哭了不哭了，锦儿回来是好事……是好事，不哭了，乖孩子……”

“嗯。”颂钦轻轻点了点头，洗了洗鼻子，不管自己还挂着眼泪，便挤出了笑容来。

兰黎王急忙也擦了擦眼泪，紧紧拉着颂钦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他轻轻的拍了拍颂钦的手背，也带着泪就笑了起来，“来爷爷带你回家，带你回家……”

颂钦的眼眶再次一热……

回家。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对她说了。在她失去母亲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家可以回去了。

如今……能回来真好，她的爷爷苦苦等待寻找了她二十多年，若是她早知道，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回来的！

因为……她想，回家啊。

现在她回来了，真好……能再一次见到爷爷，真的是太好了。

兰黎王拉着颂钦，两个人一起坐上了圣驾，马车滚滚而行，朝着边境的小城慢慢驶去。

到了马车上，兰黎王还是不舍得放开颂钦的手，就那样一直紧紧的握着，然后他用他那已经被皱纹覆盖了的，似乎无法睁开的眼睛，那样用力的看着她。

“真像……乖孩子，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兰黎王慢慢说着，那苍老的脸上又爬满了泪水，“朕没见到你母亲，已经快三十几年了……真是没想到，一别便是三十多年，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爷爷……”颂钦想安慰老人，但兰黎王已经哭出声来，如同一个孩子一般放声大哭，“如今能见到你，爷爷已经老怀安慰了，每天爷爷都怕……怕时间不够，来不及见到你就走了……那这辈子，死了都不安心呐。”

“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的！”颂钦掉落一颗又一颗的眼泪，她实在不敢想象……呆有名才。

这个老人，到底是经历了多绝望的境地，才会在这一刻哭得这样悲切。

她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难过得让自己无法呼吸……究竟这一切，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母亲不能回来看他，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煎熬了！

当他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时……她竟然，竟然到现在才回来。

“爷爷足够了，活了这一辈子……足够了！”兰黎王擦了自己的眼泪，摇摇头，道：“本来爷爷也以为，以为你会过得很好，可是在七年前知道你母亲已经离世，而你又失踪了，爷爷真的……睡都睡不安稳啊！连死都不敢死，害怕到了黄泉……见了你母亲，无法向她交代啊！”

“如今你终于回来了！”兰黎王紧紧的握住了颂钦的手，“回来了就好……爷爷这一把老骨头，也总算可以放心去见你母亲了。”

“爷爷你别这么说！”颂钦任由自己的眼泪慢慢滑落，也紧紧握住了兰黎王枯槁的双手，轻轻勾起了笑容，“我过得很好的，爷爷……母亲一直在保佑我！您千万不要自责，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现在我也回来了，您一定要长命百岁，让我好好的在您的身边，好好陪着您！”

兰黎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抓着颂钦的手不松开。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时间的恐怖，看着爷爷那颤抖着的身体，佝偻的背，还有他已经全部花白的头发……

她连想都不敢想，要是她没有回来的话……爷爷还要在等待中煎熬多长时间？又还能忍受多久的绝望？

颂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感到一阵阵的温暖，如果她没有被上官玄烨带走，那么她会在这个老人的面前长大……

那么她就可以承欢他的膝下，代替母亲弥补这么多年来……没有尽到的孝心。现在她只希望，时间能够对她，还有她的爷爷仁慈一些，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弥补这二十多年的空白。

让她能够抚平爷爷没有见到亲生女儿最后一面的悲伤，也让她能够填满爷爷等待了这二十多年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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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他就似阴魂不散一般

当颂欽随着兰黎王回到都城，半个月又已经过去了。

算上颂钦从西境出门到黎国的一个半月，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啊。

尽管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而她竟然一点也感覺不到。

这一路上兰黎王和她说了许许多多和母亲有关的事情，还有这个国家，还有其他的亲人，這种满足和温暖她从来到没有体会过。

因为对于颂钦来说，兰黎王口中的那些親戚对她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但她心里依旧好像被什么牵连着……大概這就是血浓于水吧？

这一路上圣驾自然是受到各种热情的迎接和民众的跪拜……

当到达黎国的都城时，宫门外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已经等候許久……几乎所有与朝廷和皇室有关的成员都聚集了在这里迎接。

为首的，自然是颂钦的堂弟……当今的太子。黎国的第六孙颂胤。

颂胤的父亲是黎国的第二子，而颂钦的母亲颂黎则是长女，依次下去还有三子，不算女眷的话，颂胤的父亲是黎国的第一个皇子，是当时的太子，不过还未等到登基为帝便因病重身亡，在那之后兰黎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立太子。

直到颂胤弱冠之年行冠礼时，才立了颂胤为太子。

除过颂胤的父亲，兰黎王膝下还有三子，颂胤被立为太子的事情尽管兰黎王没有和颂钦多说什么，但是当中的波折也可想而知。

兰黎王提起颂胤时，口气里也总有一丝遮掩不住的自豪，想必他定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要不然兰黎王也不会放弃自己其他的儿子。而改立孙子为储君的。

颂钦对于黎国的大致了解，也只有这么多。

此时此刻看到圣驾前这庞大的迎接队伍，这种皇室庄严的气势对于颂钦来说，尽管震惊，不过却也还不至于失态。

毕竟当时为钦妃时，在东陵她也是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大场面。

可是眼前看到的，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心情始终有些紧张和激动。

“恭迎圣上回朝，恭迎公主回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么大的声音。几乎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响彻天际。

颂钦扶着兰黎王慢慢的从圣驾上出来，站在了车架的外围一处宽阔的平台，四周都围着栅栏，从这可以看到匍匐在地上的所有人……

“平身吧，大家能赶来迎接公主，朕深感安慰！”

兰黎王的声音尽管有些苍老，不过也还是很响亮，有着一种时光沉淀的沧桑感，更叫人觉得异常的稳重。

“颂胤，你快上前来！”在一群人里，兰黎王很快就看到了跪在前排的颂胤，便开口唤他上前来。

随着颂胤起身，颂钦便清楚的看到了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虽然他个子不算高大，不过身板很是清瘦，样貌清秀，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倒有几分女儿相，不过细长的凤眸却带有一种独特的深沉，尽管眉目微微带笑意，但是又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的亲和力……

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如女儿家一般，可是这一切又仿佛都只是假象，这幅表情，这副皮囊下包裹着的内心……她根本看不穿。

“皇爷爷。”他走上前来，恭敬的向兰黎王行礼，举止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态度不傲慢也不谦卑，平平淡淡。

“颂钦，这便是朕曾与你提过的，太子颂胤！”兰黎王的口气带着微微的自豪，又看向颂胤，对他说道：“颂胤，这便是你的皇姐，她初次回国，对于皇宫也不熟悉，朕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朕照顾好她。”

“颂胤遵旨。”说罢，颂胤微微的抬头，对着颂钦轻轻一笑，看不出来什么意味，不过眼神倒是微微柔和了一些，向颂钦道：“皇姐，欢迎你回来。”

“日后要麻烦你了。”颂钦对他微微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了！”兰黎王一摆手，“公主回朝是大喜之事，今日难得大家齐聚一堂，不过公主一路奔波，先让她好好休息一番，晚宴时大家再一起庆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兰黎王的话，迎接也算是就这样结束了，甚至都没有给颂钦介绍其他的人，大概是怕颂钦太过劳累，所以留在晚宴后再仔细介绍吧？

可是其他人都等到晚宴，却偏偏先介绍了颂胤，这番举动也足以证明颂胤在兰黎王心里的位置了。

“颂胤，快带你皇姐下去好好休息吧！”兰黎王吩咐了一生，颂胤行礼，“是，皇姐请随我来。”

颂钦刚下了马车，便乘上了颂胤早已经准备好的软轿，就这样进了宫门，一路朝着那早已经为她准备好的宫殿而去。

这一路上，颂胤就跟在轿子旁边走着，既没有坐轿子，也没有骑马。

颂钦有几次想掀开帘子看看皇宫的模样，可是颂胤马上问道：“皇姐有何吩咐吗？”

“没有。”颂钦轻轻笑了笑，终于开口道：“我这一路上一直在车里坐着，身子都僵了，能不能下来和你一起走会儿？”

颂胤几乎没有丝毫的考虑，便答应了，“可以的。”

等轿子停下，颂胤小心翼翼的将颂钦慢慢扶下了轿子，然后领着她，带着一群宫人缓缓而行。

这皇宫看起来很古老，与东陵的富丽堂皇还有西境的大气磅礴相比，彰显出一种古朴的，只有经过时间沉淀才有的沧桑感。

花园庭院里，景色也异常的雅致，种植的花草树木都是一些耐旱的植物，在南方颂钦很少见到过这些，这里风沙较大，因此这里的房子的结构与其他地方也不大相同。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迎接或是其他什么，这一路上都显得有些清冷，颂胤不时的向颂钦介绍一下宫殿里的情况。

就这样两个人走着走着，颂胤突然问道：“皇姐以前住在东陵吗？”

颂钦一愣，忙点头应道：“是的，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长得她都已经不想去回想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就在前几天，东陵来了几个使臣。”颂胤的笑容好像只是轻轻勾起，有些兴趣的意味，不过却不达眼底，叫人觉得他高深莫测，他接着又说道：“黎国虽和西境较为交好，可是东陵是强国，黎国夹在这两国中间，一直都只是保持中立态度，不过如今却有一件事情，实在叫我觉得为难……”

“那是什么事呢？”颂钦也不和他拐弯抹角，他主动提起来，那想必事情是和她有关系的，否则他不会主动向她说起的。

颂胤的笑容慢慢扩大，看着颂钦时好像也明白了，这也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好，他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费劲。

“皇姐是长孙，早在前几年被封为了公主，这么长时间以来您对皇爷爷的重要黎国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皇姐与西境的皇帝是有婚约在身的，西境希望借此得到黎国的助力，可是东陵新继帝王又非是等闲之辈，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因此派来了使臣，早在皇爷爷还未回来之际，已经向我表达了来意……”

颂胤静静看着颂钦面无表情的冷静面孔，轻轻笑了笑，才接着说道：“他们……是来提亲的。”

“提亲？”颂钦一愣，好像已经明白了。

“皇姐是聪明人，皇爷爷已经老了！皇爷爷在位期间，皇姐一定与我想的一样，不希望黎国有什么大事发生吧？要是西境与东陵的关系处理不好……结果会将如何？”

颂胤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了，这双方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可是双方却又同时提出要与黎国和亲。

如果只是单纯的和亲，黎国有那么多公主，当然也不会为此为难！可是这次和亲都只是为了颂钦而来，这表面看似简单，却是三个国家之间暗地里的较量。

这身在两国中间的黎国……却是最最为难的。

黎国强大不如东陵，兵力不如西境，因此无论是哪一边……都是不能得罪的。

如果说迎来颂钦回国是一件大喜事，可这是所带来的后果……以一个政治家的眼光来看，也不见得就是那样的可喜可贺。

“我了解你的意思了，我会慎重处理的！”颂钦轻轻点了点头，坚定的看向颂胤，“说来，我想我有必要见见那东陵的使者了！”

颂钦有一种强烈感觉……那便是……她怎么也甩不掉上官玄烨的纠缠了！难道他，竟然还会追到这里来？

“我自然是相信皇姐的，不过我也想告诉皇姐，不管如何……我们都会与皇姐站在一起的。”颂胤微微笑着，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已经到宫殿，这是十三年前，皇爷爷就已经替你修建好了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未有人入住过……每年都在翻新修茸，希望皇姐会喜欢。”

颂钦微微抬头，看着这属于自己的家。

那是一座很新的宫殿，就算已经建了这么久，它还是崭新的伫立在颂钦的眼前。

不管是墙上的砖瓦，还是檐下的雕刻，或是镂空的门窗，都十分精致，色彩清雅却不掩华丽……此时此刻颂钦正站在庭院里，庭院很大……还有一颗巨大的紫藤树……

在黎这样的国家，根本不适宜紫藤树这样的植物生长，可是……这里却有这么大的一颗，现在正是紫藤树开花的时节，紫红色的花径仿佛珠帘一样的垂落下来，带给满庭院的芬芳，还有飘飘洒洒的落英。

这是及其美丽的一幅画面，在紫藤树下摆放着一张膝琴，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那是您母亲，长公主的琴……皇爷爷知道你要回来，临去接您时，特意吩咐我拿过来的。”颂胤在一旁轻轻的说着，看见颂钦呆愣的模样，说道：“那皇姐好好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谢谢你……”颂钦不由得喃喃开口，但是视线却无法从那张琴上转移。呆女边才。

颂胤转身，却幽幽的说道：“虽然这里是皇宫，可是皇姐是在民间长大的，想必也知道……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颂钦有些愣然的转身，可是只看到了颂胤远远离去的身影……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可是只是那么一句话，却叫颂钦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这个弟弟……可真是不简单呐。

颂钦在宫殿里足足呆了一下午，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根本就没有怎么好好休息，时间就已经到了晚宴的时候了。

公主的正装本该是里里外外一共九件，每一件都薄如蚕丝，就算在这么热的天气全部穿戴整齐，也丝毫不会觉得繁重和闷热。

不过颂钦早已经不在乎什么打扮了，硬是没有按照规矩来穿戴，只是选了很简单利落的便服，头发也依旧高高的扎在脑后，只在发间插了一只九尾銮钗。

当她以这样的打扮出现在晚宴上时，几乎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她还没有认识所有的人，因此只是上前朝着高坐在皇位上的启云帝行礼，恭敬并且不失礼数，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的标准合理。

“颂钦拜见皇爷爷，皇爷爷万福金安。”

兰黎王的气色变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不少了，急忙摆手道：“快起来快起来，快到皇爷爷身边来！”

说着就向她伸出了手，示意颂钦上前。

颂钦起身上前，却听到一旁的几位少女轻轻嘀咕道：“这穿着也太素净了吧？毕竟这么重大的晚宴，所有人可都是为了她而来呢……”

“没错，一点都不懂得礼数，民间粗野的与宫廷的高贵真是不相称。”

……

尽管大家都是窃窃私语，可是颂钦的耳力也是极好的，她微微转眼看了几人一眼，照她之前在宫女那了解到的服装穿着来看，这几个应该都是颂钦的妹妹……

兰黎王的三子和四子，都分别生有两个女儿，但是她们与颂钦不同……她们的父亲都已经封了亲王，因此她们的身份该是郡主，而颂钦……虽然说是女儿所生，但依旧颂姓，又是兰黎王亲自下旨册封的长孙公主。

原本以常理来看，颂钦是长公主所生，身份与她们应该是平等的，或者说更低下才对，可如今一回来却比她们所有人都更高贵，她们心里颇有微词也是人之常情。

颂钦本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朝着兰黎王的方向慢慢走去，但没料到她们的窃窃私语竟叫兰黎王听见了，当即便拉下了脸，笑容也瞬间便消逝了。

满是皱纹的脸虽然看起来十分苍老，不过却依然带着无限的威严，他冷声说道：“谁竟如此大胆在下面窃窃私语，竟敢在朕的面前口出狂言？”

下面突然变安静了，颂钦轻轻的笑了起来，径直走到了兰黎王的身前，轻轻说道：“皇爷爷不要动气！是怪颂钦没有好好穿戴，不过颂钦觉得……评价人的高贵与否，并不在于穿了什么样高贵的衣服，而在于……心。”

兰黎王听罢突然又笑了起来，拉着颂钦便在他的身边坐下了，开怀笑道：“说得对！也没有哪条规定晚宴必须如何穿戴，公主想要如何穿戴难道还要通过你们许可吗？”

“臣等不敢！”下面的声音齐声而发，所有的人都害怕的低下了头。

“朕今日开心！便也不与你们做多计较！”兰黎王笑了起来，又郑重宣布道：“如今颂钦已经回来了，朕多年的心愿也了了！朕活了七十多个年头，在这皇位上已经坐得够久了！今日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朕还是要宣布旨意，着令礼部司仪部择吉日，朕要退位让贤，让太子继位！”

此话一出，大家都被震惊了。

“皇爷爷！怎么如此突然，皇爷爷身体康健……”颂胤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就坐在兰黎王的右下第一个位置。

“朕早都已经决定了。”兰黎王爽朗的笑了起来，好像真的是多年来的心愿了了，从此再无什么遗憾了，“如今该到你们年轻人大施拳脚的时机了，朕登基几十年来，无功无过，黎国上下一片太平，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流落在外的公主，不过现在颂钦回来了，朕唯一的心愿也已经了了，再没有什么借口好赖在这皇位上，是该给年轻人机会，让他们好好为国效力了。”

“皇爷爷……”颂胤有些被震惊到了，尽管这一刻早都已经注定好了，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快。

“皇爷爷老了，是该享清福了，这国家大事，皇爷爷已经力不从心了！从今日开始，太子执掌玉玺监国，直至登基大典！”兰黎王的话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了。

所有的人都只能谢礼祝贺，颂钦在旁边轻轻的笑，也不多话。

兰黎王真的很老了，要是让颂钦来选择……她也会选择让兰黎王像一个普通老人一般安度晚年，而不是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这皇位之上。

晚宴是热闹异常的，在这颂钦认识了几乎所有的人……她的亲戚们，什么样的人都有，虽然大家都各怀心思，不过其中也有不少人，是真心为她的归来而感到喜悦的。

虽然有的人不喜欢她，有的人看不起她……

可是这些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决意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那是因为这里有一个苦苦等待着她二十多年的爷爷。

虽然她知道她无法长留在这，也清楚她最终的归宿并不会是这里，可是这里作为她唯一的家……她会一直一直努力珍惜着并永远保留在自己的心里的。

晚宴结束后，颂钦遣开了身边随行的小宫女们，自己一个人从花园里闲逛着回去自己的宫殿。

这里的夜十分的清凉，尽管白天很炎热，不过夜里的空气却感觉异常的清新，舒适宜人。

也不知道墨诏枫怎么样了？这都过了两个月了……想来，他应该和越湘铃已经成亲了吧？

这样也好……她离开了那里，就不会去看他们的婚礼了。不然她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去看墨诏枫穿上礼服时的样子的……

颂钦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的所有事情便千丝万缕的缠绕在了一起。

想起之前颂胤提到的的关于西境和东陵共同提亲的事情，颂钦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声……真是没想到，上官玄烨不但没有放弃，竟然还变本加厉，如今变成了这样的局势，到底应该如何做？才不会让兰黎王牵连到危险之中？

墨诏君那里是肯定不会放弃的，因为他给了颂钦最后的机会，颂钦与他……几乎已经是达成了共识的。

更何况，颂钦怎么也不会选择回去东陵……成为和亲公主，嫁给上官玄烨？

“呵？真是好笑。”颂钦真的笑了起来，忿恨的笑了起来。

上官玄烨竟然以为，这样用权力压迫黎国，她就真的会乖乖的回到他身边吗？

“你在想我？”

猛然传来的声音，让颂钦呆愣住了，还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这好像以往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的情景一般……

她十分熟悉的味道突然袭来，不由得反抗和逃脱。

颂钦本能的出手反抗，但和以前的千万次一样，在他三招之内……她必定败下阵来，被他牢牢的压制在怀里。

“放开我！你……”颂钦使劲挣扎了几下，可是那怀抱居然纹丝不动，当她看请清楚了上官玄烨月色下精致的下颚，带着微微笑容的唇角，竟然还有些恍惚……他居然……居然真的追来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能制服她，让她无法抵抗，甚至连逃都做不到。

“我放开过吗？”上官玄烨的声音竟然还带着丝丝的笑意，颂钦恼怒的抬头，就看到他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你……”颂钦不喜欢这个样子，讨厌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可以露出这种云淡风轻的笑容来，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正视过她的痛苦。

颂钦清楚说什么都没有用，甚至连她的心里都乱作一团，完全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打击到他这副淡然的笑脸，她只是奋力的挣扎想要逃脱她的怀抱，可是这样却让他越抱越紧，她几乎是呼吸困难。

“你！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就要叫人了！”似乎是终于记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颂钦几乎是低声斯吼出来，“到时看你还能不能逃得掉？”

“为什么要逃？”上官玄烨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再说，你现在还不是还没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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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之前在西境已经放你一马，如今我對你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要是再不放开。我便叫人！这是黎国，你可别忘了，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皇爷爷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杀了你的！”

颂钦紧紧地皱着眉，死死地瞪着上官玄烨，这是她唯一能想到对付他的办法！毕竟他现在是只身在外！

“啊，公主殿下……”上官玄烨的语氣却越发的揶揄，好像是强忍着笑一般的看着颂钦出丑，他的手臂松开了些。可是正当颂钦以为他要放開了，挣扎着逃出他的怀抱时，他却猛然一把又将她钳制住。

轻轻往后一推，他便将她推入了花园的墙角边上，把她的双手牢牢反鎖在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了她的下颚，将她从头到脚的钳制住。

“你叫叫看？”上官玄烨的笑容透漏着幾分邪气，但正是这种笑容却叫人觉得他自信满满，无所畏惧，“你认为，我如果是没有任何后路，能一个人身到这里來吗？颂钦……你竟然连这点都不了解我？”

“谁要了解你！”颂钦艰难的转开了头，死死地咬着牙关，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可是上官玄烨扼住她下颚的手突然用力。硬是将她的脸都快捏的变形了。强制她转过了脸，面对着他，他凑近了些看着她，好像就近在眼前，他的唇马上就要碰到她的唇上了，而他说话时呵出来的气息也将她团团包围……

“那你来试试看？把所有人都叫来好了，来看看我会不会害怕？你猜……是我先死，还是黎国先灭亡？”上官玄烨微微的眯着眼睛，就那样近距离的看着颂钦。

他的那种邪恶的自信，就是他一切力量的来源……就是他。那种无所不能的力量的来源。

颂钦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关。没错……她被他吓住了。

她知道上官玄烨是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有丝毫不利的事情的，既然他能在这里，那么他就一定是有周详的安排的，如果她轻举妄动，也许真的会毁了启云国的，她真的再了解不过了，要是上官玄烨，就一定能做到这些。

她好恨，她从来没有恨过他居然这样的无所不能。

“你看……你害怕了。”上官玄烨扼住颂钦下颚的手微微的松了些，他看着她竟然愉悦的笑了起来，“我太了解你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颂钦……你就认了吧，你这辈子就只能呆在我的身边，离开我……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

“怕？”颂钦咬着牙关，但是却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她抬起眼睛直直的看着上官玄烨，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谁怕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还能继续掌控我，你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便是那个时候没有杀了我，而我也不会再让你如意了。”

上官玄烨的眼一沉，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消失了，半眯的眼十分迷惑却如此冰冷的看着颂钦，低沉的声音幽幽的说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做错的事。”

他们之间明明是那样近的距离，上官玄烨的话语刚一落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堵上了颂钦的唇，任由她不断地挣扎反抗，他也只是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脸，牢牢禁锢着她的身体，死死地将她压在了墙上，狠戾的死死地吻住了她。

“唔！”颂钦拼尽全力想别开脸，可是他的手是如此用力的捏着她的下颚，好像快将她的下颚骨都要捏碎了般，无论她如何拼命挣扎，居然动摇不了半分。

甚至因为疼痛，因为牙关被他的力道捏得麻木微微张开了唇。

于是那狂暴的吻铺天盖地的便压了下来，趁虚而入，就这样霸道的霸占了她唇齿之间的所有气息……

他的这种力量是颂钦内心深处的最黑暗一幕，那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气息……他的气息，他的吻，对于曾经的她来说，就好像魔咒一般，叫她不能自拔。

可是如今……她依旧无法躲开，那些深埋着的回忆和情感，就好像狂风暴雨一般的在颂钦的脑海里翻滚起来。

她不要！不要！

她不要把这些全都想起来，她只想恨他！只想恨他！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好过一些……不，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眼前的这个恶魔，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可是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第二次沉沦！绝对不可以！

好像是全身突然一个激灵，颂钦猛然睁开了紧闭的眼睛，当她再次看到了上官玄烨那近在眼前的睫毛时……她拼尽全身的力气的摇头挣扎，最终在寻找到那么一点点机会的同时，便使劲的咬下了牙关！

血腥的气味很快从唇间弥漫开来，上官玄烨一愣，就放开了颂钦的唇……他慢慢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颂钦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下唇上的一抹殷红，在这样的月夜里，那一抹殷虹就好像血红的蔷薇一般，如此妖娆艳丽。

“很好。”上官玄烨并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毫不在意的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冷冷的笑了起来，“真是不错的眼神呢。”

颂钦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只是眼神十分坚定，充斥着所有对他的的怒气和恨意，就那样恨恨的看着他。

“恨我吗？”上官玄烨突然这样轻声问了一句。

颂钦紧咬着牙一字不答，可是上官玄烨却好像不得到答案就不打算罢休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问她，“恨我吗？”

“恨！”颂钦终于嘶吼出声，几乎用尽力气歇斯底里的喊道：“我恨你，恨你！恨不得你赶快去死！”

“是吗？”上官玄烨却幽幽的笑了起来，双眼变得暗沉，完全看不到一点的光亮，是完全读不懂的黑暗深渊，他伸手轻轻地擦掉了颂钦唇上沾染到的血迹，意味深长的对她说道：“我突然觉得很开心。”

颂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样子她已经是越来越无法看懂了，在黑夜里好像就要和黑暗完全融为一体了一般，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居然是如此的冰冷，但是他却是笑着的。

他微微低垂双眼，长长密密的睫毛挡住了那双美丽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但是在他微微低着的头，脸部曲线却是那样的唯美，月光在他的脸颊边度上了一层神秘的清冷的光。

在他的唇还有些殷红，看起来就像是嗜血的恶魔，却又那样神秘且温柔的笑着的。

“颂钦……只有我，才拥有过这样完整的你。”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却是那样的虚幻，甚至当他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颂钦柔软的唇时，呆愣的她竟然都没能发现。

她害怕……很害怕这个样子的他。

但是她动弹不得，甚至连思考也做不到，似乎是他将她浑身的血管里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一般，她能感受到他冰凉的指腹在轻轻地揉弄着她的唇瓣，可是她就是动不了了，就连颤抖……都做不到。

他这个样子……

为什么，竟然这样的恐怖？就这样流露出来，好像恶魔一般邪恶黑暗的表情，但是却又闪耀着几分温柔……但是就是这一份温柔，才让人觉得分外恐怖。

“你的爱也好……恨也好，全都给我了，这样真好。”上官玄烨轻柔的声音好像将颂钦团团围绕了起来一般，他的手指从她的唇瓣上慢慢的一点点的下滑，顺着她的脖颈，一点点的滑下……他指腹的冰凉，如同是来自地狱的温度，而她被他触碰到的肌肤都似乎是结冰了一般的冰冷，丝毫没有知觉。

“你的身体，你的感情……你的所有……最完整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上官玄烨轻轻勾着唇角魅惑的笑了起来，指腹隔着衣衫，停在了她的心脏那个地方……

那种冰冷的感觉，就好像要渗透进了颂钦的内心一样。

“所以恨我吧。”上官玄烨突然就凑近了她，这样近的距离使得他们的鼻尖都轻轻的触碰在一起，可是她动不了，只能听他轻声笑道：“你就尽管恨吧，恨得越深……我在你心里，就越是独一无二。”

“你……”颂钦的唇微微的颤抖，轻轻的说：“你去……”

死。

那两个字没能说出口，颂钦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说出口，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唇就被再次堵住了。

几乎在她说话的同一刻，他就这样吻了下来，就好像是看准了时机一般，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唇，这次不似上次那样的霸道鲁莽，竟然是缠绵悱恻，那的紧紧纠结在一起的唇舌……一丝空隙也没有留下，一点余地也不曾留给颂钦。

当颂钦再次从这突然而来的缠绵之中快速清醒过来时，他却已经放开了她，不给她第二次咬伤他的机会。

他的唇从她的唇边慢慢移开，温暖的，湿湿的从她的脖颈处轻轻划到了她的耳边，然后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你是野猫吗？被人制住了利爪，除了咬人，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这样就像他十分确信，要是他放开了她的双手，她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在他的脸上留下几道抓痕一般……

“你到底想干什么？东陵突然提出来的提亲，这也是你的主意吧？”颂钦眼睛里的情绪好像沉淀了下来一般，她将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忽略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是毫不在意的。

上官玄烨的身子那样的高，不过却微微弯曲着身子，埋首在她的耳边，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她那种熟悉的温暖，还有她发间的香味，都叫他觉得异常的怀念，舒适。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的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要给你名分的……所以现在，我来娶你了啊。”

颂钦毫无防备，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猛然一下紧咬住了自己的唇，才努力制住自己因为震撼或者另外一些情绪而颤抖的身体。

“其实你恨我也没关系……”上官玄烨的声音在颂钦的耳边轻轻响起，还带着他轻轻浅浅的吻落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脖颈间，“只要待在我的身边，只要你有本事，就算杀了我也可以。”呆女肠亡。

“我早都已经不稀罕你给的什么名分了，还有，你别以为我杀不了你！”颂钦赤红着一双眼，天知道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逼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就好像是自己亲手打碎了自己曾经的梦想，自己曾经憧憬的生活……所有的一切，全部被打碎了。

“你说说看，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一年，还是两年？”可是上官玄烨就好像是没听到颂钦的话一般，仍然自顾自的在她的耳边暧昧的吹气说道：“我觉得像是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所以啊……”上官玄烨突然站直了身子，微微的低下自己的头，轻轻抵住了颂钦的额头，就那样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然后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轻轻叹道：“快跟我回去吧，不然时间好难熬。”

“以前的我觉得没有了你……我肯定活不下去，怎么？”颂钦的手被他不知何时放开了，她从身后活动了下自己已经麻木的手，冷冷的笑了起来，“如今……没有我，你活不下去了？”

上官玄烨一愣，可就在这一秒的愣神，颂钦一把推开了上官玄烨……旋身从墙边脱离，上官玄烨立刻想追上去，可是颂钦的手快速划过，指甲锋利的擦过了他的脸，使他停下了脚步。

而就在这一下停顿，颂钦就已经到达了安全距离，逃脱了他的掌控。

上官玄烨擦了擦脸上微微有些痛的地方，渗出来的血珠子被他随手擦掉，在他的左边脸颊边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痕迹，他却轻轻笑了起来，“果然被抓伤了……”

“我再次警告你。”颂钦对他冷着脸，在月色下全身上下好像都笼罩了一层冰冷的光，她斜眼不屑看了上官玄烨一眼，才慢慢道：“最好赶快离开这里，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东陵的提亲的！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已经下定决心回去西境的。”

“你确定你已经想好了？”上官玄烨笑了起来，又变得那样的云淡风轻，可是总叫人觉得他那看不穿的眼睛里究竟在酝酿着什么，他笑着说道：“你现在的身份可是黎国的公主，你真的确定你能做得了主吗？皇家的人呐，才是最不自由的。”

颂钦只觉得自己的眉心微微的跳动，好像对上官玄烨的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啊……因为……他是上官玄烨啊。

“天色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上官玄烨轻轻的仰头看了看天，好像是微微叹息了一声，“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我不急。”

说完，便转身离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时，颂钦的身子突然一阵虚软，好像是全身所有的力气全部都用光了一般，她双腿虚软，脚步摇晃着慢慢往后退去，直到扶住了一棵树才勉强站稳了脚步。

这身子好像突然虚弱了一般，她只能微微的喘息着。

这里是黎国……在这里已经没有人可以为她出主意了，墨诏君他们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变故……现在谁来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到底她要如何应对这样变化莫测，永远都看不穿的上官玄烨？

只单单凭她……真的，可以抵扰吗？

颂钦的脑海里混乱一片，并不是她不坚定，并不是她……有所动摇，可是她真的，真的不知道会如何去面对上官玄烨……曾经对他的那些感情，可是付出了她所有的一切啊！

现在……当他这样站在她的面前时，她除了恨他，又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到，无法反抗，甚至被他吓住，完全被他掌控了主动权……还被……

钦死死的闭上了眼睛，颤抖着扶着树干，使劲的擦着自己的唇，但是那些柔软的触感怎么也无法擦掉，还有脑袋里的那些回忆，永远也无法抹掉……就算是此时此刻，她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染着他的气息。

深深的呼吸，颂钦不知道自己虚弱的站了多久，直到她一点点的慢慢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因为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面对上官玄烨，更不可能嫁去东陵……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去求助兰黎王，就趁着颂胤还没有登基……要是能说服皇爷爷，那么她就可能还有一丝的胜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颂钦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上官玄烨一定，一定会将她带回东陵去的！

这种恐惧感，让她本能的想逃，但她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输了！

颂钦死死的咬牙，慢慢冷静了下来，拖着自己虚弱的身体，脚步虚晃，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在远处的上官玄烨消失的黑暗拐角处，他还站在那个地方，一直等到她慢慢离去，他都目送着她的身影……他静静的看着她，当然知道她为何痛苦，知道她为何纠结。

因为她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但是他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他刚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他记得很清楚，异常的清楚，颂钦离开他……已经三个月零十七天，对他来说他好像已经等待了一辈子那样长的光景。

等得他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

所以他来了……或许颂钦说得对，那个时候他以为她没有了他就活不下去，原来……一直以来，竟然是他……他要是没有了她，就不行啊。

上官玄烨幽幽的转身，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拳头，他是一个十分执着的人，这种执着很恐怖……要是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那这一辈子他都不会触碰到这种执着……这一辈子都会相安无事。

可是他知道，他偏偏比任何人都明白，颂钦对他是有多么的重要。

因此……他一定，一定会留住她的！不管怎样，无论是爱，还是恨……他要的都只有她，永远都是她最极致的感情！

要恨，那就让她一辈子痛恨着她，最后呆在他的身边，就算痛苦也没关系，就算她要杀了他也没关系……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法呼吸的，一定会……会死的。

上官玄烨的脚步十分沉重，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门，可是还未跨进自己的房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这里的天气可比不上东陵，怕是就要落第一场雪了……”

听到了声音，上官玄烨慢慢抬头，就看到了孟阎眯着月牙儿的眼睛，看着静静他笑，手里拿着针包，双眼微微闪着蛇一般危险的光芒，愉悦的说道：“又是一年冬天了，该准备准备过冬了。”

“啊……我差点都忘了。”上官玄烨倒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轻轻笑了起来，好像也放松了不少。

他径直的进了门，关掉了窗户，一边脱下了衣衫，一边对他说道：“那不是什么都能治好的再生之血吗？可是为什么，却治不好我……”

说着，上身已经一丝不挂的上官玄烨轻轻的坐在了椅子上，虽然他的身子有些瘦弱，不过却很是结实，完美的身材线路，每一处的肌肉都恰到好处，微微有些苍白的肌肤，越发的像雪一样……似乎有着一种从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意。

“所以说啊，你现在还能活着……才是奇迹。”孟阎咧嘴笑了起来，手上动作却片刻不停，已经在上官玄烨的背上插了好几根银针。

上官玄烨只是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这里的冬日要比东陵更冷一些，你最好在凛冬来临之前就赶快离开，不然……我可说不准。”孟阎手中的针划过空气，一阵寒光闪烁。

“我知道。”上官玄烨幽幽的应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他面无表情，似乎睡着了一般的安静。

看吧，颂钦……快跟我回去吧，不然的话……我真的，就要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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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亲情是荣华富贵换不来的幸福

虽然兰黎王宣布退位叫人十分詫异，不过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已经很老了。在黎国或者其他国家这几百年的历史上，很少有帝王活到这么久。

现如今他也已经退位，成了太上皇颐养天年，而颂胤只需待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就可名正言顺的执掌黎国。

頌钦一大早就打算给太上皇去请安，自己泡了茶，亲手做了几样小点……便让宫里的人领着朝太上皇退居后住的宮殿去了。

她清楚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哪怕多拖一秒，她也害怕事情随时会出现她掌控不了的变故。

颂钦过去时。太上皇却是刚起身没有多久，正好沒有用早膳，听到颂钦来请安的消息，急急忙就让人将她领了进來，颂钦跨进门时，还听到太上皇在对着身边的总管大人吩咐道：“日后要是公主来，就不需要通传了，省得她在外面站那么久，直接进來便是了。”

“是！奴才遵命。”那宦官也有些年纪了，眉眼的皱纹很深，面容却十分柔和，面带着笑容耐心十足。

“皇爷爷。”颂钦进门。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孙女给皇爷爷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太上皇急忙来扶颂钦，但是颂钦哪敢让他那样劳累。忙站了起来挽住了上前来的太上皇的胳膊。笑着说道：“皇爷爷还没用早膳吧，颂钦给你准备了些糕点，还有花茶，要不要尝尝？”

“要，当然要！快端上来。”太上皇眉开眼笑，原本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异常苍老的面容也顿时红光满面了。

颂钦轻轻点了点头，总管大人早已经吩咐外面的人将东西都一一的抬了进来，东西不多，不过两盘点心，一盏香茶。

“这可是朕最喜欢的芙蓉糕呀。”太上皇一边在颂钦的搀扶下慢慢坐下。一边开心的笑了起来。

“快尝尝这盏花茶吧。”颂钦端了茶盏递给太上皇。看着他满足的喝了一口，然后满意的点头，再点头，又尝了尝糕点，笑得越发的开怀了，“不错，真是不错，你不知道朕这嘴可挑了，这一尝可就知道，这可不是宫里御厨们的手艺啊！是谁弄的？”

颂钦不由得捂着唇轻轻笑了起来，急忙回道：“当然是孙女做好孝敬您的，这些事怎么能经他人之手呢？”

“啊，”太上皇一愣，不由得惊叹道：“颂钦做的？”

颂钦忙点了点头，轻轻笑道：“这当然是比不上御厨们的手艺，皇爷爷可不要嫌弃啊。”

“怎么会嫌弃。”太上皇看着眼前的糕点香茶，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感慨起来，“没想到啊，朕也还能等到这样一天……竟然还能吃到颂钦亲手做的糕点。”

太上皇生有一女，四子，如今长女和二子已经离世，剩下的三个儿子，哪一个有这么贴心？

虽说孙女们也有三四人，可是那全都是从小娇宠着长大的郡主，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个比一个娇惯，在平日里就会撒娇耍赖，哪里会在厨房亲自动手制作糕点孝敬他这个皇爷爷？

这些本是平常人家的天伦之乐，而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起码也算体会过了这种天伦之乐了，这也足够了。

太上皇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不由得感慨道：“朕都忘了，以前……你娘也常常给朕做芙蓉糕呢，她不似你这般的心灵手巧，原本也是什么都不会的，却偏偏为朕学到了一道芙蓉糕呢，这可是朕最喜欢吃的糕点了，可是自你娘走后……朕就再没有吃过了，都快忘了，这滋味了。”呆巨反巴。

颂钦的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动容，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随随便便做的东西，居然也这样巧合的和娘亲连在了一起……

“啊，对了！钦儿，快跟与朕来！”太上皇随意擦了擦眼睛，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拉了颂钦朝着一边的书房走去。

颂钦什么也没问，只是顺从的跟着走进了书房，这书房清新淡雅，桌子上摆放着无数的书籍，还有字画古董，房间角落里的九龙鼎还缓缓燃着檀香，清淡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屋子，越发增添了几分典雅之气。

“你来看……”太上皇带着颂钦到了最里面的一面墙前，在那面墙上只挂了一幅画，画上只有一个少女站在桃花树下，她伸出雪白的柔夷正在采摘桃花。

那画一笔一划都栩栩如生，细致入微，将手法那少女的整个人都画得好像真人一样，她那眉眼的笑意，还有唇角的弧度，甚至一枚枚与桃花一般靓丽的粉色的指甲……

颂钦呆愣住了，那画上女子的笑容，那熟悉点的眉眼似乎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的笑，而那眼睛，笑容，甚至……那张脸，居然有七八分像颂钦。

不……应该说颂钦，像她。

“这……”颂钦喃喃的开口，尽管她很想问，可是她觉得她不需要问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画上女子的笑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便是她的母亲。

是啊，这才是她的母亲。

她应该就是如此，温柔大方，笑容纯净温暖，身姿优雅，眉宇间虽柔和，却不乏坚韧。

很美……很美的母亲。

她的母亲一定和别的母亲一样，很善良，很慈祥，很爱她……因此才会为了让她能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却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虽然她的母亲没有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可是颂钦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她。

这是用生命守护了她的母亲……这才是世界上最纯净最伟大的，母爱啊。

“她和你很像吧！所以啊……这才是朕第一眼看到你时，便十分确定……你肯定就是黎儿的孩子，肯定是的。”太上皇幽幽一叹，“已经这么多年了，朕都没有见过她……但是只要她还活着，朕也常常倍感安慰，想着只要活着，总有见面的一天。可是……可是竟然想不到，朕探听到她的消息时，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

太上皇慢慢低下了头，轻轻擦了擦眼睛，呼吸似乎有些乱了，却还是深深的呼吸着，慢慢平稳了自己的情绪，“还好啊……她还留下了你，也因为如此，朕才能坚持着活了那么多年……所有人都放弃寻找你，他们都说……你早已经不在了，但是朕就是不信，朕知道……你与黎儿一样，一定都那样的坚强，所以一定还活着，朕一直感到很内疚，所以连去见你母亲的资格都没有，朕知道……要是我找不到你，朕这一辈子，就是死了，灵魂也不会离开这……都会永远在这里一直一直，一直等着你呐。”

“皇爷爷……”颂钦的眼睛湿润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却努力露出了笑容来，就是眼泪弥漫，却还是努力笑了起来，她亲切的搀着太上皇的胳膊，轻轻笑道：“谢谢您没有放弃我，我才有机会……再一次见到母亲的面容，我才……能再有亲人，您知道吗？这世上不管什么，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名利权势，这一切都比不上……亲人呢。”

太上皇轻轻点了点头，满意的叹了一声。

“真是什么都比不上啊……”太上皇笑了起来，感慨的重复了颂钦的话，满足的拍了拍颂钦的手。

颂钦如此珍贵的……亲情，对于太上皇来说，早都已经失去了很久很久了……为何他会这样想念自己唯一的女儿？那是因为只有那女儿才能叫他感受到平常人家的亲情啊。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已经儿孙满堂，看起来什么都有了……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辈子，所拥有的只是荣耀，权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皇爷爷，您的早膳还没用完呢，不好好吃早餐那可不行啊！”颂钦努力将所有的感慨和眼泪都吞了回去，温柔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急忙提醒道。

她希望……太上皇从今以后都健健康康的，可以带着思念，可是不要再悲伤，她希望他以后都幸福又快乐，长寿又康健。

“嗯，都听颂钦的，这就回去用膳，回去用膳。”太上皇忙应声，和蔼的笑着点头，满足得合不上嘴。

颂钦扶着他小心的从书房走出来，在出门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作，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母亲没有做到的那些事，那就让她来接着做吧！这样，就是对母亲，最好……的回报了吧？

“颂钦啊，你觉得，墨诏君这个人怎么样啊？”两人慢慢走在庭院里，如今深秋的清晨，不冷也不热，阳光也懒洋洋的，太上皇却突然问了这一句话。

颂钦心里猛然一跳，她知道……终于是要说起这个事情了。

“他啊，看起来很严肃，人也冷冰冰的，好像很凶的样子……”颂钦慢慢说着，轻轻笑了笑，想了想，又仰头说道：“不过，他与外表不一样的，似乎，令人意外的善解人意。”

尽管颂钦不知道善解人意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恰不恰当。

可是墨诏君总是能将一切的事情全部看清，无论是对他有利还是无利，他从来都没有勉强过颂钦必须做为他什么，不管是她……或者是他的弟弟墨诏枫，就像他明明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因为墨诏枫的关系，从来没有打算说出来。

他也曾尽心尽力帮助过墨诏枫和她，不过是她没有那个福气罢了。

所以……墨诏君这个人，比起他的外表，更像一个好人吧？

“这么看来，你还是挺了解他的。”太上皇轻轻点了点头，笑了起来，“那么……上官玄烨呢？朕听闻，他……”

“皇爷爷，我明白你想说什么。”颂钦轻轻咬了咬唇，打断了太上皇的话，垂眼幽幽道：“我们与东陵，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皇爷爷，母亲也好，父亲也罢，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命运，就是因为东陵的原因而变成了那样……”

幽幽的叹了一声，太上皇慢慢的抬起了头，叹息道：“可是要不是他们的命运被颠覆，若不是如此……又怎会有他们这一段情呢？又怎会有你？”

“但是母亲还有父亲都是……”颂钦的眼睛赤红，想说什么话却都顿在了唇边。

她看到太上皇苍老的模样，明明他苦苦等待女儿等了那么多年，苦苦等待孙女等了那么多年……但是分离他们的不正是东陵吗？害死了自己母亲的凶手，不正是上官玄烨的家人吗？

但是为什么颂钦从太上皇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仇恨，她能看到的只有无限的怅然。

他笑了起来，轻声道：“恩恩怨怨呐，颂钦，那都是孽，也是缘，皇爷爷在位那么久，没有大的作为，却也没有什么过失，起码让这黎国的子民们能吃饱穿暖，没有受战争之苦，虽然皇爷爷知道自己没什么用，可是这样也很满足了。”

颂钦不明白太上皇为什么说这些，她也没有插嘴，听他继续慢慢说道：“皇爷爷知道黎儿的死因，也都知道了你和你父亲为此经历的苦难，可是人不可以只因为仇恨和怨怒，就忘记了因为这些而得到过的……你的父母得到了自己一生的最爱，还得到了令他们骄傲的女儿，而你……你有没有想过，你曾得到过什么？抛开仇恨，你还得倒过什么？”

“我……”颂钦愣在原地，她曾经得到过什么？

那个时候她身不由己进宫，为了上官玄烨而不得不待在别的男人身边时……尽管她伤心难过，尽管她纠结万分，但是她得到过……那就是上官玄钰无比珍贵的感情，那是一个帝王的真情。

为了她……他就是连死，也毫不畏惧。

她也曾得到过，墨诏谦对她坚定不移的感情，他为了她付出了一切，放弃了一切……也为了她，痛苦一生，可是颂钦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怨恨她，墨诏枫也不会……不会有一点点怨过她。

虽然她从来没想过，可是若抛去了仇恨，她所得到的痛苦和快乐，到底是哪一边多？

曾经她呆在上官玄烨的身边，她以为那就她要的幸福。如果没有这么多的痛苦，那么她是不是就那样单纯的，傻傻的幸福下去了？

就算曾经痛苦过，悲伤过，也受那么多过伤，吃过那么多苦……但那七年，整整七年，全部在上官玄烨的身边……

不……她不能再想。

颂钦急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惊恐的后退一步，急忙跪在了地上，低声哀求道：“不，皇爷爷，不是这样的，就算曾经是有过快乐，得到过幸福……可是这一刻剩下的，明明只有悲伤和痛苦，皇爷爷……我不想，我不要去东陵……”

颂钦知道，要是东陵提出了要求，那么就很难拒绝。

就算是违背当初母亲指腹为婚的婚约，大概黎国也只能答应东陵。

东陵是那样的强大……就算经过墨诏枫一事，经过帝王的更换，但是上官玄烨在最短的时间修复好了一切的损伤，就连在上官玄烨暗中的势力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相比以前，东陵强了不止一倍！

若黎国不顾一切要一意孤行，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极有可能是保持了那么多年的与东陵的和平被打碎，战火蔓延……在夹缝中的小小黎国，怎能应对？

“不过……”太上皇幽幽一叹，苍老的手轻轻的抚上了颂钦的头发，“颂钦啊，这些事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朕不会追究，可是朕希望……你万万不要因为仇恨，迷失了自己，从而选择了自己不想走的路，这次你能回来朕真的很开心，不过比起你的幸福来……朕宁愿苦等一辈子，宁愿含恨而终，也希望……你不要踏错哪怕一步。”

“皇爷爷……”颂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选择的这条路，就是为了仇恨，可是她不后悔啊，她不后悔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也不后悔到黎国来……

但是这些是她答应过墨诏君的，这就是她如今能活下去的动力啊！她选择的这条路，就是因为她必须这样活下去吧？不然的话，她能做什么？她还能如何生存？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皇爷爷啊……什么都不拍，战争也好，仇恨也好……皇爷爷虽然没有去选择过，可是也不怕。”太上皇幽幽一叹，“不过就算为了黎国千万的百姓，皇爷爷真的不能这么自私，所以皇爷爷退位，就是不想在这个事上做决定，朕不想对不起你，也不想对不起黎国的百姓，朕也许很懦弱吧，不过你只要选择你认为对的，朕想……颂胤那孩子一定，会帮你的。”

颂钦紧咬唇，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她不忍心为难这样的一个老人。

他说的没错，他在位那么多年，没有战争，没有祸乱……所有的努力只为让国泰民安，让百姓生活无忧……单单这样，就已经是多少帝王毕生无法做到的事情了啊？

所以她怎么忍心在他弥留之际，要他接受残酷的战争，为他在历史上增添一笔糊涂昏庸呢，这简直太残忍了。

“我明白的，皇爷爷，谢谢你。”颂钦轻轻笑了起来。

“你要是真明白就好，这世上没有人能为你做决定，颂钦……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了，皇爷爷要你回来，并不是为了拿你去换什么，不过是想看到你开心幸福。”太上皇轻轻扶她站了起来，苍老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恩！”颂钦使劲的点了点头，两个人相视一笑，便朝着膳厅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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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他还是那般明目张胆

颂钦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她要讓上官玄烨放弃，她绝对不能给黎国带来战争。绝对不能让皇爷爷努力维持了那么久的和平被毁坏……更加不能让母亲的家乡，不能让这一片土地被上官玄烨践踏毀坏！

颂钦深深吸了口气，她必须要做到，就算再怎么困难……她也一定要做到！

三日后的登基大典是怎样完成的，颂钦身在后宮并不是十分清楚，可是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隆重庄严，就在这一天似乎连鸟儿都不敢大声拍动翅膀，不敢肆意的歌唱。

严肃沉重的礼乐，几乎响徹了整个黎国。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直到晚宴时分，頌钦才感受到了一丝的活力，仿佛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不……今天比平常更加热闹。

颂钦也一样要赴晚宴，不过在颂胤父母亲都早逝的情况下，他并未立后，如今他新为帝王，而有资格坐在他身邊的，只有颂钦这个太上皇亲封的长孙公主。

新帝登基，各国来的使臣朝贺，颂钦不想自己在外国使臣面前丢脸，她散了自己束起来的发丝，但是她永远会记得，那个为她挽起发的墨诏枫……

本来她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将自己的头发放下来了，不过……所有的一切。也许都只是她以为。

朱钗玛瑙。绫罗绸缎，彩衣高贵精致，高高的束腰长裙，长长拖曳在地，就好像盛放的牡丹一般，层层迭迭鲜艳夺目，华贵的凤钗，青丝如云，精致夺目的首饰，红玛瑙的点缀……

大概这是颂钦最为华贵的时候。这一次她选择了自己从未穿戴过的艳丽又华贵的颜色。衣衫依次层迭色彩斑斓，这一切将一位公主的雍容华贵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画了精致的妆容，眉心一点妩媚的梅花妆，那是颂钦精致的面容上最佳的点缀。

她瘦弱的身体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力量，当穿上这一身公主的宫装的那一刻，那一种只属于皇家的尊贵威严顿时显现了出来。

“新皇驾到，携长孙公主进殿！”

颂钦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自己身前这个新继的帝王轻轻点头，而锦胤一身龙袍加身，显得尊贵无比，就连他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瘦弱的身子，此时此刻都显得无比的高大。

权利是男人最好的光环，颂胤像是脱胎换骨得到了新生，他的笑容也不再内敛，而变得豪放爽朗，同时又显露出一种冰冷的威严，那双微沉的双眼，睿智的光芒深藏其中……

就好像一只雄鹰，有着傲视天下的气势。

颂钦与颂胤一起转身，她就这样走在他的身边……他们的脚下踩踏着厚厚的红地毯，两边侍卫们手持长枪，发出冰寒的光芒……鼓声擂动，伴随着颂钦和颂胤整齐的脚步声。

颂钦明白，她踏出的这一步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就在她的前方，她会见到什么人……

但是她冷静的目视着前方，一样傲视一切，微笑着抬头挺胸，就这样一步一步跟着自己的弟弟……走向大殿。

她没有回头，因为要是回头了，这所有的一切，痛苦也好，付出也好……牺牲的人，牺牲的感情……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她的过往一样，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所有的全部，全部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牺牲。

所以只要她脚步坚定的走下去，只要她冷静的看着前方，毫不犹豫的前行，那么这一切的牺牲……就都是值得的。

就在颂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几乎所有的人都似乎一愣，他们根本不能将这个站在颂胤身边也丝毫不逊色的高贵公主与前段时间那个素净朴素的民间女子联系在一起。呆巨反技。

打扮对一个人来说，竟然可以改变那样的多吗？

现在的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的淡然清雅，而是成为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鲜艳的怒放着，她所展现的那种自信，高傲，就好像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哪怕身影瘦小，却有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气势。

高贵与否，不在于穿什么衣服，而在于心。

有的人想起那天颂钦轻轻的低喃，在那时他们不过像听一个笑话，可是现在竟真有这样的感受。

颂钦此时此刻所散发的气势并不是因为她换了衣衫，更不在于她精致的妆容，因为那是从她的内心深处，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她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便带着的……属于皇室的，高贵的尊严。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连片跪拜的声音，这些虽然与颂钦无关，可是她现在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接受了众人的跪拜，她就站在颂胤的身边。

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旁边，有她的位置，虽然不过是一把小小的椅子，可是却蕴含着无尽的尊荣。

“平身，朕感谢各方来使远道而来的祝贺，请各位快快入座！”颂胤随意摆了摆手，颇有几分王者之气。

颂钦跟随着众人一起谢礼，与颂胤一起，缓缓入座。

她坐在高处，下面的人尽管多，不过却可以一览无遗，哪怕宴会上祝贺的来使络绎不绝，可是颂钦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便是孟阎。

尽管她第一次看到他穿得如此正式，长发高高的束了起来，衣装一丝不苟，精致的面容更是显露无疑，现在的他比起平日里神秘潇洒的模样，多了几分俊朗，却也让他的笑容越发的肆无忌惮。

在那么多的人里就数他最耀眼了，毫不掩饰身上散发出来的闪亮的气息，眯着眼睛微微的笑着，邪魅的面容叫人印象深刻。

颂钦知道，那个坐在他身边的人……便是上官玄烨。

她确实是没有认出他来，他从来懂得如何把自己的气息收敛，怎样把自己的实力隐藏，就如同以前一样，他毫不起眼的坐在孟阎身边，他身边有孟阎那样晃眼的人，好像他越发的黯淡了，变得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是对于颂钦来说，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算他再低调，颂钦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他慢慢的喝了口酒，在放下酒杯时，修长的凤眸却微微一转，便于颂钦的视线相对……

颂钦愣住，他却已经勾着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颂钦紧紧捏住了拳头，逼迫自己忍住了心里那种不甘的怒火，为什么他居然可以这样旁若无人的用使臣的身份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

要是被人认出来……

呵……

颂钦在心里冷冷的笑了一声，他一定不怕被人认出来吧？他是那么有把握别人是不会认出他来的！

没错，东陵也是新帝登基，而且因为情况特殊，登基的时候一切从简，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多少其他国家的人见过他。

更何况，上官玄烨如此大名鼎鼎，他可是以最短的时间就平定东陵内乱，逼退西境来兵，又在短短的半年不到的时间，稳稳地稳固了自己的地位，让东陵越发的强大富足。

哪个人又会将那几乎神话了的上官玄烨与这晚宴上这默默无闻的东陵使臣联系在一起呢？

颂钦转了眼，逼迫自己不再去看上官玄烨，只与众人一起，回敬来宾美酒，一起欣赏歌舞，静静听着大家侃侃而谈。

“皇上！”没想到孟阎突然开口，就在那个时刻，颂钦的心也同时已经吊了起来，她是以最快的反应看向了他们，因为……她一直，一直都在默默的观察着这个角落，不曾放下过一刻。

“臣代表东陵，有事向您请教！”孟阎的声音十分洪亮，脸上也带上十足邪恶的笑容，叫人根本不能转移视线，就在他一站起来开口说话，宴会上就安静了下来。

颂胤幽幽的转眼看向孟阎，就算这样孟阎的狂妄之气也未曾收敛，一方面是他性格使然，他从来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低头，另一方面，因为他是代表东陵的，东陵不论对于黎国还是对于这里其他国家的使臣来说，都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

那么他就自然有猖狂的理由。

“大人请说！”颂胤慢慢回应了一句，态度还算谦卑，是谦谦君子的作为，却不失一个帝王的威仪。

“臣之前与皇上提过的，我国圣上有意与贵国长公主联姻一事，皇上可考虑好了？”孟阎一边说着话，一边就看向了颂钦，眼底满满全是笑意，就好像是十分期待着颂钦做出什么好笑的反应来一般。

但是颂钦只是轻轻垂了眼，她的眼眸划过孟阎身后漠然喝酒的上官玄烨，然后收回停在了自己尊贵的裙摆上。

“这……”颂胤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慢慢悠悠的笑了起来，“朕早说过，今日晚宴，不谈政事的，虽然联姻是喜事，不过此事朕还没有定夺！”

“皇上，东陵诚意十足，不知道皇上为何犹豫至今？可要知道圣上正等着贵国的回音呢！”孟阎这话算是咄咄逼人，宴会上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静谧，谁都不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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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顿了顿，看頌胤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孟阎又接着朗声说道：“吾皇已经清清楚楚的表明。只要两国联姻，那每年贵国需向东陵的进贡一律可免，并可开通两国商贸之道，每年将只从贵國购买马匹，粮食以及玄铁等矿物品，这些条件对贵国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照這样下去，只需短短几年，便可使贵国商运亨通。国库翻倍增长。”

静谧的宴会上有吸气的声音，大家都不可置信东陵竟会开出这樣诱人的条件来。

毕竟在座的有不少国家每年要向东陵上贡，东陵如此富足，商路更是四通八达，如果能與东陵建立商贸交易，那对整个国家的商道提升可谓不可估量。

这时有的人不免悄悄看向上座的颂钦，一个民间长大的公主，尽管说是先代启蘭黎王亲封的公主，不过所有的人都知道，颂钦不过是外孙女，只是冠了嫡孙女的名号。

可不管怎样，只消一个公主就能换黎国几年来不可限量的发展，在所有人的心理，无疑都是值得的。

要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家有这么一个有如此值价的公主。根本不需要考虑。必然是八抬大轿亲自送到东陵去的。

反正公主的使命……不便是如此吗？只要能给自己的国家带来荣耀，这就是她们的荣耀。

“我们无法再等下去了，还请皇上早做定夺！”庆祝的话说完了，宴会厅里终于有了些小小的骚动。

大家私下商议着，不知道锦胤还在犹豫什么。

有胆大的大臣直接站起身，启奏道：“还请皇上早做决断，此次联姻，不论从何处来看，都是黎国几年来的大喜事！”

“可是……长公主，不是与西境早有婚约？”

不知道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声。底下又是一阵议论之声。可是孟阎只是静静站立着，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颂钦。

颂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转移了目光，孟阎简直太可恶了！居然在这种时候逼迫颂胤，还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来。

颂胤新帝登基，就面对这样好的事情，要是拒绝了，不免在百官之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所有的人也会以为颂胤没有正确的判断力。

因为在所有的人心里，都已经认定了……对于这门亲事，大概是只有傻子才会不答应。

东陵以前可是从没有接受过其他任何国家的联姻，别的人挤破了头也未必有这样好的事情。

想到这些，颂钦不免又不满的瞪向了上官玄烨，可是他还是那么悠闲的坐在原地，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在他的嘴角永远挂着那一丝漠然的笑容，那样的自信，胜券在握的样子叫颂钦恨得牙痒痒。

“好了！”颂胤突然开口，这一声打断了底下所有人的议论声。

颂钦也急忙转眼看向颂胤，她真的十分害怕……颂胤可不是她那亲切的皇爷爷，可是就算是皇爷爷恐怕都不一定会坚定的帮她，更何况是这个锦颂呢？

他的眸子还一样是深沉睿智，是非利益他判断的比谁都清楚。

“皇姐。”颂胤平定了议论，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可是他却轻轻的看向她，悠悠的对着她笑了起来，“您自己认为呢？”

“啊？”颂钦愣住了，应该说所有人都和颂钦一样愣住了。呆巨找血。

谁也没想到，颂胤竟然会直接问颂钦的意见！因为这对于皇室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啊？

所有的一切，不都该全部是由皇帝来定夺的吗？她不过一个公主，就算是皇帝的姐姐，一样没有任何的资格做主啊！

“这可是皇姐您自己的亲事啊，何况刚才也有人说了，皇姐与西境之王还有这婚约，朕想虽然与东陵联姻固然是好的，但是皇姐才刚刚回国，皇爷爷又那样的宠爱您，一定不希望您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所以朕觉得，此事还是由皇姐自己定夺比较好。”

颂胤的笑容未达眼底，尽管看起来亲和温润，可是当那双眼定定看着颂钦时，却叫人感受到一丝的冰凉。

颂钦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将所有的问题全都抛到了她的身上，要是她选择不当造成了任何的后果……也不会直接造成他的失误。

更何况，他还故意搬出了皇爷爷……

可恶！真是没一个好人。

颂钦转眼，所有的人都默默的看着她，她看突然向孟阎，然后伸出了手，“若本宫不同意，又当如何？”

这话才出口，就传来一阵又一阵惊讶的抽气声，有人欲站出来缓解一下气氛，或者为了颂钦所说的话开脱，可是孟阎却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只是轻轻笑道：“那么公主以为呢？东陵可是容不得任何拒绝……这个想必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好！”颂钦也轻轻勾着唇角，冷冷的笑了起来，她指着孟阎的并手指没有放下来，而是顺着她的眼光轻轻往孟阎的身侧移动，“本宫还需要一点点时间考虑，不过在这之前，本宫要与那个人，单独谈谈。”

随着颂钦的玉指所指，这时大家好像才发现了，竟然还有一个东陵使臣……

不过这可叫人不解，明明孟阎看起来更强势，更像是此次使臣之中能代表东陵之帝言论的使臣，为什么……公主却指明要和一个几乎没有说过话，默默无闻的人谈话？

“公主……”底下的老臣慢慢站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一次被孟阎打断了，孟阎利落的拍了拍手，轻轻笑了起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们好好谈，我等着！”

几乎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底下想劝导的人想说的话也全部堵在了喉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劝说了，更摸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恕臣失陪。”颂钦起身，对着颂胤行礼。

颂胤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着笑容与所有人一起，目送着颂钦拖着繁复华丽的裙角慢慢离开。

上官玄烨也随后起身，随意行礼，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

可是就在这一刻，众人好像才感觉到了……就是在这个几乎让所有的人都无法记住的男人身上……就好像有一种气息，尽管只是一瞬间，可是却叫人感觉到了一种傲然天下的气势。

就只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而已。

但是当大家回过神来时，那两个人已经结伴走出了宴会厅……

“好啦，大家来继续喝酒庆贺吧！”孟阎猛然拍了拍手，唤回大家漂浮的思绪，他慢慢抬起了酒杯，轻轻笑道：“臣代表吾皇，敬黎王一杯，庆贺陛下登基之喜！”

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点跟不上孟阎的节奏，不过颂胤却是稳重的抬起了酒杯，两个人一饮而尽……

“大家继续吧！可别扫了雅兴！”直到颂胤再次开口，众人才悠悠回了神……这个时候的天空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就快要入冬了，这里的天气很奇怪，哪怕白天还算是阳光灿烂，但是一入夜，凉风吹来时，竟有些冰寒的气息了。

两人离开了宴会厅，走到庭院的一个人工湖，颂钦没有回头，径直的走到了湖边，她知道上官玄烨就跟在自己后面，而且这里地形宽阔，风也很大，没有人能靠近到窃听他们说话的范围之内。

“你到底……”颂钦猛然转身，可是没想到上官玄烨跟自己的距离是那样的近。

她刚一转身，就差点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她一惊，嘴里想说的话却已经忘记了。

“怎么？”上官玄烨却勾着唇角轻轻笑了起来，他们距离那样的近……颂钦微微抬头就清晰的看到了他勾起嘴角的精致下颚。

她急忙后退了几步，试图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颂钦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别过脸不客气的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难道孟阎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上官玄烨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径直的走到了湖边，静静看着对岸一片黑暗中点着的灯笼。

夜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袍，让他的身影多了几分沉淀了时光的美。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答应的！”颂钦几步追到了他的身后，这个时候的她根本不可能再惊叹于他的身影，惊叹于他的任何一件事情，现在她的心里无法平静，除了愤怒，不甘外……她还想逃。

尽管她知道她总有一天要再次面对上官玄烨，但那不是现在。

不是她势单力薄的现在，现在的她无法对抗……她害怕自己会再一次被他禁锢了，到了到时候她真的就无处可逃了。

“那这后果你能承受吗？”上官玄烨慢慢转身，低眼静静看着颂钦有些焦躁的眸子，他却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兰黎王不都说了，一切由你来决定，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颂钦深深的呼吸，想将自己内心的焦躁平定下来，可是他就站在她的身前，一副什么都握在手里模样，这样轻松的笑着的他，真是……让人讨厌。

“上官玄烨！”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上官玄烨微微一愣……他以前从未从她的口中听到过他的名字，除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你明明知道我早都已经决定了，而且我绝对不后悔，也绝对不回头，你清楚我的坚决，再待在你身边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颂钦死死地咬着牙，看着上官玄烨微微呆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要力量，我要得到能与你抗衡的力量，我要将你曾经利用我得到的一切都毁灭，这是为何我如今站在这里，还能呼吸，还能说话的原因……这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你懂吗？”

她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对着上官玄烨，自嘲的笑着，“我所要的，不是作为你的玩偶，你的宠物，永远没有自尊没有自我的被你囚禁在身边……那样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不如死，那真是生死不如！”

“现在你都懂了吗？上官玄烨，你要是觉得这样逼我，让我这么痛苦会叫你觉得开心，那你不如杀了我，你不如杀了我！”

颂钦死死的咬牙，目不转睛的盯着上官玄烨的眼睛，眼中再无畏惧。

上官玄烨静静的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似乎是呆在在原地了一般，可是他是无比的清醒，颂钦知道的。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这湖泊一般，似乎是有着流水一般的柔光，慢慢的清晰的从他的眼眸里缓缓流过。

“那……你再叫我一次……”上官玄烨突然伸出手，轻轻抚上颂钦的脸颊，颂钦既没有退缩也没有任何举动，还是那样仰着头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他勾起笑容，轻柔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捧住了她的脸，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就在那双那美丽的眼睛里面，那里的坚定……是他见过世界上最璀璨最美丽的光芒。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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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你本来就是我的

上官玄烨轻轻的捧住了頌钦的脸，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就在那双那美丽的眼睛里面。那里的坚定……是他见过世界上最璀璨最美丽的光芒。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他勾起笑容，对着她轻柔的笑了起来。

“你放开我！”颂钦毫不客气的一把打开了上官玄烨的手，紧紧皱起眉头，目光也別开了。

是啊，这么久以来，她从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因为一直以来在颂钦的心里，他们從不是平等的，似乎颂钦永远站在低人一等的地方仰视着他，就如同仰望太阳一般。

可是如今。这太阳失去了光彩，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叫出他的名字，无论是厌恶他也好，或者是恨他也罢，这個时候起码颂钦已经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

“说真的，什么都不回去了吗？”上官玄烨好像也沒有介意，只是静静凝视着颂钦，“哪怕你去西境，哪怕你变得强大，哪怕你拥有了一切你想要的，不过最终你都会回到我身边，这结果不是一样嗎？”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你凭什么觉得我最终会回到你身边！”颂钦毫不在意的冷哼一声，不屑的笑了起来，“凭什么。你竟然还觉得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你不信？”上官玄烨眯着眼睛轻轻笑了起来。“可是我向来相信，我想要的，属于我的……最终都会得到，我从来都这样深信着自己，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我的！不管你怎么挣扎，如何逃避，我们早已经相互选择了对方，那个时候我就选了你，而你不也已经选择了我吗？”

“我不相信！”一提起当初。一提起那个细雨蒙蒙的天。颂钦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怒吼出声，“在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是假的！”

“那就是命运。”上官玄烨表现的平静让人不能不去相信他说的，因为自己都那样坚信着。

可是颂钦早已经不想相信他了，如果当初他的信仰就是她的信仰，如果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所有的一切只因为她信他。

可是现在颂钦已经不相信他了，所以颂钦的想法和他背道而驰，而颂钦也只想相信她现在应该信的。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你若坚持这样用黎国来威胁我，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永远不会得逞！哪怕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颂钦似乎已经抱着死的决心，因为她知道若不这样，那么上官玄烨是绝对不会让步的！所以只能让他知道……要是他不让步，那么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呆巨杂圾。

尽管谁都知道这样的威胁很可笑，但是颂钦却知道自己能赢，都则他就不会千辛万苦来找她，坚持说要带她回去了。

她只不过是在赌……赌他对她，那颗真心依然存在着，虽然这对颂钦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们就来打个赌。”上官玄烨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颂钦似乎真的是踩住他了，看到她这样的坚定，上官玄烨知道……她再也没有没有那么容易回到他的身边了。

既然这种简单的方式行不通，那么……就让他就陪她绕一圈吧。

“赌？”颂钦紧紧皱眉，十分疑惑的看向上官玄烨，她当然知道这已经是他做出的让步了。

上官玄烨轻轻垂眼，似乎是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要我做出让步，那我便让一步……我允许你去西境。”

颂钦的眼一亮，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是心里却不知道是如何的滋味……她竟然赌对了吗？

他为她做的让步？

这可……真是，一个笑话啊。

看颂钦的表情千变万化，上官玄烨轻轻笑了起来，“无论你会成为什么人，不管你拥有什么身份，或者得到什么样的力量……我都一定会将你抢回来的。”

他的自信，是颂钦见过的最坚定的自信，似乎那双深沉的眼睛早已经透过未知的未来，看到了结果一般。

他似乎总是这样，总是带着一副掌控着一切的笑容，轻轻的对她道：“我们就赌这个，这次，我放你走……你可以按照你自己所想的成长，不过当我再次将你抢回我怕身边时，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放弃逃避，不准再逃跑，不能再轻生，也别再用这些拙劣的手段来威胁我，从那以后，就好好的……待在我身边。”

“你觉得，怎样？”上官玄烨慢慢抬起眼来，静静看向颂钦，收敛笑容，在那双认真的眸子里闪烁着月亮的光华，“要是我输了，那么你便可以遵照你自己的心愿，杀了我。”

颂钦愣愣的呆在原地，惊讶于他居然连死亡都可以说得那样的轻松。

他可是在赌他的命，而她……赌的却是她一生的时间。

“赌多久？”颂钦的心不知道为何，居然不由自己控制的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好像……这一刻，就能决定了他们的一生。

不过他云淡风轻的几句话……竟然能决定了他们的未来，决定了他们这一生的命运。

“三年。”上官玄烨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这个时间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三年后，若我没有能带回你，那就是你赢了，那时……”

“我知道了！”颂钦快速的打断了上官玄烨的话，她的心‘砰砰’的剧烈跳动了起来，似乎是十分害怕从上官玄烨的嘴里再听到那几个字。

害怕他又要那样轻松的说出来，那一句让她杀了他的话。

是他太过自信，还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颂钦根本不愿意去想，她不想再去猜想他的内心，再去在意他的任何想法了。

现在只要把这件事情顺利解决了，便已经是她胜利的第一步了。

那么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只要她足够坚定，足够强大……那么胜利便是她的，到那个时候……

“唉……”上官玄烨轻轻叹气，却是欣慰的笑了起来，“你还是这样，把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说实话……你从没有想过要杀了我吧？”

颂钦一愣，却已经被上官玄烨钳死死住了下颚，他慢慢的凑近了她的脸，他们靠的那样近……他那双深沉的凤眸深深的看进了她的眸子里，轻轻叹道：“你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颂钦死死瞪着上官玄烨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我再向你说一次，我真正想要的……就是要让你一无所有！我想要恨恨的打碎你这张自信满满的脸，想要让你知道，我的人生不是那样容易被你操控的！”

“你要是这样恨我的话，那你可得时时刻刻的想着我了。”上官玄烨轻轻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容在颂钦的眼里却越发的可恶了。

“好吧，游戏就从你回到西境开始。”上官玄烨慢慢放开了颂钦，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公主殿下，从这一刻开始，你自由了……”

颂钦呆呆的站在原地，从上官玄烨的嘴里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让她一时无法反应。

自由？

她真是拥有过自由吗？她现在都已经迷茫了，她一直渴望的自由快乐，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一直在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遗憾，不要后悔……就算心里仍有牵挂，就算前路艰难，只要心里坚定信念，就是自由。”

上官玄烨的声音幽幽的传进颂钦的耳朵，可是当颂钦看向他时，他却已经转身幽幽的离去了，“三年，颂钦……其实根本不用那么久，你就会回到我身边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明白……你一直追寻的，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颂钦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上官玄烨已经走远了，而她说什么又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现在她只需要坚定自己的心，然后只需要努力的做好一切自己该做的，想做的事情就足够了。那么不管结果如何，她努力过了。

上官玄烨依约收回了两国和亲的约定，也算是解除了黎国的一个危机。

同时这也就代表着，颂钦……最终还是会去西境，以和亲公主的身份，踏上她从一出生就早已经注定好的命运成为西境的皇后。

她需要那样的权利，需要墨诏君帮她对抗上官玄烨，而同时墨诏君也需要黎国的帮助，这就是他们一开始便定好的约定。

颂钦当然知道，如果她一旦当上皇后，那么便不可能再后悔，这个身份会一辈子跟着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颂钦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屋子里摆满了首饰珠宝，还有各种各样的贺礼，大红的喜服就放在桌子上，纯金的凤冠那样的晃眼，可是这些对于颂钦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就静静坐在梳妆镜前，既没有试服，也没有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只是子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根玉簪子。

“墨诏枫……”颂钦静静凝望着那簪子，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个时候他为她挽起头发的那一刻，在她的眼眸里有泪水慢慢凝聚，可是她又轻轻又笑了起来，“我们又要见面了，这次你该……恨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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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若是连恨都没有了，那还剩什么

可是恨她也好，也许磨灭了他心裏的感情才是对他最好的吧。

这次她与墨诏君的婚约，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政治交易而已。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交易，各取所需，早在颂钦决定回到黎国那个时候时，她便已经和墨诏君说得很清楚了，她只是西境的皇后……

他们永远，不会成爲夫妻。

不过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颂钦有些凄苦的笑了起来，也就是说。就算这场婚姻是假的，她也永遠……也不会再成亲了。

也是啊，她已经成过亲了。

她记得的，就算已经不能在一起了，就算所有的誓言都被打碎了，她也记得的……

颂钦轻轻吸了吸鼻子，逼迫自己将泪水全部吞了回去，轻轻的擦拭這手上的玉簪子，笑了起来。

就那样静静坐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的将玉簪子放进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好好的鎖了起来，轻轻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上……

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启程了。

颂钦深深的吸了口气，打开了房间的门窗，冷风灌了进來。叫颂钦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现在距离颂胤的登基大典不过再三天而已。可是这天气已经变成了这样子了。呆巨东血。

几日前好像还阳光灿烂的，可是昨天一睁眼，却发现整个天气都变了，变得阴阴沉沉，天空乌云密布，厚重得压在了宫殿的上方。

时不时吹过的冷风居然让人有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感觉，庭院里除了常青树和一些耐寒的植物外，似乎是一夜便枯萎了，树叶全部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静静宣布着黎国的冬日即将到来。

这里的冬天比起东陵来。早来了一个月……气温也冰冷许多，看这种阴寒的感觉，好像要下雪了一般。

“公主殿下。”从不远处跑来个宫女，恭敬的跪倒了颂钦的身前，小心问道：“皇上让奴婢来问问，嫁衣可还合身？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公主说出来，奴婢们好趁早改。”

“啊……”颂钦转眼看了看桌子上一动未动的嫁衣，那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于是她笑道：“没什么，都很好，就这样吧。”

“是，那公主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需要谁为陪嫁的宫女，还有……”小宫女应该是有许许多多要问的，可是颂钦没有让她说完，就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没什么了，什么陪嫁宫女也不需要了，何必让别人背井离乡的。”颂钦轻轻一叹，“就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一切就由皇上安排吧，我什么要求也没有。”

小宫女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公主竟是这样的好说话，她急忙点了点头，“那奴婢告退。”

颂钦轻轻点了点头，那宫女行礼后就恭敬的退下了。

颂钦看着这些东西几乎堆整个屋子，就觉得仿佛整个小屋子都有些压抑，便随意的走了出来，这几日来一直在伺候她的两个小宫女也快步跟了上来。

她就在庭院里随意的慢慢走着，想着趁还有时间，该多去陪陪皇爷爷的……这样想着颂钦便朝着太上皇的宫殿去了。

瘦小的身影穿着西境的宫装，火红的小袄配着白狐的帽子，就这样慢慢穿过一片萧索的庭院时，就好像一朵怒放的红梅一般的耀眼。

“喂，你就这样让她走了，那不是白跑一趟了？”孟阎站在远处的亭子里，是一眼便看到了颂钦，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她倒是脚步都轻松不少了。

凉亭里四面透风，上官玄烨就静静坐在里面的桌子边上，手边的茶盏还慢慢冒着热气，他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要不就按照我的方法，把她直接绑回去就好了，反正你之前不也那样想过吗？”孟阎转过身来，看上官玄烨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他真的不明白了，他可是为了这女人几次连性命都豁出去了，如今又不顾一切的追来，可是现在却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他到底为什么还能如此安然的坐在这里喝茶？

“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朕不想这么做。”上官玄轻轻烨抬眼看向了远处，看到一抹红色穿过走廊，慢慢消失在远方，不由得又垂下了眼眸。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孟阎坐下，不解的问道：“你以为就你这样，空着双手来，然后说一声跟我回去吧，就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解释有用吗？”上官玄烨抬眼斜了孟阎一眼，这几日来他清浅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变得有些沉重，“解释了好让她毫无牵挂的离开我吗？她能释怀自然是好事，可是……要是她释怀了，那么她就会消失，永远也不会在朕的面前出现了。”

孟阎紧紧皱了皱眉头，上官玄烨却勾起了唇角，苦涩的笑了：“如今她认定了不可以和朕在一起，要是她连仇恨都没有了，你以为她还会留下来吗？”

“那……你就让她这样恨着你？”孟阎幽幽一叹，“到时她人也嫁了，你一点也不介意？”

“当然介意。”上官玄烨轻轻垂眼，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他这说的这几个字，却显出了几分落寞来，“可是介意有什么用？”

上官玄烨自己明白的，如果说牵连着颂钦的心，那么那个人绝对不是墨诏君……颂钦会同意嫁给墨诏君，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可是就算是假的婚姻，这也让他很介怀，不过为了能最终留住她，上官玄烨别无选择。

“唉，真是看不懂你。”孟阎轻轻靠在了桌子上，双眸微微的眯了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一般，“那我们快点回去吧，要不然你若死了，我可会很麻烦的。”

“其实让她恨着我，也没什么不好的。”上官玄烨淡漠的吐出了几个字来，似乎是没有听到孟阎说什么一样。

孟阎有些讶异的抬眼看他，尽管他现在静静的坐在原地，垂着眸子像是在沉思，但是刚才那淡淡的一叹，真是有几分忧伤的气息从他永远从容的身体上散发出来了。

“哼，说实话你心里很介意嘛。”孟阎不屑的轻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她那样恨着你，你真的无所谓呢，藏得那么深，多没意思！”

上官玄烨没有回答，修长完美的手指顺着白瓷的茶杯边缘轻轻的来回抚摸着，冷冷的说道：“你也管太多了，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早些达成你的目的，赶快离开吧，不然留在朕身边一天，就要被朕使唤一天，这对你来说，也很痛苦吧？”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孟阎的口气也突然变得有些冰冷，他站起身来，冷冷看了上官玄烨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便离开了。

但是上官玄烨却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指停留在茶杯的边缘上，那茶水的雾气腾起，让他眼前一片迷蒙。

就让她这么恨着我吧，哪怕这么痛苦……也没有关系，因为她只有恨着他，才会永远和他牵连在一起，不然……他要用什么去留住她呢？

所以啊……只要能留住她，就算要依靠仇恨，就算要亲眼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也没有关系。

反正痛苦这种情感对他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啊……已经习惯到不用伪装也不会被人发现，习惯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以为不痛了。

上官玄烨缓缓的起身，慢慢的走出了凉亭，这天空上的乌云越发的厚重，似乎全部凝聚在了上官玄烨的头顶上一般……

他那身影在这有些萧条的庭院里，看起来异常的清瘦修长……那种落寞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融进了四周一片萧索之中，已经深深的陷进梁凌头顶的一片灰蒙蒙的乌云之中，无法自拔。

“这下怎么办？”孟阎在远处静静看着上官玄烨落寞忧伤的身影缓缓离开，他轻轻眯了眯眼睛，“我好想有点心软了……”

突然从他的身后爬出来一只蝎子，慢慢停在了他的肩膀上，摇晃着带着剧毒尖刺的尾巴，好像与孟阎一样凝视着同一个方向。

“呵，心软这个词还真是不适合我……”孟阎紧紧皱眉，双眼微微一沉，狠戾的光芒如同毒蛇一般，“机会马上就要到了，就按原计划行事吧！”

颂钦从黎国出嫁的那一天……黎国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出来送行了，那场面十分隆重，异常热闹，四周的喧闹和鼓乐声几乎让颂钦现在都还觉得在耳边萦绕不散。

可是出嫁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还有颂胤与她说了些什么，皇爷爷与她嘱咐了些什么，她好像都迷迷糊糊的不太记得了。

应该是想让她幸福，以后好好生活吧？

颂钦唯一记得的一件事……就是出嫁那天，当她的銮驾出了黎国都城时……天空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颂钦记得，去年的第一场雪……是上官玄钰驾崩的日子……也是上官玄烨登基的日子。

虽然今天与那一天并不相同，但是颂钦心里还是惆怅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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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再见面竟是沉默

如今距离那一天已经快過去两个月了，从黎国到西境……因为路上积雪，天气严寒。所以耽误了不少的时辰。

现在她们就快到西境的都城了，西境的气候似乎是比黎国更加的严寒，自他们从进入西境开始，遇到的都是大雪封山，远远看去一片雪白的海洋……

这景色很美，颂钦自小在東陵长大，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雪，这么纯净的世界。

如今在一片白雪茫茫之中，便隐隐約约能看到西境都城的城墙了。派遣出去的斥候早已经来报，西境的迎亲队伍就等在远处一公里的地方了。

颂钦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衣衫，稍稍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凤冠，車内有铜镜，她细细的看去，自己的样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高高挽起的头发，華丽的凤冠，这一切将她整个人都显得雍容华贵，在那张瘦小娇俏的脸也多了几分稳重的气息，精致的妆容使她的脸色看起來有了些许的喜色，身上的衣衫繁重，但是做工精细，并且绣纹复杂，这是她的嫁衣。也是正统的凤袍。

车内有暖炉。倒也不是很冷，颂钦幽幽的呼了口气，没人知道，宽大的袖子下，她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她一定就要保持这样的表情，庄重并且大方自然，千万不能露出一点慌乱的神色，不管将会见到什么人……

啊，那是一定的，她一定会见到墨诏枫的啊！

颂钦轻轻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呼吸。她想都不敢去想，要是是墨诏枫看到她从车上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不敢想，可是她知道，她只能用视若无睹来面对他。

“公主殿下，到了，皇上已经过来了。”马车旁边的人低声通报了一声，颂钦才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

“皇上前来迎接公主。”

颂钦深深的呼吸，可是外面好像没了什么声音，她微微有些好奇，也有些害怕，便探头稍稍往前凑了凑，想听墨诏君在说些什么，可是刚将脑袋探过来，猛然的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呼！”颂钦吓了一跳，抬起头便看到墨诏君冰冷稳重的脸，他微微皱眉，看起来像也被颂钦鲁莽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淡淡的笑了起来，“此处风雪太大了，所以就直接进宫吧，你就再坐一会儿，再过半个时辰便能到皇宫了，冷不冷？”

颂钦急忙摇了摇头，这才看到墨诏君披着纯黑色的裘毛大氅，一直以来看似有些清瘦的身影也变得异常的强壮，他戴着狐毛帽子，脸颊似乎越发的刚毅了，他的身上还沾了些雪花，一身的冰寒之气从掀开车帘外灌了进来，气温下降，反而让他看起来越发的凛冽了。

“那就快启程吧！”墨诏君对颂钦微微点了点头，说着轻轻便放下了车帘，然后颂钦听到了他威严的声音，宣布道：“进城。”

马车开始缓缓移动，迎亲的鼓乐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两边的队伍合为一只，显得越发的壮大了。

颂钦静静坐在车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不用在这里下车，真是太好了。

她颇有些好奇的悄悄掀开了为了御寒而特制的厚重车帘，颂钦呼吸时的气息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也化为了一阵白雾……在马车的四周，两国的旗帜随风飘扬，这支队伍里增加了许多她不认识的人，大多数为骑兵。

前面的队伍很长，后面也是看不到尾，颂钦的车驾在中间。

她轻轻搓了搓手，就算只是掀开车帘一会儿，她也觉得外面的气温冷得好像能将人东结成冰。

“马上就要进城了，作为黎国的公主，西境的皇后，能不探头探脑的吗？”墨诏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颂钦一愣便看到他从队伍后方骑着马过来了。

颂钦轻轻咬了咬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甘心的放下了车帘子。

看到颂钦老实了，墨诏君骑马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的马是黑色，与他黑色的裘毛大氅一样在这一片纯白的雪地里，这一队喜庆的红色队伍里，那样的显眼。

天上还下着小雪，悠悠扬扬的落在他的帽子上和身上，队伍缓缓进了城，地上的积雪已经都扫得干干净净的，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扫干净了雪，铺上了喜庆红绸。

从城门一直到皇宫，这一路上迎亲队伍经过的所有地方，似乎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好像要将这漫天的雪花都映红了一般。

百姓们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能抬起来，不停的呼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路上喧闹的鼓乐声几乎都被这众人的呼喊给掩盖了，颂钦静静端坐在车驾里，当然不能再掀开车帘，可是却觉得脑袋又开始痛了，这种声音仿佛会贯穿人的脑袋一般，听起来……让她很不舒服，让她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车驾要在城内绕一圈，因为不能与墨诏君他们来接亲时走的路重复，所以时间也延迟了许久，颂钦坐在车里几乎都快要睡着了，才听见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鼓声……

颂钦吓了一跳，才猛然发觉，轿子四周竟然已经是一片寂静，没有了一丝的声音。

那沉重得几乎如同敲击在人心的巨大鼓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了起来，节奏庄严，伴随着这鼓声，颂钦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臣弟携文武百官，代表天下万民，恭迎皇后娘娘凤驾！吉时已到，恭请娘娘凤驾入殿。”

颂钦心里猛然一跳，似乎连呼吸都遗漏了……这声音……竟然是，墨诏枫。

她绝对不会听错的，是他，一定是他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竟然会是他？

墨诏君竟然这么可恶！他明明知道内情，居然还让墨诏枫在这样的时刻，来这样迎接她？

颂钦根本来不及反应，车帘子已经被两个宫女从左右两边给掀开了，她就静静端坐在里面，只是眼前一片雪白，恍惚了一下仿佛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她的视线一点点清明起来时，就看到了西境庄严的大殿，还有黑压压的整齐的站了整整一个广场的人。

她什么都不敢想，更不敢看自己的车前的那个人……就只能僵硬的坐在原地。

“下车吧。”墨诏君的声音如同冰雪一般的阴冷，将颂钦的模糊的视线拉回了现实，她看到了墨诏君冷冽的脸，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朝她伸出手。

颂钦比谁都明白，这一刻总会来临的，她早已经告诉过自己……到了这一刻，她只能视若无睹，只能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人。

狠狠的咬牙，拳头在宽大的袖子里几乎捏的泛白，颂钦才逼迫自己努力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从容大方的伸出了手轻轻放进了墨诏君宽厚温暖的掌心里。

墨诏君扶着慢慢她下车，她那一身喜红的凤袍几乎成了这皑皑白雪中唯一的一抹殷红，就好像是雪地里怒放的红梅一般，那样的耀眼……

其实墨诏枫就站在马车前，当颂钦下车时，本该是他带领所有的人行礼的，但是他看到从车内站起来的那一抹殷红的身影时，他却变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是的……他就连呼吸都断绝了，只能无措的瞪大了眼睛就木讷呆愣的站在原地。

他清楚地看到她的容颜，精致的妆容，清淡的笑容，这一切都是他熟悉的……可是此刻见到时，就好像伸出梦中一般，竟然是那样的不真实，他想他一定是眼花了，急忙眨了眨眼睛……

墨诏君扶着颂钦慢慢下车，稳稳的站在了地上厚重的红地毯上。在雪光的映照下，一身大红的喜服让颂钦越发的美了，虽然身上穿得太厚重了，可这反倒显得她的脸越发的小巧，她仰着头看着墨诏君，轻轻的笑了笑。

而墨诏君解开了自己的裘毛大氅交给了身边的奴才，就要进大殿了，该是穿着正统的喜服的。

墨诏君的龙袍是暗红色的，金线刺绣的蟠龙盘踞在胸前，宽大的袖子，暗金的镶边的领子，处处彰显着皇族的尊贵还有王者的威仪。

两个人站在一起，距离是那样的亲密，墨诏枫不可置信的看着，但是不论他如何提醒自己这是幻觉，不论他如何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他都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因为这不是梦，所以他无法从梦中醒来。

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殿下，殿下……该行礼了。”身后有人小声的提醒着，墨诏枫不行礼，后面的所有人都不敢动，所有人就这样安静诡异的站着，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这大冷的天都急得满头大汗了。

大概是这里诡异的安静还有刚才的窃窃私语引起了注意，墨诏君朝墨诏枫看去，可是墨诏枫的眼睛却一直落在了颂钦的身上，他当然知道的……不过他更加明白，现在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更何况……如今他的眼神，已经不应该再落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颂钦顺着墨诏君的眼神看去，便在转头的那一瞬间，就对上了墨诏枫震惊的眸子。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啊。

她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他们以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时刻的碰面，但是直到这一刻来临，她都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安静，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墨诏枫显然瘦了，因为礼节的缘故，他没有披大氅，穿着正统的宫装朝服，在这冰寒一片的冷天，显得是那样的单薄，他虽面无表情，可那双眼里却全是震惊，那种不可思议，甚至无法相信的震惊。

“别耽误了吉时。”墨诏君的声音缓缓的响起，然后轻轻的握住了颂钦的手，她的手有些冰，不过墨诏君还是紧紧的握住了。

直到此刻颂钦仿佛才回了魂，她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冷风，看到了雪花的飘动，也感受到了墨诏君传出的警告。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做到的，她居然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明明早就演练过了很多次，看到墨诏枫时，该如何冰冷的移开目光，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看待，甚至当他不曾存在过！但是她竟然笑了，由衷的轻轻笑了起来，那双眼弯曲成了美丽的弧度。

墨诏枫愣住了，这个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颂钦离开时，和他说的那一句‘再见’。

她曾说过，不管再见时，她是什么身份，在什么时间，她都不再是以前的颂钦了……

墨诏枫突然知道了，她究竟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走吧，不是吉时已到吗？”颂钦微微转眼，笑着看向了墨诏君，她的眼神就这样自然的从墨诏枫身上转移了，既不突兀，也没有忽视他，更没有如自己所想的，当他不存在。

墨诏君心中微微一叹，不过面上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放下了颂钦的手，带领着她一步步朝着眼前的大殿走去。

颂钦的双手在胸膛下方紧紧交迭，双臂平抬，那宽大繁复的袖子便展开了，上面刺绣的凤凰如同展开了翅膀一般在衣衫上飞翔了起来，她的背脊挺直，身体虽然瘦小，可是却仿佛有一种无穷的力量，她就这样双眼平视前方，一步步庄重的跟随在哪墨诏君的身边。

墨诏枫依旧是愣愣的站在原地，可是皇帝和皇后都已经走到了身前，他身后的人哪怕再着急也不得不按照礼节下跪……他们本就站在广场上红地毯两边，如今一跪下，唯独留下了一条通往大殿的路。

可是墨诏枫是站在地毯中央的，此时此刻他木讷的站着，眼睁睁的看着墨诏君带领着颂钦一步步慢慢的走向他……他们两个人都穿着喜服，一身的喜庆的红，一个凤冠霞帔，一个龙袍加身……

那两人看起来居然是那样的登对，若不是……若不是那个人是颂钦，墨诏枫一定，一定会为皇兄娶到这样一个美人儿而高兴的。

但是……她就是颂钦啊！

她是他在皇天之下，高唐之前，三跪九叩，拜过天地的妻子啊！

墨诏枫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烈的痛楚，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皱着眉头轻轻笑了起来，低声自嘲的笑了起来，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说颂钦是他的妻子呢。

谁都知道，明明是他……负心的那一个，是他啊。

当墨诏君和颂钦终于走到了他面前时，他的脚步不知为何竟然变得如此虚浮，身影一晃，居然退到了一边……他的轻轻身影摇晃着，几乎差点摔倒在地。

颂钦的心提得老高，可是她只能面容庄重的看着前方……默默看着墨诏枫从她的视线里移开，然后她一步步的与他错身而过，最终他消失在她的眼前，而他也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的走向大殿。

“黎国长孙公主颂氏单名钦，封号忆黎，西境元年三二九年特封为西境皇后，执掌凤印，当为后宫之表率，母仪天下；而定两国之邦交，永享百年昌盛……”

墨诏枫的事情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没有人敢在意，剩下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继续这，朝臣们歌功颂德，俯首祝贺……呆巨叨扛。

就在这震天的鼓声之中，在这几乎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颂钦与墨诏君一起，缓缓走上了庄严神圣的金銮宝殿，在那里纯金的龙椅闪放着无比辉煌的光辉，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天下众生。

圣旨宣完，颂钦就在这大殿之上，龙椅之前，转身面对墨诏君，隆重下跪，行大礼三拜，双手高举过头顶，沉声道：“臣妾自当恪尽职守，为皇上掌管后宫，为皇上排忧解难。”

“那以后可要辛苦皇后了。”墨诏君如此说着，接过了一边太监递上来的凤印，郑重的交给了颂钦。

那是纯金打造的凤印，上面细细的雕刻了一只展翅的金凤凰，它在手里的分量，比想象中的还要沉重……

“谢皇上隆恩！”颂钦谢恩，墨诏君伸出双手慢慢将她扶了起来。

这两人就站在高高的阶梯上，由墨诏君轻轻的扶着颂钦的手腕，看着下面跪着的人们，沉声道：“今逢封后之喜，举国欢庆，群臣大宴三日，颁特赦令，判处三年以下囚犯皆可免其罪责！减免赋税三成，执行三年！”

“吾皇隆恩浩荡，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在群臣的跪拜声中，颂钦与墨诏君一起，庄严稳重的坐在了龙椅之上，从此刻起，他们比肩俯瞰天下，一起接受万民朝拜。

颂钦清楚……这便是她人生新的篇章，这就是接受了便是一辈子都无法更改的！

而大殿外……那个失魂落魄的人，此时此刻她虽然看不到，可是在她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的喜悦，起码她再一次见到他了。

他还好好的活着，而且精神不错……最起码在见到她之前，他应该都是很好的吧。

尽管她又给他带来了痛苦，可是颂钦知道，就算是如此，她也想回来……不是不在意他的感受，而是她无法，抛下这一切，无法置身事外。她明白的，她永远也走不出这个牢笼。

不过此刻她也突然明白了，就算她走出这个牢笼，就算离开了他们所有的人，离开这里所有的事情，这也并不代表，她就拥有了自由和快乐。

她真正想追寻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人……其他什么也没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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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颠覆一切的力量

在西境皇宫里新建宮殿，赐名为青鸾殿，这是专门为颂钦打造的宫殿。当举行完册封仪式后，颂钦便被送到这里休息。

寒风凛冽的冬日，黑夜永远比平日来得更早一些，颂钦只覺得自己仿佛前一刻都还在车驾上奔波着，下一秒却已经完成了册封仪式，坐在这温暖华贵的青鸾殿中了。

缓缓闭上眼睛，颂钦仿佛都還觉得迷糊中感受到两个月来在马车上的颠簸。

但是睁开眼睛，入眼一片华贵，精致的房间。上好的紫檀木桌椅甚至衣櫃等等，名贵的古董。还有代表着皇室尊容的金黄色幔帐。

下人已经被她都遣退了，此刻墨诏君应该正在和百官举行宴会吧……颂钦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所以就先回来休息了。

大殿裏有两个火炉，里面的火让整个宫室都很温暖，颂钦伸手脱掉了几件繁重的凤袍，取下了沉重的凤冠，发丝倾斜而下直至腰际，如同丝绸一般的柔軟顺滑。

坐在镜子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精致的面容，颂钦只觉得有些无奈，悠悠的起身，推开了窗户，外面的大雪覆盖了整个院子。让夜晚变得不那么黑暗，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白雪映照着。

外面的天空还飘着鹅毛大雪，冷冽的风刺骨的吹来，那感觉真的很冷很冷。

但是颂钦竟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种冰冷入骨的感觉，看着呼出来的气变成一团团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缩紧身子，穿着单衣的瘦小身躯在寒冷中瑟瑟发抖。

这样越来越刺骨的寒冷，才能让颂钦感受到自己的心和思绪慢慢因为这寒冷渐渐冷却下来。

也只有依靠这样，她……才能冷静下来啊。

心里担心，她不知道墨诏枫现在怎么样了？晚宴上，她的目光一直在寻找他，却没有看到他……想来应该回去了吧？

不会的！

颂钦抬头看向遥远的天空，看向大殿的方向……她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叹声道：“是他的话……一定还待在原地等我吧。”

但是就算知道他还在，她也不能去看他。在此时，他需要的并不是她的道歉或者安慰，根不是她的怜悯，颂钦自己懂……所以她什么都做不到，哪怕是抱歉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颂钦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径自让冷风吹进她每一寸的肌肤，渗入她的毛孔甚至骨髓之中……

雪下得越发的大了，看着外面的院子里，才清扫好的道路不多时又被大雪覆盖了，这黑夜里的雪花仿佛会跳舞的精灵，飘飘洒洒的降临人间，飘落而下的时候带着冰冷的温度，散发着纯洁的光芒，竟好似能照亮黑夜一般。

看着几乎能将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的大雪，那个白日里迎接颂钦到来的大殿前的广场，比起白天的喧闹繁华来，此刻竟然显得异常的安静，宫殿的大红灯笼红通通的映红了雪花。

这座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如今早已经被大雪覆盖了，白日里那么多人走过的角落，此刻竟然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墨诏枫就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都融在这大雪之中了一般，身上玄青色的朝服已经被雪花覆盖，一片冰霜，早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了。

他的头发，眉毛都结了冰霜，脸上也惨白如同雪花一般。

就那样站在原地，四周所有的痕迹都被大雪覆盖了，他竟是一动也没有动过，在这一片冰雪下，仿佛早已经成为一具冰雕了一般，英俊的脸庞都仿佛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安静的空气里只传来了踩踏积雪的‘吱呀’声，暗红色的身影，撑着白色的油纸伞，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墨诏枫，被积雪抚平的地面在这寂静的广场空地上，留下了一串雪白的脚印。

黑色的裘毛大氅带着凌烈的气息披在了墨诏枫的身上，那些温暖的绒毛将墨诏枫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如果现在有什么想问的，问吧。”墨诏君的声音沉稳地这安静的黑夜中响起，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声音平淡的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墨诏枫的眼睛微微的动了动，那已经结了冰霜的密长睫毛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抖动，听到墨诏君的话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甚至连转身看墨诏君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呆愣的看着前方，喃喃的动了动唇，问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原本的她。”墨诏君轻轻动了下脚步，站到了墨诏枫的身前，撑着的纸扇将两个人的面容都映衬得有些苍白，但是墨诏君的眼睛越发的深沉，“她只是回到了自己该走的道路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墨诏枫猛然一声吼了起来，几乎一瞬间，他僵硬的身体却那样快速的一把揪住了墨诏君的衣领，狠厉的质问道：“肯定是你逼她的！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逼她的！？”

墨诏君没有动，甚至连拿着纸伞的手都没有抖动一下，只是冰冷又漠然的看着墨诏枫愤恨的表情，沉声道：“你觉得朕可以拿什么威胁她？”

“你……”墨诏枫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不可能不知道朕找了她多少年？朕一直以来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从来没有说出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墨诏君目不转睛的逼视着墨诏枫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道：“朕给过你们机会了，最后你们无法在一起，是因为你们自身的缘故！难道说……你要朕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走掉吗？还是你也自私地觉得，让她从此消失了，永远远走他乡，让你们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才是好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墨诏枫突然仿佛没有力量一般放开了墨诏君的衣领，他蹒跚着后退了一步，身上的积雪哗啦啦的掉落了下来，冰冷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但是他都感受不到，他只能愣然的摇头，“但是……但是，难道只剩下这样了吗？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不过不管是她也好，你也好，你们从来想要的，都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墨诏君冷冷的打断了墨诏枫的话，“你现在总该清醒了，好好想一想，这几年我纵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了你脑袋里那些根本不切实际的生活，你看看现在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至少，颂钦比你更清醒，她比你更强大，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不想离开，所以她只能找到一条路，可以让她留下来，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甚至……她至少能够选择去面对自己永远都不想面对的敌人，选择无奈的接受自己以前悲惨的命运，选择背负了这一切，而你呢……”

“我？”墨诏枫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冰冷得僵硬的双手，在雪地里一天，被冻的通红，他只能呆愣愣地茫然摇头，“我……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想……只想……她能幸福啊！”

“幸福？”墨诏君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屑地着墨诏枫，“你真的以为她背负着这么多年来被操控的命运，背负着这些仇恨和悔恨，逃得远远的……只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深深掩埋在内心的深处，真的就会幸福了吗？”

“那……我还能怎么样？”墨诏枫只觉得脑袋痛得要分裂了一般，身体也没有力气，甚至冰冷得让他觉得自己就要死掉了一般，但是他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想不到啊！

墨诏枫感觉满脑子都浮现的是颂钦曾经在竹林里欢腾的笑容，在他们一起看日出时，那炯炯有神的双眼，那兴奋地计划着未来的梦想时发出来的耀眼的光芒，但是如今……要告诉他，曾经他们之间的那些，难道都不是真实的幸福吗？

都是……他在自欺欺人吗？

“面对，只有面对才能摧毁恐惧，只有勇气才能打败内心的黑暗！”墨诏君坚决的声音一下下的敲击着墨诏枫的心，“你也是这样！你知道吗？我从来不觉得你在东陵的失败代表什么，但是在你的内心深处……这一切却将你压到，失败并不可怕，而你不敢面对失败，才是最可怕的！所以你无法找到当初在你身上的自信，你再不如以前一般强大，充满了力量以及信念……因为你选择了逃避，你还迫使颂钦也和你一样选择了逃避，然而逃避是弱者的行为，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失败！”

“你不要说了！别说了！”墨诏枫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那里面痛得好像随时会爆裂一般，让他整个人都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身子不由自主的痉挛了起来，那种痛苦仿佛牵连着他每一根神经。

“我告诉你，从来只有强者才能留住她想要的一切，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墨诏君优雅地弯下腰，却一把抓住了墨诏枫的衣领，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从你放弃了权利，放弃了力量，放弃了所有的东西时，你就已经没有办法去打败上官玄烨，所以现在……你还想拿什么留住颂钦？”

“七年前……”墨诏君的嘴角冰冷的勾了起来，双眼在黑夜里闪着危险魅惑的光芒，低喃道：“不，是八年了……已经过去八年了，墨诏枫，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的懦弱和胆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所有的痛苦，都是你咎由自取的！若你不想八年前的悲剧重演，那你就站起来，只要你有能打败朕的力量，朕就告诉你……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因为你的弱懦无能，而被你选择了遗忘的东西……”

墨诏君的话说完，一把将墨诏枫摔在了雪地里，他直起了身子，优雅从容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手里的油纸伞一直稳稳地撑着，他低眼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墨诏枫，冷笑道：“朕会等你，可是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还是无法强大起来，如果你还是那么谨慎，你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了。”

墨诏枫站在雪地里，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他满脸的雪花挡住了视线，但是在那一片迷蒙之中，他却真的看到了墨诏君嗜血冰冷的笑容，如同地狱里的恶魔一般。

如同……记忆深处的某一个瞬间，在那内心黑暗的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瞬间……是什么时候，他也曾看到过墨诏君这样的笑容，但是他仿佛是他记忆里的禁区，每当他想要去探索时……便觉得脑袋一阵阵无法忍受的痛楚，那种疼痛阻挡着他，让他越发的回想不起来。

“不！我不准……不准你伤害颂钦！”墨诏枫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匍匐在雪地里，身体的冰冷僵硬，全身的乏力疲软导致他无法从雪地里站起来，他挣扎着却只能一次次狼狈的跌倒在地。

“朕怎么会伤害她呢，她如今可是朕的皇后呢！”墨诏君阴冷的声音比这冬日还要冰寒，让人寒毛倒立，“你以为……朕会如何对待一个属于朕自己的女人呢？嗯？”

“不要！不要！”墨诏枫死死的挣扎着，无法从雪地里爬起来，却只能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墨诏君的衣角，“不准，不准你碰她！她是我的！！！”

“哦？真是个不错的威胁呢。”墨诏君甩了甩自己的衣衫，将衣角从墨诏枫的手里抽了出来，他不屑的俯视墨诏枫，这一刻他高高在上，如同一只雄鹰一般的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的猎物，“那你那就来试试看吧……就凭你这幅样子，朕还真的怀疑你能不能把她抢走？”

“嗷，对了！在这之前……你可不要忘记了，你马上就要做父亲了。”墨诏君勾着唇角，从容的越过了墨诏枫的身子，一步步朝着皇宫的深处走去，“快回去吧，湘铃一定还在等着你呢。”呆豆坑划。

墨诏枫又一次跌倒在地，浑身的雪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俨然成了一个狼狈的雪人。

但是双腿总已经冻得麻木了，没有一丝的知觉。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受他控制了。

是的，他的确已经娶了越湘铃……但是，但是那又如何？他怎么能看着颂钦，成为墨诏君的猎物？

他一直都记得……记得墨诏君那种邪恶冰冷的笑容，嗜血的眼睛，还有一具冰冷的，满身血痕，几乎都认不出是谁的尸体……

他不要，不要颂钦变成那个样子！

如果是他还能做什么，纵使只是一点点，他也必须强大起来，再不能颓废下去了。能保护颂钦的，并不是离开，更不是逃避这一切的危险……而是要强大，要拥有强大的力量，能摧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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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只是为了多看她一眼

墨诏枫摇搖晃晃一身雪花的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双腿依旧蹒跚着，身影摇晃不停。他擦了擦脸上的雪花，有些凌乱的落下来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却一直看着前方……一瘸一拐的走了回去。

哪怕他不能和颂钦在一起……不能让颂钦成为他的妻子，不论怎么樣都好，不论颂钦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只要还能看到她，只要还能保护她，那么无论再艰难，他都会站起来的。

***

北方的氣候越来越冷，在一个无名的小村落。那一个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属于哪个国家的范围之内的小村子，在这荒郊野外的不毛之地。算是临街于黎國和西境的交界点，人数异常的少，小小一个村，十几户人，人数不过一百。

孟阎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困在这一个小小的村落中，但是事實一向都是残酷的。

大雪封住了整个山，他们几乎无法前行，然而他穿着单薄，腰间还挎着一个竹筐，正艰难的攀爬在大山的悬崖峭壁之上，而那小小的村落，就在这悬崖之下。如今雪花飘落，脚下的村落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他就高高的懸在这悬崖上。

“该死的”孟阎的手冻得通红，只能死死的攀着一个凸起的石子，这清瘦的身躯在寒风之中显得那样的渺小，脚下几乎找不到落脚点，他的身子摇摇晃晃的随着寒风飘动，好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靠着那一只手的力量，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支撑了起来，往上攀爬了一段距离，找到了安稳的落脚点，几乎才能安然的喘口气……

“如果死在这种地方，那还真是不明不白！”孟阎才在悬崖的石块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朝上方看去，这悬崖异常的高，如今脚下都看不到地面的屋子里，但是往上还是看不到尽头。

只是孟阎要的东西，就在眼前了！

“呼！”孟阎深深的呼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药篮子，又看了看头顶上方还差一小段距离的草药，长在这悬崖的石缝之中，在这一片冰寒的雪花之中，鲜红的耀眼。

“也不知道是你命大，还是我命大！”孟阎自嘲的一笑，艰难的伸出手朝上爬去。

费了好大功夫终于一把将那鲜红的草药采摘到手，他感觉满头大汗几乎都能从脸颊边上滑落了……亏了在这么冷的天气，手指都快冻掉了，他竟然还出这么多的汗。

这还真不是人干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学蛊术只是为了害人，因为救人实在是……太亏了。

沿着爬上来的路，孟阎下落时速度快了许多，配合着高深的轻功，几乎很快就下到了崖底，动了动自己酸痛的胳膊，满意的看了看药篮子里的草药，才在寒风之中快速的赶往这小村落的一间茅屋内。

茅屋的烟囱还冒着白烟，孟阎背着药篮子进了这大雪覆盖的院子，积雪现在已经深厚到了膝盖，他艰难的走过院子，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浪从屋子里排山倒海的扑了出来。

“呼！”孟阎艰难的适应了这里外巨大的温差，感受这滚烫的空气，等了一会才走进了屋子，快速的关好了门。

屋子里一股草药的苦涩味道弥漫着，一种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屋内雾气弥漫，只听到开水翻滚的声音，还有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孟阎走近了，在云绕的雾气中，中间一个大型的木桶，木桶里的水滚烫，草药和那种苦涩的味道不停的随着水汽蔓延出来，木桶下的铁锅，柴火烧的很旺。呆豆呆圾。

除了这些以外，屋内就只有一张床，还有四个火炉才能保持这种几乎灼热的温度。

孟阎缓步走到了床边，只是刚一靠近便觉得一股寒气沁人心肺，在这几乎灼热得无法呼吸的室内，竟然都无法驱散这种寒意，孟阎皱了皱眉头，“你还没死啊？”

“咳……咳咳……”回答他的，只是一串咳嗽声。

“唉……”孟阎看着床上几乎整个人都像是结了冰霜的上官玄烨，不由得叹道：“所以就说让你快点启程呢，还真是要命，我说你干嘛非要跟到西境来？这里的冬天，真的会要了你的命的！”

一边说着，却一边将上官玄烨扶了起来，上官玄烨此刻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他的身子冰冷得竟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哪怕还隔着衣衫，都让孟阎感受到了那种沁人骨髓的寒意。

解开了上官玄烨的衣衫，他平日里健康的肌肤几乎白得雪一般的通透，肌肤下的血管和青筋一览无遗，整个脉络在他的肌肤下覆盖了他的全身……就像肌肤变得透明了一般。

孟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若不是这再生之血在他的体内循环，寻常人染上了严重的寒症，根本撑不到病发便早就死了。

上官玄烨的头发披散着，但是却不知道是因为覆盖了冰霜的原因还是如何，竟是一片花白，如同他的肌肤一般，雪一般的白……他的眉毛，睫毛，都一样……如同雪一般的白色。

上官玄烨依旧闭着眼睛，他脸上的肌肤惨白通透，紧紧的闭着的眼睛，蹙紧的眉头，若不是这熟悉的面容在这一片苍白下，依然显露出一种熟悉的精致和俊美来，怕是无人能认出眼前的人，竟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上官玄烨。

就是自找的。

孟阎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用力一把将上官玄烨的身子拖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的丢进了那翻滚着草药的开水之中，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声音，就如同听到水瞬间结冰一样……

跟着人如同，木桶中瞬间冒起了无数的白烟，几乎阻挡了人的视线。

顺着白烟带着一股寒意，将这原本炙热的屋子瞬间变得冰冷如外面的冰天雪地一般。

孟阎自己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是当白烟渐渐消散时，他看到上官玄烨的样子还是摇摇头，他赤裸着露在水外的肌肤，变得越发的苍白了……

水桶里的水，原本来还是滚开的，竟是一下变得冰冷，而且表面上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连木桶下的火都变小了一般，无法再将这水烧热。

孟阎皱眉，不由分说的拿出了银针，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木匣子……那木匣子里窸窸窣窣的爬出来许多如同蚂蚁一般大小，却形状各异的虫子来……

那些怪异虫子快速的往水里爬了去，在上官玄烨的身上爬过，留下一串串血红的痕迹，孟阎顺着那些血痕施针，每一针下去，都会有血珠从针脚的地方渗出来……

“你如果就这样死了，我这一年不就白听你使唤了！不要忘了，你这命可是我的，这是咱们说好了的！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死了！”孟阎说着，迅速的扎好了针，然后迅速就在自己的无名指戳了一针，瞬间有血渗了出来……

孟阎将血点在了上官玄烨的眉间，那一点红的血迹如同瞬间生长在了上官玄烨的肌肤之中一般……那些放出来的小虫子，竟然就顺着那一滴血迹爬去，一个个全部爬过去，然后消失在上官玄烨的眉间……

孟阎自己也有些痛苦的皱眉，脚步虚浮着，一下跪倒在地，痛苦的咬着唇，攀着木桶才稳住了要摔倒的身体……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烨，看到他的肤色一点点的出现血色，看到他的发丝和眉毛开始从毛发根处恢复黑色……孟阎才安心的松了口气……

“你又捡回一命……这可是，我的……寿命呐……”孟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从木桶边缘滑落，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

冬日的清晨也来得很缓慢，没有日出，天亮得异常的迟缓。

颂钦只觉得自己似乎才睡着了没一会儿，便听到了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皇上，该到时辰上早朝了。”

颂钦皱了皱眉头，还以为是梦中出现了幻听，脑袋里清醒了一点，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她趴在梳妆台上，昨夜坐在这窗下吹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睡着了，抬头看到窗户已经关上了，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此刻清醒了才觉得腰背和腿脚手臂都一片麻木的痛，颂钦皱了皱眉头直起腰来，身体都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她真是想不到自己竟是在这趴着睡了一夜。

刚直起身子，后背上披着的外衫便从身上滑落，落在了地上。

“唉？”颂钦一阵疑惑，她什么时候披了外衫了……

“皇上，早朝时辰到了。”

门外又传来那个略微有些奸细的太监声音，颂钦一阵迷茫，没有听错，但是……

刚想说什么，猛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知道了。”

颂钦吓了一跳，诧异的转头，看到床铺上坐起了一个人来。

墨诏君？

颂钦呆愣在原地，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却是直瞪瞪的看着墨诏君慵懒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身上滑倒腰际处，身上零散的单衣松散开来，露出完美健壮的肌肉。

长发披散着，有意无意的顺着后背和肩膀搭落在他的内衫里，贴着那精壮的身子探入了衣衫内……

“你？”颂钦看着墨诏君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由得发出了声音，“你，你怎么在这？”

“恩？”墨诏君斜眼看到了颂钦呆愣着坐在不远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淡淡的道：“经过昨夜的封后大典，你说朕要是不在这还能去哪？莫非你是真的想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朕竟然让新册封的公主独守空房？”

“你……”颂钦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墨诏君说得也对，昨夜算他们新婚，洞房花烛夜，他当然在这了。

只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睡得那么熟，竟连他进来堂而皇之的谁在自己的床上都不知道。

颂钦咬了咬唇，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你，你也不叫醒我？”

“哦？让醒你干嘛？”墨诏君已然起身利落又随性的披上了外衫，几乎没有睁眼看颂钦，毫不在意的勾着笑容，揶揄道：“闹洞房？”

“你……才不是！我只是……我……”颂钦一时语塞，竟觉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也一阵灼热，窘迫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想起身又牵扯了浑身酸痛，才不服气的道：“哼，让一个女人就在桌子边睡一宿，自己却跑去睡床，您可真算得上是正人君子啊！”

那可是她的床！

凭什么她睡在这桌子边上浑身酸痛，大清早还要受这样的惊吓，而他到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的，还来调侃她？

“看你睡得着，还以为你喜欢那样呢！”墨诏君笑了起来，又突然疑惑的道：“哦，对了，朕忘记告诉你了，朕常年习惯睡觉时点上宁神香，这样睡起来会比较安稳一些。”

“你！”颂钦瞪眼，难怪她竟是靠在桌子上睡了一夜都没醒，难怪都不知道他在这屋子里进进出出！

还想说点什么，墨诏君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以后如果想睡床的话，朕劝你还是提早占位置的好。”

说罢，又无所谓的朝门外唤道：“都进来吧！”

颂钦再没有顶嘴的余地，门外涌进来无数的宫女和太监，抬着墨诏君的龙袍以及梳洗用品等，一群人围着他小心翼翼的给他穿衣打扮。

甚至没有人注意坐在一边的颂钦，所有的人都异常的专注，或者根本不敢四处张望，颂钦都没来得及反应，这一群人呼啦啦的簇拥着墨诏君便出了门，屋子里一下清冷了。

他们刚走不一会儿，便有宫女在门外小声通报道：“皇后娘娘，奴婢们伺候娘娘梳洗吧？今早，各宫主子还有京都里各位官夫人们都等好了，准备着给娘娘请安呢？”

颂钦起身，动了动自己四处都酸痛的身体，才点头道：“进来吧。”

又是一群人簇拥了起来，既然这是规矩，那颂钦也不想管，任由她们给她穿上了凤袍，梳妆打扮完毕，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有几分陌生了。

小脸上总多了几分稳重雍容，而眼睛里也总是有一分清冷或者是锐利的光芒？

颂钦其实自己都不懂，只觉得挺陌生的，好像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她拖着繁重的凤袍起身，脑袋上的凤冠和发簪也有些沉重，颂钦只觉得自己只能挺直了身体撑着，否则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一般。

打扮完毕之后，才由两个宫女扶着才慢慢的踱步走出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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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若是人能够一辈子都单纯该有多好

在青鸾殿的正殿里，妃子们已經在殿内等候，其他的人还在待客厅等待传召。

“皇后娘娘驾到。”颂钦从内堂进入大殿。坐在椅子上众妃子们听到通传声立马起身，整齐的站在了屋子中间，当颂钦走出来后，便整齊的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第一次见面，无论是什么位份的妃嫔，都得行三拜大礼，等她们行完了礼，但是却不得不感慨。那真是姹紫嫣红，几乎什么樣的女人都有。

模样各异。但都是貌美如花，而且几乎都还很年轻，每个人显得都很服帖温和，而且守规矩。

“贵妃进前，贵妃武氏，乃刑部尚書武大人嫡女，官居从二品……”

身边的小宫女在一个个的给颂钦介绍着眼前这十多位的女子。

颂钦就木讷的坐着聽，面带微笑，时不时还不忘记对着站出来的妃嫔们点头微笑。

只是一开始还能听得进去，到后来颂钦完全忘了到底谁是誰了，也忘记了到底介绍过哪些人？她们有些什么封号？又是谁谁谁的女儿？

时间过得异常的缓慢，宫女在耳边的声音仿佛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像是催眠一般的声声击打着颂钦的脑袋。让她越发的昏昏沉沉……

“宣三皇子，六皇子觐见。”

这突然高昂的一声，吓得颂钦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了起来，这时她才想起来，早前听说过，墨诏君膝下有两个儿子，虽然后宫充实但是子嗣却不多，这皇子排名已经到了六，也就是说之中或者之前那些……都是夭折了的。

他十八岁登基，如今也快十三年了啊。

颂钦不由得低眉，皇家的孩子，要长大成人，真是不容易！不论拥有一个多优秀的父皇，也一样逃避不了这残酷的命运啊。

想起自己那刚知道有他存在就已经失去了的孩子，颂钦不由得闭了闭眼。心里竟多了几分伤感……若不是她……

“儿臣天颐，儿臣天昊，参见母后，请母后用茶。”两个小孩子，脸上都是不同于这个年龄的稳重。却也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腰背挺直的跪下行礼，接过身边宫女们递过来的茶杯，恭敬的上奉给了颂钦。

颂钦一愣，才笑了起来，她是皇后啊……不论这些孩子的娘亲是谁，她才是这些孩子的正母啊。

“都起来吧。”颂钦笑着一一接过茶杯，每杯都喝了一口，身边的宫女递了红包给她，她接过来顺手递给了这两个孩子，“这是母后给你们的见面礼，希望你们都能健康成长。”

“谢母后！”两个小孩子声音及其的洪亮，接过了红包也不敢放肆的笑，看来宫里教导得十分严苛。

两个孩子，一个十岁左右，一个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却都已经失去了孩童时期最美好的时光，颂钦不由得一叹。

时间很紧迫，也由不得她想跟两个孩子说点什么，孩子们见完便退下了，接着门口的太监有通报道：“宣各位王妃，郡主以及三品以上诰命夫人觐见。”

齐排排的，又进来一群人，颂钦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连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又是这样一声声的齐声呼喊，又是一样的三拜大礼，颂钦低垂着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她们低着的头上那些精致的朱钗，笑着等着她们行礼完毕。

只是刚行礼完，颂钦才要道大家平身时，一个声音打断了颂钦的话。

“咦……是，是你！”

颂钦一愣，在一群人中，找到了那圆滚滚身子，还有熟悉却又诧异的脸庞。

连颂钦都差点认不出来了，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子，明明还是记忆里那青涩纯真的模样，但是小巧的脸已经变得圆润了，身体也一样……肚子高高的挺着……竟然是……

“湘铃郡主？”颂钦喃喃的让了出来，这时越湘铃才惊讶的确定道：“真的是你！怎么会？”

越湘铃瞪大了眼睛，本来今日她是不用来的，毕竟已经快七个月的身孕了，但是若不来的话她总觉得是失礼，墨诏君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皇后，她是真的觉得很开心的，所以一定想要来拜见一下。

她故意站在人群的后方，这样行礼的时候可以稍微偷懒，但是没想到，抬头竟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脸！

这让自己无比震惊的女人！为什么，她会穿着凤袍带着凤冠，在这青鸾殿里，坐在皇后的宝座上，接受着一群人的拥戴和跪拜？

她……究竟，是什么人呐？

“娘娘？”小宫女见情况似乎一下出乎了意料之外，忙提醒道：“眼前冒犯娘娘的是汝阳王妃，王妃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若是有冒犯了娘娘的地方，还望娘娘海涵。”

身孕？

颂钦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越湘铃挺着大肚子就站在不远处，此刻人群已经让开了道路，就她和越湘铃两个人对视着。

七个月……果然是那个时候吗？原来……她离开西境一圈，再回来，竟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颂钦突然后悔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回来错了？

她知道墨诏枫一定会和越湘铃成亲了，但是孩子的事情却是远远想不到的，她如今脑袋里竟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带给越湘铃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新的伤害？呆豆贞亡。

“皇后娘娘？”小宫女不明所以，焦急的唤了好几声。

“今日各位就不用这么多礼了，本宫着实有些乏了，就不用一一介绍各位夫人了，夫人们的好意本宫在这里也心领了，再次谢过各位夫人专程进宫一趟，时辰也不早，后殿备了茶点，还请夫人们去歇息歇息吧。”

颂钦嘴里说着话，只有她知道自己脑袋里明明那样混乱了，但是言语却依旧清晰。

宫女听了她的话，忙招呼着各位不明所以的贵夫人们朝着后殿而去，颂钦在她们都退出去时，才道：“本宫有些话，想跟湘铃郡主说。”

越湘铃站在原地没动，她带来的随身宫女们有些焦急，不知所措的看着退去的众人，不知道是不是该留下来，却又不放心这样留下越湘铃走开。

“你下去吧！没事的。”越湘铃突然说话了，那两个宫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颂钦，才行礼有些惊慌的退下了，出了宫殿门竟是一脸慌张的就朝着青鸾殿外跑去，青鸾殿掌事的姑姑还来不及阻拦，两个人就已经跑了。

“真是的，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姑姑看了看关起来的大殿门，忙令两个太监道：“你们快去，把皇上请来。”

“是！”两个太监领命，急忙跑了。

姑姑看着这漫天大雪，也不知道两个根本毫不相干的女人，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不论如何越湘铃是有身孕在身的，若是在这青鸾殿里出了一点的差错……恐怕……

深深的呼吸，掌事姑姑小心翼翼的守在门口，根本不敢离开半步。

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紧张气氛比起来，屋内的温度明显温暖了许多，颂钦幽幽的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下凤椅来，轻轻的笑着，扶住了越湘铃的手臂，“坐吧，我们也不是陌生人，有什么话我们不妨坐下来说吧，你这样站久了，应该会对孩子不好的。”

越湘铃有些迷糊，疑惑的看着颂钦，跟着她的脚步一起，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好啦，你有什么想问的？”颂钦看着越湘铃，她的皮肤虽然变得差了些，人也胖了，不如以前那样灵动美丽，但是一种母性的光辉包围着她，让她的笑容和眼睛里都有了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光辉，很美。

越湘铃踌躇了许久，半响才犹豫着道：“你……你，可是你为什么会当了皇后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颂钦垂头，想也知道这是越湘铃的疑问，还是单纯又直白。

“这或许就是人各有命吧！突然被人告知我原来就是黎国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公主，那个时候说实话我也接受不了……”颂钦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垂眼时眸子下美丽的光辉半遮半掩，却温柔得蛊惑人心。

越湘铃呆愣愣的看着她，一如她第一次见到颂钦时，她就感慨着，这世界上怎么会又这样美丽的女人，有着一双天见尤怜的眼睛，不论是什么时候看去，都觉得……会深深的陷进去一般。

“不过，当我知道自己在这世界上还有亲人的时候，其实那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最起码这下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不管是难过还是悲伤，我至少也还有家可以回，有亲人可以依靠。”颂钦笑了起来，抬头看着越湘铃疑惑的眼睛道：“为了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我就必须接受自己真实的身份，不管怎样，我们的命运都早早地注定了，你其实也不用太介怀，我与墨诏枫之间再也不会有其他……”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越湘铃忙焦急的打断了颂钦的话，摇头道：“我没有想追究什么的，我一直都知道……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越湘铃低下了头，她大大的肚子就在眼前，连让她坐下有时都觉得困难，她轻轻的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愧疚的道：“我自己知道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可是我真的不忍心……不忍心放弃自己的孩子，也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颂钦……”

越湘铃突然抬起了头，急切的道：“你能原谅我吗？”

“已经没有关系了啊。”颂钦歪头，轻轻的拍了拍越湘铃急切中抓着她的手，“如今不都是好好的吗？这一切也许本就该如此，湘铃，我回来并不代表什么，因为这是我必须该接受的命运，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真的吗？那你……与陛下。”越湘铃有些犹豫，却还是喃喃的开口道：“你们两个人，是夫妻了吗？”

颂钦点了点头。

越湘铃有些悲伤，有低喃道：“可是……你喜欢他吗？他……陛下哥哥，他很凶的。”

颂钦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只能道：“他可能看上去是有点凶，但是那只是吓唬人的，其实他人还是不错的。”

“真的？”越湘铃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也有了光彩，有些兴奋的道：“你真的这么觉得啊？”

“恩！”颂钦点头，越湘铃越发的开怀了，喜悦的道：“我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陛下哥哥一定会遇到一个懂得他的人！你知道吗？他平日里总是板着脸，谁见了他都害怕，但是他真的很好的，一点都不吓人！只是不喜欢笑，但是对人都可好可好了！颂钦你也一定感受到了吧？”

颂钦一愣，没想到越湘铃对墨诏君的印象是这样的。

说起来，从她来到西境，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就挺好的！虽然她说墨诏君人好只是一种敷衍，但是她却也真的挑不出墨诏君不好的地方。

如今看到越湘铃这样开心的笑容和眼里的光彩，她都要真的相信那墨诏君是一个那样的人了。

如果他真的是越湘铃口中说的那种人，那真是……难道这世界上能理解他的人，竟会是一个小丫头啊？

“啊，这样以来我就放心了！”越湘铃突然松了口气，“之前我突然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是不是有人逼你来这样做的呢，而且我刚才竟然还想，你会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细作呢。”

颂钦也觉得好笑，就笑了起来，“如果是那样，我还真是厉害呢。”

越湘铃忙点了点头，“还好都不是啊，不过，我还是觉得颂钦你真的很厉害啊！你能当上皇后，真的好厉害，而且我好开心陛下身边有你这样好的一位皇后，陛下哥哥他一定会幸福的。”

“呃……”颂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得已的点了点头。

越湘铃笑着，突然低下了头，有些苦涩的道：“现在我可明白了，难怪昨夜诏枫哥哥那么晚才回来，而且看上去精神也不好，我和他说话他好像都听不到的样子，真是吓坏我了。”

颂钦蹙眉，踌躇着道：“那……他还好吧？”

越湘铃深深呼吸一口，坚定的道：“我想，要是颂钦你能够一辈子幸福快乐，那诏枫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颂钦却觉得自己竟然被越湘铃这样一句简单的话给震住了，久久的不能回过神来。

“皇上驾到。”

颂钦一愣还没做出任何的反应，外面就传来了通传的声音，颂钦连忙起身，可是不等她抬起脚，门已经被推开了，墨诏君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还带着外面的寒风，一下让室内的气温下降到了冰点。

他进门，扫了一眼正要起身的越湘铃，还有已经起身准备行礼的颂钦，一步跨到了越湘铃的身边，道：“还大着肚子，就不要行礼了，朕不是免了你来觐见了吗？怎么又跑来了？”

颂钦愣在一边，知道墨诏君的眼睛扫到了她的身上，用一种冰冷的质问一般的目光深锁住她的灵魂，她一愣，忙行礼道：“臣妾参加皇上。”

“起来吧。”墨诏君冷冷的应了一声，又看向越湘铃，皱眉道：“没事吧？”

“呃？”越湘铃一愣，忙笑了起来，“我没事啊，只是见到皇后娘娘很开心，所以聊了一会儿而已，陛下哥哥您也真是的，应该早些告诉我皇后娘娘是颂钦啊，这样，我就可以常来找她玩了。”

“朕说过不许你来！”墨诏君丝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越湘铃的话。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颂钦站在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墨诏君，他好像浑身都带着一股怒气一般，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道：“你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现在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天气严寒，你不好好呆在王府里，跑皇宫里干什么？”

“我……”越湘铃想反驳什么，但是墨诏君的样子真的好像很生气，她扁了扁嘴，有些委屈的道：“可是……我就是，只是想来看看而已……我又没干什么啊。”

墨诏君压抑着自己深深的呼吸，似乎隐忍着自己的脾气一般，：“行了，朕待会让人送你回去，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进宫来了。”

颂钦安静地站在一边不说话，抬头看墨诏君那紧张的模样，仿佛是害怕自己会吃了越湘铃一般，可是……比起他对越湘铃的好，他对自己这种赤裸裸的打击和贬低，真的也很让人生气。

越湘铃只能委屈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颂钦，什么也不敢说，只能由着墨诏君让了人进来，要将她搀扶出去。

不过才一瞬间的事情而已，门外又来了另一声通传。

“启禀皇上，汝阳王殿下求见。”

颂钦愣住了，墨诏君的眼睛像一把刀子一般的射了过来，完全怒意翻腾毫不掩饰的看向了颂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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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只为那一身珍贵的再生之血

“罢了，让他進来吧！”墨诏君刚说完，越湘铃已经迎到了门口。

颂钦毫不在意的忽视了墨诏君怒气翻腾的眼神。看向了门口进来的墨诏枫。

墨诏枫进门恭敬行礼，并没有诧异，看来是早就猜到了屋子內的情况，只是看了越湘铃一眼，随后低眉行礼道：“臣弟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平身吧。”墨诏君似乎也沉了气，大方的坐了下来，才道：“到了现在，汝阳王妃的身子不方便，既然知道现在天寒地冻的就不要让她随意乱跑了。皇弟可得多上心才是。”

“臣弟遵命，是臣弟疏忽了。”墨诏楓没有抬眼甚至也没有看颂钦。

“不是的，陛下哥哥，这是我非要来的。诏楓哥哥他根本不知道。”越湘铃有些着急，仿佛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忙道：“皇上不要怪罪诏枫哥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墨诏君皱了皱眉头，什麽话都没有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颂钦坐在一边观看了许久，这时才道：“你别害怕啊，皇上怎么会生气呢。他只是很担心你罢了，不過如果王妃真的觉得很闷的话，以后可以多来找本宫聊聊，并无大碍的。”

颂钦说着话，墨诏君又看了她一眼，她却装作没有看到他隐藏的怒气一般。

“真的吗？那……那就好。”越湘铃观察着墨诏君的墨诏枫的表情，见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才小心翼翼的回答了。

颂钦点头笑了笑，眼睛却轻轻扫过了墨诏枫低垂着的眼帘，但是他始终是没有看颂钦一眼，进门后便没有抬起眼来。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仿佛阴沉的如同这外面的天空一般，一片灰霾。

“行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既然皇弟都已经来了，你正好与湘铃一道回府去吧，皇后恐怕也今日事务也是繁忙，这就不陪你们了。”

墨诏君直接就下了逐客令，越湘铃咬了咬唇，想说什么，最终也被墨诏枫打断了，“知道了，湘铃，我们回府吧，不要打扰了皇后娘娘。”

墨诏枫都已经这么说了，越湘铃也只能点头，只是她看着墨诏枫阴沉的脸，又看了看颂钦，觉得仿佛这气氛有什么不一样了，好像失去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可是她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除了问题？

“那……那湘铃就告退了。”越湘铃微微的屈膝行礼，颂钦忙点了点头，“行了，你就不要多礼了，身子不便，你快回去休息吧。”

墨诏君也点了点头，越湘铃看了墨诏枫一眼，才跟随着墨诏枫一起退了出来。

刚出了门，越湘铃就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是……”

“好了，忙了一早上，你也该累了，我命人送你回府休息吧。”墨诏枫还是那样清淡的打断了越湘铃的话，仿佛从成亲以来，他对越湘铃一直是这样淡然随和的态度，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这样纵容着，应承着……

却也是，毫不在意。

越湘铃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一种酸涩的委屈感油然而生，可是她不想表露出来，只能隐忍着忙点头，然后朝前走去，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

“秦尉。”墨诏枫轻轻的唤了一声，院子外等待了良久的秦尉忙应声道：“王爷，属下一定会将王妃安全送回王府。”

墨诏枫点了点头，看着越湘铃消失在院子里的身影，秦尉忙跟了上去。

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雪就这样停了，墨诏枫仰起头看着依旧阴霾的天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在颂钦的青鸾宫门前站了片刻，却连再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迈开步子转身离去。

如今他不能看她……更不能想她，因为他知道在他没有能保护她的力量之前，他的感情，他的思念都会成为颂钦的包袱。

墨诏枫走了，青鸾殿里还是一片静谧，颂钦静静地坐在窗前，而墨诏君坐在另一边，就这样坐在原地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颂钦无聊的打开了窗户，让冷风吹了进来。

她努力什么都不想去想，不管墨诏君对待越湘铃的态度，还是墨诏枫那样冷静的表现，她都不想去想，如今她能做的，只是当好这个皇后，等一个机会而已。

也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直到门口有人来通传，说：“启奏皇后娘娘，后殿的夫人们歇息了一会儿，如今已经起身回府了。”

“我知道了。”颂钦应了一声，门口的宫人也就退了下去。

颂钦看了墨诏君一眼，转开了眼，什么也不想说。

“朕过来就想让你清楚一件事情，你不要插手越湘铃与墨诏枫的事情！”墨诏君终于开口了，似乎也是思考了许久才决定说出来的。

“你放心，我从来没想要插手他们之间，不过你如果觉得我态度冷硬的拒绝湘铃郡主，这样会让她会好过一点吗？”颂钦勾着唇角，不屑的笑了起来，有些讥讽的看向墨诏君。

“放肆！这些朕懒得管，可是，不管你也好，阿枫也好！不管你们心里都在合计着什么，朕都不会允许你们伤害湘铃。”墨诏君态度冷硬，叫颂钦越发的觉得他对越湘铃的关心，真的超出了平日里颂钦对他这种冷酷霸道的印象。

可是颂钦也无法往更深层去想，毕竟越湘铃在西境长大的，就算有婚约在身，若是墨诏君真的喜欢她，那么有的是方法，又何必费尽心思的让越湘铃这样委屈的嫁给墨诏枫呢？

颂钦终于有些明白了，摇了摇头将脑袋里杂乱的思绪都抛开了，只是道：“可是，你如果真的不想她胡思乱想，那么你刚才就做错了，你不该凶我才是。”

墨诏君抬了抬眉，颂钦幽幽的笑道：“我刚才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她以为你跟我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唉，现在恐怕难了，哪怕湘铃再怎么善良单纯，怕是都觉得我刚才说的是不可相信了。”

“两情相悦？”墨诏君几乎是嘲讽的笑了起来。

颂钦也一样没好气的道：“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还想让她以为我们同床异梦？然后让她善良地觉得是她自己破坏了我和墨诏枫，或许我们之间还有可能？依她的性子，如果真的这样以为了，你猜她会怎么做？”

“好，朕就听你一次！”墨诏君站起身来，压抑的气息直直的逼向颂钦，他的眼神犀利，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但是，你也早该断了与他的心思，因为朕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颂钦别开了脸，没有说话，眸子微微暗沉着看向了窗外。

看到她这样，墨诏君也不再说话了，一甩长袖毫不犹豫的大步出了门。

从窗外看到墨诏君离开了院子，颂钦才苦涩的挂起了一丝笑容来，看着窗前的雪，吹着冰冷的风，微凉的道：“断与不断……与我又有什么区别？早该断了吧。”

***

西境都城的郊区外，一望无际的宽阔雪地仿佛一片绵延不绝的白色海洋一般，没有一丝人烟的冷清，越发的让这凛冽的寒风在这空地上呼号得如同野兽一般。

一辆马车就停在距离都城外不远处，城门开放着，但是因为天气严寒，也没有人进出。

“怎么……又下雪了……”修长肃静的手伸向空中，有雪花飘落着落在了孟阎的掌心，他微微一叹，看向了眼前的繁荣的都城。

孟阎的身后是一辆马车，严实的遮挡这，没有一丝的缝隙，孟阎略微焦急的看着城门处骑马奔来的身影，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平息。

不一会儿，那骑马的身影近了，几乎几步就跳下马来，冲到了孟阎的身前，焦急的道：“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孟阎摇了摇头，看向鼻子都冻得通红的明雪，问道：“西境城门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之前帮上官玄烨治疗时，就一路让明雪寻找能更快回到东陵的办法，可是这北方的雪下的真是太吓人了，这不，现在已经四处都是大雪封山，如果不穿过西境，那么如果他们想要从野外绕道去东陵，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他们三个人也不可能穿过大雪……

明雪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我偷偷打听了，现在通往东陵的官道都被封锁了，现在一切人都不能进出。”

这种情况孟阎早就猜到了，毕竟西境东陵的关系因为颂钦一事就变得异常的紧张，如今断掉两国的官道也是正常。

可是不走官道的话……要怎么快速的回去呢？

“怎么办？不然……我们不能绕路吗？”明雪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不走官道的话，一路上大雪封山，不会有驿站，他们露宿野外不说，这冰寒的天气就算他们承受得了，恐怕上官玄烨也承受不了啊。

“不行。”孟阎立马拒绝了，因为综合上官玄烨的身体状况来看，绝对不行。

“唉，现在也只有孤注一掷！我们只能走官道了，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东陵，不然……”孟阎叹了一声，脑袋里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对了，我让你打探越湘铃的消息，有什么结果？”

明雪一愣，“你问她做什么？都是托您的福，她现在可是汝阳王妃了，自然是住在王府里啊！”

“那，我们进城吧！”孟阎坚决的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啊？”明雪一愣，孟阎深深的呼吸，有些沉重的道：“算了，现在只有这一条道可以走！况且我们一路上需要的草药也都必须在西境的城市购买，绕路的话，不仅天气和时间上不允许，恐怕也没有足够的草药撑过去！所以现在我们只能赌一把了，看你家公子命够不够大。”

明雪焦急的看了马车一眼，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有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罢，急忙伤了马，趁着城门没有关闭时，进入了西境都城。

孟阎想要潜入什么地方，都绝对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墨诏枫还不走王府，成功潜入了王府，摸索着这些建筑的格局，孟阎很快的找到了越湘铃的寝室。

因为下着大雪的缘故，门外并没有守卫，孟阎绕过花园幽幽的从微微敞开着的窗户里看向了寝室中。

越湘铃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奇在缝制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而她身边站着一个丫鬟，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什么。

将窗户推开了一些，孟阎的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爬过了一直小小的蜘蛛，如同米粒般大小，爬行的速度确实异常的快，朝着越湘铃身边的丫鬟准确的爬了去。

那样小的一只蜘蛛，几乎肉眼无法捕捉，在孟阎看到那蜘蛛爬到了小丫鬟的脖颈处时，他打开了窗户……

一阵冷风吹过，那小丫鬟已经缓缓倒地，越湘铃一惊，正要叫出声，便已经被孟阎捂住了嘴，他笑嘻嘻的道：“别叫，是我。”呆土节号。

越湘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孟阎，嘴里‘呜呜’的好像很激动，孟阎忙道：“放心，她没死，你别出声啊，我可不想背上一个擅闯王府的罪名，知道吗？”

越湘铃点了点头，孟阎才放开了她。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是越湘铃还是欣喜的道：“是你？”

“小丫头还记得我啊？”孟阎笑着将昏倒的丫鬟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然后转身打量了越湘铃一圈，“啧啧，当初我说的没错吧？你带回来的，不一定是悲剧。”

“当初你就知道了？”越湘铃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要是早说出来，你还会回来吗？”孟阎无所谓的坐在了一边，毫不客气的拿起来桌子上的糕点便咬了一口，“不说那些了，你现在不是也得偿所愿了吧？”

越湘铃微微一笑，低下了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当然谢谢你，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现在我都不知道在哪呢！”

“你不用跟我客气，何况我救人，向来都不是免费的，我都是要回报的。”孟阎眯着双眼，如同得逞了的毒蛇一般笑眯眯的靠近了越湘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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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回报？”越湘铃疑惑了一秒，忙點头笑道：“好啊好啊，你说。我要怎么回报你？”

孟阎的眼微微一沉，表情也严肃了许多，一字一句的道：“其实……我有个朋友，不过她……她是东陵的。”

“东陵？”越湘铃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孟阎才接着道：“其实是这样的，她呢……现在真的很想回去东陵，可是西境通往东陵的官道已经封鎖了，我在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给我弄个通行令牌？”

“是什么朋友呢？非要现在就回去吗？”越湘铃有些为难，毕竟东陵的事情很敏感。而且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很重要的朋友！如果她现在不能回去东陵，也许会没命的。”孟阎严肅的表情让越湘铃深信不疑。

她咬了咬唇道：“其实我也没有通行令牌，不如我与诏枫哥哥商量一下？”

“不不不不……”孟阎忙拒絕了，“这个嘛。不能让他知道，因为……”

孟阎的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彎，才艰难的道：“那个朋友，其实汝阳王也是认识的！如果他知道的话，我觉得……事情不太好处理。”

“这么复杂？可是我没有通行令牌啊？而且皇上明令禁止，那毕竟是一等通行令，得是皇家手谕才能通行啊，我父亲也帮不上忙的。”越湘鈴咬了咬唇。为难的道：“若是去和陛下说……”

“不用不用！”孟阎忙道：“我想皇家手谕就行？皇后娘娘的可以吗？”

越湘铃疑惑的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你是说……”

孟阎笑了起来，“你就去找皇后，告诉她……是一个叫明雪的小丫头，生了很重的病，只想回去东陵……见她同胞姐姐最后一面！”

“皇后娘娘认识她？”越湘铃小心翼翼的问道。

孟阎点了点头，“你就这样说便是，她一定会帮忙的。”

“若是皇后娘娘也认识的话，也就好办了啊。”越湘铃松了口气，“那我就去帮你传这个话好了。”

“谢啦！”这样，孟阎可算松了口气。

“你。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会连皇后娘娘也认识？”越湘铃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苗疆的巫医呢？”

“其实不是我认识，是那个小丫头认识你们的皇后娘娘。我也算是帮那小丫头一把。”孟阎忽悠着，起身道：“那就这样吧，等到明日晚上我再来找你，请你务必帮我把话传到，这样以来我们俩就扯平了。”

“好吧！”越湘铃点了点头，“不过我想一旦皇后娘娘答应的话，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呆土沟亡。

毕竟对于越湘铃来说，能救人当然是好的！更何况孟阎还绑过她……哪怕那人是东陵的，但是如果连颂钦也觉得可以帮的话，那就一定不会错的。

孟阎点了点头，“那明晚见。”

说罢，急忙转身离去了。

越湘铃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肚兜，之前在皇宫里闹得不愉快，本来她已经决定在生产前不再进宫了，可是如今……看来飞去不可了。

越湘铃想了一会儿，昏迷的丫鬟便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叫道：“王妃？”

“嗯？你醒啦？真是的，才一会儿不和你说话，竟然就睡着了。”越湘铃微微一叹，将手中孩子的肚兜放下了。

那丫鬟焦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忙跪倒在地道：“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没事，我准你睡的啊。”越湘铃说罢，又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王爷可是回来了？”

“我去看看！”丫鬟说着，急忙出了门，问了门厅奴才情况后，忙回来道：“启禀王妃，王爷还没有回来呢。”

“嗯……去给我准备车驾，我要进宫。”越湘铃毫不犹豫的便说了出来。

“王妃！可是王爷交代过……”丫鬟的话还没有说完，越湘铃已经站了起来，皱眉道：“我就是要去！既然王爷也在皇宫里，你们还害怕什么？快去备车！”

“是……”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在王府里几乎什么事情都是越湘铃说了算的。

就算墨诏枫曾经有过吩咐，但是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墨诏枫也都是事事都顺着越湘铃的，虽说越湘铃性情不错，但是作为下人，她们也害怕惹恼了她。

丫鬟急忙跑了下去，越湘铃才笑了起来。

她早就觉得在王府里真是闷坏了，现在可以进宫去找颂钦说说话，顺便……还可以看看墨诏枫呐，她真的好几日没见着他了。

***

越湘铃刚一进宫就赶紧打探墨诏枫的消息。

在得知墨诏枫和墨诏君两个人似乎在和官员们谈论事情后，她便直接朝着皇后居住的青鸾殿而去。

为了避免上次尴尬的情况发生，她还特意的嘱咐了两个贴身小丫鬟在门外等着她。

“皇后娘娘，汝阳王妃求见。”

听到通报，颂钦有些讶异的抬头，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颂钦虽说对越湘铃才隔了没几日就又来找她有些吃惊，但是还是第一时间接见了她。

因为最近她在看后宫的账目以及很多事情的处理批阅，所以几乎都呆在书房里，看着眼前这一摞摞堆积如山的账册，颂钦只好道：“唉，让她直接进来吧。”

过了不多一会儿，越湘铃便被一个宫女小心翼翼的扶着进了门，看到颂钦越湘铃刚要行礼，颂钦便阻止了，“你快免礼吧，你这是要我说几次？都说了不用拘礼了。”

“我一时又忘记了。”越湘铃笑了笑，看着颂钦手边那样多的账册，还有她有些疲倦的神色，忙道：“娘娘，这些事情……交给内务府去做就好了，何必劳神呢？”

颂钦放下了手中的账本，站起身来朝着越湘铃走去，她一边扶着越湘铃坐下，一边无奈的笑道：“也不算是我亲自查阅，但是有的事情我不看看怕是永远也查不清楚的。”

越湘铃点了点头，“可是这也太辛苦了吧。”

“没事的。”颂钦摇了摇头，这时宫女们上了茶，颂钦挥了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才问道：“倒是你，皇上不是上次才吩咐过让你尽量不要出门的，就算我见到你很开心，可是我们也得顾忌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没事的，其实御医也说过，我要多走动走动才对孩子最好。”越湘铃看着颂钦，仿佛已经看不出来她对上次那有些尴尬的事情有什么介意的，这叫越湘铃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还以为……陛下对颂钦很凶，可是现在好像也不是……颂钦那么优秀，什么事情都尽心尽力的亲自在做，而且也没有不开心，所以该是她想多了吧？

“怎么了？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颂钦知道，越湘铃不会无缘无故来的，但是她也实在想不到越湘铃能有什么事情？

“其实我来找您是有事的，我认识一个朋友……”越湘铃一向不懂得怎么伪装，更不会拐弯抹角，既然颂钦提起来了，她就直接的道：“他是东陵的人，他让我来问问您，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名字叫做明雪的姑娘？”

颂钦挑眉，心里微微诧异，却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道：“她？那个人是我以前在东陵时一直都在我身边照顾我的朋友，她怎么了？”

听到颂钦这么一说，越湘铃这下是真的有些焦急了，忙道：“那个人让我跟您说，明雪现在得了很重的病，恐怕是要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明雪想回东陵去见见她唯一的亲人最后一面，但是……西境现在跟东陵之间的官道都被封锁死了。”

“那个人？”颂钦小心的问道：“你说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上官玄烨他追到西境来了？

“他叫做孟阎，说和明雪也是好朋友呢。”越湘铃开心的笑了起来，叫颂钦一愣。

孟阎？

说得也是，就算上官玄烨在北境，这些事情也根本不会是他亲自动手！可是……为什么是孟阎？虽然西境对东陵的防卫严密，但是若是上官玄烨，他都敢来……就一定有办法离去，可是他为什么会指使越湘铃来要通行令牌？

“湘铃，可是你为什么会认识孟阎的？”颂钦想到越湘铃遇害一事都是孟阎一手策划的，但是看着越湘铃还是一副单纯的表情，好像对此完全不知情一般。

“我也说不大清楚，可是他救过我！我知道他人真的很好，所以他一定也是想救明雪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到来找我帮忙的！”越湘铃看着颂钦，哀求道：“既然明雪你也认识，那么他就没有说谎……你就放他们回去吧，他帮过我，也救过我，如今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还他的恩情呢，颂钦……”

颂钦的脑袋飞速的运转着，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可是孟阎敢让越湘铃单独来找她要令牌，就证明孟阎不怕她去查证！难道明雪真的病了？

虽然颂钦觉得这着实不太可能，可是她不愿意为了自己心里的疑虑，就用明雪的命来赌。

犹豫了一会儿，颂钦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我帮你，他说过什么时候需要令牌呢？”

“太好了！”越湘铃几乎高兴的跳了起来，“他说今晚会来找我，到时我就把令牌给他，大概等天一亮他就会赶着出城了吧？”

颂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起身朝书桌走去，“这样吧，我给你一份我的手谕，再加上令牌，这一路上自然便畅通无阻了。”

虽然墨诏君并没有给颂钦这样的权利，但是身为皇后，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西境离东陵起码得有两个月以上的路程，官道的封锁不可能是全部……但是只要他们绕过了这西境的大雪封山，就会有很多路可以选择了。颂钦只需要找个借口给他们一个方便，其他的事情孟阎自然能做到。

西境与东陵之见有很多郡县，而且其中大多数的郡县以那个地区独有的特产闻名，颂钦只需要尽可能开出长的路线，说是让他们去采购特产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的。

片刻之间颂钦便写好了手谕，连带着皇后的通行令牌都一起交给了越湘铃，还不忘吩咐道：“湘铃，你答应我等你把东西交给他后，就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的往来！”

越湘铃一愣，似乎有些不明白，颂钦忙接着道：“你也知道毕竟他是东陵的人，湘铃……我们不可以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东陵和西境是不能有往来的。只此一次，就当你还清了恩情，而我……对朋友也算仁至义尽了。”

“嗯，我知道了。”越湘铃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没想到颂钦对东陵的态度竟然是这样的坚决。

战争也好，权利的斗争也罢，越湘铃不是很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西境和东陵会成为现在的样子，上一代的恩怨已经造就了这样多的悲剧，然而到了现在……还是无法从这些恩怨中逃脱出来。

对于越湘铃来说，没有什么人是坏到无药可救的，但是她也明白，有的事情她是无能为力的。

“我答应你便是，我一定不会让你还有陛下难做的。”越湘铃轻轻的笑了起来，捏紧了手里的令牌。

颂钦点了点头，才放松了笑容，“那就好，你快些回去吧，不然过一会儿皇上恐怕就要回来了。”

听到颂钦这么说，让越湘铃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墨诏君常来这……而且她也听到传闻说，墨诏君对皇后很是宠爱的，自从册封以来，几乎每天都是在青鸾殿歇息的。

只要一想到这些，越湘铃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那湘铃告退了！”越湘铃想行礼，但是颂钦用眼神阻止了，她也没再说什么，笑着转身离去了。

一出门便有人上来扶着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台阶穿过了花园上了软轿……

颂钦看着她平安离开了，双眼微沉，笑容逐渐消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能安静下来，虽然她为了不让自己意气用事而答应了孟阎，但是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明雪病重，那她肯定会义不容辞。

可是如果不是她呢？那……还会是什么情况？

颂钦微微皱眉……实在是想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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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那种近在咫尺的遥远

夜渐渐深了，天空中依舊乌云密布，没有月亮和星星。四处一片黑暗。

青鸾殿里点着几只蜡烛，烛光昏暗，墨诏君喜欢的宁神香静静的散发出幽香，比起外面的寒冷来，屋内温暖如春。

墨诏君确实是每天都会来青鸾殿里歇息，只是頌钦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几乎每次都会早早的霸占了床，所以墨诏君在他们婚后的第二天开始，就每天只能睡在软榻上。

因为他来得总是很晚。哪怕会和她一起吃晚饭假装恩爱的样子，但是吃完饭后都会去書房或者又去议论什么事情，一直消磨到深夜才回来。

颂钦有时處理事情睡得晚了，偶尔床就被他霸占了。

今夜……颂钦还在书房。看着手中的账本，掌事的姑姑来催了好几次让她早些休息，都被她拒絕了。

“皇后娘娘，皇上回来了，如今正在后殿呢，差奴婢来问问娘娘，用不用一起用宵夜？”掌事的姑姑又来通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欣喜的味道。

颂钦抬了擡眼睛。淡淡的拒绝道：“不用了，你去告诉皇上，本宫这里还有很多内廷的事情没有处理完，让皇上先行休息吧。”

“可是……”那姑姑迟疑着，却是想不到颂钦会这样说，这后宫里哪出过这样的事情？哪怕是皇后，也不好把皇帝晾到一边吧。

“你就照我的原话去回便是了。”颂钦皱了皱眉头，语气也不免添了几分威严、

“是。”姑姑应声，小心翼翼的退下，并且关上了书房的门。

颂钦不想知道墨诏君会有什么反应，因为她不用猜也知道。墨诏君一定也和她一样毫不在意的，不过是做一下表面文章，好意问一声罢了。

如今她不回去。也正合了他的意，他一定会自己霸占了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的。

颂钦闭上了眼睛，疲倦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今日真的很累，处理了一天的事情，已经早已经很困倦了，但是为了不让墨诏君起疑心，也不让自己错过了时间，她就不能睡。

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了些，夜里的寒风吹来，总算让她清醒了一些。

墨诏君几乎不过问她的事情，她如何处理后宫的琐事，如何管理……他从来没有问过。

颂钦身为皇后，自然是有出宫的权限的，所以她只要等着凌晨时分，在城门开启以前去看看孟阎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才能放心。

时过得那样的缓慢，颂钦透过窗户，看到寝室的灯灭了，墨诏君已经休息了。

深深地呼吸，颂钦强打起精神，又回到了桌前，拿起了那些账册和毛笔，开始处理这些事情。

“娘娘，皇上已经歇下了。”那姑姑又在门前通报道：“还命奴婢送了参汤来，说让娘娘提提神，切不可累坏了身子。”

“行了，你端进来吧。”颂钦的话出口，掌事的姑姑就抬了托盘进来，将碗放在了颂钦的手边，小心的提醒道：“娘娘喝了参汤，也早些休息吧。”

“没事的，你们都去休息吧。”颂钦淡淡的用勺子搅动了几下参汤，虽然不饿，但是也还算那墨诏君有心。

姑姑点了点头，恭敬地行礼要离去。

颂钦才幽幽的道：“对了，明日清晨本宫要出宫一会儿，等会儿给本宫准备一套便服还有马匹便可以了，如果皇上问起来，你如实回答就是。”

那姑姑吃了一惊，没想到颂钦突然说要出宫，忙道：“娘娘想要出宫？那奴婢现在就去准备銮驾还有随行……”

“不用，本宫就一个人去。”颂钦打断了姑姑的话，抬眼看着她道：“只要一套便服，还有一匹马，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本宫不想再说第二次？”

“这……”姑姑犹豫不决，因为没有这样的说法啊？什么人都不带，若是出了事情……

“快去准备吧！如果皇上怪罪下来，本宫会一力承担。”颂钦垂眸又看向了账本，脸色坚决，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姑姑最终也只能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完恭敬地退了下去，门一关，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颂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颂钦低头看着账本，时间也就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寂静了一夜的宫殿开始有细碎小心的脚步声了。

各宫的奴才们该是都起身了……

颂钦伸展了一下双臂，将浑身的酸痛感都压了下去，账册已经看得七七八八，整齐地放在一边。她起身，手边的参汤早已经冷了，也一丝没有动过。

吩咐了路过的宫女准备了梳洗用的水，姑姑昨夜准备好的衣衫就放在外间，颂钦利索的梳洗完毕，换上了一套月白底子印染着细碎迎春花的棉袄，将头发挽起梳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鬓，戴了一只银步摇。

样子很朴素，去掉了凤袍，仿佛连皇后的威严都脱了下来一般，但是颂钦看着镜子里做妇人打扮的自己，还是有些陌生，再不像当初那样，像一个妩媚的小女人了。

哪怕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贵的凤袍，她也觉得自己的双眼，竟是那样的沉稳内敛，清淡从容，面带微笑的样子……多了几分亲和的淡然，少了几分当初伶俐的美貌。

宫门处是准备好的马匹，刚到开宫门的时辰，天空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大雪覆盖的世界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黑暗，奴才们恭敬的将马交给了颂钦，颂钦牵着马出示了令牌，皇城的守卫军第一时间打开了宫门让颂钦出行。

颂钦出了宫门便上了马，一路上马不停蹄的朝着东陵方向的城门而去。

因为去往东陵的城门早已经封锁，所以在城门刚开的时候，这漆黑的凌晨里，也几乎没有人。

孟阎好不容易等到了守城的士兵检查好了令牌，然后不满的低声嘀咕着打开了城门。

马车准备的特别大，也异常华丽，在黑夜里也能一眼便能看到，在这清冷漆黑的凌晨，大雪几乎能让马匹的速度都慢下好几倍来，这马车出了城门，在这一望无际的雪之大海中，仿佛一艘小小的帆船，挣扎着一点点的移动。

颂钦骑着马在城门外等着，已经等了许久了……当她看到马车一点点缓缓的朝她移动来时，她打马缓缓的朝着马车的方向迎了上去。

孟阎看到颂钦时，有些揶揄的勾起了笑容，停住了马车，看着颂钦眯眼笑了起来，“你真的来了。”

“我不会相信你，你是知道的。”颂钦冷冷的扫了一眼孟阎，他驾驶着马车，这马车比平常的大一倍，而且为了行走快速方便，竟是整整六匹马拉车。

这么豪华的阵容越发的让颂钦不信，这真的是为了明雪吗？

“你也不敢拿明雪的命做赌注，不过既然都有了你的令牌，你也不能反悔。”孟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因为真是性命攸关。”

颂钦皱了皱眉头，没有看到明雪，她打马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马车前下马，目不转睛的看着孟阎，大步的靠近了马车，冷声道：“这个嘛，得等看了才知道！”

说罢，几乎无视了孟阎的存在，一把扯开了厚重的车帘。

孟阎并没有拦她，而她扯开车帘看向车内时，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他……他……”颂钦呆愣着，连唇都觉得有些僵硬了，喃喃的，有些结巴的道：“他……他到底怎么了？”

颂钦曾想过，也许上官玄烨也在，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情景。

明雪确实在车上，但是她看起来很健康，反而……像生了重病的人，是上官玄烨。

不……不是重病，颂钦从没有看过一个病人会是这样的。

她呆愣在原地，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看着马车上的上官玄烨。

上官玄烨这幅样子，早就已经不是记忆力的模样了，明明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变成了这样？到底为什么？

马车很大，因为里面摆放了一张小型软床，上官玄烨安静地睡在上面，车内火炉燃烧得很旺盛，温度很高，但是上官玄烨盖着好几床厚重的被子，因为他半躺在软床上，所以颂钦看得很清楚。

他的脸色那样的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仿佛就眉毛和睫毛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雪白色，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一般。

颂钦难以相信她看到的，可是却又不得不信，因为他的脸上唯一的颜色便是眉间的一点红，如同朱砂一般，但是颜色似血一般的红，颂钦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因为那一点红色，叫他的脸色看起来寒气逼人。

他的发根有些微微地花白，虽然头发没有全数变白，可是如同结了霜一般的白发也多得不可思议。

“姑娘……”明雪小心翼翼的坐在火炉边上，看样子是很仔细的在照看火炉，她看着颂钦，不由得难过的低下了头，“公子……他真的病得很重，如果不能及时回去东陵的话，恐怕……”

“到底……”颂钦只觉得脑袋一阵沉重，仿佛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但是她还是艰难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得了一种罕见的寒症。”孟阎回答了颂钦的问题，本来他能想到用这个方法出门，就已经想到了如今的情况。更何况这些事情上官玄烨从来没有告诉过颂钦，自然也不会让别人说，可孟阎不是对他惟命是从的人，他只知道自己要做的是要计一切代价的保住上官玄烨的命，其余的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于是他看着颂钦疑惑的脸，接着道：“好些年前，当我遇到他的那一年，他第一次发作，听闻，是曾经落入寒潭时间过长，而且没有及时医治而留下的病根。”

“明雪？”颂钦知道，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但是她不确定的看向明雪，明雪愧疚难过的表情说明她是知道一切的。

明雪低下头，她知道这下瞒不过去了，当初虽然上官玄烨吩咐过这件事情颂钦没有知情的必要，可是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那一切的努力不久白费了吗？。

“是那次……上官玄钰废后的那次，皇后不是有意要嫁祸你和公子有私情吗？引你去梅园相见，那时你与公子为了躲避追兵，两个人双双跳入了寒潭，后来姑娘你被墨诏枫及时救走，但是公子却晕倒在凉亭里，整整半个时辰……等我找到公子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明雪说着，颂钦的回忆便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入了她的脑袋，她曾经与上官玄烨的一切事情，她都选择了不去证实，选择了遗忘，选择了埋葬。

但是，似乎一切却又记得那样的清楚。

“当时我找人带公子去救治，但是那时候刚好遇上皇后陷害，上官玄钰那时起了疑心，想要召见公子，公子为了不让你被猜忌，也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治疗……他不顾自己的身体，硬是请求白云山的方丈为你作证……那件事情这才算是压了下去的，可是那天刚一出了宫殿，公子便不行了……”

颂钦知道，她尚有墨诏枫照顾，有涯叔医治，都在竹林里修养了那么长时间，昏睡了那么久才醒过来……更别说他耽误了那么久了。

此刻颂钦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她本想救这样离开，什么也不要过问，但是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走不动。

“姑娘，您不知道，公子那次差点从抗不过来，他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回来，我们都以为这就没事了，可到了第二年的冬天……那寒症突然又复发了，那时多亏了孟阎……”明雪说的这些，颂钦当初是完全不知情的。

也许曾经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她习惯了上官玄烨的强大，那时她总以为他无所不能，所以哪怕心里有些疑惑，却也从来没有主动去问过他什么……

那时候只因为她太天真了，她一直相信他什么都可以做到，并且相信如果是他愿意说的事情，那么也不需要她去问。

如今……知道了这些又如何？

“这寒症太过霸道阴毒，据我所知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根治这寒症，反正每年的冬天，从落第一场雪开始，直到来年开春，时时刻刻都会有危险，每天都必须扎针配合药浴，不能受一丝的凉…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

孟阎接过了明雪的话，幽幽一叹说着，“本来啊，在东陵的时候，因为天气柔和，冬日也相对比较短，不常下雪……他呆在东陵的话，会很容易混过冬天去的，可是今年偏偏是在北境，这样冰寒的地方……我算是用尽所有的办法了，到现在我也不敢保证……”

颂钦呆呆的站在原地，鹅毛般的大雪不停的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凉，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她无法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因为她已经混乱到无法清晰的理出自己的情绪来。

原来每一年的冬天，他都在忍受着这种病痛的折磨吗？原来每年的冬天……他都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等到下一个春天到来？

当一个人活着却每年都要经历这生死难关……他到底是如何撑下去的呢？呆土肠巴。

颂钦无法想象，他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可是为何却放不下仇恨？

可是如今知道一切又有什么用？她知道了又如何？他曾经为了她付出过性命，为了她得了这样的怪病，也为了她……受尽了折磨和痛苦。

“可是……又如何？”颂钦的声音颤抖着，那样的微弱，可是却在心里大声的嘶吼着，质问着。

她恨不得此刻能上前抓住他的衣服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她只是一颗棋子，既然当初他设计了一切，让她家破人亡也只是为了报复，那么为何要为她做这些？

当初当他选择了她时，他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可以是他完美的棋子，却也可以是能杀死他的利刃，只需要他好好利用，利用完后无情地毁灭掉，不就可以了吗？

他一定也是这样打算的吧？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究竟是命运弄人，他们都逃脱不了这样互相纠缠着，又互相刺痛对方的命运。

“姑娘……你，跟我们回去吧！”明雪终于开口了，在她看到颂钦的眼睛里那种无尽的痛苦时，她开口了……

她一直坚信，颂钦对上官玄烨的感情，永远都没有人可以取代的，哪怕有恨又如何？正因为她曾经付出了全部，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灵魂在爱着上官玄烨啊，所以她才这么恨的。

可是这一切，都应该有转机的。

明雪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明霜一个亲人外……这辈子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便是颂钦和上官玄烨了。

她真的不想看到他们将彼此逼到这样的绝路上。

“姑娘，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公子他真的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都愿意弥补曾经犯下的错！”明雪几乎要哭了，可是她总是不会掉眼泪，只能哽咽着道：“当初公子会犯下那样的错，那是因为那时没有你在他的身边啊！”

“回去？”颂钦一直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此刻终于回了神，她看着明雪充满期待并且悲伤的看着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鼻头微微的酸涩。

可是她不允许自己哭了，不允许自己……为了他再掉眼泪。深深的呼吸，颂钦抬起头看向远处大雪飘扬中的北境城，强撑着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来，“我不能回去了，明雪，因为我再也不是当初的颂钦了。”

不论她是恨是爱，她都不是当初的颂钦了，不论从感情上，还是从理智上……她都不能再回到当初，也不可能那样对待上官玄烨了。

因为如今她看到他……只觉得痛，痛得无法呼吸。

而只有恨他，才能叫颂钦感觉到那痛楚被减轻，只有这样颂钦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痛苦的深渊里找到一条活路。

“你们走吧。”颂钦闭上了眼睛，放下了车帘的那一刻，陷入重度昏迷中的上官玄烨，手指微微一动，发出了一声异常模糊的声音。

没有人听得清楚，甚至那声音那样的微弱，如同幻觉一般。

“姑娘，公子他……”明雪不顾一切的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臂，哀求道：“公子他……他不想让你走。”

明雪知道的，哪怕她没有听清楚，哪怕上官玄烨的指尖只是那样微微地抖动了一下，但是她就是肯定……一定是公子听到了颂钦的声音，一定是他知道她要走，他舍不得。

他一定舍不得的。

“姑娘，明雪求你了！我们一起回去吧！求您了！只要你在公子身边，公子一定挺过去会没事的，只有你陪在他的身边，公子才……活得下去啊！”明雪竟是真的哭了起来。

仿佛是她第一次掉眼泪，哭的这样的大声，眼泪来得这样的汹涌，不受控制地爬了她一脸，无比的狼狈，可是她死死地拽着颂钦的手，说什么也不想放开。

“可是……”颂钦死死地咬住了唇，她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力量支撑着让自己没有回头，甚至那样与明雪僵持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盘旋着，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了。

“姑娘！”明雪歇斯底里的哭喊着，用尽了一切的力气。

“可是……”颂钦也是用尽了一切的力气，才让自己那样勉强，那样痛苦的说道：“可是，我……我会活不下去的啊！只要待在他的身边，我……会痛苦得一刻都活不下去啊……”

她真的无法面对，哪怕只要她想起上官玄烨这个名字来，她都会看到自己父亲慈祥笑着的脸突然变成鲜血淋淋残缺不全……她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去原谅！

若是她还待在他的身边，那么她会被这罪恶感折磨，她会每时每刻都沉浸在这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远了……远到颂钦已经无法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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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快乐永远比痛苦少

“姑娘！”明雪死死的咬唇，可是眼神中却充满絕望，她能感受的到颂钦的坚决。也隐隐能明白……

因为明雪一样也是有亲人的，如果是明霜被人所害，那么不管那个人是谁，明雪都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所以……她又怎么可以苦逼着颂钦去接受如今她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实呢？

“明雪，你记住……再见面，我們就是敌人了。”颂钦无力地轻轻的握住了明雪抓着她手臂的手，然后轻轻的挣脱了明雪的纠缠。

颂钦看着明雪哭泣着的脸，幽幽一笑道：“你要記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下次我再也不会放过你们了。”

說罢，颂钦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明雪喃喃的呼唤着，明明知道自己是无法挽留住姑娘的，可是看到颂欽转身离去时那萧条的背影时。还是觉得很难过。

“不管怎样……”明雪突然开口，大声的对着颂钦的背影喊道：“如果离開公子能让您开心，那么不论如何……请您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颂钦的身影一顿，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明雪了。

因为她好像明白了，人活在世界上，永远都是痛苦比快乐多，对于她来说。如今能让她感到快心快乐的东西，实在……实在是太少了。

颂钦并没有回答明雪，更没有再转身看上他们一眼，她只是默默地上马扬长而去。

明雪只能绝望的跪在马车的边缘上，看着颂钦的身影被大雪淹没，她的眼被泪水模糊着，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只是……这好像是从她有记忆以来，哭得最放肆的一次了。

“好啦，我们赶路吧。”孟阎似乎轻声地一叹，对于颂钦的事情他未曾多过一句嘴，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仿佛是无关紧要的。

也许……吧。

明雪擦了擦眼泪，不由得回头看还是保持着一副无所谓态度，甚至还是那样弯着眼睛带着一丝邪魅笑容的孟阎。喃喃地问道，：“为什么你永远都这样冷静，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

“被一个杀手这样问，我还真是不好回答。”孟阎轻轻一笑，挥动手里的马鞭赶动了车子，然后双眼似乎看向了前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幽幽的道：“当一个人有身上背负着一件比自己的生命都还要重要的使命时，往往其他的事情就无法在意了。”

明雪微微的垂眼，她擦掉了泪水，可是杏眼已经红肿，吸了吸鼻子，疑惑的看着孟阎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对公子那么好？”

“各取所需罢了。”孟阎回答的那样的云淡风清，悠扬的笑容毫不犹豫的便说道：“在我完成那件事之前，他比我的性命重要。”

明雪不懂，可是看着孟阎明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来时，明雪感觉到了他的认真还有坚定。

虽然不知道孟阎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有他这样的一句话……明雪顿时觉得很安心。

明雪垂眼，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容对她来说和哭泣一样，很困难也很珍贵，但是她微微的笑了起来，在这车轮滚滚的声音之中，喃喃道：“谢谢你。”

孟阎并没有回答，也许他没有听到，也许听到了……但是却不想回答。

总之一切都不重要了，明雪回到了马车上，坐在了火炉边，小心的添加着柴炭，默默地守着一脸冰寒重度昏迷的上官玄烨。

“公子，虽然我没有能留住姑娘，但是我坚信……只要您好起来，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明雪喃喃的垂眼，“我们一定不会和姑娘成为敌人的。”

因为……明雪知道，连自己这样粗心的人都能感觉到上官玄烨对颂钦的感情……

她和颂钦一样，相信着自己无所不能的强大主子，相信他什么都可以做到，包括让颂钦回到他的身边。

“一定可以的。”明雪喃喃的说着，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炭火，眼神却越发的坚定了。

颂钦的马在雪地里幽幽的走着，每一步几乎都能将马蹄子全数的陷进雪中，这样大的雪，她能一鼓作气地打马离开已经是幸运了。

如今在这雪地里，眼看着城墙就在眼前，想要接近却那样的困难。

雪越发的大了，颂钦不由地紧了紧自己的棉袄，披在外面的斗篷全是雪，这大雪几乎要将这小小的身子淹没在一片雪白中一般。

颂钦觉得异常寒冷，冷的好像连心都没有了知觉一般。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甚至她一片空白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往深想，不敢去追究这样的寒冷究竟是因为这场大雪？还是因为她的心？

可悲，她竟然能又放走了上官玄烨一次，明明下定决心要为父亲报仇的，可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

上官玄烨那样虚弱的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对于颂钦来说，也许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可是，她竟然没想过，从没想过……自己要杀了他。

颂钦深深的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冻结成冰了一般。呆吗贞号。

她都不知道哦啊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是要打垮上官玄烨？还是打跨自己内心深处那坚固强大的上官玄烨？

也许她想要打败的，只是自己的内心吧？当她能坚强的面对上官玄烨，当她能真正的对他无情无心时……颂钦也许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吧？

颂钦苦涩地笑了起来，看着马儿几乎陷在雪地里寸步难行，就如同她一样，深深的陷了进去，如今就算心里的目标就在眼前，她却也无法前进。

颂钦唯一能肯定的，却是她只有面前这一条路可以走，纵使困难……可就算是爬，她如今也只能朝着这个方向爬……

骑着马，颂钦努力的让马儿一步步的朝前走着，眼看着城门还是一点都没有接近，颂钦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仿佛都已经出汗了。

远处传来的车轮滚滚的声音，颂钦不由得诧异地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马车是从城墙处走来的，马蹄声此起彼伏，至少在四匹马以上。

官道都封锁了，会是谁从这个方向出城来？

颂钦皱眉，想藏身却已经来不及了，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颂钦已经看到了接近了的马车。

只是她微微一愣，看着马车上披着宽大黑色斗篷的人，竟是有些熟悉。

虽然他的脸埋在斗篷的阴影里，甚至整个人都罩在了那一片黑色之中，但是颂钦就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举步维艰，想要避让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接近。

哪怕是这四匹马的拉动的马车，在这雪地里都只能缓慢行走……当马车慢慢的停在颂钦的身前时，颂钦动了动唇角……

“是你。”不算讶异，因为当她看到这个身影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却没想到……真的是他。

“你总这样莽撞，难道你不知道若是困在这雪地里，你必死无疑？”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还有颂钦早已经熟悉了并且依赖着的溺爱。

颂钦微微咬唇，控制住了自己心里涌起来那些让她想要哭泣的感情，只是冷着脸，有些僵硬的道：“你怎么来了？”

墨诏枫……墨诏枫……

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管世事怎样变迁，他为什么总是能在她最无助最狼狈……也是最需要帮助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他总会这样及时出现。

墨诏枫缓缓拿掉了罩在头上的斗篷，那俊朗精致的脸便显露了出来，可是和颂钦印象中的却不一样了。

他的表情不再是柔和，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似乎也变得冰冷，脸颊硬朗，双眸那深沉的黑，如同黑暗的深渊一般，冰冷而且充满了颂钦无法言说的一种气息。

仿佛是熟悉的，可是又已经很遥远了。

墨诏枫这样的模样，冷冷的眼睛，严肃的唇角，没有笑容，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冷酷，在这一身黑色的笼罩下，连冰雪都仿佛被沾染了这种威严的气息。

“我听湘铃说了。”墨诏枫的语气还是带着一丝的柔和，因为他在改变，再伪装，再绝情……他也永远无法对颂钦绝情。

看了颂钦一眼，墨诏枫的眸子有些无奈，“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你最好想清楚如何与皇兄解释吧，若是他知道你放走了什么人，想来……他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你怎么知道？”颂钦有些诧异，因为就算是越湘铃，也不知道上官玄烨的存在啊。

墨诏枫垂眸，却是笑了起来，几分苦涩，“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已经笨到这种地步了？”

“不……不是……”颂钦忙想解释，可是墨诏枫已经轻声打断道：“无所谓。”

颂钦欲言又止，墨诏枫却已经戴上了自己的斗篷的帽子，轻声道：“上车吧，用你那马儿，怕是永远也别想回去了。”

颂钦看了看自己这不争气的马儿，因为她太不熟悉西境的气候了，选择了骑马出来，没想到这大雪竟是这样的霸道……这马儿在雪地里根本无能为力。

这是自己无能的结果，颂钦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沉默着下马，然后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车内有暖炉，虽然不是很大的马车，但是很温暖。

缓缓放下了车帘子，隔绝了她与墨诏枫的身影。

车子在雪地里移动着，颂钦安静坐在车里，垂眸想着墨诏枫刚才的表情与变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转变，但是也因为他这样的转变，让颂钦面对他时……能好受一些。

就算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能忘怀，也不会因为这转变或者几句话就能安然的面对和接受，但是起码……能和他说上话了啊。

颂钦垂眸，轻轻的笑了起来。

墨诏枫啊……有了冰冷的脸，无情的眸子，可是永远变不了的……是他那颗温柔的心。

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啊……

***

东陵的天还是一如往常的湛蓝，几缕青烟似的白云悠扬的飘荡在天边。

虽然上个月也下过几场雪，但是在东陵寒冷永远不会持续，近日来气温不断回暖，现在已经过了最严寒的时候，快要入春了。

上官玄烨从一回来。寒症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但是之前他的模样实在吓人，所以就算已经回来了，到现在也没有接见过任何人。

朝堂的事情由隐还有几位心腹大臣主持着，皇宫里的事情又有风行和南问瑶，对于上官玄烨离开的这几天来说，也没有出什么大事。

从回来后便闭门不见，整整六日，孟阎为了救他一刻不离地在房间里治疗，而影和风行两个人也在门外守了好几天。

南问瑶几乎从上官玄烨回来的那天起，就每日都会来两三次，但是每次……都没有得到接见，风行和影两个人也绝对不会放她进去。

“放肆，皇上到底怎么样了？你们竟然刚阻止本宫面圣？皇上离开这么久，本宫有权利知道他没有事！”

南问瑶也在他回来就不断来请安，可是这七天以来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次了，但是每次都被拒之门外，哪怕是再好的耐心，也终于克制不住了。

此刻，她冷着脸，一脸威严瞪着挡在门前的影和风行。

影因为一向的表情冰冷，身影高大如山一般的挡在了门前，一边是较为清瘦的风行，虽然面色一直柔和，微微的笑着，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但是脚步却是分毫不让的。

甚至淡淡的笑着，耐性极好的道：“皇后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皇上特地吩咐过了，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也包括本宫？”南问瑶气极，声音不免大了起来，“本宫是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如今皇上回宫七日未曾露面，本宫还担心他是不是被什么奸佞小人所害，身不由己呢！”

“娘娘担心皇上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您未免想多了。”风行还是那样恭敬地笑着，但是言语上却一分不让，甚至明目张胆地顶撞着。

“不管，本宫今日非要见到皇上不可，就算皇上怪罪下来，本宫也会一力承担。”南问瑶说着，上前一步就要硬闯。

毕竟她是皇后之身，风行虽是宦官，但是却也不能与皇后的身体碰撞，只能微微侧身避让，正感觉自己要拦不住时，影快速的伸出了那剑的左右，僵硬冰冷的挡在了南问瑶的身前。

南问瑶生生的撞在了他的手臂上被拦下，她不由的喝道：“大胆，你竟敢冲撞本宫！”

“皇后娘娘，圣旨在上，属下若是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娘娘恕罪！但皇上有命，属下只得遵从，如果娘娘非要闯宫，那请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说罢，锋利的剑出鞘一般，闪着寒光的宝剑就呈在了南问瑶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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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活在所有人的心里

影的表情丝毫没有變动，冰冷僵硬，甚至连眼珠都没有晃动过。

自从上次追踪颂钦失败后。他的手脚被墨诏君所伤，所幸还能恢复，但是右手却已然不能拿剑，他练习了很久，才能用左手握剑，但是武功也早不如当初了，但是就算如此，他浑身冰冷的煞气也是一丝未減。

南问瑶被他这举动吓得愣住，眼看气氛更加僵硬了。风行忙笑着站了出来，劝道：“皇后娘娘，奴才们都是奉命行事，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们了。否则真的会出人命的。”

“大膽，如果本宫要杀你们，还需要本宫自己动手吗？”南問瑶一甩宽大的袖子，凤袍下的手死死地捏成了拳头。

她只是想知道上官玄烨出去那么久，究竟是去做什么去了？从他离开到如今回来，整整半年有余，雖说是去黎国庆贺找到了那什么长孙公主，顺便探查两国国情。但是南问瑶根本不相信事情会那么简单的，所以她真的很在意上官玄烨究竟去干什麽呢？

而且那天他回来的时候，据奴婢回来汇报，说是被人抬进去的，就算没有消息传出来，但是南问瑶不难猜想他一定是受了重伤。

否则以上官玄烨的性格，他离开了东陵那么久，一回来绝对不可能不上朝，他一定会先关心国家大事，怎么可能如此闭门不出？

最叫南问瑶担心的是……当初上官玄烨曾无意中说透露说颂钦没死，只是离开了。

当初南问瑶以为那都是上官玄烨的猜测……但是尸体没有找到！而且那时上官玄烨肯定颂钦是被墨诏君带走的。哪怕南问瑶对自己下的毒很有信心……但是看到如今的情况，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难道颂钦她真的没死？

难道上官玄烨会如此，是与她有关？

南问瑶哪怕不想承认。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除了颂钦，谁又可以伤他？谁又能打到他呢？

南问瑶站在君霄殿门口许久，一动未动，天色渐晚，起了风……

“娘娘，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娘娘可要注意好身体，不要受寒伤了贵体啊！”风行好意提醒道：“如今整个后宫的事情，可都指望着娘娘管理呢！”

南问瑶没有说话，只是呆愣着，幽幽的看着紧闭的君霄殿大门，冷风吹在她的身上，仿佛从脚底到脊椎都是一阵冰冷。

“算了，一旦是皇上有任何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本宫。”南问瑶幽幽一叹，却不得不妥协了。

因为他若是不想见她，那么就算她再吵再闹他也不会见的。

他的这些属下，对南问瑶一向恭敬，但是却也从来没有怕过她，或者说……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当成他们的女主人。

明明她是他的妻子，但是想当初……颂钦与这些人的关系……好太多了吧？

她一直都记得，当初颂钦还在时，上官玄烨一旦有什么事情时，风行这个表面看起来的老好人，都会第一时间通知颂钦，让颂钦想办法……而对她呢？呆吗纵扛。

南问瑶苦楚一笑，也许她对与上官玄烨身边的人来说就只是一个皇后而已吧。

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是。

南问瑶幽幽的转身，垂眸时竟有些悲凉。

风行和影两个人低眸不看，只是等着南问瑶自己走开。

刚走下台阶，紧闭的大门就突然打开，南问瑶诧异的回身，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站在打开的门边。

“咦……这是……”孟阎疑惑的上下打量南问瑶，然后勾着眼睛笑了起来，“这是皇后娘娘吧？”

“你……”南问瑶一样打量着孟阎，但是她眼底的疑惑比孟阎的要深，她没有见过孟阎，而且……孟阎太过随意，随意得有些高傲的自大，嘴里说着皇后娘娘，但是却完全没有将她看在眼里。

没有行礼，语气浮夸，甚至笑着毫不介意的打量着南问瑶。

“你到底是什么人？”南问瑶微微地皱眉，她不喜欢孟阎，只见一面，她就确定了。

风行不得不站出来道：“禀娘娘，这位孟阎公子是皇上的朋友。”

“朋友？”南问瑶完全不相信，越发狐疑的打量着孟阎，因为对于上官玄烨来说，怎么可能有‘朋友’？

“不错啊，看来你挺了解他的！”孟阎倒是毫不在意，耸耸肩道：“他这种人，怎么会有朋友！”

“大胆！”南问瑶厉声打断，有些怒意的看着孟阎，“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对皇上出言不逊。”

孟阎咂了咂嘴，双手环胸，站在门前的阶梯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台阶下的南问瑶，自大的道：“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这似乎跟皇后娘娘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以后皇后娘娘的确不必来了，您来了也见不着皇上！您就等春天吧，那时候皇上自然会出门的！到时，你们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孟阎的话丝毫不客气，语气也傲得很，那双桃花眼微微地眯着，睥睨着南问瑶，竟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来。

“你！”南问瑶气得不轻，死死的瞪着孟阎，杀意顿起，可是她清楚的意识到这孟阎一定不简单。

因为哪怕他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来，影和风行两个人站在一边竟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不加以阻止。

他们故意的，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没有人将她看在眼里，他们恨不得看到她出这样的糗。

可是她不能冲动。

在后宫里已经一年多了，南问瑶管理着整个后宫，对付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她早已经不是当初边疆那个任意妄为的大小姐了，任何的事情从她的脑袋里过时……都已经会思前想后了。

如今上官玄烨怎么也不肯出来，他一定是受了重伤，如果是这个孟阎这么多天都在房间里，那么一定是个重要的人物，否则影和风行不会放纵他为所欲为。

可是哪怕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南问瑶却还是气得脸色铁青。

相比南问瑶，孟阎轻松很多，他只是站在高处，扬起高傲的笑容，低垂着眼眸看着南问瑶，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南问瑶才冷冷的笑了起来，“哼，本宫不想与你计较！一旦皇上有任何问题，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罢，南问瑶狠狠的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这些不将她看在眼里的人她都记得，他们尊重上官玄烨，却不尊重她，那么就证明，在他们的眼里，根本不承认南问瑶和上官玄烨是夫妻。

南问瑶有自己的自尊，她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人好过！因为他们不承认她……反面就证明他们都站在颂钦的一边。

可恶！颂钦。

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就算她的不在皇宫，却还是能影响这些人，影响着她？

她不会输的，当初颂钦败了，如今不论是孟阎也好，是影还是风行……又或许是其他人，任何人都好，她南问瑶会让他们都知道，究竟谁才是有资格站在上官玄烨身边的女人！

孟阎眼看着南问瑶愤愤的离去，那身影虽然娇小，但是却蕴含着无限的杀气，那股狠戾的气息从背影几乎都能看得出来。

“啧啧，看着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孟阎扬起了笑容，高深莫测的道：“难怪，颂钦斗不过……”

“您可不要太过分了。”风行笑眯眯的提醒道：“毕竟她可是皇后呢。”

孟阎不屑的撇了撇嘴，“刚才她吵到我了，若不是我正在为你们皇帝疗伤……害怕走火入魔，看我怎么收拾她！”

“孟公子，您还是收敛一点吧，您这样我们会很难做的。”风行还是笑着，笑容随和，但是从不达眼底，弯曲的眼睛虽然也像是有笑意，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一种看不穿的深沉。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看本大爷心情好坏……”孟阎幽幽的说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给我找个地方我休息一晚，你们记得派人整夜守着他，如果能熬过今晚……按照东陵的天气来看，你们的皇帝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

“是的，您这边请。”风行说着，弯腰为孟阎引路。

影小心的让开了一边，然后和风行交接了眼神，便由风行带着孟阎离去，而影坚定的守在了门口。

对于孟阎和影来说，不论孟阎的态度如何，也不管他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他们能确定的一点便是，孟阎是如今唯一能救上官玄烨的人。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的主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不得不说……经过这七天的治疗，上官玄烨的模样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依旧没有醒过来，但是偶尔会皱皱眉，仿佛能听到他们说话了一般。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只要能治好上官玄烨，不论孟阎再怎么过分，哪怕是要了他们的命……他们都绝对没有怨言。

南问瑶走回自己的宫殿，这宫殿务必华丽，很大，很宽敞……有无数价值连城的宝贝，每一样东西都异常的金贵。

但是看看这里有多大，就知道这里有多冷清，这里的东西有多么珍贵……就显得有多冰冷。

南问瑶几乎掰着手都能数清楚……自从上官玄烨登基以后，他来过这里的次数。

他们搬到这皇宫里整整一年多了，他可是踏进她这宫殿的次数，竟是不足十次。

颂钦在时，他多少还会有所顾忌，哪怕是装样子……也会对南问瑶百般关怀，颂钦离开后……他就没有来过，他们之间甚至连话都快要没有说的了。

南问瑶从来不后悔自己毒害颂钦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就算颂钦不在上官玄烨的身边，她都注定了最后会有这样的命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努力，只要南家够强大，只要她在百官之中有足够的威严，只要她有足够的权利，只要她够强大……那么她一定会挽回上官玄烨的心的。

南问瑶冷冷的闭眼，然后睁眼时脸色越发的铁青冰冷，她幽幽的喊道：“来人！”

一个小宫女急忙跑了进来，南问瑶拿起笔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一些陌生的字符，笑道：“记得把这个送去给本宫的远在边境的哥哥，十万火急，一定赶在春天到来之前送到！”

“是！”小宫女点头，接过已经密封好的信奉飞快的跑了出去。

南问瑶冷冷一笑，按照孟阎刚才的话来说，上官玄烨要春天才能出门，这还有一个多月才是春日……

也就是说，只要赶在上官玄烨恢复之前……她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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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孤寂一生的陪伴

西境最严寒的冬日也即将要离去了，自从那日墨诏枫送颂钦回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已经两个月了。颂钦放走上官玄烨整整两个月了，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该是回到东陵了吧？

只是被墨诏君也没有问过那日发生的事情，他知道颂钦出了城，还颁发了一道通行令，原本颂钦以为他会问的，但是他没有过问，一切都如同平常一般。

甚至没有任何上官玄烨和东陵的消息。

“母后，您看。儿臣写完了。”

稚嫩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在颂钦的耳边响起，打乱了她的思路，她转眼便看到那才五岁大的六皇子天昊。他将手中默写了整篇诗词的纸张递到了颂钦的面前。

“嗯，我看看……”颂钦笑着接了过来，天昊只有五岁，但是字却已经写的不错了，虽然还有些稚气未脱，但是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已经很了不得了。

“天昊，你写的很好啊。”颂钦由衷的夸奖了。因为天昊的母妃一直重病在床，就在前几日……当西境的大雪终于开始融化时，和这美丽的雪花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相比五岁的天昊，三皇子天颐在他母妃的教导下，已经很优秀了。

颂钦怕这小小的孩子在深宫里失去了亲人会觉得寂寞，所以便亲自承担下来查看他功课的责任。

“真的吗？”天昊的眼睛有些晶亮，还未褪去那一层纯真的婴儿蓝，有些喜悦的看着颂钦，“父皇一直说儿臣的字不够苍劲有力，母后真的觉得好吗？”

“嗯。”颂钦点了点头，虽然墨诏君说的是对的。但是他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要求会不会太高了？更何况天昊性情本就温和，字里也一样体现出了这种柔和感。颂钦拍了拍天昊的头，笑道：“在母后看来，你写的已经很不错了！是你父皇的要求稍高些，那也是因为对你期望很大，所以你也不用气馁！”

“儿臣知道了！”天昊使劲的点了点头，又拿起了笔，道：“那儿臣再练习一个时辰吧！”

其实天已经不早了，而且两个人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颂钦不由得道：“行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练了这么久你肚子应该都饿了吧？不如我们用了午膳再练习吧？”

天昊摇了摇头，“母后，儿臣不饿。”

颂钦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天昊低着头，拿着笔一边写，一边道：“母妃说过，只要父皇开心，母妃就会开心……所以儿臣一定要努力让父皇开心，这样……母妃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这话，虽然是说给颂钦听的，但是天昊的模样那样的认真，好像是在鼓励他自己一样。

颂钦想起这样小的孩子就失去了母亲，而墨诏君对孩子竟然那么严苛，而且他那么忙，想来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吧？

这孩子懂事得叫人心疼。

“那母后就在这里陪着天昊，待会儿等你练习完了，母后给你做好吃的。”颂钦也就不劝他了，又拿起了自己的书，准备安静地陪着他。

“谢谢母后！”天昊的声音脆亮，虽然这小小的孩子已经没有了那种随心所欲的快乐，但是颂钦想……他的内心应该是很坚强的吧！

两个人在窗前又练习了许久，外面的雪正在一点点的融化，雪水滴滴答答的顺着房檐落下来，声音如同乐曲一般的悦耳。

颂钦看着书，没过多久，青鸾宫的掌事姑姑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门前就道：“皇后娘娘，汝阳王妃要生了。”

“什么？”颂钦一愣，许久没有见到越湘铃了，但是一算时间，她也该是要临盆的时候了。

“太医已经过去了，听闻胎位不正，恐有危险，皇上说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也要赶过去，奴婢想……娘娘是不是也要去看看？”掌事姑姑说话极快，听得出来异常的焦急。

“怎么会这样？”颂钦焦急地站了起来，看了天昊一眼，还没开口，天昊就道：“母后，可以带儿臣一起去吗？父皇对孩儿说过，大伯的孩子也是儿臣的兄弟呢！”

颂钦点了点头，心里也实在有些着急，便拉住了天昊的手道：“那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天昊点了点头，两个人便急忙乘了马车出了皇宫，便直奔汝阳王府去而去，因为来不及调动禁卫军护卫，所以只带了几名侍卫，还特意换乘了一般的车驾。

颂钦从没有想过，这一天她会在场，但是她也知道，她必须在，如今……墨诏枫便是一家三口了，她需要亲眼看着，让自己彻底的明白，有的事情，真的错过了……便是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颂钦与天昊的马车穿过正午时分正拥挤的街道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然后马儿一阵暴动的嘶鸣，车子剧烈的晃动着，颂钦便听到外面传来尖叫声。

无数的尖叫声，还有马车周围的侍卫们焦急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颂钦掀开车帘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街道上这些拥挤的人群四散奔逃着，其中无数穿着便衣却手持利刃的人朝马车攻了过来！

“保护娘娘！”侍卫们人很少，而且场面混乱，几乎还没有分清楚敌人究竟是谁，便已经遭受到了重创。

“娘娘小心！”掌事姑姑跟随着一起来的，此刻吓得死死的贴在马车边上不敢动弹。

天昊死死地抓着颂钦的衣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颂钦感受得到他的恐惧。车夫想带着马车冲出人群，但是马儿瞬间便被刺杀，车子剧烈地晃动着，车帘纷飞间，颂钦便看到四周建筑物的房顶上埋伏了无数的弓箭手。

整齐地对着马车……

颂钦一把抱住了小小的天昊，看准了那些射手射箭的一瞬间，从车内滚了出去，虽然有些狼狈，却逃过了被射成马蜂窝的陷阱。

因为带着天昊，颂钦在地上滚了一圈，将天昊护在了怀里，急忙起身……那些砍来的刀剑便落空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这些人个个下手狠毒，而且都是朝着她来的！颂钦这一秒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带着天昊出来。

天昊小小的身子那样柔软轻盈，几乎一动不动地任由颂钦抱着，也听不到他呼喊，只是能感受到他在颤抖。

他太过懂事了，他不敢呼喊，又不敢挣扎……也许是吓的无法动弹了，也许是怕自己给颂钦添乱，但是不论如何，颂钦也不能将他丢下！他不仅仅是个皇子，他可是叫她‘母后’啊！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带出来的侍卫几乎全部遇难，这街道上此刻没有了多余的人，除了尸体便是敌人，掌事姑姑也在混乱中死于乱刃之下……

颂钦带着天昊，手无寸铁，面对这么多人的攻势，还有天空中落下的弓箭，只能一味的躲避。

眼看着这地方只要再穿过两条街便是轩阳王府了，颂钦死死的咬唇，一脚踢开了几个冲上来的人，抱着天昊就跃上了房顶……

房顶上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将箭射出来，颂钦已经将其中几人踢下了房顶，然后她飞快地趁着人没追上来，便朝着汝阳王府的地方跑了去。

身后的刺客们很快追了上来，虽然这些人都没有蒙面，穿着一般百姓的衣服，但是颂钦知道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虽不是职业的杀手，但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们配合得很默契，一波弓箭将尽，然后追上来的人才开始追捕。

颂钦就这样且战且退的带着天昊朝着汝阳王府逃去，她气喘吁吁，连头发都散落了，几乎是满头大汗，天昊死死的抓着她的衣服，然后颂钦听到了他自从遇刺后发出来的第一个声音，“母后……母后……我怕，我怕！”呆吗团巴。

“别怕！没事的！”颂钦安慰着，将天昊抱的越发的紧了，她能听的出来天昊的声音已经哽咽着。

真是为难他了，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着，如今却被她连累了！

颂钦躲过了又一轮的攻击，看到了汝阳王府的高高的阁楼房顶就在眼前了，她仿佛是看到了光彩，松了一口气，只是身后的追兵攻势也愈发的猛烈了。

虽然颂钦避过了刀剑，但是为了护着天昊，背上已然受了好几掌……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力气了。

汝阳王府的阁楼那么高，颂钦用尽了一切的力气，被打了两掌才跃身而起，也在她跃身而起的这一刻，弓箭手们看准了她的弱点，直直地朝她射箭而来。

颂钦在空中躲避不及，旋身躲过了几只箭，却因为害怕天昊受伤而硬是用自己的背接下来一箭。

那一箭插入颂钦的背部，她脚下失力，从房顶上滑了下去，幸好的是她……已经跃上了阁楼的房顶，她顺势滚下，却没有力气再安稳落地，抱着天昊，两个人狠狠地跌倒在地上，颂钦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几乎跌的她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啊！”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尖叫，然后丫鬟端着水盆‘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几乎一瞬间，房门被打开，墨诏枫惊诧地出现在门口……

“颂钦！”墨诏枫无法想像，颂钦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他急忙跑了过去，颂钦忙叫道：“不要过来！”

她的话音刚落，新一轮的弓箭朝着她猛然射了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避，而天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从颂钦的怀里挣脱了，然后一把将颂钦摁倒在地，小小的身子就这样扑在了她的身上！

“不要！”颂钦惊叫一声，只看到墨诏枫的身影快速的掠过，耳朵里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甚至被天昊扑倒后，什么也看不到。

只听到无数的脚步声从这里跃来，王府的侍卫们快速地聚集而来，而刺客们眼看着刺杀失败，迅速的撤离，没有丝毫的犹豫。

颂钦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睛被天昊的散落的头发完全挡住了，她只感觉到这小小的柔软的身子死死的压着她，甚至还听到了天昊哽咽的哭声。

“没事了……你没受伤吧？”墨诏枫的声音将颂钦从一片空白中拉了回来，她没空去理会自己身上的痛楚，只是急忙一把将天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墨诏枫瞬间将箭都接住了，天昊还是一个孩子，此刻被吓得根本动弹不得，颤抖地吸着鼻子，仿佛是哭了，颂钦反复的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幸运的是，墨诏枫唯一没有接触的那一箭……射中了天昊的发冠，他的头发全散了，但是却没有受伤！

颂钦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背上一阵刺痛。

“母后……”天昊吸了吸鼻子，似乎才回过神儿来，哭喊道，“母后……你受伤了！”

“你受伤了？”墨诏枫急忙来查看颂钦的伤势，才看见她身后的箭因为刚才的意外，已经折断了，箭头全部没入了后背，素色的衣衫上一片血红。

“快！叫太医来！”墨诏枫急吼了一声，可是同一时刻，却有丫鬟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殿下，王妃……王妃受了惊吓，血止不住了！太医……太医全在施救……恐怕，恐怕……”

“什么？”颂钦震惊地睁开眼睛，忍着痛楚，急忙道，“快……墨诏枫，快去看看，我没事的，不用太医！快……去看看！”

墨诏枫整个身体都呆愣住了，直到小丫鬟哭喊着：“殿下，殿下……您快进去看看吧！”

在场的人都看着墨诏枫，他愣了片刻，死死地捏了捏拳头，风一般的掠进了房间，却还是道：“秦尉，还不快帮娘娘处理伤口！”

秦尉快速的掠过来，墨诏枫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娘娘，属下扶你去厢房！”秦尉说着，就要扶颂钦起来。

颂钦撑着疼痛站起来，却一把抓住了秦尉的胳膊，满头大汗狼狈的喘息道：“我没事的，你带我……进去看看。”

如果……如果因为她的莽撞而导致越湘铃生产时遇到危险，那么她怎么还有心思去处理伤口，怎么能心安理得？

“母后……”天昊吓得死死的抓住了颂钦的衣裙，担忧地看着颂钦，眼里还带着泪花，乞求道：“可是……可是母后，你受伤了啊！”

“放心，母后没事的，我想进去看看……”颂钦的双眼坚定，如果是她惹的祸，那么她必须亲眼见证，自己究竟又作下了什么样的孽。

她只希望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谁都不要有事……若是老天爷必须惩罚她，让她痛苦，那么让她来承担一切吧！

秦尉对颂钦有一些了解，他知道颂钦的坚持有多可怕，他从来没有忘记上次她在大雨之中从车上逃走时的情景……

更何况此时她是皇后，秦尉更加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恭敬地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秦尉扶着颂钦往房间里走去。天昊紧紧的跟在身后，小脸儿紧张地绷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颂钦。

只是刚一进主卧室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乱成一团的声音，丫鬟们进进出出，端着无数的血水……送水的，送药的，各种各样的人。

太医们几人站在门边，焦急地讨论着什么……

颂钦的心里骤然一紧，为什么这么嘈杂的声音都能听到，可是唯独少了一种声音？为什么唯独没有听到越湘铃的声音，为什么她没有生产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声？

颂钦就算没有见过别人生孩子，可是幼时她记得隔壁屋的婶婶生孩子时，那惨叫声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那时颂钦吓坏了，她从没有听到过那样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此刻没有听到那种声音，却叫颂钦越发得揪心了？

艰难地移动到门边，颂钦尽可能的没有挡住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她避让着进了门，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绕过屏风，她就看到了那幔帐微微垂下的床……

看不到越湘铃的脸，但是能看到墨诏枫跪在床前，死死地抓着越湘铃的手，那只小手太过苍白无力，和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形成了鲜红的对比。

颂钦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甚至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只是觉得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或者没有了勇气再迈出去那一步。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太医突然从门边进来，焦急的几步到了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如果您再不做决断，王妃就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到时……恐怕连孩子也保不住了啊！”

颂钦呆愣在原地，根本无法消化理解太医话里的意思，她只觉得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一般，脑袋里‘嗡嗡’作响，甚至身子软绵绵的差点滑倒在地。

秦尉的手有力地扶着她，身边的天昊担忧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那样的冰凉，天昊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那柔软的小手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一般……

但是颂钦只是直勾勾的，仿佛失了魂一般的看着墨诏枫……

墨诏枫听着于太医的话，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跪在床边，看着越湘铃的脸。

他低着头一个字都没有说，脸色异常的沉重，双眼暗淡……掩藏了一切疼痛。

“保……保住，我的……孩子……”虚弱的声音，在这安静诡异的房间里，竟是那样的清晰。

颂钦听到越湘铃这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声音时，双眼竟突然泪水迷蒙，如何也控制不住……

“不要皱眉……”

越湘铃说的，想伸手为墨诏枫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但是她的手伸到半空中便没有了力气，不甘的落入了墨诏枫的手掌里。

“其实……我都知道，我不行了……”越湘铃很平静地看着墨诏枫的脸，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墨诏枫笑过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她之所以能嫁给墨诏枫，都是因为这个孩子……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当时真的没有勇气拒绝成为诏枫哥哥的新娘。

因为那一时的自欺欺人，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所以让她后悔到如今，到现在……她一样在后悔，在愧疚着自己当初为何没有拒绝墨诏枫。

当初明明知道墨诏枫是因为她有了孩子，不希望她成为万人唾弃的女人，不想她遭受别人的讥讽而娶她的，可是当时她竟也很开心，开心得忘乎所以……

她以为一切都会好的，可是她后来深深的明白了，一切都只是她以为而已。

因为她那一刻的自私，让墨诏枫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从那以后她没有见到墨诏枫笑过。

越湘铃悲戚的勾起了唇角，她的手被墨诏枫握着，她终于感受到了这样的温暖，他给予的温暖，她很开心，但是笑容却无法不悲伤。

“诏枫哥哥……对不起……但是，请你……请你留下……我们的孩子……这是我最后……最后一次……任性了。”

越湘铃看着墨诏枫哀求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便是墨诏枫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她好希望留下来啊……就算她深深地知道了自己犯下的错，可是她还是很开心啊，自己能给他生下属于他的孩子……她还是，很开心啊！

墨诏枫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唇微微的颤抖着，或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放弃了这么多，在痛苦的深渊里苦苦挣扎了这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

越湘铃的眼睛已经支撑不住，但是她等不到墨诏枫的回答，她的眼泪无声的划过眼角，只能幽幽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你娶了我后……从来都没有开心过……若能赎罪，我愿意……愿意……用自己的所有……哪怕下地狱……我也愿意……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求你……”

墨诏枫咬紧牙关，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清楚，越湘铃已经失血过多，身体那样虚弱，已经不可能将孩子生出来了……

太医的办法是趁她如今还有一口气在，强行将孩子拿出来，但是如此……越湘铃的性命是肯定要舍弃了。

只是就算不这样做，越湘铃也一样……真的是撑不住了。

“我答应你……”墨诏枫的声音有些低，可是他还是开口了，狠狠的咬着牙，几乎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来。

越湘铃满意地笑了，她真的好想再握住墨诏枫的手一次，因为她早已经忘记了……忘记了接触到他时是什么感觉了……

诏枫哥哥留给她的所有回忆，那些曾经跟墨诏枫一起玩耍的快乐回忆，早已经如同遥远的梦一般……可能在他们再次见面时，那些梦便已经破碎了。

越湘铃到现在终于明白了……哪怕当初的梦，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到了现在，也只有她铭刻于心，只有她……念念不忘。

“我真的很……开心……”越湘铃感觉自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因为真的好累，她只能闭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她满头大汗，但是肌肤苍白到透明，连唇都是青紫的。

明明此刻的模样是那样的恐怖，但是她却笑了起来，笑得那样开心，笑得那样的美丽。

“虽然……虽然只是，我自己这样……觉得……虽然……给你们都，带来了痛苦……但是我还是……很开心，这辈子……能嫁给……你……我真的好……开心……”

是啊，哪怕是她一厢情愿的梦，哪怕她经历了这样多的痛苦，哪怕心里一直在挣扎在愧疚，可是一切都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很开心……

如今，她还能为他生下孩子，这一生……了无遗憾。

越湘铃已经无法说话了，她放在墨诏枫手掌里的手无声的滑落，墨诏枫僵硬在原地已经没有力气再次抓住她的手了。

看着她就如同一个破败的娃娃一样，狼狈的躺在床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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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孩子是最无辜的

“殿下！来不及了，殿下……”太医呼喊着，几乎没等墨诏枫回应。便已经三两个的冲了上去，墨诏枫被一下挤开，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颂钦几乎整个身子都支撑在了一边的屏风上，还有身后扶着她的秦尉身上，她无法站立，甚至只能让自己默默流泪，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没有看到越湘铃的脸，但是越湘铃的话，却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她的耳朵。她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最终是挂着怎样轻柔又美丽的笑容离去的。

颂钦颤抖着，死死地抓住了天昊的手，她的力道那样的大，天昊痛的皱起了眉头，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承受着。

他没有去看床上发生的血腥的一幕。只是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

看着她的流泪，她的痛苦……

所有的人都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木讷呆愣地保持着一个动作，直到……

“哇……”

婴儿的啼哭响彻天际。直到这一刻，所有人的灵魂仿佛才回归了原位，床铺上的血腥狼狈已经没有人忍心再去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鲜血的味道，太医满手是血的抱着那浑身血淋淋的婴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叹道：“孩子没事……孩子没事，是个……小郡主……”

随着太医的话，一边的丫鬟快速的拿过了小被褥将孩子包裹了起来，喊道：“殿下……是个小郡主！”

本来。这种话，应该是伴随着无限的惊喜喊出来的，但是看着此刻躺在床上早已经没有声息的越湘铃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开心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大家心情都无比的沉重，但是每个人还是想挂起一丝笑容来迎接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颂钦只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甚至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当她回来时看到越湘铃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那么不稳当，她知道自己这次回到西境，一定会给这对母女带来无法言喻的伤害！

可是……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她确实亲眼看到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肯定无法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突然，门边的光线好像暗了几分一样，颂钦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一声低喃……

“这不……这不可能……”

那道声音仿佛是墨诏君的声音，可是颂钦不确定，当她缓缓回过头时，门边似乎有身影一掠而过……却瞬间没有了踪影。

颂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是此刻也不是她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只是她这一秒的晃神……

“殿下不要！”突然听到丫鬟一声尖利的叫声。

颂钦猛然回头，看到的是墨诏枫手里抓着包裹着褥子的孩子，高高的举了双臂，几乎毫不犹豫地……狠狠朝地面砸去！

“不要啊！”

所有的人，几乎都发出了喊叫，但却只有颂钦飞快的冲了前去。

她狼狈的跌倒在地上，伸出双臂死死的护住了那被墨诏枫砸下来的孩子。

那孩子被她抱了个满怀，她却狠狠的摔在地上，咳嗽出了些许鲜血来……

怀里的孩子大声的啼哭了起来，颂钦缓慢地抬头，看向墨诏枫……

他脸色铁青，整个人都融在阴影里，那高大的身躯如同黝黑的大山一般笼罩着颂钦和她怀里的孩子……

他的眼里一片阴霾，里面没有悲伤，没有迷惘……只是戾气，凶狠，嗜血的看着颂钦怀里啼哭得着的孩子。

“墨诏枫？”颂钦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但是他好像已经听不见了。

颂钦从没有见过这样凶狠的他……如同，如同一个从黑暗的深渊中走出来的恶魔一般，浑身散发着无情的戾气，仿佛要摧毁一切。

“我抛弃了所有……难道……是为了这个孩子吗？”墨诏枫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来，残忍的笑容，“谁稀罕这个孩子……谁稀罕？”

“墨诏枫，你胡说什么呀？”颂钦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因为北堂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叫她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

她不由得护住了怀里的孩子，颤抖着道，“这可是你的孩子啊……”

“我不在乎！”墨诏枫低着头，虽然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但是他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片黑暗，冷声道：“我失去了你……失去了自己的心，抛弃了属于我自己的一切……我丢弃了所有，不是为了换这个孩子！反而因为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完全，完全……就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颂钦张了张嘴，竟无法回答墨诏枫的话，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更不知道如何去抚慰他内心的痛.

墨诏枫冷哼一声，却掺杂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但是这悲凉被他的冰冷击碎。

他要的不是这种结果，但是如今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他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

当初是他不争气，才失去了颂钦，因为颂钦叫他好好对待越湘铃，那时虽然他根本没打算娶越湘铃，但是他也没有狠心到可以不顾一切。

就是因为他不够凶狠，不够坚强，不够绝情……才造就了如今的悲剧。

当初他决定娶越湘铃，并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只是他想……若不论如何都注定了是个悲剧，那么也该有一个人获得幸福吧，起码也要有一个人称心如意吧？

当时越湘铃被家人呵责，被母亲鞭打，侮辱……但是却也咬牙忍着，本来他可以不屑一顾，但是他没有……

他想，起码他还能做到的，便是让越湘铃像一个正常的女人一样，能够有尊严有自信地生活下去。

但是……却换来了这样的下场。

他不顾一切，想着起码能让越湘铃一个人能好好生活下去，得到满足……但是什么都没有换得。

他无法让越湘铃幸福，因为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她。

这一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没有对她悉心照顾，也没有对她说几句体己话，但是越湘铃也一直开心地笑着，好好的生活着……但是如今，也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所有人的牺牲，都变成徒劳……谁在意，谁在意这样一个孩子！

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他还不如把越湘铃连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杀掉！

所有的人都忍受着着，痛苦着……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墨诏枫深深的呼吸，看着颂钦抱着孩子……

“墨诏枫……不要这样，孩子是没有错的！”颂钦摇头，直直注视着墨诏枫，死死地护着孩子，坚决的道：“你怎么能把错怪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我不是怪他，我是怪我自己，怪我当初心软！步步退让！软弱，无能，隐忍……这又如何？连我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墨诏枫自嘲的笑着，深深的看了颂钦一眼，“今后……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再不会心软隐忍，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能够主宰一切！”

墨诏枫说着，转身……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孩子的！”

房子里回荡着的，只有他离去时留下冰冷刺骨的话语。

颂钦久久地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她清楚墨诏枫一定很痛苦，他一直以来受了那么多磨难,承受了那么多痛苦，那么多伤害，明明自己都体无完肤，却总是拼命掩盖，为她遮风挡雨，却也因为她……付出了自己的幸福。

如今他说的这些都没有错。

当初是他们太天真，以为只要离开，以为只要不去面对……那么总会有一个没有战争没有阴谋的世外桃源接纳他们。

而事实太过残酷了，不论他们怎么努力，如何挣扎……终究抵不过命运！连越湘铃也是一样……

多美好的女孩啊，一辈子从未伤害过任何人，自己一直在受伤，一直在宽恕……

是不是好人没有好报,是不是老天遗忘了世上的她.

孩子的啼哭回荡在屋子里，叫所有的人都为之揪心……

天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看着颂钦怀里那还一脸血淋林的小孩子，那样柔弱的身子，那样小的脸蛋……

看起来很恐怖，可是却哭得那样可怜。

“没事的……好妹妹，你父亲只是离开一小会儿，他很疼你的，一定会回来接你的……不哭,乖……”

天昊轻声劝慰的声音叫颂钦回过神儿来，她看着天昊伸出小手，轻柔的逗了逗怀中孩儿的脸，那孩子竟也是一点点的安静了下来。

不过片刻……便沉沉的睡着了。

天昊开心的笑了起来，看着这小小的孩子儿，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他无法言喻的感觉……

他想，要保护这小小的孩子，不想让她作为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长大……更何况，父皇也说过，这孩子是他的妹妹,是他要爱护呵护的小妹妹。

他也没有了母亲，父皇也不喜欢他……皇兄总是一副很认真严厉的样子，从不和他一起玩儿，而如今……他多了一个妹妹，一个家人。

而且，他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救了自己妹妹一命，也救了自己一命的……母后啊。

“母后，没事的……儿臣以后会保护妹妹的，不会让她哭的。”天昊仰头看着颂钦，小小的人儿却散发出一种坚定不移的光芒来。

那样璀璨耀眼，颂钦微微一愣，却不由得衷心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母后相信天昊会的。”

一切都平息了下来，颂钦才觉得背后的伤口格外的痛，那折断了的箭头已经深深的埋入了她的肉里，后背伤口流出的血不知不觉沁透了整个背部的衣物。

“母后……”天昊焦急地喊了一声，而凌宓此刻也赶忙走上前来，扶住了颂钦摇摇欲坠的身子，“皇后娘娘，您伤势严重，再不处理的话……”

说着，秦尉已经命人叫来了太医，下令道：“娘娘受了重伤，先到厢房稍作处理伤口，然后马上送回宫去医治。”

太医们应声，秦尉想要接过孩子却被颂钦一把拦住，颂钦忍着痛皱眉道：“不行，这个孩子，我必须带在身边……谁也不准带走！我要将她带回宫去，好好保护她，谁都不能带走！”

秦尉一愣，看着颂钦坚决地眼睛，不由得有些为难。

天昊这时也站了出来，“如今母后病重，你们就敢不听母后的懿旨么！”呆吉帅才。

“臣等不敢……”太医们急忙下跪行礼，表完忠心后得到了颂钦的允许，才急忙将颂钦扶到了厢房，开始治疗。

处理了伤口，颂钦本要留下来的，但是病情严重，已经力不从心，只能被凌宓送回了皇宫。

越府得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时，颂钦已经回宫了，王府里除了下人，早已经是人走楼空。

孩子也被带走，但是谁也不敢贸然进宫去问孩子的下落，毕竟得知了当时的真实情况后……越府的人一时六神无主，暗自揣摩了几番，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当颂钦从昏迷中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虽然早已经没有下雪，但是天空还是乌蒙蒙的一片，厚重的乌云让整个皇宫的气氛平添了几分压抑……

已经是春天了……却一点春意盎然的意思也没有，还是这样冰冷阴暗。

颂钦从床上坐直身子，她的寝宫寂静无声，没有别的人……颂钦这才想起来，那个平日里总在门前守候等着差遣的掌事姑姑已经没了。

颂钦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

“皇后娘娘，您醒了？”有宫女推门进来，端着药碗。

颂钦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些怅然，却还是低声喃喃的道：“本宫带回来的孩子还有六皇子呢？”

宫女将药碗放下，据实道：“小郡主在隔壁呢，奴婢们都好生照料着，已经找了奶娘照顾，现在正在熟睡，六皇子已经回寝宫了，娘娘放心，还是顾些自己的身子。”

颂钦点了点头，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可是背上还是一阵刺痛，之前为了取出深刺进身体里的箭头，颂钦喝了麻药，一觉醒来……竟已经这么晚了。

“皇上呢？”颂钦突然想到，刚醒的颂钦还是有些迷糊，总感觉事情发生以来，墨诏君竟然都没有出现过，而且……若是以他平常对越湘铃的爱护，想必不应该会如此吧？

小宫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皇上也没有来过。”

颂钦点了点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好起身出了房间，道：“本宫去看看小郡主。”

小宫女担心颂钦身体还未恢复，又不敢阻拦，颂钦便径直的进了旁边的厢房，厢房里守着两个奶娘，见了颂钦来，悄声行礼，颂钦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两个奶娘便轻放下郡主退了下去。

屋子里烛火昏暗，冷清的很，偌大的摇篮里小小的孩子静悄悄的睡着……

她已经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虽然刚出生脸上还有些皱在一起，但是却能看得出将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家伙，睡颜沉静，像是故事里美丽的小仙女一样。

颂钦看着睡得沉稳的婴孩，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是谁？”颂钦的声音虽然沉，但是异常的眼里，锐利的眼扫过轻轻打开的窗户……

有冷风吹了进来，窗户的缝隙里露出一张稚嫩精致的小脸来，本来惊慌的神情在看到颂钦以后如负释重的缓了口气。

“母后……母后不好了！父皇……父皇他……”

是天昊？

他满头大汗的攀在窗户上，双眼焦急地看着颂钦，眼角似乎还带着泪意……

“怎么了？”颂钦赶忙走了过去，将天昊抱了起来，轻声安慰他。

那小小的身子一片冰凉，还微微颤抖着，带着泪光，不知所措的一把抱住了颂钦的脖子，就哭道：“父皇……父皇不见了。”

“什么？”颂钦几乎无法反应，什么叫不见了，不见了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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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他是一个可怜的父皇

将天昊放在了椅子上，颂钦直直看着他的表情，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只是……什么不见了？

“我，我今天……明明看到父皇去了王府的，可是却没有进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天昊喃喃的想着几天发生的事起来，“我觉得奇怪，刚才想去看看父皇，可是前殿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很，北麟也不在……管事的公公看起来很着急。我便向以前一样从花园旁边绕了进去，大家好像都心不在焉似的，没有发现我……我绕进后殿时，才听到北麟他们说……说父皇不见了，自从午时那会出了宫，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怎么可能……”颂钦喃喃自语，也想到了之前在越湘铃那里。她似乎听到了墨诏君的低喃，可是当时她全心全意都系在了越湘铃的身上，还以为没什么要紧事的。

如今看来……墨诏君真的去了。

而且那时候，还是越湘铃……走的时候。

他受了打击想不开。所以过门不入转身离开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不回皇宫来吧？

“母后，我知道父皇在哪！”天昊晶亮的眼睛看向颂钦，却有些犹豫，“但是……我不敢告诉别人。”

“哦？他在哪？快告诉母后”颂钦看着天昊，他还小，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此刻他看起来是有些害怕和犹豫的，颂钦只是没有想到。他那么小……但是却有很细腻的心思。

“我知道！父皇一定在那！”天昊巴眨了下眼睛，却又有些不安的低下了头，“可是我不敢去，父皇很凶……如果是在那里的话，若是有人去了，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的。”

颂钦只觉得天昊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天昊一直以来，因为年纪太小。而且又没有三皇子沉稳优秀，墨诏君对他的关注是不多的，而且他母妃势力不大，一直卧病在床，他在皇宫一直得不到重视，尤其后来他母亲去世后，这皇宫对他来说更是冰冷。

这样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天昊，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父王现在不见了，你难道不想找他么？”颂钦不由得看着他，想知道这小小的孩子，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也许他不比那十岁的三皇子差，至少在颂钦眼里，天昊很优秀……并且善良，勇敢，否则白天遇刺时，他便不会奋不顾身的保护她了……

虽说这些良好的品质在帝王家……说不清楚究竟是好是坏。

但是他是个好孩子，一个干净清透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颂钦觉得，他说的话是能相信的。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本来我也不想告诉母后，害怕母后会惹父皇生气……可是，父皇今日过门不入，儿臣看到他当时的样子，真的觉得很担心，所以才想去看看他的……只是父皇若是在那个地方，儿臣也不敢去……但是又不放心，也不敢告诉别人。”

天昊说着，小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抬起头坚决地看着颂钦，“母后，你带着儿臣去吧，一定可以找到父皇的！”

颂钦一愣，墨诏君的事情她不想管，虽然她是他名义上的皇后……

“我知道这样请求母后很不妥，但是除了母后以外……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告诉谁了，父皇不见了，儿臣真的很担心，只能告诉母后你了。”天昊抿唇，他在皇宫里，是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母妃死后……他就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感受到温暖。呆吉帅技。

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这阴暗冰冷的皇宫里消失了，反正也没人在意，而且一个没有依靠并且不受父皇宠爱的孩子……随时都可能无声的消失。

本来天昊在母妃死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去和母妃会和了，虽然他也想过办法，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还太小，有没有人庇护。

他只是个孩子啊。

可没想到的是，颂钦会主动关心他，安慰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颂钦是这后宫里最高贵的人了，她以后会有自己的儿子，对于她来说，天昊知道自己该是障碍才对的。

但颂钦不仅照顾他，那时……还拼了命的保护他，让他感到了像母妃一样的温暖，让他觉得不再孤单害怕。

若不是颂钦突然对他的关心，也许他早已经成了哪里的冤魂了吧？

而且颂钦确确实实救了他，她明明可以丢下他不管的，但是那时她却没有那样做……在她自己都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是那样紧紧地护着他，轻声安慰他，让他充满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天昊捏了捏拳头，那时他便决定……这辈子唯一能相信，也唯一能让他付出真心的人，便是颂钦，这个像他母妃一样的人。

“你很担心他吗？”颂钦看着天昊坚定的脸，问道。

天昊点了点头，咬唇道：“他可是我的父皇啊！我真的很担心父皇的。”

颂钦相信天昊，他只是出于单纯的担忧，否则若是他别有用心，又怎么可能冒着会触怒墨诏君的风险呢？

“虽然，我知道父皇一定会没事，可是我还是……很担心，父皇现在一定很难过，我想……我想去看看他，哪怕他会生气，会发火……我也想，起码这个时候，能有人陪在他的身边啊，我帮不了父皇的忙，但是我可以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的。母妃一直教导我，这辈子最应该敬重和爱戴的人，便是父皇，若是母妃在的话，她也一定会这样做的，以前她就常常自责愧疚，自己不能在父皇伤心难过时陪在身边……母妃说过，不论是多坚强多厉害的人，在难过时，都需要有人陪在身边的……”

天昊的话让颂钦最后最后那么一丝疑虑都烟消云散了，颂钦笑了起来，“嗯，你的母妃是个很优秀的人，她教导你的，你一定都要铭记于心。”

天昊点了点头，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我陪你去找皇上吧。”颂钦说着，拉起了天昊的手。

天昊却犹豫着低下了头，欲言又止……颂钦便道：“没关系的，有我在。”

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天昊此刻咬住了唇，使劲的点了点头，“嗯！”

说着，便与颂钦一起出来了，颂钦没有带任何人，因为掌事姑姑去世的缘故，宫里没有人敢忤逆颂钦的意思。在皇宫里七绕八绕，竟到了一个颂钦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地方很僻静，感觉上已经远远的离开了皇宫一般，但是确实是在皇宫内部的。

没有守卫，甚至没有火光，四周一片黑暗，今天晚上月光也被乌云笼罩，所有的光线都从颂钦的手中的灯笼里发出来。

这昏暗微弱的光照亮了四周一点点，这仿佛是个荒芜的花园，石子路还没有铺好，路边的树木也是随意生长着，没有经过修剪，有些杂乱，但是四周一片安静，就连虫子的鸣叫也没有。

天昊不由得紧紧地抓住了颂钦的手，由她带着往前走去。

两个人顺着这路一直走，一直走……尽头处是一堵很高很高的砖红围墙，两边绵延着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里。

“这是……”颂钦不由得吃惊，这里完全不像是皇宫啊，恐怕冷宫也不会这么破败。

天昊小声的道：“这是前几年皇宫新开辟出来的土地，但是父皇从不让人进去，所以里面在修建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你说，皇上在这里面？”颂钦小心翼翼的将灯笼举高，可是除了高大的围墙，什么都没有。

天昊点了点头，“之前我与三皇兄打赌时输了，三皇兄便惩罚我进去探险……”

颂钦惊道，“你进去过？”

天昊咬唇，有些愧疚的道：“我知道，父皇下了旨意不让进去，可是我既然输了，便要接受惩罚……所以那时，我进去过……”

颂钦不由得看着这昏暗的光线下，小小的孩子。三皇子与天昊本不亲近的，因为三皇子的母妃管教很严格，但是两个人毕竟是兄弟，小孩子偶尔在一起玩耍也没什么。

可是三皇子怎么能让天昊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是被发现了……那在皇宫里无权无势的天昊，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打理了这么几个月的后宫，颂钦明白……墨诏君对于后宫的管教很是严苛，不论是谁犯了错，都从来不徇私偏袒，他既然下了圣旨就是铁板钉钉，不管是谁违抗了旨意……颂钦不敢继续想下去。

颂钦突然意识到，天昊的生存环境比她想象中要艰难许多，一个个看似无意的小动作，却都是精打细算，置人于死地。但是这孩子……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那次……”天昊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那次……我在里面，看到了父皇……”

颂钦惊诧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为天昊的未来而担忧。天昊低头，接着道：“父皇没有发现我，也是运气好吧，但是我永远记得……那时候父皇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天昊死死地抓住了颂钦的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回想，困难的道：“他……他……流泪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颂钦震惊的犹如晴天霹雳。

流泪？那个……墨诏君？

“我恨当时，我没有勇气上前……父皇看起来那么痛苦，那么难过……我应该安慰他的。”天昊的声音很是难过，充斥着愧疚，“可是我不敢……我很没用……当时吓得不敢动弹……”

颂钦还是无法理解，但是天昊那样的难过，叫颂钦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你没有做错，害怕并不代表什么，若当时是我……我也不会比天昊做得更好的。”颂钦不知道怎么安慰，但是她说的都是大实话。她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大男人会流泪，她的震惊并不比天昊少。

天昊咬着唇，轻轻的道：“但是我不想再那样了，我希望父皇不要一个人躲起来，伤心也好难过也好……若是只能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那……多可怜呐，我想陪陪他，让父皇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天昊。”

颂钦无法将‘可怜’两个字套在墨诏君的身上，但是天昊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墨诏君，一直以来，是不是颂钦都看错了？人有悲欢离合，纵然他是帝王，还是逃脱不了人的七情六欲，他掩盖的再好，也会有感情流露，只是那样的他又是怎样的呢？

颂钦从来没有想过。

不论是墨诏君也好，别人也好……甚至是上官玄烨，颂钦都从未想过，他们的情感是怎样宣泄，为何从没有见过他们的悲伤，是他们太过强大，还是他们隐藏太深。

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作为帝王，只是隐藏的太深太深，深到哪怕天昊说出来了，颂钦也觉得无法想象。

“母后，您是父皇的妻子啊……”天昊看向颂钦呆怔的脸，笑了起来，“所以，我们一起去陪着父皇吧。”

颂钦不知道如何拒绝，但是她知道，若是进去的……墨诏君真的在独自疗伤的话，她无法估计会有什么后果。

作为一个帝王，只允许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强大，却不能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若是天昊和颂钦真的进去的……那也许不仅不是安慰，对墨诏君来说，更像是触碰到他心里悲愤的逆鳞吧？

到时他若是发起火来……

“母后……我知道父皇会不开心，可是……”天昊忧伤的道：“我不想再躲了，我想让父皇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颂钦无法拒绝一个孩子这样纯真的孝心，虽然这对于墨诏君来说，也许不重要。

但是对于昊天来说，确实他亲情的展现。

“好！”颂钦点头，紧紧地抓住了天昊的手，“我们一起进去吧！”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保护天昊的，只是希望……墨诏君，不要辜负了自己孩子这一片仁孝之心，因为这世界上……或许再没有第二个人，这样真心爱护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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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力量虽小，却心坚无比

原本越过这堵围墙，是墨诏君禁止任何人靠近的境地，颂钦心里不由得充满好奇。

但是越过围墙后。她还是愣住了……

几乎是踏入了一片粉色的海洋，四周的树木绵延不绝一直延伸到远方，满树都是粉色的樱花，开的正旺盛，让人如同沉浸在樱花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正是夜里，虽没有月光，但是这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樱花却是叫这个黑夜变得如梦如幻。呆吉节扛。

“这……”颂钦不由得愣住，冷风吹来扬起了她的发梢。

她这才猛然惊醒，现在虽已经入春，但是并未到樱花开放的时节。更别说西境偏北，地处严寒，怎么可能种植樱花？

可如今别说种植了，竟还是种植了这样一片樱花海，还是这样的繁盛。

“母后……您随我来……”天昊有些紧张地握紧了颂钦的手，他能理解颂钦的惊奇，当年他误闯这个地方时。几乎美的窒息，美的无法清醒。

樱花这种植物本就贵重，在四季如春的东陵都是难得一见，更别说寒冷的西境……天昊虽没什么身份。但起码也是个皇子，什么金贵东西没见过？

但是对于这樱花，却也只能在书画上了解过而已。

因为西境的气候，根本养不活这样娇贵的植物，更别说在西境开花了。

带着颂钦一点点朝着樱花林的深处走去，脚下踩着的都是落了一地的厚厚的粉色花瓣，落樱缤纷，在颂钦的身边飘摇而下，虽然气候冰冷。但是置身在这柔软的粉色海洋之中，颂钦只觉得仿佛整个心里都被这朦胧的春意融化了。

顺着林子绕上了唯一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路，这小路在两边樱花之中，显得幽深美丽朦胧迷幻，两个人顺着这路从樱花深处走去。

天昊小心翼翼的走着，颂钦也不免紧张，两个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随意，担心破坏了这人间仙境。就这样一路悄然走着，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颂钦不由得惊叹，这眼前究竟是怎样的美景啊？

樱花树已是极美，但是谁人又料到这四周都是粉色樱花的中心，却有一方碧玉之潭？

潭水幽深清澈，哪怕在这没有月亮的晚上，仿佛都散发着一种清冷晶亮的光，水纹荡漾开来，一层层的涟漪拂过，粉色的花瓣飞舞而下，让人窒息的美丽。

这潭水四周铺的是白沙，细腻柔软并且白净如雪，在这黑夜里恍若是发着银光一般的璀璨，幽谭边上有地方巨大的青石板，光滑圆润，摆放在这样的精致之中，幽深静远……一切都彰显着此景只应天上有。

天昊轻轻的扯了扯颂钦的手，颂钦低头，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朝着青石板的方向看去，颂钦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方才惊叹于这美景所以没有发觉，此刻特意一看，才惊觉那偌大的青石板边儿上，坐着一个人，因为着着玄色的衣袍，竟与着仙境融合。

哪怕那身影只是朦胧虚幻，但是不用想……颂钦也知道，那一定便是墨诏君了。

在这样的地方，他一个人颓然依靠在青石板边上坐着，面对着一方碧潭，静静诉说着无限心事，颂钦缓缓向前两步。

天昊还是很害怕的，毕竟墨诏君的威严和冰冷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袋里，虽然他很想得到亲人的关怀，但是却还有几分胆怯的，他不敢上前，因为他害怕自己的上前反而触怒了父皇。

这一刻，天昊忽然后悔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应该让颂钦带他来这里。

颂钦自然也懂天昊的心思，毕竟墨诏君这个人，平日里冰冷的无法接触，连自己这么小的儿子竟都这样的惧怕他……这也许便是帝王吧。

但是她可以陪着天昊来，但是上不上前却是要天昊自己决定的。

想到此，颂钦不由得微微一叹。

只是这一叹……因为心里的惆怅所以一时忽略了墨诏君是何等的敏感。

“谁？”威严冰冷的声音响起时，天昊和颂钦猛然从思索中惊醒，但是和平日不同……墨诏君的声音听起来竟是蕴含杀气。

不等颂钦有任何反应，已经感觉到了那杀气排山倒海的气势的逼近……墨诏君的身影如同风刃一般横扫而来。

颂钦终于明白，天昊心思单纯，还是太过天真，墨诏君这种人，是不会心软的。

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时，猛然一把将天昊推了出去，天昊都来不及惊叫一声，就落到了那樱花树下的草丛之中。

“是我!”颂钦猛然转身，直面墨诏君，那带着强大内力的一掌已经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颂钦受这一掌，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那样轻盈地在这漫天飞舞的花瓣下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却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咳……”颂钦狼狈地咳嗽了起来，她的伤并未痊愈，却还是硬撑着身子勉强的坐了起来。

这一掌可不轻，若不是她早有防备卸去了几分力，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墨诏君下手从不留情，又是极其致命的。。

天昊惊讶得张大了嘴，狼狈地倒在草丛里，一棵樱花树正好挡住了他的身影，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却又极其害怕，不敢一动。

墨诏君墨色的龙袍从他身前拂过，他看着颂钦，一步步的走向颂钦，步步沉重，冷眼扫过她痛苦的脸，却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有痛苦，只有凶狠。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睥睨着天下任何一粒尘埃，冷声道：“谁让你来的？”

“我……”颂钦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身体内一阵的暗潮涌动，像是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加上之前受过的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是她很快的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道：“我听闻皇上忽然不见踪影，便一起来寻找……无意闯入。”

“该死！”墨诏君说罢，几乎毫不留情的一把抓住了颂钦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想要从她眼神里看出她的内心。

“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朕的事情与你何干！”墨诏君虽然身形不如墨诏枫的高大，但是却也是十分高挑的，颂钦受了伤，如今更像一个瓷娃娃被他捏在手心里，不得反抗。

墨诏君猛然一把将颂钦向后推去，颂钦死死的靠在一棵樱花树上，撞击之下，花瓣如同下雨，将颂钦淹没……

但是颂钦还没落地，下一秒墨诏君就一把扼住了她的脖胫，将她整个人压在了那棵树上，树干不粗壮摇摇晃晃的支撑，花瓣抖落得更厉害了。

几乎落了两个人一身，但是谁也没有心思看着雨，墨诏君眯着眼，丝毫不掩盖心中的杀意，他仇视的颂钦，冷声道：“你以为朕救你，就是你有价值了么？”

颂钦没有说话，喉咙被卡住的压迫感让她艰难地咳嗽了两声。

墨诏君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冷声道：“朕与黎国新帝结下盟约！朕告诉你，你对朕来说，任何用处都没有，一文不值！不是朕看看汝阳王的面子上，朕早就杀了你了！”

是，他当初心软了。

因为墨诏枫与她彻底决裂的关系，那一刻……他看她落魄无依，看她雨夜痛哭，那一刻的心软，便不由自主的想给她指一条明路。

可是如今让他痛恨的，便是当初他那一时的心软。

他不该留下颂钦的，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祸害！

“若不是你，湘铃……她怎么会死。”墨诏君咬牙切齿的说着这句话，痛恨让眼睛蒙上一片赤红,几乎整个俊朗的面孔都扭曲了一般。

颂钦张了张嘴，只有满嘴的血腥味儿，却无话可说。

墨诏君是去过汝阳王府了，而且他什么都知道……颂钦也无从辩驳，若不是她的莽撞，越湘铃固然难产，也断不会丢掉性命。

这件事情，还有墨诏枫当时失控的表情，如同笼罩她的阴云，叫她怎么能不在意？

“朕……”墨诏君的手骤然握紧，几乎用尽了力道，恨不能一把将颂钦的脖子捏断了一般，“要你偿命！”

本就呼吸困难的颂钦，如今遭此重创，完全断了呼吸，痛苦自是不必说，她受了重伤，几乎连挣扎都是徒劳，两只脚无力的在空中摇晃，双手虽死死的抠住墨诏君的双手，却也反抗不得。

“你竟然还敢来找朕？”墨诏君突然狰狞的笑了起来，“你可知道，这片林子……你这种人，没有资格进来！”

这……是他，花费了整整五年，为越湘铃打造的……整整五年啊。

只因，她曾说过，东陵的樱花好美，可惜她在西境，怎么也看不得……

墨诏君的瞳孔猛然的收缩，他什么也看不到，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痛得他无法呼吸，那么多年来，他小心翼翼的爱护着，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珍宝……

他从不敢表露自己的心，因为他很明白……越湘铃要的，他一辈子也给不起！

他给不起她自由，给不起她幸福，只因他是一个帝王，他的爱将会是她沉重的枷锁，牢牢的锁她在这深宫里，跟宫里的女人一样失去快乐失去善良甚至失去丈夫不渝的爱。

他的爱还会折断了她的羽翼，让她不得自由，无法快乐。

更甚者……会要了越湘铃的性命。

他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扮演着她的好皇兄，企图护她一世周全，可就连着微薄的愿望，最终也无法实现

哪怕是墨诏枫，只要她想嫁，他也会让她风风光光的嫁过去的只要她开心，他就会双手奉上自己的珍宝。

只是没想到，事情一波三折，她终于圆了心愿，却还是……却还是……丢了性命。

墨诏君手上的力道不断的加大，颂钦的脸已经憋到一片铁青，可她连一声呼喊都无法发出，只有死死的攥住墨诏君的袖子，甚至却越发涣散，连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慢慢剥离身体。

仿佛浑身都被抽空了一般，颂钦的眼微微一眯……痛苦的表情慢慢的缓和，却不是因为墨诏君松手，而是她已经陷入临死的昏迷，觉察不到痛苦。

眼前一片片樱花纷纷落下，如梦似幻仿佛一场梦一般……

颂钦的脑海里也只剩下这一片梦幻的粉红，漂亮的花瓣……她微微地闭眼，眼前一道白光，仿佛看到了记忆里最深……最深的地方。

那是一片怒放的红梅，天下着大雪，红梅泣血一般的鲜艳，在苍白的世界里，无声的炫耀。

在这样炫丽的世界里，却有一个清冷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梅树下，身形略微的单薄，却是清秀暖人的美。

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却能将这一片红梅衬托得讶然失色。

“又胡闹……”

突然这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清俊的身影转过身来，一张清淡从容的脸，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如画，双眸却似深潭幽井一般深沉却又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冷吗？”

他好像是看着她的，双眉微微一蹙，像是责怪，更多的却是宠溺，向她伸出手来……

冷……好冷……

颂钦的意识一片模糊，连眼前上官玄烨的脸也渐渐的模糊，所有的意识都混乱成一团，他伸出手，脸上却带着阴狠的笑容，黑暗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放开她！放开我母后！”

突然一声尖叫，颂钦抬了抬眉，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

天昊猛然冲了出来，小小的身子一把抱住了墨诏君的腿脚，又捶又打的像一只发了疯的小野兽，叫喊着，“放开她！放开她！”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无边的愤怒，他捶打着墨诏君的腿，死死的撕扯着他，仿佛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对这个冰冷威严的父亲打从心里的恐惧。因为他知道如果颂钦死了，他又会成为没有人疼没有人爱的孤零零的人。

墨诏君微微一惊，意识也慢慢恢复……

只是天昊却如同失去了理性一般，嘶吼着。墨诏君的身躯高大沉稳，几乎没有一丝动摇，一时情急，天昊张大了嘴，几乎毫不留情的一口咬了下去。

“放肆！”墨诏君一惊，腿上的疼痛叫他条件反射般的一脚踢了出去，将天昊小小的身子甩落……

手上也不自觉的一松，颂钦瘦小的身躯缓缓的滑落在地上……

天昊从地上爬了起来，满眼的坚韧与怒气，毫不在意的擦掉了自己唇角的血迹，仿佛一只被激怒了的狮子一般嘶吼道：“我不准你伤我母后，我不准！是我带她来的，你要杀就杀我，不准伤我母后！”

墨诏君一愣，这还是这个以前唯唯诺诺的小儿子么？

他在墨诏君的印象之中，太过软弱无能，常常在他的面前吓得连话连话都说不完整，墨诏君一向不喜欢，可是此刻他看着这小儿子的怒气腾腾，仿佛真是要为了颂钦扑上来吃了他一般。

震惊之下，他转头看到了一边昏迷在地的颂钦……头脑里意识才慢慢恢复。

天昊顺着墨诏君的眼神看了过去，看到颂钦那一刻时，他几乎不顾一切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一把扑在颂钦身上，满口血腥的冲着墨诏君叫喊道，“我不准你伤她！”

墨诏君微微皱眉，冷笑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向自己的小儿子，步步踏在天昊的心上。

比平常更恐怖的表情，带着那种残忍嗜血的诡异笑容，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感情，高高在上审视着自己的儿子，步步紧逼，如同索命的修罗。

天昊不住的颤抖，可是保护颂钦的意念苦苦支撑住他，平时的自己再软弱再无能，这一次为了颂钦，绝不退缩，即使他的内心早已经想逃掉想到发疯……

但是他不能。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这样与朕说话，哪怕你是朕的儿子。”墨诏君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天昊小小的身子，眼里一片黑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轻轻的俯身，墨诏君的眼睛冰冷的杀意凸显，“就算是朕的皇子，也不可以。”

“我……”天昊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本就惧怕着自己的父王。

墨诏君冷冷一笑，满意的看着天昊吓坏了的表情，一字一句的道，“知道吗？这就是帝王……这就是帝王的权力！容不得任何人，有半点违背！”

天昊脸色苍白，唇色铁青，小小的模样吓得满头大汗，身子颤抖着，试图张嘴反驳，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全是墨诏君这一张冰冷残酷的脸，那充满杀气的眼睛，比平时他见到的父王还要恐怖千倍，恐怖百倍。

“所以，你们都该死！”墨诏君眯了眯眼睛，朝着天昊伸出了手，那死亡之手携带着阴冷的气息，压抑着空气，压抑着一切……不可抗拒地伸向了天昊。

却不想天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条件反射一般的扑了上去，“我不准！不准！”

说着张牙舞爪地一把抱住了墨诏君伸向他的手，张嘴就咬……

“快住手！”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天昊张着嘴也忘记了咬下去，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墨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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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总会有该面对的那一刻

墨诏君并未直视，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轻轻从天昊攥地死紧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不由得拍了拍天昊的脑袋，冷笑道：“不想你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英雄救美……”

墨诏枫的脸一片冰冷，可是在这暗夜里偏偏看不到任何情绪，那双眼睛盯着墨诏君看了片刻，却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到了颂钦的身边，俯身试探了她的气息。

气息若有似无，但是还能感受到微弱的生命气息。

墨诏枫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细长的眸子黑如深潭一般清冷，微微一斜。看向墨诏君，“湘铃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就是个弱女子，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

墨诏君负手站在这樱花树林之中，身影如同青山一样高大坚毅，他冷眼睥睨。“朕若要杀她，岂是你能救得？”

“那便试试！”墨诏枫虽然俯身半跪在地，但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墨诏君，气势却不输半分。

天昊受到了惊吓早已经呆住了。脑袋无法回转，更不懂这两个人话中的玄机。

墨诏君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稍微低头看了一眼呆坐在一边的天昊，唇角划过一丝莫名的笑容，转身便离开了。

天昊整个身体突然没了支撑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背上全是冷汗，大口喘着气。

墨诏枫深深叹息，看着颂钦的眼神并无半分波澜，只幽幽道：“还好……没事。”

颂钦不知道为何脑袋里的画面都变得模糊。扭曲……甚至每一丝每一寸的记忆都仿佛被无尽的黑暗一点点的逐渐吞噬。

梦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那张姣好到令人心动的面容，没有了那双清冷却又深邃无底的眸子。

像是什么都没有了，但是颂钦又觉得一切一切那样清晰可触。

手指微微一动，感觉到眼睛里穿透了一些光线来，挣扎着……颂钦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低声询问，带着无尽的暖意。

哪怕只是这样模糊的轮廓，却让颂钦感受到可以放下心的安全和暖意，就那样环绕在心头。像熏香一样甜美且无处不在。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事物才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看清了眼前这张精致却刚毅的面容，嘴角勾着一丝笑容，不似平日的冷漠冰凉，他的温柔美好被她眼里闪过的惊喜和开心全然勾出。

“墨诏枫……”颂钦疑惑着，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声音却是低沉沙哑而又无力，嗓子也一阵阵干涩的痛。

她不敢相信，为什么墨诏枫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记忆里，仿佛经过了时间断裂，久到她甚至不敢再想起，她与墨诏枫之间……仿佛已经隔着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预示着两人永远不得再见一般。

颂钦心里一动，牵连了身子微微一颤，后背便传来一阵痛楚，不由得微微皱眉。

“你受了伤，别乱动了。”墨诏枫轻轻摁住了颂钦的肩膀，才继续道：“伤口虽然撕裂开了，不过已经处理过，想必不过几日就能恢复了，你自己也爱惜些身子。”

颂钦点了点头，才打量了四周，是她熟悉的金黄色的幔帐，还绣着那样刺眼的凤舞九天金线刺绣。

这里……是青鸾殿。

颂钦突然从恍惚的梦境清醒过来……这已经不是当初她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墨诏枫的王府了，这里是皇宫啊，而她……是这个宫殿的皇后。

“你怎么在这？”虽然艰难，但是颂钦还是问了出来。

墨诏枫低声叹气，“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正要离开呢。”

脑袋虽然迷糊，但是颂钦还是记得她触怒了当今的皇上，她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容道：“我又闯祸了吧？天昊呢？”

“没事的。”墨诏枫安慰颂钦，眉眼里渗透出的全是宠溺，却终还是忍住没有去抚平颂钦轻蹙的眉头，只道：“他很勇敢的。”

颂钦这才勾着唇角笑了起来，墨诏枫又道：“你好好休息，我也该走了。”

想说什么，最终最终却被喉咙的痛堵住，颂钦只是点了点头，便看着墨诏枫起身缓缓的离去了。

她仰头看着这尊贵华丽的幔帐，牵强一笑，脑海里不由得便浮现出越湘铃的笑容来……原来墨诏君这样深沉的情感，这样冷静地头脑……竟也会因为越湘铃而发狂，为爱而痴。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颂钦闭眼，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虽说是受了伤，但是颂钦的身体底子不错，看起来那样娇弱的身子，恢复起来却惊人的快，不过小半个月，伤口便差不多结疤了。

等她再修养了一段时日，西境的春天总算也来了。

大雪和冰寒都逐渐被春气逼走，虽然还带着几分刺骨，但是比起深冬……竟也是叫人感受到了暖暖的春意。

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世间的一切仿佛一点点的苏醒了，院子里也渐渐有了生气。

颂钦身子虽没有大好，但是还是会坚持每天去看她从王府里抱回来的婴孩，墨诏枫与越湘铃留下来的女儿。

那件事情之后，越湘铃的后事风光大办了一场，越府的人想把孩子要回去，但他们终究是外戚，墨诏枫都没有表态，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

但是墨诏枫对于此事只字未提，仿佛忘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儿一般。

叫人更惊讶的是，墨诏君下旨将这婴孩过继到了颂钦的名下，还封了安宁公主的名号，取名淑雅。

这样说来，这女婴就成了颂钦的养女，名正言顺的留在皇宫里。

加上天昊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这青鸾殿竟是一下就变得热闹了起来，而墨诏君对于那夜的事情也闭口不提，如同没有想要掐死过颂钦，每个月都会定时来颂钦的宫里坐坐，外人看来也是一片祥和的帝后生活。

偶尔撞上天昊时，也会考考他的功课，天昊以前很是惧怕这个父皇，可是那一夜后，他对待墨诏君的态度也不似以前一般畏畏缩缩。墨诏君或许也觉得以前忽视了这个儿子，带着补偿的心理还给天昊指派了好几名太傅，教他习文练武多方教导。

貌似一切伴随着春天的到来，都变得柔和了一般，颂钦看着摇篮里吃饱了以后满足的睡过去的安宁公主，不由得流露出宠爱。

安宁公主的脾性也是异常的懂事乖巧，明明那么小的孩子，却不见一声恼人的啼哭，如今已经快两个月了，这孩子越发的长得白净可爱，一双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睛，总是闪着古灵精怪的眼神，不论见了谁，都是一副讨人喜的样子，咿咿呀呀的哼着，仿佛很开心的在和人说话一般。

这宫里，不论是颂钦还是下人们，每天对着这样一个暖洋洋的可爱孩子，都心疼得不得了，连天昊都总是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呵护着这个小妹妹。

“娘娘，皇上来了！”门外的小宫女小声的禀报，颂钦抬眼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安宁，才站起身来。

安宁也许实在是太讨人喜，墨诏君近日里来的次数也多了，虽然表面上他和以前是一样面无表情，冰冷又威严的压迫着四周的一切，但是在面对安宁时，他浑身戾气都会内敛的掩盖起来，有时甚至会勾着唇角微微一笑，总能从眼里看出几分柔和来。

所以对于墨诏君总是来青鸾殿，颂钦也从没有多过一句嘴，大家都心知肚明。

“睡了？”墨诏君刚踏进门来，身上还带着外面几分凛冽的寒气，上好的缎衣如同水波一般的柔和，金龙刺绣在上，龙翔于天的华丽尊贵还是最适合他。呆厅场亡。

颂钦点了点头，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安宁，她吮吸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指头，安详的睡着。

墨诏君放轻了脚步走近摇篮，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安宁睡梦中吧唧着嘴巴，嘴边渗出一丝透明的口水来，在那粉色柔嫩的唇上，散发着几分柔和的光。

连睡梦中，安宁的模样都是十分的安宁的，眼睛微微地闭在一起，黑亮的睫毛柔软的覆盖下来，那种弧度好像都是微微地笑着的，也给身边的人带来喜悦。

若是她能一直这般开心便好了。

墨诏君攥紧了手……轻轻一叹，便转身离开，错过颂钦时，冷声道：“出来说话。”

颂钦低头，顺着他的话意向外走去，毕竟这时候都是安宁的午睡时间，墨诏君这时候来也不是只看看安宁，定是有话和她说吧。

两个人走到正殿，墨诏君往正位上一坐，立即有宫女恭敬地送上了茶水，他连看一眼都没有，便开口道：“越南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已经在准备了。”

颂钦知道，越南地域辽阔草木繁盛，马儿最是强壮出名，基本上如今的好马名驹都是出于西越，越南的好马，可日行千里，更是千金易得，一马难求。

越南的骑兵最是强大，但是越南雄霸一方，不愿参与到战事之中，因为其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其余的国家也不敢擅自滋扰，不仅如此……哪怕是西境，或者是东陵那样强大的国家，都因为战马的交易而与越南保持交好。

越南的战马可谓是声名远扬，为了得到这战马的交易权，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是费尽心思。

而越南每年有一次赛马大会，是为越南最传统也是最盛大的节日，其中宝马良驹现身赛场自不用说，各国的名门显贵，甚至很多皇亲国戚都会前去参与。

而为了得到战马的交易权，各国的国君甚至是帝王，都不惜周途劳顿而去。

军事实力对一个国家，是决定国家安全存亡的重要因素。

墨诏君见颂钦低头不语，似在思索，便直言道：“前几年，因为有汝阳王在东陵的关系，这战马交易权一直以是西境与东陵共同享有，而自从上官玄烨登基以来，便垄断交易权，今年……可不能再让他独占鳌头，一家独大了！”

“皇上的意思是……”颂钦眼光微微闪烁，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

墨诏君也不打算隐瞒，他就是来告知此事的，“今年朕打算亲自前往！”

颂钦微微抬头看了墨诏君一眼，虽说这决定有些鲁莽，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是也不过分，毕竟这事关军事，许多国家的皇帝都会亲自前往以表诚意，想必上官玄烨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也会亲自前往。

“赛马大会定要早些启程，皇上若是亲自前去，还要早做规划……这来回足足四五个月的路程，不容有失。”颂钦说的有道理，毕竟是帝王亲自前去，来回路上最担心的就是安全还有朝内的变化。

墨诏君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如炬的盯着颂钦，嘴角划过一丝笑容，“朕不仅要亲自前去，朕还要带你一起去。”

“我？”颂钦一惊，眼神中带着迷惑的看着墨诏君。

墨诏君不屑一顾冷冷笑，看着颂钦，似乎有些讥讽，“身为皇后，这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该尽一份力？”

颂钦曲膝行礼，低头道：“臣妾遵命，臣妾定当全力以赴。”

墨诏君点点头，利落的起身，走前，还特意吩咐道：“你那么聪明，自然清楚世事难料，有些人躲也躲不开……若说你还有那么一点价值的话，便证明给朕看，证明当初朕的一番心思没有白费。”

颂钦低头，什么都没有说，而墨诏君早已经出得门去。

桌子上摆放着的琉璃茶盏为丝未动，颂钦的眼轻轻扫过这宫殿，然后微微地笑了起来，虽然她根本不在乎这名分这皇后之位……但是那夜墨诏君说的话叫她彻底地清楚了。

墨诏君其实是不需要利用她的，他自己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他曾经在大雨里将无望地她救下来，便是她承了他的恩情。

不论事实如何，颂钦如今都要坚强的活下去……更何况她知道，上官玄烨是植在她骨子里的，逃不掉的梦魇，这次……不仅是她和他，这是两个国家的对决，她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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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自古冤家狭路逢

相比起寒冷的西境，东陵的春日早已经是春风和煦，百花争艳。

皇宫里还是一派繁荣气象。仿佛不论时光如何变迁，它都一如往常的巍峨，尊贵……屹立不倒。

小太监匆匆的跑过绚丽多彩的花园，在门前停下，对着刚从宫殿里出来的风行通报道：“大人，皇后娘娘觐见。”呆厅尤划。

风行微微蹙眉，说起来上官玄烨的身子随着天气转暖已经没有大碍了，又修养了这么些时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前几天便已经上朝处理政事了。

但是毕竟久病成灾。又那样的严重，如今身子大不如以前。

那么多天来，上官玄烨只在前殿走动，除了上朝便是在自己的寝宫，或者是书房……未曾踏入后宫一步。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嫔妃不经宣召不得踏入前殿，更不要说来看上官玄烨。而南问瑶是皇后，她可以来前殿上官玄烨的寝宫，但是也要获得批准才能进来。

自从上官玄烨回来，南问瑶每天来吵闹。却始终没有见到上官玄烨，后来得知上官玄烨身体恢复开始处理朝政，更是一天要来求见三五次。

只是每次通报，都被上官玄烨那冰冷无情的眸子无声的拒绝了。

风行幽幽一叹，这可叫他难做啊！

一直这样对待一国之后，朝堂上南家的人已经开始隐隐不满了，可是不论他怎么旁敲侧击暗示提醒，上官玄烨那冰霜一般的俊美脸庞，从未松动过一丝一毫。

看风行这样为难。那通报的小太监也是愁眉不展，小心试探着问“不如……奴才还是去回绝了？”

说着，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风行。

风行看了他一眼，心想若真的那么简单便好了，不由得道：“罢了，容我再去通报一次。”

“那多谢大人了！”小太监恭敬地笑着行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风行转身进了宫殿。

这宫殿还是一如往常一般。磅礴大气，但是却越发的清冷估计，不论外面是如何的喧闹，仿佛一进门，一切都被隔绝了，只能感受到阴冷的寒气。

风行绕过玉石雕刻的屏风，便看到轻轻依靠在软榻上的上官玄烨，他慵懒的半倚靠在软榻上，一身锦衣华服的蟒袍没有一丝的褶皱，如流水一般的柔软，泛着光彩。

那苍白的脸俊美无双，只是微微的闭着眼睛，几乎苍白无血的面容上，只有眉间一点朱砂似血一般的艳红。

他面无表情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冰冷，那侧脸明明还有阳光洒在上面，淡淡一圈的金光笼罩下来，越发的让人无法直视。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风行小心翼翼的通报，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官玄烨精致得侧脸，想要通过一丝微小的动作揣测皇上的心思。

只是上官玄烨没有丝毫的反应，修长完美的手轻轻的搭在软榻上玉石做成的扶手上，轻轻的敲击了两下，发出两声轻微的声音。

甚至连眼都没有睁开，长长的睫毛投出小小的阴影，被阳光的热烈包围着，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哪怕阳光温暖，光线梦幻……却还是能叫人深切的体会到那深入骨髓的冰凉和冷漠。

风行低头，幽幽一叹道：“奴才告退。”

他清楚上官玄烨的意思，转身要如往常一般去拒绝，不料刚走到门边，上官玄烨突然出声唤住了他，“越南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风行忙回身，弯腰恭敬地回答道：“所有的礼品，护卫，还有随从人员都已清点好了，只等出发。”

“嗯。”上官玄烨应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如同幽井一般，深邃难测又散发着一种冰寒的气息，就连那眉间的朱砂似乎都感应到了这种寒气，变得越发的妖艳。

上官玄烨的神情叫人揣测不到他的内心，他微微地勾唇道：“在随行人员的名单上，添上皇后吧。”

风行吃了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上官玄烨。完全料想不到上官玄烨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他听错了？这几个月以来甚至连南问瑶的脸都不愿见到，突然要带她随行越南，这……

上官玄烨的眉头轻蹙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由得半点抗拒的威严，“难道要朕说重复第二次？”

“属下知道!这便去准备！”风行不由得浑身一颤，只觉得被那寒潭般的眸子直视都是难以抵抗的压力，忙低头应声，行礼退下。

虽然他心里还是不清楚上官玄烨的用意，但是他知道上官玄烨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出了宫殿，深深地呼吸，总算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刻风一吹，更是冰冷。

如今上官玄烨的心思越发的难以揣测，虽然风行一直随侍在侧，以前还觉得可以看懂上官玄烨神色，可如今对上那冷若冰霜的俊美脸庞，还有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都觉得难以招架。

那仿佛是一望无底的深渊，别说企图从中看出什么来，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扫，就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那深潭似的眸中逐渐袭来。

深深地呼吸，风行晃了晃头，本他也不该猜忌主子的心思，看了看远处花园拱门前焦急等候的华贵身影，风行忙走了上去。

上官玄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子，推开窗户时，正好看到南问瑶的身影在远处的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影中离去，只见她脚步轻快，哪怕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也能猜到她此刻容光焕发的模样。

冷冷一笑，上官玄烨关上了窗户。

此刻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难不成回心转了？突然改变主意？”

上官玄烨转眼，似笑非笑，黑眸扫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窜来的孟阎，不言语。

孟阎倒也乐得其所，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往椅子上一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叹道：“如今你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我所需要得东西也已经差不多了，我就不和你一道去越南了。”

“哦？”上官玄烨挑了挑眉，“你蛰伏了这么长时间……计划都筹备好了，时机成熟了？”

上官玄烨虽然知道孟阎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留在身边辅佐自己当然是好，但是他也比谁都清楚……孟阎这样的人，是一片云，握不住，他需要你时，自然会全心全意留在你身边帮你做事。

但是他不需要你时，你若强留，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也不挽留，似笑非笑的站在孟阎的身前，声音却是冰冷的，“那你走便是，希望以后还能联手。”

孟阎弯弯的眼睛笑看上官玄烨，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松就放自己离开，不由得道：“啊，后会有期。”

只是孟阎起身离去，身影又一顿，背对着上官玄烨，但是脸上总是挂着的笑容让人无法揣测，轻声道：“不过，世事难料，再见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说罢，闪身离去了。

上官玄烨微微地垂眸，勾起了一丝冷笑，“明雪……跟着他。”

一直潜伏在外的明雪一愣，飞快的应声随着孟阎消失的方向追去。

上官玄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金黄的锦帕，优雅地捂住了唇，低垂的眉目不带有任何感情，被锦帕掩住的唇角却是带了一丝弧度。

看吧……就快见面了。

你想要的，我定会亲自双手送上……

春天总是显得特别短暂，当越南的军旗在风中飘舞着时，这大草原上的风携带着力量，扑面而来，扬起了颂钦额前的发丝，还有她鬓间的七彩琉璃璎珞也随风摇曳，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颂钦往远处看去，只看到这苍茫的草原竟是高高的建立起了一座豪华的宫殿来，修建的道路直通宫殿门前。

那宫殿长久经历风沙侵蚀，岁月在其身上留下印记。

但是在这偌大的宽广的草原上，却是耸立不倒。

“启禀皇上，前面便是越南的宫室了，越南已经派使者前来迎接。”有人骑马来报，颂钦不由得放下了车窗的珠帘，回头看向正低头认真看书的墨诏君。

墨诏君一身黑衣，在这草原的炎炎夏日里显得格外的不合时宜，但是他脸上未曾有任何的情绪，加上一身冷酷和那威严的眸子，似乎黑色更能彰显他的气势他的威严。

轻轻的抬眼，应声道：“嗯。”

说着，墨诏君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差不多连续两个月的周途劳顿，纵然马车铺了厚厚的垫子，随侍人员众多，但还是感到了疲惫。

他幽幽的抬眼看向颂钦，淡淡的道：“之前给你说的越南情报，你可都还记得？”

颂钦点了点头，“记得。”

“嗯。”墨诏君看颂钦时，仿若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许比陌生人还要冰冷许多，他垂眸继续不带感情的道：“虽然这越南算是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但是几十年来发展迅速，学中原一般兴建宫室，建立朝纲制度，虽然民风开放，但是却也有不少的规矩，朕希望到时你不要出纰漏。”

颂钦别开了眼，听着外面两边人马接洽的声音，不由得淡淡笑道：“我知道，我是皇后，代表的是国家，出不得问题。”

墨诏君没有回答，似乎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时，马车边上传来渐渐靠近的马蹄声，随着一个声音响亮的传来，“我等奉旨迎接陛下与皇后娘娘，吾王已经设了宴席为陛下与娘娘接风洗尘！”

“嗯，有劳。”墨诏君只是掀开了车帘点头示意，车外的骏马上，黝黑高大的男子低头行礼，却也同时往车内查探了一番，见没有任何异常，那人便应声而去，墨诏君放下了帘子，马车继续前行。

正要进宫门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大喊着，“东帝携皇后已经到了，还不快去接驾。”

马车没有停下，却能听到有一批人急匆匆的驾马而去。

颂钦的心里不由得一紧，刚想掀开车帘看看时，就听墨诏君冷哼一声，“哼，真是冤家路窄！”

因为每年越南举行的赛马大会都会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皇宫人来人往，来得也全是帝王之尊，每年对于护卫等制度也是异常的严格。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是让西境和东陵的人撞到了一起。

虽说每个帝王的禁军都是停留在十里外安营扎寨，但是帝王身边带着的护卫军加上越南的护卫，人数也是十分可观，宫门口本就拥挤，如今西境与东陵撞到了一起，更是有些通行不畅了。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两方的任何一方退让，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不仅仅是礼让，而是代表着帝王的尊严，国家颜面。

东陵的车队几乎是丝毫没有将越南的劝告和西境在前的车队放在眼里，霸道的横闯直撞挤了上来，并排在了一起，而宫门不可能让两队人同时通过，一时之间僵持不下，连西境本来在前的车队都被迫停下。

颂钦坐在车内，只是静静的端坐着，没有任何的动静和表情，像一个瓷娃娃。

越南的护卫不知道如何处理紧急情况，只能来通报道：“西皇陛下，越南的宫门实在无法同时通行两个车队，若是陛下体谅，不知可否稍等片刻？”

虽然带头的将领知道这样说很是难为，可是也没有办法，他不仅对西境这样说了，东陵那边也一样让人去通报，试图让两边有人先让。

墨诏君是坐怀不乱，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凡事先来后到，既是我西境先到，自该先行。”

言辞间可见霸道，本就有礼，更是半分不让。

“这……”那将领也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但是面上也不免难为情，“本将这便去调解。”

说罢只能打马而去，马蹄声渐远，墨诏君才嘲笑道：“这上官玄烨倒是咄咄逼人气势凶猛得紧啊……”

颂钦垂眸，轻轻一笑，脸色正常的道：“东陵与越南一向交好，早在上官玄烨登基那年，便是当仁不让，垄断了那年的战马交易，在越南人的眼里，怕是不敢轻易得罪。”

“那你说是朕该让吗？”墨诏君的眼扫过颂钦的脸，不免有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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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冷嘲暗讽，暗中较量

颂钦装作没有明白他言辞中的含义，只是淡淡的道：“同为帝王之至尊，代表国家。若是皇上先行退让，岂不是让西境人民看笑话？更何况，是他无理在先，又咄咄逼人，断没有咱们先让的道理。”

墨诏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了那冰冷的目光，幽幽的不知道看向了何处。

车内无人说话，气氛十分压抑，两人又静坐等了一会，便听到外面传来了那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的低沉声音。“倒是没想到，去年西境大败而归，今年竟有勇气还会来。”

颂钦心里一跳，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呢。

她咬紧了唇瓣，看向墨诏君，倒是没想到墨诏君突然起身，那一身墨色的龙袍如同展开了一双黑色羽翼一般扫过颂钦的身子。然后掀开车帘便走了出去。

“听闻东帝卧病在榻几个月，如今看来确实憔悴不少，身子虚弱却还如此操劳，难怪都说东帝勤勉当做帝王典范。只是依朕看来，东帝还是保重龙体为重，毕竟皇室昌盛延续子嗣的重任可是都全落在东帝肩上呢。”

墨诏君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但仿佛是笑着的，又带着几分嘲讽。

一字一句，实实的刺在了上官玄烨膝下无子的痛脚。

上官玄烨如今已经虚晃二十有九，膝下无子确实是着人闲话，更何况身为帝王为皇家延绵子嗣的责任更是重大。墨诏君虽然已生六子，但是如今尚且在世的只有两子。也算人丁单薄，不过比起上官玄烨来，已经是好了很多。

如今上官玄烨因此本就惹了朝中很多大臣非议，民间也多有流传，众说纷纭，对于上官玄烨的威名还是多有损害。

颂钦心下迟疑片刻，终是掀开了车帘，看不到马车外站着的墨诏君。倒是一眼便看见了正对面站着的上官玄烨。

他披着一身雪白的狐毛大氅，华贵无比，内里露出银色金丝的锦袍，更显尊贵，衬托他那苍白的容颜如玉雕般精致俊美，仿佛是老天爷最精心的工艺品，一笔不少，一丝不多。

他只是站在马车外，身子虽着了狐毛大氅，却还略显单薄，脸色苍白如纸，看来是病得不轻，但哪怕如此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便有的睥睨天下的气势，恍若目空一切，世上独他一人伫立人世之间一般。

颂钦的心里微微一凉，便看到上官玄烨那幽黑深沉如深井寒潭一般的眸子轻轻的扫视过来，然后看进了她的眼眸之内，看穿了她的内心，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来，“原来西皇也是带了皇后前来。”

虽是这样说，但是眉眼之中却不含半分意外，只是深深地看着颂钦，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束缚。

颂钦没有说任何话，但是她与上官玄烨双目相向时，却是她先低下了眸子，放下了车帘隔绝一切。

只听到上官玄烨镇静的声音还在继续，“这路甚窄，既是朕后来片刻，也不妨让你几步先行罢了。”

说罢，挥了挥手，东陵的车队便朝右边让出了一条路来。

“那还要多谢东帝了！”墨诏君也不多言，只是加重了语气，挥手命令马车前行。

众人见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竟是由一方退让化解开来，心里虽然不明，但只有忙带着西境的车队先行进宫了。

上官玄烨就站在马车上，目光随着颂钦刚才掀开的车帘移动着，只是那车帘再没有掀开，随着车辆的晃动，帘子虽轻微晃动，可是却再不见那魂牵梦绕的容颜了。

幽幽一叹，上官玄烨暗自咳嗽了几声，不由得捂住了胸口……那里总是有一股思念在盘旋，好像无论如何也化解不去，既不能诉说又不能化解……哪怕心思微有波动，都要牵连着痛上好一阵。

此时一咳，更是痛苦万分，脸色越发的苍白，眉间的一点朱砂痣却越发清晰。

一边的明雪不由得忙上前道：“陛下……没事吧？属下去传太医！”

上官玄烨淡淡的摆了摆手，神色稍显平静，越南风沙太大，他如今这身体坚持来这……倒真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来的……

强制压下胸膛那一番痛苦，他幽幽的道：“进城吧。”

说罢，转身便回了马车。

此次前来，留下了风行和影两个人打理皇宫，虽说路途遥远，但是在上官玄烨的治理下，东陵朝政是不会出任何的纰漏的。

明雪也不知踪影，至今未归，明霜幽幽一叹，只能跟随着马车前进……她是奴婢，上官玄烨身为帝王身份尊贵，也不是她可以轻易触及的。

而如今眼看着上官玄烨的身体如此虚弱，却又不让皇后娘娘前来侍奉……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南问瑶的车驾就跟随在上官玄烨的身后，此刻她端坐在车内，面上一片冰冷，甚至双眼隐隐含着几分赤红，眼底的愤怒和嫉妒如同那眼睛里蔓延的血丝一般，随时都会爆发。

她双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她清楚自己没有认错人，刚才……她看到了颂钦的脸，一定就是她，绝对不会有错的。

之前得到线报说颂钦没有死，并成了西境的皇后，南问瑶怎么也无法相信……虽说她怎么也不信，但是她担不起这个风险，还是让大哥买通了西境有名的杀手组织去刺杀她。

因为对于颂钦，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到了如今却是不能不信了，只是心里实在是震惊的很，为什么……那毒药根本是无药可解，她当时明明就是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怎么可能如今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之前上官玄烨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她三番五次求见，一再哀求，或者是用南家在朝政上施压……他都没有动摇过不见她的想法。

本来南问瑶对于她能随行西越是很开心的，甚至忽略了他之前对自己的一再冷落，这次让她随行侍奉，她还以为……他终于是原谅她了，或者哪怕是忌惮南家的势力也好，他终归认定了她是他的皇后。

可是没想到，一路上……两个人分车而行，吃住竟都不在一处……两架马车远远的将她隔开了，哪怕她想要见他，都只能是远远的看上一眼……根本无法近身，这跟在宫里的不闻不问有什么区别。

纵然南问瑶再能隐忍，在看到颂钦的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忍耐都要瞬间爆发出来。

上官玄烨是故意带着她来，让她顶着皇后这个空名号，好借此羞辱她吗？

不！

南问瑶紧紧的捏住了拳头，内心的愤怒突破理智汹涌而来。若是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上官玄烨带颂钦回去，她宁愿鱼死网破！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越南的皇宫里设了宴去年的赛马大会以上官玄烨一人独占鳌头而终，所以今年许多国家都已经放弃了再来参赛的想法，虽然参加的国家少了，但是却还是很热闹。

因为西境和东陵离得远，已经是最后两家抵达的。

宴会上，总共有六个国家的人参与了这次的赛马大会。

为了各国的显贵安全，除了两名贴身护卫外，任何人都是不能带着多余的人进入宴会的，西越对于防护一向做得十分的周密，虽说这些高高在上的帝王看似力量单薄，但是他们所携带的禁卫军可谓是将越南团团包围住。

若有一点的风吹草动，想必越南定是要被万马踏平。

正所谓互相牵制，权力制衡，才能相安无事，也是越南这么多年来能成功举办赛马大会的原因。

六个国家的帝王，几乎都带了各自的皇后随行，两人一桌，然而南帝最为主办方的座位原本是该设在堂中阶梯上，但是因为来此都是尊贵的人，为了公平大家平起平坐，谁也不会屈居人下。

所以南帝的位置竟是设在了台阶下，作为主人自然是主座，但在台阶之下，也算得和各位帝王平起平坐，没有任何区别，也不会惹得哪个皇帝不高兴。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入座了，连同颂钦和墨诏君都已经入席，颂钦打量四周，却是没有见到上官玄烨和南问瑶两个人，这次……南问瑶也来了。

颂钦想起自己最后在东陵遭受的种种，不禁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其实事情到底怎样，只要冷静下来，颂钦都能想个明白……可是当时哪怕她洞察一切，却也克制不住自己被上官玄烨所骗的愤怒，正因为她知道南问瑶从中作梗，所以她也明白……南问瑶说的一切，定然都是事实。

只是……当时她混乱不堪，无法接受那现实！想用死来躲避一切，所以才如了南问瑶的愿。

却不想……为此，害了自己不说，还让自己的孩子腹死胎中。

颂钦的拳头不由得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上官玄烨纵然该死，南问瑶也是罪无可赦，两个人……都不可能得到颂钦的原谅。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高昂的通传声。

“越南王，东陵帝到。”

竟是一起来的？众人皆是一愣，便看到门口人影渐渐清晰……

越南王与上官玄烨两人一左一右，中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贵妇人，穿着华丽的锦袍，抬头挺胸，眉眼间自有一番贵气，发丝干净利落的盘起，鬓间竟不见一丝银白，保养得极好的肌肤，贵气逼人下还是拥有一张貌美的脸，只是眼下年华逝去，不免生出几丝细纹。

越南王并未立后，想必这便是越南的太后吧？

只见越南王孝顺地搀扶着她，上官玄烨就走在她的身边，刚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太后脸上笑意盈盈。

几人走了进来，太后是长辈，而在座的都是客人，不免都起身寒暄。

“各位贵客都毋须多礼，快快入座！”太后的声音带着深沉，是经历良多的沉淀，声音响亮浑厚，中气十足，可见身体十分的康健。

大家笑的谢礼，又坐了回去，这时上官玄烨也落了座，颂钦转眼看了一周，南问瑶竟没有来？

或许是有些诧异，颂钦不由得朝上官玄烨身边那空座位上看去，只是两人的目光撞上，纠缠不清，他就那样毫无顾忌地注视着她，嘴角凝着一丝笑意，带着想念，带着宠爱，带着她未知的情愫……

“孤代表越南欢迎各位贵宾的到来，若有招呼不周，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孤在此先干为敬以表对各位贵宾的尊敬之意！”越南王的声音与太后一样，中气十足，浑厚粗狂，一副草原汉子的典型做派。

他的衣衫那一身的皮毛加上那一顶镶着东珠的狼毫帽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粗狂强壮的力量感来，他的身材也是异常的高大，皮肤黝黑，但是一双眼睛如同草原上的鹰一般敏锐，有着炙热夺目的光彩，他长发编成了辫子用金铃栓着垂在身后，身体晃动间铃铛还叮当作响。

他说话时也异常的豪迈，草原上就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没有什么玉杯金樽，用的都是大大的白瓷碗，整整一碗酒西越皇竟是仰头便喝了下去，毫不含糊。

在座各位无不拍手称快。

大家推杯换盏好一会儿，才有一位皇后注意到了上官玄烨旁边空缺着的位置，不由得问道：“咦，不知东陵皇后为何没有来参加宴会？听闻南皇后乃是东陵常胜将军南将军的妹妹，我今日还想着可以一睹这将门虎女的光彩呢！”

上官玄烨的锦衣在身边的烛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连他苍白的脸色在柔和的烛光里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温暖的色彩，微微一笑时，恍若给人一种颠倒众生的错觉，叫在座的人不由屏住呼吸，便听他幽幽的道：“皇后她舟车劳顿不幸染上风寒，身体不适，所以便留在寝室内休息了。”

“原来如此，还望南皇后能早些康复，这赛马大会可不是人人得见啊！”那皇后轻轻点头。

“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三日后大家可一定要尽兴，今年我越南战马可谓个个良驹，定不会让各位失望而归！”越南王哈哈地笑了起来，颇有几分自豪。

在座的客人不免又是一番寒暄，只是都悄悄打量着上官玄烨，看着这身体清瘦的帝王，任何表情都若有似无，没有人能从那一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情绪波动来。呆厅呆才。

这样深沉的心思，不免又叫大家心里一番盘算，也不知道这赛马大会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今年还能不能分得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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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何必惺惺作态

热情好客的草原歌舞表演着，鼓声擂动，大堂内艳丽的少女身影交错如梦幻一般。可就在这样纷乱的环境里颂钦也能感受到那一双眸子，穿越了所有的阻碍，静静地定格在她的身上。

低头抿了一口酒，草原上的酒太烈，刚才一番寒暄推辞，颂钦已经喝了不少，此刻脸上已显红晕，只是她也不敢抬头，仿佛只要一抬眼，便会和那清冷光芒却又灼热似火的眸子纠缠在一起。不得脱身。

墨诏君就在颂钦的旁边，与大家侃侃而谈，在这喧闹的宴会上，他身上的冷漠和戾气也不免褪去了许多，只是斜眼看了颂钦一眼，不由得冷哼道：“少喝点。”

颂钦点了点头，不由得道：“这里太闷了。我出去吹吹风静一静。”

因为宴会实在很热闹，没有人会注意她的离去，所以颂钦便起身退出了宴会。上官玄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离去，幽幽地笑了起来。他只是看了明霜一眼示意，明霜点头立即退了出去。

墨诏君什么也没有说，凤眸内波光流转，喝了一口酒，将目光定在堂内跳舞的女子身上，唇角牵起一丝冷笑。

虽这是在皇宫之中，正是六月的夏日，但草原的夜风还夹杂着一丝寒冷，风很大却也不算狂躁。微微的拂动她的锦裙，宫殿内的火把燃烧着，火光摇曳，颂钦发间的璎珞反射着璀璨的光彩。

吹了风，头脑似乎清醒了许多，颂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没有打算走远便顺着宴会地点的后花园走了几步。

说是花园，但是花真的很少。绿色的植物很多，夏天里郁郁葱葱的连成一片，虽比不上正宗的宫室园林，倒也算是别致。

不多时，一个小宫女从颂钦的面前走来，停在了她的身前，规矩的行礼道：“参见西皇后，我们娘娘请你到前面亭子里叙话。”

颂钦微微挑了挑眉，内心却十分清楚。这宫女的穿着显然不是越南皇宫的，然而所有的人都在宴会之中，那么此刻有闲情来请她的，只有一个人了。呆厅巨划。

也好，她不去找别人，也别见得别人不来找她。

颂钦浅浅笑了笑，“带路吧。”

小宫女微微鞠躬，然后带着颂钦朝前走去，行了几步，就看见了一方凉亭，凉亭前有锦鲤池，此刻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凉亭里，对着锦鲤池正在悠闲的喂食。

不用看她的脸，颂钦也知道……那个人，是南问瑶。

因为来越南算是特殊情况，几国的帝后都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平起平坐也没有身份区别，所以穿着随意了很多，几乎都没有选择凤袍，而只是一些平常女子的衣物。

颂钦走近，看着南问瑶穿着一身朱红绸缎束腰裙，外面披着湖绿色的锦衣，倒也有几分娇艳。

“娘娘不是偶感风寒吗？就应该保重凤体，怎的跑到这里来吹风？”颂钦没有多少客道，进了凉亭便开门见山。

南问瑶收了鱼食，幽幽的转身，那张拥有阳光一样明媚笑容的熟悉面容浮现，只是消瘦了不少，笑起来时也不如以前那样明艳动人了，甚至说有几分憔悴。

“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小病，皇上非担心我喝酒对身子不好，便让我养身子。”南问瑶的笑容没有一丝的破绽，但是心里却早已冰冷。

她根本就没有病，她只是被他冷落对待了几个月，这样的冷落让她备受折磨，让她面容憔悴，但是她没有病，并不是她不去参加宴会……而是……上官玄烨根本就没有叫她！

南问瑶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走上前，想要轻轻的拉住颂钦的手，却不料颂钦轻轻的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似不经意间的避开了。

面上有几分难堪，南问瑶低下头，苦涩的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是埋怨我的，那时……”

欲言又止，南问瑶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侧头深深地叹了一声，才继续道：“都是我丢下了你，你理应怪我……我就那样跑了，只是那时我真的……真的被吓到了，才一时惊慌……”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颂钦冷冷的打断，眉目一片冰霜，双眼看着南问瑶更没有一丝的柔软，她只是冷冰的道：“谁是谁非，你我心里都清楚。”

南问瑶的眉头轻蹙，低下了头去，差点就忍不住脸上那一丝狠毒了，她低着头片刻缓过情绪，才凄楚的道：“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我……若是知道你怀了孩子，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你要相信我！”

颂钦看着南问瑶低着头，一副异常内疚虚伪的模样，不由得心里生了几分厌烦，可恨她自己当初竟然会被这幅虚伪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哄骗！

如今看起来真的很可笑。

她也真的冷笑出声，“这种事情，公道自在人心，你比我清楚。”

“你……”南问瑶讶异的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颂钦，她还是一脸的冰芒，是南问瑶从没见过的冰冷，而且她那一丝冷笑里，竟是含着无尽的讥笑。

颂钦的模样是真的，让南问瑶心里的凶狠忍无可忍，几乎那和平的面具就要被撕破，但是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了，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现在还重要么？”颂钦冷眼扫过南问瑶故作委屈的脸，转眼看向了别处，她不想再看到南问瑶虚伪的样子了，只是冷笑道：“事已至此，何必惺惺作态，还有什么意思？”

南问瑶愣在原地，半天不能回神，在她看来……颂钦不过是一个笨蛋，任由她欺骗，践踏！而如今颂钦竟是露出这样从未见过的冰冷的表情来，还生出几分高高在上的无情，仿佛对她不屑一顾？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地上微弱的蝼蚁？

这叫南问瑶如何能忍住？

只是还没等南问瑶开口，颂钦已经接着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上官玄烨，不论这件事情是你们谁策划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甚至我还要感谢你，让我看清楚了那些掩藏的虚伪，让我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不过是个可悲的玩偶，不过那也已经是从前了，上官玄烨也好，你也罢……不用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这只会让我感到恶心！我的孩子没了，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好在乎的人事了……但是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南问瑶被颂钦阴冷的目光逼着，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形微晃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子。

颂钦已经变成了这样！

南问瑶还是有些震惊，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了，她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站稳脚步，这时才发现，刚才颂钦身上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的那种暴戾的凶猛，竟是叫她的身体有些不由自控。

可是竟然话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隐藏自己的嫉恨了。

南问瑶冷冷的笑了起来，顿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那清瘦的小脸儿上满是怨恨和嫉妒的表情，让她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暴突出来，那曾经灵动美丽的容貌，竟是有了几份可怖的扭曲。

“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南问瑶突然爆发了出来，一眼不眨地盯着颂钦，将这几年来的所有隐忍全数的怒吼了出来，“若不是你！我怎会变成这样！？是我的夫君，是我的男人！你凭什么来抢？就凭你认识他比我早？你真是可笑可悲，你认识他早又能怎样？他一样宁愿娶我也不会娶你，你不过就是一个以身体换取利益的妓女！人尽可夫的荡妇！你有什么资格来向我讨债？如今站在我面前，你还露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表情来，你忘记当初你是如何欺骗我的？你是如何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的？”

“终于说出来了。”颂钦勾起了一抹嘲讽笑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有无尽的冰冷，和面无表情的冻结，但是她的内心……却还是因为南问瑶的话而一阵阵的紧缩，不断冰冷。

因为那些过去的，却也是她一辈子的痛……

妓女也好，荡妇也罢，对于颂钦来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虽然她为这些曾经,付出了血一般的代价。

她隐忍着内心巨大的痛楚，面上的表情却越发的冰冷，转眼看向南问瑶，那眼神犹如冬日的冰刃一般凌厉，“你记住你今天说的所有话，你曾经附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定会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说罢，颂钦知道再没有必要继续停留在这里，更没有必要和南问瑶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转身，颂钦毫不犹豫的离开，留下一脸震惊的南问瑶，仿佛还没有从颂钦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中回过神来。

往前走了没几步，颂钦嘴角微弯冷笑起来，步子稍稍一顿，偏头便看到了丛丛树影之间，明霜那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是的，她就是故意做给他看！

她就是要看看，那上官玄烨到底如何抉择，当初那一杯‘锥心’，还有她无辜腹死胎中的孩子！她要看看，事到如今，上官玄烨的选择……到底如何？

“你这场戏演得不错。”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颂钦转过头便看到一身墨衣的墨诏君站在不远处的火把附近，明亮的火光闪耀着他的眼，带着几分冰冷的讥讽，“只是你又怎么知道，当初想要害你的，一定不是上官玄烨？”

“你没必要知道。”颂钦朝前走去，越过了墨诏君，她只是道：“你只要清楚，若我扰乱了东陵的帝后关系，上官玄烨的名誉定会大受影响，如此一来这越南再想和他合作，也要考虑他的人品，估计其中利害了，不是么？”

对于皇室来说，名声和尊严……重于一切。

如今他们远在北越，这里聚集了多个国家的帝后，不同于在自己的国土上，在这里丢了颜面……可就等于是让整个天下看了笑话。

“希望如此。”墨诏君的声音幽幽的在身后响起，略带不屑轻蔑。

可是颂钦知道，这是她选择要走的路，不过借了这西境皇后的名分罢了，要不然她如何能够站在与他们齐平的位置上，平起平坐？如何能接近他们，却又让他们有所顾忌？

颂钦看向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

今天……她做了所有能做的，如今她便只有蛰伏，只有静静的等待，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宴会上，墨诏君悠悠然的又绕了回来，刚走到门口，突然就听到‘嘭’的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却扰乱了堂内喧闹的氛围，所有的人一下停住了手头的事情，讶异的朝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

上官玄烨瓷白修长的手中，原本捏着的白瓷碗竟是生生的碾压成好几片……

众人一愣，只见他的面色苍白发青，那晃动的烛光似乎都感受到了冰冷暴戾的气息，晃动间亦变得有些狂乱飘零。

那一双原本就深邃的眸子，竟然满满的溢出阴狠的光芒，他突然站了起来，清瘦高挑的身子带着帝王天生的霸气，那一身锦衣依旧光彩照人，只是越发的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叫人害怕的杀气。

这样的怒火翻腾，对于一向冷静深沉的上官玄烨来说，确实是不得多见的。

平日里他俊朗温柔的名声在外，众人初见时觉得他虽没有那样的随和，倒也还算是平静……如今突然彰显出来的暴怒，让众人的心不由得因为这压抑紧张的气氛而有些胆战心惊。

“皇上……”明霜也是被上官玄烨骤然而来的怒气吓的有些茫然，此刻回过神儿来，不由得小心提醒了一下。

只见上官玄烨紧握成拳的手微微松动，那裂开几瓣的瓷碗碎片便落在了他的脚边，白净的瓷片上沾染着鲜红的血滴，让所有的人不由得心里紧张。

“可是出了什么事？东帝，你的手受了伤，马上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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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要你们血债血尝

越南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看着上官玄烨受伤的手掌依旧微微握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让上官玄烨失了风度，但是他受了伤，却不是越南王愿意看到的。

上官玄烨的脸色虽没有多少缓和，但是终究气息平缓，摆了摆手，“无碍，皇后身体不适，吾心中牵念，先行告辞。”

说罢竟不给任何挽留的余地，转身利落的离开。留下了一阵凛冽的寒风让众人从惊愕中一下回过神来，只觉得心有余悸。

“这算什么事？”有人心有戚戚，面露狐疑地问了。

四周的人虽不好大声议论，但都低声言语交谈。

“莫非是南皇后的病加重了？”

“看东帝的脸色，恐是不好啊……”

“就是就是……”

墨诏君一直站在门边，冷冷的看着一切，上官玄烨与他擦身而过显得十分匆忙。两人也没有互相虚伪寒暄。

此刻墨诏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着一屋子的人低声碎语，想起刚才上官玄烨的表情来，不由心里痛快。看来这颂钦……当真有本事把人逼疯。连一向从容淡定，心思深沉的上官玄烨都会如此失态，可见……那件事于他，也不算是能够全权掌控。

越南王和太后不由得暗地里交换了个眼神，太后故作无意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才道：“本宫已派太医前去医治，众位贵宾不必担心，今日欢聚一堂实属不易。各位可要乘兴而归啊。”

说罢，示意身边的嬷嬷拍手示意，跳舞的女子们又鱼贯而入，笙歌丝竹响起，红袖倩影流转，很快众人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来来来……孤再敬各位一杯！”越南王春风得意，又举起了酒碗。

又一阵的觥筹交错，宴会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景象。

“你说的可都属实？”

越南的夜风越发的大了。携卷着草原上的草腥和砂石，上官玄烨快步穿过精致的庭院，话语间不免掺杂了几声咳嗽。

明霜快步追在他的身后，这夜里比不得东陵，她快速的追上上官玄烨就要将手里的披风给他披上，一边追着他的脚步，一边道，“属下今日得到消息，句句出自姑娘口中，而皇后娘娘也未多说，两个人闹的很是不愉快……”

明霜好不容易追上了，刚伸出手想给上官玄烨披上披风，不料他伸手一挡，突然停下了脚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双眼都布满血丝，精致的双眉紧紧的蹙成一线，连身形都顿时有些摇晃了。

明霜想去扶他，但知道他的脾性，旁人是碰不得的，所以焦急地站在一边，紧着眉看着上官玄烨，“皇上要保重身子，夜里风大，可不要受了凉，先回寝宫吧！”

是啊……夜里风大。

若不是夜风这样狂乱，这样冰冷，怎能让上官玄烨的心思在一片混乱中清醒下来呢。

他咳嗽着，呼吸也变得越发困难，内心巨大的痛苦仿佛时时刻刻都要撑爆他的胸膛，但是也多亏了这样的痛楚，让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心还是清明的。

想起了很多，他之前怀疑，却没有点透的事情。

宫殿的大火，还有颂钦那骨子里的恨意……丢失的玉坠还有颂钦突然知道的真相。

这一切，当初因为墨诏君那样及时的出现在皇宫，叫他想当然地以为一切都是墨诏君做的，是他带走了颂钦，而颂钦知道真相后不惜烧毁了宫殿决绝的离开。

虽然当初他也怀疑过南问瑶，可是却因为墨诏君的出现转移了注意力。

毒酒……孩子？

如今这样一想，颂钦关在冷宫的几日，身体本就异常的虚弱，她昏迷时本该给她医治的太医也不见踪影……

原来那时……他就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圈套之中？亲眼看着颂钦再一次被送去冷宫，亲眼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却饱受迫害？

当初他将一切告诉南问瑶，甚至对于颂钦家人的事情，还有些夸大其词，一不过是想让南问瑶认为他和颂钦绝无可能……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南问瑶心肠竟然狠毒至此。

竟敢隐瞒他！

这种滔天怒火对于上官玄烨来说，很久都未曾有过，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愤怒！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属下这就去叫太医……皇上还是先回寝宫休息片刻吧？”明霜焦急地叫着他，已经顾不得许多将披风披在了他清瘦的身子上，因为呼吸急促，上官玄烨竟是没有力气来反抗了，换做平日，他根本不会让别人靠近。

好不容易，淤积在心中难以平息的愤怒慢慢缓和，上官玄烨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沉，掩盖住了眼中猛然腾起的杀意，哪怕看不到那冰冷的双眸，可是明霜却依然能感觉到四周弥漫的杀机。

“朕……还有事，你先回去……盯紧了南问瑶，若是她还敢轻举妄动，立即阻止。”上官玄烨沉了沉气，才直起身来，胸腔里依旧翻滚的痛苦，叫他分不清楚是伤势痛，还是心痛。

只是这种痛楚，让他窒息，让他清楚必须……马上，马上见到她。

上官玄烨说罢立即转身离去，身形微晃，披风落在地上也没有去管，匆忙离开了。

不由明霜稍作阻拦……看着他瘦弱的身影虚浮缥缈却是迅速的离开，明霜咬了咬牙捡起了地上的披风，只恨自己帮不到他……只能朝着南问瑶的寝宫而去。

她清楚上官玄烨会去哪里，所以……她觉得她也没有保护他的必要，毕竟，一切以上官玄烨的命令是从，这已经是深深扎根在她脑海里的信念了。

“颂钦……颂钦……”

上官玄烨嘴里低声轻喃的喊着，已经走进了颂钦的院子，房间里烛光闪烁，院子里却没有人在左右侍奉。

这一刻，他只想破门而入，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忘记了颂钦是什么身份……只是想，单纯地见她。

双眼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几乎只是一瞬，他就看到了颂钦瘦小的身子斜斜的倚靠在窗边。

“颂钦！”上官玄烨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臂，不由分说的便将她狠狠的搂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恨不得将这一刻定格成永远。

其实他进院子时，颂钦便看到了，她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的怀抱紧紧的箍住自己，然后她的轻垂眼睑，冷漠无情，只是唇角勾起的笑容无时无刻不肆意嘲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上官玄烨的声音低沉沙哑，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是一字一句都锥在颂钦心上。

颂钦垂着头，整个人都似暗淡的影子，只是手中冷芒一闪，那锋利的匕首已经抵住上官玄烨的脖颈，冰冷的触感叫嚣着颂钦的恨意。

上官玄烨愣住，低头看着颂钦眉目不甚清晰地五官，只错愕一秒，随即马上明白过来，她怎么会不恨自己。

颂钦从阴霾中抬起脸来，她离他那样的近，甚至互相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甚至他还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但是她抬头一瞬眼里闪过如锋刃一般的恨意却是如此清楚，“你已经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了！”

“对，你说的对。”上官玄烨微微垂眸，不屑地自嘲起来，睫毛下的明眸突然黯淡，竟是多了几分忧愁，“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他抱着她的双臂一紧，一丝一毫也不想放松。呆厅尽巴。

颂钦的眉微微一挑，狠狠的蹙在一起，她看着他清瘦瓷白的脸，看着他明亮深邃的眼睛，因为多了眉间那一点朱砂，曾经的淡然从容竟然都多了一丝妖艳。

她不想退缩不想一辈子都没有勇气面对这张脸，于是她没有别开眼光，虽然心里隐隐作痛，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直视着他，轻启朱唇却无话可说。

只是想起自己曾经付出的，遭受的……却换来了他狠心的欺骗，而自己无辜的孩子更是不能降生于世，她内心隐忍已久的恨意又慢慢吞噬整个心脏。

“我曾经与你一样，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只要我想，那么天地都能尽数掌控，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了……”上官玄烨轻阖双眼，他想靠近颂钦，更近些，只是他的头微微朝颂钦一靠，那锋利的匕首就刺破了他的肌肤。

颂钦的手一顿，便看到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伤口渗了出来，在他苍白晶莹的肌肤上那样的刺眼。

“只要你想，就下手吧。”上官玄烨淡然的吐出了这几个字，仿佛丝毫不在意那锋利的匕首，也不留意自己脖颈上的伤口一般，只要伤口能化解颂钦的恨意，那么他愿意。

颂钦抿唇，面无表情，眸子里有受过伤的痛，有无边的恨，却只是冷冷的道：“你以为，现在还能挽回？”

上官玄烨没有说话，颂钦停顿片刻，才接着道：“你怀疑过南问瑶吗？”

“怀疑过……”上官玄烨点了点头，他确实怀疑过，甚至他眼见过南问瑶陷害颂钦，好几次都差点将颂钦逼向了绝路。

他一直都知道，都明白。

颂钦也是知道的，答案是很明了的，因为他是那样谨慎多疑的人，他会不知道什么事情呢？他明明是知道的，可是知道又能怎样？他阻止过吗？

颂钦难以抑制情绪只好深深呼吸，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他距离她那么近，她瘦小的身子都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哪怕他们之间横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却还是让她觉得，他的气息环绕着她，沦陷着她。

清冷温柔而又熟悉的气息……

“你怀疑过，甚至你比我自己都清楚南问瑶对我的伤害……可是你可曾为这些你见到过的做一丝一毫？”颂钦的眉头微蹙，脸上的冷静有一丝难以抑制，那些痛苦和难过就要夺眶而出，“为了南家，为了你的天下……哪怕你知道的清清楚楚，你也照样不会阻止，你一样会任她为非作歹，尽管你口口声声说你不爱她，可是你却迫切的需要她……比起需要，爱太轻薄……更何况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不，不是的！”上官玄烨心神难定，看着颂钦眸里泪珠欲落，他着急的解释道：“不，我阻止过，我努力过……”

颂钦摇了摇头，“我不怪你，可你自己也要接受事实，在你的心里……你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样觉得我不可或缺。”

比起墨诏枫不顾一切的坚持和勇气来，上官玄烨太自私了。

正因为颂钦曾经体会到了墨诏枫给予她的一切，别说是她的敌人，是迫害他的女人……纵然是他自己的性命，纵然是他的一切，为了她，墨诏枫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奉献全部。

只是为了她好啊……

而上官玄烨顾虑太多，在他的心里，有复仇的迫切愿望，有曾经的屈辱，有他二十多年来的隐忍卑贱，还有对权利的欲望……有他的野心，对他来说，也许在乎的事情太多……所以，自己在他的眼里，便成了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曾经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说什么她在他的心里是重要的，他是爱她的，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只有他自己清楚。

得不到的，或许才是最好的吧？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是自己先行离去，甚至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这样离开了，先抛弃了他，他那么骄傲，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颂钦闭上了眼睛，正是因为自己卑微的爱，无私地奉献，那么总会有一天，当她和更重要的东西摆在一起等待取舍时，他还是会还不犹豫的再一次选择抛弃自己吧。

上官玄烨……不过如此。

颂钦笑了起来，尽管眼内的晶莹还没有退去。抬眼看着一脸悲伤的上官玄烨，却是拿开匕首，然后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痛也好，伤也好……曾经的软弱都是因为在乎，因为心软，而现在她的心，已经没有了。

她看着他，冷冷的道：“我不杀你，是因为这样于你太轻松，南问瑶也好，你也好……我会把你们给我的痛苦，百倍千倍的偿还给你们。”

上官玄烨摇了摇头，却无话可说，最终只是静静地看着颂钦的目光，片刻，他才温柔的开口道：“我将她带来，不仅仅是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她就在你的眼前，你怎么对她，对我，都随你愿。”

颂钦的唇勾起一个牵强的笑容，可是笑容却那样的陌生，那样的冰冷，她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目光飘离看向远方，然后声音幽幽的传来，“我要把我曾遭受的痛苦，全部付诸于她，我要让她同我一般失去最在乎的东西。”

说罢，她转眼看向了上官玄烨，“她最在乎，最爱的……是你，你若真的想补偿我，你就该知道，怎样做会让她生不如死。”

上官玄烨一愣，眼前的颂钦已经不是记忆中的她。

哪怕曾经被她训练成一个杀手，要亲手杀掉她养大的宠物，杀掉她结交过的朋友，甚至杀掉一些无辜的人，而且她还将那曾经在幼时对她施以毒手的员外家一家三十多口全部灭口，可是她做这些事情时，都不似现在冷酷无情。

她的心，受伤至此……否则怎么会需要这样无情的伪装来掩饰？

上官玄烨垂眸，深邃的眼神里有一丝忧愁一晃而过，最终他轻轻一叹，“我会如你所愿。”

颂钦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上官玄烨，只是如磐石一般僵硬站在原地，双眼无神的看向窗外……

“等我的消息。”上官玄烨看向这个陌生的颂钦，最终迈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走了。

他的身影那样单薄，可是脚步却那样的沉重……低着头的背影显得如此孤寂，风吹起了他的袍子，仿佛他整个人随时会随风而逝。

颂钦看着他一点点的消失在院子里，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然后双腿一软，重重的依靠在窗边，差点坐在了地上……

她深深地呼吸，眼里的泪水再一次聚集，可是她不能哭，哪怕只有自己，也不许哭……她必须这样的狠心，必须这样的毒辣，那么她这捡回来的一条命，才有希望为自己曾遭受的一切复仇。

世人就当她是一个无情只知复仇的恶魔吧，在她的人生里，不会再有希望，唯一的意义只有复仇，为自己，为自己无辜的孩子。

只有这湮灭一切的黑暗，叫她无尽的沦陷……

因为当她想重新振作，当她从黑暗中挣扎起身，想抓住那最后一丝墨诏枫给她的力量时，她失败了……她就知道这辈子，不会再有希望了，光明不属于她。

颂钦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软榻上，浑身的力气都被一丝一毫的逐渐剥离……

是为了她，为了她的以后的路……也是为了她的孩子。

只有这样，她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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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我一定会如你所愿

南问瑶住的地方是宫里一个比较清静偏远的小院，因为上官玄烨借口她生病需要静养又喜好清静，所以让越南王特地给她安排了住处。

其他的帝后都是同院而居。只有她和上官玄烨，分开居住。

之前她还为了他能让她随行越南而兴奋不已，可是这一路来……她内心的火热被他一次次的冷漠无情所伤害，话不得说，面不得见，她也认命了。

从他们出发到如今，整整两个月……她只是远远地望见过他三回。

本来内心烦躁却又不得宣泄，如今因为颂钦的事情，那怒火和愤恨更加汹涌。

她将所有的人都赶出了院子，因为这里是越南。她还是东陵的皇后，身边没什么体己的人，要是被外人见了她失态的样子，名誉何在。

可是这满腔的怒气，拿什么去浇灭，拿什么去抚平。

狠狠的举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始终是没有摔下去……

她不能。身为一国之后，不能再这个场合，这个地方失控发怒……自己的声誉受损不说，还会给东陵丢脸。这样就等于在上官玄烨的脸上抹黑，若是这样的话……上官玄烨一定对她更加冷淡，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该死的爱！”狠狠的咒骂了几句，南问瑶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虽然没有碎，却是嘭的一声巨响。

“怎么了，谁惹皇后生气了啊？”上官玄烨的声音由远至近，像是做梦一般。

南问瑶一愣，她回头的时候。上官玄烨已经推门而入，外面天已经黑了……可是当他跨进门的那一刻，仿佛天上的星星月亮的光芒全部汇聚至此。

那一身月白色的袍子仿佛凝聚了所有月亮星星的光华，那样耀眼夺目，那清冷的俊颜如玉一般华美，唇角是她最爱的那一丝慵懒的似笑非笑，眼眸总是深沉如寒潭一般，却又总是凝着一丝柔光一丝宠溺。波光潋滟，晃人心神。

“你……”南问瑶突然站了起来，一瞬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她没有想到上官玄烨会来找她。

她觉得一切都仿佛做了一个梦，梦境美好而虚幻，可是她却又比任何人都清醒，这不是梦……

上官玄烨在她发愣之间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的倒了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漫不经心的道：“总不会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置气吧？你是朕的皇后，一国之母可不能失了方寸。”

南问瑶呆愣愣的接过了茶杯，只是他淡淡的一句话而已，那么几个月来的冷落和委屈一扫而光，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填满了她内心所有的埋怨和不满，哪里又还有一丝的不满？

“我虽是皇后，可也是你的妻子，你不理我，我怎会不难过。”南问瑶微微地垂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唇角却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娇媚的笑容来，无论她对颂钦如何恶毒，可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是他的妻，她的娇柔只为他。

“朕的心情也不好，你是知道的。”上官玄烨淡淡的坐下，也没有多看南问瑶，他一向冰冷，难以靠近，南问瑶也习以为常。

可是就算能像现在这样，和他说话，看着他的眉眼，南问瑶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手里捏着茶杯，因为害羞而染上淡淡红晕的脸庞嵌着黑曜石一般的明眸却不敢对视上官玄烨淡然的目光，所以急忙的喝了口水，才道：“我哪里会和你置气，只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一起承担，好不好？”

说罢，将茶杯放在了一边，蹲在了上官玄烨的身边，轻轻的倚靠着他的腿，伸出娇嫩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仰头心疼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你的身子还好么，久病难愈，你要好好调理。”

上官玄烨的眉目无光，低眼看向一脸温柔的南问瑶，轻轻一笑，“已经好多了。”

南问瑶点了点头，虽说两个人一直无太多话好说，但是能这样南问瑶已经满足了！毕竟她才是他的妻子，哪怕他对颂钦那样特殊，终究成为他妻子的是她，能和他白头偕老共享天下的也是她，颂钦，不值一提……

只需让她永远消失……

“问瑶。”上官玄烨突然轻轻的唤了一声，语气竟是不曾有过的温柔，南问瑶的思路被打断，仓惶的抬头就撞进了上官玄烨的眸子里，那眸子于她是无药可解的毒药，是禁锢灵魂的枷锁，不过只要是他，她都愿意尝试。

上官玄烨微微的低头，凑近了南问瑶的脸，温润的笑容寓意太深刻，唇瓣轻启，附在她耳边：“我们……要个孩子吧。”

***

草原的夜晚总显得短暂，不过寅时，竟已经是天光骤起，如日当头了一般。

虽说阳光强烈，可是屋子里却还带着一丝阴冷。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拂开，刺眼的光芒照进了房间，南问瑶眨了眨眼睛，便觉得光线妖艳刺得人眼睛生疼，迷糊着睁开眼睛，便看到窗边伫立的清瘦身影。

上官玄烨披着宽松舒适的锦袍，长发全数散落在背上，就那样站在窗边，窗外刺眼的光线和他埋在阴影里的身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样的美好。

“九郎……”南问瑶喃喃地轻唤了一声，从床上支起身子。

对于她来说，昨晚的一切仿佛如梦一般盘旋在她的心头，她甚至记不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记忆那样的梦幻虚无，像是灵魂都沦陷在他的容颜之中了一般，半梦半醒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可是如今梦醒便能看到他，这一切虽如梦般美好，却都是真的。南问瑶不由得羞涩幸福的笑了起来。

下了床朝上官玄烨走去，轻轻地环住了他的手臂，这才看清楚了他面朝阳光的苍白面孔……那样精致的眉目，定定看向远方，似乎在安静的思索，面无表情时，整个人都像寒冰散发冰冷，可是哪怕如此，南问瑶偏偏就是喜欢。

“九郎，草原上的天气变化莫测，风沙又大，让我帮你宽衣吧。”南问瑶轻声细语，脸上洋溢略带娇羞的笑容，满心的喜悦和小女儿的娇态。

上官玄烨似乎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儿来，也并未注视南问瑶一眼，只是微微转身，不着痕迹地甩开了南问瑶环着的手臂，然后拿过了一边的锦衣自行穿上。

“九郎？”南问瑶有些诧异，他昨晚的柔情蜜意为何只一夜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深爱过她，可昨夜也……

南问瑶突然有点迷茫，因为一时竟也想不起来，昨夜上官玄烨的表情究竟是如何的？是淡漠无情，还是温柔似水？

“明日便是赛马大会，你好好休息，届时便与朕一起参加。”上官玄烨的话将南问瑶从极力斗争的回忆中解救了出来。

“是……”南问瑶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转眼看他……竟然已经干净利落的打理好了，梨白的绸缎锦袍，一身温润如水，身形清瘦可是肩膀却很宽厚，腰间系着玉带，上好的翠绿玉坠子挂在腰间，在波光暗晃的袍子间增添了一抹耀眼的翠绿。

三千青丝也全部束好，发冠是上好的汉白玉，晶莹剔透的白玉带轻轻的垂落，柔顺地搭在了他的肩上，越发显得冷峻的面孔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南问瑶一愣……心中五味陈杂竟说不来是如何的心绪，每次看到他，心头都会有强烈的悸动，可是又觉得这样的悸动越是强烈，便越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渐行渐远。

上官玄烨就是这样，从来不让人为他宽衣，他甚至很讨厌别人触碰到他的身体，哪怕是贴身伺候的宫人也不得如此靠近。

南问瑶心里有些怅然，那种伤感和不甘随即填满整个心胸……让她不受自控地要去想，他曾经与颂钦日日相对夜夜相拥，在南问瑶还没出现的时候，在他一贫如洗的时候……颂钦就那样每时每刻陪在他的身边，替他拂去眉眼里的伤痛。

他们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她看见过他紧紧拥着颂钦，亲吻颂钦额头……甚至看到他以不曾有的温柔拉着颂钦的手。

这些对于南问瑶来说，何曾有过。

颂钦是不是可以帮他披上睡袍，帮他束发……甚至可以在他早朝前，为他整理一下皱了的衣衫？

南问瑶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可是当她从那愤怒与怨恨中回过神来时，屋子里早已经没有了上官玄烨那清瘦的身影了，一瞬间这辉煌的宫殿仿佛都失去了光彩，哪怕窗外的阳光再明亮，也刺不透这屋内的阴暗寒冷……

上官玄烨修长的身影快速地掠过庭院，脚下一步未停，明霜赶忙追了过来，手里恭敬地递上一个药瓶子，一边跟随着上官玄烨的步伐行进，一边道：“皇上，用药的时辰到了。”

上官玄烨并未停步，接过了药瓶子，在掌心里倒出了一颗褐色的药丸子送进口中，随后又将瓶子丢给了明霜。

明霜接住了瓶子，就听到上官玄烨道：“继续盯紧她！不要让她和任何人联系，尤其是……南家的人。”呆厅夹技。

“是！”明霜这时才停住了脚步，而上官玄烨早已行至远处。

上官玄烨穿过了九曲回廊，路过花园时脚下突然一顿……这花园说不上多精致华丽，但是在这草原上，能建造出这样别有一番滋味的花园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有假山碧湖，没有名贵的花草树木，只是一些草原上随处可见的青草灌木，被修剪得有条有理，加上以草原风格修建的亭台楼阁，还有草原上独有的杜鹃花、格桑花，还有一些颜色夺人，花朵却不艳丽的野花，叫不上来名字。

粗略看去，竟也算是一片百花争艳了，只是这些花儿在绿草和灌木之中不算特别的夺人目光，让上官玄烨停下脚步的，让他的眼光频频闪烁的，自然是亭台下石桌旁那一抹娇柔瘦小的身影了。

上官玄烨记得，颂钦总是喜欢着素衣的，可是许久未见，却见她穿了一个粉色荷装宫裙，外面罩了一层白纱，隐约之间可见内敛，发丝早已经是全数挽起的了，再看不到那如丝绸一般柔顺的青丝散落腰间时的柔美了。

她低眉信手，手边温着一壶水，手间正打理着茶具，在专心的泡茶。

心里悸动，上官玄烨怎么会忘记……颂钦泡的茶，总是那样的香醇，散发着淡淡的茶叶的清香。

不由得就朝着颂钦的方向快步走去，刚靠近了些许，颂钦便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是他，许是有些惊讶，可是却也只是抬了抬眉，也并未有任何言语，低眼将开水冲泡进了茶杯之中。

雾气弥漫而起，她娇小柔美的脸，闪亮如黑夜之星的明眸也染上几分朦朦胧胧的迷茫。

上官玄烨心里轻声叹气，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她的对面，轻声道：“这么早，怎么在这泡茶？”

颂钦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却只是低着头淡然的道：“一天之计在于晨，今早夫君约了越南王在这儿一同赏花，我只是来为他们泡茶助兴罢了。”

‘夫君’两个字，颂钦说的并不刻意，声音柔柔软软的，就像平日里叫惯了一般，也便是这样的随意平常，才叫上官玄烨的眸光微微闪动，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强压住内心翻滚的心绪。

“明日赛马大会，你准备的如何？若是夺得越南王和太后的青睐，战马交易权便也是十拿九稳了。”上官玄烨最终岔开了话题，像是内心从未有过波澜，面上还是那样的镇静温和，似笑非笑。

颂钦微微抬眼，看向上官玄烨，“赛马大会，我倒是不甚在意，只是……为了这战马交易权，却也要尽一份力，若是东帝肯忍让半分，想来大家也都省了几分心劲。”

“你是说，想让我把战马交易让出来与西境共享？”上官玄烨的笑容未动半分，可是却让人觉得越发压抑深沉。

颂钦没有说话，倒是他先笑了起来，眉目之间越发的自信夺人，“若是让你我自然双手奉上，可是让给墨诏君……不行。”

“两者有何差别，我是墨诏君的皇后……墨诏君与我，本就帝后同心。”颂钦看着自己眼前的茶杯，那杯中茶水碧绿诱人，茶叶沉沉浮浮，腾空的雾气中散发着一股茶叶的清香。

“你看，刚才还叫夫君，现在又直呼其名，让人听着不觉生疏僵硬，如何算是帝后同心？”上官玄烨故作遗憾的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你还是爱逞强。”

颂钦蹙着眉头，刚想张口，不料一边就传来了越南王爽朗开怀的笑容，“好啊，说是请孤来赏花品茶，却又不等孤，你们倒是先享受了！”

颂钦有些诧异的转头，便看到了一袭狂傲的越南王，他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闪耀着阳光一般的色泽，笑容那般的明朗，一双眸子甚至夺走了太阳的光芒。

而旁边是墨诏君，哪怕在越南王这样一个发光体的身边，换了一套墨紫色的锦衣，身形修长健硕，眉眼如黑夜一般漆黑冰冷，一如往常。

而他的内敛沉静，竟也丝毫不逊色……仿佛一个人是太阳，一个人是夜空，一个光亮，一个黑暗……但是却又不相互冲突，两相映照，互相生辉。

颂钦缓缓起身，施施然行礼，却是轻声笑道：“不过也是刚准备好，越南王便大驾光临，妾身就是想偷嘴也偷不得了。”

而越南王与上官玄烨也只是微笑点头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请入座吧。”虽说这是越南的皇宫，但是却是墨诏君做东品茶，所以墨诏君是主，越南王是客，自然得由墨诏君招待了。

招呼过越南王入座，墨诏君看向一边早已经端正稳坐的上官玄烨，冷笑道：“还是东帝鼻子灵敏的紧，哪里有好事，都落不下。”

“客气了。”上官玄烨微微一笑，丝毫不见谦逊之色，自然地接下了这番夸奖，转眼看向颂钦，略带打趣道：“娘娘的茶十里闻香，吾也自然要来分一杯羹了。”

空气中的紧张一触即发，就在上官玄烨和墨诏君对视的那一刻，相交的视线几乎迸裂火花，让人不由得心生寒颤。

颂钦默默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不料越南王大声拍手叫好道：“好茶！”

几个人这才分了神转移了注意力，就看到越南王已经喝了刚才颂钦递过去的茶，继而开怀长笑道：“这茶当真好茶，西皇后的贤惠灵巧今日终得一见啊，南帝是从来不吃亏的，有这么好的茶喝，自然是早早循着香气就来啦。”

说着，越南王转眼看着上官玄烨的身前，他身前的桌子上空无一物，越南王不由得皱眉疑惑道：“咦，你的茶呢？”

“这不是刚泡好么？”颂钦匆忙端了自己刚泡好准备留给自己的茶递到了上官玄烨的身边，本来她就没想着要给他泡茶，可是在越南王的面前，又不能失了礼数。

“谢了。”上官玄烨整个人神采奕奕，笑着道谢，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让颂钦的心头一紧，差点儿怒火全部就要爆发出来。

“今日难得一聚，平日里你来我往，总有些琐碎事叫大家互相生了不少的嫌隙，如今趁着这大好机会，不如一笔勾销，好好畅所欲言一番！”墨诏君的声音适时地解了颂钦的围。

颂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上官玄烨定在她身上的目光才渐渐转移，不然都不知道他要盯着看多久？

“那是自然，孤这越南皇宫，许久不曾这样热闹过了，孤能见到诸位人间龙凤，开怀的很啊！”越南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总是带着让人亲近的爽朗，还有一份豁达的胸襟。

没有墨诏君和上官玄烨之间的暗地盘算，他想什么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一切都直来直去。

也许只有在这肆意狂野民风淳朴的大草原上，才会有这样直率豁达的君王吧。

颂钦低着头听着他们交谈，几个人的知识，见解都是独具一格，放下前仇，放下为了利益的勾心斗角，自然都是侃侃而谈的。

气氛还不错，颂钦虽没说太多话，但是却也乐得其所得听着，如果……没有上官玄烨在的话，她想，她会更舒服一些吧。

不远处的九曲回廊处，远远的就能听到越南王爽朗开怀的笑声，他的声音总是最大的，只要听到他的笑声，就能感受他的喜悦。

哪怕是有些冷淡的上官玄烨眉眼里也有几分喜悦，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大快人心的畅谈，还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

南问瑶的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果然……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恩爱缠绵就忘记了还有这个祸患，哪怕上官玄烨真的曾对她有一份喜欢又如何？

她想要的，是他的全部，只有她，才有资格站在他身侧。

她……想要他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的眉目含情，而不是冰冷的面无表情，她想他如同此刻一般有喜悦有神采，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感受到他的眼神，还有他停留在她身上的心绪啊。

可是这些……她从未获得。

哪怕是他的轻声细语，一个眼神的暗示……哪怕只是同情的施舍，她都觉得那样的触不可及！哪怕是昨夜，前夜……或者是更久的以前，他们曾朝夕相对的时候，竟然从未感觉到过他除了冰冷以外其他的感情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问瑶狠声唤道：“幻云，去给我备点东西……”

一个小宫女，随侍了南问瑶很久，却从来没有过多的吸引别人的注意，好像刻意削弱了存在感，只是南问瑶此刻喊她，似乎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急忙上前附耳在南问瑶的嘴边。

南问瑶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不一会儿那小宫女的眼睛里有些惊慌失措，却牵强低头行礼，“奴婢这就去。”

看起来有些仓促不安的转身快速离去了。

南问瑶看着远处气氛融洽的几个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明日赛马大会，她定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南问瑶，才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最有资格站在上官玄烨身边睥睨天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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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草原上的狩猎大赛

赛马大会是越南最为盛大的节日，是这一年之中最热闹，也是草原上猎物长势最好最繁密的时候。

一大清早的。一行人就从皇宫出发，带着众多的护卫队，在草原上行进了三天，才到了这狩猎的草场。

这是一片辽阔茂盛的草原，蓝天白云与碧绿的草原在天际相交一线，正是夏季，这草原生气蓬发，放眼望去一片绿色的海洋。

动物们不时就会在这草丛中飞快地掠过，风吹过草原时，那些茂密的草丛之中。总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猎物行迹，种类繁多，天空之中老鹰自由翱翔着，风呼呼的扑面而来，拂过了颂钦脸上的发丝，叫她觉得一阵舒心。

哪怕是空气里，都仿佛全是草的清香。让人心神荡漾。

辽阔的草原，姿势优雅的骏马，还有蓝天中飞翔的雄鹰……这一切，都叫人心旷神怡。仿佛这种感觉……便是如鱼得水一般。

“真美！”颂钦情不由衷的赞美，声音里也有几分无法压抑的喜悦，黑亮的眸子隐隐的散发着兴奋的神情，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朝气，显得跃跃欲试。呆投匠才。

墨诏君勾唇一笑，并没有说话，只是随着颂钦的目光看向了远方，这种一眼便能望尽天涯路的辽阔感，真是叫人不得不心生向往。

“在这里骑马。一定很快活！”颂钦其实是坐在马车上的，兴奋的掀开了帘子，看着昂首挺胸骑马在前的墨诏君。

她怎么能不兴奋呢，在她内心的地图之上，这越南的草原……也是她心之所向一定要来的地方啊！宽广的草原，肥美的牛羊，还有天高云淡的晴空，这一切原来如此接近。如此曼妙。

就连几日来让人觉得烦躁的风沙，还有过于刺眼毒辣的烈日竟然都变得如此美丽了。

“会有机会的，而且还有女眷的赛马，到时你也要给西境争口气。”墨诏君的语气似乎也柔和许多，也许面对这样壮丽的景色，人的心境也变得明朗起来，所以他竟也没有像往日那种寒冷嘲讽的态度。

颂钦点了点头，“我明白，一定不会给西境丢脸的。”

虽说她的骑术比不得这草原上的儿女，但是对于这些出身名贵养尊处优惯了的皇后，她有信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感受草原的气息，抬头便到了早已经搭建好的帐篷区了，每个人都有专属落脚的帐篷，只是每一个国家的帐篷聚集在一小块区域，有越南的护卫守护，也有自己的护卫军看守，安全自是不必担忧的。

当他们抵达时，已经有人点燃了篝火，此时已将近正午，想必是准备午餐了吧？

颂钦刚从马车上下来，一阵马蹄声携卷着风沙扑面而来，然后便听到了西越皇爽朗热情的声音，犹如钟鸣的响起，“好儿郎们，今天的午餐就靠大家了！”

原来，狩猎已经开始了。

颂钦随着声响望去，在一片风沙弥漫中看到了越南皇带领的狩猎小队，个个身材健硕魁梧，并且都带着弓箭，听了越南王的话，便高声的呼喊着，潇洒的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不过多时，另外几个国家的帝王们带着自己的亲卫队也逐渐参加了进来。

“你先歇息，待用了午膳，朕再带你去骑马狩猎。”墨诏君说着，已经打马迅速朝着越南王的地方奔去，身后的亲卫队也随即跟上了一部分。

颂钦眼带笑意看着，不知为何，总觉得不管再阴暗的人到了这里，仿佛都会被这种震天的热情所感染一样，就连墨诏君似乎都变得好相处了。

墨诏君与大部队汇合后，有人突然问道：“东帝怎么不在？他大病初愈，会不会不来参加这比赛了？”

“孤已经派人去请，大家兴尽至此也不必多等，自行开始吧！”越南王说着，大家又开始欢腾了起来，那些骏马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热烈的气氛，一个个踏着蹄子已经忍不住想要肆意狂奔了。

“那我们便不客气了！”有人说着，已经准备动身，也正是这时，不远处才悠悠扬扬传来一个声音，“让大家久等了！”

上官玄烨披着一件黑色披风，用金线刺绣着精致的双面金龙绣，那金龙随着他策马而来的颠簸摇晃起来，仿佛要腾空而起一般，内里穿着的是一套淡色的素雅玄衣，袖口微微翻出一层金边，在素雅之中增添了几分威严华贵。

与黑色披风相映衬的是一匹通体银白的骏马，长长的鬓毛黑亮而且柔顺，身材匀称并且十分的健壮，那马儿的双眼闪烁着有神的光芒……

再看骑坐在上面的人，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笑着，却又让人觉得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眸子沉静的叫人看不清楚情绪，那清瘦的身子骑在骏马之上，却又有着睥睨天下的威严气势，非但不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消瘦，偏偏让人觉得他在那不经意间，都挥洒着帝王与生俱来浑然天成的霸气。

“东帝既然也来了，那么大家就开始吧！”越南王不由得众人迟钝，待上官玄烨入队后便立即气势恢宏的大声宣布道，“狩猎开始！”

说罢，顿时尘土飞扬万马奔腾，每个队都朝着不同的方向策马飞奔而去，卷起的沙尘漫天，顿时一种黄土激情豪迈却又带着严厉的肃杀之气从空地上席卷而起，直冲云霄。

颂钦只听到了刺穿天际的愤怒吼声，还有马蹄奋力奔跑的铁蹄声音，然后烟尘尽退时，哪里还有那些人的踪影？

不由得轻笑出声，旁边的护卫小声提醒道：“娘娘若是对狩猎有兴趣，不妨移驾到前面的观景台去！”

在这帐篷的外圈，为了方便观看赛事，搭建了高高的看台，既能遮蔽烈日，又能一览无余的将草原上狩猎的人群看得清楚仔细，可谓是最大程度的展现了这场激烈的角逐之赛。

不过这样规模庞大的狩猎大赛，一般都是男子们的竞争，哪怕是贵为皇后，也是很少有机会参与其中的，更何况她们这些中原的女子，能赛赛马已经是大快人心，骑马狩猎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在草原人的心里，根本不会让她们如同草原女子一样骑马狩猎。

但是之前墨诏君说有机会会带她去，不由得叫她内心有些小小的期待兴奋。

思索之间，颂钦已经朝着观景台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护卫们也亦步亦趋的随侍左右。

观景台建立的有两层楼的高度一般，其上摆放桌椅和瓜果酒水，男人们都出去狩猎了，本来几国的皇后应该齐聚于此观看比赛为自己的国家好好打气，但是因为三天的路程，加上草原上的天气多变，风沙又异常的恶劣，随行的女眷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适状况。

再在这烈日当空的正午出来观看比赛，真是勉强她们了。

那些人，可都是出身名门的金枝玉叶啊，从小养尊处优处处娇惯的贵族姑娘们……受不了草原的艰苦条件是理所当然的，大家都能理解，所以看到颂钦登上观景台时，观景台上正没规没矩的聚在一起连连叫好的越南护卫顿时一惊。

“不碍事，你们乐你们的，我在这边坐着看看便好。”

一看那些护卫们晒得黝黑的脸上竟都泛了红光，倒是颂钦先不好意思起来了，忙找了角落仓促坐下了。

越南地处偏远本就没有中原人那般多的规矩，而且骑马在草原飞奔狩猎是每个草原儿郎内心的愿望，而如今只能在这里做无聊的护卫，不能下场比赛本就叫人心痒难耐了，看颂钦似乎也没有过多在意，他们夹头夹脑的笑闹了一会儿，又开始目无旁人的大声叫好起来，过了一会儿便全然将颂钦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

颂钦也并不在意，本来她也是没有拘束的人，更何况，这样淳朴热情的民风，这样心性坦率的护卫们……恐怕也只有越南才有了。

喝了口水，颂钦往观景台下那片辽阔的草原看去，这草原真的很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一般，而且远处的草更加茂密一些，仿佛掩盖着无数的凶险和猎物，但是越是如此，人的征服心理就越重。

很快颂钦就从草原上找到了狩猎好手的影子，想不找到才怪，大家都带了护卫，说是狩猎，捕猎更恰当一些，好多君主都有一群的护卫随行，将猎物逼至他们的包围圈中，然后射杀……收获很大！动作也巨大，黄沙漫天……怎么会看不到呢。

越南王的队伍最是夺目，因为穿着打扮皆是不同，而且越南的骑士个个姿态优雅，他们用弓箭狩猎，箭无虚发……莫说鹿还是狐狸，甚至是狼……都无法逃避他们的追捕。

越南王的收获也是颇丰，好几匹专门用来驼猎物的马都已经是满满当当。

而墨诏君在最西边，随行护卫并不多，而行动却异常的灵敏，而且配合很完美，几个人合力追赶着一群羚羊，那羚羊夺命奔跑的速度十分惊人，跳跃之间动作巨大，不容易射中。

但是墨诏君的箭术堪称一绝，一场下来也收获良多……

不知为何，颂钦盯着赛场看了半天，竟是没有看到上官玄烨的身影，想来他对打猎也没有过多兴趣，因为他不喜欢满身大汗风沙扑面的感觉……他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何地，都会保持着一颗冷静从容的心，淡然地笑脸面对一切……

暗暗一叹，颂钦不免摇了摇头……最近自己想的越来越多了！

收拢了一下情绪，再朝草原上看去，看着大家打猎时蓬勃激愤的模样，追捕猎物时策马奔腾的豪情，颂钦还是蛮有兴趣的，再加上不远处那些激昂兴奋给大家鼓气叫好的护卫们，颂钦总能随着他们的叫喊看到最精彩的场景……

有惊险时，心也跟他们一样悬在半空久久不能放下，甚至看到精彩处竟也差点跟着他们跳跃拍手叫好……

只是她的脚一顿，又堪堪的坐了回去，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发现她这困窘的样子，可是面上却还是觉得有些窘迫，脸蛋红红……赶紧坐好，眼睛却盯着赛场一眨不眨。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顿好找！”身后传来一个呼吸急促的声音，不用听颂钦那满脸激动兴奋的表情已经瞬间冷却了下来，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又放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面无表情转过头，就看到上官玄烨神采风扬温润如玉的走了过来，身上的华丽服饰也有些凌乱不堪，但是却丝毫不影响那张俊朗柔美的面孔，他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开心的献宝似的捧上前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个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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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千方百计只为讨好她

颂钦侧过身子想避开他，可是他已经近了身前，弯下身子来小心呵护的将怀里的小东西推了出来。

那小东西一身雪白。毛茸茸的缩成一团在上官玄烨的怀里，身子似乎还轻轻地颤抖着，刚才狩猎惊着了它。

“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你拿开。”颂钦转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知道是一团雪白……毕竟当初她付出心血的小宠物，不管是什么……都会被上官玄烨强迫她亲手杀掉。

所以她再也不会养宠物了，只要有了感情，就会难以割舍，就会软弱。

“你看。好像你。”上官玄烨似乎并不泄气，也不知道为何他有这么高昂的兴趣，硬是将那小东西提了起来，放在了颂钦的面前。

颂钦看清时，吓了一跳……

她原本想着有那样一身雪白而又毛茸茸的……不是兔子便是小狐狸，可是谁能猜到……那竟然是一只小狼崽！

看样子不过两三个月大，毛茸茸的身子柔软可爱。被上官玄烨拎着后颈肉整个的拎在空中，爪子还不停地在颂钦的眼前挣扎着，受到惊吓的眼睛里全是害怕和不安的情绪，拼命的挣扎。想要逃出去……

颂钦并未说话，就听到上官玄烨道：“原本是想给你抓只小狐狸的，可是看到它的时候又觉得小狼更像你，你别看它现在这么柔弱，等养大了，可凶着呢。”

颂钦定着脸，轻蔑的道：“放它条生路吧，狼不是狗，草原上才是它的家。”

说罢。颂钦看狩猎的兴致也被上官玄烨打断，起身就要离开。

上官玄烨拎着小狼跟在她的后面，“你说的是，可是现在放它回去，没有父母的保护也活不了，狼的性子刚烈，不要伤了你，不如我训练好了再给你吧。”

“我说了我不要。”颂钦加重了语气。冰冷的没有留任何情面，然后快步离去，将上官玄烨甩在了身后。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上官玄烨才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看着拎在手里终于不再挣扎的小狼，暗暗的叹了一声……

这时明霜快步的走上前来，在上官玄烨的耳边轻轻喃语了几句。

上官玄烨明亮的凤眸微微一紧，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然后冷笑道：“你继续盯紧她。”

明霜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退下了。

上官玄烨扫了一眼正在草原上狩猎的众人，微微的摇了摇头，拎着小狼加快步伐离开了观景台。

若不是为了猎取这小狼，他是绝对不会在那脏乱的环境里累得大汗淋漓狼狈不堪的，如今小狼得手，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但是他对狩猎是毫无兴趣的。

抿唇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什么来了一般，快步的提着小狼离开了。

狩猎获取的猎物相当的丰硕，正餐就是这些猎物，各种口味的烤肉以及大骨汤，配上清脆多汁的水果还有草原上独特的马奶酒，大家在草原上席地而坐享用着今天的猎物。

“今日狩猎不曾见到东帝的身影，还有他的皇后，几日未见，身体也不知恢复如何了，明日的赛马能不能参加？”闲谈间，话题不免又围绕着缺席的上官玄烨以及南问瑶的身上。

“南皇后听说恢复已无妨了，东帝本就喜欢清静，许是待在帐篷里陪伴皇后吧，孤已经派人将膳食带去帐篷之中了，大家不必过于操心。”越南王回答着，众人也放心的点了点头，不由得又称赞了越南王体己心细的好话。

“下午我们去看看南皇后吧，来了数日，还未曾见过她呢，竟然她身体不适，我们也该去探望，姐妹里好说说私话。”有女眷这样提议了一句，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现下正是正午烈日当头，虽然坐在凉棚之下，但是这草原上的日头实在毒辣，天气炎热，众皇后们哪怕身后有宫女不停地打着团扇也有些炎热难耐，竟然有人这样说了，便都马上附和了，当即就要告辞离去。

越南王有些诧异的挑眉道：“原本还打算待午膳过后让各位皇后去马场转转，也好挑几匹心仪的良驹做明日赛马之用。”

“原来是这样。”各位皇后的脸色都有些难堪，这样炎热干燥的天气，还要去马场，叫人怎么坚持得住。

可是赛马是越南很重要的文化，又不好驳了越南王的颜面，而且身旁坐着的帝王们自然都想去赛马拔得头筹，因为这可以得到越南王的重视，好叫战马的交易轻松些，所以此刻都用眼神催促着自家的皇后。

颂钦点了点头，才道：“素来听闻良驹当属越南，今日得见实属不易，这样说着竟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呢！”

颂钦话语刚毕，那些皇后的脸色越发紧张，都有些惊异也有些生气的看向颂钦，可是颂钦也丝毫不在乎……她需要满足这些女人甚至她们的夫君么，她只要越南王尽兴便好，其它的哪用再三顾虑。

“原来西皇后对此道深感兴趣啊，这在中原女子当中可是不多见了！”越南王果然十分喜悦，掩藏不住内心的兴奋都表现在了脸上，提起他的骏马来，那可是值得他骄傲一辈子的。

墨诏君也适时地接话道：“让越南王见笑了，朕这皇后看上午狩猎时就已难耐，若不是朕答应了下午让她在草场上跑上几圈，肯定还要埋怨朕呢，如今能去马场亲自挑选良驹，肯定更是开心啊。”

“是啊是啊，不如我们便一道去吧，等回来后再去看南皇后也不迟！”时刚才想要退却的皇后们也开始转变了态度，一个个喜笑颜开赞扬着越南的马。

越南王爽朗大笑，只是摆了摆手，豪情万丈的道：“既然西皇后也是爱马之人，英雄相惜，让孤亲自为西皇后挑选一匹良驹，也好让西皇后马上的风姿卓越尽数突显！”

话语间，已经将其他的人都排除在外了，确实越南王对颂钦的豪气大肆赞扬。

她不似其他女眷那样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却也不多话……很安静却也很聪慧，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而且狩猎时越南王也留意到观景台上只有她一个皇后饶有兴趣的观看着，这草原文化一向不受中原女人的偏爱，她们都认为这草原条件艰辛，要什么没什么，所以几乎都不喜欢来这。

若不是越南战马名扬四海，各国国君都企图得到这笔交易，这些皇后怕是一生都没有机会来这草原之上的。

越南王虽说直爽率性，但是心思却比外貌看起来敏感很多，所以从这么几天的观测看来……只有颂钦这一个中原女人是真诚的热爱草原的。

对越南王来说，这才是他注重的东西，那些表面上阿谀奉承，内心却蔑视着草原文化的人，怎么可以相信？

众人虽然听出了越南王言辞之间的寓意，但也只能装傻，匆忙起身和越南王一起朝着马场而去。

虽然马场离狩猎的草原没隔多远，但是近日他们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刚到了这片草原，如今又顶着毒辣的太阳骑了一个时辰的马方才回到了马场，莫说是躲在马车里的女眷们，哪怕是骑在马上的各国国君们都有些难以承受。

越南王却仿佛浑然不知一般，带着众人直奔马场。

墨诏君虚扶着颂钦下了马车，低声道：“想不到越南王对你另眼相看，是不是朕以前看轻你了？”

颂钦依旧低着头，嘴角微弯，“可惜你发现的，太迟啦。”

墨诏君也不再多话，因为越南王已经大步流星朝这走了过来，颂钦微微行礼，两个男人互相点头示意，越南王便深感自豪的道：“这马场里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今年的战马交易，便是这马场里的五千匹战马，这可是越南三年来悉心栽培的好马，两位今日可要好好看着。”

“越南战马天下有名，自是上乘，若有幸得之自然是最好，哪怕没有这缘分得不到，今日能得亲眼所见，也实属有幸！”墨诏君谦逊的回应着，颂钦不多语站在一边，只是轻笑着点头。

越南王心情大好兴致激昂，领着两个人就走在了队伍的排头，将后面的一干人等都抛诸身后。

这马场也是在广阔的草原上围起来的巨大草场，这里的草地鲜嫩肥美，而且马场中还有一片草原上不能多见的湖泊，虽然小巧，但是湖水清澈透亮，才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一阵清爽怡人。

马儿成群结队的在湖对面的草原上悠闲地散步，一匹匹都是身材匀称肌肉健硕，毛色光亮，飞奔时柔顺的鬓毛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不论是什么颜色的骏马，都有着优雅的身姿，奔跑起来就像马中贵族。

数量众多的马儿，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它们撒蹄奔跑起来那种恍若千军万马的恢宏气势。

越南的马都是马中精良，所以每年交易的数量有限，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足够配备全部的骑兵，但是却能成为骑兵中的精髓部队，而且若是每年都能获得几千匹的越南战马，那么不过几年……这个国家就能发展出一支铁蹄部队。

不可否认，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这也是越南至今以来能够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并且中立和平的态度的缘故。

想要攻破越南骑兵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草原地势宽广，天气变化莫测本就是一大难题，再加上越南士兵骁勇善战，骑兵便捷，日行千里，更是作战好手，想要将越南归为自己版图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越南拥有一套独特的饲养马匹经验，这才是越南战马名扬四海的最大原因。

大家各自挑马，越南王和墨诏君也低声商谈正事，很多事情颂钦作为女眷是不便多有干涉的，所以远远的避开嫌疑……只是她刚脱离了墨诏君的眼界，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呆投阵技。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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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一匹能让她胜利的宝马

颂钦的眉头一蹙，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转身就看到了上官玄烨那张温润的笑脸，带着几分喜悦。带着几分淡然，带着几分诱人心弦的自信。

他的身后牵着一匹小银马，毛色纯净，没有丝毫的杂质，如同上好的白色丝绸一般，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银色光泽。

马儿的体型不算太大，但是肌肉却很是硬实，一双黑亮的眸子如同夜空的星星一般的闪亮，还带着几分柔和的光。

“喜欢吗？”上官玄烨将小银马牵到了颂钦的面前，笑道：“这可是马场里与你最相配的一匹了。”

“相配吗？”颂钦淡淡的挑了挑眉。“我怎么不觉得？”

虽然这几天不知道上官玄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费尽心思的向她示好？

难道他以为这样讨好她就可以挽回过去的伤害吗？

一只小狼，一匹小马，又或者其他……这些东西是她真正需要吗？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单纯的小姑娘了，会为一些小东西而惊喜开心……

她已经不会了，不在乎了。

微微的偏开了视线，不去看上官玄烨。也不等他说话，颂钦转身离去，没有任何犹豫。

只是她迈出了几步，身后便一直跟着一个沉闷的马蹄声……上官玄烨并没有紧追上来。他只是松开了小银马的缰绳，然后那小银马像能通主人心思一般，紧紧的乖巧伶俐的跟在了颂钦的身后。

“你难道不想赢得明天的比赛了？”上官玄烨只是柔和的，总带着几分狡猾的笑意，“最近墨诏君和你与越南王关系这样亲近，想必要是能够再一举赢得赛马，说不定越南王龙颜大悦，这战马的交易权……还用猜么？”

颂钦的身形一顿，其实上官玄烨说的话就是她心中所想……

句句属实。而且目标明确，狠狠的说中了颂钦的心思。

的确她很想帮助墨诏君获得越南的战马，这不仅是身为西境皇后她的分内之事，更是战胜上官玄烨和南问瑶的一个绝佳机会！

从战争的角度来看，西境想与东陵抗争，必须有足够的实力……那么少不了一只精锐的骑兵。

如果今年能从西越获得战马，明年……未尝可知不是如此。

那么用不了多久，西境的军事实力会得到飞跃。再加上墨诏君几年来的未雨绸缪精心规划以及他的铁腕手段……想必与东陵的对抗指日可待。

可是……

颂钦转头就看到了上官玄烨，他仿佛丝毫没有在意，这样从容的说出这些话来，根本没有一丝担忧这战马交易权会从他的手中溜走。

而且……他这样神采奕奕的模样，叫颂钦不由得从内心生出违背他意愿的想法来，不想被他事事牵制。

因为他越是这样说，越叫颂钦觉得事情一定没有那样的简单。

毕竟上官玄烨来了这里，依他的脾性那么他必定是信心十足，现在他眼看着墨诏君和她如此亲近越南王却也没有任何行动。

甚至在这里讨好她？

若不是他原本对这西越战马就毫无兴趣，就是他早有准备势在必得。

颂钦咬了咬唇，因为她从来都无法揣测眼前这个有着深渊一般的眼眸的人，到底在思考些什么，只是他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的镇定从容，以及傲视群雄的自信。

他越是这样，才越是让人觉得害怕。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是赛马我一定要获胜，谁也无法阻拦，另外请你看好你的皇后，若她暗地使坏，别怪我不客气！”

颂钦的话让上官玄烨微挑了下眉，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转身离开，颂钦身后紧紧的跟随着小银马，怎么驱赶也赶不走，甚至像是认定她为主人一般，一只要她停下来，或者是想要赶它走，它便委屈地蹭过来，用那有着柔软皮毛的脸颊和湿湿的鼻息轻轻的触碰颂钦的脸……

颂钦赶了一路，可是这马儿还就是跟定她了。

真是想不到这上官玄烨用了什么办法叫这马儿这样一步不离的跟着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驯兽也有这样的本事？

倒是这马儿当真是有几分像如今的他，一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模样。

“咦，西皇后已经选好马了？”

颂钦正在试图赶走小马，身后便传来了越南王诧异的声音。

转眼便看到了越南王和墨诏君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的脸上有些难堪，窘迫的看着两个人，忙解释道：“不是的，只是这马儿……”

“这可真是一匹好马！”越南王的眼睛微张有些闪闪发亮，一眼不眨的打量着跟在颂钦身后的小银马，拍手称赞。

“你别看这马儿体型虽小，但是速度和耐力都绝对是上乘的，而且马场的马儿虽然有训练，但是还是狂野难驯的多……这样温顺忠诚的马儿可是不多见啊，刚才远远的就看到它跟着你一路，看来是认准你这个主人了啊，马儿认主，不仅是有灵性，更是忠诚啊，这样的马儿，着实难得，难能可贵！”

越南王的赞扬让颂钦越发的觉得困窘，可是如今叫她说这马是上官玄烨送她的仿佛又不合时机。

“不错，真是一匹良驹，难得皇后眼光好，不过片刻就挑了这样一匹良驹！”墨诏君也接着越南王的话头。

颂钦有些吃惊看向他，他的眼神略有深意，只是微微地朝颂钦点头示意。

她当然清楚墨诏君的意思，虽然面上还有些难堪，可是庆幸上官玄烨并没有跟上来，她也只有哂笑道：“越南王过奖，我也不过是看这马儿漂亮得紧……”

的确这小银马不论从姿态还是毛发，甚至是蹄子……都长得极为好看，一眼便能看出这马儿的出身不凡，也正是如此，越南王才会如此称赞啊。

而且马儿跟了她一路，如今认了主想甩也甩不掉了，上官玄烨定是一开始就打了这样的算盘。

所以故意提早的到这里来，更是选了这个时候把马儿交给她，根本是看准了她无法拒绝。

虽然得了一匹良驹，可是真是叫人心里憋着一股气。

“既然马都认主，西皇后就不要推辞了，依孤看来这赛马大会上有这骏马相助，西皇后定会一举得冠啊！”

听了越南王的话，颂钦的气也稍微散了些，笑道：“承越南王的吉言。”

越南王点点头，兴奋的道：“那快试试吧，我看这马儿也等得不耐烦了。”

颂钦看了墨诏君一眼，墨诏君首肯，她才应声上马……

因为在草原这么多天，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骑马，对于颂钦来说早已急不可耐跃跃欲试了，如今翻身上马，心里一阵爽快还有更多兴奋。

马场很大，草原十分宽广，万里无云，湛蓝得让人的心都觉得一片清透，风呼呼的在耳边刮过，哪怕炎炎夏日，竟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燥热。

小银马的马蹄声铿锵有力，驮着颂钦在草原上自由的奔跑，银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明亮的光芒……

上官玄烨远远的注视着这抹身影，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的颂钦啊，这样自由洒脱，带着一份灼人的热情开怀的笑容，在阳光下这样宽广的草原上，她仿佛是唯一的一道亮光，穿透黑暗直达心底，比蓝天还要蛊惑人心。

只是这样静静地注视，上官玄烨不由得轻轻咳嗽了几声……瓷白的脸庞因为这剧烈的咳嗽竟泛起了不正常的淡淡红晕。

“主子……”

这声音如同飘渺的风一般轻轻拂过，一刹那在上官玄烨的身边便多出了一个黑影，在这烈日炎炎的草原上，他全身都掩埋在一片黑暗之中，一种独特的诡异和不详的阴暗。

这人看不到面容，甚至都没有露出一丝头发。

他似乎有些担心上官玄烨的身体，却也只是稍微一动，没有任何的动作，因为上官玄烨无所谓的轻轻摆了摆手，又站直了身体，除了脸上还没有褪去的那一抹红晕，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到他刚才流露出的痛苦神情了。

“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上官玄烨的气息还有些急促，但是开口时声音仍如平常一样冷静。

“一切准备就绪，墨诏君也已开始动作。”黑影的声音压得很低沉，只有他自己和在身边的上官玄烨能勉强听清楚。

点点头，上官玄烨目光又看向策马奔腾的颂钦，这美丽的草原，祥和的天空……一切都只是表象，向来表面越是美好……暗潮翻滚才越是汹涌。

上官玄烨的眼光流转，定在了墨诏君的身上，轻轻勾起了一抹冷淡而又轻蔑的笑容。

颂钦是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凡事试图将他和颂钦分隔开来的，甚至企图利用颂钦来胁迫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利用颂钦，因为她只能是他的。

墨诏君原本注视着颂钦纵马的身形，可是突然察觉身后一阵寒气咄咄逼人，不由得转头朝着预感中的方向看去……

可是草原上这样宽广，望不到边际，却只有三两成群悠闲吃草的马儿……什么异常都没有，夏日炎炎，又是哪里来的这一阵阴森的感觉呢？

越南举行的这一场赛马，严格来说并不算很庄重，也算不上是很宏大的赛马大会。

主要的任务还是为了突显越南骏马的特长，男子们可自行在各式各样的狩猎中一展身手，而为了不让女眷们觉得太过无趣，加上越南王个人的喜好，便想出女子赛马大会这么个点子。

越南王总认为虽然中原姑娘们不如草原儿女擅长骑术，但做为贵族家的小姐，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毕竟在中原赛马狩猎也算是贵族们消遣娱乐的一个项目。

可惜让他失望了，每年参加比赛的这些皇后……看起来都不是主动喜欢骑马的。

可是这一次，却似乎又有些不同了，越南王的兴趣逐渐浓厚，提早就到了赛马大会的场地上静等着观赏赛事了。

南问瑶骑着自己高大威猛的红枣马出现时，她的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眉目如画却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娇嫩的小脸上不仅有着贵为一国之后的端庄大气，还有一种草原儿女的坚毅……

从远处望去，只见她骑在马上脊背挺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倒有几分大国之后的自信和贵气。

南问瑶的家世背景，加上她从小在边境部队中长大，又是个习武之人……

她如今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她本是将门之后，加上东陵国力不容小觑而她的父亲和大哥都是名扬四海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所谓虎父无犬子，叫人看向她时也带着家族的荣耀。

此次越南一行，东陵本就强大不可撼动，再加上如今和越南王关系交好的墨诏君和颂钦，想来这交易权也分不得他人了。

所以来越南的几个国家几乎都已经放弃了争夺战马交易，只求和越南还能维护友好的邦交。

所以这赛马大会，另外的几位皇后也显得不甚在意心不在焉了。

“快看，快看……南皇后……”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呼喊了几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颂钦的出现却仿佛带着巨大的吸引一般，那样顺其自然的就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越南王的眼光从南问瑶的身上转移到了颂钦的身上，打量着两个人，嘴角也勾起了略带打探含义的笑容。

南问瑶自然有显赫的身世和不凡的身手，颂钦却只是黎国近年来从民间寻回的公主，这些天在越南的举动，众人都觉得颂钦虽然没有他们想象的窘迫，却也没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民间皇后，这些出身尊贵养尊处优的皇后，自然都觉得自己肯定是颂钦难以比拟的。

哪怕颂钦在气势上，甚至美貌上都非一般皇后能及，可是众人都不屑的忽略了这些。

想当然认为是颂钦这几年来礼仪学得好而已，不论再出色，也只是民间长大的身份卑微粗鄙不堪的丫头片子罢了。

只是颂钦骑着的那一匹小银马，却是吸引了众人的眼球，颂钦那白云一般柔软的纱裙铺在那小银马泛着银光的皮毛下，竟是说不出的美丽……

那马儿一步步，昂首阔步，那种倨傲信心满满的神态却也正是因为它这绝无瑕疵的一身……呆投阵号。

越南的马本身就是极好的，众位皇后的马匹也都是从越难的精品之中千里挑一，可是看到了颂钦的马儿，她们才明白……什么是真正日行千里出身不凡的良驹！

同是皇后，而这出身卑贱的西皇后竟是由越南王亲自领着去挑选的马儿，这样说来，这马儿肯定是不同凡响。

众人看着颂钦轻松自在，甚至神态悠闲得过分的骑着马儿小步的到了她们中间，轻笑道：“各位久等，我没有来晚吧？”

却没有人回她的话，甚至南问瑶也是冷冷的斜眼瞄了她一眼，便不屑的转移了目光，好马又如何？

好马配明主，也要有精湛的骑术……否则再是极品良驹，不也是暴殄天物？

南问瑶知道颂钦也是骑术不凡，但是对于马术她却有骄傲的资本，更何况……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她要让颂钦输的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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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总有人喜欢从中作梗

“嗯，既然人都到齐了，便开始吧？”越南王环顾自己四周的坐着的贵宾们。虽然好几人也是兴趣淡薄，但是上官玄烨坐在他旁边，一眼不眨的只是看着场下那和几乎和天际融合的娇小身影。

墨诏君在他的另一边入座，倒不是很留意比赛，只是镇静的看着，偶尔和越南王低声攀谈几句，本来颂钦得了良驹，加上其他皇后也斗志阑珊，对于墨诏君来说……他还是相信颂钦能够赢得比赛。

若是连这都赢不了，凭什么让自己看重。

墨诏君眉毛一挑。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竟是露出了几分势在必得之色，看向不远处的上官玄烨，眸子里噙了几分不屑，面上却什么都没有，只是笑道：“那便开始吧。”

“今日赛马大会不过是闲来无聊打磨时光的消遣，众位也不必将输赢看得太重，不论结果如何。孤都会亲自挑选二十匹上号的雌雄马儿作为奖品！”

那些本无兴趣和斗志的人听到了这还算丰厚奖赏，才算是强打起了精神，脸上也洋溢出了几分兴奋。

若是能夺得这二十匹的种马，在自己的国家也可以繁殖出优良品种。虽然质量上定不如越南独门秘术养出来的马儿好，不过比起中原的马却也算是良品了。

“好啦，比赛开始啊，第一名，朕还有神秘大奖赠送！”西越皇露出少见的狡黠神色，大手一挥，随着他洪亮的声音响起战鼓擂擂，一声声的激愤人心，仿佛每一锤直直的敲打在人心上。让人跟着这震天的鼓声充满斗志。

所有的人骑着马儿跑出了赛马道上的起始点，虽说是赛马道，但是却是在这广阔草地上用木头栅栏隔出来的宽阔跑场，道路曲折蜿蜒，七拐八绕的又会回到初始地点。

一路上，阻挡的隔栏自是不可少的，还有空中用高高的竹竿吊着的玉牌，加上蜿蜒道路上那些小小阻碍处的锦旗……

这些东西。要夺得的数量够多，也要在第一时间到达终点，没有精湛的骑术和不凡的身手，是不可能完成的。

越南王看着这诸多阻碍的赛道，说起来，这赛道比起他们男儿的赛马道来难度都没有下降……

“是不是有些太难了？”越南王不由得有些犹豫，转眼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而被询问的上官玄烨嘴角还是那样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眼眸里的多了一丝难以猜测的寓意，他这镇静从容的态度，也算是给了越南王一个最好的答案了。

只听锣鼓声一响，赛马道上的马儿们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你争我抢的奔腾而出，顿时掀起一片黄沙……

而这一片黄沙之中，若说是最吸引人目光的，莫过于颂钦……她一身清爽的服饰如天一般湛蓝，那样纯净清透，而那小银马在阳光的照耀下，哪怕风沙弥漫，却也还是能一眼从那漫天的风沙中，找到这如同蓝天上的骄阳一般的存在。

颂钦的小银马动作敏捷，行动非常迅速，出发没多久，便已领先……

直到冲刺道栅栏处，它都没有一点点要减速的迹象，展现出了它那令人震撼的跳跃力飞奔而过……

马上的颂钦身子微微前倾着，本来一直从容淡定的态度也终于见了一丝紧张执着，随着马儿的狂奔，风呼呼在她耳边刮过，她凭借风声努力的听着身后那些马儿奔跑的声音。

虽说领先，但是并没有超前太多，起码……有一个人总是咬住不放紧追不舍，甚至已经隐隐有要越过她成为第一的势头了。

颂钦咬咬牙，看向了那前面即将到达的在空中悬挂玉牌的区域……这里若是不减速，那么很难平衡自己的身子精准的跃起去抓住玉牌而后又翻身落于马背之上……

只是颂钦的速度稍稍的减下来一些，身边已经腾空跃起一个身影……很迅速，很敏捷，甚至不由分说的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空中一个完美的腾空抓走了两三块玉牌，而落下时正好由马儿载着向前奔去……

颂钦的心头一紧，看着已经成功越过自己扬长而去的南问瑶，不由内心焦急加快速度，迅速并且准确的用自己精湛的骑术将空中那些玉牌抓去了大半。

南问瑶冷笑着，将手中的玉牌丢进马鞍中的小皮袋内，已经在这玉牌区遥遥领先……不由回头冷了一眼颂钦，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

看来……这颂钦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亏她还想了这么多计谋来对付她，真是叫人失望。

眼看南问瑶如同水中的鱼儿一般，越过重重障碍，精湛的马术，敏捷的神兽，轻盈的身子在赛场的游刃有余，叫围观的众人不得不惊叹出声。

“不亏是将门虎女，果然名不虚传！南皇后真是文武双全，好！”台商的人忍不住拍手叫好，向上官玄烨溜须拍马。

上官玄烨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是放在了颂钦的身上！呆投估巴。

颂钦为夺玉牌，难免放慢了几分速度，因为玉牌被夺走一大半，剩下的她必须全力以赴，全数夺得，一枚也不能剩下，否则就是速度超越了南问瑶，手中的物品不如她多，也一样是要输。

跃身而起，颂钦的身影如羽毛一般飘起来，玉足轻轻的点在那些悬挂在半空的玉牌上，绳索受力，玉牌在空中摇晃起来，颂钦伸手一抓，竟是将她四周的玉牌全数抓住。

轻巧的落在马上，可不料双脚才落在马背上，那马儿就似受了惊吓一般控制往前倾倒，颂钦一愣……

甚至听到了周围的惊叫声，有女眷尖叫着捂住了双眼，眼看颂钦就要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小银马这一跤摔的真是实实在在，整个身体都腾空的翻了起来，狠狠的朝前面摔了下去，摔倒在地上，顿时尘沙飞扬漫天，那样快的速度，叫小马儿甚至在地上滑了老远，才勉强停下来……

反观颂钦，在小马儿摔倒的那一刻她便是手中接力，跃身而起，攀挂在竹竿上，否则在刚才若是双脚落地，那她便输了！

空中的玉牌还有许多，挂在远处，颂钦跃身朝玉牌的方向而去，而挂着玉牌的绳索则是有竹竿撑起。

颂钦夺走玉牌，死死的拉住了竹竿，可那些竹竿根本承受不住颂钦的身体，只是一瞬间，颂钦只感觉竹竿要断裂一般，忙伸手抓住另一根竹竿，就这样在赛场上勉强支撑这，风幽幽吹过，卷起了颂钦的衣角，那些玉牌在风中摇曳着，颂钦的身影在其下飘然，竟是叫众人都忘记了去看那小马儿摔倒后的狼狈模样。

众人的视线被颂钦拉回，就算是南问瑶已经跑到了前方，众人也无暇顾及，每一个人的呼吸都随着颂钦的身影晃动着。

好几次她险些落到地上，现场都是一阵阵抽气与尖叫，几乎所有人都将心悬在了她的身上。

而剩余的玉牌全数都被颂钦揽下来，赛场上能支撑她的竹竿已经所剩无几……眼看就要到终点了，可是却也还有些距离，颂钦看那小马儿受伤不轻，在地上使劲挣扎着站不起来。

颂钦心里一紧，叫道：“银丝，快过来！”

她不是不心疼，而是此时此刻已经毫无办法了，难道她叫她认输？怎么可能！

“银丝！”

小马儿听到主人的呼唤，似不由得的悲愤嘶吼几声，随即四蹄使足了劲，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之后，小马儿艰难的起了身……

因为刚刚在地上滑了一跤，而地上的沙石锋利，小马儿又在地上滑了老远，身上有多处被刮伤的恒基，血淋淋的模样叫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马儿再有灵性，那也只是畜生，在疼痛之中是不安静下来的，人尚且还要缓一阵子，宗人看到那惊人的伤口，都一致认为，这马儿定是要疯跑了。

可是当颂钦攀住最后一根竹竿飘落时，她的身体在空中缓缓落下的瞬间，小马儿却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飞快的朝颂钦奔了过去。

它的速度极快，姿势优美，身上的伤口与它那银白的皮毛融合在一起，煞是耀眼。

在颂钦落下的那瞬间，准确的跑过来，接住颂钦的身子，颂钦稳稳的落在马背上，迅速调整好姿势坐稳了。

“好马儿！”颂钦不由的轻轻抚摸小马儿，庆幸这马儿真是万里无一，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顶着伤痛来救自己的主人！换做是其他马，估计早就因为疼痛而惊慌的不知奔向何处了。

小马儿愤怒的嘶吼一声，恍若是在为刚才所受到的屈辱宣泄，嘶吼一声高高的扬起了前蹄，阳光下，那完美的身姿和颂钦刚毅认真的表情相映衬在一起，竟是让人联想到那无往而不胜的战神！

小马儿如同脱缰的野马，飞速的朝前冲去，那坚定的意识像极了它的主人，坚韧不拔的朝着终点奔去。

即使受了巨大的伤害，但是依旧在翻越那些高高的障碍物时，小银马没有丝毫的迟疑，高高的腾空跃起，稳当完美的着地，身子敏捷迅速。

只有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向外淌着血，甚至浸湿了颂钦的裤腿，颂钦是知道的，也非常心痛小银马的伤势，因为如果这小银马不这样异常坚毅，她早就输了。

轻抿双唇，颂钦温柔的顺着小银马脖颈上柔顺的鬃毛，低声道：“银丝，好样的。”

南问瑶的身影就在眼前，身后那些早已经一路落下甚远的参赛者早已经放弃了斗志，只是马蹄轻晃，不紧不慢的走着……

前面便是旗帜的争夺，南问瑶手上的玉牌在数量上比颂钦有优势，颂钦若想赢得整场比赛，就必须夺得更多的旗帜！

坚定了信念，到达旗帜区域时，两个人的马几乎是齐头并进不分伯仲，甚至颂钦的小银马狂奔之中竟超出南问瑶的马儿有半个身子之距。

“哼，邪门歪道，我断不会让你赢了去！”颂钦比谁都清楚，这宽阔的赛道，小银马又是万里挑一的良驹，怎么可能会突然摔倒。

想必是，南问瑶故意留下的玉牌，似乎是刻意引诱着颂钦朝赛道上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的，也就是说，南问瑶定是在赛道上做了手脚，而且还刻意留下玉牌吸引她过去，害得小银马马失前蹄受到重创！

若是换了其他寻常的马儿，这失误定是无法挽救的！颂钦怎么也不可能再追上前来。

“谁厉害，一试便知分晓。”南问瑶也冷哼一声，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的间隔就这样拉开了，颂钦已经将她甩在了马后。

这小银马的速度竟也是这样的迅猛，即使受了重创却还是可以这样轻松地超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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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有一种人叫不作不死

南问瑶心里一阵气愤，也顾不上许多，使劲的打马狂奔。在赛道上迅速并且娴熟的压低身子倒向一侧，伸手出去拔走了地上的旗帜。

前方的颂钦亦是如此，整个人都偏倒在马儿的一侧，只用一只脚勾住了脚下的马蹬，一只手死死拉住缰绳，另一只手去拔地上的旗帜。

小银马似乎是通了灵性知道主人的心思，专挑着旗帜繁多的地方跑去，绕过众多地上有大有小的障碍物，朝着胜利的方向撒蹄狂奔。

颂钦的身子在马上迅速敏捷的调整着方位，左边有旗帜她就朝左边偏去。右边有她就朝右边俯身侧过身子，加上马儿奔跑的平稳，她一次就能拔得两三面旗帜。

除了小银马特意绕开的地方剩下的旗帜，其余的旗帜只要在颂钦的途经之处，几乎是尽数拔得。

她敏捷的身手一点也不输于这草原上骑术最精湛的女子，甚至跟许多男子汉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赢得四周阵阵的叫好和打气。

就连凉棚里的众位皇帝和大臣们。都不由得鼓掌称赞，其中西越皇最是紧张兴奋，看到精彩处甚至会起身呼喊道：“好样的，西皇后。加油！”

每当这时，上官玄烨脸上的笑容也会不由增加几分。

众人不知所然，刚才南问瑶一马当先的时候并未见他动容，此刻南问瑶眼看就要输于颂钦……他倒是笑得轻松自在了。

可是不解归不解，众人也只好打个哈哈当做不知奉承几句。

一边的墨诏君看着赛场中的赛事，耳边也不绝众人称赞叫好和阿谀奉承的声音，他也不由得得意笑了起来。

如今颂钦取得了女子赛马比赛的胜利，西越皇本就十分欣赏颂钦，如今更会对她增添几分好感。这邦交关系自然会更加牢固了。

只要再加上他的计谋成功实施……那么在这与越南的战马交易之中，击败上官玄烨一举夺得所有的战马交易权，也不是夸夸其谈了。

再看赛马道上，颂钦马儿上的袋子里，已经是鼓鼓囊囊几乎塞不下了，她的手上也还攥着好几只旗帜，几乎三分之二的旗帜都叫她收入囊中。

颂钦不由得自信满满，这样……就赢定了。

过了旗帜区。便是宽阔平坦的赛道，是用来做最后冲刺的，只要跑过了这一段……终点就在前方，胜利就在眼前。

颂钦回头，看到紧随其后正奋力拔去她剩下的那些旗帜的南问瑶，不由得轻蔑一笑。

与此同时，南问瑶也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颂钦蔑视一般的冷笑。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愤怒。

若不是她的马儿比不上那匹小银马，她怎么可能会输？

这小银马在别人看来都以为是西越皇挑选送给颂钦的，但是她比谁都清楚，这匹小银马……是上官玄烨的！

去年越南王赠给上官玄烨的马儿，是一匹雄性的大银马，这马儿算得上是西越精心饲养的优良品种，岂非一般的马儿所能比拟？

那匹公马便是上官玄烨现在的座驾，看毛色便知道，小银马和上官玄烨的坐骑十分相似。

而颂钦所骑的小银马，便是上官玄烨那马儿和另一匹雌性银马繁衍的后代。

那小银马是上官玄烨亲自悉心饲养并且训练的，在东陵……除了上官玄烨的座驾以外，这小银马能称得上是品种最为优良的，训练最为出色的一匹马儿了。

原本南问瑶曾幻想这马儿一定是属于她的，可是……上官玄烨却也只是日复一日精心饲养马儿，费时费力的训练着，并没有让任何人驾驭过！甚至上官玄烨……他自己，都没有骑过这小银马。

说来也奇怪，小银马明明是上官玄烨喂养大的，并且从来没有让任何人骑过……任何想尝试着驾驭小银马的人都无功而返，哪怕是南问瑶……也曾偷偷尝试过两次，别说能骑上去……就连一靠近小银马马儿也像发疯了一般四蹄狂蹬。

一想到现在颂钦却凭借这小银马来战胜了她，南问瑶的心里就是肆意的嫉妒席卷而来，恨不得冲上前去就将颂钦和那小银马打趴在地上。

这马儿是上官玄烨送给她的，一定是！

南问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只觉得满心满眼的嫉妒和怨恨几乎都在膨胀几乎就要爆炸，她的每一根神经无时无刻不被这些愤恨充斥。

手里还攥着刚拔得的旗帜，这旗帜为了能够插在地上，旗杆的底部是削尖了的。

南问瑶的手心一阵阵钻心的疼，内心的恨却还是驱使她几乎要将这旗帜捏断，眼看着颂钦的马儿就要将她狠狠的甩在身后了。

抬眼又看到颂钦回头时一闪而过的轻蔑嘲讽的笑容，一下就点燃了南问瑶身体里充满的愤恨和嫉妒的火焰，此刻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理智远远地抛在脑后，整个身体都被狂热的嫉妒燃成灰烬。

手中的旗帜聚集了她所有的内功，迅速的朝着颂钦的背影飞掷而出！

“小心！！”

“天啊！”

场外的观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就要发生在眼前，连连惊声呼喊，甚至棚子里越南王的脸色突变，墨诏君一下子站起身来就要掠出棚外，上官玄烨更是面色一紧，瞬间凝固了周边的空气。

但是他们毕竟距离甚远，即使有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一瞬间抵达颂钦的身旁为她抵挡危险。

颂钦听到了惊呼，同一时间也感受到了身后一片冰冷的杀机气势汹涌咄咄逼来……说时迟那时快，颂钦在感受到杀气的同一瞬间，敏捷的往小银马的左侧闪去。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方向几乎都要落下马来，但是脚却紧紧地勾住了马蹬！粗糙的地面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飞速掠过……

颂钦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要再失去一点点控制，她的脸就要狠狠的摔在地上，容貌尽失。

躲开这锋利的旗帜，差点就要落马，这些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众人几乎都还没有看清楚颂钦敏捷的身姿，就看到她已经略显困窘的挂在了马的一侧。

小银马放慢了四蹄奔跑的速度，颂钦又抓住缰绳腾空一跃，调整好了位置，稳稳当当的坐在马上了。

此刻她与南问瑶的距离已经拉开很远，她几乎看不清南问瑶的表情，只是能远远看到南问瑶停留在原地的身影，仿佛被一团浓重的怨恨所困住。

四周的守卫们欲上前来阻止南问瑶，可又碍于南问瑶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南问瑶突然打马狂奔，飞速的朝着颂钦的方向驶来，手里紧紧攥着的是放在马身上的皮革袋子里的另外几只旗帜。

“快拦住她！拦住她！”越南王的声音如同钟鸣响彻整个马场，这时所有人才如梦清醒反应过来，看到南问瑶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手里紧攥的旗帜飞速的向着颂钦掷去。

这是……这是要夺人性命啊。

众人惊呼声连成一片。

而这次颂钦早已准备好了面对南问瑶，她就停在原地静静的等待南问瑶向自己奔来……那些朝她掷来的比羽箭还要锋利的旗帜早已被她全部避开。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南问瑶带着滔天怒火奋力奔来，而身后追赶的一群侍卫，却是一时无法追上二人。

眼看着两人就要兵戎相见，南问瑶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话语刚罢，她身下的马儿突然跌倒，就像颂钦的小银马之前那一次一样，整个马儿腾空而起狠狠的向前扑去，无法止步。

而南问瑶一心想要报仇，心无旁骛，更是没有颂钦那样敏捷的反应……只一刹那她便从马上摔了下来，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顿时烟尘扑起飞舞弥漫，南问瑶和马上被狠狠的摔在地上，那马儿在地上滑行了很长一顿距离才逐渐停下，几乎瞬间就没了呼吸……

而南问瑶被狠狠的抛在地上，也是长长的磨着地飞出甚远，那粗糙的砂石迅速磨破了她的衣衫和娇嫩的肌肤，她在黄沙弥漫中勉强抬起头来看向颂钦……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张嘴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她的马儿没有小银马这么好的耐力和训练，竟是倒在地上，喘息着无法支撑起身子。

南问瑶也受了重伤，身子大半的皮肤早已被磨得破烂不堪，这一摔肯定也摔断了几根肋骨，后面追赶的越南侍卫们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用长矛指向南问瑶，并且将她围得严严实实，像是对待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丝毫也不顾南问瑶此时已经受了重伤无法动弹的身体。

“自作孽，不可活！”颂钦冷哼一句，也许这就是老天有眼吧，不管南问瑶突然摔倒是天注定还是人刻意为之……

“不可能……不可能……”南问瑶声音低沉的开口，看着不远处的马儿……怎么会突然摔跤？在这么平坦的跑道上，怎么会摔跤？

可是她浑身的伤口已经让她想不了许多，她只在玉牌区的赛道上撒了一种极易滑倒的细沙，很难看的出来动了手脚，但是只要马儿踩到了，必定摔倒……

但是……在这里她并没有动过手脚啊，怎么会摔倒？

正在这时，围住颂钦的护卫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越南王和上官玄烨走了进来。

“东帝……你看看这……”越南王也没有料想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不想南问瑶竟然这么嫉恨颂钦，当然他不会傻到以为南问瑶只是为了这场赛马比赛的胜利而去杀人。

这其中必有缘由，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但是来者即是客，南问瑶又是东陵的皇后……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是略带为难的看着上官玄烨做个抉择。

上官玄烨倒好像是什么事情也不甚在乎一般，嘴角还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只是那笑让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渗的慌。

上官玄烨一把扣住了南问瑶的手腕，轻声附在她耳边说：“感觉如何，你那细沙的威力？看来不小啊……”

“你……”南问瑶重重的咳嗽着，一身一脸的黄土，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衣衫也是被磨得破烂全身是伤，但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还有什么好在意。

只是静静直视着上官玄烨冷静深邃的双眼，还有他唇角那轻蔑嘲讽的笑容，她愣愣的说，“竟然，是你……”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我用的还不错吧？你想害她的，我统统会数倍还给你！”上官玄烨的声音冰冷刺骨，叫南问瑶不得反抗。

她愣愣的发着呆，不敢相信的看着上官玄烨，明明几日前他还对她柔声细语温文尔雅的，明明他对她还是好的……可是又如何？

一切为什么忽然变了？

上官玄烨甩开了她的手，站直身子，面无表情道：“皇后病入膏肓，神智模糊不清，就请越南王暂将皇后软禁，莫不要再放出来伤了贵宾！”

越南王一愣，看着上官玄烨啼笑皆非的俊朗面孔，突然想到今天的赛场布置全是他亲自布控，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忙叫人顺着上官玄烨的话语将南问瑶搀扶回去。

“越南王，这赛马还能继续么？”围观的人群中，颂钦的音色悠扬空灵，冷冷清清却又叫人不得不回过神。

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骑在马上，英姿飒爽，明明马儿伤口涌出的血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裙，但是她还是从容镇静的脊背直挺，傲视群雄。

“当然，当然！南皇后违反比赛规则取消资格，还有一段距离就到终点，西皇后只要乘胜追击，定能一举夺魁啊！”越南王开怀的笑声让人们暂时遗忘了刚才惊险的一幕，纷纷鼓掌称赞。

“既然如此，越南王还是早备奖品啊。”颂钦话罢，转身骑马飞驰而去。呆投尽扛。

那小银马欢快的甩开四蹄扬起一阵沙尘，在众人欢呼呐喊的叫好声中，颂钦冲破了终点，最终赢得了这场惊险的赛马比赛。

“好啊你，不惜损害自己的威名，耍手段帮这西皇后……看来，她果真不一般？”越南王在众人的喧闹声中，注视着颂钦，转头低声对上官玄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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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再让我疼你一次

上官玄烨但笑不语……纵然南问瑶行事如此，对东陵对他都有诸多损害，但是跟她比起来。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次，我定要将她带回，还劳烦多多相助啊！”上官玄烨眼光波动，看向惊讶的越南王，笑容越发深沉。

带回去？

越南王有些诧异，难怪……这越南的战马交易大会本该在今年取消，因为去年上官玄烨与他就私下签订合约……越南的战马从此只与上官玄烨交易。

可是上官玄烨却坚持举办这届的赛马大会，原来……是为了她。

这男人……竟然欲拉他下水……去合谋抢别人的媳妇？

颂钦当仁不让的夺得了赛马大会的桂冠，草原上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来庆祝赛马大会的圆满落幕，赛马上南问瑶做出的惊人举动仿佛也没有被大家继续公开议论。

大家围着篝火。欣赏着草原上热情洋溢自由潇洒的舞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摆脱了平日里拘束的繁文缛节，一个个快活潇洒。

虽然颂钦得到了越南王繁盛的赏赐，心里却并未有多开心，因为小银马的伤势很严重……她悄悄借着喧闹从宴席中偷溜了出来。

马厩里，被颂钦取名为银丝的小银马孤零零的浑身是伤的卧在马厩之中。它身上虽然包裹了厚厚的一层纱布，不过还是有淡淡血迹氤氲开来，在草原上明亮的月光下，显得更加凄凉让人心痛。

颂钦手捧着马儿最爱吃的嫩草。坐在小银马的面前，一把把的将草递进银丝的嘴里。

它虽然受了伤十分虚弱，可是那双毛茸茸的眼睛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炯炯有神十分通灵性，它对颂钦的温顺甚是让人难以料想。

颂钦温柔的轻抚着它脑袋上柔顺的毛发，轻声说道：“我与你认识也不过几天，竟值得你如此卖命。”

银丝温顺的低下头，将颂钦手中的青草缓缓卷进嘴里，吃的好不开心，还用脑袋轻轻蹭着颂钦的身子。

颂钦虽然如此问银丝。却根本不指望它能听懂自己的话，因为她知道，马儿终究是马，这马一定是经过上官玄烨特殊的调教训练的。

说什么是马场里挑选的，马场里的马大多都是放养，跟野马一样性情不定孤傲难驯，怎么可能会如此的温顺通人性，更别提见到颂钦就一步不离的跟着了。

也不知道上官玄烨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训练这匹小银马。竟能让它认才见了一面的自己为主人，而且还是如此尽心尽力……

手里触摸的是银丝光滑柔顺的皮毛，如同最好的绸缎一般触感柔滑，像轻轻拨开了水纹，颂钦轻声叹气，看着小银马明亮的眼睛，“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本来颂钦是想等赛马大会结束以后就将银丝还给上官玄烨的，因为她还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上官玄烨的馈赠。

可是银丝在赛马场上出色的表现和拼命保护她叫她怎么能不动容，更何况银丝还替她赢得了这场比赛，叫她怎么舍得……

这样精良的一匹马儿，不用多说，颂钦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就好像自己也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匹漂亮的小银马了。

银丝吃完了颂钦喂得嫩草，哼哼唧唧的发出了几声轻快地响鼻，用湿润的鼻息轻轻喷着颂钦，还拿自己的脸颊去蹭颂钦的手掌……

颂钦心中不由的更加舍不得小银马了，她本就是一个心肠柔软的人，又容易感情用事，对身边的人也好，宠物也罢，哪怕就是个什物……都是很容易有感情的。

虽然之前这种柔软被上官玄烨强迫训练已经除了许多，但也只是她不会轻易动感情，也不敢对身边的人和事心软而已。

她总是担心最终，自己会不得不亲手伤害他们。

回想起来往事，颂钦心中不免又压抑了几分沉重，轻叹一声……若不是她的软弱，若不是她企图还能再见一面，没有离去，一切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也许墨诏枫不会像现在这样忍受痛苦，也许越湘铃还幸福美满的活着，他们的孩儿就不会是刚出生就没了娘亲，爹爹还不疼爱的孩子了。

而她也不会在上官玄烨的身旁垂死挣扎了……

可是她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孤寂寒冷，就是那种被世人抛弃什么都没有得到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没有爹爹娘亲，却还有血肉相连的亲人仍然在世，她怎么会不想去见上一面呢？

更何况……爷爷对她慈爱有加，虽然只是相处短暂，却让颂钦在这短短的几年体会到人间尚有亲情在的感觉啊！

“银丝，你说……我要怎么做，怎样才是对的呢？”颂钦低着头，有些神色黯淡的看着银丝明亮的眸子，银丝也像通了人性抬着眼睛，温柔的回应着她。

“唉，到底怎么做呢？”

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颂钦的心脏突地一跳，恍然间还以为是银丝呢……可若不是那声音让人熟悉的沉沦，她还当真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呢。

“马是好马，可你也不至于以为它成了精吧，还能和你交谈呢？”上官玄烨就静静地倚靠在马厩外的一根木桩上，啼笑皆非的注视着颂钦尴尬又惊讶的表情。颂钦瞬间定下脸来，瞪了一眼上官玄烨。

“你为何要来，阴魂不散！”看着上官玄烨轻松从容的样子，还有他眉目里含着的柔情似水笑意盈盈，尤其是他的眼睛，漆黑深邃，直直的射进颂钦的内心。

颂钦不由得觉得有些困窘，脸上也荡开了淡淡的红晕，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悄莫声息的竟然如此靠近？

刚才她那些呆呆傻傻的自话自说，不会全叫他听去了吧？

原本就一直如此，颂钦在上官玄烨面前，从来都掩藏不得一丝一毫的情绪，不管她在想什么，甚至她以为自己可以万无一失，但上官玄烨仿佛都会看的明明白白。

如今自己在马厩里呆头呆脑的说了这么多话……依上官玄烨的聪明才智，怎么会猜不到自己又在想些什么呢？

颂钦尴尬的抿了抿唇，面无表情，低声道：“东帝不去照顾受伤的皇后，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散心？”

上官玄烨打理了一下淡蓝色的锦袍，犹如月光下一弯清澈透亮的潭水泛着柔美夺目的光泽，他踱步走进马厩，注视着颂钦良久，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小银马，轻笑道：“这马可是我的，如今受了重伤，我于情于理都应该来看看！”

“你……”颂钦一时气急，竟不知如何接话。

说什么这马是她的？

可是明明是上官玄烨，但是……

颂钦低头不语，带着一丝不舍的看向小银马，紧咬唇瓣慢慢站了起来，支撑着自己消瘦的的身子，冷冷的说道：“本就是你的，还给你！”

上官玄烨还似往常一样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十分自然的在银丝身旁的草垛上落座，这环境简陋的马厩，还有这些枯黄的草都因为他的出现而顿时变得蓬荜生辉。

颂钦没好气的抿了抿唇，转身就要离开，不料上官玄烨的声音缓缓传来，故作悲伤地说：“真是可怜的东西，拼了命赢得比赛，不想最终还是无情的被新主子抛弃了喔！”

跟随着上官玄烨的话语，银丝吭哧吭哧的也显得有几分悲伤，表达着内心的不舍。

颂钦的脚步一下变顿住了，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不能继续向前走去吗，偏偏她又无法容忍自己在上官玄烨的面前流露一丝软弱。

颂钦的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这时上官玄烨在怀里掏出了一个锦袋，从里面倒出来一些草料，还夹杂着阵阵清香扑面而来……

银丝顿时有了劲头一样，哼唧着就朝着上官玄烨怀里钻，把他掌心的草料吃了个干干净净。

十分满足的哼哧了一声，但是上官玄烨突然将那锦袋丢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颂钦的脚边，上官玄烨轻声叹气：“小银马啊，你可别怪我狠心，只是你从小到大都知道的，闻到主人的气味，才会有这好东西吃，现在主子抛弃了你，我看啊……你只能饿死了。”

小银马虽然听不懂上官玄烨的意思，但是那藏于锦袋里的草料却是它的美味，向来只有他表现得好，才会得到主人的一点点赏赐。

而且每次，只有闻到颂钦身上的气味时，才会得到这美味的草料，上官玄烨就是用这个计策来训练小银马的。

所以小银马也记住每次闻到和颂钦身上相似的气味时，就会有美味的草料吃，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把颂钦的气味牢牢地记在心里，而且也是不可撼动的认了主人。

如今看着锦袋丢在了主人身边，小银马心里一阵焦急，匆匆忙忙的就要挣扎起身。

可是受了重创的它早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的整个身子了，刚勉强的站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回地面上，说不出的痛苦，伤口也被重新撕裂开来痛苦的发出声声嘶鸣。

颂钦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许多，急忙转身捡起地上的锦袋，恨恨的责备道：“它都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逗弄它，你怎么可以这样！”

看着颂钦因为气愤而充血的眸子，上官玄烨低笑起来：“我可没有欺负它，是你先不要它的。”呆投尽血。

“哼！”颂钦懒得跟他争执，只是不满的轻哼，一把将上官玄烨推在一旁，自己蹲在了银丝面前，抓着锦袋里的草料小心翼翼的喂到它嘴里。

这草料的质量却是上乘，研磨的精细不说，里面还隐隐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看着银丝迅速吃光全部草料，就知道这草料……它肯定十分喜欢。

被颂钦推开的上官玄烨又凑上前来，一眼不眨的注视着颂钦看向银丝时目光里含着的柔情，问道：“如此说来，你是接受了小银马？不再想着怎么把它丢下了？”

“我什么时候要抛下它了？我只是……我……”颂钦有些难堪的辩解着，转眼就对上了上官玄烨深邃沉静的双眸，还带着一份柔和的笑意，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因为这笑而变得温暖起来。

颂钦轻咬双唇，一时沉沦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无言的背过身子，眼中却已有了些许潮湿，曾几何时她以为她拥有着这一切，现在她自己也无法说清楚，究竟要到何时，她才会淡定从容心平气和的面对上官玄烨那曾经让自己深陷的眉眼。

更说不清楚究竟要怎样做……她才能够放下曾经的执着？才能狠下心当他是一个仇人，甚至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陌生人？

可是事事不如愿，为何他偏还要在她眼前频频出现？为什么不管她如何冷漠相向，不管她如何讥笑讽刺……他都能从容的眼带笑意。

他变了，不再和从前一样，以前的他是孤傲冷淡，那种不可一世难以触及的气息犹如天神下凡，让人不可接近。

可现如今呢……

可就是这样的死缠烂打，关心备至才让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再次动摇起来，他的气息无时无刻不环绕着她。

她不要柔弱，她不要动摇，更不想重蹈覆辙走以前走过的路，成为一个为了爱卑贱到尘埃里不值一提的人，她不要，她这一辈子都不愿再走那条路了。

“颂钦……”上官玄烨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颂钦的回忆，她渐渐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上官玄烨的脸庞却已出现在眼前，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她的脸颊，犹如对举世的瑰宝一般重视。

“我明白你受过的痛，也清楚你现在的矛盾……可是，再给我一次疼惜你的机会好吗？”

上官玄烨深邃的眼睛如同寒潭一般泛着柔和的光芒，那样美丽迷人。那是一种危险却又引诱人的致命吸引力，只要跟他对视的人，都会被他的眸光紧紧锁住无法挣脱……

颂钦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都不受自己控制了，整个人像是被他眸里射出的道道丝线所紧紧缠绕，叫她无法挣脱，逃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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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这一次不会再失去你

“颂钦，只要你听我说……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回到我身边。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来重新认识我，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让你难过，再也不会将你的关心拒之千里，以前都是我的错，我错了……不愿面对你的温柔，不愿让你看清我……如今咱们重新开始，我会让你看到那个真正的我，好么？”

几乎是苦苦哀求的语气，在上官玄烨的世界里。不论是冷宫，还是完全不受重视的皇子，甚至是隐忍自己在墨诏枫的监视下卑贱生活着的五王爷……

颂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上官玄烨，他有自己的高冷倨傲，有他的尊严，有他的傲骨，有他高昂不曾低下的头颅。有他尊贵不容侵犯的灵魂。

可现如今，他却带着这样沉重的伤痛卑微的语气苦苦哀求着她。

哪怕当初他在西境第一次想带颂钦回去时，他都还是那样骄傲自信的上官玄烨，他以为只要他向她伸出手。以为只要他一点点的施舍，甚至一个眼神，她都会满心欢喜的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他错了，也许这一切的开始都是错的吧。

一直以来，他以为这个卑微到骨子里的颂钦，这辈子都要依靠他，都离不开他……可他真的是错了。

颂钦会那样对他惟命是从，为他无私奉献，不惜付出一切不求回报的帮他……甚至愿意为他搭上比性命还要珍贵的尊严。都只是因为她爱他，深沉的爱着他。

她爱他时，为他万物皆可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或许都不及上官玄烨眉眼一闪而过的笑意。

可是如今呢？

上官玄烨竟没有了信心，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感觉事态发展可能不受自己控制，感觉自己可能会失败……觉得自己竟猜不透颂钦，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重新让颂钦的心放在自己身上。

究竟要如何……他才能得到她曾经不顾一切炽热的爱。

他看着她，第一次流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悲伤，痛苦，以及他的迷茫和悔意。

他就那样饱含悲痛的注视着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颊，他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直视过她的双眸，没有触碰过她的脸颊，感受过她身体的温暖了？

她清瘦了很多，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了，只是这眼眸里再也没有当初熟悉的胆怯，还有面对他时的娇羞而又兴奋的光芒。

她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叫人看了心隐隐作痛，眼睛因为布满泪水显得更加黑亮晶莹，水灵灵的一片想要暖化人心。

“颂钦……”上官玄烨轻启薄唇低声唤着她，包含了太多的想念，深沉的爱意如同弥漫在空气里的水汽，久久不能消散。

他微微靠近，动作异常轻柔，时刻担心会不会惊着她，越靠越近，近到颂钦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轻柔的拂过脸颊。

他的肌肤总是冰凉光滑，丝丝凉意通过两人鼻尖的接触慢慢的传递给颂钦，那一刹那的冰凉让颂钦如梦初醒……

在上官玄烨的唇马上就要吻到颂钦的一刹那，颂钦突然向前一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并且额头狠狠的撞上上官玄烨的眉心……

力道说不上大，却也不小，反正颂钦自己都撞的是呲牙咧嘴，疼得她深深地吸气……

却也是这一阵疼痛，仿佛将她从上官玄烨编造的梦境中拉了回来，他依旧还是她的梦魇。

上官玄烨也是受了惊吓，身形一晃差点跌倒在草垛上，大约也是没有想到颂钦就那么横冲直撞顶了上来，狠狠的吃了这一击，连脑袋都不甚清明了。

“我不需要什么解释，也没想过要重新开始！我现在很好，放下你离开你，是我最明智的决定，离开你我才知道世界之大，怎会没有我一片栖息之地，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么愚蠢，我才明白……爱一个人，根本不必像你我这个样子！”

颂钦终是没有忍住泪水，她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站起身，隐藏起自己表面难以接受的悲痛，冷笑道：“没有机会了，上官玄烨，我心里早就有了别人，可惜不是你，我也会爱上别人，不会像爱你的时候那般卑贱，也没有那样痛彻心扉的苦，明明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明明我可以放弃曾经的执着……接受一个新的生活……”

说着，颂钦悲伤地倒退了两步平稳心绪。

可是到底是谁，将她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是上官玄烨？还是她内心的不甘？还是……情根深种却无果。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来承担这些，为什么她还要不得不在上官玄烨的面前苦苦支撑……为什么她不可以抛却前尘往事远走高飞。

为什么她不可以回到那个令她思念的温暖怀抱，让那个人用时间将一切的伤口抚平，让她过平凡安宁的日子？为什么她不能选择不再深沉的爱着一个人，而是接受另一个人给她的温暖？

为什么……一切都回不去了？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上官玄烨的眉心一片红晕，几乎要和他那一颗朱砂痣融为一体，他并未顾及如此，只是抬头注视着颂钦一步一步的倒退，嘴里低声轻喃着……

他不信，他不信！曾经对他深爱至此不惜抛却一切的颂钦，会亲口告诉他……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人，不是他？

“颂钦，你不要欺骗自己，不可能的！”上官玄烨焦急的大喊出声，几乎蹒跚着脚步强撑着身子去抓颂钦退走的身影。

“不可能？”颂钦愣住，顿住了脚步，在上官玄烨马上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不受控制的全然落下。

她顿时跌倒在马厩外的草地上，压抑着哭声，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汹涌流淌，逐渐不再压抑，她就那样撕心裂肺的痛哭着，仿佛终于挣脱开了禁锢。

“是啊，不可能……全部都不可能……”颂钦的哭声伴随着她低声的怒吼全然宣泄，她是知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啊？

从她打算放弃墨诏枫开始，她就知道……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即使她不是以西境皇后的身份回归，她也清楚她和墨诏枫的距离，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亲近了，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怀抱了。

因为墨诏枫和自己……已经伤痕累累不堪重负了啊！

而如今她依然无法从容的面对上官玄烨，她丢不掉自己曾付出良多的感情，也无法面对自己以后的感情，她不能继续伤害墨诏枫，她只有躲避他，远远地看着他……

“颂钦……”上官玄烨安静的站在颂钦的面前，他从未见过颂钦如此伤心难过，那个总是逼迫自己镇静，总是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深沉的颂钦……

竟然哭成这副摸样，他感到揪心的痛，整个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轻轻地蹲下身子，不由得伸出手将颂钦的手握入手中，给她温暖。

轻轻地将她紧紧攥着的手指掰开，看着她满脸泪痕，轻声哽咽，难以自控……甚至有难以愈合的绝望在她的眼底氤氲不散。

“对不起，对不起！”上官玄烨的心好像被什么吞噬着，每一次都如同雷击般痛苦，那种苦楚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轻颤……

他不知道她遭受了些什么，但是那一定是难以遗忘的痛苦和绝望，否则素来坚韧的她，怎会如此柔弱不堪一击？

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他究竟……把她伤害的有多深？又让她都遭受了什么磨难？

当初他带她回去时，难道就是为了折磨她看着她经历如此的痛苦么？不是的，不是啊……他想要保护她，想要让她陪在自己身边，想要看她活泼靓丽的笑容，想要她带着羞涩和崇拜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是她带他走出了那冰冷阴暗的冷宫，走出了内心的阴霾，是她让他在这冰冷无情的皇宫里感受到温暖，感受到不再寂寞……

明明是她给了自己生的希望，却被自己伤害至此。

若是可以，他愿意用他一生的孤独寂寥，用他一世的卑微贫贱换得她曾经天真浪漫的灿烂笑容。

哪怕他只能在冷宫里孤独一辈子贫贱一辈子，每天受尽屈辱打压，他也甘之如饴……与她相比，一切都不足为道。

“对不起，颂钦对不起……你在我身边，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再也不会……”上官玄烨紧紧地将全身无力瘫倒在地的身子拥入怀中。呆投尽巴。

她那么瘦小，好像随时都会随着空气飘散，在他的怀里轻轻抽搐着……明明她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为什么曾经他会以为她可以独当一面，承担所有。

“护驾！护驾！有刺客！！”

突然传来的锣鼓声，还有外面大声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将这短暂的安宁打破，一切又开始凌乱。

颂钦匆忙的从悲痛伤心中反应过来，自己却已经被上官玄烨紧紧地搂在怀里，那样熟悉的触感和气息……可是他的怀抱再也不像当初那样的温暖，哪怕明明是同一个怀抱，却还是透出一丝丝的寒气……仿佛他的冷漠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般……

颂钦大惊，向后躲避着一跤摔在了地上，狼狈的爬出了上官玄烨的怀抱。

“颂钦！”上官玄烨的脸色突变，看了看外面混乱不堪，急忙说道：“外面危险，不要出去！”

“墨诏君行刺，抓刺客，抓刺客！抓住北棠冽！！……”

外面惊呼的声音却比那震天响的锣鼓更让颂钦震惊……墨诏君？行刺？

怎么可能，不可能！墨诏君即使再笨也断不会在越南王的地盘上动手啊，而且……什么人能比维持两国邦交友好还要重要？

“护驾护驾……越南王密谋叛乱，行刺越南王！”

听这些嘈杂的声音，想必是别国的君王也来凑了凑热闹，外面越发的混乱了，颂钦一时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还是一下子爬了起来冲向外面想要一探究竟……

误会！一定是个误会！墨诏君不是如此冲动愚笨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事情来。

颂钦的身形一顿，只觉得脑后一阵凉风，意识不甚清醒，身体一软，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就沉沉的陷入黑暗……

她瘦小娇弱的身子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上官玄烨的声音划过耳际，可惜并不清明……

“我一定要带你走，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相信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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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将计就计，一举歼灭

原来宁静的草原上，众人还都沉浸在喜悦的晚宴之中，但是骤然引起的慌乱。不过多时，这夜空下的草原竟然是一片火光冲天。

大火中，惊呼声还有护卫士兵凌乱的脚步声那样的刺耳，几乎掩埋了风声和大火焦灼的声音，火势越来越猛来势汹汹，迅速连带着周边的好几个帐篷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抓住他，在那边！”

人堆里，追的追，跑的跑，女眷和宴会上的贵宾们一片惊呼奔走。形势愈加的混乱。

“皇上，皇上，快走！此处驾马西去，三十里外便是我军驻扎之地。”西境的三十多个护卫在一片混乱厮杀之中，只剩下十多人……呆序杂血。

而墨诏君的身边只留下了三五个人护住他借着大火和混乱逃到了一处偏远的地方，其他的人竟然已经都不知所踪，或还在奋勇杀敌赢取时间。或早已魂归西天。

墨诏君此生从未如此的窘迫，他手里握着长剑，剑身一片血色，血顺着剑断断续续的往下流着。而他的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头发也有些凌乱，显得无比的困窘。

“该死！”墨诏君的步子已经有些微晃，越南王的埋伏肯定是用足了劲的，不将他毙于此处绝不罢休的气势。

然而却是实实在在的从一开始便中了上官玄烨的诡计！

“去寻皇后的人可有回话？”墨诏君按住自己胸前的剑伤，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地汹涌而出。

搀扶着他的两个护卫也是受伤不轻，脸上的血迹布满几乎已经看不清楚相貌了，听了墨诏君的话，咬唇挺住。恨恨的道：“还不曾有消息！”

墨诏君沉重的呼吸，这次……可是真的战马交易权不曾拿到，还丢了这么大的人，倒不是担心颂钦的安危，只是他怎么会甘心？自己困窘而逃，还将颂钦留于此地？

他可是曾许诺过墨诏枫，会好好保护颂钦的！

事到如今……那在越南境外的十万驻军，想必……那上官玄烨也早已经打好算盘十拿九稳了。他想要平安逃回驻地，其中艰险更不用说……就算是回去了，那十万大军，到底还在不在？

定然是一早便已经与西越皇暗自勾结算计好了，埋伏好了引他入圈套，那么他那十万驻军，想来……恐怕也是留不住了。

“皇上，马来了！”夜色之中，缓缓飘来一个刻意压制的声音，不过多时便看到了一个小卒牵着三匹马走上前来，“只找到了这三匹，其余怕是因着混乱受惊跑的不知踪影了。”

“护送皇上离开！”墨诏君身边的侍卫毫不犹豫的下了决断，既然只有三匹马，那么就只能有两个人可以保护墨诏君左右，其余的便只能留下来奋勇杀敌，好给他们离开的队伍争取一点时间。

墨诏君闭了闭眼睛，话到嘴边，最终只是看着跪倒在地一表忠心的几个护卫，沉默着忍着身上的剧痛翻身上马。

两个平日里与他较为亲近，武艺高强的护卫也翻身上马，深深地看了一眼留下来誓死保卫皇上的几个兄弟……随着墨诏君迅速驾马而去，渐渐消失在这草原上的一片黑暗之中。

“跟他们拼了。”不知道是谁突然气势汹涌的怒吼出声，剩下的几个西境侍卫手握大刀便冲进包围圈与敌人殊死拼杀！

一阵厮杀怒吼，顺利的吸引了敌军的主要注意力……也给墨诏君他们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

墨诏君骑在马上，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一片火光的战局，心里一阵剧痛忍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嘴里一股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鲜红的血便顺着唇角缓缓地流淌下来。

输了，是他输了。

他轻视了上官玄烨，没想到他竟然连越南王这样耿直坦率狂野不羁的人都能够拉拢利用，如若不是他没有看清楚这一点，也不会给上官玄烨这样巨大的机会，害得自己钻进了自己的圈套之中。

墨诏君转身闭住眼睛，愤怒的打马离去，有生之年，他一定不会忘了这次的屈辱，定要让那上官玄烨难堪百倍……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陷入了这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仿佛前尘往事在脑海里都只是一个飘渺的梦一般，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纠缠……

没有了东陵西境，也没有了父亲残忍的死状……更没有了她在大火之中痛苦不甘的亲眼看着腹中骨肉从身体之中滑落。

有的，只是一片小小的树林，树林里有一间茅屋，修建得非常的别致，与平常茅屋比起来显得多出来几分细腻来，加上屋后青山围绕绿树成荫，一汪清潭宁静幽雅，恍惚间以为是仙境。

入眼便是一片青翠，颂钦只觉得听到有人在叫她，那声音渐行渐近，却又那样的飘渺虚无。

“今天的功课又未完成！罚抄书三卷！”

“颂钦……颂钦……多么美好的一个名字，看看你现在又脏又乱的模样，怎么对得起这名字……”

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一个难堪的泥人，身形还有些消瘦单薄，浑身脏乱不堪的糊了一层又脏又臭的泥巴，只露出了一双大大活灵活现的眼睛，满是委屈又惊恐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

可是眼前的是谁呢？

颂钦正想要一探究竟，就只觉得一方手帕轻轻地靠近过来，那手掌温柔，骨节分明……五指细腻修长，轻柔的擦拭着她的脸颊，那锦帕上有着淡淡的让人欢喜的香气，轻柔的碰触，遮住了她的眼睛，锦帕一下一下的擦拭着她的脸庞，说不上多小心翼翼，但满怀感情……

颂钦的眼睑微微一动，又觉得身子仿佛在晃动着，然后后脑传来一阵疼痛，让她轻哼了一句，勉强的睁开了双眼。

入眼的……竟真的是一条锦帕，遮住了她的视线，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摩擦着，柔和的触碰，还有熟悉的淡淡香气。

颂钦一愣，那锦帕移开了她便看到了上官玄烨的脸，柔和的笑着，眉眼如画，就呈现在她的眼前，仿佛经过了很长时间，她生病时偶尔睁开眼睛，他就是这样坐在床前，为她擦汗，对她温柔深情的笑。

神情一阵犹豫，颂钦才感觉到了所处之地的颠簸，耳中又是一阵车轮翻滚的摩擦声，她这才看清自己竟身处马车之中，马车宽敞，而她正睡在车中的软榻之上。

上官玄烨就坐在榻前，见她紧张迟疑，他倒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微微的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饿了？”

颂钦惊讶的抬眼看他，他又问道：“渴了？”

“这……”颂钦匆忙中向窗边靠去，上官玄烨也没有拦她，她急忙的掀开了车帘，便看到外面天高云淡正是午时，四周官道平坦宽阔，车队正步伐一致的走着，眼前一片苍茫，早已经不是那宽广无际的草原了。

“这是哪？”即使外面阳光耀眼，但是颂钦却只感觉到一阵寒冷直直的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昏迷前草原上的兵荒马乱，上官玄烨仿佛如清风一般的低语，还有慌乱中那些护卫呼喊的话语。

“你到底做了什么？墨诏君呢？”颂钦神情紧张，整个人几乎都要挣扎起身，一把向着上官玄烨扑过去，丝毫不见犹豫的攥住了他的领子，逼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玄烨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深邃黑亮的眸子注视着颂钦，嘴边还挂着一丝笑意，缓缓道：“他输了，就丢下你独自逃命去了，越南并不欢迎你，我便只有带你走了。”

“什么输了？你们……你们都做了些什么？”颂钦自然清楚事情远不如看到的简单，而且……墨诏君怎么可能会去行刺西越皇？

上官玄烨注视着她的眼睛，知道是掩藏不过的，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隐瞒她，他轻轻握住了颂钦攥着他领子的手，颂钦微微轻颤，立马将自己的手退了回去，也松开了上官玄烨。

她紧张地坐回了软榻上，生气的盯着上官玄烨，倒是他毫不在乎，看着颂钦在他的面前他就心情愉悦，不管她是不是像一只发了怒随时想要扑上前来与他撕扯的小兽，只要能这样注视着她，他就心情舒畅。

心情大好，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上翘，轻语道：“南问瑶在各国贵宾前失了分寸，墨诏君想借此机会打压我，让我在越南王的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思索至此，上官玄烨的唇角未免多了几分讥讽，凡是世上之事，哪一件能摆脱得了他的控制？这越南之行，其他国家的人也好，墨诏君也罢……所有的人事，都由他亲自摆控，他设下了天罗地网，不仅要带走颂钦，还要一举击败墨诏君。

颂钦无话可说，看到上官玄烨这信心满满的样子和自信，就能感觉到他容纳在身体里那种无法揣测的强悍，这样的他……未免让人觉得胆战心惊，可是在这世上又有什么能摆脱得掉他的算计呢？

“他命人动手，原本就是想要嫁祸给我，在晚宴上借着越南王独自一个人回帐子小憩时，他让人假扮了东陵的侍女，企图在茶水之中下药，然后将南问瑶绑去，妄图编造南问瑶勾引越南王这样的丑事来。”

上官玄烨说着，看着颂钦还是不肯松懈，但是却也是认真仔细的听他说着，他不由得一笑，“我也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拖住了你不过片刻，又命人去告诉墨诏君，说你不知踪影……墨诏君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是我布下陷阱将你送去越南王的帐内，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去，越南王本就与我交好……这次也多亏了他帮忙相助，墨诏君未卸兵甲就冲入帐内，难道这还不能够给他定个行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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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这一幕，她曾以为永远都不会变

的确，只要越南王落实行刺的罪名，那么墨诏君就是有口也难辩！

“更何况。那茶水里本来下的是催情之药，而我将它替换成毒药……”上官玄烨谨慎的注视着颂钦变得苍白的脸色，“而那个侍女嘛，自然……是西境派去的细作。”

这样也算是落实了墨诏君行刺的罪名了，明明是他们两个人早就算计好了，只等着墨诏君落入陷阱！

颂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恼恨的是墨诏君虽有如此的计划，却对她只字未提，否则以她对上官玄烨的了解，她又怎么会以为就凭这样一个粗鄙简单的计策也能让上官玄烨落马！

而墨诏君明显对她是不信任的。所以只是选择自己暗自行动，必定是躲不开上官玄烨的天罗地网了。

也是……从抵达越南以来，上官玄烨几乎整天跟在她左右，每天想的都是如何都够让她开心，墨诏君自然把这些记在心里，再算上越南王刻意做出一副与他交好的样子来，南问瑶又是在关键的时刻失态。他会一时大意，也算不得是什么怪事。

颂钦轻轻叹气，“他人呢？”

听过上官玄烨的话，看来墨诏君是凶多吉少了。被上官玄烨盯住的人。企图逃避陷阱……又怎么能是一件容易的事呢，何况是在平坦宽阔的草原上，墨诏君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你倒不用太担心以后要独自生活。”上官玄烨挑了挑眉毛，认真观察颂钦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看她似乎并没有特别伤心，那么她与墨诏君的感情……看来并不是如他所想一般深厚。

思索至此，他才说道：“倒也算他聪明，还没有往自己大军的驻地跑，若他还以为逃回军营便可保万无一失。能安全回去，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颂钦心头突然一紧，“你没有抓到他？”

这可是天大的惊喜，能从上官玄烨的算计中脱身……看来墨诏君也不枉为一国之君，还算有些本事，命也够硬。

看到颂钦骤然而起的兴致，上官玄烨微微蹙眉，“不过就是一时的侥幸。我倒要看看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十万驻军都是全军覆没，他还有脸回西境面对子民么？”

真狠！

颂钦皱起了眉头，既然知道了墨诏君暂时还没有危险，她也就安心抱着膝盖蜷缩在了软榻的一脚，低头不再和上官玄烨说话，因为不用问他也知道，达到目的的上官玄烨……最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她带回东陵。

这件事情不是她好好劝说就能够改变的决定，也不是她想逃走就能够逃走的，事已至此，还不如将计就计，反正回去路途遥远，也不至于一丝松懈都没有吧？

颂钦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心里也不是很平静。

“吃点东西吧？”上官玄烨低声问了一句，却并没有得到颂钦的任何反应。

又坐了一会儿，看到颂钦仍然如睡着了一般安安静静，也并未打算跟他说话，他从容一笑，起身出了马车……

不一会儿，便有人进来了，耳边传来了颂钦熟悉的声音，“姑娘，吃点东西吧！”

颂钦惊异的迅速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和明雪分毫不差的面孔，忍不住有些喜悦，哪怕她清楚这面容冷淡的人是明霜，她也一样高兴，“明霜，明雪呢？”

“她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没有回来呢。”明霜的声音从来都不会有一丝变化，就好像她的表情一样，只能看得到她的眼睛微微闪动带着一丝喜悦，见到颂钦，她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只是她再蠢笨，也知道目前的状况，于是将食盒里的食物都放在了软榻前的木几上，才道：“姑娘，不要为了外间的这些事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快吃吧！”

颂钦暗暗叹了一口气，面对明霜，她就再也无法假装冷酷无情了，只是低声叹道：“是啊，吃饱了才有精神。”

拿起筷子，颂钦看着木几上的几个小菜，虽然种类不多，但也却是皇家菜点的精致，香气诱人，还都是颂钦喜欢吃的。

看出颂钦的疑问，明霜忍不住道：“早在来越南之前，皇上便点了满香阁的大师傅一同随行，起先奴婢还不知道这其中的用意……现在看来，竟然是全都明白了，定是为姑娘你准备的。”

颂钦心中一阵不悦，原来他早先都算计好了，的确，满香阁的大师傅做菜很对她的口味，她不是很挑食，但是胃口一直便不是很好，只是他又何曾留意过自己的喜好呢？定也是从明霜身上得来的，想得到她原谅。

“姑娘？”明霜看着颂钦拿起筷子却又半天未动，轻声问道：“可是不合口味？”

摇了摇头，颂钦叹了一口气，埋头吃了起来。

明霜这才不再说话，她本就不爱说话，刚才多说了几句……也是想颂钦能够放下戒备体会到上官玄烨的心意，毕竟在她看来，上官玄烨才是她的主子，也正因为此她才很喜欢颂钦，也把颂钦当做主子，所以在她的心里也更希望颂钦能够与上官玄烨破镜重圆。

只是她一向都不怎么会说话，只能是默不作声跪坐在一边，服侍颂钦用膳，然后谨慎小心的观察着颂钦的表情。

颂钦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因为她清楚明霜的心思，从她刚才说出的几句话里便已经展现出来了，所以她根本不能指望明霜会助她逃走。

一路舟车劳顿奔波不停，虽算不上迅速，但是整日在马车里的颂钦却是憋了个够呛，浑身都摇晃得一阵酸软无力，她能吃就吃，能喝就喝，困了就睡……几日来，身子精神都算是恢复得不错了。

上官玄烨也倒没有来打扰过，大约是乘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并没有骑马，听明霜说是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

这日正是傍晚时分，颂钦坐在车上闷了好些日子，看着众人搭建帐篷准备扎营，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动静，一连观察了数日，上官玄烨几乎不会在歇息时下车，也不怎么露面。

这也许是一个好时机？

想着至少也该努力一回，颂钦便抱着搏一把的心思下了马车，舒展了一下四肢，明霜便迎了上来，“再过一会儿便可以用膳了，姑娘可是有什么嘱咐？”

颂钦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车里太闷，就下来随便走走。”

明霜点了点头，便不着痕迹的随意跟在颂钦身后，如果只是有明霜跟着她的话，倒也没有那么难办。

明霜虽说拳脚挺好，做事也算镇静，但是有一个缺点……便是明霜相信她。颂钦微微的勾起了一丝笑容，看见前方有一片小树林，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明霜不好阻止，终究是没有阻拦她，只是跟上前来。

颂钦一路走走停停，边走边看，时不时还舒展一下腰肢，仿佛真的是来透气的一般，甚至还闲散的与明霜说话，“你说，这是什么地方呀？还有多久可以到东陵？”

明霜顺着颂钦的步子靠近了一些，这也说明她对颂钦当真是没有戒备，她看了看四周的地势，才道：“这里应该是越南和晋楚的边境，过了晋楚便能回到东陵了，还有个把月的行程吧。”

颂钦点了点头，仿佛心情不错，不由得又多问了几句话，明霜一一作了解答，颂钦接近她身边的时候她并没有反应，倒是颂钦还不紧不慢的说着话，“对了，这几日做些清淡的膳食来尝尝，听闻满香阁的大师傅啊……”

话还没说完，颂钦就抬手朝着明霜的后颈打去，不想明霜迅速闪开，那一下落在了她的右肩上，不愧是经过良好训练的杀手，反应如此敏捷……

“姑娘？”明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颂钦，可是颂钦还不等她还手，就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后一扭，还不等明霜惊呼叫人，已经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

明霜抵挡了几下，又碍于身份不敢放开拳脚，心里却是大吃一惊，一时情急竟然忘记了叫人，杀手本来就是我行我素来去如风的职业，所以遇到险情时常常反应不过来可以叫人来帮忙。

几个回合下来，明霜已经被颂钦制服倒在地上，颂钦早已经看中了地上的一根粗树枝，低声说道：“对不住了，明霜！”

话罢，等明霜再次翻身而起的时候，她已经快速的捡起了地上的粗树枝，一棒打在了明霜的头上，这一击并不轻……明霜顿时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草丛里。

颂钦终于缓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丢下手中的树枝就朝着树林深处行进……

她并不认识路，只能不断地奔走，因为她没法对明霜下死手，而明霜等杀手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会晕倒太长时间……之前的打斗肯定也吸引过来了注意力，不久就会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所以她只能朝着树林的深处跑去。

记不清跑了多长时间，耳边仿佛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音……

颂钦蹙眉，气息早已急促紧迫了，也是她没有提早计划好……早知如此便应该寻机会弄上一匹马来，但是这样的机会真是微乎其微。

脚不能停，可是骤然感觉到已经有什么猛然逼近了……颂钦不由回过头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扑了上来……还未有反应，身上已经被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扑了个满怀，那身影不算大，劲却不小。

颂钦突然遭了这么一击，窘迫的被扑翻在地，一时不得起来……

手忙脚乱的才将怀里的小东西拎了起来，眼前就呈现出一张白色的尖嘴，嘴里牙齿锋利，长长的吐着舌头，哈出的气也是柔柔软软的，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一对幽蓝色的眸子就这样紧紧地盯着颂钦，还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和热情……呆序杂技。

是……是狼？

心里震惊正要动手，却不想那狼脸猛然靠近，不由分说的吐着长长的舌头就在颂钦的脸颊上来回舔了好几下，说不出的亲热。

颂钦手下一顿，才想起这狼还是只小狼崽，扑在她身上也不重，只是刚才那一下冲劲太猛力道也不轻，才将她扑倒在地……

突然觉得这一头皮毛银白的小狼有些眼熟时，耳边便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我还猜着你能多沉住几天气呢，没想到这么早就连如此大意的逃跑办法都用上了？”

颂钦心里愤恨的差点咬碎银牙，不用想这声音的主人就是上官玄烨，只是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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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竟忘了他是那样的人外人

把小狼的身子抱开了，颂钦才从地上坐起了身子，就看到上官玄烨骑在马上。也没有别人，就她一个人，玄色的广袖锦衣在这一片绿油油的树林里显出几分温润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颂钦。

颂钦什么也不想说，反正被抓了下次再跑就是了。

看了上官玄烨一眼，没好气地转开了眼着在她身边耍赖一般打滚蹭她手心的小狼，颂钦倒是认出来了，那是上官玄烨上次抓了说要送给她养的小雪狼，只是没想到他还自己养着，而且与那小银马一样。对她竟是这样的亲热。

“回去吧！”上官玄烨打马上前来，看着颂钦一言不发地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不由地伸出手想要拉她上马。

颂钦抬眼看了他伸出来的手，不由地一愣……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朝她伸出手一般，那时她看着这样完美精致的手掌，看着他如同谪仙一般英俊不凡的面容。便如同陷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握住了他的手，从那后变是不可自拔。

可是如今当他再伸出手时，颂钦知道……她今生再不会牵他的手了。

颂钦的眼往四周看了看。四线无人，上官玄烨该是自信满满的一个人来追她，若是她能在这里制住上官玄烨，是不是……她就有机会逃跑了？

心里这样计划着，似乎是为了躲避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一扬，她并没有去想这个想法会不会成功，颂钦已经趁着上官玄烨片刻的恍惚之下出手了。

表面上，她是要伸出手给上官玄烨，却在要碰到他的手时突然招式变得凌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就要把人从马上拖下来。

也是那一刻上官玄烨真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在他那一刻的呆愣的空隙中，竟然真的让颂钦得手了。上官玄烨有些狼狈地被拉下马，幸好他的反应够迅猛，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但是颂钦并没有给上官玄烨太多的时间，几招逼下来。上官玄烨因为刚站稳所以还没有反应过来，被颂钦逼得连连后退。

颂钦也不做过多的纠缠，趁机旋身上马，狠狠滴一打马，身下的高壮银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如同剑一般冲了出去。

颂钦紧绷着的心仿佛也因为这快速的奔跑而松了一口气，她这是……成功了吗？

心里竟然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回头看，却看到上官玄烨只是淡然地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在她眼里远去。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颂钦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心里顿时生出的喜悦让她有些不敢相信。上官玄烨就一个人来追她，纵然他轻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追的上这能够日行千里的马儿。

心里还在高兴中，不由地加快了策马的速度，她恨不得马上逃离这小小的树林，从此彻底消失在上官玄烨的世界里，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马儿跑得欢快，笑意还在脸上，不料一声悠远的口哨声从身后远远传来，身下的马儿本来不顾一切朝前冲的力量就这样生生停了一下来，那股猛然停下来的冲劲，差点让颂钦直接从马背上摔出去。

还没回过神，那马儿稳住了脚步，竟然就这样生生转了向就往回跑。

不管颂钦怎样拉扯鞭打，身下的马儿就是不听她的指挥，一个劲地埋头朝回去的方向奔去。

糟糕！

颂钦心中突然大惊，突然想起刚才上官玄烨就那样从容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他那样自信……

她怎么就忘了他训练好的一手好马呢？就连那匹优良品种的狼都对他认主了，更别说是他的一匹马呢？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让别人控制了?

心里想到这些，颂钦只能暗暗下定决心，找到一个时机，闭上眼睛从马上跳了下去。

因为太大的冲劲，她不得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缓冲了那巨大的跳马冲击，巨大的坠力让她头昏眼花，那匹马也不顾颂钦的举动，还是一个劲朝上官玄烨奔去。

颂钦连忙从地方爬起来，她知道她只能拼命朝反方向跑去，可是刚起身，身后感觉到身后一股冰凉的铁锁声音传来，‘哗啦’一声，瞬间就卷住了颂钦的腰，被那股强大的力量一扯，她娇小的身子就如同一个玩偶一般朝背后飞去。呆序杂弟。

还没落地就直接跌进上官玄烨的怀里，她挣扎，却听到他笑道：“还跑？小心我真的用锁把你锁起来！”

颂钦刚好也在气头上，她这样努力，跟上官玄烨折腾了那么久，刚才一刻，她以为她自由了，她以为她真的就此摆脱了上官玄烨……没想到，自己还是被他当做了玩具一般耍。

冷哼一声，也不留情，直接出狠手。

颂钦的武功可以说是很不错，可是毕竟全部都是他教的，别说比不上他，他甚至能准确把握住她所有的弱点，拿捏到位。

他们之间的以前也曾突然之间就过招，上官玄烨会时不时试探她的武功，就算那样，她也从来都没有赢过。

不过两三招，颂钦的手就被上官玄烨抓在了手里，不顾颂钦气愤的眼神，自顾笑眯眯地扣了一个银色的铁链在她的手腕上，淡淡地开口道：“记着，这是你自找的。”

颂钦敌不过他，只能愤愤收回招式，左手已经被上官玄烨锁起来了，因为锁链很长，便是刚才用来捉住她的那根锁链，如今一头在她手腕上锁着，另一头就在上官玄烨手里握着。

要是想出手还是有机会的，因为这锁链很长！可是，此刻被他牵制住，不管是打还是跑，她根本没有一丝机会，想着也就懒得挣扎了。

“别跟我闹了，我们回去吧！”上官玄烨说完，拉了一下手里的锁链，站在一旁暗自气愤的颂钦便不由自主地被他拽了起来，上官玄烨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被迫跃身一起，两个人就一起骑上了刚来跑过来的马上。

颂钦被上官玄烨从身后紧紧抱住，悠闲地策马往林子外走去，颂钦看着他从容的神色，好像他没有用锁链把她锁起来一般，迎上颂钦的怒视，他他笑着把颂钦馨香软绵的身子又抱紧了一些。

颂钦低头看着手上的银色锁链，想来这也不是一般的锁，上官玄烨向来做事都不会给对手留退路，这铁估计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挣脱的吧？

况且，另一端，不是拽在他手里，而是被他锁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相比她想打开是不可能了……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恨，气得不由地使劲吹了一下手，手劲打在马鞍上激起一阵铁锁的响声，颂钦咬牙愤恨道：“我还不信了，你能锁着我一辈子吗？”

上官玄烨没有看她的表情，但是心里却早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双眸微沉，把自己隐藏在心里很深却在此刻升腾起来的苦涩和忧愁压下去，才缓缓开口道：“这个主意不错，那就锁你一辈子！”

“你……”气得说不出话来，颂钦气得差点哭了，却只能隐忍住。

她从来不是什么爱哭的女人，她也没有哭的资格，可是平白地对着这样的上官玄烨，她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他还是以前那样让人不能靠近，说不定一剑杀了她也好啊！

可是，为什么偏偏如今还要这样子对待她？他平白无故的无赖，让颂钦又气又恨，真恨不得他能像以前那样，直接一剑了结了她！

等到两个人赶回营地的时候，明霜的脸色比往常还要冰冷低沉，可是她还是尽职地站在一旁等着上官玄烨的惩罚。

上官玄烨随意看了一眼明霜却没有说什么惩罚的话，只是从马上把颂钦拉了下来，刚要伸手抱住她就被挣脱了，只好拉着锁链把她扯下来。

“我以为……既然给你时间让你冷静你不要，那就不用给你时间了。就算你再怎么不想看到我，从今以后你也要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我了。”上官玄烨缓缓开口说完，看到颂钦扭过脸不看他，上官玄烨有些生气地扯了扯锁链，把颂钦硬是扯上了马车。

一看他们上车了，那小雪狼似乎懂得人心一般，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身后，窜上了马车，然后就围着颂钦转个不停。

马车里的小茶几上，摆放好了饭菜，因为是宿营在外，也不能太过讲究，只能将就着吃点吃食。

但是就算是将就着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特别是小桌上的肉食让趴着的小雪狼嘴角一直流着哈喇子，围着颂钦的脚边不断摇头晃脑地蹭着，讨好一般地舔着颂钦的手心想要讨好，就差跟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撒娇了。

颂钦一直板着脸坐在一边，但是被这么可爱的小雪狼这样磨蹭，眼睛也不由自主地转向它，看到它一脸憨像地讨好她，还不住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手，哪里还有一点狼的威严？

这，比小狗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任凭小雪狼怎么讨好，上官玄烨什么都么说，还是自顾自地拿着碗筷从容地自己吃饭。

颂钦看着他吃饭，心里不痛快，凭什么要让自己饿肚子，她好不容易才养精蓄锐了几天，都被这一天给折腾没了。如今还跟他在一辆车上，她要是不吃饭，怎么有精力跟他周旋。

想通了，拿起筷子在上官玄烨要夹肉的时候，迅速抢走那块肉，目不斜视地丢给雪狼嘴边，看到雪狼一嘴吞下去，似乎还没吃到什么味道，就舔着嘴巴更加殷勤地看着颂钦手上的筷子，口水差点都要流出来了。

颂钦没好气地白了雪狼一眼，就不再理它了，低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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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他们连赶了十天的路，眼看着再有十来日便是要到东陵的边境了，颂钦原本一直等待着时机。此刻也真的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现在已经是初秋了，一路上风景倒还不错，然而傍晚时天气已经渐渐冷了起来。

颂钦被上官玄烨拉着从马车上下来，这些天她想尽了所有的办法要解开这锁链，可是都没有一丁点成效，反而是这锁链不但让她无法逃脱，更是将她与上官玄烨紧紧的拴在了一起。

就算她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小动作，都会很快被发现。

更别说逃跑了！

除了洗澡换衣服时上官玄烨会将链锁松一下，其他时候是绝对没有了，更可恨的是哪怕是那一会儿的松动。他必然都是守在门边的，想逃跑几乎不可能。

车队停歇安排夜宿，上官玄烨牵着锁链将颂钦拉到树下，风吹起了颂钦的衣袍。

“冷吗？”上官玄烨突然凑了过来，轻轻的握住了颂钦的手。

“不用你管！”颂钦气愤地甩开他的手，她才不冷，可是上官玄烨…秋天开始慢慢变天了。接下来恐怕会越来越冷了，而他的体温也越发的冰冷了。

难道是他的寒症……

颂钦忍不住瞅了上官玄烨一眼，她不让他接近她，如果他触碰到了她。铁定要像刚才一样碰一鼻子灰，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恼过，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带着轻轻的笑意。

“滚！滚！都给我滚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突然传来一阵喊叫声，有女子在撕心裂肺的吼叫，还伴随着一阵敲打乱砸的声响。

宫女们急匆匆的向那辆马车跑去……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颂钦只是瞥了一眼，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早就已经知道，那密封的马车上，关着的正是南问瑶。

颂钦不知道她为什么她每天都会发上一阵疯，只是上官玄烨对外面说她是神志不清，再加上她这一闹……最后显得上官玄烨说的更加的真实了。

说实话要谁被每天关在那不见天日的马车里，不疯也就奇怪了。想到这里。颂钦看着已经悠闲的坐在树下的上官玄烨，不由得问道：“你打算将她如何处置？”

不管如何处置，颂钦觉得她都不会心软的，她只是想看看，上官玄烨到底会怎么样做而已，说实话南问瑶的死活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她闹得这样的下场，对她来说可真是生不如死！

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吗？被她最爱的男人关起来，对外还说她是疯子，这比起抛弃她不管更加的痛苦更加的绝望吧？

或许南问瑶……真的快要被逼疯了吧。

“时机未到，也许快了吧。”上官玄烨轻轻的喝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觉得他那黝黑的眸子更深沉，却又那样的冷冽。

颂钦不想再说什么，因为南问瑶能有今日也是她咎由自取，上官玄烨太冷血无情了，如果她能够乖乖的不吵闹，也许他会一辈子把她当他的妻子，尽他所能来保护她的安全，给她应有的尊重。

但是……南问瑶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的恰恰是上官玄烨所没有的。

无情，冷漠……上官玄烨自己说的。

那边确实是忙了好一阵子，最后吵闹停止了，只见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脸惊慌失的报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娘娘晕过去了！”

“着太医去看看，别让她死了。”上官玄烨冷静的吩咐，让小宫女一愣。

等她回过神来，急忙退下。

颂钦只是斜眼瞅了上官玄烨一眼，还好这连锁够长，能让她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过来歇会吧。”上官玄烨看着颂钦，颂钦也刚好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移开了眸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颂钦转眼，坚定不移的冷声道：“我在这里就挺好。”

说完，也不顾及脏乱的地面就随便坐下，她不是皇帝，没有谁那么有眼见，给她铺席子拿毯子，只能就这样直接坐在地面上了。

上官玄烨看她这样，也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扬了扬手，叫明霜过来，倒了茶交给明霜，让她给颂钦送去，明霜便端着茶走到颂钦面前，“姑娘，喝点茶解渴。”

颂钦刚接过茶杯，就看到头发花白的太医急忙忙跑了过来，跪在上官玄烨的身前，还没等上官玄烨问话，就一脸慌乱的道：“皇上，不好了！皇上……娘娘她……她……”

“怎么样了？”上官玄烨沉了沉眸子，很明显对太医惊慌失措的样子并不满意，只是冷哼道：“难道是死了？”

太医一愣，当他看到上官玄烨那双比寒冰还要酷寒的眸子时，不由得浑身直冒冷汗，连着磕头道：“臣失礼，臣失礼！皇后娘娘身体安然无恙，只是……只是，刚才臣给娘娘把脉……发现娘娘……脉象竟是……有喜了”

颂钦的手一抖，“哐当”一声，手里的茶杯摔落在地上，茶水洒湿了她的衣角，她难以相信的看向上官玄烨，可是他只是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一点也不感觉意外……但是却没有一丁点的欣喜。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颂钦似乎，在他微微眯眼的那一刻，看到了他眼中闪现的丝丝笑意。

“既然时机已到，朕便去看看她。”好像是幽幽一叹，但是上官玄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伤感，甚至还带着一种冰冷的凶狠。

还没等颂钦反应过来，上官玄烨已经走开了，锁链一扯，她便踉跄的跟了上去。

南问瑶已经被放在了马车下，此时正躺在马车旁的一片铺了席子和一层软绵绵的毯子的空地上，宫女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没有人敢怠慢，虽然上官玄烨说她已经神志不清，但人家毕竟是皇后娘娘啊。

颂钦被上官玄烨拉着走进了人群，上官玄烨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众人便识相的行礼退下，各自散开了。

“去叫醒她。”上官玄烨吩咐身边的人，那太医惊诧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上官玄烨竟是这样的态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南问瑶最近是有点不正常，但是有了喜脉难道不是件高兴的事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上官玄烨不耐烦的瞪了太医一眼，“朕不想说第三遍，去喊醒她！”

太医打了一个冷颤，赶紧上前去给南问瑶扎针，为了将她弄醒，下手自然也重了不少，手一抖刺入南问瑶的穴道，这样的疼痛一下子将南问瑶从昏睡中唤醒。呆乐冬划。

“干什么！混账！”南问瑶几乎跳了起来，看到太医的针依旧扎在她的穴道，不由得厉声喝道。

那太医也被吓得跌倒在地，脸色一片苍白，慌乱的说“皇……皇上，臣……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好了，没你事了，下去吧。”上官玄烨挥了挥手，那太医如释重负慌忙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危险之地。

南问瑶听到太医开口的那一刻便惊呆了，此时又听到到上官玄烨的声音，整个人呆愣的坐在地上，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真的是上官玄烨……真的是他的声音。

吃惊而又僵硬的转过身体，便看到了上官玄烨正现在秋日的余晖下，万丈光芒在他的身后渐渐收敛，染红了西方整片天空，她缓过神来，不由得喃喃道：“五郎……五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上官玄烨没说话，此时颂钦站在他的身后，而南问瑶的心都在上官玄烨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颂钦，她急忙想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是虚弱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尝试了许久始终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是跪在地上，伤心的略带哭腔道：“五郎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五郎……太医都说了，我有喜了，我们有孩子了啊……五郎……”

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泪水，此时楚楚可怜的她正看着上官玄烨，眼里满满的是希望的曙光，对上官玄烨充满期待。

“你说……要原谅她吗？”上官玄烨的声音轻轻的，手往前一拉，扯着锁链就将颂钦拉到身前来。

而此时，就算是南问瑶再瞎也不可能看不到颂钦，她突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指着颂钦，“是你……你怎么在这？”

颂钦有种莫名的不知所措，她不敢想，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她的确有想过要报复南问瑶，但是想到南问瑶在赛马之上受到如此重创，后来上官玄烨又将她关押在马车上这么久……她便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这样的痛苦就算不如她失去孩子痛苦，但也已经足够了。

她有发誓过让南问瑶血债血偿，也说过要让南问瑶尝试她所承受过的痛苦。

但是……也没有说要让她失去一个孩子啊……她也有想过要让南问瑶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而她知道南问瑶的一切就是上官玄烨。

颂钦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她看向身边上官玄烨那个浑然的身影，慌张的问道：“你……你不会……不会是要……”

上官玄烨突然转过脸来，镇静的看着颂钦的眼睛,“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颂钦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她想摇头，可她却没法动弹，她当初是说过那些话，那时的那些话说的那样的顺口，是因为她内心充满了恨，充满了痛苦……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残害南问瑶的孩子啊。

可是说要让南问瑶尝试那样的痛苦……这些话都是她说出来的！而上官玄烨居然真的……真的……

那孩子岂不是……

“你，你不会是……上官玄烨，你，你难道……”颂钦说不出口，瞪大了眼睛，盯着上官玄烨，她怎么也想不到上官玄烨会做到这一步。

而此时上官玄烨淡定的表情，还有他嘴角流露的那一抹嘲讽的笑容都已经告诉了颂钦答案。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南问瑶的眼光不住的在上官玄烨和颂钦之间来回徘徊，她突然意识到阵阵恐惧，尽管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总是觉得浑身冰冷，貌似地狱之门已经为她打开一样。

她想后退，她想逃离，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上官玄烨冷静的看着颂钦，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起伏，他伸出手抓住颂钦的手臂，此时她的手比他的要冷上好几倍，他轻轻的笑了起来，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说：“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为你，还有为我们的孩子报仇的……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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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永远也不会放开你，除非我死

颂钦张着嘴，然而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好静静的聆听上官玄烨那比万年寒冰还要让人觉得酷寒的冰冷的声音道：“现在随便你怎么处置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你先跟她做个了断。然后你再来报复我……你想让我有怎么样的下场的都可以，只要你喜欢，只要这样能让你解气，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照办的！”

“你……”颂钦想对他说他疯了，可是看着他一脸的平静，甚至是那样的严肃认真的说出这些话来，让她不由得觉得，上官玄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没有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比任何人都冷静，比任何人都清醒。但是……他还是，还是这样做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绑你来的原因，你不是想亲眼看到她的下场吗？你不是要亲手自报仇的吗？你想方设法想逃走，你打算怎样去报复？现在机会来了，你究竟在犹豫什么？”上官玄烨淡淡的一笑，说要便毫不犹豫的打了响指。呆乐斤划。

只见明霜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就这样默默的端了过来，递给颂钦。

“这是那天她逼迫你喝下的毒酒，趁这个机会，你做决定吧！”上官玄烨的话颂钦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一样。这个时候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些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当她恨到极致的时候，难道不就是满脑子想要这样报复她吗？

但是为什么，此刻她无法动弹，就连手指也动不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想逃跑，为什么从始至终……她只想要逃跑！

“不！不！”南问瑶猛然一声声嘶吼，就算她再愚蠢，再笨。此刻她也已经意识到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她连眼泪掉不下来，一脸惊悚恐怖的看着上官玄烨，似乎看到一个魔鬼，仿佛直到今天，她才看到了他的那种平静冷漠的皮囊，究竟会隐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冷血无情的恶魔。

“孩子是你的，那是你的孩子啊。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南问瑶尖叫着，被关了这么久，她不顾一切的从地上朝上官玄烨爬去，凄厉道：“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孩子……孩子他是你的骨肉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这贱人称心报复……忍心杀害你自己的亲生骨肉！”

上官玄烨扫了一眼正狼狈的朝着自己爬来的南问瑶，他眼睛充满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无情，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那种不可言喻的厌倦还有嘲讽，狠狠的镇住了南问瑶……

他看着她，哪怕仅仅是这样恶狠狠的扫她一眼，可是他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只恶心的臭虫一样！或者……她甚至连臭虫都不如。

南问瑶突然觉得自己仅剩的余力都被那眼神给抽空了，她突然呆呆的坐在了仅离上官玄烨有几步之遥的地面上……然而她却觉得这样的距离对她来说恐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缩短了。

颂钦的身子一晃，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你不是要报复么？还在等什么？”上官玄烨的心一下下重击着她的心，“下不了手，还是不屑下手？哦对，你只是想看着……对不对？”

上官玄烨的话音一落，就从明霜手中拿起了酒杯，朝着南问瑶走去。

“不！不！不……不要，不要……”南问瑶跌倒在地，却怎么也无法从上官玄烨那冰冷的眼神里逃脱，她看到了死亡的到来，好像被打进了地狱，然而……她这一生，她用尽她所得到的一切，爱着的男人，却要将她一步步逼向死亡。

“你说过……你说过，我是你的妻子，这一生你只会有我一个妻子……你会给我作为妻子该有的一切尊重和爱护，现在……现在你就是要这样对我吗？”南问瑶泪流满面，想起了上官玄烨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我这辈子说过很多话……有过很多的承诺……”上官玄烨在南问瑶的面前蹲下来，眼睛低垂，似乎闪现着一丝丝的哀伤，却又嘲讽道：“我说的那些，我承诺的那些……都没有遵守，现在再多一次失信于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更不能这样对你的孩子！不可以，你不可以！”南问瑶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男子，当初……她就是这样被他这个淡然冰冷的目光所吸引。

就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深沉内敛，却又觉得掩藏在深处，就算有那么一丝……冰冷也好，哀伤也罢，伤感也好，冷漠也罢……总之就是看不透，他的眼底，那一抹淡然冷漠的冰霜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

然而就是这样的神秘而又深沉的眸子，让她沉沦，无法自拔，不由自己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她才发现，不管他眼底隐藏的埋没的到底是什么，都和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从始至终都与她无关……她所能触及的，能观测的，仅仅是他表面覆盖的那一层冷漠的冰霜罢了……

上官玄烨似乎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他狠狠的捏住南问瑶的脸颊，她无法挣扎，甚至无法动弹……只是瞪大了眼睛，恐惧的看着他拿着酒杯正朝她嘴里灌去。

“不要！”

颂钦惊叫一声，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久违的声音，可是已经晚了……

上官玄烨下手速度太快，将那杯毒酒毫不迟疑的灌进南问瑶的嘴里，手掌狠狠地一捏，唇角渗出几滴来，其余的全部逼着南问瑶咽下。

颂钦踉跄的往前挪了几步，可究竟还是没有冲上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噗……”直到南问瑶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这才将颂钦的神志给召唤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南问瑶死死抓住了上官玄烨的衣袖，她喷出的那口鲜血，染红了上官玄烨的衣袖，“为什么……”

“你陷害她时，问过自己为什么吗？”上官玄烨狠狠地看着南问瑶，脸上是那么的平静，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

从来没有人能看清看透他这样的伪装下究竟藏了什么，他此刻面无表情，是怎样的神情，又想表达什么，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看穿……

“为了……为了得到你，当然……当然也是为……为了你……”南问瑶的眼珠几乎都要鼓出来一样，她就那样死死地抓着上官玄烨不放，就算到死也不愿意放手。

“只可惜，你错了……”上官玄烨扯开自己的衣袖，南问瑶早已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鲜血不停的从她嘴里涌出来，她又有何种力气抓住他不放呢。

脱离了上官玄烨那独有的支撑力，两手一空，好像被上官玄烨一下子抽走了灵魂一样，南问瑶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瞪着眼睛，但是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只听到上官玄烨喃喃的说：“这世上没有颂钦……便没有上官玄烨。”

这只是他的一句低语而已，也只有他和南问瑶知道……南问瑶不甘的瞪着眼睛，就好像被堵塞了所有的感官，就连呼吸……都渐渐的被封锁，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这个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的男人。

铁锁突然一响，冰冷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异常的刺耳。

是颂钦跌倒在地，她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南问瑶瞪大的眼睛虽然不是看她，但是却流露着些许的不甘，憎恶，甚至是凄凉……

她不知道当初她瞪着眼睛在那片火海中倒下时是什么样的模样，但是她觉得此刻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如果她想要的，仅仅是让南问瑶，让上官玄烨都得到应有的报应，要他们偿还曾经对她所施加的痛苦，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南问瑶如同当初她一样躺倒在地上，不甘愤怒的等着眼睛，她为什么会不开心？

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报复后的欣喜么！？

明明在梦里，她无数次的梦到自己以各种残忍狠毒的方式去报复，比这更痛苦，更血腥……她都有想到过，但是为什么事实却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上官玄烨看着南问瑶顿了顿，然后站了起来，向着颂钦走了过来，俩人之间拴着的铁链也随着他的移动发出一阵冰冷的响身，让颂钦不得不从一片惊慌中缓过神来。

看着上官玄烨那瘦高英俊的身子越来越接近她，她跌坐在地，抬头看着他……他的脸被埋在阴霾里，身后依旧是落日散发出的余晖……越来越刺眼，也让人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颂钦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上官玄烨已经蹲在她的身前，他坦荡的视线扫着她的深眸，他的五官，他的轮廓……他的所有都那样清晰的映射清晰的眼睛里。

“该我了……”上官玄烨低声的对着她说，然后轻轻的笑了起来，这种温柔，就像春天里的风一样，微微带着一缕温和的气息飘过。

颂钦浑身直打冷颤，只觉得一阵阵冰冷的气息刹那间围绕她的全身，让她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这次……要亲自动手！”上官玄烨伸出手来，温柔的触碰着颂钦的脸颊，将她散乱的几缕碎发别在耳后，“想怎么样？毒酒是不是太便宜我了，也不一定会毒死我……”

颂钦的唇颤抖着，只是觉得冰冷的手被上官玄烨握着，然后一个更加冰冷的东西钻入她的手心，他的大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叫她紧紧抓住手里坚不可摧的东西。

“如果你下手够快的话，还是可以杀死我的。”上官玄烨的话音一落，颂钦就觉得她僵硬的手被他仅仅的握着往前一推……

宁静的气氛里响起一声刺破皮肤的声音，这样的轻举易动，却又显得这样的刺耳。

颂钦只是觉得手掌被什么东西打湿了，一股温热的触感，缓缓的从他的手掌滑过，又流在她的手上……

颂钦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的目光锁定在上官玄烨那温柔轻笑的脸上，好像这一生的绚丽都在这一刻绽放殆尽了一样。

“这一下是你母亲的。”上官玄烨说着，那无法动弹的大掌握着颂钦颤抖的手又狠狠地戳了一下，那种尖锐的刺破肌肤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下是你弟弟的……”

颂钦的唇不停的颤抖，一直在抖动，可是却没有了声音……她明明像是在低声细语什么，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上官玄烨的手还是那样的有力，死死握着颂钦的手，湿热粘腻的触感在他们的手掌之间，然后又有一阵温热流过……

她丝毫没有一丁点力气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手，反复的朝着他的身体刺入，“还剩下你的……”

上官玄烨的脸色如同颂钦的脸色，苍白无力，毫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没有任何的颜色，俩个人的眼睛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对方……

“这是你的，我欠的太多……不知道还怎样偿还，只能用尽这辈子所有的………”他的手突然往上一挪，挪到他的心口……

就算颂钦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脸，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看到……他握着他的手，而她的手上，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颜色已经看不清楚，被鲜血染的淋漓尽致，刚刚的每一次刺痛都是全部没入身体……

血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衣袍，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淌在颂钦被他包裹在大掌里的小手，然后有说着那些缝隙“滴滴答答”的滑落，染红了他的身体……

颂钦的眼睛呆板的转动，看到满身鲜血的他……腹部的血不断的向外涌出，他的衣衫上全是血……到处都是血……

“啊！”

颂钦尖叫一声，又终于找到了自己失去已久的声音，她惊慌的向后退去，但是他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她无法甩开手中的匕首，那匕首不管她怎么挣脱，都丝毫不动的对着他的心口。

“不要逃！”上官玄烨的声音尽管如此的虚弱，但却无比的坚定，“我说过……绝对不会让你再逃，绝对不会再次……放开你。”

颂钦摇头，她不停的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不知道自己脑袋里那一片凌乱究竟在想什么，只是她看着他满身的鲜血……看着他心口即将刺下去的匕首，就停留在他的心口……

一旦刺下去，那匕首就会刺穿他的心脏，他将必死无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说过让我一无所有，就算那些权利也好，皇位也好……一旦我死了，自然就会一无所有，你也可以挫骨扬灰，让我永世不得安生，这样足够吗？”

上官玄烨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冰冷，坚定，好像他说的肯定会那样发生一样。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些话来。

如果此刻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连他的命也不要了……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些？到底要她怎么样才能摆脱，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心中的痛恨减轻？

南问瑶已经死了……如果他也死了，她也无法感受报复的快乐，她也无法得到安宁，那么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颂钦无法逃脱，因为上官玄烨抓的太紧，“别想着要挣脱了，颂钦……逃不了的，你那样的痛苦，你想要挣脱……我会让你解脱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向你伸出手的那刻就已经注定，我永远都不会放开，除非我死了。”

说着，他猛的用力……颂钦握着的匕首，被巨大的力量群带动着，毫不迟疑好像十万士兵的箭朝着他的心脏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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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对不起，我爱你

“不要！”

不知道是终于忍不住地惊叫，还是颂钦自己出口的惊声叫，总之她猛地出力。将自己握着匕首的那一只手用尽了全神力气的从上官玄烨的手中挣脱了。

哪怕是如此，可是上官玄烨握着她的手刺瞎匕首的动作太快，太狠%纵然颂钦已经尽力，到那时那匕首还是有三分之一刺入了他的胸膛。呆乐讨弟。

“啊！”

颂钦猛然惊叫一声，可是她的手已经从上官玄烨的手里抽了出来，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在她分离后退的那瞬间，竟是将那快如闪电一般刺入上官玄烨的匕首给拔了出来！

“噗！”此刻，上官玄烨中了那么多刀却还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脸上，也突然脸色大变。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啊！啊！”

颂钦吓得不住地后退，她坐在地上不住地往后退着，眼前的上官玄烨早已经一身的血，之前他一直蹲在地上，可是现在却狼狈地跌坐在地，颂钦看着一身的血从他的身上留下来，加上口中喷出的。几乎衣衫都湿透了，整个人都是鲜血淋淋的。

颂钦只能不住地后退，后退……手中的匕首还握着紧紧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此刻正顺着她的手腕一条条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袖。

她的衣襟上，裙摆上也全是血迹，模样狼狈不堪，一张脸惊魂未定，仿佛受了太大的刺激，整个人惊叫着，处在崩溃的边缘。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一层血雾蒙上了心头，也蒙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整个世界都只有一片鲜红……而他就跪坐在那一片鲜红之中，恍若是在血中沐浴一般，那样惊悚可怕……让她全身心的颤抖着。

上官玄烨尽量用手支撑在地上，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倒下，他抬眼看着腿出一段距离的颂钦。因为两个人的锁链拉直了，她哪怕不住地后退，却也只能在原地挣扎着，可是她似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那地上被她后退时踢打得一片凌乱，裙摆上沾了血又沾上了尘土，一片狼狈。

皱了皱眉头，上官玄烨的嘴里满是血腥，血迹顺河嘴角划过，他却丝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不过你那一下太轻了，这可要不了我的命……再来一次！”

话说完，也不知道他哪里还来的力气，手上一动，竟是将原地不住后退的颂钦扯着锁链又拉回了原地。

一把握住了颂钦拿着匕首胡乱晃动着的手，他与她的距离比刚才近了好多，他一只手制住了她拿着匕首的手掌，另一只手死死地拖住了她的脸颊，让她不得后退，不得慌乱……

他的额头轻轻一低，便抵在了她额头之上，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害怕，恐惧甚至是迷茫他都看得那样的清楚。

“你不忍心？”上官玄烨邪恶地扬起嘴角，颂钦却恐惧地颤抖着，试图挣扎出他的钳制，可是不管她怎么挣扎，哪怕他现在真的虚弱至此，双手却依旧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让她不能挣脱，“你都不忍心杀我，你还想报什么仇？”

“不……不……”颂钦摇着头呢喃着，不敢看上官玄烨决裂的眼睛，他依旧还是笑脸，狂傲甚至都不屑，那种坚定和不顾一切的眼神，让颂钦突然之间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从不会开玩笑。

他的表情是是那样的认真，如果不是她刚才的全力退怯，那一匕首，那一下出手……恐怕早已经穿破他的心脏了。

“你既然如此恨我，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为什么不动手？从一开始，你就受了那么多罪，从西境辗转到黎国，又成为西境的皇后，你不惜从那两兄弟借力，为的不就是能够亲手杀了我吗？现在我给你机会动手，为什么你却犹豫了，你害怕什么？”

上官玄烨只是死死地捏着颂钦的脸颊，让她不能动弹，不管怎么挣扎她都不能退出他的手心，跟别说是逃离他那让人恐慌的眼睛，她根本避无可避！

因为上官玄烨的动作，他身上的鲜血发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来，浸湿了两个人的衣衫，甚至是打湿了两人身下的大地，都浸湿了大片，鲜血渗透进泥土之中，一片暗红。

“还是说……颂钦，你根本就不想杀我？”上官玄烨的语气突然之间变得无比轻柔，他的话刚一说完，颂钦手中握紧的匕首‘哐嘡’一声掉落在地，颂钦只觉得自己的手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般。

“你舍不得我死，却不敢爱我了，所有这一切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吗？不能爱，却不想就此跟我成为陌路，所有你也骗了你自己……你用仇恨来掩饰一切，用仇恨将我们紧紧拴在一起，对吗？你不想我死的，你只是……只是害怕，怕我们真的会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对吗？”

上官玄烨的嘴角还带着血迹，却在此刻弯出那样动人心魄的笑容来，看着颂钦，轻柔淡然地笑着，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神秘美丽的眸子，却带着十足耀人的光芒，星星点点，全是他的柔情融化其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官玄烨的笑意更浓，缓缓闭上眼睛，他们之间隔得那样近，只要轻轻一动，他就能低头亲吻到她……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手臂一动，将她整个拉进怀里抱住，伸手轻轻抚慰她不住颤抖的身体，笑了出来，“我一直都知道啊，不管你想什么做什么，从来都骗不了我的。”

颂钦泪如雨下，她这样被上官玄烨紧紧拥在怀里，身体却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因为连她自己都不分不清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她从东陵九死一生被救出来的时候，她心中那滔天的恨意明明那么真实，哪怕之后因为墨诏枫的原因，她把一切都小心地隐藏在了内心最深最深的角落，可是她明明就是那样恨上官玄烨啊。

明明每次的噩梦之中，他都会出现，他都会让她惊醒。

那么深那么刻骨的仇恨，她却企图忘记，想要借着墨诏枫的温柔和抚慰，忘记着一切，她让墨诏枫带她离开，为她疗伤，她以为只要跟墨诏枫离开，她以为只有离开了，远离上官玄烨之后，过上她一直以来想要的幸福平淡的生活，她就能忘却这一生纠缠的种种。

可是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如此耍她……一切美好的憧憬，却都伴随着绝望而毁灭，一切都灰飞烟，连一个逃避的机会，她都没办法再得到了。

她这一生，都用来爱上官玄烨了，当她知道上官玄烨不能爱上她的时候……她甚至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当时明明就知道南问瑶是故意来杀她的，她还是认命去死。

可是当生命再一次被唤醒，在她心中扎下深深印记的却只有墨诏枫的纯净和温暖，是他一次次抚平她的伤口，抚慰她的仇恨，甚至是她千疮百孔的心……

可是，在她以为她能活下去的时候，老天爷却又一次将她打入了地狱。

当她生命中的一切都破碎了，当她绝望痛苦，整个人处于深渊之中，在那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当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她那么害怕，怕到难以存活，怕到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活下去的勇气，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那种孤寂，那种绝望时，是墨诏枫给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是他让她将满心的绝望和恐惧，都化成对上官玄烨的恨意，那些曾经深埋心底的感情，那么些她选择了遗忘的一切，又一次纠缠住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如果老天爷不让她爱，那么她就来恨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竟然答应了墨诏枫。

她以为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他们之间这下，只能剩下仇恨了……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从没有想过，当一切都结束后，她又能怎么样呢？她的何去何从，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当上官玄烨真的满是是血的倒在她眼前时，那是何种光景？

然后之后呢，她又该何去何从？

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竟然真的可以这样轻易言败，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那么多年的苦心计划，他隐忍那么久得来的一切，全部都会烟消云散，不管是皇位也好，他的仇恨也罢……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他的死亡变成一场空。

纵使如此，他也不在意了。

他用行动告诉她，他真的不在意了……曾经那些比他的生命还重要的仇恨，报复，他用尽了一切换来的皇位，难道真的不重要了吗?

连他的命都不重要了吗？

“一切都不重要了……”上官玄烨喃喃在她耳边低语，似乎早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看穿了她的灵魂，他紧紧把颂钦搂在怀里，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死了，那时开始我就明白了……一切都不重要了，颂钦，人之将死……我只想让你知道……从一开始……我便不该骗你的。”

是她融化了他冰冷的内心，是她为他估计黑暗的生命带来了一丝曙光，她的笑容……从很久很久之前，连上官玄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穿透了他内心的重重黑暗，照耀了他关闭在内心深处的那一座冷宫。

那永远都是黑暗，冷彻心扉……如同地狱一般的冷宫，第一次照射进来的阳光，甚至比那一年他在母亲奄奄一息地握着的那抹凋落的梅花还要美好。

感觉到颂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上官玄烨没有睁开眼睛，他已经没有力量去睁开眼睛了，细长密集的睫毛微微垂下，夕阳倒映在他的脸上，一副凄美的剪影，他想动却再也动弹不了，只能幽幽叹气，像是用尽一生一般开口。

“我错了，颂钦……我爱你！”

早就……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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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为了爱，连命都可以不要

已经是初秋，就算是已经接近了温暖的南方，但是这空旷的野外。已经是一片枯黄。

树木，草地都是一片萧瑟，凄凉。

马蹄声不断的响起，骏马飞快的冲向山坡，又减慢了速度，最后马停，严肃的通报道：“殿下，东陵的十万大军取道尚阳，正向东陵边境的凉城而去，上官玄烨身边的亲信卫军共五百骑。于正前方十里处扎营。”

高头骏马，马上的人体型高大，迎着落日的余晖，发饰整齐，却是风扬起了他发饰上的玉带，随风飘扬。

慢慢将眼神从远处收回，墨诏枫轻轻的转过脸。撇了正在禀报的人一眼，头发上的玉带飞扬，轻轻的拂过他坚定的脸庞，那一双眼眸微微的一沉。毫无表情：“准备今夜攻击。”

“遵命！”那人得令，迅速转身打马离开。

随着他离去的方向，在墨诏枫停留的山坡下，训练的仅仅有条的一群黑甲兵，正在有条不紊的做饭，喂马。

墨诏枫瞅了瞅带过来的俩百精兵，不由自主的看向远处，夕阳渐渐的朝着西边的山头降落，这夜……即将来临。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他铁了心要带她回来。

***

“主子！主子！”明霜在不断的尖叫，好像让沉静了许久的空气再次开始流动。

颂钦跪坐在原地，上官玄烨怀抱着她，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瘦弱的身体上，她却不感觉到重，只是僵硬的支撑着，好像时间早已经停止了一样。

就从上官玄烨最后那一句话说出来时。世界就好像停止了，不单单是颂钦……上官玄烨也一直没有动弹。

不知道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明霜才惊叫起来，“主子！”

呐喊着，她已经急匆匆向前，尽管周围的人都早已经被遣退了，但是明霜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原本以为仅仅是上官玄烨为了挽回颂钦而使用苦肉计。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都多久了……他居然一动不动？

“主子！你怎么了？”明霜把上官玄烨压在颂钦身上的身体扶了起来，颂钦只是感觉身上一空，好像心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上官玄烨惨白的面庞，带血的唇角，还有禁闭的双眸映入她的眼中，明霜将他的身体扶起来的那一刹那，他软绵绵的向后倒去，如果不是有明霜拖着，便就这样摔倒在满是血和泥的土地上了。

“主子，主子！”明霜从来吓坏了，她从来没有看到上官玄烨这个样子！

全身上下已经分不清楚到底哪里有伤口了，因为每一处都被血浸的湿漉漉。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丝血色，甚至让人无法听到他的呼吸声。

明霜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抓着上官玄烨的双手不禁的晃动了好几下，情不自禁的叫道：“主子？主子？”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他冰冷的身躯也没有一点点的动弹，是那样的安静……落日的余晖照耀在他苍白无力的脸上，也增添了几分萧瑟，凄凉。

明霜打着寒颤，说不出话来，但是却不由自主的伸出一只手，朝着上官玄烨的鼻翼够去。

她的手抖得厉害，向前探近，慢慢的探近，就连在一旁的颂钦也屏住了呼吸，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明霜将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向上官玄烨的鼻翼够去。

当明霜颤动的手在上官玄烨的鼻翼下停止时，颂钦的心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

明霜已经忘记了颤抖的自己，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好像被施加了魔法一样，而颂钦似乎也看清楚了明霜这一刻变化的异常，整个人的灵魂都像已经飞离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夕阳早已经散去，周围都已经被黑夜笼罩，颂钦才喃喃开口。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掉？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是一动不动？明霜怎么也一动不动？

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死？

颂钦的眼睛不禁惊慌起来，摇头，倒退……拴在俩人之间的铁链发出冰冷的声音，成了这寂静的黑夜里唯一的声音。

明霜也好像是刚刚才缓过神来，一脸仓皇，一脸迷茫的看着颂钦，看着一脸呆滞不停摇头的颂钦，她不断的后退，她张了张口，好像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颂钦的后退再一次被铁链所阻碍，那锁链绷得紧紧地，甚至连带扯住了上官玄烨的手也拉了起来了。

似乎他伸出手，想要留住她一样。

颂钦呆滞的做在地上，不后退了，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因为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这样一动不动，他会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在他的心里，真的什么都不重要，就算是她要他的命……他都会双手奉上，没有半点迟疑。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已经用行动向她证明。

就好像无数次他把她从危难中拉出来，她一直以为他很强大，肯定是他有办法让她脱离危难！他只是舍不得她这颗棋子。

但是她现在突然发现，他在她的身边，他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棋子……但是她又做过了什么？

他战胜上官玄玉俩兄弟，取得皇位……都是他一手谋划，三十年来的精打细算得到的。

她帮了他什么？

仔细想一想，颂钦浑身不禁的直冒冷汗，就好像被打入冷宫。她不但没有帮他什么忙，也没有帮他做好过任何事情甚至是自己每次有了危险，还觉得他是应该救她的。

但是每一次，他都会拼了性命来救她，那些危险，怎么能说是他算计好的呢？

现在她很清楚，他不是神，也不是不可能会受伤……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罢了，她一直以为他强大到无与伦比，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姑娘……”明霜的声音在这黑暗里响起，平平淡淡，却冰冷无比的声音，一字一句略带哭腔的说：“公子……走了。”

公子……走了。

“不可能，不可能……”颂钦呆愣的坐在地上，只是觉得全身上下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向她的身体刺入，然后全部汇集在她的胸口，一阵的蛮横的冲击，让她不禁的张口。

“噗……”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让她瞬间感觉犹如刀刺的钻心疼痛。

深入骨髓……的尖锐的痛楚让颂钦全身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身体痛苦的缩成一团，然后不停的咳嗽，每一次咳嗽……嘴里都回不断的股鲜血来，就好像她的五脏六腑都化成了血水，不断的涌了出来。

颂钦只是觉得世界好像要倒塌，满目疮痍，整个世界就像腐烂了一样，映在她的眼睛里一点点的腐烂，毁坏……然后蒙上一层厚厚的血雾，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只有一片鲜红。

越来越红……

颂钦伸出手来，朝着上官玄烨所在的地方伸去，但是满满的鲜红，却让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慢慢的抬起头来，最后看到自己伸出的手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然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血海，满满的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天空没有月亮，夜非常模糊，但是黑暗中闪现出一个身着青衣的身影，最终握住了颂钦的手，在颂钦的面前蹲下，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身狼狈的上官玄烨，又看着晕倒过去的颂钦，不禁的皱起眉头。

“啊！明霜！这……这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个声音响起，那身影已经飞速奔向明霜，一把抓住明霜僵硬而又冰冷的手，叫喊道：“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明霜好像听到了，空洞的眼睛微微一动，好像才回到现实中去一样，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庞出现在她的眼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好久好久都没有感觉到在这样的冰冷绝望里的温热了，明霜的声音颤抖着，她流泪了，“明雪……公子他……他……”

明雪呆住了，自与明霜相依为命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明霜这般的伤心难过，一时呆滞，转眼看到明霜身边的上官玄烨，她惊慌的哭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孟阎！孟阎！你快来，公子……公子……”

那一身青衣飞速闪过，已经将颂钦也抱了起来，就放在了上官玄烨的身边，他的眉头紧蹙，赶紧去把了上官玄烨的脉搏，好久都没有跳动……他紧紧地皱眉，“立刻叫大医给颂钦疗伤……公子的帐篷在哪里？我带他进去，任何人不得打扰！”

明霜呆呆的，半天还缓不过神来。

孟阎一把将上官玄烨的身体从明霜手上抢了过来，喊到：“想要他活命，就给我麻利点！”

“……在……”明霜好像才回过神来，立刻起身带路。

走了不到几步路，上官玄烨与颂钦之间的锁链便将俩个人拖住，孟阎皱眉，“这是什么？”

说完，也没等有人回答，手一甩，一瓶液体就甩到了锁链的中间，不一会那液体冒出白烟，就将锁链烧断……

转身孟阎连头也不肯回的就离开，明雪忙着将颂钦抱了起来，冲向远处的帐篷，尖叫着：“来人，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一阵人仰马乱的慌忙，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忙活着，只有上官玄烨的帐篷显得格外的寂静，明霜守在门口，谁也不敢接近，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孟阎皱着眉头，那双绝世的桃花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手里拿着针线，将上官玄烨的伤口一一缝合，浸有鲜血的纱布和锦帕在他的脚边的土地上堆了好高好高。

汗从他的脸颊滑过，他也不得而知。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拿出了红色的小瓷瓶，打开后放在上官玄烨的鼻下，那瓶子里便升起一缕红色的烟雾来。

过了一会，原本眉头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眉宇间那颗朱砂却是动了起来，那原点好像又跳动起来，伸展开四肢，然后慢慢的爬过上官玄烨的脸，钻进了孟阎手中的瓶子里。

孟阎叹了一口气，“好歹我把寿命借给了你，你就这样不珍惜，这下……全白费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呆丰吐扛。

“生死由我……关天什么事？”轻轻的声音响起，吓了孟阎一跳。

低头便看到了上官玄烨睁开了虚弱的眼睛，嘴角也勾起了笑容，“老天可不敢收了我……”

“你倒是豁出去了，这苦肉计……真的连命也搭上了！”孟阎轻轻的叹气，摇了摇头，“我如果再晚来一会，你铁定就让人当死尸埋在这荒山野岭了！”

“那也……值得……”上官玄烨的眼睛轻轻闭上，却还是那样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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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我不会让你死的

颂钦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会站在这细雨蒙蒙的街道上，厚重的雾霾压在整片天空和这街道上。雨水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这一片迷雾中。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在滴滴答答从天空不断的落下，打在地面上，房檐上，一阵阵的声响。

颂钦全身都湿透了，但是她并不感觉有多冷，好像这雨就没有下在她身上一样。

她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挪动的那样的艰难，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街道似乎很熟悉。却又好像很陌生，甚至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远处似乎有一辆马车停留，颂钦看到马车的模糊的轮廓，整个人都不禁的加快前进的步伐，踉跄的朝着马车扑去。

她不会忘记，计算她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但是似乎又记得那么的清楚！

这细雨。这街道……还有马车。

颂钦加快脚步，但是不管怎么跑，那停在远处的马车就似乎永远都不可靠近！颂钦伸出手来，却猛然看到马车的车帘子被掀开。随后马车上滚下一个人来。

小小的身体，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沾了一脸，但是那小小的身子那样的柔软，赤裸裸的玉足，空荡荡的双腿，还有衣衫无法抵挡的春光……

稚嫩的身影从马车上滚下来，雨水无情的打在她的脸上，那暴露在外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全是一些青红的吻痕……

颂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马车，这小女孩……颂钦只是觉得心猛然跳动了起来，她想走上去，看这马车里是否还有人？她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她曾从马车上跌落？

一切还来不及想，颂钦还没有准备好接近，那小女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慌乱的抹了抹脸。那粘在脸上的头发越来越乱，却也露出了那娇弱的脸蛋，还带着还没有褪去的红晕，甚至她的眼睛迷茫的看向颂钦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颂钦心里一顿，急忙伸出手来，但是那少女走过她的身体，跌撞着超前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软绵绵跌倒在地上，艰难的挪动，却怎么也爬不起来……颂钦一步步向前走去，但是她看得到，碰不到，甚至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只是觉得身体僵硬……

好像随着这少女轻轻的呼吸，和在雨中颤抖的身体，她突然想起来了……

她的确，糊涂之中，貌似是一个宽大温暖的身影从马车中逃了下来……

那个时候她的药性还有完全的消散，但是迷糊中却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所以那是尽管迷糊，但是仅有的一丁点自尊心随着她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她想逃走，不管是从哪个可恶的胖子手上，还是从这马车上……她想逃离，她想回家……想质问她的父亲，为什么她会遭遇这一切？

为什么……

她的确从马车上离开了，但是那时她什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走了几步罢了……就像现在躺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甚至不明白这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如果仅仅是做了一个噩梦那该有多好？

颂钦呆呆地现在那里，就在少女的身旁，却什么也做不了，那少女便是她……迷糊中，却又不知道还去往什么地方？只知道从那一刻起，她失去了一切……

传来马蹄飞奔的声音，颂钦一愣，身后的少女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而对面飞快的驶来一架马车。颂钦看到了马车夫，车夫发现了小女孩，他说了什么颂钦没有听到，但是看他的表情，好像很惊讶，在向车内的人禀报着什么，不一会，车夫下了车，把躺在地上的女孩抱起来，送进了马车。

那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颂钦赶紧上前，却看到一只宽厚的大掌将那小小的身躯接了过去。

然后马车飞奔而去……

颂钦拔腿而跑，她不记得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当时乘坐的马车！一点也不记得了，那些隐约的回忆，经过这么多年的沉锭，早已经乱成一团，加上她刻意的遗忘，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竟从一开始撞上的马车上逃离后，又乘坐上另外一辆。

她飞快的在雨中奔跑，追着那辆远去的马车，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马车离去的速度飞快，她不管怎么样都好像现在原地不动，而那马车飞快的离去！

消失在蒙蒙细雨中……

颂钦跌倒在地上，那些冰冷的雨水，地上的坚硬却似乎都感觉不到，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跌倒在云中，软绵绵……

她慌乱的看着马车离开，完全不同的俩辆马车！呆丰私亡。

突然转身，颂钦看到之前停留的马车还在原地，她匆忙的跑了回去，但是什么都出碰不到！

颂钦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焦急，也是在这时，旁边的店上走下来一个车夫，他打开帘查看……这是颂钦看清楚了，这是一辆豪华的马车，里面摆着精致的小踏，火炉，甚至还有书柜，所有的东西应有尽有。

里面没有人！

只有凌乱的小踏，还有一张凌乱不堪的雪白的毯子，那毯子上的绒毛像是揉碎了一般，点点血迹就像绽放在白雪中……

凌乱的小踏，还有……落红？

那些模糊的，早已经就想破碎的梦境一般的画面突然袭击了颂钦的脑海……

缠绵的俩个人，火热的身躯……模糊之中，那男子埋在阴霾中的脸看不清楚长相，他的衣衫被她使劲的揉碎了，她突然想起那是的男子用这雪白的绒毛毯子将她小小的身体包裹起来……

颂钦慌乱的后退一步，可是车上没有人……那个男人，不在车上！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颂钦后退，一步步的后退，当她猛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时，突然看到了身边烧毁的房屋，那些烧成木炭的木头还升起了潇潇青烟。

颂钦四周一看，不过眨眼，四周的环境都变了！变成了她曾经的家……那被烧毁的房屋，还有在一片的废墟之上，无助的跪着的少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突然转眼，便看到了撑伞站在马车上的上官玄烨，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修长的手指，完美的手掌，伞下的清澈的脸上，还有那样的让人沉迷的淡然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颂钦突然听到上官玄烨的声音，他轻轻的微笑看着他的眼睛。

温柔的答道：“颂钦……”

那少女轻轻的回答，满脸的震惊，甚至那木讷的眼睛，就像夜空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眼里只有上官玄烨美丽的笑脸……那是她眼中的全世界。

“颂钦……来，到我身边来……”他伸出了手，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那是她的全世界。

细雨突然停了，阳光从乌云之中穿透过来，轻柔的洒在上官玄烨干净细长的指头，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在绝望的深渊之中，朝她伸出手来。

“颂钦……颂钦？”

她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一声声的呼唤着她，像是微笑着，又像隐隐有些担忧……

颂钦摇了摇头，突然陷入一片鲜红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刺目的红色，就像鲜血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了一样。

“颂钦？”上官玄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耳朵边的乱发，不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看着颂钦昏迷中不安的小脸，紧紧皱在一起的眉，不禁的叹了一声，“告诉我，她的身体如今怎么样了？”

孟阎站在上官玄烨的左边，放下手中的碗，拿起了纱布将上官玄烨的手腕一层层的包裹起来，看了眼颂钦又道：“她的身体曾经遭受过什么，我不说你也该最清楚了，要不是你曾经喂她喝了那么多的血，她估计也活不了这么久了，早早的就该解脱了。”

“那对她不是解脱。”上官玄烨的脸色依然是一片苍白，他笑起来还显得有些虚弱，此时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衣衫宽松之中越来越显得疲惫，“死亡不是她解脱……而且，我不许她死，她就不会死。”

“唉，你这血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了！”孟阎轻轻的一叹，“我说你还是自己估量一下吧，你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可是已经入秋了，这个冬天恐怕你……”

“无所谓。”上官玄烨说完，转眼伸出手将孟阎放在一边的瓷碗抬了起来，那瓷碗之中的浓浓的还散发这温热的血腥味，“就算还有一点用……都好。”

孟阎摇了摇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转身离开，不忍心看着上官玄烨将那一碗浓浓的鲜血喂进颂钦的嘴里。

大半碗的血，喝了一半，洒了一半，打湿了颂钦的衣衫，那血洒出来顺着她的下颚，脖子流淌入她的衣襟之间，上官玄烨拿着锦帕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鲜血擦掉。

“我不会让你死的……”上官玄烨轻轻的笑了起来，却是牵动内息，一阵的剧烈的咳嗽，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痛的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颂钦的一双眼睛，一片血雾，再没有那漆黑如夜空的双眸，再没有黑白分明的清澈纯真，只有一片血红……还有血色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流过，在那白皙的脸颊上，流过两道血红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上官玄烨的声音颤抖着，死死的抓着颂钦的手掌，力道大得她都觉得一阵疼痛。

她不傻，从上官玄烨担忧恐惧的声音里，她感受到了。

她呆呆的愣着，只觉得眼睛好痛，像千万根针刺入了她的眼内，叫她不停的流泪，不停的刺痛。

孟阎急忙查看，却是呆愣了许久……空气一片静谧，孟阎幽幽的摇头，仿佛他自己的声音他都觉得是颤抖着的。

“她……她的眼睛……毁了……”

“怎么会？”上官玄烨呆愣着，却是看向颂钦那双一直在流淌着鲜血的眼睛，他颤抖起来，连抓住颂钦的力气都没有了……

颂钦感觉到了他指间的僵硬，竟然是轻松的就抽开了自己的手，她晃动着小手，在她的眼前……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鲜血淋淋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被鲜血吞没了。

上官玄烨转眼看向孟阎，锐利的眼神像是在质问，可是孟阎只是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声。

“别怕，颂钦……你一定会好的，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上官玄烨突然出声劝她，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可是从他的声音里，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却还勉强着微笑。

颂钦拼命地眨眼，可是那种如同针扎一般的痛感却越发明显，但是却是痛，她就觉得自己越是冷静。

什么都没有说，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毫无表情的脸，睁着一双如今已经看不大清楚的血红色眼睛，还有泪水划过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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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就知道你会不忍心

孟阎低头不语地给颂钦上药，他只能把她的眼睛小心地包扎起来，就算她现在已经闭上了眼睛。看到了不是一片黑暗……却是一片鲜红的血。

“好好养着吧，你……”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最不会安慰人了，只能把快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下去了。

悠悠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上官玄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如同突然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上官玄烨急急道：“不会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刚才吃的药还不够？或许……或许，再让她喝一点？”

孟阎看着他深深叹一口气。他自然知道上官玄烨说的药是什么东西，就是他身上的再生之血，可是就算这个世界上有再生之血这种神奇的东西，到那时颂钦的身体受过那么多的摧残，现在能保住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而且颂钦之前受了太大的刺激，几乎五脏都受到了巨大的损伤，又因为喝了很多再生之血。如今再生之血对她的效用早就慢慢被缓冲完了。

她整个身体，从里到外，处处都需要再生之血的滋养才有可能再次运作起来，才有可能再次活下去……

现在她喝了再生之血。她的眼睛还是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有好转，那就证明……这已经不再是再生之血能够医治的了了。

孟阎不说，但是他的表情却把一切都展现给了上官玄烨，还没等上官玄烨开口，孟阎已经抽回了自己的手，缓缓离去。

他只是觉得……自己突然有些不忍心了，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吗？他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这世界上谁生。谁死……他不是一向都不在意的吗？

孟阎大步走出帐篷，他的离开让上官玄烨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他只觉得胃里一片翻江倒海的痛楚，可是却只能死死忍住……嘴里一股甜腥，拼命让自己咽了回去。

“你的伤……”颂钦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了。

“我无碍，孟阎已经帮我处理过了，再修养一段时日就好了。”上官玄烨淡淡地开口回答。

两个人之间似乎都没有什么情绪。也好像他们之间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平淡的对话过似的。

颂钦抿嘴，一想到他之前的决裂，想到他自残的行为，想到那些他身上的伤口，一想到他胸口的伤口……那鲜血淋淋的模样，颂钦知道自己决计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她也……看不到了，也许这双眼睛，就是被那个时候的鲜血糊住了吧？所以不管她现在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她只能感觉到眼前似乎一片血红色，就像是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是一片鲜血淋淋的样子了。

“我以为……你就那么死了……”颂钦看不到，所以她不用再去猜测什么，因为看到上官玄烨的脸，看不到他那深邃黑暗的眼睛，她竟然觉得如此平静。

“你不想让我死，我就会好好活着。”上官玄烨笑了，双手僵在床边，触碰到柔软的被褥，让他想要伸出手去握住颂钦近在咫尺的手，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颂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很清楚……这辈子，她报不了仇的，这一辈子……她都无法杀了上官玄烨。

“南问瑶……还有，你们的孩子……”颂钦喃喃道，她的眼睛看不到了，但是却想起了她所有的罪孽，当她终于能够平静下来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一切。

看清了自己的懦弱，愚蠢，还有狠毒，那一切都如此清晰。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她，所有人的痛苦，都是她造成的，可是到头来却是她在那里怨天尤人，她以为全世界都亏欠了她……原来，她竟然如此的幼稚，如此的可笑！

“颂钦，南问瑶是咎由自取，至于孩子……”上官玄烨顿了顿，感觉到颂钦的不安和资自责，才淡淡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根本没有孩子，颂钦……你并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生命，没有孩子的，南问瑶……她根本没有怀孕。”

“你……你在说什么?”颂钦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恨不得睁开眼睛盯着上官玄烨的眼睛，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隐藏着谎言，可是……她看不到了。

“南问瑶曾经那样伤害过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你不是说过，你要让她感受到你的痛苦吗？”上官玄烨握紧自己的拳头，脸上却笑开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心软的，所以我只是让她故意以为她怀孕了，所以她的痛苦和你是一样的，但是你没有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

“我……我不懂……”茫然的摇头，心中却似乎有那么一点清楚了。

“我从来没有碰过她，所以她没有怀孕。”上官玄烨低头，看着颂钦苍白的小脸，和紧紧抿住的唇，“我让她以为自己怀孕了，这是跟你学的，迷烟还有……摄魂。”

颂钦呆住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就是用这个骗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傻却也是最美好的男人。

就算没有牺牲无辜的孩子，但是南问瑶却是再也回不来了。生与死，爱与恨，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

颂钦迷茫了，嘴角却是轻轻漾起了笑容，也许这一切都不重要，也许都很重要。

只是那时她还不懂，所以白白牺牲了那么多人的幸福，牺牲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命没办法挽回，她做错的事情，做错的选择，也再不会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了。

所以……或许，最后是什么结果都不重要了吧。

突然之间，颂钦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解脱了，哪怕心中依旧有痛苦，哪怕明明知道还有很多的纠葛，也许大家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抚平伤痛，也许还有很多人挂在她心上不会放下。

但是不敢怎么样，她只是想，大家都好好活着，只要活着……

“颂钦，如我现在于你解释当年的事情，你想听吗？”上官玄烨等这一天很久了，他知道颂钦不会轻易信任他，所以他不曾解释过，因为不论他说什么，处在仇恨之中的她都不会相信。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颂钦愿意听的时机，等她会相信他的时候。

颂钦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些恨意的来源，想起这些年经历的痛苦，还有在她身边因为她而陷入了痛苦的人，还有母亲那残缺不全的身体。呆丰台亡。

母亲是世界上最慈祥，最善良的人。

颂钦突然发现，她想起母亲的笑容来，曾经母亲背负了那么多，母亲的死，上官两兄弟的身世之谜，还有她的出生，她的身份……一切的一切都是母亲一个人背负起来的重担。

但是她从来没有被打垮，母亲为了她选择了一条平淡简单的道路，她一定是希望她远离一切权利的斗争。

可惜最终她还是卷了进来，只是她此刻却突然明白……当初母亲说，要她快乐简单的长大，要她比任何人都自由幸福……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颂钦缓缓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但是已经是对上官玄烨最大的鼓励了。

“当年我……”上官玄烨刚开口，外面突然一阵嘈杂，马蹄声，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慌乱的惊叫……

颂钦一愣，已经听到有人冲进了帐篷，“不好了，有人夜袭！是西境的黑甲骑兵！”

上官玄烨突然咳嗽了起来，颂钦的心紧紧的绷在了起来，然后听到了明雪焦急的道：“是……是墨诏枫！”

颂钦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是他……竟然是他来了！

突然最起身来，牵动了五脏六腑，颂钦咳嗽了一声，嘴里已经泛起了血腥味来。

“你不要乱动！”上官玄烨将捂着嘴的手拿开，忙扶住了颂钦！他自己唇边还有血迹没有被擦掉，反正颂钦也看不见，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墨诏枫会追来……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他打算解释一切的时候来！

孟阎突然蹿了进来，道：“快，我带你们离开！”

颂钦还没开口，已经被上官玄烨打断道：“不，你在这里陪着颂钦！我出去看看！”

“公子！”明雪不可置信的叫道：“你的身体……”

“不要！”颂钦突然一把抓住了上官玄烨：“让我出去！他是来带我走的！他是来找我的，他不会伤害你们……”

上官玄烨狠狠的皱起眉头，胸膛里的血气上涌，却被他狠狠的吞了回去，他佛开了颂钦的拉着他的手，冷声道：“我说了，要我放你走，除非我死！你既然不肯杀我，就别想离开！”

说罢，他站了起来，紧紧的皱眉忍住了伤口的痛，拿过一边的披风披上，颂钦起不了身……她五脏皆损，没有一丝力气，却是叫道：“上官玄烨你若出去......你真的会死的！”

上官玄烨顿了顿身子，停在帐篷前，然后颂钦听到他笑了起来，“我若死了，你就跟他离开。”

“你……”颂钦被他气急，话没说出来，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孟阎，照顾好她！”上官玄烨话说完，已经出了帐篷。

外面一阵打杀声，混乱无比……

明雪急忙朝着颂钦走去，将颂钦虚弱物无力的身扶着，安慰道：“放心吧，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公子不会有事的！”

孟阎突然上前来，一把抓住颂钦的肩膀，冷声道：“他伤得那么重，你还不出去看好你的主子！”

“可是……”明雪为难看了颂钦一眼，颂钦却咳嗽着，又咳出了不少血来，想说什么，却一直说不出来……

“我来帮她疗伤，你先出去守着！”孟阎眸光一闪，一把将明雪拽了起来，然后扶住了颂钦，为她把脉！

明雪焦急的跺脚，外面打杀声一片，而这里颂钦却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是孟阎在……明雪咬了咬唇，“那……那你好好照顾姑娘！”

说罢，转身飞快的离去！

“不……”颂钦想说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孟阎飞快额出售，一下插在了颂钦的脖颈的穴位之上，颂钦呼吸一滞，身体软绵绵的倒下。

“对不住了！虽然我也有些不忍心，但是我与上官玄烨的交易早已经结束！我没有想害他，但是……现在我只能这样做了！”孟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低眼看了眼躺在怀里的颂钦。

眉眼闪过一丝不忍，却飞快的埋没在了他那双冰冷尽显的桃花眼之中。

将一边的披风拿起来包裹住颂钦虚弱的身体，然后抱起她飞快的划破了帐篷，在一片混乱之中跃身而去，将这火光冲天混乱打杀的人群都甩在了身后，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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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不知她以后还能不能看得见

好像是下雨了，睡梦中的颂钦只是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寒冷，耳边雨声“淅淅沥沥”优美悦耳……

脑袋和身体传来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让颂钦从昏睡中醒来，她想睁开眼睛，眼睛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个时候被包扎着的双眼已经瞎了。

眼前血淋淋的一片。

颂钦轻轻的叹一口气，才猛地发现鼻尖的空气竟然是这样的湿润酷冷，她伸出手，摸到粗糙的伤痕，从她听到的雨声察觉，风不断的吹进来，外面雨也在不停的下着。

这是一个石洞。石洞的顶上偶尔还会有一些雨水落下来，打在石头上发出一些声响。

这是哪？

颂钦紧紧地皱着眉头，艰难的摸着粗糙的石头坐到在地，她的身下是一张兽皮，非常柔软，身上还盖着毛绒的毯子，空气太过于湿润。让颂钦觉得身体湿漉漉的，不但难受，还很冷。

猛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让颂钦不得不提高警惕。尽管她此刻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丝毫能力保护自己，但是却不得不提高警惕。

因为来的人并不是上官玄烨，她熟悉上官玄烨的脚步声，很快便能分辨出。

“是谁？”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走进了山洞，颂钦慌乱的问道。

“醒了？”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听出来了，来的人真是给她疗伤的孟阎。

但是……颂钦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我们这是在何处？公子……上官玄烨呢？”感觉到自己竟然是那样没有丝毫阻碍的喊出她对上官玄烨埋在心底的称呼，她又改了过来。

孟阎走向颂钦。熟练的手腕给她把脉，最后轻轻的开口说：“我已经带你远离营地，此刻在一片密林中，看来他是追不上来了。”

“嗯？”颂钦越来越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孟阎看了颂钦蒙着的眼睛，那瘦弱的脸上就像能杀死人一样，他不禁的说：“我当然有我的理由。”

颂钦意识到孟阎放开了她的手，她便抽回自己的手。由着孟阎随意的解下她眼睛上的纱布，给她检查……只要他碰触她的眼皮，她就觉的眼睛好像被针扎的痛。

不禁的轻声呼喊，孟阎的手轻轻一颤，放轻了动作。

“我的眼睛……还会好吗？”尽管还是那么疼，但是颂钦已经能够忍受，她的眼睛里鲜红的血还没有退去，看起来特别可怕，但是一张俏脸却白的让人都想怜爱。呆丰布号。

“不知道……这血雾或许还能散去，也能止痛！但是现在还不知道你以后还能不能看得见。”孟阎的回答跌宕起伏，也是不想颂钦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什么信息来，因为这一切都还是不为人知，最起码还可以有希望。

“哦。”颂钦垂下头，孟阎继续给她眼睛上药，重新包扎起来，眼睛的疼痛感也减轻不少。

孟阎不知道自己都忙了些什么，不久递一个小瓶子到颂钦的唇边，“把这药喝了，你受了很重的伤。”

颂钦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尽管没有受过伤，但是却在见到上官玄烨全身血淋淋的时候，好像身体从内到外，被狠狠的撕了一阵，那样的疼痛几乎让她难以忍受……似乎是曾经受过的那些伤，那些痛……全部都在一刹那爆发了。

“咳咳……”颂钦不禁的咳嗽几声，撼动了心脏，又感觉胸口一阵排山倒海。

“快点喝了吧！”孟阎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情绪，似乎比以前还要冷漠。

颂钦问道唇边药的香气，没有说什么，摸索着手接过了药瓶子，抬头了全部咽下。

孟阎在做什么她全然不知，但是空气特别的安静，只有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还在下，都持续了好久……颂钦才问：“我们要去哪里？”

“苗疆。”孟阎回答的干脆利索，让颂钦觉得很意外。

“苗疆？”她不禁的重复他的话，又犹豫不决的问：“去哪里干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太多的事。”孟阎站了起来，颂钦能听的出来，他在轻轻地走了出去，声音依旧回荡在山洞中，“你只需要乖乖的配合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孟阎离开，颂钦也没有机会再去盘问。

她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石洞里，身体依旧很虚弱，他又能去哪里？

低头冷笑，颂钦明白……这次她是被绑架了，她明明是在上官玄烨的帐篷里的，那时墨诏枫来攻打，他想带她离开，她知道……但是没想到，从始至终和上官玄烨合作的孟阎就将她给绑架了。

那个人争来夺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知道自己已经被绑架脱离帐篷，还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呢？

颂钦轻轻的叹一口气，就算现在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眼前的血红，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她，她在上官玄烨身上捅的那几刀，似乎这一片鲜红都是他造成的。

他就躺在一片鲜红中，全身伤痕累累，笑得那么可怕……却又很温柔的看着她。

不知道他伤的轻重，会不会死掉……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要绑架她，但是她似乎觉得这一切都不简单！因为之前孟阎和上官玄烨是合作关系，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孟阎背叛他，而与上官玄烨为敌？

可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却听到刚刚孟阎冷漠的语气，好像并不想告诉她什么。

也不知道这雨下了多长时间，在颂钦冷的缩成一团时，孟阎回来了，便问颂钦：“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虽然说这样的口气冰冷，但是好歹也算是对她的关怀，看来孟阎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只是小小的利用他一下？颂钦苦笑，孟阎将纸包扔给她。

她摸着拿到纸包打开，是冷冰冰的馒头，没有犹豫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啃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也从来不挑食，对她来说能够填饱肚子她就很满足了。

孟阎笑笑，气氛确实暖和了不少，听到他，“胃口到不错！”

说完，只听见他在山洞里忙活着，颂钦就知道他开始烧火，只是因为木柴的烟味，还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声音。

“少吃点馒头，待会还有好东西吃。”孟阎跟她讲话，颂钦吃了一个馒头就再也没有吃了，好端端的坐在火边，身上裹着的毛绒毯子，耐心的等待着，什么也没有说。

孟阎虽然有些诧异他这样的安静，也没有再去追问，对于孟阎来说，这样可以省去不少功夫……

不久之后，石洞里传来烤肉的香味，颂钦闻着这香味，笑了起来“好香啊！”

孟阎轻轻的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不一会，将烤好的山鸡撕破一只鸡腿递给颂钦，有抓住他的手，精准的让她吃上了鲜美的烤山鸡。

“谢谢……”颂钦感谢的笑笑，毫不迟疑的吃起来。

孟阎也开始悠闲的吃起来，一边说：“你倒是挺悠闲，一点被绑架的感觉都没有，你难道不害怕吗？你不担心他？”

颂钦吃鸡腿的动作停了停，笑容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僵硬，很无奈的说：“尽管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已经说不会伤害我，我就相信你。”

孟阎蹙起眉头，难以置信，接着颂钦又说“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担心……不是我不担心，而是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被绑架了，尽管知道与他有关，因为他不在，所以觉得很轻松。”

孟阎摇摇头，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俩个人埋头继续吃着。

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空，孟阎说：“好了，走吧！”

颂钦点点头，孟阎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便将树枝递给颂钦，另一头牵在自己的手上，就这样牵着颂钦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昨夜刚下过雨，路面有点滑，但是空气格外的清新。

颂钦看不见东西，第一次走路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只有孟阎一根树枝给她引路，越来越困难……她一直东倒西歪，如果不是孟阎她早就不知道摔倒多少次了。

苗疆，颂钦不禁的皱起眉头，好遥远的地方！

对于颂钦这种生于东陵的人来说，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西境了，这些地方都不能跟苗疆比。

传说中的苗疆是一个没有开化的民族，那里的人有他们这里的很神秘，有因为那些村落，有他们的生活习俗，几乎和中原扯不上任何关系。

南疆是隐藏在大山中的，在郁郁葱葱的密林，有因为纳新家族有神话的传说。在中原几乎没有人去过，苗疆的人也很少去中原。

孟阎要带她去干什么？或许……他让要上官玄烨去哪里干什么？

“有人……”颂钦轻声出声，害怕惊动别人。

这雨林里所有的动静都瞒不住她的耳朵，别说是一些虫子和小动物了，那就是有人的脚步声。

孟阎停下来，轻声站起来：“还是跟上来了。”

颂钦心里一晃，她知道来的人并不是上官玄烨……那么……

是他！

“阿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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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他知道，即便是地狱，他也会闯

就等那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颂钦已经脱口而出，惊叫起来。“阿枫，是你吗？”

“颂钦……你……”当墨诏枫看到颂钦的时候，他的身影一掠就已经到了她的身边，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睛上裹着的白色纱布，还有一些鲜血渗出来。

“真的是你……”颂钦呼出一口气，微笑起来，她知道墨诏枫就在她的身边，慢慢的伸出手来。

墨诏枫看着她这样飘忽不定的伸出手去探视自己，赶紧抓住她那只瘦弱骨头的纤纤细手。过了许久才抽噎道：“你，你的眼睛……”

“没事的。”颂钦微微一笑，似乎不是很在意，但是墨诏枫宽厚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扣在她的手上，让她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热，不禁的问道：“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没有受伤吧……我听说你……”

颂钦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她想问问上官玄烨所在营地的事情，但是她始终来不了口。

“放心吧，没事的。”墨诏枫似乎也已经看到了她的迟疑，“我帮孟阎移开上官玄烨的注意力。同意他带你去苗疆，但是我必须跟你一起走！”

颂钦点点头，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的样子，墨诏枫伸出手给她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笑着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要是就这样杀了他，岂不是成小人了？”

仅仅是这样的一句话，就已经将颂钦想要知道的都表达出来。

颂钦低下头没有言语。心里还有一丝丝淡淡的哀伤，但是墨诏枫看向另一头一直没有发言的孟阎，不禁的皱着眉头说：“你对我保证过她不会受伤的，现在你要怎么解释？”

孟阎看着墨诏枫，又看看眼前依旧惨白无力的颂钦的脸，还有她那双被纱布包裹起来的眼睛……

孟阎不禁的摇摇头，说：“等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能捡回她的这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墨诏枫的手狠狠的一捏，颂钦感受到了，听见他狠狠的咬牙道：“是他伤了你，对不对？”

早知道就应该杀了他！墨诏枫皱了皱眉，看着颂钦那张苍白无力的脸，还有她几乎要毁掉了的双眼，心里的愤怒更是加重！他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放弃杀掉上官玄烨的机会！

每一次，只要颂钦跟上官玄烨有一丁点关系，就会让他心痛如绞。

墨诏枫捏紧了拳头，而颂钦却轻轻地拍拍他的拳头，笑着说：“不是因为他，你不要自责。”

墨诏枫没有言语，只是看向孟阎说：“你还能治好她吗？如果你没有这个本事，我马上带她回西境，带她求医来治好她的眼睛。”

孟阎微微扬起了笑容，“我治不好的，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治好！”

“我没事的！”听着俩人的语气似乎不太好，气氛也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颂钦想开口说几句，但是孟阎已经打断了她的思路，接着说：“想当初我敢和你合作，就不怕你跑了！墨诏枫我只让你一个人跟过来，在这氧气林里，你想带她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要是没有我……如果再在这丛林里耽搁三五日，她的小命就难保了！”

颂钦的话语早已经停止，听的出来那种势在必得的狠毒，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竟然会背叛上官玄烨反而会和墨诏枫达成共识，到底要去苗疆干什么？

颂钦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即使她问了，孟阎也不会告诉她！

但是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孟阎在身边，想要活着走出这片丛林的确很困难！再说她的眼睛也看不见，只能成为墨诏枫的累赘，想着不禁的说：“阿枫，我相信孟阎是不会伤害我的，不如……你先回去吧！”

墨诏枫沉了沉眼，再看看颂钦苍白的面庞，尽管已经看不到她的眼睛，她美丽的容颜也被挡住一大半，但是他还能感受到，他只是特别担心她而已。

轻轻的叹一口气，墨诏枫笑着说：“没事的，我跟你一起去，等事情办完了，再带你一起离开。”

颂钦垂下头，没有言语，她也没有指望她的一句话就能让墨诏枫离开，因为他太过于倔强。

三人都没有在谈论什么，孟阎提议现在起身，墨诏枫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就将颂钦一把背在自己那宽大温暖的背上，然后顾不得颂钦的反对，沉默着跟随着孟阎朝密林深处而去。

明明都已经到了秋天，但是越是靠近苗疆，天气便越来越炎热，而且雨水也越来越多，植被也越来越茂盛。

在穿过这片不算很深的小丛林后，上官玄烨等人带着十二影的黑衣人还有明雪已经追到了的密林边缘。

明霜朝着东陵飞速急奔，上官玄烨一时间也无法返回东陵，明霜奉命去协助风行等人在东陵主持事务，现今东陵在上官玄烨的管制下，日益繁荣，而且大部分的官员和下属都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

由风行和一些朝中大臣坐镇，也不会出现大的危机。

稍微休息了一会，明雪给上官玄烨递了水，小心谨慎的说：“公子，喝点水休息一下，等去打探的人回来了，我们在决定怎么行动。”

也不过十来天，上官玄烨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尽管内伤还没有完全的康复，但是身子却已经没有了大碍，对于明雪来说，她知道上官玄烨生存的奇迹。

但是还是一路上忍不住多关心上官玄烨的身体状况！害怕这一路的劳累会让他的身体吃不消，从跟了上官玄烨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明雪从来没有见他受过这样的重伤。

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色如此苍白，还有这瘦弱的风一吹就好像能倒下的身体。呆丰冬技。

这一切，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从来没有过。

明雪有些担心的说：“你的伤……”

“没什么大碍。”上官玄烨摇了摇头，看着这些高耸的树木遮挡的天空，这里的天空很蓝，隐隐约约从枝叶里露出来。

苗疆，孟阎到底要引他去苗疆干什么？

明明是俩个人的交易很完美，就算孟阎还有别的计划，上官玄烨还是会帮助他，因为是他想要的……是上官玄烨所给不起的，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绝交。

静静的喝了几口水，上官玄烨的眼睛特别的深沉，他不禁的问道：“明雪，你去跟踪孟阎，你当初跟随他到了苗疆，看着他和他的族人们解了毒吗？”

明雪很谨慎的点点头，“都属下下无能，刚到这密林就被他发觉了，但是还是跟着他一同进了林子，属下打探的很仔细，寨子里的人确实都中了一种剧毒，孟阎用你的血制了解毒的药丸，为那些人解毒，这些都是属下亲眼目睹的。”

上官玄烨沉思，微微点了点头。

孟阎想要做的事情，一开始也没瞒着上官玄烨，那时候上官玄烨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要的只是抽取上官玄烨的一些血，这是双方都能得到好处的交易，上官玄烨铁定会答应。

那么现在，寨子里的人的毒都已经解开了，他这样苦费煞心引他去要干什么呢？

如果需要他的血，那么直接来跟他说便是，毕竟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上官玄烨需要孟阎在身边，要不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熬过这个季节。

如今这个地方就像是一片热带雨林，根本不用担心天气会下雪了，这样来说，倒是让自己能躲过这个冬日。

正在沉思，密林里突然跑出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来，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然后就狼狈的跌倒在地，身体抽搐，口里吐出许多白沫……

周围的人都赶紧围了上去，上官玄烨也快速向前，影主是第一个到达的，这些身着黑色衣袍的都是他的属下，他忙扶起其中一个，问道：“怎么回事？”

“瘴气……”那人可能是中毒最轻的一个，神志还算清醒，剩下的俩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神志不清晰，只有他能缓缓的迸出几个字来，“瘴气……林子里，瘴气……毒……”

说完，眼睛一翻便昏了过去。

上官玄烨虽然站的比较远，但这一切他看的一清二楚，听的一清二楚，微微的蹙起眉头来，如果孟阎想故意引他前去，又怎么选择有这样一条行不通的道路呢？

眼看着刚从丛林里出来的三个人都已经奄奄一息，上官玄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明雪，你跟孟阎一路上一直在一块，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交给你什么东西？”

明雪想了很久，才吞吞吐吐说：“当初，穿过这片林子时，我的确是因为身体不适而被他发现，等我醒过来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这一路上我也没有中毒，或许是趁我昏迷不醒时他有喂我解药吧？”

明雪认真的回忆这一路来的点点滴滴，孟阎这个人藏的太深，谁都看不清……每次跟踪都会被他发现，每次被发现后都会载个大跟头。

想到这些，脸上不由得滚烫起来……

“啊，对了！”明雪突然惊叫一声，忙着摸着自己的怀里，“之前照顾姑娘的时候，他给过我一瓶药，说是让我以防不备之需，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这药的用途。”

“拿来，我看看。”上官玄烨好像等的就是这样的坦白，目光特别坚定。

等到明雪将掏出来的瓷瓶，上官玄烨接过，打开瓶盖，将药到在手心，不多不少……恰恰是三颗。

不由得笑了起来，想必孟阎是不想让他带太多人进入苗疆。这是一种想要取胜他的方式……

他带走了颂钦，有这样控制住他。看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那一瞬间，上官玄烨已经决定，他拿过一颗药丸给影首，吩咐道：“你带着十二影回去，拿着这颗药去找大夫配出一样的药丸，然后服下这药丸，再跟进密林，我会在路上留下标记。”

“但是主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影首什么也没想就开口说。

上官玄烨眼神一暗，“我与明雪俩个人去，明雪已经去过一次，对环境比较熟悉！”

“可是……”影主还是不放心，而他也不敢确定这类药丸能否再次配置出来，如果不行……那么难道不是将上官玄烨就这样送入这苗疆的虎口？

如果是以前影首不一定会有这样的迟疑，但是现在他是担心上官玄烨的身体！

“难道还需要我说第二遍？”上官玄烨的手还是向影首伸着，面色已经寒如冰雪。

他的属下，除了颂钦以外，任何人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绝对不能对他的嘱咐有半点迟疑，他们只能听令，听从发落，其余的也不敢多问，就算是上官玄烨要他们立刻自杀，他们也绝对不会犹豫。

想到这些，影首心静下来，接过了药丸，“属下该死，是属下觎矩，属下一定不负主子所托，会尽快与主子汇合。”

上官玄烨点点头，看着影首与十二影逐渐离去的身影，把药丸分给明雪，一人一颗服下，然后率先进了那昏暗而又恐怖的密林。

明雪本来就对这药丸有所迟疑，但是上官玄烨坚定的目光不容置疑！

她只是快速的跟上上官玄烨的步伐，而上官玄烨只是轻轻的叹气，这潮湿的空气跟润却很清新，带着密林里的花草浓浓的香味，他还是坚定的向前移动。

不管孟阎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必须要走下去。

因为孟阎太聪明了，他懂得上官玄烨，也狠狠地拽住上官玄烨的软肋！

为了颂钦，孟阎相信，不管是什么地方，就算是地狱……上官玄烨也一定会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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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环境远比他们想象中要恶劣

苗疆的寨子比墨诏枫想象之中要小很多，当他看到这些隐藏在密林中的竹屋时，还不敢相信。

眼前的密林里。有二十多座竹屋，相隔得不算很远，有的是建立在地上的吊脚楼，有的是建立在大树枝桠上得到树屋。

屋子也是绿色的，隐藏在这些密集的丛林里，除非走近了，否则不容易被发现。

孟阎等人进入这密林的范围之内，便听到了风中隐隐传来了铃铛的声音，孟阎摆了摆手示意墨诏枫和颂钦停下脚步，不一会只觉得树上有异动。然后便听到了陌生的口音。

墨诏枫顺着声音看过去，虽然颂钦不能看，但是凭她的身手也能听到这些动静。四周的树上都有人埋伏，其中说话的那人非常利落的下了树，将手中的弓箭也收了起来，笑眯眯的和孟阎说了些什么。

他们的话颂钦一句也听不懂。

孟阎只是和那人说了几句，那人就疑惑的看了颂钦的墨诏枫一眼。随即友好地笑了笑，便让出了路来，还朝四周吼了一声，想必是在通知其他地方隐藏的护卫吧。

“走吧。”孟阎回过头来。对墨诏枫与颂钦说了句，然后就不管他们抬脚往里走去，墨诏枫不敢大意，扶着颂钦急忙跟上。

这些密林里，毒蛇毒虫众多，而起苗疆之中有善用蛊毒，若不是孟阎带领，不说这些隐在暗中的护卫，就是那些叫人防不胜防的毒物也是很难对付的。

两人跟上了孟阎的脚步。颂钦才忍不住问道：“孟阎，这里就是你的故乡吗？”

“可以这样说吧。”孟阎并没有停下脚步，但是口气似乎有些黯淡，似乎不愿意多提这些事情一般。

颂钦低头，也没有再问，走了一会，孟阎却又主动开口道：“这不过是苗疆其中的一个寨子，苗疆的寨子之中的情况其实也很复杂。这里的斗争也不算少，所以进入苗疆范围后，你们不能乱走动，不然会惹上麻烦的。”

墨诏枫扶着颂钦的手紧了紧，可是心里却有些后悔将颂钦带到这个地方来了。

“不过你们也不要小看这些护卫，那些箭上都涂有剧毒，只有碰上一丁点都够你们受了！”孟阎说话间，已经到了一座竹屋前。

苗疆的竹屋跟他们平常见过的不太一样，几乎都是吊脚楼，一层是不用的，空空荡荡的用四根大柱子支撑起来，将房子和地面隔离开来，人们都住在二层或者三层，两边都是楼梯。

“你们就暂时住着吧。”孟阎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阿哥！”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苗族衣饰的少女飞快跑了出来，身上银铃作响，光着一双小巧的玉足，脚踝上戴着银铃，穿着色彩斑斓的短裙，小腿上绑着绣了红花的裹腿，上衣也只是一件短衫，露着纤细的小蛮腰，袖子也很短，两只手臂白晃晃的，手腕间带着许多多的银镯子，一把抱住了孟阎的脖子，镯子晃荡间，还叮咚作响。

墨诏枫微微一愣，虽然少女的口音很生硬，但是他还是听出了少女说的是汉话，她俏脸微红，一双眼睛也欣喜的闪闪发光，热情的扑在孟阎的身上，激动地道：“阿哥，你可算回来了！”

颂钦看不到，但是却听得倒，习惯性的转脸朝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就算看不到，可是一双眼睛却朝向两人，就好像是在看着两人一般。

“别闹了，妹姬。”孟阎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热情，轻轻的将少女的身子掰开了写，看着恢复活力的少女，才轻轻的笑了起来，“脸色不多，看来已经恢复了。”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但是一双手还是死死的抓着孟阎的手腕，似乎怕他就这样又跑了一样，她笑得灿烂，“好了，都好了，寨子里的人都好了。”

孟阎点了点头，看向墨诏枫和颂钦，这时少女好像才发现两个人的存在，不由得疑惑道：“阿哥，他们是谁啊？”

“他们都是阿哥的朋友，最近会住在这里，你可要替阿哥好好照顾他们，知道吗？”孟阎说着，少女已经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颂钦身上，因为颂钦的眼睛还包扎着，脸色苍白并且身子瘦弱，一眼就能看出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但是这种较弱，却叫颂钦那半遮掩的面容越发的惹人怜爱，哪怕不用看她眼睛，只看轮廓……都不觉的暗暗惊叹，真美。

再看向墨诏枫，墨诏枫不同于苗疆的人，他身影高挑而且和很健硕，且苗疆的男子虽然强壮，但大多个子不高，长年的山林中穿行，与野兽毒虫为伍，基本都很粗狂野蛮。

少女自然也是是第一次见到孟阎以外的汉人，墨诏枫又不同与常人，虽然这些日子都在山林穿行，但是皇家的气质由内而生，加上五官俊朗，轮廓刚毅，自由一种霸道的冷酷气息。

“我是孟姜，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自称孟姜的少女看着墨诏枫，咧着嘴就笑了起来，她才十六，身上自然而然的有一种青春的气息，笑起来的时候如同阳光，双眼若星辰一般闪亮，自然而然有一种淳朴天真的气息。

墨诏枫扶着颂钦，转头看了眼孟阎，见他并没有反对，就开口道：“在下墨诏枫，她叫颂钦，是在下的妻子。”

他说着，还连颂钦一起介绍了，并不是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孟姜的眼睛太过明亮，他不想这样的眼神总停留在他身上，而且虽然这个女孩叫孟阎哥哥，但是两人真实的关系，他们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亲生兄妹，就算亲生兄妹也该有男女之嫌，但是则少女太过热情了。

墨诏枫是真的怕她会像对待孟阎一样扑上来，到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搬出颂钦来，算是挡一挡。

“咦。”孟姜瞪了瞪眼睛，看了看颂钦，果然有一丝失望，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好吧，来！我带你们进屋吧！”

说完，已经一把拉着身边的孟阎飞快的朝楼梯上走去。

墨诏枫心里松了口气，忙抱起了颂钦朝楼梯上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颂钦的笑声，他低头就看到颂钦弯着唇正在笑他，不由得问道：“有这么好笑？”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害怕那个小姑娘。”颂钦当然觉得好笑，刚才墨诏枫那个自我介绍实在是太死板了，面对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竟然是死板得有些紧张。

“谁说我怕了！”墨诏枫皱眉，却是笑了起来，一边上楼，一边小声道：“我只是不想惹事。”

颂钦不再说话，墨诏枫上了三楼，蓝依依早就已经在屋子铺好了床铺，忙道：“这里，墨哥哥，你把姐姐放在这里休息吧。”

墨诏枫点了点头，将颂钦抱上了床，生硬的道：“谢谢。”

颂钦不由又勾起了唇角，真可惜……她不能看到这让墨诏枫有些紧张的少女究竟长什么样子，不过光是听她的声音就觉得欢快悦耳，而且她身上总是叮叮当当的，如同她的声音一样欢快，想必一定也是个特别的美人吧。

蓝依依贴心的将竹编的枕头放在颂钦的腰间，要让她依靠着坐在床上，看着颂钦虚弱苍白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姐姐你好虚弱啊，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恩，其实没什么大病，只是身子不舒服而已。”颂钦淡淡地笑，对蓝依依还是很客气的回应了。

孟姜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想着这个姐姐是孟阎哥哥带回来的，也许是要帮孟阎帮忙治病吧？但是能找到孟阎治病，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又是这么糟糕，难道……活不久了？

心里有些难过，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道：“放心吧，有阿哥在，你一定能养好身体的。”呆丰木弟。

颂钦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话。

孟阎似乎在屋子四周看了看，才道：“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说句话，让妹姬去办就是，我那里还有些事情要安排，就先出去一会。”

说着就要出门，孟姜见了忙道：“阿哥，你记得你要早些回来！”

孟阎淡淡地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墨诏枫还想想追上去问问颂钦的情况，可是孟姜早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说，你不要乱跑，你就乖乖在这里待着！如果你随意出去了，一定会有危险的！”

墨诏枫不着痕迹的挣出了自己的手臂，看孟阎已经走远了，也只有点了点头，坐到了床边看了看颂钦似笑非笑的唇角，不由有些气恼，故意抓住了颂钦的手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颂钦抿唇，摇了摇头。

“那你一定是口渴了！”墨诏枫握着颂钦的手就是不放开，却转头看了眼孟姜，话音刚落孟姜就窜了上来，笑道：“你们待着，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罢蹦跳着就下了楼。

墨诏枫幽幽松了口气，看着颂钦没好气的道：“到这时候你怎么还笑的出来？我看这寨子里情况复杂，我一点都不相信孟阎，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呢。”

“总不能让我哭吧。”颂钦摇了摇头，并没有揭穿墨诏枫，只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一路上都背着我，相比也是很累了一定很累了，待会让妹姬打些水来，好好洗洗，然后美美的睡一觉，我知道你担心的那些事情，该发生总发生的，现在担心也没用。”

墨诏枫点了点头，确实这几日他累得够呛，不仅是雨林里太过潮湿，而且气温又高，身上总是湿湿黏黏的，他自小没受过太多苦楚，这自然让她很不舒服，而且都觉得发霉了一般，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你就也好好歇息吧，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墨诏枫话音刚落，孟姜就端着碗水来了。

墨诏枫向她道过谢，接过了碗小心翼翼地喂了些给颂钦，剩下的自己都喝了，看得孟姜在一边看着他们笑得越发的开心。

孟姜走了一会，墨诏枫就又回到了房间历来，看着颂钦已经闭目躺在床上了，他也没有打扰，只是扯了快床单铺到地上倒头就睡。

他是真的累了，可是哪怕就睡在隔壁……他也放不下心来，非得守着才是。

按照孟阎的计划，再过不了几日，上官玄烨就该来了。

上次没有杀了他，结果就是他却让颂钦双目失明，又受了这样重的伤……这次，他不会再手软了，他墨诏枫再不会给他伤害颂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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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不甘心就这么让她忘记

天空又下了一场雨，突如其来的如同老天爷泼下的一盆水一般，丛林被大雨洗刷后。空气越发的湿润，四周的花草树木也越发的绿意盎然。

因为在雨林里穿行着，上官玄烨和明雪两个人的衣衫都被叶子上的雨水打湿了。

浑身湿湿的，但是空气却异常的闷热，越发叫人觉得浑身难受。

入眼是满目的绿色，在森林里无法分辨方向，明雪一路留下记号，他们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我们又回来了。”上官玄烨喃喃开口，看着身边橡胶树上有着明雪刺上去的痕迹，若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印记已经看到第三次了。

整整一天，他们都没有走出这片橡胶树的丛林，而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都怪属下无能！”明雪愧疚的低下头。

“算了，这不是你的问题。”上官玄烨是知道的，于是他选择了一颗树下坐下，反倒不担心了，只是道：“如今我们既然走不出去。那就等着孟阎来找我们吧！”

“他来？”明雪疑惑的看着上官玄烨，又看这到处都一样的丛林，仰头也早已看不到天空，她真的分辨不清楚方向了。

上次和孟阎一起来时。明明很努力的记清楚方向和走过来的丛林，可是不知道为何……竟还是迷路了。

“当然是他，孟阎如果不想让我们出去，我们自然不可能走出去！”上官玄烨整理了一下湿透了的衣衫，所幸头发全数盘起的，也不算狼狈，只是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额头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只是悠然道：“现在他需要我。一定会找来的。”

明雪点了点头，这时丛林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不错，到了现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从容。”

“是谁！”明雪惊声一喝，但是却已经知道谁来了，听这声音她就能分辨出来，便是上官玄烨刚才还提及的孟阎。

可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无法成为同行的朋友了！他既然对颂钦下手。又威胁上官玄烨的安全，那么……他就是明雪的仇人！

明雪一双眼睛越发的冰冷，看着四周密集的丛林，挡在上官玄烨的身前不远处。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总是学不乖。”孟阎的声音再次传来，林间的芭蕉叶一动，孟阎的身影就从那芭蕉叶后走了出来，高挑的身型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在这一片绿色之中异常的显眼。

“上次带你来时，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来了吗？”孟阎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明雪的身前，但是眼睛看向了她身后的上官玄烨。

上官玄烨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走吧！”

“公子！”明雪想劝说两句，可是又知道哪怕再劝也是没用的，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想着，不由的狠狠的瞪了孟阎一眼，收起了自己的兵器。

孟阎和上官玄烨都是聪明人，两人之间相处从来不需要说太多，他们都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所以孟阎也懒得多话，转身带着两人走向了丛林。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孟阎在前，上官玄烨在他身后，明雪走在最后，丛林里不时有什么蛇虫爬过，明雪一直战战兢兢的紧跟着。还好……这些东西也没攻击他们的打算。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明雪看着前方的孟阎，不由得问道：“喂，我们姑娘呢？”

“她？她当然是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孟阎幽幽的应了一声。

明雪见上官玄烨还是没打算说话，但是她却不想相信孟阎，因为他太狡猾了，她道：“那我们要去见姑娘！看到姑娘安全无事！”

“不过，我觉得你们公子还是不见她为好。”孟阎耸了耸肩膀，言语里竟都有了点笑意。

这笑意像是讥讽，倒是引起了上官玄烨的注意，他不由的开口道：“为何？”

“因为……”孟阎孟阎顿了顿脚步，转眼看上官玄烨淡定的俊颜，就想知道他这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于是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因为她身边早就有人陪伴了，那个人可比你们早多了。”

上官玄烨的表情依旧如常，但是可是感觉到他周身的锁散发出来的从容气息变得有些凌厉，就连那双凤眼微微一眯时也似乎有杀气溢出。

孟阎眯着眼笑得更欢，火上浇油的道：“哦，对了！他可是对我们说颂钦是他的妻子！恩……他跟妹姬介绍时，是这么说的。”

“是吗？”上官玄烨冷冷的应了一声，似乎脸上的表情已然冻结，看似与之前一样，但是却又一波波的威压冰冷的散开，叫人觉得在这热带的雨林里，都浑身发冷。

孟阎打了个冷颤，咳了几声，看来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忙转移话题，“我说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引你来干什么的吗？”

“当你觉得我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上官玄烨的声音还是有些冷，显然对于孟阎转移话题的能力并不接受。孟阎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他知道一点要成功，或许……

“不过，你们苗疆还是很热情的，我这还没到地方呢，就有人出来欢迎了么？”上官玄烨突然说话，冷笑出声。

孟阎一愣，随即警惕起来，这才发觉，这雨林里不知道何时竟是杀气弥漫，四周树木微动，似乎无数的眼睛已经盯着这个地方了。

他轻轻一笑，也有几分冰冷，“恐怕，太热情了，会要了你的命！”

明雪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剑，几步紧跟上上官玄烨，警惕的看着四周。

上官玄烨垂眼，似乎想着什么，喃喃道：“看样子，除了你之外，苗疆似乎并不打算欢迎我进去。”

话刚说完，瞬间就有无数暗箭射来，嗖嗖的带着冷风快速的从几人的身边划过，钉在树木上时，一阵青烟滋滋的升起，这暗箭上面的剧毒可见阴狠。

一旦中了这毒，必然是见血封喉。

上官玄烨还没有动手，毒箭完全由明雪和孟阎二人拦下挡开，他只是适当的时候微微的侧身，轻易的躲开。

“大祭司不欢迎你们，如果还想活命，速速离去！”林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传来的声音，叫人觉得阴森森的一阵冰冷。

孟阎那一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竟难得的透露出几分恨意来，上官玄烨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只听孟阎冷笑道：“放肆，就凭你们也想拦我？回去告诉你们那大祭司，这次……我孟阎来就是要他的命！”

林子里半响没有声音，随即又是一轮毒箭猛射！

这暗箭又快又密集，但是丛林里树木杂声，要躲避过去也方便，所以对上孟阎上官玄烨他们这样的高手，这偷袭完全跟儿戏一般，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几波过后，几人还是轻松躲避，不仅如此，打回去的几只毒箭甚至射中了好几个偷袭的人。

那些人眼见毒箭不行，一身黑衣的从林子里窜了出来，二话不说提着手中的弯刀就攻来……

明雪自然是但在上官玄烨的身前一马当先，孟阎随即而上……上官玄烨还是站在原地，不时的躲避一下，没有出手的打算！

既然是孟阎要请他来的，那么也要孟阎有那个本事。

上官玄烨勾着唇角冷冷的笑了起来，这便是他刚才激怒他的一点点小惩罚。

虽然二人并没有受伤就打退了这些袭击的人，那些人退走时剩下的几人残兵败将，还恶狠狠的放话道：“竟敢惹怒大祭司，你们几个人一定不得好死！”

“是吗？让我不得好死？那就让他来试试！”孟阎回应时，那些人快速的带着受伤的伙伴离去。

孟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下可累的不行，喘息着看着一脸淡然笑脸的上官玄烨，气喘吁吁的道：“你，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上官玄烨没有说话，弹了弹身上干的差不多的衣衫，“还是快走吧，看这天都要黑了！”

“你……”孟阎喘息着跟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似乎已经连说话都费力了一般！

“活该！”明雪快速的从他身边走过，不着痕迹的讥讽了一句。几人从丛林里窜出来时，天刚黑……在这雨林围绕之中，黑夜越发的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四周树影丛丛，不是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掠过，让人觉得这夜十分恐怖。

不远处看见了灯火，孟阎有地方话说了几句，然后一路上没有遇到阻拦，便到了山寨前。

孟阎回头，看了一眼在黑夜里穿着一套月白色长袍的上官玄烨，他依然这样的耀眼，就像是这黑夜里的月亮一般闪闪发光。

“嗯，颂钦就住在这楼上！如果想去见她，你就去看一眼吧，随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会明白，我引你来的用意。”孟阎的话难得有几分认真，上官玄烨仰头看这三层吊脚楼，里面烛光晃动，他幽幽一叹，朝这吊脚楼走去。

虽然他不知道孟阎要做什么，但是想来一定不简单……既不是想要他的血，又无法开口与他交易，而是用颂钦来交换的东西……他上官玄烨只有一样东西有这样的价值……那就是他的命。

从一开始，上官玄烨其实就已经猜到了。

只是为了再见她一面而已，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然要去见的。

上楼时，明雪被留下，上官玄烨喃喃的道：“我要你答应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说罢，身影一晃，已经消失不见了。

夜越深了，在这苗疆的丛林之中，各种虫鸣鸟叫的声音让这黑夜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烛光不够明亮，在这不算宽敞的吊脚楼中，越发显得四周沉闷寂静。

颂钦仰卧在这小小卧室里唯一的草席上，双眼上海蒙着一层白纱布，但是脸部的线条在烛光下却是越发的柔美，平静。

均匀的呼吸声随着她细嫩的鼻翼轻轻的起伏闪动着，墨诏枫知道她睡得十分安稳，所以心中也渐渐安静下来，靠坐在一边，头歪在草席边上，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一般。

屋外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脚步声异常的欢快，墨诏枫警惕的睁开眼睛，显然眸子里还闪着几分不满的光……他知道这样欢快又不收敛的脚步声是谁的。

转眼看了颂钦一眼，生怕她被吵醒，不过她吃过药，那药有些安神的成分，所以哪怕这样的脚步声也没有将她吵醒。

看着颂钦睡得还算安稳，墨诏枫才松了一口气，将心里对外面那人的不满压了回去。

刚抬起头来，门已经被毫不客气地敲响了，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是在这安静的夜里却也异常刺耳，门外还传来了蓝孟姜欣喜的声音，“墨哥哥，阿哥找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墨诏枫有些无奈的起身，打开了门，孟姜带着笑脸站在门外，烛光透过门照在她笑靥如花的脸颊上，“快走吧，阿哥在楼下等着你呢。”

墨诏枫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孟阎找他干什么，但还是不放心的转眼看了颂钦一眼。呆丸丰技。

“你就放心吧，姐姐刚刚喝了药，她睡得很沉的不会醒来的。”孟姜似乎明白墨诏枫的顾虑，抢先开了口，伸手就去抓墨诏枫的胳膊。

墨诏枫轻轻一让，不折痕迹的让开，出门关上了门扉，点头道：“那我下去看看吧。”

说罢，也不管孟姜，径直下了楼，孟姜似乎也不介意，还是那样高兴的笑着，跟着墨诏枫的脚步快速的下了楼。

随着孟姜欢快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颂钦屋子里越发的显得寂静，烛光微微一闪，床头已经站了一个人。

月白色的长袍在昏暗的烛光映照下，那一身的清冷也显得温暖了许多。

“颂钦？”上官玄烨轻轻的开口唤了一声，他就站在床前，看着颂钦熟睡中的脸，看着她因为她的呼唤而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不觉得舒心的笑了起来。

眉头微微舒展，一撩长袍，上官玄烨便在床铺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发抚上了颂钦苍白的小脸，却又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本来想要找你，想把之前没说完的话都告诉你，可是你很少睡得这样香甜，睡得这样沉，我怎么忍心叫醒你……”上官玄烨似在叹息，可是嘴角却又挂着笑容。

他的眉头微微的蹙着，却又有温暖的柔光从他深沉如深潭一般的眸子里映射出来，“罢了，都不重要了。”

解释也好，真相也好……还有他深埋在心里那么多的秘密，原本想告诉她的。

可是这一刻看着她沉睡中的容颜，那么安静的模样，突然之间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让她恨着他也好，起码他会一直存在于她的心里，谁也替代不了。

一直以来，上官玄烨都害怕，害怕颂钦哪怕真的有一天释然了，因为他能感觉到……等到颂钦真的释然的那一天，那必定与他就是缘尽之日。

而且以颂钦的高傲和自尊，就算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又如何？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远，伤得太深，释然的那一天，便是颂钦永远离开的他的那一天。

是颂钦的话……她一定会选择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任由她报复，任由她复仇，甚至让自己受伤，让自己在她眼前差点死掉……他做的一切的一切，不过为了在她的心里留下更深刻的痕迹，深刻到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痕迹。

可是这一刻，上官玄烨却希望，她能真的释然。

如果孟阎要的是他的命，他宁愿……颂钦对他的爱，对他的恨，都就此清逝，起码她会活的更好吧？

“只是，我好不甘心……”上官玄烨喃喃出声，他的手指修长完美，但是手心却全是厚茧，粗糙的磨着颂钦廉价脸颊上的肌肤，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叫颂钦微微一动，歪了头更加的贴近了他的手掌。

像是一只被爱抚的小猫一般，慵懒的蹭了过来。

上官玄烨见她这条件反射一般的模样，如此的憨态可掬，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略有些酸涩，他垂下眸子，那长长的睫毛，如同美丽的羽扇一般轻轻的扇动，他柔声道：“我一直想到底是让你一辈子都这么深刻地记着我，挂着我过完下半生……还是就在这里让你永远遗忘我，重新开始一份新的生活呢？”

上官玄烨像是在问颂钦，但是他知道，他是在问他自己。

若是以前，他从不会这样犹豫，因为他从不相信自己会将颂钦放开，哪怕得不到她的心，他也会紧紧的将她禁锢在身边，让她一生都在他身边，强制的让她带着他的回忆，他的痕迹，他的一切……生活下去。

但是如今，他却是犹豫了。

“唉。”上官玄烨突然松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或许当我真的消失了，你就会遗忘了我，我又何苦如此纠结……”

摇了摇头，上官玄烨又笑了起来，抚摸着颂钦脸颊的手不舍的流连在她温暖的肌肤上，眷恋着她的温度。

最终，他不舍的收回了手，“从来，我都不信天意，可是这次……我却只能把一切交给上天了。”

俯身在颂钦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他轻笑，喃喃道：“你如果真的遗忘了我，我也会很开心。”

虽然，他希望颂钦一辈子都记得他，但是他还是没说出来。

转身就要离去，却不料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颂钦轻轻的拉住了，力道不大，但是上官玄烨却有些诧异的转眼看去。

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可从她的呼吸中能听出来，她并没有从睡梦中惊醒。

上官玄烨的眼有些失望，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竟是希望颂钦在这一刻醒过来，起码让她知道……他来见过她最后一面了。

可是她没有醒过来，上官玄烨知道，但是她能这样在睡梦中挽留他，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但是上官玄烨还是感到很开心。

他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颂钦抓着他衣角的手，试图让她松手，他不敢用太大的力道，但是颂钦的手却是猛然一把抓紧了。甚至迷糊中，呢喃道：“不，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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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情况不容乐观

她的眼好沉，意识越发的模糊，好像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梦里，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她知道这是一个梦，因为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蒙上了一层雾一般，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的梦境。

梦里的她，眼没瞎，她看到了上官玄烨的身影渐行渐远，像是要消失在前方那浓密的浓雾之中一般。

她看到他回首对着她笑，轻轻浅浅的笑容。温柔并且清淡，但是却像是告别一般，带着他的从容……

颂钦猛然伸出手，想抓住他，可是却什么都没抓住，她焦急的出口喊道：“不要……不要丢下……我……”

她不想，不想再一次感受到那中被亲人抛弃甚至变卖的感觉。她不想再一次感受到失去父亲时的痛苦，感受到自己跪在自己家已经烧成一片废墟之上的时候，那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

她好害怕一个人，害怕被抛弃。甚至害怕上官玄烨清淡冷漠的目光，这让她时时刻刻的觉得她就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所以一直以来她很努力的想要做好一切，她拼命地紧紧的抓着上官玄烨不肯放开，因为她不想再一次失去，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孤独和恐惧。

上官玄烨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虽然她已经在睡梦中很不安稳了，但是却还是没有醒来，可是此刻上官玄烨只觉得心里无比的沉重。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颂钦，无用的人就只有死。只有有用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待在他的身边。

那些话，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当时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的，但是那一定不是他的真话……他见到颂钦的第一次，他已经决定要她好好的活着了。

或许他这辈子都没有说过什么真心话吧。

然而颂钦却在他这些违心的谎话之中，痛苦了这么多年。

“颂钦，我对不起你。”上官玄烨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他多想告诉她，当他选择朝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了一辈子不会丢下她，不会不要她的。

当初他不会说真话，如今说出来……也已经没有了意义了。呆司尤技。

上官玄烨俯身，轻轻的揽住了颂钦的肩头，将她瘦小的身子紧紧的抱紧了怀里，她这样挣扎都没有醒过来，必然是孟阎给她吃了什么药，所以上官玄烨这时反倒不怕弄醒她了。

他紧紧的拥抱她，好像这便是最后一次拥抱她了，他只想紧紧的抱着她，感受她的一切，恨不能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可不可不要忘了我……”上官玄烨终于在她的耳边喃喃的道：“哪怕再痛苦，也不要忘了我。”

他最终还是不甘心，想要颂钦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想让她忘记他……他这一生，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到现在他也没发生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若是连颂钦都忘记了他……那么他这一生，究竟是真的存在过吗？

若是连颂钦都遗忘了他，他会觉得他这一生，好像从未活过一般，毫无意义。

“我希望你就算恨我，怨我……也一直一直，带着有我的回忆。”上官玄烨喃喃着，闭上了眼睛。

烛光晃动中，他轻轻的吻住了颂钦的唇，似乎要将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深深的融进颂钦的身体里，叫她永远记得他。

深深的吻，却让颂钦从那担忧不安的梦中渐渐的安稳了下来，她的眉头轻轻的舒展开来，紧紧抓着上官玄烨的手也松了开来，好像不再害怕了一般。

上官玄烨放开颂钦时，她已经睡得很安稳了，似乎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一般，就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如同那个雨夜里捡到她时……

上官玄烨伸手轻轻为她整理好了有些凌乱的发丝，为她盖好了被子，可是他不想离开……却知道自己不得不离开，因为他无法带颂钦走，他没办法带她走出这苗疆了。

更何况，没有了孟阎，他也没有地方可去，因为没有孟阎，他也熬不过冬天。

如果是孟阎要他的命，别说是有颂钦在他的手里，就算没有颂钦……上官玄烨知道自己也是无法抵抗的。

也许这早已经是注定的吧。

上官玄烨突然不害怕了，只是深深的眸子紧紧的锁定了颂钦的睡颜，然后轻轻一笑，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耳边响起，“不论如何，不要忘记我，否则，永生永世我定都不放过你。”

话音才落，烛光又是微微一晃，屋子月白色的身影已然没有了，如同他来时一般，像是一场梦，除了屋子里留下他身上淡淡的馨香证明着他来过的痕迹。

颂钦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了开来……唇瓣轻轻的抿了抿，好像还沉浸在安稳的睡梦之中，嘴角挂着轻柔满足的笑容。

***

孟阎与墨诏枫两个人此刻正坐在二楼的正厅里，孟姜给他们二人各自倒了水，也没见孟阎要说什么，看了看墨诏枫也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便叹了一声：“那我先休息去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孟姜知道，孟阎不会在她的面前说什么，因为从小到大，她与孟阎并非是亲生的兄妹，但是孟阎待她却是极好的，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没有相处几年，孟阎便离开了寨子。

那么多年，不管孟阎在外面干什么，孟姜虽然不知道，但是她明白孟阎一定很不容易。

不然这整个寨子里早在她小时候就迅速蔓延的疾病为什么会被孟阎治好了？

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提这么多年他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又是哪里来的药治好了村子里所有人的病，他总是一个人承担了一切。

孟姜幽幽的一叹，想为孟阎分担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到。那年孟阎的母亲和孟姜的父亲两个人结为一个家庭，虽然说是两个家庭组连在一起，但是那几年还是过得很美好的。

那时虽然他们都还小，但是父母恩爱，孟阎待她也很好，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是很快，寨子里就不那么平静了，突然蔓延起来一种怪病，不仅仅是孟姜他们生活的寨子，许多的寨子都被这疾病所困扰，那是一种专门发作在成年男女身上的病，发病时痛苦不堪，犹如万毒噬心。

而得了那病，每发作一次，好像人的心智就会跟着丧失一分。

到了最后，寨子里出了许多没有表情，不听人言，如同傻子一般的成年人，而这些人若是只是呆傻倒好，偏偏平日里呆傻着，却突然会发疯，见人就一阵咬，不论是不是自己的亲人朋友。

那段时间里，寨子的人都不敢随意出门，而那些失去了意志的呆傻之人也被关押起来，可是那些人发病时那种狠戾和暴躁却压制不住，而且发病时，那些人的双眼赤红，力量也会比平常人大好几倍。

他们根本无法管制！

孟姜的父亲便是被这些暴动的病人活活打死了，孟阎的母亲伤心过度却也突然染上了那该死的疾病，在两次突发万毒噬心的痛楚以后，未免自己失去心智变成残暴的杀人凶手，自己了结了生命……

从那以后，孟阎就变了个样，那时候他与孟姜都还没有成年，也不会得那怪病……

寨子为了生存不得不将那些失去意志力的病人杀死，可是之后那怪病还是蔓延的越来越厉害，几乎寨子里的成年人都犯了病一般，那情况实在吓人得很，更是无法抑制。

后来寨子里出现了一个怪人，一个残疾，身子好像只剩下一半，没有腿脚……整个人都埋在一片黑纱的笼罩之中，看起来恐怖异常。

却也是这个自称鬼刹的怪人，说族人们的反常并非是病，而是中蛊……

在苗疆，蛊虫种类很多，但是这样大规模的却很少有，而且这样将所有人都毒害是有什么企图？

那时苗疆的成年人已经没有剩下多少，而这个怪人却抑制了蛊毒的发作，却也只能抑制无法根除，那以后中了那可怕蛊毒的人们发病率很低，伤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是人们身上的蛊毒却是驱散不了，而且越来越多的成年人中蛊。

那个鬼刹说，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完全根治并且解除他们的蛊毒，他需要一个人作为他的帮手，但是这个帮手却得吃下鬼刹的毒药，鬼刹从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只有他掌控了别人的性命，他才会安心。

那个时候寨子的人都犹豫了，因为吃下毒药后自己便身不由己，而且鬼刹的模样一看便不是好人，所以大家都犹豫了，那个时候却却只有孟阎站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毒药，和鬼刹离开了苗疆，去寻找那唯一可以解救族人的解药。

孟姜一直都知道，其实寨子里其他人是死是活如何孟阎根本不介意，他那样做，只是为了保护她这个妹妹……因为她总有成年的一天，而这蛊毒异常奇怪，哪怕是寨子里的人跑出去，离开苗疆，也还是逃不过！

所以孟阎确定，这蛊毒只要是苗疆的人，也许就永远也逃不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孟阎却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根治！

他以前答应过自己的母亲，当孟姜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在母亲临死前，他发过誓，一辈子保护她。

任何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孟姜会成年，他也会成年，总有一天他们都逃不过那蛊毒的毒害！所以他宁愿孤注一掷，随着鬼刹离开苗疆，一走就是好几年……从来没有回来过。

直到他找到了解药，他回到了寨子，用他手中的药丸救了整个寨子。

期间他从没有跟孟姜或者寨子里的任何人说过他究竟哪里来的解药，究竟与那鬼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他从没有说过。

但是鬼刹狠毒又阴冷，之前在寨子里时就表现出那种近乎变态的阴狠。孟姜知道，孟阎与他在一起，一定没少吃苦，没少受折磨。

可是孟阎从来不说，孟姜知道那是孟阎保护她的方式，所以她也不问，只是心里的苦楚和担忧只能自己吞下了肚子，只盼望自己再有用一些，什么时候真的能帮助孟阎就好了。

孟姜心事重重的离开，二楼的正厅里气氛也很严肃，墨诏枫坐了片刻，直到听到孟姜的脚步声远离，方开口道：“你叫我下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孟阎的眸子低垂，微微一晃，叹道：“是关于颂钦身体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她的身体怎么了？”墨诏枫一听这话，便打起了精神。

孟阎却摇了摇头，“颂钦的身体不太乐观，不过我会尽最大的力让她活着，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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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不忍心，却不得不这么做

墨诏枫抬眼看孟阎，孟阎也没必要拐弯抹角，看了眼手中的瓷瓶。道：“其实颂钦的身体状况很复杂，她的眼睛失明，她的虚弱，还有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源自于内心对自己的排斥。”

墨诏枫皱了皱眉头，孟阎继续道：“就是平日里大夫们口中所说的忧思过度，我想颂钦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你要知道人的心情一旦低落，那病痛就会翻倍，如果连她自己都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甚至我觉得颂钦心里期望着身体就此垮掉，她不愿意面对现实，放不下心中的忧虑，再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续命。”

“怎么会……”墨诏枫垂眸，心里悲痛不已，他知道颂钦心里藏了很多心事，也知道颂钦从没有解开过心结！也许当初她有机会放开一切。但是那个机会却被生生的斩断了，如今再次与上官玄烨纠缠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你不可能不知道她遭受的一切，那一杯锥心几乎就要了她的命。她虽然能活下来，但是五脏六腑都遭受了严重的打击，如今这一切对颂钦来说刺激太大了，无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所以……宁愿选择瞎了眼，我敢肯定如果她再这样下去，时日也无多了。”孟阎说的是事实，这也是他说的为什么上官玄烨的再生之血都没有了作用。

人可以抵抗病魔，甚至在人坚定的意志下。可以战胜很多疾病创造奇迹，人的意志力越强，生命力也就越强！当人的意志力变弱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或者觉得活着是一种痛苦时……

又有谁可以阻止她去死？

“那……该怎么办？你的意思……”墨诏枫的手竟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自己就算带走了颂钦，让她远离上官玄烨又如何？

上官玄烨不在她眼前，也不在任何地方。就在她的回忆里，在她的心里……岂是可以说忘就忘？

平心而论，就像要他忘记颂钦一般，他又怎么能做到？

孟阎手里的瓷瓶一晃，丢到了墨诏枫的手里，“连心蛊加洗髓散。”

墨诏枫一愣，孟阎微微垂眼，“连心蛊为子母二蛊，子蛊可以将母蛊的病痛转移到子蛊身上，再由服下子蛊的人将病痛消磨殆尽，这样可以治好服下母蛊之人的身体，但是要颂钦完全好起来，并且一生健康……便要洗髓，使她忘却一切，前尘往事，爱恨情仇都忘却了，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新生。”

墨诏枫看着自己手里的瓶子，听孟阎道：“你手里的是洗髓散，至于连心蛊还得你自己看着办，毕竟颂钦身上的伤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一般人无法直接承受，所以直接服下洗髓散，以颂钦的身体调养几年也能康复，只是她身体终究会落下病根！”

“她……她会忘了一切？”墨诏枫只是喃喃的，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是，忘了你，也忘了他。”孟阎的话很明白了，“忘了一切。”

“也许……她不会愿意忘记这一切。”墨诏枫不知道为何，竟是凄苦的笑了起来，似乎能预见颂钦的反映。

不论是连心蛊，还是洗髓散，他都觉得颂钦不会愿意的，要她忘记一切，纵然抹去痛苦是很好的，但是忘记痛苦时一样要忘记快乐，忘记曾经的美好。

忘记了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亲人，朋友，过往，连她自己都忘了，那么她的存在是不是更没有意义了？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这是你们的事，我只是答应了上官玄烨会保住颂钦的命，”孟阎看着墨诏枫，“现在方法我已经提出来了，用不用是你们的事，我问心无愧。”

说罢，孟阎拉开门离开，还不忘补充道：“想要连心蛊的话，再来找我。”

清秀的身影离开了竹屋，不过一会儿，身后便跟来一个身影，他微微顿了顿身子，便笑道：“如何？见到了？”

跟在后面的人，正是上官玄烨，他的脸色平淡，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笑了笑，走到孟阎的身边道：“你刚才与墨诏枫说的，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孟阎不由地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呆司尤弟。

不料上官玄烨倒是笑了起来，“也好，就让她通通都忘了，起码我也不会这样不甘心。”

孟阎一愣，就看上官玄烨道：“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微微一叹，孟阎迈出脚步，走了一步却还是不甘心的问道：“我不懂你就那么肯定墨诏枫会不顾一切的救颂钦？况且他说的也没错，我也觉得颂钦一定是不会答应的。”

“他会的。”上官玄烨的声音淡然，似乎是叹息着什么，却又像是在微微的笑，让人琢磨不透，“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是对颂钦好的，他就一定会做。”

孟阎再没有说话，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苦笑道：“难得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情。”

明明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却还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孟阎此刻才发现，原来在这世上，能让上官玄烨上心焦急的人，并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瘦弱的颂钦啊……孟阎摇了摇头，自己突然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看起来自私又自大的上官玄烨，隐藏的真是太深了，若不是如今是他的生死关头，孟阎想就算是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发现这个事实。

而上官玄烨将颂钦的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的事情，也许永远……也只有自己清楚，不会有别的人知道了。

上官玄烨没有回答他，他只是仰头看着那些高大的树枝间露出来的些许星空，轻轻笑了起来。

***

天色才刚刚微亮，但在这丛林之中，一切似乎还被黑暗压制住了，茂盛的树木枝叶遮挡住了天边升起来的一丝亮光。

在这破晓的时分，天地是最为安静的，哪怕是这生命力旺盛的热带雨林之中，也似乎寂静得没有丝毫的声音，好像连像蛇虫鼠蚁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一般。

在丛林的深处，有一方碧泉，潭水却显出深蓝色，在这片绿汪汪的丛林包围之中，这一片深蓝的碧潭显等无比的清凉，深沉。

这碧潭巨大，又分出十支支脉，缓缓的从山上流淌下去，形成一条条叮咚作响的小溪。

在这大山的盆腹之地，这碧泉像是被群山围绕守护，它就如同这群山的心脏一般，散发出光亮的色彩，流向群山，滋润这一片天地。

上官玄烨站在这碧泉边上，他一身月白的袍子显得这碧泉越发的清亮，阳光升起时，这碧泉光辉万丈，上官玄烨长的身影站在一边，那一身月白的袍子竟散发出一种高贵清冷的光芒来，两相呼应，栩栩生辉。

“你带我来这……是什么意思？”哪怕是上官玄烨，都不得不为眼前的美景多震撼，他不算去过世界各地，但也算游历名川大山，曾见识过多少壮丽波澜，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只是他在很久之前都懂得了，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致命。

轻轻的俯身，上官玄烨伸出手掌，完美的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想探入水中。

“如果我是你的话，绝对不会去碰这水。”孟阎适时的开口提醒，语气里全然是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斜眼看着上官玄烨，见上官玄烨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脸色才缓和一些。

上官玄烨倒也没有在意，直起了身子，幽幽的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清兰，淡然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要我来做什么了吧。”

孟阎一愣，他知道上官玄烨会答应他，不仅仅是因为颂钦，颂钦只是孟阎为万无一失而做的保障，当然他也押对了宝，因为若不是颂钦的缘故，上官玄烨这一身傲骨，哪里会折服？

或许他宁愿死在冬日的寒冰之症下，也不会为了帮他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吧？

孟阎的眼微微一沉，向来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变得异常的冰冷淡漠，冷冷道：“上官玄烨，我要以你的不死之身，清洗这一潭毒水。”

“毒水？”上官玄烨微微挑眉，看着这方碧潭，这水湛蓝得美丽，却也诡异！

“其实这水本来不是如此的，这池毒水是因为被人下了蛊毒，所以现在才成了这样子，剧毒无比！”孟阎微微一顿，还是道：“在很久以前，寨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疾病，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蛊毒，这场诡异的灾难对苗疆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的打击，很多人都死了……”

孟阎突然想起，那些蛊毒意在控制人心，虽是万毒噬心之痛，虽是丧失神智，但是却都没有致命……然而那蛊毒的蔓延，短短几年就几乎毁了孟阎长大的寨子。

寨子里的人其实都不是死在蛊毒之下，而是死在那些被蛊毒控制而发狂的杀人狂手中……他们是死在族人的对抗之中。

那些年，这整片雨林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血腥的气息，每个人呢都惴惴不安，大家互相猜忌，生怕自己突然染上病会胡乱伤人，也怕自己身边的人染病会殃及池鱼。

最终的结果便是残酷的大屠杀……

孟阎不算是寨子里土生土长的苗族人，他的母亲是中原女子，落难后一家人只剩下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却偶然遇到了孟姜的父亲，那个男人也是早年丧妻，孟阎当时还不记事，自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的母亲和孟姜的父亲最终组建了家庭。

直到后来，一直以来的奔波和孤苦都结束了。

孟阎成了寨子里的人，寨子的族人都十分热情，他们从不将他们当成外人，甚至对孟阎和他母亲都很好。

孟阎在这里长大，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外来人，他将这里当成他的家，然而却遭遇了那样的变故……好不容易拥有的家庭，好不容易获得的幸福生活，全部毁了。

他以为鬼刹真的可以解蛊，以为上官玄烨的血造出来的凝血丸，能治愈一切。

他忍受了许多，鬼刹的折磨，鞭打，甚至以他试毒，所有的痛楚他都挺过来了，就为了留在鬼刹的身边可以得到再生之血的下落，可以获得凝血丸。

所以当鬼刹引诱上官玄烨上当后成功造出凝血丸时，他毫不心软，杀了那个折磨了他那么多年的怪物。

他没有杀了上官玄烨，反而救了他，帮了他那么多次，以此为交易，要上官玄烨提供再生之血给他！

孟阎一直以为只要制造出足够的凝血丸，就可以拯救族人，拯救寨子……让以前的寨子都回来，让大家都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之中。

可是当他拿着足够的凝血丸回来，发现一切竟然都错了……错的如此离谱。

凝血丸是可以解掉他们身上的蛊毒，可是却不能根治，他查探了许久，才知道问题出在这潭水中，潭水中的蛊毒无法可解，是当代的苗疆大祭司的阴谋。

他想要控制苗疆所有的寨子，并且让那些人听命于他，他解蛊毒之便，操控那些丧失神智的人为他铲除异己，并且打算用这样的方法制造出自己的军队。

中了蛊毒的人，他们神志不清却完全听他摆弄，而且力大无穷，他们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完全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却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若有这样的一支军队……那么苗疆想要入主中原就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为了这股对权势的贪念，大祭司在这潭水中下了蛊，只是这水乃是苗疆的生命之源，十万大山都靠着这水字样，所有的族人都靠这水生活。

所以他们的蛊，就算解了一时，只要还生活在这里，他们就会一次又一次重复中蛊，除非他们举族搬迁，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苗疆的人从不踏足中原，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他们不可能放弃养育自己的大山。

更重要的是，大祭司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若真的有大批族人搬迁或者叛离苗疆，那么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

孟阎想要解除这蛊毒，就必须从这潭水开始！而他要做的这件事情，大祭司是一定会出来阻扰，到时他再一网打尽便是！

但是这潭水之中的蛊毒，若说要解……几乎是不可能的。

偏偏这世上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冥氏再生之血……上官玄烨身上流传着的，便是这样神奇的血液。

只要以上官玄烨的身体入潭，以他的血来清洗这潭池水，以他的再生之血一定可以化解这潭水之中的蛊毒，还这苗疆一片纯净的水源和天空。

孟阎有些痛苦的闭眼，“我本只想带着妹姬离开，但是最终还是做不到……我还是无法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寨子就因为这毁于一旦，无法看着苗疆成为行尸走肉的世界，成为别人的杀人工具……”

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他纵然受了许多的苦难，但是他生命中所有的美好时光都是在这寨子里度过的。

不仅仅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妹姬……还有那些族人，每一个人都是熟悉的，他们的笑脸，他们被鲜血染红的眼眸，还有他们痛苦挣扎，为了活下去而必须变得残忍，甚至为了守护必须手刃自己发狂的亲人……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折磨他们的回忆，孟阎明白，他都明白的！母亲当初发现自己传染上蛊毒时，死时那样的坚决……因为在她之前染上蛊毒的父亲，便是母亲亲手杀死的啊……

孟阎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逃脱那些回忆，那些记忆里的容颜，那些欢乐和痛苦，他直到死也不会忘记。

就算他现在可以带着妹姬远走高飞又如何？他逃不掉的，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的是什么，所以他只能面对。

“虽然我的要求残忍，但是我只能这么做！”孟阎垂眼，扬起了苦涩的笑容，“我也曾助你几次渡过冬日的危机，如今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一样活不了，不如跟我做场就交易，也算帮帮我，我欠你一条命，你最后的要求，倾我所有，我也一定会做好。”

上官玄烨微微垂眸，看着脚下那一潭碧蓝的水，水波粼粼，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辉，这样美丽……却这样致命。

“你说得对，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上官玄烨抬起眸子来，脸上却划过一抹哀愁，“再生之血又怎样？与其活着总也是苟延残喘命不长，不如用我的命换你一个承诺，我也好放心。”

“我承诺一定会保她一世平安。”孟阎说得坚决，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潭水之中，又反射在他的脸上，那些美丽的波纹在他的脸上晃动着，加他那一双总是阴鹜又美丽的眼睛显露出从未见过的坚韧来。

上官玄烨不再说话，他依旧会死。

想着刚才的动作，伸手去探那深蓝色的潭水，而这一次，孟阎并没有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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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以一人之力抵抗苗疆

天早已经大亮了，四周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响动，风吹过……带起了几丝凛冽的风来。隐隐的杀气扑面而来。

上官玄烨的手指探入水中，只是指尖碰到水，那潭水却突然像是被烧开了一般，自上官玄烨的指尖四周弥漫出无数的泡沫来，上官玄烨皱了皱眉，那种几乎蚀骨的痛楚从指尖传来。

好像指头在水下被无情腐蚀了一般，连骨头都不剩。

上官玄烨蹙眉，也总算相信了孟阎的话，这水……真是毒辣。

收回手来，那探入水中的两根指尖瞬间就一片血肉模糊……当真是被腐蚀了。深可见骨。

孟阎皱了皱眉，却无比认真的道：“你也看到了，这就会是你的下场，一旦你以身投池，就会是这样结果，你会被腐蚀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的。”

“是啊，比死无全尸。挫骨扬灰更惨烈。”上官玄烨微微一笑，像是不在意，只是他的手指竟快速的愈合着，那些粘着骨头的血肉竟是一点点的生长着。速度不快，却是肉眼可见。

“不过……今天似乎不是时候。”孟阎冷冷的开口，空气越发的冰冷，气压降低，空气里的杀气早已经弥漫着叫人透不过起来。

“啊，总有人喜欢在别人关键的时候破坏别人的好事的。”上官玄烨点了点头，却也不在意。

只是那些暗中观察的人是亲眼看到了上官玄烨伸手入池，却也没事，平日里莫说这样触碰潭水。就是沾上一点，整个人都会瞬间化为一滩血水的！

而上官玄烨不但好好地站在原地，甚至手指上的伤竟是好了！

“看来再生之血，并不是以讹传讹！”空气里，也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传来，冰冷得让人颤抖。

孟阎冷眼观察四周，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上官玄烨的身前站了站，想来是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要保住上官玄烨。

“既然高贵为帝。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江山可比美人多娇！何必自取灭亡？”那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东帝只要离开苗疆，本尊自是既往不咎，日后依然井水不犯河水，你照做你的帝王，本尊造本尊的士兵！如何？”

上官玄烨只是淡淡地挑起眉头，却没有孟阎那么紧张，他缓缓地开口笑了，“不如何！”

“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之人！”随着话音刚落，林子里突然现身了许多黑衣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脸上带着吓人的青面獠牙的面具，一个个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现身出来，片刻之间就将这一方碧潭和他们两人围得严严实实。

在这群黑衣人中，正对着上官玄烨和孟阎的是一个身着黑色的长袍，他身形异常高大，衣衫繁重重叠，越发显得他强壮，衣袖很宽大，连同他的衣摆一起垂在地上，他的头发披散着，面上带着黑色修罗面具，看不到他的脸，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黑色之中。

面具下的眼睛，一片赤红，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孟阎，又透过孟阎看向了上官玄烨，那双眼睛泪气太重，如同贪狼一眼闪着贪婪又嗜血的光芒，那种杀气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能将人凌迟。

“我终于等你现身了。”开口的是孟阎，自从这个黑袍人站出来的那一刻起，孟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从来没有见过孟阎这样认真的表情，至少上官玄烨认识他这几年来，从没有见过他这样，露出那种认真，仇人，并且嗜血的眼神来。

“放肆，你一个外族人，却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苗疆吗？孟阎，你太自以为是了，就算让你找到再生之血又如何？本尊要做的事情，谁也挡不住！只要挡在本尊身前的，管他是神是佛，本尊都会毫不留情的铲除掉！”呆司尤划。

那人的声音异常的低沉，黯哑，仿佛是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叫人不寒而栗。

“我不是神，也不是佛，不过我注定要成为破坏你大计的人！”孟阎的眼微微一眯，杀气弥漫而出，他冷笑着打量四周包围他们的那些黑衣人，在盘算着有几分胜算，并且不着痕迹的道：“大祭司在苗疆如同圣人一般，但是谁知道他却会让自己的族人成为行尸走肉。”

“闭嘴，没有自己的意志，所有人就不会有胆怯，更加不会有背叛！只有无情无爱，才不容易动摇！这才是战无不胜！”大祭司突然扬起手臂，他宽大的黑色袍子随风舞动，在这凌晨天微亮的十分，那一身黑那样的刺眼。

看见上官玄烨几不可见的勾起了唇角，大祭司冷笑出生，转眼问他，“东帝，你说对吗？拥有这样强大的军队，没有一丝弱点，难道不是每一个统治者毕生的追求吗？”

“别人我就不清楚了，只是朕没这个兴趣。”上官玄烨淡淡叹了一声，仿佛是惋惜，“不过我既然发现了有人有这样特别的心思，我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踏足我国土！”

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存在，这样的军队算是军队吗？虽然为了登上高位，鲜血和牺牲都是在所难免，厮杀也好，尔虞我诈也罢，甚至也会用尽各种办法牵制于人，让别人为他所用，却从未想过，竟然还有人会想着建造这样一只行尸走肉的军队。

表面上听起来好像是很不错的想法，能让所有人都不会背叛，只忠于自己，如同操控在手的提线玩偶，可以随心所欲……

但是上官玄烨却宁愿用诡计，阴谋，甚至更多的别的办法来时人臣服，却也从没有想过会对提线木偶的军团感兴趣，那样的军队，那样的人生……不会太无趣了吗。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要与这个叛徒站在一起，哪怕他要的是你宝贵的性命？”大祭司的双眼炯炯，杀气尽显，那样的眼睛，让人觉得只要被盯上了，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感觉。

上官玄烨却丝毫没有感觉，依旧云淡风轻的道：“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筹码自然是我自愿付，自然付得起。”

“就怕，本尊这就要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也好，你的女人也好，只要是和本尊作对的，本尊就会让你们有来无回！本尊倒要看看，你此刻是救得了自己，还是能赶回去救你的女人！”

话音才落，一群黑衣人一涌而上，个个身手矫捷，如同这微亮的天空又被黑暗覆盖了一般……

“颂钦。”上官玄烨皱眉，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孟阎突然也好像明白了，只是他弯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下手，而且能这样清楚的知道他的行踪，孟阎此刻他只能抱着侥幸的心里，开口道：“别担心，墨诏枫还在她身边，而且寨子里面也有护卫，应该能够撑得住！我们动作快些……应该可以赶得上！”

他既然对上官玄烨许诺一定要保颂钦一世安宁，自然不会食言！

况且，如果是现在出现了问题，那他这么多年的付出岂不是一切都白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他要在这里杀了这个奸贼！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只有这样才算是为那些死去的冤魂报仇。

“那我就不留情面了！”上官玄烨一撩长袍，漆黑一片的眼睛突然绽放出无数冰冷的光芒来，然后一点点的凝固起来，没有一丝感情。

看着那些黑衣人一拥而上，他们的能力都不低，想着也许颂钦此刻处境堪忧，他恨不得……马上回去！

回到她的身边！

***

“啊！不要！”

颂钦猛然一声尖叫，苍白着脸，浑身冷汗从睡梦中惊醒！

一片黑暗被她眼前的鲜红取代，她喘息着便听到墨诏枫的声音，“怎么了？颂钦？”

“阿枫……我梦到……”颂钦伸出手去，却始终没有说出她梦到了什么。

墨诏枫急忙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力量，看着她苍白又惊魂未定的脸，那脸如今也越发的消瘦了，叫人看着都心疼，他死死的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我在这……”

颂钦的脸还是有些仓惶，哪怕遮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在墨诏枫的大掌里面微微的颤抖着，她浑身被冷汗打湿了，一阵冰凉。

她梦到，上官玄烨浑身是血，明明……她再也不想看到了，她已经瞎了，再也看不到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那样清晰的看到了，就在她的眼前，冰冷的水将他包围了起来，他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楚究竟是哪里流淌出来的，仿佛是从他每一个毛孔里面流淌出来的，五尽的鲜血。

但是他却依旧朝着她微笑，然后他身上的血染红了那无边无尽的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血水之中，他的面容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鲜血淋淋。

那片鲜血淋淋就如同她现在的眼睛里，只看到一片鲜红一样，好像就是他的血染红的。

颂钦忍不住身体颤抖，她喃喃的张口，唇瓣剧烈的抖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到这样的画面，明明她什么都不想看到，什么都不想看到！为什么却还是能看到，能这样清晰的感受到？

“他……他，是不是……来了？”许久，颂钦才听到自己发出这样微弱又颤抖的声音，她的手一片冰凉，死死地抓住墨诏枫的手，她看不到他，只能这样让他感受，他此刻的心情。

她真的好害怕，好怕……

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来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来这凶险的苗疆之地，这里还有孟阎等人对他虎视眈眈，他不会……不会来的。

颂钦心里一遍遍的否定着，他那样聪明的人，明明知道是圈套，是陷阱……他一定不回来的！

墨诏枫垂眼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颂钦的手，然而他的手掌的宽厚和坚定的力量，却叫颂钦的心里越发的冰凉，因为这无声的沉默，因为墨诏枫刺客表现出来的这种坚定的力量。

仿佛告诉了颂钦的答案。

“不，不……不会的。”颂钦一颤，只觉得仿佛落入了万丈深渊，好像已经分不清楚，那些看到他满身鲜血浑身是伤的样子，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小心！”猛然一声冷喝，墨诏枫一把将颂钦按倒在床。

嗖的一声，利箭带着冷风快速掠过，擦过了颂钦耳垂的发丝，略过了墨诏枫的肩膀……狠狠的钉入了墙中。

无数的黑影晃动，外面天光微亮，这些身影已然将这小小的楼阁包围了起来，却毫无声息，墨诏枫沉了沉眼，看了看怀中颂钦苍白的脸，却仿佛没有回过神来，他只道：“看来，有人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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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铺天盖地的攻势

颂钦这时似乎才反应过来，她竟是突然想到……若是她死了，上官玄烨和墨诏枫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牵制了？

这想法只有一秒。可却再也止不住了，想法飞快的被墨诏枫打断了，“走！”

墨诏枫说着，已经一把将颂钦扶了起来，那娇小的身子抱在他的怀里，轻如无物。

就在墨诏枫抱起颂钦准备拼杀出去时，外面的黑影晃动如剑，无数的利剑射进来，穿过窗户，房板。射出来了无数的洞来，外面的天光随着那些小洞射进来一束束的光芒。

墨诏枫好不容易才躲开那些利箭的攻击，抱着颂钦的身子越发的紧了，几乎一手就将她整个人稳稳的拖住揽在胸前，一脚踢开了残破的窗户，飞身一跃而出！呆司尤号。

外面无数的黑衣人包抄了上来，将墨诏枫团团围住。这些带着鬼面獠牙面具的人一言不发，却是个个杀气四溢，出招毫不留情，招招对准墨诏枫怀里的颂钦而来。

墨诏枫一边小心应付着。抱着颂钦抓住每一个机会想钻入丛林之中，此时寨子里异常安静，除了打斗时碰撞的兵器声音，竟是静谧的恐怖！

孟阎一开始就说过在苗疆一定会有人想对付颂钦，如今这些人来势汹汹，又个个都是高手，出手就要致颂钦于死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这凌晨诡异的静谧。

孟姜惊叫着看着冲上来的黑衣人。她站在二楼的楼道上，正巧看到墨诏枫与这么多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不由得发出尖叫声，可是声音才发出来，便有两个黑衣人对着她冲了过来！

墨诏枫眼一沉不想动，却不料颂钦惊呼道：“救她！”

几乎是听到颂钦这一声，墨诏枫反手将手里夺来的兵刃丢了出去，刺中了一个黑衣人。慎慎的让孟姜躲过了致命一击！

孟姜一直等着，突然寻找到一个空隙，眸光一闪，在第二个黑衣人举刀冲来时，一把粉末猛然洒出，只听那人痛苦嘶吼一声，身影一顿间，身上的衣衫，脸上的皮肤和面具，竟然开始腐烂，那痛苦叫黑衣人迷失了方向，在原地挣扎着。

孟姜飞快的跑上楼去，叫道：“墨哥哥，我来帮你们，快走！”

说罢已然冲到了墨诏枫的身边，手中洒出了的粉末吓退了黑衣人几步，趁着这空隙，孟姜从怀里摸出了一管虫笛来，狠狠的吹了起来，那声音清凉，久久的回荡在空中，却是他们族人之间的一个暗号。

不过片刻，寨子里的人突然都被惊醒了，黑衣人原本是要速战速决的，所以只杀了几个守卫摸进来，却不想料漏了一个墨诏枫。

突然之间大多数寨子里的人都从屋子里冲了出来，顿时喊杀声一片，与黑衣人战在了一起，只是寨子里的男女除了一些负责守卫的人外，其他多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黑衣人出手对付这些人毫不留情，顿时四周血光冲天并且喊叫声越发的刺耳！

几个黑衣人还是缠着墨诏枫不放，出手要夺颂钦，也不管是死是活，就是要将她从墨诏枫手里抢过来。

孟姜躲在墨诏枫的身侧，偶尔还需要墨诏枫帮衬着一下，她没有武功，身形也不敏捷，但是她手里似乎有洒不完的毒粉，还是让黑衣人多少有些顾忌。

众人杀得难分难解，颂钦眼睛看不到，却能听到此刻的混乱，孟姜在一旁，墨诏枫便不可能只身带着颂钦离去，只有一步步的带着她冲出包围圈。

寨子里的族人伤亡惨重，但是多少也帮墨诏枫拖住了些时间，墨诏枫正要离去，却不料突然起了变故。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几声怪异的笛声，本来帮忙拖住黑衣人的族人们竟然有好多突然转手对付起了自己人，那些人目露红光，凶残无比，下手狠辣，几乎看都不看便对身边的人一顿乱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寨子里的人一时反映不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是蛊毒发了，他们的蛊毒发作了……”

“怎么可能……”孟姜喃喃的开口，早已经看着互相厮杀的族人惊呆了，那些已经失去意识了的，如今只记得杀戮的族人，再一次出现了，那些面无表情的熟悉面孔，那些赤红的眼，如同每每噩梦中的情景一般。

明明蛊毒解了啊！可是……自从孟阎带回来解药以后，大家都已经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发作了？

这从儿时就一直存在的噩梦再次降临到族人身上，孟姜和其他族人一样，顿时也惊呆了，甚至早已经忘记了身边的危险！

黑衣人一等摆脱了族人的纠缠，就迅速朝着墨诏枫汇集而来，墨诏枫自己也有些手忙脚乱，他不一手托着颂钦，另一手飞快的挡开袭击来的刀剑，还要顾着没有武功的孟姜，避免了她被斩于剑下的命运，沉声道：“发什么呆，快走！”

如果孟姜不是孟阎的妹妹，如果不是颂钦开口说要救她！墨诏枫根本不会管她，只会带着颂钦尽快离开！

而如今，寨子突然发生变故，孟姜都傻了！他要带着人离开也异常的困难，至于那些被同族砍杀的族人，墨诏枫是再顾及不到了！

墨诏枫一直避让着刀剑，怀里抱紧了颂钦，一边带着孟姜朝丛林退去，一边更多的黑衣人围攻上来，墨诏枫慢慢也有些无法抵挡了。

颂钦感觉到他的力不从心，只能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苍白着脸，微微颤抖道：“你快放我下来！”

墨诏枫没有开口，之若惘然，颂钦听得到刀剑带起的冷风呼呼的从他们身边刮过，鼻尖全是血腥的气息，她甚至不知道墨诏枫是不是受伤了，但是她能感觉到墨诏枫的动作迟钝了不少。

孟姜咬牙跟着墨诏枫，尽量不让自己不会拖累他，但是她毕竟手无缚鸡之力，每每陷入危险都需要墨诏枫帮忙脱困。

“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孟姜一咬牙，挡在了墨诏枫的身前，将手中仅存的毒药粉尽数洒出，几个退让不及时的黑衣人沾上毒粉，顿时身体快速的腐烂，眼看同伴就这样痛苦的化为血水，其他黑衣人一时顾及，不敢上前！

“走！快走啊！”孟姜惊叫一声，一把将墨诏枫推进了丛林之中，黑衣人见状冲了上来，孟姜一挥手吓得他们退后几步，可是她早就已经将所有的毒粉都用尽了。

墨诏枫后退了好几步，想着自己怀里的颂钦，咬牙狠心的转身离去。

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如颂钦对他重要！

颂钦死死地揪着墨诏枫的衣襟，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双唇颤抖着，想要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依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墨诏枫的坚决，更何况……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墨诏枫死也不会放下她。

黑衣人孟姜只是吓唬他们，顿时怒起，提着刀就砍了上去，孟姜惊叫了一声，她手无寸铁，更是没有一丝武功，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刀剑相撞的声音异常的刺耳，却没让孟姜感受到疼痛，只是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低喃道：“快走！”

孟姜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少女手中握剑，挡住了那些黑衣人，少女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接着天光，孟姜看清楚了，不由得惊叫道：“竟然是你！”

是上次和孟阎到寨子里来的女人。

明雪微微眯眼，将黑衣人逼退几步，一把抓住孟姜的手，飞快的往后退去，钻入了林子之中，朝着墨诏枫他们退去的方向追去。

一穿进进入了林子，一时间黑衣人就没那么轻松追上，但是墨诏枫毕竟不熟悉地势，这时天光乍现，但林子里还是有些暗，抱着颂钦横冲直撞了一阵，听到身后稀稀疏疏的传来脚步声。

墨诏枫不由得警惕了几分，却看到明雪带着孟姜飞快的窜了出来，明雪只是扫了一眼墨诏枫，利落的道：“这边走！”

明雪？

颂钦一下子听出了明雪的声音，手指微微一颤，连身子都僵硬了！

明雪在这里，就是说……上官玄烨他真的来了！

墨诏枫感受到颂钦的僵硬，但是此刻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是举步跟着明雪朝丛林深处退去，身后传来黑衣人的脚步声，不远……似乎紧紧的跟着他们，只要一停顿就会被抓住一般。

明雪是跟着上官玄烨和孟阎的，但是当时他们进入碧潭方向时，明雪留在林子里等待，不多时就听到了打斗声，她想也不想就要冲进去救上官玄烨，上官玄烨却是第一时间让她赶来救颂钦！

因为明雪没有在黑衣人的包围之中，那些人见她也只是一个人，还是个女人，自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明雪飞快的往回跑，却正好遇到墨诏枫等人被逼退丛林。

明雪心里思量着公子和孟阎那里应该已经差不多了，便引着墨诏枫和颂钦朝着碧潭的方向跑去，因为她知道上官玄烨是一定会赶回来救颂钦，只要他们在中途能够遇上，那么身后的黑衣人便不再是威胁了！

明雪也自信，上官玄烨和孟阎一定能解决掉他们那边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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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以心换命之蛊

颂几人始终没有黑衣人对丛林熟悉，再加上带着没有武功的孟姜，还有根本无法自己逃跑的颂钦。他们很快被黑衣人追上了。

听着身后人的脚步声，难道所有黑衣人都追了来？数量比刚才多了不少！黑衣人飞快的将墨诏枫几人围在了中间，甚至在密林的树上也隐藏了不少黑衣人。

“你们只要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就放你们一条生路！”黑衣人的警告却没有对墨诏枫有半分的动摇，他紧紧的揽着颂钦，抿着唇，自有一种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表情和身上的杀气已经回答了。

“上，不论死活！”黑衣人一挥手。再次围攻了过来。

墨诏枫知道这次是真的非常危急了，他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他一手将颂钦放开，推到了孟姜身边，然后将两人护在了身后，沉声道：“帮我照顾她！跟在我身后！”

孟姜认真地点了点头，急忙搀扶送气。感觉到颂钦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身体不住地摇晃。

颂钦的身子在这几天的疗养根本没有一点的起色，她不只是浑身无力，似乎内脏都快要爆掉了一般。此刻甚至连站立都是一个问题，所以只能靠着孟姜的搀扶勉强的站立着。

但是她咬牙撑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为现在她已经成为了墨诏枫的拖累了，如果她再倒下……墨诏枫就不能腾出双手去战斗了！

明雪和墨诏枫从来都是不对盘的，可是现在也突然之间默契十足，两个人快速交换了眼神，将孟姜和颂钦挡在身后，对付着攻来的黑衣人。丝毫不给他们一点空隙去到颂钦的身边。

颂钦紧张地攥紧拳头，她眼睛虽然看不到了，但还是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侧耳听着打斗的动静。

鼻尖闻到的全是血腥味，空气里是冰冷的兵器碰撞声音，甚至她都能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里，墨诏枫有些沉重的呼吸！

他受伤了，他一定是受伤了！

颂钦紧张的抓住了孟姜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孟姜都痛得皱起了眉头，颂钦颤抖的道：“他，他受伤了！”

孟姜转头看向墨诏枫却没有回答颂钦，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墨诏枫打斗，突然看到墨诏枫的腰间软肋处，确实有一道刀伤，长约两寸，虽然不深，但是血还是浸染了衣衫，而且血是黑色的！

在苗疆，最常见也是最恶毒的便是毒！他们最喜欢在兵器上抹各种毒了！因为不管是怎样的高手，都无法抵挡毒药的侵蚀！

孟姜皱紧皱眉，心里有些失落，因为她竟然都不知道墨诏枫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但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颂钦却比她先发现！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可是，这个时候根本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她抿着唇，死死的抓着颂钦。呆司引扛。

“小心！”孟姜猛然大叫，让颂钦的心都停止了跳动，“墨哥哥！”

伴随着孟姜的尖叫，动作早已经因为伤口而变得迟缓的墨诏枫已经中了一剑，明雪急忙冲来解围，却是不知道哪里射来一只利箭狠狠的射在了她的后背上！

只是这一秒，已经有好几个黑衣人冲开了两个人的屏障朝着孟姜和颂钦冲去！

颂钦比孟姜经验丰富，她第一个反映过来的，而孟姜早在看到墨诏枫受伤的那一刻就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冲来！

刀剑划过空气，呼呼的风声！

颂钦一动，飞速的将孟姜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迎面对上了那寒气逼人的杀气！

那一刀突然迎面劈来，颂钦只听到墨诏枫的一声惊叫却来不及反应，“颂钦！”

身体好像突然被谁强力一扯一样，颂钦不由得往后退去，脚步虚晃的摇晃几步，就失去了重力朝地上摔去，可是意外的却摔入了一个冰寒的怀抱之中，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瞬间就被熟悉的气息和力度环绕住。

铛的一声，袭击来的大刀被狠狠弹开，上官玄烨将颂钦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旋身避开了砍来的另外几刀，手中软剑寒光一闪，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没事了……我来了。”上官玄烨轻声低喃，声音就在颂钦的耳边荡开。

颂钦只觉得呼吸一滞，却不知道此刻心情是欣喜还是痛苦，只是忍受了许久身体上的痛楚突然袭来，好像一切都从胸膛处猛然爆开，她一阵咳嗽，血从嘴里喷出不少，落在上官玄烨月白的袍子上。

“颂钦！”上官玄烨微微皱眉，此刻丛林里不知道何时来了许多的毒虫，大大小小的来势凶猛，直接朝着那些黑衣人就冲击而去，一番撕咬！加上突然加入战局的孟阎，还有明雪等人协助，黑衣人顿时溃不成军！

颂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一阵阵的天旋地转，似乎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只是感觉到上官玄烨强有力的怀抱和臂膀，她嘴角带血，全身无力却还是轻轻地挣扎，想推开上官玄烨，“你来做……什么，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他为什么要来？他明明知道就算他不来孟阎也不会对她如何！如今她早已经了解自己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这种无力感这种时时刻刻被死亡包围的感觉，她一直都明白……就算他不来救她，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时日不多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心思……要他来救？

“走……走开……”颂钦说话间，气息早已经断断续续，胸膛里似乎有什么凝结着堵住了呼吸，然后有血不断地从嘴角里流淌出来……

上官玄烨微微皱眉，感觉到颂钦的手突然之间从他身上滑落，接着就是她身体软绵绵的失去了所有力气，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天色渐渐已经大白了，孟阎带着几人狼狈地又回到了碧潭附近，在这密集的丛林里，只有在碧波潭附近找到了一块空地。

上官玄烨将外衫铺在地上，颂钦还没有醒来，只是静静的睡在上面。

颂钦的衣衫还有上官玄烨的衣襟上，都染满了血，这血全是刚才颂钦呛咳出来的，墨诏枫在孟姜和孟阎的帮助下包扎了伤口，他也已经中了剧毒，就算孟阎已经及时给他解了毒，那身体也顿时垮了一般，异常虚弱。

墨诏枫就坐在颂钦的不远处，因着刚才包扎时那一阵痛苦，满头大汗，孟阎将药丸子给他，淡淡的道：“你命大，还好不是什么猛烈的毒药，不然可就坏了，来先把余毒清干净，我想你应该不会有事的。”

孟阎说了好多，墨诏枫却没有回一句话，接过孟阎给他的药丸子，却捏在手里迟迟的忘记了吃下去，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颂钦，还有她身边的上官玄烨。

上官玄烨安静地坐在颂钦的身边，他的目光里只有颂钦一人，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颂钦苍白的小脸，还有她轻抿的唇，唇早已经没有了血色，她的脸色比蒙在她脸上的白纱布都还要苍白。

孟阎的目光缓缓在他三人转换转换，半响之后也只能幽幽一叹，幽幽地走了过去为颂钦把脉。

孟姜和明雪两个姑娘靠坐在一起，也因为这气氛太过诡异，连话都不敢说。

“她怎么样了？”上官玄烨待孟阎把完脉，第一时间问了，墨诏枫目光急切地看着孟阎，等着他开口。

孟阎放好了颂钦的手腕，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不怎么样，怕是……”

“拿来吧。”上官玄烨直接打断了孟阎的话，没等孟阎说下去，他依然伸出了手，在孟阎面前坚定的停驻。

孟阎一愣，墨诏枫此刻也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接着上官玄烨的话道：“连心盅……”

这时，连一边的孟姜都愣住了，她看着气氛诡异的三个男人，不由得失声道：“不行，连心盅……会，会害死你们的！别说你们身体现在都是这样子，就算你们好好的也受不住的！”

想要承受住颂钦身上的伤势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颂钦如今已经是将死之人，不用孟阎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颂钦的气若游丝，别人想以连心盅来转换她的伤痛，承受得住那样的痛楚吗？

而且这连心盅转换来的疼痛会比病人本人要增强好几倍！眼看这情况，若是服下了连心盅，那么接受转换疼痛的那个人，非得叫五脏六腑都得爆开不可！这哪里可以活命！

孟姜失声出口的话成了丛林里唯一的声音，她话音落后，林子里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大家的心跳声一般。

上官玄烨的手一直维持着伸出的姿势，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墨诏枫就那样靠着，看着孟阎，许久……墨诏枫才道：“还是让我来吧！”

孟姜惊诧的看向墨诏枫，他刚受了伤，出了好多血不说……又被毒药摧残了一次，身子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如果此刻再为颂钦服下连心盅，也许不仅无法承担颂钦身上的疼痛承担，两个人到时都会无法承受而死掉的！

孟姜摇头，惊讶过后，她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是明雪轻轻的拉了她一下，孟姜回头看到明雪坚定又冰冷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竟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空气就这静谧着，许久孟阎才幽幽一叹，“本来……墨诏枫你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你身体硬朗健康，所以有可能承受的住连心盅带来的伤痛，可是现在……你受了重伤，怕是不行了……”

“没事，我扛得住！”墨诏枫毫不动摇，他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亲自来做，那么他一定会在上官玄烨的面前自惭形秽，因为从来颂钦的伤也好，痛也好，全部都是上官玄烨带来的，如今要他十倍百倍的偿还正好。

可是救颂钦，必须是由他来！

他知道，颂钦也一定是这样希望的。

他不愿意，也不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上官玄烨来做，他不想看到上官玄烨变成这个样子，他该是以前那个冷漠淡然，又攻于心计，处处谋划的上官玄烨，而不是为了颂钦可以豁出一切的他。

可是如今的上官玄烨，却让墨诏枫内心怕了，此时的他叫墨诏枫竟是有一种深深的撼动，他知道这并不是好事，他不想犹豫，更不想放开颂钦！可是看到现在的上官玄烨，想起进入苗疆后，颂钦时不时的担忧还有刚才的表现，墨诏枫会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孟阎想了许久，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如果连心蛊在转移伤痛的过程中你若挺不住，那么她也会有生命危险，两个人有可能都活不下来！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

墨诏枫久久的看着孟阎，“我相信我一定能坚持的！”

孟阎看着没有说话，此刻一直没有出声的上官玄烨却开口了，“交给我吧！我想你心里也明白，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不用担心我会因此而死。”

是的，他的确是最适合的人，他体内有再生之血，哪怕这血对于颂钦来说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但是血在她的血脉之中流转，对于他的身体是最有好处的，他现在的伤痛愈合的很快，哪怕是再捅他十几刀，只要不是一击致命，他都能很快的愈合。

孟阎想应该没有什么病痛是能打倒他的，除了那诡异的寒症，但那寒症却也被再生之血克制着，否则他早已经死了。

况且，他已经答应了孟阎，会帮孟阎……

墨诏枫还想说什么，却被上官玄烨打断了，“等我帮她治好了伤，你就喂她喝下洗髓散，然后带她离开吧！”

墨诏枫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玄烨，他根本无法相信上官玄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直以来上官玄烨都是绝对强势的，他绝不认输，也坦言过除非他死，否则他绝不放手！

可是如今为什么他的口气是那样的清淡，好像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除非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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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迟来已久的真相

墨诏枫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却仿佛被巨锤狠狠的敲打了一下，顿时血肉模糊。难道孟阎和他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可是如今看来，上官玄烨根本不像是受制于孟阎……

现在只要孟阎拿出连心蛊来救了颂钦，那么上官玄烨大可不用为孟阎做任何事情，换做以前的上官玄烨一定会这样做的，骗取了连心蛊后，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带着颂钦离开。

可是他却说出那种话来，墨诏枫都不敢相信，可是他偏偏说的很轻，很淡……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呢，但是却墨诏枫深深的信服。他说的，都是最真心不过的话。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上官玄烨看了墨诏枫一眼，眼神淡淡甚至有些恨意喷薄而出，但是他却笑得潇洒来，“等她忘了一切，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再好不过了！带她离开。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

那你呢？

墨诏枫张嘴想问，可是被上官玄烨那饱含着痛恨的眸子轻轻看了一眼，他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孟阎看了颂钦的脸，看了许久……才叹息了一声。“以前怎么看都看不懂你，如今你倒是一眼能看懂，却叫人不开心。”

他说的自然是上官玄烨，上官玄烨太过深沉，心思很重，以前两个人在一起，虽说像朋友，但是到底是不知心，很长一段时间。孟阎都看不懂上官玄烨，而如今上官玄烨什么都不想，他的心思太过单纯，坚定……一眼就看穿了。

他真的只想颂钦好好的活着。

哪怕他说颂钦忘了他，他也会很不甘心。呆司引血。

但若这点不甘和痛苦如果能让颂钦好起来，让她如同平常人一样，露出鲜活的笑容来，到底是什么也算不得了。

“好了。我们现在没时间悲冬伤秋了，大祭司才刚负伤逃走，她肯定马上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上官玄烨淡淡地说着，从刚开始伸出来的手一直停顿在孟阎的身前，没有一丝的动摇。

孟阎最终，只是深深一叹，从怀里摸出了两个竹筒，两个竹筒一模一样，只是上面似乎有什么图腾一个为红色，一个为蓝色。

“红色给她服下，然后蓝色的你服下。”简单的两句话，说明了一切。

孟姜僵硬地站在一边，她觉得自己似乎不懂此刻的情况，却又仿佛懂了！

她忍不住把目光死死的盯着上官玄烨，看着他那么轻松的接过两个竹筒，甚至还带着笑容，墨诏枫脸色僵硬，在一旁仿佛木偶一般定住，没有声音。

她终于还是觉得这气氛太沉重，不由得死死的盯住了颂钦那苍白的脸，她此刻还在昏睡之中，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却在他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有人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

当她再次醒来，他也许都无法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孟姜心里就是有这个预感，在颂钦醒来之前，上官玄烨一定会离开……就算墨诏枫不给她服下洗髓散，她也不会知道此刻发生的事情。

孟姜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她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觉得羡慕还是觉得残忍，只能低下头，紧紧的抱着自己颤抖的身子，她知道这种情况，没有她插嘴的余地，只是心里沉甸甸的，她早就认识了世界的残酷，在苗疆那么动乱之下，她勉强活了下来，她早知道了……生命那么脆弱，而人，永远会那么自私。

可是此刻却也不得不感慨，原来当真正爱一个人时，竟可以这样的强大。

明雪轻轻的拍了拍孟姜的肩膀，似乎是安慰，可是明雪的手明明颤抖的比她还要厉害……

“我在碧潭等你！”孟阎说罢，利落的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孟阎似乎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竟然也觉得自己太残忍，但是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付出了那么多他做到这一步，必须要上官玄烨的死才能等到解脱，为了苗疆数十个寨子，也为了他的家乡恢复以前的宁静，更为了孟姜今后的生活……

他知道到现在他是回不了头的，就算一开始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此刻却觉得一切都太过残忍了。

上官玄烨是一定撑得住连心蛊的折磨的，但是最后的结果，他也一定会死。

孟阎走后，上官玄烨淡淡地看着手中的两个竹筒，却痴痴地笑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也好……总是我欠她的，就让这一次一并还清了吧。”

墨诏枫心里一动，张了张嘴，犹豫的道：“等一下！”

上官玄烨抬眼看他，他才深深呼吸，平静了内心的波涛，静静地问道：“我想知道……八年前，是不是你，在路边救了颂钦，却又抛下了她？”

上官玄烨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眸光淡淡却流转的柔光，“我怎么可能抛下她，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呢，当初为什么逃走了，明明是她撞进我的怀里，要我救她……可是一转眼，她却跑了，你说我怎么能放过她……”

“原来是这样。”墨诏枫的眸子微微黯淡，原来那些曾经破碎了的记忆，那在鲜血淋淋的梦里一次次的被惊醒，他以为那都是假的，可是他是何人？以颂钦的身份，只要联想当初在那个雨幕里捡到她的时候，再加上后面的事情，他都懂了。

“原来一开始，你便选择了她，不是因为她是颂钦。”墨诏枫笑了起来，有些冰冷的笑容，还有些淡淡的凄楚。

上官玄烨轻轻一笑，“你不也一样。”

说完，迅速轻轻扒开了竹筒上的塞子，将里面的东西喂进了颂钦的嘴里，看着那些流动着的东西，如同像是会动一般，快速的进入了颂钦的嘴里，消失不见。

“你可千万别告诉她，她吃过虫子，否则她一定会恶心一辈子的。”上官玄烨宠溺的笑，轻轻抹了抹颂钦的唇角。

墨诏枫自然明白上官玄烨话里的深意，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低下了头。

上官玄烨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了绿色竹筒里的东西，那些东西顺着他的喉咙快速的进入了身体，瞬间就感觉到一阵痒痒……感觉到了这东西在嗓子里快速爬动，到底是不好受的。

天色也仿佛突然之间放晴了，这个终日密集的丛林里，总是见不到阳光，但是此刻他们所在的这一块空地上，阳光普照，照亮了一切……草木上的露珠微微的发光，阳光如同欢欣跳跃的精灵一样，停留在颂钦苍白的脸颊上……

天已经大亮，在这块密林之中的小小空地上，温暖的阳光还是透过了不太密集的枝叶洒落，阳光照在颂钦的素衣上，让她感受到了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这样安稳舒适的感觉，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好像都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总是脚冰凉而且身子沉重，像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的轻松过。

眉头微微皱了皱，感受到了眼睛上还蒙着的纱布，但是眼睛却不那么痛了，只是还是看不到。

她微微动了动，墨诏枫忙欣喜的开口道：“你终于醒了？”

看到颂钦皱眉，看到她动了，墨诏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由得将颂钦扶了起来，焦急的问道：“感觉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恩。”颂钦坐了起来，觉得之前身体那些沉重的痛楚仿佛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竟然没有一点不舒适的感觉，蹙眉，她喃喃道：“感觉都好了……好像比起前感觉更好。”

是啊，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舒服过了？身上没有虚弱感，更没有无力感，没有痛楚，甚至叫颂钦感觉到自己身体传来的力量和轻巧的感觉，好像她从来没有病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颂钦不可能会记错，也不可能是在做梦，那些五脏六腑仿佛碎掉了一般的痛楚，那些埋藏在身体深处猛然爆发的伤痛，怎么可能是做梦？

明明曾经被折磨得撕心裂肺，她一只都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了，可是为何……一觉醒来，竟是都好了？

“是……”墨诏枫抿唇，垂下眼，还是改口道：“是孟阎啊，他真的很厉害，帮你治好了。”

颂钦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看不到，可是身子却猛然一怔，她想起来了，她昏迷前，明明是上官玄烨救了她，她不由得一把抓住了墨诏枫的手，问道：“他……他人呢？”

“走了。”墨诏枫的声音低沉，这两个字仿佛来得异常的沉重。

走了？

颂钦一愣，一时间竟然无法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是离开了苗疆……还是他……

颂钦的眼还蒙着白布，虽然看不清楚她的具体表情，可是她紧紧的抿着唇，脸庞虽已经有了血色，可是却清瘦得几乎没有一丁点的肉，下巴尖尖的，叫人看着心疼，她又紧紧的皱着眉头，哪怕不看她的眼睛，墨诏枫也能感受到那隐隐的担忧和焦急。

“颂钦，我有事想跟你说。”墨诏枫看在眼里，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声，“是关于很多年前的事……”

“一定要现在吗？”颂钦心里揪着，却听出墨诏枫声音里的严肃和认真，她想着要去找孟阎，或者孟姜等人，可是此刻只有她和墨诏枫，她知道。

“恩，就是现在。”墨诏枫坚定的确定了一次。

颂钦点了点头，听着他语气里的郑重，心里不由得一怔，他想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的。

“我听着，你说吧。”颂钦放下了心，被墨诏枫轻轻的拥着靠在了他的怀里，她身体虽好了，却也没有拒绝，她真的太累了，今日来的事情她看不到，可是却感觉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她幽幽一叹，伸出手却什么也看不到，觉得自己的未来就如同自己双眼此刻看到的一般，一片模糊的血红，看不清楚，也把握不住……

她轻轻的依靠着墨诏枫，他的胸膛依旧宽厚强壮，颂钦轻轻的呼吸，感受到他有力的双臂支撑着她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心安。

酝酿了许久，墨诏枫的眸子一直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也挡不住他眼睛里那悲凉的神色，幸好颂钦也看不到，他也就不必辛苦的伪装了，他只是垂眸，压抑着心里的痛，淡淡的道：“我想……那年发生在你家里的大火，应该是因我而起。”

颂钦一愣，身体微微的僵硬，仿佛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墨诏枫究竟在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正要笑，因为他一定是开玩笑的啊！

可是她还没有笑出来，就被墨诏枫打断了，“其实那年我也出现在那个小镇，应该说不仅我在……大哥，上官玄烨，他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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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她的一句呢喃，是他曾梦想的美好

颂钦还想要扬起的嘴角瞬间变得无力，她想露出一点什么表情，却发现自己不管怎样努力。她都只能是面无表情，只能轻轻的抿着唇，想说的话全部被堵在了唇间。

“那年我收到大哥的来信，他说上官玄烨已经找到了当年帮助我们的太医的下落，所以我就一路跟着上官玄烨去了那个小镇，只是在途中我与大哥碰面时，却跟丢了上官玄烨。大哥那时候四处派人在镇子里寻找你母亲的踪迹，却得知你母亲已经意外身亡，大哥也曾怀疑是上官玄烨先下手为强，所以命我加紧找上官玄烨的下落。我还记得，那日下着小雨……”

那日……颂钦颤抖地抱紧自己，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是她发现母亲尸体的第二天，家里贫寒，她那继父竟然不舍给母亲办丧事，发现母亲尸体的当天。便草草的下了葬！

然后就是第二天，她莫名其妙地被变卖了！

她记得就是那个雨日……她从那个胖子的手中跑出来，但是早已经身中魅药，撞上了那辆马车。

墨诏枫感受到颂钦身子微微颤抖。不由得抱得更紧，“后来就有人来报在镇子里发现了上官玄烨的马车，于是我立刻驾着车便去寻……那个时候我看到你从上官玄烨的马车上滚落下来，然后跌倒在了路中，也不知道为何，便带走了你。”

颂钦不由得抓住了墨诏枫的衣襟，想起之前自己那个梦境，原来……那不是梦？那是，当时真实发生的事情？

她……她是从上官玄烨的马车上滚落下来？就是……那铺着白色狐毛的马车？她一直都记得。车上一片凌乱，那狐毛毯上还有她……她的落红。

是上官玄烨……

那时她早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她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从昏迷中迷糊着醒过来时，心里想的只想逃走……所以当时根本没有清醒的她就从马车上跑了下来。

“那日我救了你后，才发现你那时正在发烧……我照顾了你半日……”墨诏枫抿唇，眼睛里的痛意和疼惜毫无避讳的展露出来，让那黑如夜空一般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悲悯的雾气。

那天。从颂钦的衣衫和动作，他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对那时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女娃产生了深深的怜悯，他照顾她的时侯，她正发着高烧，头脑不清醒，但是却极为不安稳，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昏迷中，她一直叫着，“不要丢下我……不要，母亲，不要……丢下我……父亲……不要卖掉我，我听话……”

墨诏枫那时还不知道颂钦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太医的女儿，他只是单纯地以为她不过是镇上哪个穷人家的女儿，受到了那样的虐待，虽不知道上官玄烨在当时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他的心却因为那抓着他的小手而变得柔软。

墨诏枫从小在母亲严厉的训练中长大，纵然是养在亲生母亲的身边，却从未享受过母亲的关爱和温柔。

在深宫里，他从小就背负着常人不能理解的沉重包袱，那个皇宫对于他来说不是家,甚至不应该是他该落脚的地方！他在那深宫之中，从来都只是一个外人，甚至连外人都不如。

在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也曾想……就这样抓着母亲的手叫她不要丢下他！

可是就算直到临死前，母亲也没有给过他一个慈爱的眼神，她只是一如往常的冰冷严厉的看着他，提醒着他不要忘记国仇家恨，那些冰冷的字眼到如今他都没有忘记。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所以那时侯面对那样虚弱又真实的颂钦。他的心竟莫名地生出了无限的怜悯来。颂钦那柔软的小手抓着他的手，竟像是抓住的是他的心，叫他一阵阵的绞痛。

“我答应永远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不会。”那时他已经成年了。也许他是不懂得男女之情，但是当他说出这些话时，他知道自己是那样认真，并且是用他一生来承诺的。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里因为颂钦抓着他的手而升腾起来的力量，感受到自己说出那句话时心里的震撼和坚决。

只是一切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救回来的这个女孩，竟是他大哥的未婚妻。

那些以为忘却了的回忆，曾经鲜血淋淋的叫他不堪忍受，他选择了遗忘，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墨诏君的一次次的刻意提示下，竟是在午夜梦回时，一点点的……想起了那些过往。

只是他一直不敢说出来，他一直不敢面对，他只是把那一切都只当是南柯一梦。

当年墨诏君发现了颂钦时，早已明白了她的身份，但是墨诏枫却毫不知情，在墨诏君的质问下，他害怕这个冷酷的大哥会对颂钦出手，所以干脆承认了他与颂钦发生了关系，将颂钦失贞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以为这样说了就能让墨诏君答应让颂钦留在他的身边，他以为那时墨诏君是看不起颂钦卑微的出生！

所以他把一切都揽了下来，以为可以作出生米煮成的假象让墨诏君让步。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那时承认了颂钦的失贞是他所为，这对于墨诏君是一个多大的打击！哪怕墨诏君一点不喜欢颂钦，甚至只是第一次见颂钦，毫无感情可言，可是墨诏君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颂钦是他的未婚妻！

是他的妻子啊！

那个时候墨诏枫的一番话却如同当头一棒，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他的妻子……却和他的弟弟？

墨诏君那时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一名少年，纵然再冷静有余，却也止不住那时的羞愤和冲动！他保持的一丝理智没有让他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是自己做了恶人，强制性将颂钦从墨诏枫的身边带走了。

理由自然是墨诏君想的那样，一个卑微下贱的女人，怎么可能染指自己的宝贵弟弟？更何况墨诏枫还有婚约在身，越湘铃更是不可伤害的！

那时不管墨诏枫怎么哀求都没有能够阻止墨诏君！

他将颂钦带走了，却因为当初颂钦的父亲确实是救了他们，不论是他们的出生，还是母亲的性命，都是颂钦的父亲救回来的！所以墨诏君还是留了颂钦一命，只是将她安置在客栈里再也不闻不问。

但是为了封锁所有的消息，却房火将颂钦的家烧毁了，那时已经是深夜……颂钦的养父和她的弟弟都在屋里睡觉，墨诏君一场大火，他以为烧毁了一切。

然后找了一个和颂钦差不多大，身形也相似的女孩，将她杀死后，毁了她的容颜，那女孩的尸体上纵横交错，全是血淋淋的伤痕，根本一丝完好的肌肤都看不到。

当墨诏君将这尸体交给墨诏枫时，墨诏枫一时受不了刺激，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害了一条人命，想过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她……竟是与墨诏君动起手来。

只是他那时还不是墨诏君的对手，被墨诏君打伤后不慎从二楼摔下，撞倒了头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所以，那场火并不是上官玄烨放的，而大哥也曾调查过，你母亲的死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因为我是跟着上官玄烨一路到的小镇，换句话说，你母亲死的时候我还跟着他，所以她死的时候上官玄烨根本就没有和她在一起……”

墨诏枫揪着心说完这一切，其实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完这一切的，他感受到怀里的颂钦一动不动，身体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一般，他的心也仿佛被生生的撕裂开来……

他本来不想说的，这一切他都只想深深的埋藏在心里，当做他的一个梦。

因为他很害怕，他害怕当颂钦知道这一切后不会原谅他，怕她会远离他……

当初的悲剧可以说是他一时的执念造成的，如果当初他能对墨诏君实话实说，如果他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上身，墨诏君是不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之前他不明白，现在他知道颂钦的身份，当初的事情也想起来了，只要一联系起来，他就知道当初墨诏君会如此绝情……全然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玷污了他的未婚妻。

那时的墨诏君太年轻了，他不如现在沉稳能隐忍，若不是他自以为是墨诏君也不会那样愤怒，那样冲动。

如果不会放火，颂钦就不会失去了家……更不会被上官玄烨带走了。

颂钦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听着这一切，好像在听一个很离谱很离谱的故事，可是这故事本该与她息息相关，为什么此刻她却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好像那个说的根本与她没有一丝的关联。

原来那个雨夜，竟然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竟是那样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那么上官玄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完全无辜的吗？呆司引巴。

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火场，为什么他还带着她的弟弟？如果真的像墨诏枫所言，那么她的弟弟也该和养父一起丧生大火了吧？

如果母亲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为何他会有那个玉坠？为何他不曾解释？为何他要告诉南问瑶说那一切都是他做的，是他的计谋？还将一切都揽在了身上，叫她这样的恨他？

当初竟然是他……是他在大街上救了她，是他好心为她解了毒，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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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即是要死，便不能留下后患

空气一如既往的静谧，在这一片烈日炎炎的丛林里，没有风。偶尔有昆虫摩擦着树叶的声音传来。

颂钦与墨诏枫两个人就那样静静的坐着，甚至颂钦还是倚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动过。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颂钦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阳光丝丝缕缕的从枝叶间透下来，却不再让颂钦感觉到温暖，反而叫她觉得自己竟浑身冰冷。

就算此刻她已经完全明白了墨诏枫的那些话的意思，可是她却总有一种不是真实的感觉，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官玄烨要那么做？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

“我们走吧。”墨诏枫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将颂钦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

他没有开口去问颂钦会不会原谅他的打算，因为感受到颂钦在他怀里僵硬的身体，他也许就明白了一切，但是却不后悔将此事说出来，毕竟上官玄烨能为她做的事情，他也能。还会做的比他更好。

之前上官玄烨在他的眼前服下了连心蛊，替颂钦承担了一身的病痛，当时他被痛苦折磨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甚至他将颂钦交托给他时的言语，还在耳边响起。但是墨诏枫不知道为何……竟是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输了。

所以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他不要输，更要比得上上官玄烨，虽然颂钦毫不知情，但是他却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将颂钦抱了起来，感受到颂钦的身子一动，颂钦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襟，惴惴不安的问：“走？去哪？”

墨诏枫抿了抿唇，像是做了决定。皱着眉，却是坚定的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颂钦一怔，心里越发的酸楚，想流泪，可是早已经感受不到眼睛的任何感知，泪都流不出来了一般，她咬唇。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喃喃的道：“你……不必这样做。”

“不，只要你想做的，我就帮你做！”墨诏枫早就已经做了决定，不会退缩了。

他不知道上官玄烨要去做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但是一定会要了他的命，否则他也不会将颂钦交托给他，因为他太了解上官玄烨了，除非是他死，否则不会将颂钦交给任何人！

尤其这个人是墨诏枫，他知道上官玄烨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认输。

可是他真的输了吗？

墨诏枫幽幽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上官玄烨离去的方向大步的走去，也许早就是上官玄烨赢了。

因为墨诏枫不想颂钦连看不到他的最后一面，起码该让颂钦明白一切……哪怕最后他会让颂钦喝下洗髓散，也该让她明白了一切，再忘却。

一旦颂钦忘记了一切，便是新生的开始，但是这一生的纠葛，总要了解的。

颂钦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感受着墨诏枫的坚决，心里想着他说的话。

垂着头，颂钦只能紧紧的抓着墨诏枫，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只要是颂钦想做的，想要的……他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墨诏枫休息的地方离碧潭不是很远，加上墨诏枫自身独特的敏锐，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丛林里传来的轻微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气，这在丛林之中本是不会有的。

他还是毅然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在那一方碧潭处，正午时分，阳光异常的绚丽，照耀着这一潭湛蓝的水，波光粼粼间那幽兰仿佛闪着冰冷的光一般，碧潭的四周没有一丝的声音，哪怕是一小只虫子都无法生存。

“你没事吧？”孟阎有些担忧的看着身前不远处消瘦高挑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哪怕这一问毫无必要。

果然，上官玄烨微微侧脸，扫了孟阎一眼，有些讥讽的笑道：“都要死了，这点小事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让孟阎顿时无语，他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始终开不了口。

静静的看着眼前一方碧潭，上官玄烨才幽幽回头问道：“他会来的吧？”

孟阎点了点头，上官玄烨接着道：“我做这件事情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苗疆……只是那个大祭司有了伤颂钦的心思，我就必须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旦他真的不在了……留下大祭司这个隐患，对于毫无还手之力的颂钦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自己一旦破坏了大祭司的计划，他一定会怀恨在心，他知道颂钦对自己的重要性，这样一来，等他死了，大祭司一定就会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颂钦的身上。

上官玄烨闭着眼，他在最后的时间，一定要把这个毒瘤除掉。

“来了。”上官玄烨淡淡的声音如同风一般轻轻的飘散开来，带着一种叫人不容忽视的意味。

孟阎的眼一沉，浑身杀气尽显，仿佛早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若只是他一人，他绝对不可能有和大祭司对抗的实力，但是如今加上一个上官玄烨，也算是多了几分的胜算。

他现在只能赌，只要杀了大祭司，化了这潭水中的蛊毒，一切就都会结束，那样颂钦就会没事了。

黑衣人密密麻麻的在他们的四周现身，弓箭手潜伏在树上，拉弓上箭早已经瞄准了两人，而他们站在碧潭边上四周毫无遮蔽。

大祭司依旧穿着那一套黑色的长袍，那繁复宽大的袍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加上那诡异的黑色修罗面具，使人他看起来十分的阴冷诡异，就像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恶魔。

“其实现在颂钦并不在我手中，而且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你如果后悔了，现在就可以离开，我没什么能牵制你了！”孟阎与上官玄烨两个人背对着背做着迎战的准备，他却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君无戏言。”上官玄烨淡淡的回了这四个字，眸子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贞向尤扛。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算是你的尸体，我也会将你丢下这碧潭之中！”孟阎冷冷一笑，倒有几分像是露出了他一直伪装在笑靥的阴狠。

上官玄烨没再说话，黑衣人的第一波弓箭攻击已经开始，两个人并肩作战，那些箭矢上都涂沫了剧毒，那黑色的箭头闪着幽幽的光芒，这毒一定是见血封喉。

只是两个人都不是善茬，这些箭矢来得再猛烈，似乎都不能靠近两个人分毫。

眼看着这样猛烈的攻击没有作用，大祭司手中袖袍一甩，那些凶狠的便黑衣人汹涌而上，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出手又狠辣无情，力气比正常人要大许多，眼睛里全然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孟阎明白，这便是转变成功的傀儡士兵了！

这些人都不好对付，他们的完全没有疼痛的意识，哪怕是断手断脚，只要还能爬，都会拼死的爬向自己的目标，哪怕是狠狠的咬上一口……

这些人疯狂的攻击，再加上偶尔射来的一两只剧毒的冷箭，倒是让孟阎和上官玄烨也渐渐的心虚了起来。

上官玄烨的身子还有些虚弱，力道大不如前，他知道现在他还游刃有余，若是拖得时间久了，情况恐会突变，孟阎哪怕再厉害，也无法再自保的情况下再分心来保全他。

他的眉微微地皱了起来，看着远处站在战场之外的大祭司，目光微微地冷了几分。

“擒贼先擒王，取他首级！”上官玄烨冷声对着孟阎道。

孟阎点了点头，手中的虫笛顿时金光万丈，这一点的空隙叫他吹响了虫笛，不一会儿，这丛林里就爬来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毒物。

但是这碧潭边上毒气实在太大，一些小的毒物完全无法存活！生命力强威的也无法坚持很久，就被毒气所化。

毒物的攻击大不如前，却还是为上官玄烨争取了许多的时间，他抽出腰间的软剑，剑气如虹荡开了一群刺客的攻势，就像插入敌军的一根利剑，狠狠地劈出了一条道路。

他的剑直奔大祭司而去，出招狠辣不留余地，是要一招将大祭司斩于剑下。

但一直站着不动的大祭司却突然动了，动的没有一点痕迹，上官玄烨想过他也许身手不凡，却没料到他竟是这样的敏捷，这样厉害，仿佛一晃身就已经避开了上官玄烨凌厉的剑势。

大祭司下手也是不留余地，招招毙命，和上官玄烨比起来竟是不遑多让，让他着实恼火。

孟阎吃力的对抗着黑衣人，但是黑衣人仿佛受了命，一部分将孟阎缠得死死的，另一部分疯了一般的扑向上官玄烨，虎虎生威。

上官玄烨受制于大祭司，此刻他已经有些乏力了，哪怕他恢复能力良好，可刚才给颂钦疗伤，用尽了大半的功力，几乎从鬼门关走了几遭，一时间也无法全部恢复，再来应战。

抵挡开了大祭司的致命一击，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快速的攻来，上官玄烨身影微微一晃，却是堪堪的避开，这一瞬间的破绽被大祭司拿捏好，手中寒光一闪，弹出几只毒针，针针朝着上官玄烨的破绽处刺去。

上官玄烨闪身就躲开了银针，却因为稍微的迟钝，手臂上受了一刀，这些黑衣人的刀剑上都是抹着剧毒的，而且很快就会起效。

上官玄烨的身子一顿，知道不好……这见血封喉的毒药要是别人中了，也许早就一击毙命，但是上官玄烨只是身子一顿，吐出一口血来，却还是飞快的躲开了那些黑衣人致命的攻击！

“好一个再生之血！”大祭司的声音微微的颤抖，脸上看不出的抽搐，却是太过激动的缘故。

那狰狞的面具之下露出了疯狂的贪婪，大叫道：“本想毁了你！但是现在……本尊改变主意了！”

说着，那些黑衣人想听到无声的命令一样，手下的攻势也减弱了一些，放佛是要抓活的，孟阎在一边被围攻也无法脱身，却是焦急万分，而大祭司大手一抓，朝着上官玄烨明显迟钝了的身子探去。

上官玄烨无法避开，嘴角还带着鲜血，眼看着一掌就要打来！突然身侧虎虎生风，一个身影掠过，生生的将大祭司打开，一脚踹在了大祭司的胸膛之上！强迫着大祭司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下也是打了大祭司一个措手不及！待他站稳身子一看，墨诏枫已经挡在了上官玄烨的身前。

“你？”上官玄烨吃惊道，四周都是黑衣人，却没有见颂钦的身影，他不由得怒喝道：“谁让你来这的，还不滚！”

他知道明雪另有任务，那么颂钦的身边只剩下墨诏枫一人！如今墨诏枫出现在这里，那么颂钦岂不是孤身一人？大祭司也不是愚笨之人。

“就你，还命令不了我！”墨诏枫依旧怒气冲冲，眼中熊熊的火焰看着大祭司。

“小子，接招！”大祭司冷哼一声，刚才他也是一时不防，但是还是及时做了防备，所以墨诏枫这一脚看似很重，却没有伤到他！

一挥手，四周的黑衣人仿佛又多了，弓箭凌厉的射来，黑衣人也疯狂的扑来！上官玄烨，墨诏枫，孟阎三个人陷入围攻之中，上官玄烨虽是中毒，却也是一时凭着强大的内力和再生之血生生的压制的毒性，虽然辛苦，也不用其他人照顾。

只是墨诏枫对着黑衣人和大祭司，也隐隐有些不敌，他的身上也还有伤，孟阎的毒虫虽然缓解了一些攻势，但是耐不住这些黑衣人不怕痛，不怕伤的拼命。

眼看着战局胶着，上官玄烨等三人就要危险了，丛林里猛然拼杀出另外一批黑衣人，树上隐蔽的那些弓箭手也纷纷中了暗器落下，上官玄烨身影一晃，又中了一拳，却笑了起来。

终于来了。

“公子！”明雪焦急的奔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上官玄烨摇摇欲坠的身子，“属下无能，来迟了！”

上官玄烨摇了摇头，看着丛林里另外拼杀出来的一批人，便是他之前吩咐过的十二影，这些人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能以一敌百的精英杀手！

总算……没有来迟。

傀儡士兵几乎都毙命了，大祭司看着形势不对要跑，却被墨诏枫紧紧缠住，孟阎上来帮忙，两个人加上十二影合力，很快拿下了大祭司，上官玄烨这才皱眉，幽幽的滑坐在地上，却问道：“颂钦人呢？”

墨诏枫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上官玄烨手臂上留着黑色的伤口，然后转眼掠身而去！

“喂！”明雪焦急的叫出口，却被上官玄烨阻拦，“罢了，让他去吧，我答应过他的！”

明雪一愣，却看到墨诏枫从一棵树上飘然落下，怀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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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这一场必胜的战役

颂钦一身白衣，在墨诏枫的怀里显得越发的柔弱，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面对着的方向是上官玄烨的方向，哪怕看到不他，她也知道他在那里。

上官玄烨微微垂眼，却是笑了起来，眸子精气陡升。

墨诏枫抱这颂钦走到上官玄烨的身前，将她轻轻的放了下来，轻声的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明明没有风，颂钦却觉得身子有些冷，不然为何自己会瑟瑟发抖？

她伸出了手摸索着。上官玄烨坐在了地上，却是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我在这。”

他的声音。颂钦听出来了，也意识到了他此刻的方位，她轻轻的蹲下身，挣脱了上官玄烨的手，指尖不经意的划过了他手臂的伤口，她一愣。闻到了腥臭味。

“你受伤了吗？”颂钦的声音沙哑，仿佛是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感情。

“没事的，孟阎在呢。”上官玄烨淡淡的回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从颂钦的脸上移开，他这样看着她，反正她也不看不见了……

墨诏枫站立一旁，又转身离去，孟阎看了看四周也对明雪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压着大祭司走开。

十二影早已经隐匿了，如今碧潭边上便只有上官玄烨和颂钦两人，墨诏枫、孟阎和明雪三人走开了一些，将一方小小的天地都留给了他们。

“我母亲的事，你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吧？”颂钦抿唇，蹲在地上却不知道手该放在哪，只是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袖。她看不到，可是却能感觉到上官玄烨的视线。

上官玄烨古井无波。只是笑起来时好像有一份了然，若不是墨诏枫说了什么，颂钦是不会来的，也不会亲口问他。

他要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

勾了勾唇角，上官玄烨轻轻的道：“确实是我调查到了你母亲的行踪，我进了小镇后属下来报说她已经意外身亡了，当时我去时……只是取得了她的玉坠，便想去寻你……”

颂钦低着头，嘴唇微微的颤动，但是她还是沉默，听着上官玄烨继续道：“后来我寻到了你家的住址，打算去找你，却没想到你撞上我的马车，那时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

上官玄烨顿了顿，却叫颂钦觉得脸上一阵泛红。

微微的咳了两声，上官玄烨又继续道：“后来有人打探到了你父亲的行踪，只是那时候你已经昏迷，我将你安置在马车上……”

“那晚我见了你父亲，才知道你被卖了身……”叹了一声，上官玄烨道：“本想将玉坠给你的养父，可他竟是狠心将你卖了，我便将玉坠藏了下来，却不想在你家遭遇了大火……火势很猛，我只来得及将你弟弟带出来……你养父却葬身火海。”

“后来我带着你弟弟返回，才知道你从马车上逃了……我着人去寻，顺便打探那被卖了的少女的下落……才知道你已经从那人家里逃走了，我去你家寻……看到你跌坐在那片废墟之上，才发现原来……就是你……”

上官玄烨突然觉得解释的话说不出口了，手里的玉坠本是要还给那人的女儿的，可是他却突然拿不出手了。

难道他要告诉她，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虽不知道她家为何会起火，可他来了，还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人，他不仅在马车上占有了她……还害得她家里被烧，养父惨死……

他看着颂钦那时绝望的眼睛，那种迷茫好像在告诉他想死了。

她是仇人之女，因为她母亲的过错导致了他与母后悲惨的命运，他来寻她母亲，只是想为她的母后平反，好叫她洗脱了那毒害宫妃的罪名，起码可以让她的尸体入皇陵……

都因为她双亲突然亡故而消失了……贞讨纵号。

他永远也无法免除他母后的罪责，想要他母后入皇陵，只有他登上皇位，只有到那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将颂钦牢牢的抓在了手心之中……他不想放她离开，不想伤害她，却又不想看到她活得太过快活，在那种他都不明白的互相矛盾的心思下，一步步的将颂钦推开，却又忍不住要抓住她……

“你为什么？”颂钦终于开口，一切仿佛清楚了，但是她心里的不甘为什么却没有减少，只是她去怨谁呢？怨上一辈的恩怨？还是母亲犯下的错？或是当初上官玄烨的父皇为何要强占墨诏枫的母亲？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怨恨，互相暗害？

这上一辈的恩怨，牵连了下一辈的人。

颂钦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宁愿在一个小镇子里贫穷的生活，也没有颂钦送回黎国当公主！

母亲是想斩断这些恩怨，是想她能不牵连其中……然而，她却还是身在其中了。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颂钦的声音有些凄苦，她在上官玄烨的身边呆了那么多年，她的青春年华全部付诸在他的身上，而他却没有说出实情。

“你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上官玄烨淡淡的声音撞击着颂钦的心。

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

“比起这些恩怨纠葛，爱恨情仇，也许我宁愿你一辈子也蒙在鼓里，你作为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穷苦女孩留在我的身边。”上官玄烨微微一叹，“只是有的事情我明白得太晚，让你受苦了。”

他若没有恨她母亲，没有恨过她……也许他就不会这样纠结，就不会在自己反复不定的情绪中将她推向了深渊，推向了死路。

可若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他又何时才能明白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颂钦是多么的重要呢？

一切……到底，是没有结果的。

“我知道了……”颂钦微微的抖动，轻轻的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如纸，那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喃喃的道：“你根本不懂我，也不信我，不论什么事情，从不愿意对我说……你宁愿对南问瑶撒谎保我一时，也不愿意将真相告诉我……若你早说出一切，我又怎会……”

终是说不出口了。

颂钦已经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上官玄烨是保她，还是不信任她。

或许，他俩互相不信任！特别是她……患得患失，懦弱又自卑，从不敢真的相信上官玄烨是爱她的，所以才相信了那残忍的谎言……

“你说得对，我不懂……不懂怎么去珍惜一个人，不懂怎么保护你，更不懂你的心。”上官玄烨的话语淡然，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

颂钦身子一晃，却还是坚持着站在了原地，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她看不到上官玄烨的伤口，不知道情况究竟有多严俊，她以为大祭司已经被抓捕了，这件事就完了，他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转身，轻声道：“保重。”

他们隔了太远了，不论怎么努力，或许都回不到那个纯真了。

“你还恨我吗？”上官玄烨还是问出了口，语气里竟是有悲伤溢出，或许他是明知故问。

颂钦的身影稍稍一顿，“不恨了。”

上官玄烨苦涩一笑，他要的不就是这样吗……她不恨他时，就会潇洒离开他的世界，他明白的啊。

颂钦慢慢走远，墨诏枫他们虽然走开了一些，但是因为几人有心听，他们的对话还是听了个八_九不离十，此时眼看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了，大家都有些难过。

孟阎知道，上官玄烨的目的，而明雪只是觉得悲伤，看着颂钦转身离开上官玄烨时，竟是泪流满面……

墨诏枫脚步沉重，向颂钦走去。

三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却忘记了一时沉默的大祭司，而他看准了这一个时机，猛然反抗跳了起来，强大的爆发力将孟阎和明雪弹开！

孟阎堪堪稳住身子，而明雪也毫无防备狠狠的朝着一颗巨树砸去，而那巨树因刚才的打斗，树枝断了一半，尖利的剩下一只正对明雪的背。

“明雪！”孟阎惊叫一声，却是在瞬间做了决定，身影一晃，却丢下了大祭司朝着明雪奔去，两人狼狈的滚倒在地。

而墨诏枫和上官玄烨反映过来时，大祭司已经身影一晃抢先一把将颂钦抓在了手上！

“哈哈哈！”暴戾又疯狂的笑声从大祭司的口中发出，“好一幕情深意重，想来东帝如此深情，为了这女子什么都愿意做吧？”

颂钦身体一颤，却是按捺住惊恐没有动弹，她的脖颈上一阵冰冷，是利器抵着，只要一动，必定当场毙命。墨诏枫被挡在一边，不敢轻举妄动。

上官玄烨眉头一沉，冰冷异常，“你想干什么？”

“哼，想你死。”大祭司明白，刚才一时的糊涂，想得到上官玄烨的再生之血才让他成功了拖延了时间，反而让自己败了！如今他明白，上官玄烨不是一个可以操控的人，不能留！

更何况，上官玄烨是世上唯一可以解除碧潭蛊毒的人，对他来说，威胁太大了，必然要杀掉！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你要我的命不是易如反掌！”上官玄烨说着话，眼神飘忽，墨诏枫在一边伺机而动，孟阎和明雪两个人跌在远处，不敢有所动作。

“我要的放干你的血！”大祭司狠毒的将匕首往颂钦的脖子上用力，那匕首通体黑色，定是剧毒之物，他的笑容狂魔异常，“快动手！把血放干！”

上官玄烨咬牙，紧紧捏着的拳头却微微的松开，捡起了一边的长剑，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的大腿刺去。

听到了那冰冷的剑破空的声音，听到了锋利的兵器刺入肉体的声响，颂钦惊叫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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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是晚了，上官玄烨那一剑正中血脉，剑拔出来。那血如同绝提了一般从他的大腿上喷射而出，他皱眉仿佛痛的不是他一般，嘴角还是有一丝淡淡的笑容。

“上官玄烨，我不准你死！”颂钦惊叫一声，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狠狠的挣脱了大祭司的束缚，大祭司手中的匕首无情的划过她的脖颈，血猛然流了出来，颂钦不要命了向上官玄烨跑去。

匕首没深入，大祭司没反应过来，颂钦已经挣脱他！大祭司正想下杀手。墨诏枫却猛然出手，牢牢的制住了大祭司的手，孟阎和明雪同时掠身而来。大祭司奋起反抗，不多时便擒住了他。

颂钦跌跌撞撞的跑向前，却一下扑倒在地，脖颈上此刻传来的疼痛抽空了她的力气，她不觉……只是脖颈间却是留下深红的血。

上官玄烨挣扎着起来，一把将她搂了起来。盯着她的伤口目光却那样的惊恐，“你！”

愤怒，却不忍责备，他想也不想一把扯过了衣衫将颂钦的脖颈包扎起来，颂钦扑在他的怀里，嘴里喊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她的手抱着上官玄烨的腰部，到处都是濡湿的血液，黏黏糊糊，迷茫着血腥味……

上官玄烨没回答，静静的把手腕咬破了，按住颂钦的头就将手腕按住了她的嘴，血就顺着手腕流下，流进她的嘴里……颂钦惊恐的挣扎，却是被上官玄烨死死的按着。挣扎不动，那些血就源源不绝的流进了她的嘴里。

上官玄烨身体不住的颤抖。他早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但是他知道必须这么做！虽然不知道这再生之血对于那匕首上的毒有没有用，但是必须这么做！

墨诏枫见情况危及，出手不免慌乱，大祭司看准时机将三人之中最弱的明雪打伤，孟阎一时护着明雪……墨诏枫一人抵抗不住几乎发疯的大祭司。

那大祭司拼着被墨诏枫打出一掌，狠狠的掷出了袖中剧毒的暗器！

上官玄烨早已无力站起，视线都模糊了，而颂钦却猛然感受到杀气逼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上官玄烨按到……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冷的杀气袭来。

“你疯了！”上官玄烨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那一秒将颂钦的身体推开，他一起身，那匕首狠狠插入胸口，力道之大已经不是虚弱的他能承受的！

他的身子因为这重击一下往后飞了起来，身后却是湛蓝的碧潭，颂钦惊叫，眼睛看不见，仓惶的伸出手，擦过上官玄烨的衣衫……

“别忘了我。”

耳边划过了上官玄烨淡淡的声音，竟带着笑意！上官玄烨在空中猛然拔下胸口的匕首，朝着大祭司掷去，大祭司被墨诏枫纠缠着，一下没有躲开，匕首正中面门，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匕首的柄插在他的脑门上……

不甘的看向上官玄烨，他却挂着胜利的笑容，身下已经是碧潭水……

大祭司还想挣扎，却被死死的压制在地。

“咚”的一声，在这混乱之中却是那样的清晰，连着颂钦的尖叫，那碧潭水激溅而起，落在颂钦的身上，一阵腐蚀的痛楚和气息传来……

颂钦仿佛明白了什么，慌乱的跌跌撞撞的朝声音来源而去，因为太安静了……那一潭碧水，竟是从上官玄烨落下去后，便没有任何的声音，仿佛只有那一阵水花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上官玄烨！”颂钦惊叫着，却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一下扑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时孟阎却是一下上前将颂钦拉住！

墨诏枫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猛烈挣扎的颂钦……她看不到，可是却知道，空气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像是什么被腐蚀了的臭味，那样浓……

“他人呢？他人呢？快救他……”颂钦一把抓住了墨诏枫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的脸惊慌得几乎扭曲了，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到，正因为此刻她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她越发的惊慌！

为什么没有水的声音，若是他落下去了，他会游泳的……他一定可以起来的啊！

墨诏枫紧紧的抓着颂钦的手，却是低头，什么都没有说！

“公子！”明雪的惊叫那样的绝望，孟阎急忙放开了颂钦一把将明雪要往碧潭里跳的身子拉住，气急败坏的道：“他没了！你救不了他！”

明雪一愣，看到一叹碧蓝的水中开了一朵血红的花……仿佛是鲜血猛然爆开了一般，在这一潭平静美丽的水面上，盛开成一朵鲜血染就的海棠……

“你……你，你说什么？”颂钦的身子突然一僵，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墨诏枫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看到了她身上的衣衫因为沾到碧潭水而被腐蚀，她的肌肤都多处受损腐烂……

墨诏枫像是明白了什么，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看着碧水之中盛开的鲜血之花……

孟阎死死的抱着明雪，咬唇，一长脸却异常的坚定，几乎冷酷得没有一丝的情绪，却是一字一句郑重的道：“这潭水是汇聚了苗疆所有剧毒之物汇集而成……能腐蚀一切，不论是什么，只要落入碧潭……必然被全数腐蚀，什么都不会剩下……”

“骗人……”颂钦的声音颤抖着，可是她觉得自己很冷静，冷静得可怕，“你骗人，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你骗人！”

墨诏枫狠狠的闭眼，沉重的道：“颂钦，他说的……是真的。”贞讨团圾。

“我让他来，就是要他投身这碧潭之中，解开碧潭中的蛊毒……”

孟阎接着道：“如今，他做到了。”

霎时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丝的声音……颂钦的心一阵冰冷，好像落入了冰窟之中……那么久了，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她猛然挣扎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你们就是不愿意救他，你们不去，我去！”

说着，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墨诏枫的怀抱就朝上官玄烨落水的地方跑去！

“颂钦！”墨诏枫怒吼一声，“你救不了他，不要害了你自己！”

颂钦一愣，脚步一顿间，脑后生风……墨诏枫下手，利落的将她打晕在了怀里，他抱着颂钦软绵绵的身体，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悲凉的道：“救不了他……”

明雪早已经没有了力气，跌坐在地，因为她能看见，所以她能明白……可是却无法相信。

“明雪……”孟阎喃喃的喊了一声，俯身蹲在了明雪的身前，看着明雪呆愣着的脸，一脸不忍的道：“走吧。”

“是你……”明雪浑身颤抖，突然抬起眼狠狠的看了孟阎一眼，那一眼竟是饱含了那样的恨，“是你，你本来就打着要他的命的算盘，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

说罢，那拳头就如同雨点一般的打在了孟阎的胸膛上，明雪是习武之人，暴怒之下力道也没有控制，每一拳都打得怒气满满，孟阎咬牙撑着，嘴角的血流一直没有停。

墨诏枫抱着颂钦，平静的看着一切，突然开口道：“是他自愿的，若是他不愿意，谁又能强迫他，他本就是这样决定的……”

甚至，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是啊……多让人印象深刻？莫说颂钦，哪怕是他……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他临死前还挂着笑，明明是胜利的笑容。

他以他的方式，永远留在了颂钦的心里，横在了墨诏枫的心中。

就算他死了，他答应了要墨诏枫带颂钦走，他却还是用这样的方法横在了他们中间，要他们无法在一起。

墨诏枫知道这一切……可是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在上官玄烨算计中，无法挽回了。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的抱着昏迷的颂钦转身离开。

“洗髓散……给她喝下去吧。”孟阎突然开口，“我答应了那恶鬼，要保颂钦一世平安，这一生……他定都不会绕过我了。”

墨诏枫幽幽一笑，并没有停留，利落的离去。

墨诏枫离开了，明雪早已经停手了，却还是跪在原地，孟阎擦掉了唇边的血，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明雪紧捏成拳的手，突然笑了起来，“想帮他们吗？”

明雪诧异的抬头，却看到了孟阎的眼中精光一闪。

她不明白，喃喃的道：“你……你说什么……”

孟阎轻轻的笑了起来，眼里多了几分柔和，紧紧的握住了明雪已经松动的手，一字一句的道：“不是说了，要保颂钦一世平安，那恶鬼是死不瞑目的，不看着我治好他的爱人，他怎么会饶过我……”

明雪微微愣神，孟阎却一把将她揪了起来，“走！”

还没反映过来，孟阎已经拉着明雪跑到了碧潭边上，那碧潭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清澈了，再不是诡异的深蓝色，也没有了那一朵盛开的血色之花……

潭水变成了一般的水，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杂质。

“呀……”明雪惊叫了一声，双眼绽放出无数的光彩，“那是……”

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孟阎一把揪着跳下了碧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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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这都是报应吧

不明白在黑暗之中挣扎了多长时间，颂钦只觉得时间都已经静止了，她不停的在这一望无垠的黑暗之中的奔跑。好像永远不会累，也永远不会停歇。

然而她明白，如果她一停下来，那会侵蚀所有的鲜血就会将她淹没。

就在她身后的黑暗之中，那鲜红的颜色就像魔鬼的眼睛，一直追赶着她，一点点的将她的世界侵蚀，一旦她停下来，黑暗就会变成一片血淋淋的世界。

特别可怕！

颂钦不停的奔跑，紧紧握着拳头，觉得自己不停的喘着粗气。前面是无尽的黑暗，但身后却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散发着魔鬼一般的邪恶笑意。紧紧的追随着她。贞讨状血。

“别怕，不会有事的……”

每一次，只要他这样对她说，她就会这样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他在身边。似乎都像他所说那样。

“公子……”

颂钦喃喃开口，脚步不住的向着黑暗里的那一道亮光奔去，伸出了手，她坚信，他肯定在那里……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公子！”突然一阵刺眼的亮光，颂钦猛地被惊醒，手紧紧地握着，居然是真的抓着什么，她惊呆了，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虚弱和头晕目眩的痛苦。

耳边车轮不停地滚动，她的身体躺在马车里，让她感受到了马车行驶时的车内的跌宕起伏。

颂钦睁大了眼睛，眼前是一团看不清晰的光团，早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一睁眼的满眼血红，尽管看上去不是很大……但是最起码。已经不再是那样恐怖。

“颂钦？你总算是醒过了？”墨诏枫的话音恰恰就在那个时候响起，颂钦手里紧紧地抓着的衣袖动了一下。她抓住了墨诏枫的衣袖。

满满的放开手，但是手已经被墨诏枫紧紧的握在了手里，他的手掌依旧是那么宽厚温暖，静静的捧在手心，声音充满了笑意，“太好了，我总算是等到你醒来了，你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两个月了……”

两个月？

颂钦只觉得脑袋沉沉的特别疼，也难怪自己身体虚弱的的没有一点力气，居然都过去两个月了？

“我……我们这是要去哪？”颂钦开口问道，好像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这一切似乎都不单单是一个恐怖的梦境，就她而言，明明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样血腥的味道涵盖着上官玄烨身上散发的别有的檀香味道，还有他那含有笑意的字句，“不要忘了我。”

颂钦的脑袋突然沉重起来，她身体一下子就变得僵硬，紧紧抓住了墨诏枫，兴奋着，挣扎着要坐起来，还是慌张的问道：“他……他人呢？上官玄烨呢？”

墨诏枫没有说话，颂钦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好像感受到他的大手开始变得僵硬，还有特别沉重的气息，以及他身上弥漫着的痛苦的情绪，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颂钦感觉到了。

“告诉我他没有大碍的，对不对？他肯定不会有事的……”颂钦痛苦的笑了起来，呆滞的笑容，抖动的唇角，紧紧地抓住了墨诏枫的手，“没事的……”

墨诏枫没有跟她说什么，由着她一个人嘀咕了老半天，终于她停了下来，低声的哭泣……抽泣，将自己缩了起来，蜷缩抱成了一团，紧紧地用毯子蒙住脸。

他依然不言不语，沉默就是对颂钦最好的答案，又怎么会……再说出狠毒的话呢？

上官玄烨死了，以后世界上就不存在这个人了。就算是爱他也好，恨他也罢，这样的情感紧紧跟着他的逝去永远永远的停留在她的心里，很明显就已经是事实了。

这就是上官玄烨最后关头流露着胜利的笑容的意义。

这个人啊……都死了，还那么嚣张。

墨诏枫紧紧的攥着拳头，垂着头，不明白心里怎么会这么难受，这么痛。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马车还向前走着，耳边一点也不安静，但是却总让人觉得安静的可怕。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颂钦头依然在毯子里蒙着，眼睛里散发的荒凉似乎也被挡住了，沉入黑暗之中，她知道自己的眼泪不多，好像哭不出来，倒是有几滴轻轻的划过了眼角，落入耳朵边。

她特别想哭，想吼，想吵闹。

但是什么也做不到，就是蜷缩着，不停的颤抖。

不敢相信，好像在第一次看到上官玄烨时，她就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男人会消失，那个细雨蒙蒙的早晨，就像他油纸伞上的红梅一样，光彩照人，怎么会出现在朦胧的雨幕之中，不停和四周朦胧的世界融为一体？

本来他是那样的独特，就算全世界都失去了光亮，他还是很耀眼……但是为什么他就这样的消失？

颂钦只觉得呼吸困难，脑袋里只剩下满满的一片茫然，唇角微微带着笑容的向她伸出手的时候，他轻轻的道：“到我身边来……”

颂钦好像朝他伸手，就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她无助的坐在雨中，仿佛仰视天神一般看着他，然后颤抖的伸出手，将自己的命运从此与他紧紧牵连在一起……她好像，再一次伸手抓住他。

可她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没能抓住他！她的手撕开了他的衣衫，他的衣服那样柔软，就好像天空的云朵一样……从她的指尖滑落，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什么也留不住……

颂钦不明白自己何时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墨诏枫将她的被褥轻轻揭开的时候，她紧紧的抓着被褥，嘴角还微微抽动着，她的眼睛没有上药，静静的闭着眼，眼角还留有一些泪珠。

“究竟我该怎么做？”墨诏枫低下头，温柔又不安的看着颂钦焦虑的睡颜，温柔伸出手，温暖的手指轻轻抚摸颂钦的脸颊，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该把她脸上的发丝轻轻的拨开。

每一个动作，他都谨慎仔细，柔情似水，如同在对着这世界上价值连城的宝贝，最脆弱的瓷器，担心一不小心就会被打碎。

他蹲下来贴着颂钦的脸，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睛里沉重的光芒，他才嘀咕道：“如果你真的忘记了所有，那么你是会开心，还是会难过？如果忘掉了他……是对你的悲痛，还是安慰？”

墨诏枫像是在问颂钦，却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他无法得到答案。

对于颂钦来说，如果逼着她让她忘记一切，那么是残忍的。谁愿意做一个没有故事，没有过去的人？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存在，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就连自己也是个谜底。

这样会有多么痛苦。

但是现在……她都已经这么痛苦了，陷入了深渊难以自拔，如果任她这么痛苦，就好像孟阎所说的，她总会有一无所有的那么一天……如果失去了生存的意义，那么她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那么上官玄烨用生命赢来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用连心蛊替她承受了那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怎么会是为了让她这样消沉下去，最后又一无所有？

许久，墨诏枫都纹丝不动的守在马车上的小榻上，他低着头双手撑着脑袋，就算闭着眼睛也无法感觉到安静，心里一片凌乱，纠结……

“我们……”颂钦突然喊了一声，声音低沉微弱，但是还是吓了墨诏枫一跳，她轻轻道：“我们去哪？”

墨诏枫惊讶的抬头，看到颂钦睁着眼睛，她眼里的血雾已经消失不见了，那双眼睛和平日里一样，但是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昔日的机智。

颂钦的表情特别平静，好像不想显露痛苦，自欺欺人的不是她。

那个连睡梦中都在哭泣，都在心里不停的呐喊的人……不是她。

她这样安宁，眼睛没有光亮，似乎已经处在一汪死水之中。

“回宫。”鬼使神差的，墨诏枫终于给了她答复了，比起他的惊奇和诧异来，颂钦依旧冷静得就好像没有任何感觉，脸上特别的平静，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但是她微弱的呼吸和她的话音都在告诉墨诏枫，她还活着。

墨诏枫抿了抿唇，只觉得心里特别的痛，像是紧紧的揪在了一起，但是他还是显得很镇定，挤出了笑容，“大哥伤得很严重，我必须回去。”

颂钦只是点了点头，想起墨诏君在草原上曾中了上官玄烨的圈套。

原本他逃跑捡回一条命就已经不容易了，但是上官玄烨出手……从来都不会留后患，好在墨诏君确实不是一般人，居然能从这样的重重算计之中活了下来。

墨诏君想起这件事情来，不禁地紧紧皱了皱眉，心情越来越的沉重，“太医说……大哥他，所剩时日不多了。”

颂钦平静的脸上有微微的变化，接着又恢复了死寂，只是呆滞的点了点头。

“不过没关系，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出来这么久……或许他已经好转了呢。”

墨诏枫故意装作轻松的笑了笑，心里却是特别的害怕。

墨诏君可能已经……

但是他不敢想，这几个月来，他一心要来苗疆……全力保护颂钦，把所有的事都抛在了脑后。

尽管说那时候得到了墨诏君的允许，但是他的确是不负责任的逃避，在墨诏君最需要他的时候。

想起墨诏君重伤的样子，墨诏枫的心也越来越变得沉重了，上官玄烨死了……如果墨诏君能挺住，那么便是拿下东陵的最佳时机。

统一东陵的目标还没有达到……墨诏枫相信，墨诏君当然不会就这样丢下一切不管的，就算是还有最后一口气，他也一定会撑到那一天的。

想到这里，墨诏枫的心里特别的坚定，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紧紧的握住颂钦的手，他认真严肃的道：“颂钦，等我做完了最后一件事情，我们就离开……就算你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也要带你去感受你没有感受过的，踏遍全世界，肯定能找到可以治好你眼睛的神医。”

这件事情，他可以不那么做……他可以放弃也可以逃避的，但是现在墨诏君受到这样的重创，现在他的状况，完全不适合去冒这个险……因此一统东陵的使命，必须由他来完成了。

这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推卸的责任了。

“嗯。”颂钦的嘴角微微的勾了笑容，露出来一丝丝的笑意。

几乎难以感觉到，但是墨诏枫还是轻轻的的叹了一声。

颂钦睁着眼睛，看着眼前微弱的光亮慢慢的阴沉，好像是天黑了……大概是她真的可以看到光亮了。

但是，她没有再好好的看他一眼……

是老天爷责备她，所以让她失去眼睛吧？

颂钦静静的闭上眼，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那帅气的身影来，他没死……他一定不会死！

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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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如果不是因为她

颂钦只觉得仿佛离开西境并没有多长时间，等到当她靠近西境的地界时，才从冷冽的空气感觉到西境早已经是冰天雪地的冬日了。

颂钦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西境那被大雪覆盖着的宫殿。可能……如现在依旧是这样吧。

这次墨诏枫回来并没有怎样，也不想文武百官在这大雪茫茫的日子里等待他回来，因为他带出去的士兵都已经回去。

进了宫后透漏了一些消息，墨诏枫将被俘虏的皇后成功救出，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颂钦才刚被送进自己的宫殿，那些大臣随后就后已经在议政厅等候着了。

来禀报消息的太监都来催了好几次，很是焦急，墨诏枫又叮嘱颂钦身边的宫女们好几句，才急急忙忙的离开。

颂钦遣退了身边的宫女们，习惯的摸索着打开窗户。窗外没有风，鹅毛大雪淅淅沥沥的从天空飞落下来，颂钦静静的感受着这寒冷的空气。又想起了上官玄烨的寒症。

那天在西境让他离开，她亲眼看到他的头发和眉毛都被雪冻结的雪白，现在他不在西境，会不会没有一点点好转？

“母后！母后，你回来啦！”喜悦又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颂钦这才回过神来。门已经被推开了，昊天小小的身子慢慢的走了进来，看到颂钦的那一刻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显得那么惊喜，圆溜溜的双眼闪闪发着光亮。

“昊天？”颂钦吃惊的喊了一声，尽管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单凭声音就已经知道。

“母后，你真的回来了！”昊天跑去，扑到了颂钦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了她，“她们都说你再也回不来了，我就知道她们说的都是骗人的。”

“母后一定会回来的，她们都是骗子，都没安好心，都是坏人！”昊天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的心问已经被冰冻的没有了知觉。好像有突然走了一点点的温热，不禁轻轻勾起了嘴角的笑来。“母后回来了，母后没事的。”

颂钦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离开的这大半年来，昊天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但也瘦不少了，但是身体似乎比以前强健了不少。

昊天使劲的点了点头，抬起小脑袋，泪光闪闪的眼睛盯着颂钦不放，小心谨慎而又特别严肃道：“我有听母后的话，刻苦学习，也有精心的照顾妹妹。”

妹妹……

颂钦想起了那个差点被墨诏枫摔死的婴儿，心痛的如刀割一样，这些错，都是她亲手造成的，都是她的报应。

倘若不是她想要和墨诏枫私奔，给了墨诏枫这么大的希望和勇气鼓舞……或许墨诏枫就不会这么反感他与越湘铃的婚姻！

他会回到西境，成为万人之上的王爷，奉父母之命娶越湘铃为妻，然后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但是这些，却都因为她的存在而泯灭了。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傻傻的相信了南问瑶的谎言……

“母后……”昊天不停的喊了好几声，轻轻的摇晃着颂钦的手，他好像已经看到颂钦的异常，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好像原本在自己身边的母后，又一点点的远离自己。

“母后，你怎么了？”昊天特别着急，他不想再一次离开自己的母后，他慌张的晃动颂钦的手，叫道：“母后，是孩儿不乖吗？母后生气了？孩儿以后再也不惹母后生气了。”

颂钦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耳边他的哽咽声，她急忙蹲下身抱住他，“没有，昊天很听话，很乖……是母后不好，都是母后的错。”

“母后您最好了！”昊天紧紧地的抱住颂钦的脖颈，小诺小的身子却不停地的颤抖着，“母后最好了，孩儿会很乖的，会孝敬母后，母后别伤心，别难过，别生气……再也不要离开孩儿。”

颂钦心里就像打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以为，却不能给孩子许下任何诺言。

她爱过，也恨过……她已经用尽了自己最美的青春，用尽了自己毕生的爱。又在这一年的时光里，耗光了所有的痛苦和怨恨，现在……剩下的只是后悔莫及。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她不想逃避可是她知道，她不会再有爱了……

也许，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吧。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自己重要的那个人人是否还好好的活着，她会在心底祝福他，还有每一个人，但是她自己……只能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一生。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陪着昊天永远在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也许西境，她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了。

“走，我们一起去看妹妹吧。”颂钦声音出奇的低，究竟昊天还是个孩子，身子有一点僵硬，但是什么也没有再想，而是听话的的放开了颂钦，擦干了眼泪，又握住了颂钦的手道：“嗯，母后我带你去。”

诺小的身躯，还没有长到颂钦腰的位置，但是好像已经成年，特别成熟稳重，让人不由得产生怜悯。

颂钦眼睛受伤的事情，宫里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宫女太监们都小心谨慎的伺候着，谁也不敢怠慢，宫里的道路也被修的平整，没有丝毫的坑坑洼洼，还有宫殿里所有的棱角都被裹上了厚厚的棉布，恐怕颂钦哪里磕着，碰着。

昊天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不甘提及，他小心谨慎的带着母后走进了妹妹安宁的房间，每一步，都走的很仔细，很小心。

走进安宁的房间，看到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穿着红色可爱的小棉袄的安宁在上面玩的不亦乐乎，她都快满周岁了，也正是她学说话的时候，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粉嫩嫩的脸蛋让人想多捏几下，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不停的上下串动着。

这么可爱的孩子……长的特别像越湘铃，尤其是那一双乌黑靓丽的眼睛，炯炯有神，还有难以掩饰的那种婴儿特有的感觉。

但是颂钦什么也看见，只是觉得心里有些许的失落。贞讨状号。

“妹妹，来过来，母后来了！”昊天一进屋，就立刻脱掉了身上的貂皮大衣，还怕散发出的寒气传给自己那可爱的妹妹。

听到昊天的声音，安宁的大眼睛不停的闪着欣喜若狂的光芒，小嘴张开甜甜的笑了起来，小胳膊使劲的挥动着向昊天爬了过来。

昊天将安宁从地上抱了起来，仔细认真的把她抱在怀里，尽管他长高了不少，但终归还是个孩子，抱着安宁明显的有点吃力，但是再想想昊天还是个孩子，就会让人觉得有些怜悯和疼惜。

“小心……”听到颂钦认真的提醒，旁边伺候的宫女和奶妈们都笑嘻嘻的行礼道：“娘娘您放心吧，想安全的抱着公主，不让公主受伤，六皇子下了不少功夫呢！”

昊天的确抱得特别稳当，安宁听哥哥的话，胖乎乎的手臂紧紧的搂着昊天的脖颈，笑的特别甜美。

颂钦点了点头，虽然她看不到，但是她能想象那样的画面，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心酸，难过。

从安宁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与墨诏君离开的太久太久……这小小的宝贝就靠奶妈带着，还好……昊天这样乖巧，显而易见，安宁对哥哥有特别的亲切感。

小孩子特别容易敏感了，如果不是昊天全心全意的对安宁好，经常陪她玩，两个人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吧。

“母后放心，孩儿有好好和师父学武，力气大着呢！不会摔着妹妹的！以后孩儿还要好好保护母后和妹妹呢！”昊天掂了掂手，眼睛笑的弯弯的甜甜的。

安宁胖乎乎的小手不停的抚摸着昊天的脸，他并不在意，只咧着甜甜的嘴笑。

“淑雅……”颂钦叫着安宁的乳名，想伸出手来抱抱她，但是安宁对颂钦特别的陌生，特别害怕的抱紧了昊天，蜷缩在他的怀里，想必都已经认识人了。

“母后，你离开时间太久，妹妹生疏了点，过段时间就好了！”昊天急忙解释，又哄哄怀里有些害怕的安宁。

颂钦点了点头，她对这孩子的感觉特别凌乱，她是越湘铃留在世上的唯一的骨肉了，她只是想好好照顾这孩子，看着她长大成人……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已经再也不会有机会照顾她了。

又在安宁的屋子里待了好长时间，颂钦问了奶妈生活上的一些琐事，等安宁睡着了，才放心的走出去。

昊天拉着她的手，外面的风特别大，还下着雪，吹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的疼，迅速赶回到了寝宫，宫里特别冷清，带着昊天吃了晚饭，颂钦对这段时间皇宫里的发生事情也知晓一二。

当初墨诏枫就告诉过颂钦，墨诏君受了很重的伤，也许已经恢复不过来了。

但昊天也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墨诏君了，是他很久没有上朝了的缘故，墨诏君在自己的宫里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但是几个心腹大臣能得到他的接见，现在以他的身体情况，不能够处理那些超常之上的事情了。

等到墨诏枫一回来，文武百官特别的着急，一定是这些日子堆积起来不少的事情。

昊天还那么小，如果是墨诏君真的有什么大碍，那么昊天……会有什么样的命运？虽然他还有个哥哥，但是那三皇子与他的母妃从不与昊天亲近，昊天无意中说起来的话看来，似乎他们对昊天并不待见，还有些敌意。

颂钦也只是轻轻的叹息了。

送走了昊天，这冬日的夜特别漫长，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颂钦早已经感觉特别困倦了，眼前的不存在光亮也因为天黑，又变得黑暗一片……

也许墨诏枫今晚，不会停歇休息了。

摇了摇头，吩咐宫女准备了热水澡，颂钦就睡了……

梦里，好像还回忆着那些黑暗和血腥，还有上官玄烨那个若隐若现的强大身影，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抓住，但是她只能这样看到上官玄烨，因为他已经死了。

颂钦害怕做这样的梦，却又留恋这样的梦。

没有多久便是一夜过去，颂钦早晨起床，等待宫女们给她穿戴好后，墨诏枫就来了，他特别有礼貌的行礼了，然后礼貌的道：“娘娘，皇上遣臣弟来接您去君宵殿。”

是该见见面了，颂钦点了点头，有宫女扶起她。

墨诏枫显得有礼特别小心，因为这里是西境……而她，是皇后，回到这里的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他们必须这样相处。。

可是他们……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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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一生一世都无法表达的情感

颂钦从骄子中下来时，正是满天飞雪的时候，风中夹着寒冷的雪花扑面而来。如同刀一样，痛痛的割着人的脸一样。

一边的宫女匆匆跑过来搀扶着她，将热乎乎的手炉递到了她的手中，颂钦紧了紧穿着的貂皮大衣，就听到墨诏枫道：“进去吧。”

踩着风雪，走进内殿时，所有的东西都仿佛被关在了门外，屋子里特别安静也很暖和，宫女们都在外面守候着，只有墨诏枫和颂钦两个人进来。

一走进来颂钦就闻到了一股特别浓重的药味，闻着鼻子都觉得特别的苦。墨诏枫伸出手为颂钦脱下了貂皮大衣，搀扶着她一步步的走进屏风后。

“来了？”不知道有多久再没有听到墨诏枫的声音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冰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但是却听得出他的声音虚弱了许多，伴随着他说完话之后，又是一阵咳嗽声。

颂钦的眼睛只能看到特别弱的光亮，但是心里却是非常的不安，她没想到墨诏君在草原上所遭受的一切。居然会成为这么沉重的打击。

他这么寒冷又高傲的一个人，却经历了这样的惨痛失败……贞讨木亡。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涯叔，怎么样了？”听到他的墨诏枫的这句话，颂钦才知道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涯叔，也是长时间没见了，颂钦清楚的记得他是一个顶级的大夫，心里有感觉该存在着最后的希望。

但是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得到涯叔的任何回应，而是听到他一声像是已经没救了的叹息声，颂钦无法看到他低下头时，眼睛里的痛苦，还有他轻轻摇动的头，她只听到了那一声已经绝望和奔溃的叹息声。

可是她已经明白了这叹息的意味着什么。

真的竟是伤得这样重吗？真的……如墨诏枫所说的，没有希望了吗？

“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了！”涯叔说完。便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垂下头看了看床上半躺着的墨诏君。才慢慢的退下，他的背影好像苍老了许多，鬓间已经长了白发，也就这几挑……就老了十几岁似的。

墨诏枫的手不禁的捏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颂钦的手，赶紧看了墨诏君一眼。

墨诏君特别劳累，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虚弱，躺在床榻上有气无力的样子，脸皮惨白，因为瘦了许多的关系，脸颊看起来越发的棱角分明，颧骨也高了许多……

他闭着眼睛，墨诏枫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虚弱的墨诏君，因为他从来表现得都特别强势，特别冷漠，特别果断，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犹豫不决，也绝不会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但是现在……

墨诏枫心里特别酸楚，将颂钦小新的安置在床边的椅子上，才上前蹲在地上，轻声叫道：“大哥……”

喊了一声，他却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好。

“没关系的，这一天……朕早已经在等待了，但是来得比预料早了些而已。”墨诏君没有再咳嗽，说话时也没有力气，但是却字字清晰，还有着为他量身定做的冷冽。

真的是……已经病成这样了，却还是在逞强。

颂钦抿了抿唇，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样的难过。她与墨诏君本来没什么交集，就算她嫁给了他，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感觉……

曾经有段时间她很讨厌他，他高傲自大，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副高高在上掌控全世界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这样无助的躺着，说话时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却叫颂钦觉得特别的心酸。

或许对于墨诏君这样狂妄自大的人来说，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才是最痛苦的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墨诏枫嘀咕的说着，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墨诏君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看了颂钦一眼，看着她死板的双眼没有焦距，也不清楚落在了什么地方，想起墨诏枫告诉他颂钦已经失明的事实，不禁得叹息：“都是朕的错，没有保护好她……”

他答应过墨诏枫，会照顾好颂钦，但是却让她从眼皮子底下被人俘虏，他没有能力去救她，还让她失去一双眼睛。

颂钦咬了咬唇，忙解释道：“这并不是你的错，是我……所有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输了就是输了，朕不需要你为朕找借口。”墨诏君静静的闭上眼睛，口气却特别的果断，动怒了气息，却不停的咳嗽了两声。

“大哥，你放心……东陵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任何时候便能出发。”墨诏枫赶紧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他不想让大哥将这次失败看得太重要，尽管墨诏君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可是对方是上官玄烨……可能是一时的失败，这并不代表什么。

他肯定能讨回来的。

“朕怕是看不到两国统一的那一天了……”墨诏君叹息了一声，颂钦有点木讷，就听到墨诏枫慌忙的打断道：“不会的，大哥，你一定可以看到的，你还记得吗？我们答应过母亲，一定会亲手完成她的心愿的，所以你一定要挺住，我会完成这一切的，你要亲眼看着……”

墨诏君特别冷酷的脸上，好像有了一丝笑容。

沉默了好长时间，他才道：“这里有一道朕的旨意，你先拿着。”

墨诏枫点了点头，从墨诏君的枕边拿起了一个特别精致的匣子，不禁的问道：“这是……”

“朕的遗诏。”淡淡的回答，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五雷轰顶一般的击中了墨诏枫和颂钦的心，叫他们一时无法回到现实中。

墨诏君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不停的呼吸气息，才断断续续的道：“其实朕早已经做好决定了…如果是朕走了，统一两国的心愿就要托付给在你的手里，因此……西境，也一并交给你了。”

“这是……”墨诏枫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匣子，却恍然大悟什么，“不，大哥，你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三皇子心机太重，又没有什么主见，他母妃更是心机重重，幼主登基，外戚强大，你知道……他不适合这个位置，六皇子还那么小……不能胜任，朕考虑了很久，也只有你才是最佳人选……”

墨诏君轻轻的叹了一声，墨诏枫正要辩论什么，却又被他打断道：“更别说……如果是皇子登基，颂钦就会成为皇太后，你与她的距离便更远了，如果你成为西境之王，当然可以叔娶寡嫂，这也算朕欠你的……”

“不……”墨诏枫难以的开口，却无法辩论，西境是有叔娶寡嫂的习俗，但是……如果颂钦成为皇太后，那么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过于悬殊，还有皇室的固定，就不可能允许被打破，太后是一定要守寡，终生不得再嫁的，因为没有人能够成为皇帝的继父。

但是他知道，他要的，颂钦要的……都不是这样的！

“朕已经决定了，是圣旨……”墨诏君低声的说着，声音越来越虚弱，“你先退下吧，过几天就要进军东陵，朕还等着……你完成朕的心愿呢。”

“大哥！”墨诏枫紧紧的捏着拳，最后看到墨诏君闭着眼睛虚弱的样子，却还是只能强忍痛苦的道，“我一定会成功的，大哥……”

“去吧……”墨诏君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长长的叹气一声，“颂钦留下……”

墨诏枫看了颂钦一眼，颂钦的眼睛没有任何的灵动，好像死水一样，可是她的唇轻轻的咬着，很明显她特别难过……对于刚才他们的对话，她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说，墨诏枫却知道，这代表什么。

最后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却是拿着那个匣子，默默的离开。

“颂钦……”墨诏君轻轻的喊了一声，声音特别的温柔体贴，“你恨我吗？”

颂钦咬着唇，想笑，却笑不出来，唇角情不自禁的划出痛苦的弧度，终究她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是吗？”墨诏君倒是安静的笑了，却像是在讽刺，“明明……那个时候利用了你，阿枫是失忆，所以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却……从始至终就知道，上官玄烨不是你的仇人……却没有解释过，甚至利用你来打击他……这不算错吗？”

颂钦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容，却是特别的酸痛，是啊……当初墨诏君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却没有告诉她。

“对于我来说，是很残忍……”颂钦却不明白为什么，居然是这样平静的说出来，“但是对于你来说……这并不是错。”

也许……也许她也承担着这样沉重的包袱，又有那样强大的对手……那么她也会义无反顾的抓住任何的机会打击自己的仇人，是啊……对于墨诏君来说，这不算是错。

“亏你说得出来……”墨诏君轻咳了几声，静静的看着颂钦的脸，“你变了……”

更平安静，更稳重了……不再是那个时候那个可以任人摆布，操控的小女人了，可能过境千帆，终于明白，也终于放下了吧。

“但是这改变的代价……太过沉重。”颂钦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控制着自己控制不住的难过和歇斯底里的悲伤，只有她知道，控制这样的情感，是多么的困难，艰难。

一提起上官玄烨，想起上官玄烨……她总是需要特别得努力，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心里的痛苦和想要大喊打闹的心情，每个人都在告诉她，上官玄烨死了……每个人都在这样提醒着她。

她总是要很用尽全力的控制，才不想让自己歇斯底里的冲他们吵闹。

他没死，他肯定没死！他会好好的活着的……

墨诏君的大掌轻轻的抓住了颂钦的颤抖的手，他的手非常的冰冷，让颂钦直打寒颤，才听他叹道：“带我去个地方吧……我想，在那里渡过最后的时刻……”

颂钦呆住，想起了漫的樱花……那个只为了一个人绽放的花，费劲了墨诏君的爱和心血，却没能表达出来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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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她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在这冰天雪地的西境，就算墨诏君用尽了他所有的一切去爱护，那神秘的樱园也不可能会有樱花为他盛放。

那院子里白哗哗的一篇。冰雪将光秃秃的樱花树冻成了一般，别样的酷冷。

樱花园里的那个池塘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颂钦第一眼到这里时，看到的是玲琅满目，就好像她那时才明白墨诏君的感情……

而再一次来这里时，她只感受到了冷冽的空气，还有那种安静的得叫人窒息的气息，这里好像墨诏君的生命一般，慢慢的凋落，冰冻。

墨诏君走进樱花园后，任何人都没有见过他。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墨诏枫一个人去处理，就连他的身边只带了一直随身的护卫，连一个宫女都没有……

颂钦只是送他进去，他住在樱花园那富丽堂皇的阁楼里，但却没有在温暖的屋子里待着。裹着厚重的衣服和貂皮大衣。在房屋檐放置了软榻，就那样无力的半躺着，眼睛微微的眯着，像是在努力着让自己不闭上眼睛一般，贪恋着这里的所有草木。

颂钦陪了他好长时间，他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天特别的冷，颂钦冻得手脚麻木，墨诏君好像已经不在乎任何的什么东西了，她这才慢慢的退了出来，因为她很清楚，他需要的并不是她的陪伴，也不需要任何的抚慰。

对于墨诏君来说，他还那样的英俊，还是万万人之上的帝王，拥有整个世界，但是他从没有随心所欲过。甚至从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或许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但是他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安静，温和……好像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安宁的日子一样。

颂钦看着这样的他但是，心里特别的不开心，却又觉得这样的墨诏君可能才是真实的。

但是他们都错过身边最美丽的风景，错过了一生里最重要的人，甚至没有办法开口挽留，甚至越湘铃到死也不知道。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这样一段诚恳的感情在守候着她。

颂钦离开樱园，然后再没有见过墨诏君。

墨诏枫很快安排好军队等待出发，承担下了朝堂上所有的事情，今天来因为墨诏君身体状况不好不佳而造成的朝堂动荡都被他稳当的压下，他没有说墨诏君的情况，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遗嘱的事情。

但是所有人都心里明白，在墨诏枫雷厉风行操办一切时，全部的大臣都将他当成了下一任皇帝。

颂钦待在自己的青鸾宫里，三皇子和她的母妃三番五次来求见都被她挡了回去，有很多人向后宫的人想来打听墨诏君的状况，谋算自己她们以后的命运……

因为颂钦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现在她眼又不能看见，也没有任何精力去敷衍这些陌生的面孔，所以通通挡回去了。

她只是待见昊天，有时候听昊天给她念几句诗，或者坐在一边安静的待着，没有办法看到昊天写的字，她也不会躲避了。

通过大半个月的相处，安宁也不会怕她了，尽管还不是很熟悉，但是等到颂钦去拉她的小手时，她也不会躲避了。

边关会传来战报，带来墨诏枫的消息，他已经到了东陵边境了……战争早已经是难以避免，上官玄烨的失踪对东陵的打击真的可以说是巨大，东陵早已经没有正统的皇位继承人，更别说玄风和上官玄烨的心腹差不多都是朝中官员，每个人都坚持已见等待上官玄烨的归来，守着那皇位不让任何人动心思。

可是东陵还是有了不少的动乱，现在西境大军压境，剩下边境小国除了西越仍然保持和东陵的同盟关系，其余的差不多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南北大战时获点渔翁之利。

颂钦想，如果上官玄烨还在乎东陵……还在乎这个他拼命用尽了一生才得到的皇位，那么他一定会回来的。

东陵有他母妃的陵墓，如果是真的被战争多染，那么该是怎样的痛苦？

他一定会回来的，回来阻碍这一切……因为他就是那种就算还剩下最后的一口气，也绝对保护着他母妃的一方安宁的。

“咳咳……”颂钦只觉得胸膛突然一阵的痛苦，憋红了脸咳嗽了几声。

“母后？”昊天忙放下了手中的笔，慌张的看着她，“不舒服吗？孩儿去叫太医！”

“不用了，没事的！”颂钦急忙挥挥手了，手从嘴边挪开，将手中的帕子紧紧的捏在了手心里又揉成了一团，咽下了嘴里的血腥味，才轻轻的笑了起来。

“真的没事吗？”昊天不解的看了看颂钦，看她的脸色有些不一样的红，但是却也没有其他，不禁的几步走去将开了一小点空间的窗户关了起来，“这天太冷了，一定不要再出门了。”

颂钦点了点头，笑道：“没事的，不过是咳嗽几下，休息一会儿就没有什么事了。”

昊天点了点头，又拿起了笔严肃的练起字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颂钦不清楚……当夜晚到来的时候，她这宫殿就完全沉静了下来，她的身边早已经没有了精心伺候的宫女，昊天一走，宫人们都离开了，这偌大的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灯烛还是辉煌的点着，她的眼睛看着烛火时，能看到一丝温暖的光亮。贞低史弟。

她轻轻一叹，从袖口里摸出了今日的手帕，那锦帕被揉成了一团，模糊可见上面斑驳的血迹，颂钦起身摸索着走到了床边，在床下拖出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打开后将锦帕收进了盒子里。

那盒子差不多快满了，里面全是被揉揉坏了的锦帕，血不断的的弥散开来，那些帕子上站有一些血迹。

颂钦好像不知道一般，却是将盒子盖好了，仔细的收在床下……

她不能让任何人清楚，但是平添了别人的忧虑，她知道她身边有护卫，宫里的人都是墨诏枫嘱咐的，她有一点的大碍，都会很快传墨诏枫的耳朵里。

他既然远在千里之外，又何必平添了担心，倒会让他战场上分心。

近日来的战报每每告捷，墨诏枫带领的军队从来都是战无不胜，尽管东陵兵多将广，根基深厚，但是帝王失踪一事还是对军心造成影响太大，加上除了西境以外，更有多个小国不断对东陵边境骚扰堪乱，这更是分散了不少的兵力。

墨诏枫的军队已经进军了东陵版图的二分之一，直奔帝都，东陵誓死防卫，却还是无法抵挡人心涣散和那些落井下石之辈的撼动，朝纲尽管不是大乱，但是存在野心的小人可真不少。

这一场战役成为了当时人人常挂嘴边的话题，老百姓们人心惶惶，剩下的各国和才子学士们都等着见证东陵这个繁荣而又兴旺的国家衰落的时刻。

颂钦在等，一直在等。

等她希望出现的那个时机，等着亲眼看到，上官玄烨还活着的事实。

她只想确定这件事情，若等不到……

不，她肯定会等到的。

***

比起西境的冰天雪地来，苗疆好像还是一样的天气，温热潮湿，甚至林里还是那样的绿意盎然，树枝之间的天空特别湛蓝，没有的白云，阳光透过枝叶一缕缕的照射下来，给这寂静的丛林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生机勃勃。

在丛林的深处，全部都是大树参天，那些高大耸丽的树枝上垂落下来的枝蔓奇怪的扭曲着，像是鬼怪挣扎的脸一样可怕。

阳光难以穿透这密集的枝叶，这里特别的阴森潮湿，树枝上长满了青苔，湿润却耶湿冷，整个林子都显得阴森森的特别可怕恐怖。

这地方寂静又可怕，却恰恰能听到一声尖叫。

“啊！”

孟阎的身影飞快的出现停留在棵树上，看着眼前再一次被他制住的明雪，她挂在高耸的树枝上，小脸通红，孟阎情不自禁的扬起的唇角，“看，顺让你不要再跟来了，你偏偏不听。”

“你！”明雪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腰间慢慢的爬过的一条小蛇，她全身没有力气，刚才发出那一声尖叫都是意外，整个人一脚踏空摔下树来，恰巧一条巨蟒盘卧在睡下，她从树上摔下的那一刻缠住了她的脚，她就这样倒立挂在了这树枝上。

“你快把我放下来！”明雪大声的喊叫着，脸却是更红润了，“你再叫那些虫子来恐吓，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阎挑逗了几下眉头，老神在在，“你说说你，你已经跟踪我几百次，哪一次成功过？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嗯？”

“我……”明雪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说出来，愤怒的咬着唇，眼里充满了不开心，“我就是担心，不亲眼看看，我不会放心！更何况东陵现在情况特别危机，需要公子！”

“唉……”孟阎轻轻的叹了一声，脸上欠揍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些，特别认真的说，“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得了那些！”

说完，孟阎转身就要走，明雪赶紧叫道：“你就带我去看一次吧！就一次，求你了！”

孟阎停住了脚步，转眼看了明雪特别可怜的模样，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雪学会了撒娇又会耍赖了，满眼泪水的，加上被倒挂的时间太长了，脸都快憋成紫红色了。

轻轻的叹气，孟阎没有办法的道：“不是我不让你见，就算你见了也没用！”

“但是……”明雪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孟阎打断，“好了，我会告诉他所有情况的，如果是他要见你，我会带你来去这样可以了吧吧？”

说着，打了一个口哨，那巨蟒尾巴松开，将明雪扔了下来，孟阎伸手接住，然后将她完好无损的放在了树枝上，口气有些温和，“你就别为难我了，带你去了，他也不一定想见你。”

“那……”明雪低下头，还是咬牙道：“你务必要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

“嗯！”孟阎点了点头，但是明雪还是特别的担心，但是却也不该在说点什么。

孟阎拍了拍明雪呆愣的脑袋，“你快回去吧！”

说完，急忙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这恐怖的树林里。明雪清楚……上官玄烨就被安置在这密林的某个地方，可是她一直没找到，每次跟踪孟阎都会失败。

可能也是……那天在湖中看到那么可怕的的他，怎么还会想到居然还有留气息……

也清楚这么长时间到底恢复得如何，但是孟阎什么话也没有提起，也不让她去看！明雪没有办法，只能不停的祈祷，祈祷他还能再醒过来……

要不然……一切就真的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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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这一切仿佛就是不可能

孟阎走到了这丛林的深处，矗立了一会儿，断定没有人再跟上来。他吹响了虫笛，周围的树叶和草木之间突然传出一些‘沙沙’声，不一会儿就安静了。

孟阎知足的点了点头，身影起伏，在这茂盛的丛林树枝间检查了几个来回，无影无踪。

穿越那阴暗的丛林，孟阎跃过高高的树木，在几棵最高的参天大树的最上面，有一间书屋。

那树屋很小，在这些参天大树的掩护下，什么也不可见。而且树屋的表面上盖满了绿色的青苔。将整个屋子都埋在了这林子的景色之中。

这里很黑暗，在这有些潮湿的苗疆，总让人感受到一种直冒冷汗的阴冷。

孟阎慢慢的推开了竹门进了那小屋。

屋子里光线特别暗，没有窗户，空气死气沉沉的。屋内还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就算是药物都压不住这样的气息，让人微微的皱眉。

树屋里只放着了一口棺材，角落里还有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歪歪斜斜的立在那里，木桌上有许多的药罐，剩下就便什么都没有了。

孟阎刹那难以适应屋子里特别的味道，不禁得咳嗽了两声，捂住了鼻子走到了棺材边，棺材的盖子只盖了一半，透过打开的那一半看下去，只看到一摊红色的鲜血，就要积满了棺材的大半。

血腥味阵阵，那血中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动弹着，让人听到可怕的咔嗒咔嗒的骨头响动的声音，然后看到血液流淌……

“呼，怎么样了？”孟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伸手敲了敲棺材。

声音才停止，猛然从血中伸出一只手来，鲜血淋淋的抓了棺材的边缘，血就顺着那修长的指缝不停的流淌下来，滑过棺材的表面，滴落在地面上。

枯瘦如柴的手，好像只能看到特别修长纤细的指头，完全被血侵透了一般。看不到皮肉，甚至在骨节的关节处，还能清楚的从血肉模糊中看清楚森森白骨。

靠着那手抓住棺材边缘的微博的力量，棺材里才慢慢的渐渐的起来一个身影，整张脸都好像是从那血池中洗过一样。

突然屋子里血腥味越来越的浓重，让人无法呼吸，空气中传来血不断滴落的声音。

孟阎不禁的皱了皱眉……对心脏这可是绝对的大挑战啊！如果真的带明雪来了，不被吓死才有个怪呢！

咳嗽了好几声，又觉得空气里的血腥味完全被吸入了肺部，更让人觉得别样的恶心，但是孟阎艰难的忍着才没有干呕起来。

“真是世界大战，东陵或许已经是撑不了多久了……明雪那丫头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想要问问你的意思。”孟阎很痛苦的才将这些话说出来，脸色都已经变得苍白无力。

上一回他被百虫啃食后，恢复时都没有这么可怕……

但是这次，比上次严重了好多好多倍！原本孟阎就不相信会有有一丝希望可以恢复的，但是上官玄烨的生命力真的太顽强了……就算被那碧池的水侵蚀成那样，五脏六腑都差不多损失殆尽，就这样还能留下一口气。

这可怕的再生之血，在他的体内不停的循环，又缓缓的从伤口里涌出，他浸泡这血中，又在营养的吸收，显露出一种特别可怕的循环……居然还是是可以再生骨与肉！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但是奇迹却是确确实实的就这样发生了。

孟阎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呼吸，看着血中半坐起来的上官玄烨，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血人，就算康复的很快，但是却也没有完全康复，那些血从他背后流下来，露出了他身上的肌肉脉络，让人直冒冷汗。他的头发上沾满了血，湿湿漉漉贴在脸颊上，整张脸都被鲜血洗过一般，但是看到只有一半的脸是完好无损的，也许说是恢复好了的。

埋藏在头发下的脸庞看不清楚，只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嘴中含着什么开不了口一样，轻轻的的道：“她呢？”

孟阎愣了一下，就知道他问的是谁了。

“在西境，传言说墨诏君已经不行了，墨诏枫很有把握登上皇位，到时……颂钦……”孟阎没有说，因为上官玄烨都知道。

现在没有人清楚他还活着，如果是颂钦已经喝下了洗髓散，那么墨诏枫留在她的身边肯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随便糊弄点什么，就能将颂钦永远留在身边。

如果颂钦喝了洗髓散，她的记忆就会变成一张白纸，而墨诏枫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能不会让她心动呢？

孟阎这时才感到特别后悔，那时听了上官玄烨的话，将洗髓散给了墨诏枫！当初孟阎和上官玄烨都没有把握他还能活下去，所以给颂钦和墨诏枫铺好了后路。

尽管这也是治好颂钦身体的关键……可现在，才真的是他自己的咎由自取。

“你想多了……”上官玄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没人能听见，但是却好像带着笑意似的，就算他现在这个鬼样子了，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镇定和从容，但是他现在的样子特别有威慑力，这样自信让人觉得特别的恐怖。贞低投才。

“我也不清楚你需要多久才能康复，你如果想现在出现保住东陵，恐怕很困难！”孟阎蹙起眉头，回想着这一路来发生的事情，却想不到上官玄烨现在为什么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上官玄烨笑了起来，是真的笑了起来，但是笑声在这可怕的气氛之中，让人觉得直打寒颤。

“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喝下连心蛊……”上官玄烨血淋淋的手动了动，死死的抓着棺材的边缘，“她不会忘记我……墨诏枫也一样，我给他们……铺的路？”

说着，他又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别说，我还没死……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孟阎不解的看着上官玄烨，他那狠毒平静的脸上倒真的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是却让孟阎恍然大悟。

“好啊你！”孟阎突然叫了起来，“你可真是狠毒！还有什么是不在你的算计之中的？”

不管是苦肉计也好，是真的用命拼搏也好……他不停的示好，装作已经放弃，用自己的痛苦去成全墨诏枫和颂钦，巧妙利用墨诏枫的愧疚之心弄清楚了他和颂钦的所有误会，又用他的死在颂钦的心里留下了无法抹不去的阴影，加上连心蛊的作用，就算颂钦真的被洗髓，也不会忘记隐藏在心灵深处的最宝贵的记忆。

但是墨诏枫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深深的感受到了颂钦个上官玄烨的那种阻碍，就算是上官玄烨已经不在了，那样的震撼也永远的会停留在墨诏枫的心里。

对于墨诏枫来说，如同在他和颂钦之间突然拉开了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两个人都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在一起，在他们未来相处的日子里，会越来越平淡，越来越悲痛……甚至是都没有办法去面对对方。

有可能墨诏枫还没有给颂钦喝下洗髓散，如果是这样，墨诏枫就还算聪明。

因为只要喝下洗髓三后，就会忘记了一切……包括墨诏枫，但是由于连心蛊的牵连，可能在颂钦那些苍白无力的回忆中，隐藏了一个阴影……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阴影，等到……上官玄烨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一点点的塑造。

这样墨诏枫和颂钦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颂钦会忘记墨诏枫，永远都只记得上官玄烨……

不管怎么样，墨诏枫都输了！从上官玄烨当初将连心蛊服下的那一刻，他已经输了。

上官玄烨啊，当时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会活着，也就是说……就算他死了，他这辈子也不会让墨诏枫和颂钦两个人在一起。他死了……他就会让颂钦孤独寂寞一辈子，为了他……一辈子守寡。

“呵，我可从来都没说，我是一个好人。”上官玄烨当初并没有这样想过，但是他心里都一直知道，就是这一辈子都绝对不会放开颂钦。

肯定不愿意自己在颂钦的生命之中被渐渐的遗忘，被一点一点抹去。

这就是他……属于他的，他想要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让颂钦永远属于他一个人，一生一世都在他的身边。

“但是……墨诏枫，是一个好人。”孟阎摇了摇头，的确是替墨诏枫感到惋惜。

墨诏枫真的很好，为了颂钦，他宁愿失去自己的性命。如果想要让颂钦痛苦，那么他宁愿让颂钦永远忘记他。

但是上官玄烨却不一样，就算是痛苦，他也会颂钦永远记住他。

然而……爱情是不可以承让，当墨诏枫做了退让或者动摇的心思时，很明显是成全了别人，再别说是上官玄烨这种趁人之机，见缝插针的男人，巧妙的运用各种危机。

“颂钦……真的可怜。”想明白这一切，孟阎情不自禁的觉得更加怜悯。

遇到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幸运。还好他还活着，颂钦逃不出他的视线，那么他这伟大的爱还会带给颂钦幸福，如果他真的死了……那颂钦，那可就真的太可怜了。

“你去告诉明雪，让她先回东陵……告诉风行，集合所有兵力撤退凉城，等着我回去……”上官玄烨静静的说出这句话来，他沙哑的嗓音，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心惊胆战的不安和阴森。

似乎是一种很不美妙的感觉。

“好~！”孟阎不禁的直冒冷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迅速转身离去，传来上官玄烨又躺下去的撞击床的声音，孟阎急忙得快速的离开锁上了门……就好像恶鬼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呼喊报复的样子，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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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母后，你会丢下我吗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可是西境的冬日依旧那样的漫长，看着这天空让人觉得好像这冰天雪地的世界会持续到永远一样。

颂钦紧了紧身上暗红的小袄。宫女们在昊天无数次眼神的示意下终于起身关上了窗户，窗外那一片在雪地里盛放的红梅被窗户阻挡住，颂钦却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能感觉到窗户被关上了，但是除了冷冽的空气被阻挡之外，颂钦鼻尖那梅花清冷的香气却还是若隐若现。

“母后，您看！我差人折了这几支梅插在寝宫里，这样您就不要老是开着窗了，外面这么冷会着凉的。”昊天适时的开口，软软的声音明明还很稚嫩，但是认真的口气却显得那般的老气横秋。

在这皇宫里，或许所有的人都会被迫成长。因为只要成长，他们才不会被淘汰。

颂钦轻轻的点了点头，眼中白光微微弱了些，其实她开窗不仅仅是想闻一下梅花的味道，而是因为西境这冷冽的冰雪。会叫她的眼睛里光芒更胜一些。

她真的好想早点好起来。希望可以再次看到这冰雪覆盖的西境，看到红梅傲然盛开的美丽.....最重要的是，她想看到上官玄烨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真的好想亲眼确认！

可是不管她喝多少药，这双眼睛竟是除了光线外，再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颂钦咳嗽了几声，昊天急忙上前来为她拍打后背，“母后，怎么还是不见好转？那些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连咳嗽都治不好！”

轻轻安抚拍打颂钦后背的小手，明明还那么的小却让人感觉很可靠，颂钦不由的笑了笑，“不碍事的，这也不能怪太医。”

昊天紧紧的皱起眉头来，“母后，您要是听话些就好了。”

颂钦愣了愣，差点被他的话逗笑了。怎么是她要听话一些？她这是怎么了？竟然让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反过来将她当成小孩子一般的照顾着。

“是吗，那以后母后要好好听你的话了。”颂钦握住了昊天小小的手，那手本该是肉呼呼的，本该是娇嫩尊贵的。

可是因为他练武射箭，从来没有一天偷过懒，他的手还是小小的年纪，竟然都已经起了茧子，真是太过于懂事了。叫人心疼。

“娘娘，王爷那边传来战报了。”门口那被墨诏枫留下来，一直秘密守护着颂钦的秦尉小心的禀报道。

颂钦朝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说着，轻轻的拥抱了昊天一下，才笑道：“昊天，你去看看妹妹吧。”

昊天点了点头，看着秦尉进来，神情却异常的凝重，不由得上了心.....小心的出门却是走出几步又绕了回来，站在了门口。

“有什么消息吗？”颂钦听到秦尉的脚步声停止，知道他站在了她的身前，才问道：“王爷那里一切都还顺利吗？”

如果是在往常，秦尉一定会第一时间回答她，可是这次明显秦尉迟疑了。

“到底怎么了？难道王爷有危险？”颂钦不由得也紧张了一些，毕竟秦尉做事向来利落，若不是真的有事情发生，他定不会如此的凝重。

秦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心的将手中的一只竹片递到了颂钦的手里，“娘娘，这是王爷刻的竹筒，您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改口。

颂钦的心思没有放在他的话语上，将竹筒拿在手里，用指腹轻轻的抚摸，墨诏枫将那一字刻得很清晰，这个消息他是想亲自告诉她。

当颂钦将竹筒轻轻的抚尽时，她的手却微微一抖，竹筒就掉落在了地上。

“娘娘？”秦尉不由的担心的看着颂钦，只觉得她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说不出的怪异。

放佛是高兴，又放佛是悲伤，到了最后似乎又是是激动....很多的情绪在同一时间从她的脸上表现出来，一时间竟然让人看不清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一定会再出现的。”颂钦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消化着刚才墨诏枫给她的消息。

东陵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弃掉大部分的城池，退守凉城，由风行亲自把守。

凉城是东陵皇城最后一个关卡，东陵重兵都退守后，一直死守凉城，墨诏枫多次进攻，都被东陵那些不要命的士兵给死守住了。

东陵这次似乎是豁出去了一般，哪怕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毫不介意，可谓是拼尽了最后的疯狂。

如今周边的城池土地，除凉城以外，几乎都放弃了，各国出兵贪婪的占领争抢东陵的土地，其中墨诏枫的军队占领了几乎大半个东陵，西境强大，其余小锅也不敢来犯，只能是分一杯羹。

而东陵凉城的久攻不下，拖了这两个月后....奇迹般的，东陵军队开始了反扑。

在这种情况相下，有一个消息瞬间传遍了大江南北，更是让东陵的人士气高涨....

那便是，东帝回来了.....消失了那么久的上官玄烨出现了，而且是出现在了最前线的凉城，亲自带领军队疯狂的反扑。

东陵的军队早已经憋了许久了，如今士气高涨，又几乎是聚集了全力扑打西境来犯的大军，出其不意的，竟叫墨诏枫退兵三十里。

然后两国僵持不下间，又有多股小部队偷袭成功，将那些趁机来犯的小国一一打出了东陵边境。

这只是短短过了两个月的时间，竟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动，东陵的暴乱竟那么快就平息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了西境这只猛虎盘踞其中，与上官玄烨的军队对峙着。

颂钦颤抖着手，将竹筒又捡了起来，再次确认了一次，她不会弄错的！是真的！

她的心仿佛重新开始了跳动，竟然是忍不住脸上激动的笑意，忙一把抓住了出去，正好抓住了秦尉的手臂，“带我去凉城！”

西境退兵三十里，但是却还是深入了东陵的腹地，而上官玄烨以凉城为首，两方展开了好几次的争斗，竟都无法打破僵局。

唯一让人欣慰和震惊的，是其他的暴乱都平息了，东陵的老百姓也从烧杀抢掠之中得到了一丝久违的太平。

西境的军队是极其严苛的，也绝对不会骚扰百姓，这也是西境一直以来能够长驱直入却没有受到太大抵抗的缘故，因为老百姓并不反感西境的军队啊。

如今凉城久攻不下，上官玄烨一时还无法退兵，他一定在凉城！

“我要去凉城！”颂钦再一次重复道，脸上已经是无比坚定。

她等着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她也不知道，因为哪怕只是一天，对于她来说，也好像一生。

她只想知道他活着，想亲自见证.....他真的活着！

“娘娘不可，如今两军正式交战之时，您贸然前去是很危险的，况且皇上闭门不出，至今消息全无，这里还需娘娘坐镇东宫啊！”秦尉皱了皱眉头，本来他是无权说话劝阻的，因为墨诏枫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就只带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出于私心，秦尉并不想颂钦去见上官玄烨。

“我....”颂钦当然知道这些，但是墨诏枫会告诉她消息的用意她也明白。贞以女号。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想墨诏枫一样，事事都为她着想了！因为他明白颂钦如今的愿望，明白颂钦心里一直无法放下的事情是什么。

所以纵然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告诉她上官玄烨还活着，但是为了颂钦能够安心，他还是对她说了。

也就代表，他是同意颂钦去见上官玄烨。

颂钦垂眸，悠悠一叹，“这些我都知道，秦尉，我知道你说出来的，还有那些你没有说出来的，那些我都懂....也许我就是这样不知好歹，可是我必须让自己心安。”

秦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送我去吧，他把你留在我身边...或许就是为了这个时刻。”颂钦说的是事实。

秦尉当然也明白，说什么留下来保护颂钦，只是这西境的皇宫，守卫森严，更是高手如云，不说颂钦的青鸾殿怕是就有百来号精英暗卫潜伏在暗中，再加上其余的布防，他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

而且再加上一直在给颂钦治疗眼睛的涯叔，那么秦尉留下来的目的已经很明白了。

墨诏枫曾经对他交代过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不管颂钦有任何要求，都要秦尉满足她。

主子为的就是这一刻吧。

“属下可以带你去，因为这是命令！”秦尉终于开口了，口气重来没有过的郑重。“可是，属下能否有一个要求？一个私人的要求.....”

颂钦点了点头，便听到秦尉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的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请您……一定不要离开王爷。”

颂钦微微一怔，虽说秦尉说这个话真的没有规矩，但是却是发自真心的，是真的在关心和保护墨诏枫。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预见了墨诏枫的悲剧一般，大家都以为她最终会伤害他...

只有颂钦自己自己知道，她怎么舍得呢？

墨诏枫那样保护她，他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默默的守护她，从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任何的要求...

秦尉也好，涯叔也好..甚至更多的人，都为了保护墨诏枫能付出一切，那她...得到了墨诏枫的一切，享受了他的好，他的爱....

她怎么可能伤害他呢？

颂钦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她起身，正对着秦尉，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此刻仿佛与秦尉对视着一般，秦尉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认真和坚决。

“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的，因为你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颂钦错身离开，轻轻的提醒道“去收拾东西吧，我们明日出发。”

秦尉一愣，然后心里掩不住的激动，虽然颂钦没有回答，但是她说的话却是最坚定的回答！

他转身离去，却是听到颂钦如同自言自语的低喃。

“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秦尉一愣，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虽然人们总是说女人的话不可信，但是这一刻他却那样的相信颂钦。

相信她会说到做到，他相信她会有最明智的选择！

秦尉走了，昊天站在门边，许久了才移动小身子走了进来，垮着脸看着颂钦又去推窗，这次他竟然没有去劝阻，因为他已经没有心情去阻止了。

“怎么了？”颂钦推开了窗户，冷冽的空气拍打在她的脸上，她伸出手，有雪花飘落在她的掌心，然后融化。

她转头，朝向昊天站着的方向，却是轻轻的笑了起来：“你既然什么都听到了，那么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吧，母后不是教导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不要独自承担。”

“母后...您要走了，您要丢下我吗？”昊天说着，那小小的身子却是一下飞到了颂钦的怀里，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腰。

他还很小，个头如今只到颂钦的肩膀，只能紧紧的抱着她的腰，任由心里那种不舍对疼痛蔓延开来。

他想哭，但是却死死的忍住了。

因为他一直都告诉他自己，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未来要变得很强大，要保护他重要的人。

“傻瓜，母后怎么会丢下你呢？”颂钦抚摸着昊天的小脑袋，幽幽的笑了起来，“只是，现在母后有一件事必须要做，不管发生什么事，昊天永远都会是母后最重要最疼爱的孩子，不要担心，母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真的吗？”昊天扬起小脸，掩不住脸上稚气的欣喜，“那，母后可不可也带我去呢？”

颂钦却是摇了摇头，“如果连你也跟母后走了，妹妹就一个人在这里了。而且...昊天真的太重要了，母后不会让你有一点点的危险。”

“可是昊天想要和母后在一起。”昊天又低头，喃喃的说话，尽是伤感。

“昊天，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是大人了，要帮母后分担...母后最不放心的便是安宁了，你可不可以留下帮母后照顾她，可以吗？”颂钦皱了皱眉，想起墨诏君已经许久没有了消息....

照之前涯叔的预测来说，恐怕是凶多吉少...这消息却被瞒着那么隐秘..想来是害怕墨诏枫在外，会让有心之人发动宫变，如果昊天离开皇宫...那么更是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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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昊天是让人骄傲的孩子

“昊天，你要答应我，好好保护妹妹！一定不能离开青鸾殿！不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听涯叔的安排，知道吗？”颂钦知道，若是真的情况有变，那么唯一安全的，只有这守卫严密的青鸾殿！

况且这里还有涯叔在，他是一定不会让昊天有危险的。

昊天本来还想开口反驳，但是听到颂钦的口气很严厉，仿佛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他只能点点头，却是将颂钦抱着更紧，“那。母后你一定要回来！孩儿只要母后回来，其他的昊天都不要。”

颂钦点了点头，很坚定的答应了。

她也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西境的，但是有的事情如果她是现在不去做，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她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去见见他的。

否则。这一辈子怎么能安心……

颂钦一夜无眠，昊天就睡在隔壁的屋子里，冬日的清晨总是还如同黑夜一般，但是颂钦已经起身了，秦尉来接她时，昊天第一时间听到了动静，一下从床上翻身下来，破门而出...正巧看到颂钦要离开的身影。

“母后！”他慌忙的叫了一声，看到颂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他轻轻的笑。

那笑容柔和却很坚定，仿佛是叫他放心一般。

离别……是昊天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痛苦，但是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当颂钦转身时，他只能朝着她的背影叫到：“母后。我和妹妹等你回来！”

颂钦没有转身，扬了扬手，“昊天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安宁，不然母后回来可饶不了你。”

她只是留下一句话，却让昊天破涕为笑。贞吗肠弟。

天还是蒙蒙的亮，这里没有了西境的漫天大雪，颂钦久违的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她仰起头，看向东方，眼睛里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赶了两个月的路，现在已经到了凉城附近了，而墨诏枫的军队也就在凉城外的三十里驻扎。

这两个月来，一路探听消息，得知两军经过之前的交战，似乎各有损伤。却好像谁也没有占便宜，双方似乎都没有再出战的意思，好像默默的达成了协议一般。

表面的停战，暗地里双方各自休养生息，但是暗地里却越发的波涛汹涌了，那种弥漫在两军之间的肃杀之气。仿佛将整个凉城都围绕了起来，远远的都能感觉得到。

“娘娘，前面不远局势军营驻扎地了！”秦尉打探路况回来后，还给颂钦带了水。

颂钦端起辈子喝了水，起身却是面向另一个方向道：“不，我们现在不去军营，你送我到凉城城外吧。”

“娘娘，您要只身入城？”秦尉眼色一变，“不可以，这样是在太危险了，娘娘，我们还是先去军营，然后让王爷亲自护送！”

最让秦尉担忧的就是怕上官玄烨拿了颂钦，然后来威胁墨诏枫，若是那样的话，墨诏枫必然会因此而担下千世骂名啊！

“不用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去！”颂钦轻轻的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再也不会让人有利用我的机会了。”

秦尉一时语塞，却被颂钦先道：“先别让王爷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无法专心对敌的，如果我真的一去不回，你就告诉他...一定为我报仇！”

能说出这话，就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了。

她要是去见上官玄烨，因为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当然，她也相信上官玄烨不会利用自己来赢得这场战争，但是秦尉不懂...

她必须要让秦尉放心，也得让墨诏枫放心...若真的上官玄烨再利用她，那么她宁愿死也绝对不会让墨诏枫处于下风!

秦尉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扶着颂钦上了马车，朝着凉城的方向而去。

当夜晚来临时，马车在凉城外五里处停下，再往前就是上官玄烨驻扎先锋军的地方了...

秦尉自然不能去地方军营，颂钦下了马车，与秦尉一起在黑夜中隐藏身影，悄悄的接近东陵的军营。

“娘娘，前方就是敌方的军营了，属下只能送到这里了……您能看见火光吗？”秦尉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本是要不顾一切的和颂钦一起去的。

但是颂钦不允许他去冒险，上官玄烨对对她留情，对秦尉……可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如果秦尉也去了的话.....谁来给墨诏枫带信呢？

颂钦看向远方，隐隐可见火光模糊的闪烁，便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回去吧!”

秦尉还想说些社么，却知道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颂钦的心意，他只能点了点头，放开了搀扶颂钦的手，“娘娘，您千万小心！”

颂钦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根被秦尉削的平整光滑的木棍，然后摸索着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

很近了...已经很近了....

颂钦一步步的朝前走，竟没有发觉她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

“站住，军营重地，前方何人！再往前杀无赦！”威严的叱呵叫颂钦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她到了目的地了。

颂钦微微的仰头，黑夜里看不清她的模样，可是她瘦弱的身影却叫军营里的人微微一愣。

两军交战，百姓避之不及，怎么又会弱女子前来？

“我要见东帝...”颂钦不卑不亢，说出来的话也掷地有声，在这黑夜里异常的清晰。

军营里的人一愣，想起了之前得到的指令，不由的疑惑道：“你等着!”

颂钦知道，上官玄烨若是出现，那么他一定知道自己回来的，所以她不怕会被人刁难，他一定早就安排好了。

果然不多时，就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前来，人还没到，颂钦就听到风行熟悉的声音，“姑娘！你回来了！”

风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惊喜，上官玄烨说颂钦会回来..那是他还有些不信，如今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才明白...

上官玄烨从来没有一次食言，他能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肯定了。

“风行...”颂钦轻轻的点了点头，对于风行刚才温暖有喜悦的话，却是心里微微的触动。

回来了...

说的她好像只是出去游玩，只是出门了一般...

明明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其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早已经是物是人非，而他..却是像迎接家人一样。

只是一句“你回来了”，竟是让颂钦有些泪意。

“主子早已经等你很久了，属下这就带你进去。”风行说着，急忙上前扶住了颂钦的手，他知道颂钦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心里惋惜，却没有表露出来。

颂钦点点头，在风行的搀扶，一步步的走进了军营，朝着凉城走去。

秦尉看着颂钦成功入了军营，而且仿佛是个大人物来迎接，心里也算是放心了，转身转入密林，朝着墨诏枫的军营走去。

却没想到，自己刚走出没多久，竟见到林子里一个小小的山坡上，竟然是有数十骑在黑暗中隐藏着，无声无息。

秦尉一愣，看到最中间那高大威严的身影，心中一惊，急忙上前跪倒在地，“属下参见王爷，属下...无能，没能将娘娘带到王爷身前！”

墨诏枫竟是在这里，秦尉的心里怎么也无法置信！

偷偷的仰头打量，只看到墨诏枫黑夜里深沉的眼睛看着凉城军营的方向..

秦尉更是诧异，墨诏枫是亲眼看到颂钦入了军营的，他只带了数十骑，绝对不是来偷袭的...那么他..是来送颂钦的？

秦尉不懂，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起来吧，你做的很好。”墨诏枫的声音越发的沉稳了，这近半年来的战场，似乎让他越发的冷酷，浑身的肃杀之气让他在黑夜里也大放异彩。

秦尉起身，一旁有人给他牵了马，这时秦尉才真的确定...墨诏枫是来送颂钦的！或许是要亲眼看着她无事吧！

是啊，以墨诏枫的精明和手段，怎么可能让颂钦在眼皮底下走过去都不知道呢，或许他们才踏入东陵的边境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却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在颂钦选择了先到凉城后，默默的来送行。

秦尉心里不是滋味，只感觉到自己哪怕只是猜到墨诏枫的意图都为他觉得心酸，那么他亲自做出这些事情来，心里面又是什么感觉呢？

“你带五人速速回营，全军戒备！”墨诏枫冷冷的勾起唇角，一边的副官似乎有些不解，战场上都是直来直去的粗人，他直接问道：“王爷，难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墨诏枫扫了一眼前方的军营，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仿佛比以前更加的深沉和冰冷，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冷酷的笑，“如今东陵经过这段时间的战争，再加上他们国家还有其他的暴乱，就算现在已经平息了，如今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次和我们耗了那么久……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之所以一直拖着，不过就是等她而已。”

“现在人他等到了，东陵的军队是不可能再跟我们说拖下去，困兽总是有反扑之时……恐怕这次他是要背水一战了！速速传令下去，全力准备迎接东帝这最后一击吧！”

墨诏枫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让人不得不信服。

那副将领命，急忙带着人回营，经过这段时间的战争，军中所有的将士对墨诏枫都信服的很。

那种尊贵的气势，还有杀伐果断的坚定，加之他身上日益散发出来的帝王威势，竟然不知不觉间就让人诚服。

若是西境交到墨诏枫的手上，将士们一定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反之他们现在觉得，除了墨诏枫，再无人可以替代墨诏君成为下一任的君主了。

看着副将带人离去，墨诏枫这里仅仅剩下了几人，秦尉不由的有些担心，若是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主子，我们现在回营吗？”秦尉小心翼翼的问，眼睛却悄悄打量着墨诏枫，墨诏枫的眼神一直没有从颂钦离开的方向离开过。

黑夜里看不清墨诏枫的眼神，因为他的眼睛因为夜色，似乎染上了一层朦胧，越发的漆黑，叫人看不透了。

“不了，本王就在这里等她回来。”

墨诏枫淡淡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回来..但是他想，在这里等她。

等她出来时，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她，迎接她....然后紧紧的抱住她，就再也不放开了！

因为他只让自己退步这一次....这是唯一的一次。就当是他欠上官玄烨的！

若上官玄烨没有抓住她，让她离开了....那么他就再也不会退让了，一定会死死的抓住颂钦，不会让她再离开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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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这身处东陵范围的凉城明明已经到了春日，可是颂钦却发觉特别的冷，仿佛好身处在西境的酷寒的冬日当里一样。

她清楚自己来的目的。就算心里多么的不乐意做出决定，多么得难以割舍……但是这却是她不得不做的。

她明白的，究竟她亏欠了每个人。

蜷缩了身子，颂钦感觉到搀着她的风行脚步止住了，然后听到风行温和的声音，“主子就在里面，去吧。”

说完，把自己手里的木棍递到了她的手上。

当颂钦伸出手紧紧抓住那根木棍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居然是这么冰冷还有些僵硬，她低低的垂下头，好像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接着抬起头来，笔直的向前方走了进去。贞吗乐圾。

她的前面没有出现一个障碍物，她明白的，屋子里特别暖和，她走进来后，就听到身后的门被咯吱一声的关上。

这是凉城的官府吧？屋子里还留有上好的檀木家具弥漫出来的淡淡香味。她不明白上官玄烨在屋子里的什么地方。

她只是矗立在地上，静静的等候着。

虚弱的身体还有身上微微带着些许沉香，虽然这两个月的奔波，让她显得精疲力尽，却也越来越让人觉得那惨白的小脸若不经风。

她的头发全部都一根不剩的挽起来，用丝带优美的绑起来盘着，漂亮的发髻，上面插了一根银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居然已经是一副妇人的打扮了呢？

上官玄烨不禁得蹙起了眉头，没有他的准可，她怎么可以私自这样做呢？

他就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穿着轻翩翩的洁白锦袍，身影显得特别的修长英俊，脸色特别难看。特别苍白，可是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好像更深沉了一样，细长的睫毛静静的垂落，挡住了那好像漩涡一样深不见底的目光。

伸出手臂，把颂钦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满意的叹了一口气。虚弱无力的身体抱在怀里，他这才觉得这么多天来日日夜夜心里悬浮着的感觉好像不存在了。

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在同一个世界里，不管相距多远，如果他想见到她，那么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这样紧紧的抱住她。

颂钦的身体只是有点僵硬，但并没有反抗，他的双臂还是那么有力的。看起来温柔，骨子里却是显得特别霸道。

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好像要把她深深揉进身体中一样。

熟悉的气息，还有他总是温暖的怀抱。

颂钦闭了闭眼，特别酸楚的笑了起来，“你还活着。”

上官玄烨没有说话，下巴慢慢的抵在颂钦的脑袋上，然后伸手一挥，她头上的银钗就“噹”的一声落在地上，头发上绑着的丝带也随着翩翩飞扬的发丝落下。

发丝直直的垂下，一直垂到了腰的位置，头发飘落时，头发间散发出自然的香气，让上官玄烨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接着又笑着伸出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的抚摸着垂下来的黑发。

“你想我死吗？”好长时间，上官玄烨好像才轻轻的叹了一声。

他的声音就好像静静吹过的风，温柔又体贴。流水一样的温柔。

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听到了，颂钦只觉得特别的难受，低声回答道：“不想。”

“那我就不会死。”上官玄烨的心情似乎欢快了不少，就算颂钦无法看见他，好像都可以感受到他嘴角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喜悦一样。

心里却越来越显的沉重了，颂钦居然不清楚该怎么样开口，而是静静的任他抱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像是在享受着这难得来的温馨一样。

好长时间，上官玄烨松开颂钦，慢慢的的握住她的肩膀，静静的看着她呆若木鸡的眼睛，那里不存在动人的光彩，似乎是一片寂静的黑夜，没有光亮，什么都不存在。

但是她的的眼睛，依然是那么安静，安静到总叫人觉得疏远，好像再也没有办法看穿她的心，好像再也没办法看到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了，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她了一.样。

上官玄烨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又冰冷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颂钦的眼睛，让颂钦急忙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手指摩擦过她浓密的睫毛，有一丝丝的氧。

“一定会治好你的。”他讨厌，讨厌她这样呆滞而且平静的眼睛，呆若木积，再也无看到曾经对他时的慌乱，还有她看他时，眼睛里难以掩饰的爱恋。

是的……曾经她眼睛里的光亮，只属于他一个人，所有的都是只是为了他而绽放的光芒，她的眼睛里一直只有他，看到他时，那一双眼睛特别欣喜的，满满的……全是让上官玄烨觉得特别安心的爱慕。

可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很不喜欢。

颂钦听了他的话，但是慢慢地低头，低下了眼睛，可能笑了，却又让人觉得非常难受。

“我想一切会好起来的。”

好歹也要让她再看他一眼啊。

但是还有这些话，颂钦却没有说出口，只是低声的道：“但是无所谓了，好坏都不重要了，已经来不及了啊。”

没有来得及……让她再看他一眼了。

上官玄烨不停的皱眉，听着颂钦的话，是有一种酸楚，甚至模糊的以为颂钦话里的意思，好像永别一样。

似乎她原本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似乎随时会离开，然后再也见不到了。

她依旧没有喝下洗髓散，就算上官玄烨怎么样都不担心她喝下洗髓散后会不记得他……因为他清楚，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她会忘记所有，就连她自己都会不记得，但是必然不会忘记他。

但是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十足的把握。

特别焦虑的捧起了颂钦的脸，上官玄烨担忧的看着她，但是不可能也明白她的目光了，她的眼睛什么看不到了，永远不会看不到他了！

再也……没有他了？

那种焦虑和害怕，居然是第一次的击垮了上官玄烨所有自信的心。

“颂钦，我还在，你也还在，我们还有机会的，就算是误会也好，伤害也罢……所有的错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什么可以成为我们的阻碍，就好像你在西境，如果你想见我，你就可以站在我的面前一样。”

本来就是难以割舍的，那样紧紧的绑在一起的，为什么总让人感到特别的绝望和疏远？

似乎抓不住了，上官玄烨重重的呼吸，捧着颂钦的脸，还没等她开口，就果断的说道，“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一辈子在一起。”

颂钦的心特别疼，她知道自己无法继续听下去，她明白自己来的目的，她很果断……很清楚，她应该离他远一些，她不应该待在他的身边，连累他，不让他伤心难过，不让他感到痛苦。

但是她已经沉思了很长时间，准备了好长时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个字都没有迸出来，就被上官玄烨的话打断了，制止了所有她想说的话，让她想不起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我们成亲吧。”

他特别坚定果断的说出了这句话来，甚至她无法猜测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依旧特别的认真，要去，甚至连声音都在不停的颤抖。

“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不管你想去何处，我都会陪着你！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你要走遍天涯海角也好，过了这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似乎上官玄烨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一丁点的甜言蜜语，他似乎都难以说出口，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给颂钦说出这样多的甜言蜜语。

更别说，是这样的话。

颂钦只觉得心里的算出紧紧的聚在一起，狠狠地把她的心揪在了一起，好像要破碎了一样。

她已经哑口无言，只是不停的呼吸，感觉眼睛又开始疼了，似乎又要泪流满面，但是她已经哭干眼泪了啊……

再没有办法哭泣了啊。她的舌头似乎已经被冻僵了，明明刚才想要说出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想好说点什么，但是却始终无法开口。

她还能怎么说呢？

为什么，他如今才说出来呢？为什么……他如今，才说这些呢？

她想要的是什么早就不重要了，她的梦想……早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重要了啊！她艰辛的等待，千次万次的等待，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尊严，就只是想在待在他的身边，不管是在哪里，不管在什么地方……

他在她的身边就已经足够。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才知道这些呢？

这辈子，已经来不及了啊。

下辈子……又怎么样？

什么是一辈子？

当生命结束的那刻时，就是这永远的结束！

这辈子也太短暂，太短暂。

已经没时间了，她已经没时间了啊！就算是现在和他站在这里，都已经……已经是很奢侈，很奢侈的了！

“颂钦……”上官玄烨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颂钦，好久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只觉得她的身上流露出的悲伤，好像要将他们两个人都淹没了一样。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

上官玄烨捧着颂钦脸蛋的手不停的颤抖，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是再也看不明白，再也不能通过她的眼睛，看清楚她的心思了。

他讨厌，讨厌这样被动的感觉，讨厌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挫败感！他一直以来都是自信的，他会把一切布置得淋漓尽致，一切都该在他的掌握之中。

颂钦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在义无反顾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她依然爱着他！

她离不开他，时时刻刻都想要和他在一起！

但是为什么……上官玄烨猛地感觉自己错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

但是这种改变，将一切都毁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颂钦……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无法离不开他的。

而不是，这种诀别的气息。

诀别？

上官玄烨的脑海里猛地露出过这样的想法，但是难以相信的看向颂钦，看着她惨白的脸，含着泪水，好像又浮现了被鲜血浸泡的眼睛。

“我……”颂钦迟疑了很长时间，徘徊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要和讲的上官玄烨的话，以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想起来了，她必须这么做。

“我已经……”等到颂钦开口，她都还没来的及要说出来，上官玄烨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不想听！”上官玄烨猛地特别生气的打断了颂钦的话，额头上的青筋都慢慢的显露出来，有的欣喜，还有看到她的开心和知足，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紧紧的抓住了颂钦的肩膀，力气特别大差点要捏碎了她的骨头，但是他颤抖得比她还厉害，眼睛模糊的一片潮红，特别干脆果断道：“你如果敢说出来，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颂钦颤抖着，唇也颤抖着，脸色煞白……

才打算张口，上官玄烨似乎已经发觉了她的目的一样，居然是没有任何迟疑快速的堵住了她的唇！！

狠狠的吻住的她的唇，似乎要把她所有的言语都全部吞吃下肚一样，他不让她开口，就算她只是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唇微微张开，想要说点什么东西，但他都不允许。

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制止她要说的话，不让她说出来。

他的呼吸特别仓促，慌乱的将颂钦压制住，不断地后退，然后推到在身后的软榻上，重重的将她压住了。

狂妄的吻像暴雨一样的降落，吮吸着颂钦的唇舌，更像是霸道的拥有，侵蚀着她的心脏，粉碎了她早已显现的伪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想离开我？为什么！”上官玄烨的狂怒在耳边好像一只疯狂的狮子，但他颤抖的声音，还有发泄出来的情绪，却更像是陷进绝望的猛兽一样。

生气，疯狂，害怕，却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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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你怎么能属于别人

仓促的呼吸，还有他火辣辣又霸道的身躯将颂钦虚弱的身子压得死死的，仿佛告诫她不要想方设法逃走一般。沉沉的将她压住，按在软榻上无法动弹。

血腥味在唇间弥漫，是她粉嫩的唇经历了风暴般的折磨后，渗出来的淡淡的血的味道。

“我……”颂钦很低声，但是拼劲一切的在上官玄烨霸道的侵占中，发出低沉又虚弱的声音，“我……已经，成……成亲了。”

……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好像老天爷开的玩笑一样，瞬间停了下来，甚至颂钦的唇上。脖子上，还留存着那疯狂的吻痕，但是空气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让人不敢呼吸。

上官玄烨跪在颂钦的身上，他的脸离她特别的近，却将她看得那么透彻。

他的眼睛里嗜血的疯狂气息好像全部已经退散一样，但是代替它的。却是另一种可怕奇怪的神色。

冷冷的像是刀子一样的割着颂钦的肌肤。

“你说什么？”上官玄烨的声音怒吼的没有丝毫的温度，每一个字，敲打在颂钦的心上，好像是寒冰将她冻结。

颂钦心里特别酸楚，只要他乐意听就好……只要他乐意听，他就……他就会死心了吧？

颂钦重重的呼吸，脸上却迅速的恢复了平静，让上官玄烨眼里的愤怒又一次渐渐的升腾起来，他想杀了她。

泯灭了她这种平静！

“我已经成亲了。”颂钦爱上了眼睛，即使她什么都看不到，却在有意的躲避这上官玄烨的目光。

“谁？”上官玄烨不傻，当然不会以为颂钦说的会是她成为西境的皇后！

婚姻此乃大事，谁会当真？再别说。墨诏君不是死了吗？这不可能成为颂钦想离开的理由！

但是上官玄烨却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怒气，他的手臂支撑在她的脑袋的两边，那瘦弱的身子，但手臂却还是特别的有力，捏成拳的手掌似乎总有要将所有毁灭的力气。

他清楚的知道的，但还问……以他的智商，一猜就知道了吧？

颂钦抑制着心里滚烫的难受。悲伤，甚至还有对她自己的讽刺，连她自己都鄙视她自己，她真的是糟糕不堪，特别的糟糕。

早就应该让他看知道真相了，知道她……算不上一个值得他为了她拼命的女人呢。

颂钦的唇瓣还能看到些许鲜红，被亲吻后的唇瓣微微红肿着，不停的颤抖。平平淡淡的说了出来，“墨诏枫。”

“嘭”的一声响声，是给颂钦的答复，是上官玄烨狂妄的拳头砸穿了颂钦脑袋右边的床板，那拳头散发着的风轻轻吹起了她鬓间的碎发。

是他！

上官玄烨早该猜到是他的！成亲？成亲吗？

是他给颂钦绾起的头发？

他们……？

但是他立刻的冷静了下来，这种飞快的冷静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甚至他的嘴角已经慢慢勾起来一抹笑容来。

可怕又讽刺的笑容，嘴角不停的倾斜，问道：“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有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吗？……有拜堂成亲，三拜九叩吗？”

“没有。”颂钦没有光亮的眼睛特别平静，“都没有。”

“那算什么成亲？”上官玄烨迅速的搏击，恰恰是在颂钦话音一落，他就开始搏击了，似乎只要说出来，所有的就都不是真的了。

“你说的那些……我都已经经历过了。”颂钦轻轻一叹，好像舍不得揭穿上官玄烨的伪装，但是她又必须让他清醒，于是只能道：“我现在是西境的皇后，不记得吗？”

还没等上官玄烨说话，她又接着道：“可是那天的成亲，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是成亲，也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三拜九叩，都是浮云。”

上官玄烨的眉越来越皱的紧了，看着颂钦不停的吐出的一字字的道：“我认可与墨诏枫的亲事，那个时候……我是真心，真心的接受的。”

因此在她的心里，她永远会记得那天墨诏枫跪在暴风雨里的场景，就算后来她的梦不存在了。

最终她走完了所有的程序却嫁给了墨诏君，她现在都觉得那才是她的婚姻。

那不是……不是成亲，也不是她的婚姻。

她承诺过要嫁给墨诏枫，是真心的，因此她不能后悔。

就算……她生命要结束了，就算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愚蠢，多差劲……就算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误会了上官玄烨，清楚的知道她伤害他很深，她早就已经没有资格去弥补他，没有资格，继续待在他的身边了。

她一直很自卑，一直没有把握，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如今，她还是那么卑微，只希望上官玄烨能够好好的活着，不要再为了她受到伤害，更不要为了她拼劲一切。

她不想让他再为了她失去什么了。

她想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忘记小时候时的冷宫，忘记过去受到的耻辱，忘记仇恨，也忘记他爱过一个胆小如鼠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如果他活着，如果他对她死心，他就会看到新的希望，看到比她更好，比她更懂得如何去爱他，担忧他，爱惜他的女人。

最后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一辈子……同甘共苦，他们会儿孙满堂，白首偕老，直到白发苍苍……

但她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那个女人。

颂钦狠狠的握住了拳头，受伤的眼睛流不出去眼泪，就好像那些血一样的眼泪全部流回了她的喉咙里，她的喉间全都是血腥的气味，她全部的吞咽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上官玄烨疑惑已经不再冰冷，甚至带了一丝即绝望的疯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玄烨死死的盯着颂钦的脸，他眼里的狂风暴雨已经成形，似乎是任何时候都会爆发，然后亲手毁灭这一切。

她异常平静的心态告诉他，她已经出嫁了，她非常乐意嫁给墨诏枫的。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她是在提醒他……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她嫁给了别人做妻子？

但是不是他的……那个人不是他！

“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样子了吧。”颂钦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大声跟他说，不敢开口，她害怕嘴里的血腥味会散发出来，她不敢让他看到她唇内的鲜血，她害怕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沉寂和冰冷，会被他高傲孤独的眼神看穿。

她的声音特别低，低得没有人听见，但是就好像重锤一样一捶捶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显得很木讷着，好像是第一次，所有的尊严和信念高傲就这样完全的被打击了个粉碎。

但他什么也还没有说出来，颂钦已经伸出了手，她冷冷的手掌慢慢的抚摸他的脸颊，细腻又小心谨慎，还有些依恋却又那样的果断。

“让我走。”颂钦低声的开口，抿唇，不停的皱眉后又将喉间涌出来的血腥全都咽下去，才轻声的接着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不能在一起了……就算以前隔在我们之间的是误会，是不可避免的悲痛和伤害……但是，伤痕还是伤痕，伤会好，痕迹却永远都不会抹去，我们都不是过去的自己，我再也不是你心里住着的颂钦了……已经不一样了，你让我走吧。”

上官玄烨闭上了眼睛，他眼里的暴风雨早已经被击打的粉碎，变成了绝望的碎片，支撑不住他的眼睛，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他沉沉的倒下，压在了颂钦的身上，没法动弹。

紧紧的闭着眼睛，紧闭着唇，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能够动弹，好像是用沉默在抵抗，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仿佛如果他不回答，就可以这样一辈子留住她。

颂钦的手指抚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特别柔软，就像他的心一样，就算再装着高傲狠毒，都还是那样的温和的。

他这样的完美，在颂钦的心里，是全世界永远都比不上的。

当然也不该是她这样的女人和他在一起。

颂钦居然笑了起来，温柔暖暖的气息在上官玄烨的耳边轻声叹道：“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

可是你是上官玄烨啊，你会把一切都忘记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艰难和险阻，总是可以面对的，你可以……不记得我的，可以继续的活下去，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不要走。”上官玄烨总算开口了，声音特别的脆弱，是他前所未有的那种的脆弱，他不停的乞求道：“不要走，我可以失去一切，失去所有，但是只想让你在我的身边。”

是的，他可以失去一切。

仇恨，权利……江山，所有的都可以不要。

这些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的，在他的世界里，充满了孤独，空白的一片，他就是被世界抛弃了的孤儿，一个人独自徘徊在昏沉的黑暗之中。

原本他就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孤独，寂寞，无助和昏沉的黑暗。从她闯入他的世界里后，他才有了拥有过这辈子不可抛弃的东西。

他握住她的手时，他就清楚自己的世界会她的到来而改变！即使是危险的但是他还是会那样做。

从此之后，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情绪……

黑暗的世界也有了光亮，明明他想要的并不多，但是为什么……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紧紧的抓住颂钦。

抓住这黑暗世界独有的光亮，这会让开心，悲伤，让他生气又让他无奈的颂钦，为什么…他开始的时候并不在意，甚至远远的推开。

他觉得他讨厌她，恨她，鄙视她……甚至嫉妒她，为什么失去了一样的东西，但是她却总是可以露出甜蜜的笑容，可以朝每个人都诚恳的伸出援手，让人觉得舒服。

但是现在，这温暖，这光亮……他的颂钦，却告诉他，她已经属于别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

很长时间……上官玄烨颤抖了很长时间，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试着拥有这份温暖的方法，可以留住颂钦。

他不明白该如何去做了……破天荒的头一遭，他居然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开口哀求。

但是他的乞求，没有等来回应。

很久都没有回应……

上官玄烨呼吸停止，像才感觉到身下的人不能动弹，她这样虚弱，就算他的身材清瘦，但是却是个堂堂七尺男儿，身体的力量还是很大……

他居然是这样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这么长时间！似乎很久没有听到她慌乱的呼吸……贞吗司圾。

上官玄烨猛然的爬起来，颂钦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呼吸微弱，简直无法感受到了……

“颂钦？”上官玄烨慌乱的抱起她的身体，而她虚弱的好像是飞扬的布条一样，没有一点的重量，他抱起她来，她的头就虚弱的垂下，没有一点点的气息，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壳。

“颂钦！”上官玄烨害怕的叫喊一声，慌忙的一把抱起她就冲出了房间，他的吼叫似乎响彻了夜空。

“孟阎！孟阎！”

好像是走投无路的猛兽，生气又无耐，不知所措的却只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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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一 用生命赌她一个未来

天刚蒙蒙亮，晨曦温暖的洒向驻扎着军队的卞城，军营里的篝火熄灭了。还冒着袅袅青烟。

一切都那样的宁静，仿佛昨天夜里那一场混乱只是一场梦一般。

“如何？”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上官玄烨的嘴里说出来，竟带了说不出的沧桑。

他仰起头，眉眼间幽深的黑暗带了一丝疲惫，房间里的蜡烛刚好燃烧殆尽，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里面照射了出来，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将房间里浓重的药味稀释了不少。

孟阎将最后一根根银针收了回来，看向颂钦苍白的脸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扳开她的眼睛检查了一番，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暂时没什么。”

上官玄烨听得出来孟阎的口气里的沉重，他不知道这“暂时”两个字对他来说究竟是多么恐怖，上官玄烨完全没有办法松一口气，起身从椅子上走到了床边，孟阎将位置让了出来。叫他看到颂钦瘦的几乎皮包骨头的脸颊。

这样瘦弱，没有血色的脸庞，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上官玄烨伸出手轻抚颂钦的脸庞，那小脸竟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孟阎站在一边，顿了顿。才说道：“她的身体已经损耗得非常严重了，心思又太重，再这样下去，就支撑不住了。”

“那洗髓散呢？”上官玄烨只是喃喃的问了，他之前就知道颂钦的状况的，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真的看到她变成现在的模样，竟然还是接受不了。

以前的她，再也看不到了吗？

就如同她说的那样，她再也不能变回从前的颂钦了。因为早已经伤痕累累，治不好了，所以无法在恢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墨诏枫竟然没有让她喝下洗髓散...本来只要喝下去，再有我特制的配方为她调养身体。过不了几年也就能恢复了..可是现在...”孟阎竟也有些拿捏不住了，现在的状况，像是已经不在掌握之中了。

“墨诏枫没有让颂钦喝下洗髓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颂钦不愿意，二是墨诏枫还怀有疑虑，他不敢轻易尝试，害怕这是你与我设下的陷阱，如果是一，那么就算颂钦不愿意，为了她的身体，墨诏枫也一定会不顾一切让她服下洗髓散的。”

上官玄烨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他也不是笨蛋...总归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是怀有疑惑，而且他并不知道颂钦的身体状况，所以才没有使用洗髓散，若我真的死了，那么他也许就会相信你的话，但是如果我没有死...他若也不知道颂钦的身体状况，那么你猜他会贸然的使用洗髓散，让颂钦忘了他吗？”

“是啊，洗髓散喝下后，会带来怎样的未来，谁也预料不到..”孟阎点了点头，“是我的话，也不会轻易使用的。”

“可是...”孟阎看了看上官玄烨，还没说完，就被上官玄烨打断了。“没有可是，但也没有选择，你说的，他是一个好人。”

“你有办法？”孟阎有些不相信，若是要就颂钦，就得把颂钦送回去，但是上官玄烨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他说的，他宁愿颂钦与他一起死，他也不会将颂钦再推给任何人。

他就是这样狠心的人，比起来墨诏枫真的太容易心软了。

“你现在就只要告诉我，颂钦喝下洗髓散后，究竟能不能得救？”之前孟阎犹豫的语气上官玄烨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他要的，一定是绝对的答案。

不容有任何不能预料的意外发生。

“我曾经答应过你，保颂钦一世。只要她喝下洗髓散，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她的性命。”

孟阎的语气很坚决，心里却并没有那样的信心，终于在上官玄烨的鄙视下，还是说道：“只是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也许三五年，也许她一辈子也离不开药物了。”

“是吗？”上官玄烨喃喃的低语，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回答，他只是在问他自己。

他转眼看向颂钦，总比她现在的样子好吧？哪怕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她的身体才会好起来，需要很长时间，她才会想起他来....

都比现在好吧？

孟阎看着上官玄烨的样子，感觉他已经有了答案，于是也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转身离开了。

走开没有多久，明雪的身影在眼前晃过，已经逼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了？”

孟阎一愣，不由的笑了起来，“没事的，放心吧。”

明雪有些怀疑的看着孟阎，他回答的太快了，叫人觉得可疑!

“忙了一晚上...好饿。”孟阎说着，已经一把伸过长臂，将要跑去房间的明雪拉了回来，“给我做东西吃。”

说罢，不由分说的拉住明雪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明雪挣扎了几下，不由得大叫道：“放开，我要去看姑娘!我又不是你的丫环，你快放开。”

孟阎充耳不闻，快速的拖着明雪离开。

这小小的院子恢复了宁静，阳光更胜，东陵的天空总是一片湛蓝，空气温暖，带着和煦的春风，院子里面的花草茂盛的绽开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颂钦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睛，眼前的黑暗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光速耀眼的绽放开来，叫颂钦一愣。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强烈有温暖的阳光了。

颂钦不由的动了动，身上很暖和，鼻尖是清新的空气，还有阳光的味道，耳边似乎还有鸟儿悦耳的鸣叫。

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却是感受到许久没有感受到的热量洒在皮肤上，叫人觉得舒适。

“醒了？”上官玄烨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柔和，让颂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眼前的光线像是被一个黑影挡住了，颂钦很怒气的瞪大了眼睛，却还是看不到，只能看到光的变化。

“今天的天气恩不错，我带你出来晒晒太阳，喜欢吗？”上官玄烨说着，已经弯腰将颂钦搂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有力的双臂将她整个环抱着，然后颂钦就被抱在了怀里，坐在了上官玄烨的腿上...

她一愣，还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可是眯了眯眼睛，看到阳光的光线在她的眼前一闪闪的亮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片平和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完全的没有力气，甚至胸膛间像是抽空了一般，连呼吸都那样的轻微。

人总是能在最后的时刻，感受到死亡的来临，仿佛能看到它一步步的逼近一般。

但是颂钦竟然不觉得害怕，只是如同猫一般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朝那温暖的怀抱里蜷缩了一下，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很喜欢。”

上官玄烨不禁笑了笑，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她这么乖巧的样子了，不再是浑身长满了利刺的刺猬，不再抗拒他的接近，不再拒绝他的怀抱。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没有这样好好的和她呆在一起了。贞节找圾。

以前的他往往忽略了这些，因为她总是触手可及，所以他从来没有觉得重要,...因为她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所以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眷念她的气息。

他现在才知道...

还好，他终于知道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任由阳光带给他们温暖，这种舒适慵懒，叫人有些昏昏欲睡.....颂钦的眼帘非常的沉重，已经没有力气在支撑着睁眼了。

可是她不想睡，或者是她有些害怕睡着。

因为她害怕自己再一次陷入黑暗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正挣扎着，手边突然攻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还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颂钦冰凉的手指。

“呀！”颂钦吓了一跳，就听到一声狼崽低低的叫声，像是撒娇一样。

“是...是那只雪狼？”颂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收回的手又试着伸了出去，那毛茸茸的脑袋急忙又走了过来，蹭她的手心。

“恩。”上官玄烨轻笑出声，“你看，它还是那么喜欢你。”

“明明，从来没有喂养过它呀，只见过两次而已。”雪狼的皮毛还很柔软，但是小脑袋感觉又长大了不少，颂钦不由得笑了起来，仿佛有了些力气一般。

“这你得问它了。”上官玄烨眯了眯眼睛，雪狼像是感觉到了拿不寻常的气息一般，呜咽一声，委屈的退开了不少。

“怎么了？”颂钦不明所以的问道，手下突然间空了，雪狼走路都没有声音的，颂钦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它饿了吧。”上官玄烨挑了挑眉，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雪狼，也不知道它怎么突然就跳了出来，但是现在是他难得的二人时光，哪怕是只狼崽子，也不能来打扰。

雪狼远远的站着，看着上官玄烨警告的眼神，塌隆着耳朵围着一边像是有些烦躁的走了几圈，还是不甘心的跑开了。

上官玄烨这才满意，握住了颂钦刚才被雪狼霸占的手，手掌交握，食指相扣，低声说道：“累了吗？”

颂钦点了点头，刚才一会儿的精神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现在也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动作了。

上官玄烨低眉，掩住了严重划过的忧伤，轻轻的轻吻她的发丝，“累了就睡会儿吧。”

“我..我不想睡。”颂钦张了张口，眼睛却已经支撑不住的轻轻的闭了起来，但是她听着他此刻的心跳声，努力的听着，不让自己陷入昏沉的状态。

“等你醒来，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上官玄烨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她的耳边低声喃喃道：“我保证，你会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你梦想中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颂钦听到了，一字不漏，她好像要说点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传达出声音，只是喃喃的，情绵绵的说道：“想有一间小屋子...”

接下去的话，竟然是完全听不见，上官玄烨却轻柔柔的笑了起来，将颂钦瘦弱的身体又环抱得进了一些，接着他的话说道：“一间充满阳光的屋子，院子里中满了竹子，夜晚坐在竹林中，可以看到满天繁星...有着你关心的人，和关爱你的丈夫，白天你可以去镇上逛一逛，晚上回来时，有家人点着灯，备好了晚餐等你...”

颂钦的呼吸越发的微弱，然后上官玄烨感受到在他的怀里轻微的颤抖着点了点头，然后没有了动静。

他轻轻的将她鬓间落下的发丝轻柔的别到了耳后，看着她闭着眼睛，眉头轻轻的舒展，像是还带着微微的笑容一般...

“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上官玄烨轻轻的说罢，在颂钦的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万般不舍的离开，他的唇上有着她冰凉的温度...

曾经，颂钦总是温暖的，会在冬日里如同着宝贝一般捂着他的手，笑嘻嘻的嗔怪他不点暖炉，然后用小小的身子抱紧他，温暖他。

不论他怎么嫌弃她，责怪她，甚至厌恶她，都不能打垮她的笑容，她的执着，她总是那样的固执，傻傻的笑着。

他挑食，她就每天换着花样的做菜，只要他能多吃一口，她就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是怎么样会做那么多菜的。

他想识破她的小脸，想她像他一样，称为一个无心无情堕落于黑暗中的怪物，他逼着她做不想做的事情，逼着她杀掉她自己喂养的动物，惹她害怕，惹她哭泣...

可是只要她微微一皱眉头，她就连哭都不敢哭，噙着泪水就笑着来讨好他，轻轻拉扯他的袖子，总是第一时间认错，不论她有没有做错。

他捡她回来时候，她才十六岁，遭遇了那样打的变数，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却为什么还能用她的笑容，用她的温柔来包容他呢？

而如今，她这样的冰冷......仿佛没有了温度，再也无法露出那样温柔又包容一切的笑容来，她总是垂着眼帘，隐忍着眼泪，却无法掩藏满目的悲凉。

若她觉得冷了，那么换他……换他来温暖她吧。

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上官玄烨轻声唤道：“风行……”

“主子。”风行似乎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一边，真的如同风一般。

“送她回去。”上官玄烨淡淡的说罢，看了一眼愣在一边不明所以的风行，轻轻叹道：“送到墨诏枫的身边。”

“啊？”风行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映。

“告诉墨诏枫，明日辰时，我在十里坡等他。”上官玄烨并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抱着颂钦起身，就朝风行走去。

风行呆愣在原地，却在上官玄烨僵硬的双臂缓慢的将颂钦递给他时，僵硬的接住了颂钦柔软瘦小的身体。

“西境三皇子的密使……让他来见我。”上官玄烨最后说完这一句，眼神留恋的在颂钦的脸上扫过。

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离开。

他紧紧的捏住了拳头，他知道，他只让步这一次……他要赌，赌颂钦的未来。

只能赢，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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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7死呢

风行带着颂钦刚出了军营没多远，就已经看到了墨诏枫的身影，他只带了五个人。这多少让风行有些吃惊。

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准备好了来迎接的，可是风行送颂钦出来根本没有通知任何人。

墨诏枫比起之前在战场上看到的样子好像也憔悴了不少，脸上稀稀拉拉的胡须也冒了出来，看样子很疲惫，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了一般。

风行倒也不怕，他们只有五个人，看那憔悴疲惫的样子，该是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反正他是要将颂钦送到墨诏枫的手上的，如今他就在这也正好。

风行想着，就停下了马车。看着墨诏枫，冷冷的道：“主子让我将颂钦送回来给你，另外，明日辰时他在十里坡等你。”

墨诏枫没有回答，也就代表他不一定会去！因为对于去见上官玄烨，他根本没有兴趣。

风行也不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上官玄烨的话。然后跳下马车转身就走。

他刚离开马车，墨诏枫就骑着马飞奔了过来，还没等马儿停下，他已经跃下了马背，飞快的掀开了车帘，看到颂钦真的睡在软塌上。他才松了一口气。

“回去！”转身对着身边的人命令完，他钻上了马车。

车子被秦尉驾着，很快离开了上官玄烨禁军的范围之中。

颂钦的脸色很不好，涯叔也不在军营里，军医都说颂钦的身体损耗过大，最多也熬不过三天了。

墨诏枫完全不能相信，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他出来了半年多，但是每三五天都会收到皇宫里涯叔和秦尉的消息，为他时刻禀报颂钦的状况！贞节农划。

之前孟阎的话他是半信半疑。一直还没有来得及验证，所以让涯叔特别的注意颂钦的身体，可是为什么，若是颂钦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涯叔却没有告诉他？

墨诏枫有那么一刻。竟都分不清楚究竟什么才是事实了！

可是颂钦的模样很糟糕，别说三天，墨诏枫看着她消瘦的脸还有惨败的脸色，加上她虚弱的呼吸……好像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离开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竟到现在才发现？

“该死！”墨诏枫狠狠的捏了拳头，看着帐篷里沉睡在木塌上的颂钦，紧紧的抿唇。

是他错了？

他不该不信孟阎的话，早该将洗髓散给颂钦喝下去的！

可是……

墨诏枫闭眼，深深的呼吸……从怀里最里层的衣衫里，摸出了那还带着他体温的瓷瓶，这便是孟阎当日给他的洗髓三了。

孟阎说过，颂钦的身体用连心蛊治好后，若不配上洗髓散将她那些深入骨髓的病痛根除，她的身心还是会挺不住……

可是，他怎么能……怎么能让颂钦忘记他呢？

他害怕，他真的很害怕……颂钦忘记了他，那么她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她还会再接受他吗？

而且颂钦真的想要忘记一切吗？到时她的人生一片空白，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真的舍得吗？

她会愿意吗？

墨诏枫一直一直被这些问题困扰着，所以一直没有告诉颂钦洗髓散的事情，他是有私心……也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孟阎说的是谎言。

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真的，难怪……上官玄烨说要见他，他就那样确信自己会去见他！

墨诏枫心里很乱，可是看到颂钦虚弱苍白的躺在床上，又觉得心里一阵阵痉挛一般的痛楚。

“怎么办呢？颂钦……你告诉我。”墨诏枫轻柔的低叹，然后身手抚摸颂钦的脸颊，颂钦的脸颊一阵微凉，她的体温都这样的低……

真的，熬不过去了吗？

涯叔一直……一直在骗他吗？

轻轻的闭上眼睛，墨诏枫突然觉得他很无力……做什么都这样的无力，他怀疑孟阎，是因为孟阎不可相信！

可是为什么，最终骗了他的却是他信任的人？

若是颂钦没来得及到凉城，若是上官玄烨不将她送回来……那么他岂不是就要因为一时的犹豫，而断送了颂钦的性命，而且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墨诏枫轻轻的颤抖，放在床边的手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覆盖上，他一愣，仰头看到颂钦半眯着眼睛，她醒了，虚弱的低喃道：“是……阿枫？”

“颂钦……”墨诏枫有些惊喜的开口，一把握住了颂钦冰凉瘦弱的手，点头道：“是我，是我。”

颂钦轻轻扬起一个无力的笑容，手微微的颤抖……刚才她听到了墨诏枫的声音，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明明她记得，她在一个很温暖的小院子里，还有上官玄烨……他还在她的耳边低喃着以后，说着充满阳光的小屋子，还有家人……

可是为什么一眨眼，身边的人却变了？身体变得好冷，冷得她微微的颤抖……直到被墨诏枫轻轻的握住，她才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度。

果然……刚才那充满阳光的院子，还有上官玄烨的一切……才是在做梦吧？

因为那样的不真实。

她明明都没有时间了，死亡就在她的面前，她都能感知到了……所以哪里来的以后？他又怎么会和她说着什么未来？

原来……都是梦啊。

真是，美好的梦。

“对不起……”墨诏枫突然开口，颂钦迷糊的意识又稍微的清醒了一些，就听到墨诏枫道：“我不知道你的身体……对不起，竟然让你……”

“没关系的。”颂钦轻轻的打断，“是我……我，让……涯叔，瞒着你的。”

颂钦的眼微微眨了眨，缓慢的闭合张开，好像异常的疲累，很努力的挣扎着，才没让自己再昏睡过去。

“是我不好……我不想，不想让你担心……”颂钦轻轻的叹了一声，“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都不能，不能好好陪着你，我还……答应了昊天，一定会回去呢……看来，又得食言了。”

“不会的。”墨诏枫只觉得眼睛刺痛，如同心一样，都被千万的利刃无情的切割着，他看着颂钦虚弱挣扎的样子，看着她眼睛里星光涣散，枯瘦的小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很难过。

但是哪怕再难过，他也只能道：“不会有事的，颂钦，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做你想做的事情的。”

颂钦闭眼，很久在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隙，却没有力气再回答墨诏枫。

墨诏枫另一只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个瓷瓶，轻声道：“颂钦，若是这世上有一种药可以治好你，但是却会让你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所有回忆，所有人……都会忘记，你会选择活下去吗？”

颂钦似乎微微一愣，许久都没有开口，像是在认真思考墨诏枫话里的意思。

其实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但是墨诏枫却觉得仿佛等了好久……终于颂钦虚弱的开口道：“不愿意。”

“为什么！？”本来该是意料中的答案，但是墨诏枫却觉得他接受不了！

若是颂钦不愿意的话……那……那该怎么办？

“我不想忘记任何人，任何事……”颂钦幽幽的低喃，却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墨诏枫摇了摇头，颂钦看不到，所以接着道：“若是什么都忘记了，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活下去了又如何，我……就再也不是我了，没有了对自己重要的人，没有了深刻的回忆……很多很多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了……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全世界都是陌生的……那你们所认识的颂钦……也就等于是死了，活下来的只是躯壳……”

颂钦想着那样的情况，不由得有些苦涩，力气也因为刚才的话全部用光了，最后一句，像是低叹一般，“那多……可怜。”

墨诏枫什么也没有说，轻轻的握着颂钦的手，只是微微一叹，便什么都没有说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做！他不能违背颂钦的意志，强迫她喝下去。

她说的是事实……那样空白的人生，多可怜？

明明有那么多值得珍惜的回忆，有那么多重要的人，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就不再是她了。

颂钦知道墨诏枫的沉默代表什么，于是放心了……不管世界上有没有那种药，墨诏枫是不会强迫她的。

轻轻的闭眼，黑暗再次袭来……将颂钦整个人都包围住，再没有了任何的意识，连做梦都是奢望。

墨诏枫轻柔的为颂钦掖了掖被角，静静的守候着她，心里却在想着，上官玄烨要见他的目的……他想，他已经猜到了。

…………

……

天亮时，墨诏枫算好了时间，亲自吩咐秦尉守着颂钦，然后独身一人出了军营。

十里坡其实并不是一个山坡，而是一方悬崖。

墨诏枫到那时，上官玄烨高挑清瘦的身影正站在悬崖边上，风有些大，吹拂着他的玄衣不住的飘动着，额前的发丝也微微被风吹拂凌乱，脑后的发带在风中飘荡着，那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有几分清逸。

墨诏枫微微一怔，然后默默的上前。

上官玄烨没有回头，却是在墨诏枫走近后率先开口道：“我们休战吧。”

或许墨诏枫想了许多上官玄烨会说些什么，却没有想到是这个，他一愣，就听到上官玄烨道：“你退兵，用不了五年，我必然将东陵双手奉上。”

“你这是用江山来换她吗？”墨诏枫不知道上官玄烨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不……”上官玄烨喃喃的打断，站在悬崖上看着远方的天空，“东陵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这片国土也没有我的回忆，没有对于我珍贵的东西……她不一样，若我想用什么去换她，我就不会将她送回去了。”

“你是想换洗髓散。”墨诏枫知道的，他一开口墨诏枫就猜到了，但是却不得不打击他两句，“你以为东陵对我来说，又很重要吗？”

“也许吧！”上官玄烨没有回头，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让她服下洗髓散的。”

墨诏枫转眼看到上官玄烨精致的侧脸，有些愤怒，是因为他看穿了自己，有些不服……因为上官玄烨太笃定，这种感觉很不好！

“因为你比我更好，比我更爱她。”上官玄烨口气云淡风轻，仿佛还带着笑容，总是这样满满的自信，哪怕是在贬低自己，也一样。

他继续道：“我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因为比起让她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她死！你明白吗？你手上明明有救她的药，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呢？你能救她，却不救，那么……就是你害死了她，你会这样做吗？”

墨诏枫身影一晃，上官玄烨的话像是重锤一般的敲打在他的心上。

是啊，他说的那样可恶！可是又叫他无法反驳！

他能救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呢？

“我并不是用东陵跟你换什么。”上官玄烨见到墨诏枫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有被风吹乱的发丝贴着他的俊脸，叫他显得有些沧桑。

“你想说什么就一次说完吧！”墨诏枫冷冷的打断了上官玄烨的话。

上官玄烨淡淡一笑，好像并不介意他的冷淡，继续道：“脚下这片国土是东陵还是西境，对我来说不重要，只是我最后能做的，就是起码让这片土地的百姓能避免一场灾祸，然后得到一个贤明的君主。”

“那你呢？”墨诏枫有些不屑的道：“东陵在你的掌握下，固若金汤，你不也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吗？”

“我还欠她一个未来。”上官玄烨淡淡的笑，看着墨诏枫的眼睛，“她喝下洗髓散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墨诏枫看着上官玄烨，等他继续道：“她是会忘记一切，但是因为连心蛊的关系，她与我心脉相连，用不了几年……她就会想起我来，只想起我，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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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有 要实现她所有的愿望

墨诏枫一怔，一种难言的复杂心情弥漫开来，他想杀了眼前的人。因为他像是看到了上官玄烨编织的网，将他牢牢的困住了。

“是的，你想的没错。”上官玄烨坦白道：“当初你受伤不能服用连心蛊时，我就在打这个主意了！哪怕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下来……但是哪怕我死，我也会让她一辈子记得我！”

“你……”墨诏枫无法相信，上官玄烨竟可以这样不顾一切的将他自己狠狠的印刻在颂钦的心里。

哪怕颂钦会因此伤心难过都无所谓吗？

若是他那时候真的死了，颂钦在日后将一切都想起来了，她会怎样痛苦？在她漫漫的人生里，她永远要怀念着一个私人，愧疚，痛苦。将会伴随着她一生！

而眼前的人，却真的这样做了！

“这就是我跟你不一样的地方！”上官玄烨看着墨诏枫，幽幽叹道：“所以你输了。”

他用的赌注，是他的命！

哪怕是死，他也要强硬的在颂钦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绝对不会让颂钦忘记他……颂钦若是死，他就陪她一起。天堂地狱，他都绝不皱眉。

颂钦若是活，那么他要颂钦一辈子都带着他们的回忆，那样就像他们还在一起，一起过完她生下的人生。

他是狠心，对谁都残忍……可是他赌对了。他还活着，颂钦也还活着……他们会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死亡也不可以。

“你真是狠毒。”墨诏枫笑了起来，深深的呼吸，“她为什么，会爱上你？竟这般……万劫不复。”

“是啊……”上官玄烨眼神幽深，看向远方，“注定，万劫不复。”

墨诏枫只有两个选择。将颂钦留下来，陪着她度过最后的时光，看着她死去……哪怕他可以救她。

或者……让她喝下洗髓散，忘记了一切……却记得那个残忍的上官玄烨，最终……他们。会在一起吧？

“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墨诏枫不仅有些疑惑，问上官玄烨这样一个问题做什么呢？

从来……主动的都是上官玄烨，他不会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上官玄烨却是毫不犹豫，快速利落的回答，“我会将她留在身边，陪着她一起死。”

墨诏枫苦涩的勾起了笑容，是啊……上官玄烨是一定会这样做的。

“那你……还把她送回来？”墨诏枫不是不甘心，只是不知不觉的就问了出来。

“因为，你不是我……”上官玄烨看着他，一字一句，轻柔却又沉重。

他不是上官玄烨，所以他的选择……一定是不一样的。

***

西境的突然撤兵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颂钦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了帐篷外面传来连绵不绝的各种呼喊声，脚步声，十分喧闹。贞节名扛。

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光线昏暗，像是烛火的暗淡光线。

颂钦只觉得有些口渴干燥，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但是劲头似乎充足了些，身上也有了气力，于是活动了一下想要坐起身子。

只是刚坐起来，好像就惊扰到了一旁的墨诏枫，颂钦起先是并不知道墨诏枫就在身旁的，直到他轻声询问，“醒了？”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低沉，仿佛是很久没有休息十分疲倦。

“我睡了多久了？”颂钦不由得摇了摇脑袋，然后墨诏枫伸出手将她稳稳的搀扶了起来，回答道：“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呢，饿坏了吧？”

说着，将颂钦扶起靠住床头，转身拿起一旁一直准备在小炉子上热着的白粥。

白粥清淡的香气顿时扑到了颂钦的面前，她不由得轻笑了起来，“好香啊，真是饿了呢。”

“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白粥，等到过几日身子缓些了，再给你弄些鸡汤鱼肉的来补一补。”墨诏枫的声音也因颂钦的苏醒而变得有几分欢快，不像刚才那般低沉朦胧。

想来是照顾了自己良久累坏了，所以不小心睡着了吧。

颂钦想着，又觉得有几分痛苦，她都已经是这般样子了，却还是连累着墨诏枫，要害他担忧，害他没日没夜在这里照顾……

心中好像被巨石压着一般，十分沉重，颂钦不知再说什么好，墨诏枫看着她精神好些了，便坐在床边喂她吃了些清粥。

“外面怎么了？怎么如此慌乱？”颂钦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有些嘈杂，好像大家都很匆忙着急的样子，不像平时巡逻那样秩序井然。

墨诏枫停了一下，放下了手中喝了大半的粥，才说道：“我打算退兵了。”

“啊？”颂钦听到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其实墨诏枫两兄弟，甚至于整个西境朝野，等这一天都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们一路大获全胜，如今终于攻到了凉城……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撤退的话，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还怎么给西境的百姓一个交代。

“出什么事情了么？”颂钦清楚墨诏枫不是一个软弱服输的人，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对西境出兵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凉城久攻不下，我军出兵已达半年之久，再加上西境朝野不宁……”墨诏枫仿佛在思索着怎样解释，声音更加低沉了。

颂钦也并没有张口催促，只是等着墨诏枫组织好言辞，仿佛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大哥他……在你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颂钦心里一惊，本来她早就已经猜到有大事发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突然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竟然还是有些惊慌难受。

墨诏君那样一个孤傲的人，在颂钦的记忆力，他总是那样高冷，桀骜不驯……站在帝王的高度俯瞰一切，叫人觉得他仿佛是不会倒下的身躯。

可是却因为那样一个计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两个月以来，消息都被我封锁，一直不敢发丧，就担心我大军大战在即，朝中会有人借此机会霍乱朝纲……可是终究还是没有瞒住，三皇子再加上他母妃娘家的势力早已经按耐不住，而且传言说大哥的遗诏是传位于我，他们最终还是稳不住了，现如今也只能先举兵回朝，安稳住国内再说。”

墨诏枫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但是他谨慎小心的打量着颂钦，仿佛生怕颂钦会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不是一个老实忠厚的人，他身为三军统帅带兵打仗，兵不厌诈啊。

但是对于颂钦，要他欺骗她，真是很艰难的，他说的虽不是全部的理由，却也是十分有道理的。

颂钦终究还是没有怀疑，毕竟这些惊险的形势都是看在眼里的，她甚至在之前就有了隐隐约约的预感。

回忆起墨诏君那日对墨诏枫说的那些话，没想到……竟成了道别。

记起那封遗诏，颂钦不由得问道：“那……你会当皇帝么？”

现在的西境能担当如此大任的，恐怕只有墨诏枫了，颂钦说不清道不明自己是什么想法，她其实是不想让墨诏枫当皇帝的，这并不全出自于她的私心。

而是像墨诏枫这样的人，应该更适合天高云淡无拘无束的生活，而不是将举国的重担全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然后将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献给西境，无法挣脱这皇宫牢固的枷锁，生生被束缚在皇权和名位当中。

可是偏偏他是墨诏枫啊，他有自己的责任，为了大哥，为了西境……他自己的私心，或许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沉寂的压抑，突然颂钦就听到墨诏枫轻声的笑了起来，“说起登基为皇上，这是有些人一辈子的梦寐以求，可看看你怎么倒还是一副忧虑的样子。”

“我……”颂钦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说起，毕竟她不能替墨诏枫规划他的人生，不论他的抉择如何，自己都只能支持他。

或许以前的她还有说话的权力，因为她是他人生的一部分，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样的权力了，不论墨诏枫选择过怎样的生活，她都不能继续陪伴他了。

“别多想了。”墨诏枫温柔的笑了起来，将颂钦拥在怀里，轻声叹息道：“我不会当皇帝的，你知道……我不想要这权力这名位。”

可是颂钦没想到，当墨诏枫真的如自己所想说出这些话时，她竟然觉得悲伤。

“我许诺过你，要带你走过这九州的每一片土地，看遍世间的风景，看每一个日出，看每一片晚霞……你都忘记了？”墨诏枫的声音低沉温柔，将颂钦紧紧的抱住轻拍着她的脊背，像是温柔的轻哄孩童一般。

“我没忘……只是，只是……我……”颂钦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忧伤和难过，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呢？

“我只要你记得，我一定会带你去的，放心。”墨诏枫微微的合上了双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还有自己轻轻颤栗的身躯，“你会有充足的时间，足够你踏遍这世间的每一处风景，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还会有自己聪明伶俐的孩子，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儿孙满堂，这些都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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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恨的是无法3狠心

颂钦一时毫无思绪，只是安静的靠在墨诏枫的肩上听他说这些美好的愿望。

墨诏枫从怀里掏出了那洗髓散的药瓶，放在了颂钦的手里。柔声说道：“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一种药能治好你的病么？”

“那个能忘记前尘往事的药么？”颂钦的手触碰到了那个药瓶，瓶身细腻光滑，还带着墨诏枫的温度，很温暖，没有冰凉的触感。

“对。”墨诏枫点了点头，“你服了这药，就会好的，到时候所有的烦恼痛苦统统就没有了，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像所有的平凡人一样，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去丰富自己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不好么？忘记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痛苦悲伤，去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颂钦低下眸子，将手缩了回来，那药瓶静静的躺在墨诏枫的手掌里，然后她轻声叹气，“可是。我担心……到了那个时候，我连自己的理想，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我不愿选择这样。”

墨诏枫还想要继续劝劝颂钦，可是终究是没有张口，只是默默的看着手里的药瓶……上官玄烨的话终究是验证了，她不会喝。

“我所度过的一生。我保存的记忆，并不悲伤……”颂钦轻柔的笑了一下，“早都没有悲伤了，因为无论是快乐还是悲痛，最终都会变成难以忘记的回忆……这一生，没有什么好舍弃的，不会有遗憾，不会有悲伤……因为于我而说，只有遗忘，才令人变得痛苦。而我不愿痛苦。”

墨诏枫轻声叹了一口气，将药瓶又拿了回去，“无论你做出怎样的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清楚自己不会强迫她……知道他拿她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她不愿忘记……可事与愿违。有的时候，她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的选择。

墨诏枫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哪怕心里思绪万千，却也只是将颂钦拥抱的更深，他的脸轻轻摩擦着她柔顺的青丝，他有些难以割舍的轻嗅着她身上让人迷恋的香味。

微微低头，在颂钦的发顶温柔的亲吻一下，声音沙哑低沉，“好，都随你，只要你愿意，都听你的。”

他有时候真的很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再狠心一点。贞节岁才。

为什么不能够像上官玄烨一般，不管不顾？他总是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愿，无法无视她的心思，更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去让她受伤。

他做不到！为什么他做不到？

如果他能够再狠心一点，哪怕只有上官玄烨的一半……他就会不管不顾的和颂钦离开，让她喝下洗髓散，然后用伪造的美好守护她一生。

哪怕她会痛苦，失望……哪怕让她遗忘她所不愿意忘记的，珍视的所有，哪怕让她忍受苦楚……

那又能怎样？即使她以后会回忆起上官玄烨，又能怎样？只要能留她在他身边，只要他和她一起长相厮守……见不到上官玄烨，哪怕她会难过，会悲伤，会心痛一辈子……他都有信心用余下的时间去对她好，去补偿她一辈子……

可是他无法做到啊！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去伤害颂钦呢？

她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她已经悲伤至此……他又怎么可能亲手去附加她的痛苦，让她一生都悲伤难过呢？

她的余生，该是阳光明媚温暖柔和的啊。

“阿枫……”颂钦好像感受到了墨诏枫此时此刻混乱的心思，他的双臂越来越用力，他高大的身躯轻轻颤栗着，甚至于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颂钦有些慌乱，勉强着从墨诏枫的怀里坐了起来，直视着他，小心翼翼的去触碰他的脸颊，“对不起……都怨我，都怨我……”

“没关系的……”墨诏枫温柔的握住了颂钦的手，她清瘦的让人心痛，好像只是轻轻一阵风，便能够将她带走。

“我没事。”墨诏枫轻轻将她按进了怀里，感受她熟悉的气息单薄的身子和冰冷的温度，心里越发痛苦。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够给颂钦想要的幸福……他们已经错过了，在最美好的时光里错过了他们原本能够一生相依相守的机会。

如今……他们之间有着一个上官玄烨，有着生与死的隔阂，无论颂钦记得他还是忘却他……她的余生，都不再是他能够染指的了。

他很悲伤，却是勉强的笑着，“我没事的，颂钦，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已经满足了，我也不愿让你忘记我，我也想……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永远深藏在你心里的一个小角落。”

“自然，那是自然的了！我又怎么能舍得忘记你呢，当然忘记。”颂钦伸出手，抱住了墨诏枫紧绷的腰，她说的是此刻她能给他最好的宽慰，却也是事实。

她不愿喝药，她不愿忘记前尘往事，不愿成为自己都陌生的人，那对她来说，是不能磨灭的痛苦啊。

墨诏枫没有再说话，只是温柔的揉弄着颂钦柔顺的青丝。

他看着帐子内昏暗的烛光闪烁，他知道，时间该到了。

“王爷，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大军明日拔营，王爷随时可以启程！”门外传来了洪亮的禀告声，将墨诏枫的心更是牵痛了几分。

他沉静了一会儿，没有作答，又紧紧的抱住了颂钦的身子，良久才松开……他已经勾起了笑容，“我们连夜离去，先回西境稳定朝纲！”

颂钦听着，点了点头，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她或许已经撑不到回到西境了……

可是，终究，她还是没能再见上官玄烨一面。

这次悄无声息的离去……或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吧。

下一世……如果还有下一世，她希望再也不要遇见这两个男人了，这样彼此的恩爱情仇缠绵怨恨或许就能够消失吧。

也许不要再有下一世了，这样……她永远还是颂钦。

墨诏枫看着颂钦忧愁的面孔，不知如何劝慰她，只是为她整理了衣服，穿戴完整，又给她系上了披风，一切都是他亲自动手，他为她绾过青丝，但是像这样事无巨细的服侍她，却还是头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了吧。

亲手为颂钦系好了披风的扣带，他才开心的笑道：“走吧。”

话罢，将颂钦打横抱起，走出了帐篷。

夜晚一片漆黑，但是驻地里的篝火明亮，颂钦看着眼前的一片火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依偎在墨诏枫的怀里。

她没想到自己竟是这样的平和，是啊……安静平和。

虽然没有再见到上官玄烨一面，但是自己还是与他告过别了……他是那么骄傲尊贵的人，能将她送回来，他应该是完全放弃了吧。

也罢……光阴飞逝，他总会忘记，总会将一切的情感都深藏于心。

而她会祈祷，祈祷他和墨诏枫，一定会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他们会遇见比自己更加美好的女子，与他们携手一生。

墨诏枫将沉默的颂钦放到了马车上，他也上了马车，陪伴在她左右。

车队并不是很壮观，护卫们也都是挑出的精良，深夜离去……又有大军围护，一切都是安稳得当。

秦尉和副将都被墨诏枫留下随军同行。

他带着三十多名侍卫暗自离去，放下车帘，他将驻地里的明亮火光隔绝开来，只剩沉沉的黑暗。

周围十分寂静，只有车轴翻动的声音，颂钦静静的卧在小榻上，而他就坐在一旁，紧紧的拉住她的手。

目光深邃明亮，一眼不眨的注视着颂钦，像是要用这双明眸，将时间定格，将她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脑海。

颂钦睡得并不深沉，她只是很疲倦，他知道……

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哪怕心中有无尽的话想要对她诉说……他都只能全部埋藏在心中。

忘记他吧……这样她就可以重获新生。

他很开心，能与她一同度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

他一直都记得，她是他的妻子……他为她绾青丝，描细眉，他与她一同经历那些美好的时光，看每一个日出，看每一片晚霞……所有的一切，他都会记得。

他的人生，因她而美好。

刺破这寂静长空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

行进的队伍被迫打乱，马儿的长啸还有兵器相接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越发显得刺耳。

颂钦心中大惊，一下子坐起了身子，她还没有睡着……心中猛然腾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墨诏枫还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语气听起来也还算是镇静，只是淡然的说道：“没事的，想必是西境那些人得到了风声……按耐不住了。”

听到墨诏枫的声音，颂钦顿时感觉到了安全，只是不知道为何，整个瘦弱的身子都在轻轻的颤栗。

“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墨诏枫将颂钦布置好了，又轻声安慰着亲吻了颂钦的手指，才松开了她的手，迅速下了马车。

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嘈杂，仿佛从四面八方都涌出了许多人，快速的展开了争斗，场面十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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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一倾尽一生，只为一个女人

墨诏枫出去以后，马车里十分安静，因为四周的黑暗颂钦的耳朵也变得越发灵敏起来。外面的喊叫，拼杀……甚至是细微的兵器破空声……她都听到了。

浓重的血腥味即使还隔着马车，都已经隐隐约约飘散到了颂钦的鼻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争还没有结束，而且仿佛是愈演愈烈。

“阿枫……”颂钦越发觉得有些焦急，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遗忘掉了一样，可是越着急越慌张就越是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

心里的紧张和焦急已经慢慢弥漫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种不安的预感呼之欲出，颂钦终于忍耐不住，起身谨慎小心的揭开了车帘！

不料她刚掀开车帘露出了半个脑袋，一枝利箭迅速破空射来。

“颂钦！”听到了墨诏枫的惊呼。也听到了那利箭破空而来飞速掠过的声音，颂钦向后一退，勉强躲过了这惊险的一箭。

她甚至听到了那利箭扎进身后木板的声音，尾部的翎羽还在猛烈的晃动！若是身中这一箭，肯定必死无疑！

颂钦一阵慌张，鼻头的血腥味更加浓重，有人在混乱中大声呼叫着，“保护王爷！保护王爷！”

“阿枫……”颂钦伸出手去，却在黑暗中什么也无法摸到。

她再不敢轻易乱动。害怕的跌倒在马车里。

“我在！”身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墨诏枫长臂一扫就将颂钦抱在怀里，直到听到了他的声音，颂钦心里才有片刻安心，轻轻倚靠在他的身上听到他跳动的心脏和微喘的呼吸，她才真的有了安全感。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颂钦紧紧的揪着墨诏枫的衣襟，半天不敢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好像担心他再次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一阵心慌，那种心慌让她恐惧……

仿佛，她会就此失去墨诏枫！失去这温暖坚实的臂膀，失去这温柔熟悉的安心。

与她之前想象的失去不同……

这种离开让她内心深处的悲痛呼之欲出！

“没事！”墨诏枫的声音沉重。让颂钦几乎能猜测到他此时眉头轻蹙面色难堪的样子。

“王爷，快上马！我们先纠缠住他们，王爷只管往回走。肯定会遇到前来救驾的人马！”不知是谁在黑暗中提醒了一句，语气很是着急。

墨诏枫什么话也没有说，颂钦隐隐感觉到周围厮杀的血腥味与凝重的气氛。

“走！”墨诏枫干净利索的一句话，然后抱着颂钦翻身上马，牢牢的将颂钦护在身前，马儿长啸一声，疯狂的冲出重围。

“追！快追！遗诏定是在他身上！快追！”身后传来的催促声让颂钦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真的是来自西境……那么是三皇子的人么？

颂钦对于三皇子，几乎并无明确的记忆，好像是今年才加冠，还是个刚成年的少年郎，不过也就十四岁吧？

记忆里他是个很沉着稳重的孩子……可是竟没有想到，他还是个这样阴狠毒辣富有野心的少年。

“没事的。”墨诏枫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焦虑，声音压低变得温和起来，“刚才已经派了人前去通报，咱们出来不过一会儿，即刻就会有人前来支援的！”

颂钦点了点头，她只希望自己这副病怏怏的身子不要给墨诏枫拖了后腿才是。

身后好像一直还有人穷追不舍，但一时却不得近身，时不时有利箭迅猛的从他们身边飞过……叫人心生寒意。

两个人在黑暗中不知道狂奔了多长时间，身后的人似乎数量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接近。

颂钦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身后尾随的人身上，心也高高的悬挂起来，她好想张口让墨诏枫放她下来……

如果马儿只是载着墨诏枫一个人，一定可以摆脱这些追兵。

但是她并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因为她清楚即使她说出来，墨诏枫也一定不会照办！甚至于说出那种话，就是对墨诏枫的不信任，对他人格的侮辱。

她只能选择缄默。

这时，前方突然窜出了三只利箭。

颂钦感觉到的时候，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迫在眉睫，这箭不同于刚才的箭法，带着一股很强韧的劲道，还没有靠近，就逼迫的人难以呼吸。

“小心！”颂钦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墨诏枫的动作敏捷迅速，马儿灵活的扬起了前蹄，墨诏枫的剑“铛铛”的挡开了那两只利箭，但是最后一支箭袭来时他伸出了手臂挡在了颂钦的身前，那一箭就狠狠的钉在了他的手臂上。

墨诏枫没有一声呼痛，倒是颂钦感觉到了鼻尖浓重的血腥味。

还来不及一声询问，又有箭迅速的射了过来，三箭齐发，每一箭都带着必杀的决心，强大的气场，压得人无法呼吸。

墨诏枫几乎是一瞬间调转了马头，将颂钦护在胸前，也是顺利躲避开了两箭，第三只却是射中了他的后背。

“放我下来！”颂钦终究还是无法忍受喊出了心中所想，伴着她的声音，原本的追兵也迅速的赶了上来，将两人紧紧的围困在包围圈之中。

墨诏枫却像是没有听到颂钦刚才的话语，紧紧的攥住了缰绳，手臂上的羽箭被他折断，带着箭头的那一部分还扎在他的伤口里，血汹涌的从伤口里流淌出。

“把遗诏交出来，我让你们死个痛快！”黑衣人的声音是陌生的，却带着势在必得的信心。

颂钦心头一揪，就听到墨诏枫冷笑道：“做梦！”

“找死！”

周围的兵力迅速围上前来，墨诏枫反抗着，为了躲避兵器，护着颂钦就跳下了马，在地上翻滚了一段距离，躲开了无数袭来的刀剑，才停住。

那些黑衣人并没有给墨诏枫任何喘气的机会，就朝着他的要害凶猛的袭来！

墨诏枫一只受伤的手紧紧的将颂钦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握剑拼杀，背部的箭依旧停留在他的伤口上，因为猛烈的厮杀伤口越发严重，甚至能看到外翻的血肉和森然的白骨。

在这样凶猛的攻击下，墨诏枫依旧紧紧的保护着颂钦，还拼杀出一条血路，而颂钦早已记不清墨诏枫的身上受了多少伤害，留下多少伤口！

她只记得那些血液甚至还溅到了她的脸上！她听见周围不断传来拼杀嘶喊甚至于衣服撕裂皮肤破裂的声音，心不断的揪紧。

可是她挣扎不开，更无法挣扎，因为她的挣扎会将墨诏枫置于危险而不顾的境地！

墨诏枫一只手将颂钦抱了起来，然后飞快的掠过周围的树丛，将那些黑衣人远远的抛在身后。

“阿枫……”颂钦浑身轻颤开口说道，只是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墨诏枫迅速打断道：“你别说，我不想听你讲话。”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颂钦说话！

颂钦心中千头万绪，却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口！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想要自己逃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现在能够努力维持着使自己清醒，已经很不容易了。

身后的追兵仿佛是越来越少，颂钦觉得有些纳闷……即使是墨诏枫打伤了一些人，也不至于他们都不追。

心中的诧异和不安愈演愈烈……到底是她忽略了什么？贞吉贞号。

颂钦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却没有时间一一思考。

突然，又是刚才那迅猛肃杀的箭法破空而来，还是从他们前方射来，墨诏枫身上已经全身是伤，一把将颂钦推开，颂钦听到了锋利的箭头刺穿皮肤的声音……

三支羽箭……竟然是全部射中！

颂钦摔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如果不是墨诏枫已经无力护她周全，他断不会将自己一把推开的。

颂钦的心在这一瞬间好像被挖空了一般，她狼狈的爬了起来，拼尽全身力气，身上还带着鲜血和泥土，那些血，她已经不知道是墨诏枫的还是那些黑衣人的，连滚带爬寻找着墨诏枫。

跟随着墨诏枫急促的呼吸声，颂钦狼狈的扑上前去，“阿枫！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阿枫？”

墨诏枫伸出手来，握住了颂钦在他身上迷茫搜寻的小手，他的手心全部是冰冷黏糊的鲜血，颂钦一把反抓住他的手，跪倒在他的身前。

他躺在地上，颂钦握住他的手，她听见那三支箭没入他身体的声音，却不知道伤在何处？可不论伤在哪里，都是伤在他身，痛在她心啊……

他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之前已经连中两箭，现在又是正面受箭……那射箭之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力量强悍……

她只期望，只期望墨诏枫还有力气躲开了致命的地方……

“没……没……事……”墨诏枫的声音弱小到几乎快要消失，气息也是若有似无，颂钦内心一直压抑着的痛苦就要呼之欲出，难以抗拒。

她慌乱的伸出手去，在墨诏枫身上小心摸索着那冰冷的羽箭……

这个位置……这个位置……

“阿枫……”颂钦的脸色早已变得难看不堪，她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脸上的鲜血映衬着煞白的脸庞，变得越发可怖起来。

“我……”墨诏枫急促的喘息了一口气，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那个位置……是胸膛的右边……是，是他的心脏啊！！！

“阿枫！阿枫……都怪我，都怪我……”颂钦的神智已经变得慌乱起来，手忙脚乱的她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紧紧攥着墨诏枫的手，“我早就应该死掉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不死……还拖累你害你身受重伤！为什么？”

“你……你在胡说什么？”墨诏枫终于说出了一句话，紧紧握住了颂钦的双手，黑暗里映衬着月光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完全看不清楚原本俊朗的面容，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在孤寂的黑暗里诉说着浓浓的柔情。

颂钦用力摇着头，凌乱的说着什么，轻声低喃根本就无法听清，但是一定是在埋怨自己，她浑身颤栗，那样的娇小，恐惧……

墨诏枫好想，好想将这样弱小的她轻搂进怀里，温柔的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他无法做到了，他走出大帐的那一瞬间……他就清楚他再也做不到了，根本不配有那样的权力。

“颂钦，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你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墨诏枫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嘴角勾起了一个牵强的弧度，明亮的眼睛里已经氤氲了些许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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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等不着我，不要忘了我

“是我！都是我！是我该死！”颂钦猛烈的摇着脑袋，她的手被墨诏枫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仿佛像是温暖的怀抱一样。柔和的安慰着她。

他握的那样的紧，一刻都不曾松动……另一只手却从怀里掏出了带着血的药瓶，递到了颂钦的手里，然后紧紧的合住她的手，那药瓶就在她的手心里紧紧被握住，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那药瓶融入到她的身体里一般。

她好痛，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颤栗着只觉得眼睛一阵酸痛，早已经发誓不再流泪的眼睛又汹涌流淌出了泪水。

好痛……不只是手掌，还有眼睛。心脏……都好痛。

“喝下去！”墨诏枫的声音严肃认真，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他从来没有过……

颂钦摇头，却是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口，只有无助的眼泪划过脸庞，混着鲜血的猩红。

墨诏枫在黑暗中隐约的瞧见她满脸血泪的模样，心口比被利箭刺中还要疼痛几分……什么样的痛楚，都无法与他现在的痛楚相提并论。

“喝下去……好好活着。”墨诏枫还是紧紧攥住她的手，将那药瓶狠狠的按在她的手心里，“这是我第一次请求你……也许是最后一次。”

“不要。我不要！”颂钦痛苦的呼喊着。声音颤抖，已经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失去信念，“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你们都要活着，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为什么？”颂钦勉强挣扎着，可是她的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即使墨诏枫受了重伤却还是无法敌过，那药瓶就稳稳的躺在她的手掌里，怎么丢也丢不掉。

她只能愤怒的大吼：“为什么？为什么要你比我先走！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活着，我愿代你去死啊！”

“喝下去，就当是为了我……”墨诏枫不忍听颂钦的话。只是下定决心抓住了她勉强挣扎的手，他的气息越来越微薄，甚至于他的体温也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身体剥离……

“喝下它吧。只要忘了我，你就没有痛了……”墨诏枫故作柔和的轻声笑了起来，其实……他真的很不甘，很不愿意，为什么……输的人偏偏是他？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是他输？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看到颂钦的悲痛，看到她为他流淌的血泪……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哪怕她最终会遗忘他，都不重要了……

起码他在她的心底，也曾经占有一席重要的位置！

“喝了药，忘记我……你便再也不是我的颂钦了！”墨诏枫呼吸急促，微微咳嗽了几声，他不管颂钦会不会听到，只是轻声低喃道：“我的颂钦……我要带走了，你喝下去，便是与我一同奔赴黄泉……这样就足够了，再次苏醒的你，不是我的颂钦了！你会遗忘我，你会得到幸福的。”

“不！我不要！”颂钦愤怒的大喊着，却已经没了气力，整个人几乎都瘫倒在墨诏枫的身边，她的手还企图做着最后的抵抗。

她想将那细腻光滑的药瓶丢的远远的……可是墨诏枫紧紧按住她的手！他不让她那样做！

“听话……”墨诏枫气若游离的轻声安慰道：“我从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只是这一次……我第一次也是最后的请求，求你把它喝下去！”

最后的请求？

颂钦呆愣住，听到墨诏枫断断续续的说道：“听话……就当是满足我的一个愿望，让我……把……我的颂钦带走吧……”

颂钦浑身无力，也失去了挣扎的气力与精神。

墨诏枫握着她的手，死死的攥着那药瓶，拨开了瓶塞……然后握着颂钦的手，没有一丝犹豫的，将瓷瓶送到了颂钦的嘴边。

“求你……让我带走她……”墨诏枫微弱的气息，带着颂钦听到的最后一次言语。贞吉估技。

那药不苦……分明是甜的，却让颂钦内心的酸楚全部都翻涌了上来，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路顺着她流动的血液蔓延到她的腹部。

她整个人都要燃烧了起来，仿佛是灼热的火焰包裹着她全身，那种痛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墨诏枫注视着颂钦倒在了他的身边……轻合上双眼，脸上的血泪印记十分醒目……至少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难过，再也……不会流淌那么多的眼泪。

他要带走……他的颂钦了……装在心里再也不会离开。

她一直都在，永远都是他熟悉的颂钦，他的颂钦……

从第一次在树林里一箭误射到她时，她的眸光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上……

她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喜……甚至是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都停留在他的心里，在他的记忆里，在他有限的生命和无尽的灵魂里。

永永远远……

黑夜是那样的静谧，没有追兵，也没有呼喊，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个难以想象的梦。

沉寂的树林里，颂钦安静的枕在墨诏枫的身上……两个人都是纹丝未动，相互依靠在一起，在这寂静的林子里，颂钦的头发散落在墨诏枫的身上，如同延伸开来的黑色丝绸，与他凌乱的长发纠结在一起。

马蹄声从远处渐行渐近，一点点的接近。

黑夜里，那高大骏马上驮着的单薄的身影，从黑暗的远方逐渐显现。

他手握长弓，指节修长匀称，弓箭上嵌着华贵的饰品，在黑夜里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将弓箭递给了身边的随从，上官玄烨翻身下马，慢慢的走近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她没事吧？”上官玄烨俯下身子，温柔的将颂钦打横抱起，也将两个人分开……颂钦的青丝纠结着黏在了墨诏枫带血的脸庞上，被冷漠的分离开来。

将颂钦小心谨慎的抱在怀里，看着她身上凌乱不堪，一脸血迹的模样，上官玄烨垂下眼睑，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跟在上官玄烨身后的孟阎走上前来，试探了颂钦的脉搏，良久，才松了一口气，“没有大碍……洗髓散已经喝了，就等着她醒过来。”

话音落，孟阎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窘迫的躺在一边的墨诏枫，他身上还插着几只羽箭，样子十分落魄不堪，但是却是平和的闭着眼睛，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这几箭为了达到效果可谓是手下不留情，他竟是这样生生的受了，只是为了成全别人！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可是却真的有，而且近在眼前。

“他交给你了，我在码头等你。”上官玄烨扫了一眼墨诏枫，抱着颂钦的手臂不由得微微用力，随即他转开视线，没有一丝犹豫……

坚决的离开，将颂钦抱上马背，疾行而去。

***

早晨的空气总是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天气还微微有些寒冷，雾气很重，模模糊糊的将山水都涂抹成一副精妙的画作一般。

风有些不安，宽广的江面带着湿润的潮气，轻拂人的发丝。

江边停泊着一艘船只，船下守备严密，风行，明雪以及明霜都静默的站立在岸边上，几个人都埋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只是这略微凄冷的清晨，这种寂静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船上的厢房里，上官玄烨将颂钦的锦被整理了一次又一次，他身着一套淡淡的月牙白锦袍，脸上的神情轻柔。

手指微微的触碰过颂钦清瘦的脸颊，不由得柔和的笑了起来，眼睛微微眯着，从那深邃的眸子之中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无尽的温柔来。

“一切会医好你的，等着我……”轻声喃喃低语，怕惊着她一般，哪怕她也听不见。

上官玄烨轻轻地磕上双眼，哪怕她醒来不会记得自己，也不知道以后她到底会不会记起来，但是足够了。

能给她重新开始的机会，让她远离一切阴谋斗争，这就够了。

“公子，孟阎回来了。”风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上官玄烨低声答应了一句，风行又俯身下了船。

“过来。”淡然的开口，却有着一丝不可反抗的威严。

这时，一只蹲在角落的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雪狼才双眼微睁，快速敏捷的奔跑而来。

上官玄烨伸出手，轻轻地顺了顺雪狼的皮毛，“以后，你保护她……”

话罢，从身上解下来一个香囊，雪狼在看到香囊的瞬间热情暴涨，几乎是蹭着身子就要靠近香囊，被上官玄烨轻轻地抵住了它的脑袋。

“好好保护她。”上官玄烨像是在自话自说，然后将香囊轻轻地塞进了颂钦的怀里，那雪狼已经如同一只小狗一般的大小，一下就钻上了颂钦的床榻。

在她的身上嗅了又嗅，仿佛清楚了香囊在她的身上，才满足的用脑袋蹭了蹭颂钦昏睡中的脸，然后乖乖的在她的身边卧下，蜷缩成一个小团静静地守护着她。

上官玄烨看着这一切，不由得低声轻笑了起来。

很随意的又伸出了手，帮颂钦捏紧被角，温柔的触碰着她的脸颊，难以自控俯下身子，在她的唇边轻吻了一下。

“等着我……”

俯身在颂钦的耳边，上官玄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颂钦不会这么快苏醒……他也不愿意她这个时候清醒。

起身，上官玄烨的目光就这样静静的定在颂钦瓷白的脸上，最终难以割舍的一步步退身，走到门边……缓缓地转过身离去。

闭门时，他又满怀深情的留恋了她一眼。

走下船，脚步还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孟阎早已经等在了岸边。

所有人看着上官玄烨缓缓走来，将目光都定在他的身上，他直接走向了孟阎，平静的问道：“都办好了？”

孟阎点了点头，不再多做解释。

“你带走她吧，记住……你对朕的承诺。”上官玄烨镇静的开口，却带着深沉的情感，看着就停靠在岸边的船只，隐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我知道！”孟阎攥了攥拳头，“我答应过的事情，就是死也定会做到！”

上官玄烨便不再言语，只是淡然的笑了起来，目光却从未从小船上移开。

孟阎的目光扫过上官玄烨，又落在了明霜风行的身上，最后定定的看着明雪的身影……

明雪似乎感觉到了这束目光，身形微微轻晃，将头埋得更低了……

她想起之前孟阎问她的话，他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同离去……她无法回答。

她与明霜是双胞姐妹，从出生就没有分开过！

虽然她也很想一起跟去照顾颂钦，但是她的主子是上官玄烨，她没有资格自己决定去留……上官玄烨要的就是此生与颂钦再无牵绊纠葛。

所以不会让任何人跟在颂钦身边服侍的……

她又怎么能违背主子的意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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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勇0章 爱要勇敢，才无遗憾【杀青】

明雪不敢直视孟阎，她记起自己一次次的跟踪，一次次的被逗弄……好像自己在孟阎的玩笑之中。变得轻松了不少。

两个人的确走过了许多的路，经历了许多的风险……一直以来都是她和孟阎随侍在上官玄烨的身边，而现如今他竟然要离开了……

她……

明雪的头埋得越发的低了，孟阎的目光如同火一般的炽热，只叫她不敢面对。

上官玄烨打量着两人的神情，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我便告辞了！”孟阎利索的转身，终于不再紧紧直盯着明雪。

明雪轻咬双唇，垂着头杵在原地。

孟阎转身登上船，嘴角却突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出所料，下一秒，明雪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人群中不免一阵疑惑。明雪尖叫蹦跳，完全没有了一点杀手的气质，她身上正爬着几只蜘蛛，正从她的手臂和后背雄赳赳气昂昂的朝上爬着。

“啊啊啊啊！救命啊！谁来帮帮忙啊！”明雪尖叫着，却又不敢动手拨掉……

明霜翻了个白眼，偷偷打量上官玄烨，他还是那样静静注视着小船，没有任何的动作，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天地万物唯剩小船。

明霜突然动手。银针飞过明雪的衣衫，将那几只鸡蛋般大小的蜘蛛悉数打落在地上！

明雪好像吓得快哭了出来，气愤的向着孟阎看去！不料孟阎身形一晃，下一瞬间她只感觉到后脑一阵疼痛，两眼一抹黑，就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还带着她已经习惯了的草药清香。

“喂！你干什么啊！”明霜吓得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孟阎。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丫头服侍！”孟阎笑着，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芒，看着明霜笑道：“怎么样，把你妹妹给我吧！”

“你！”明霜一时竟不知道回些什么，看着孟阎，又看看上官玄烨。半晌才说出一句，“你怎么还硬抢！”

孟阎转头看向上官玄烨，“跟你主子学的。这叫先下手为强！”

话刚说完，不等明霜反应，抱着明雪一晃，已经轻盈的落在了船上！

明霜忙跟着追了几步，却在船边停下了步伐……眼里满满的含着姐妹情深，却不敢继续再上前。

船终究是开了……

一点点的前进，从岸边驶离开来……又慢慢渐行渐远。

上官玄烨袖内五指紧握，停留在原地，注视着船只在一片朦胧中缓缓离去，雾气很大，不过多时他就会看不见这只小船了……而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迷离悠远。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孟阎坚定的说着，却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谁。

明霜内心焦急，却不敢有所表露，毕竟主子还没有发话呢！

“她真可怜。”上官玄烨的目光竟然落在了明雪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说，看着孟阎蹂躏着明雪的脸蛋，笑道：“却也是幸福！”

是啊……幸福。

若是他和孟阎一样，早在当初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时后就勇敢出手挽留……或许就不会成现在这样了吧？贞吉木血。

上官玄烨不再说话，小船渐渐就消融在一片雾气之中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船只的模样。

“好好对她！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向安静沉着的明霜，忍不住向着远处的苍茫拼尽全力大声吼出了这一句话！

“放心吧，后会有期。”

…………

西境三三一年

墨诏君崩。

三皇子封为晋荣王，遣送至边境封地，没有奉召不得入京。

六皇子奉遗诏登基，幼帝十岁，封汝阳王为摄政王，代为打理朝政，待幼帝行加冠礼后奉还帝权。

…………

西境三三五年

这是一个小镇，是东陵江南鱼米之乡的毗邻，依山傍水风景优美景色宜人，百姓自给自足也乐得其所，小镇一共有一百三十多户人家，镇里一片祥和安逸。

“二小姐，今天铺子生意好嘞，少夫人的肚子好像是又有动静啦，让人来把少爷请回去了呢！今天能不先去仁和堂了么？”

一个小丫头迅速的跑过药铺的后院，一边吵闹着，一边将手中的草药迅速的铺在了院子里的簸箕里。

院子不算小，却是种满了竹子，这里气候宜人，几乎每天都是阳光明媚，竹子长得十分繁茂，终年一片翠绿，让人心旷神怡。

院子里还铺着许多的草药正在阳光下晒着，草药的淡淡香气散布在整个空气之中，随着微风轻轻飘散开来。

小丫头铺好了草药，匆忙又跑了几步，向着另外一个簸箕跑去。

一旁的走廊上突然闪现出一个庞大的白色身影，身手利索敏捷，却是忽然出现在小丫头的身后，丫头倒退一步时一下受惊，手中的草药泼洒了大半，差点摔倒在地上。

“白白，你又来恼人，小姐你快来啊！白白又吓唬我！”小丫头惊呼着，不由得看向坐在一旁凉亭里的消瘦身影。

“大白……”一声轻轻柔柔的呼唤，像是春风拂面一样的温柔，“大白，快过来！”

那消瘦的身影着着内敛的米色纱裙，秀发偏长，编了大辫子垂在胸前，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摸索着伸出了手，白色的身躯迅速奔来，转眼就到了她的身前，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她的腿边蹭来蹭去。

女子不由得揉了揉它那柔顺的耳朵，“让你调皮……”

“二小姐……”小丫头受了委屈一般瘪着嘴，却是哪里舍得责怪柔和善良的二小姐呢。

还是蹲下身子收拾洒落了一地的草药，那只雪狼和她刚来的时候，小丫头还很害怕的，根本就不敢靠近……

总算是在这里待了快三年了，才勉强接受温柔的二小姐的身边有一只狼，偏偏这雪狼好像看穿了自己害怕它，总是来逗弄她！

可是这雪狼好像是二小姐的眼睛一样……二小姐的眼睛很是漂亮，可偏偏就是看不见东西，在这个镇子上，无论谁提起仁和药铺的二小姐颂钦……都要惋惜的叹气一口。

雪狼就总是跟在颂钦的身边，三年来如影随形，不论去哪里……它就是颂钦的眼睛，带着她丝毫不差的穿过所有危险和阻碍，而且如果是陌生人想要靠近颂钦，雪狼一定会立刻扑上前去呲着牙恐吓。

这只雪狼，长得不是一般的大，刚来的时候不过像只小狗一般大小，三年的时间，竟是有半个颂钦那个高了，站立起来的样子竟是比老虎还要凶猛，而且一对眸子是美丽的湛蓝色，牙尖嘴利。

平日里迷迷糊糊的，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狗……可若是发起狠来，定叫人恐惧不堪。

小丫头不由得想起来上次闯进来的小偷……因为不认识路迷迷糊糊撞进了颂钦的院子里，竟然被活生生的咬断了喉咙，血都喷射出来，溅了大白一身，那时候的惨状让人想起来，现在还有些心有余辜呢。

想了一会儿，小丫头捡起了全部的草药，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凉亭里的颂钦，还有卧在她身旁的雪狼，不由得又说：“二小姐，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吧！灵芝一会忙完了，会把药材送过去的。”

“不用了。”颂钦的声音总是像潺潺的流水一般轻轻柔柔，又如同和煦的春风一样温暖体贴，“你忙你的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去便是了！”

“啊……可是……少爷……”灵芝不由得有些为难，一副窘迫的样子。

“没关系的，有大白在这！”颂钦温柔的笑了笑，一旁的雪狼通人性的抬头望着她。

“那好吧，您走路可要小心些啊！”灵芝忙的恨不得会分身术，一会儿前堂又有人来叫……她匆忙跑开了。

颂钦慢慢的喝完了手边的茶水，才站起身子，揉了揉大白的脑袋，将一旁放着的药筐提了起来，笑道：“大白，走，咱们去仁和堂。”

雪狼起身，懒散的伸了伸四肢，从身前叼起来一个绳子，递到颂钦的手里，绳子是系在雪狼的脖子上的，颂钦拉着，雪狼就慢慢的向前走去，配合着颂钦的步伐，领着她一路出了院门。

“二小姐，又去药堂啊！”

“注意些啊！二小姐，大白每天都这么有精神啊……”

…………

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都会热情的和颂钦打着招呼，颂钦微笑微微点头一一回应了，大家都会把路让出来，让领着颂钦的雪狼轻松地通过。

雪狼和街上的邻居们都很熟稔，不会轻易发怒。邻居们也都很亲切热情，因为仁和堂的大夫是镇上医术最精湛的大夫，给穷人看病都不收诊费，而且每个月都会给镇上的老弱病残免费赠药，这里的人都对仁和堂的人格外的亲切。

走到布告栏的时候，颂钦明显的感觉到周围十分吵闹，若不是有大事情……这个镇子上可是很少有这样喧闹的时候啊！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雪狼的到来早已经引起了乡亲们的注意，大家主动地让开一条路，早已经有热情的乡亲在一旁解释道：“听说西境幼帝终于及冠，马上就要正式登基了……摄政王归还帝权，普天欢庆，还减免了三年的赋税呢！”

“哦。”颂钦淡然的回应了一句，“摄政王……”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的温暖氤氲心头，很熟悉……

“是啊，听说摄政王打理朝政三年，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成绩啊，如今就连东陵也是比不上西境啦！”

“胡说，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东陵也很好啊！皇上政绩显著啊！”

“那当然是肯定的，只是……皇上至今也无子嗣……后续无人啊……”

“别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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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一个都不能忘记【【大结局】

人们议论着，颂钦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大白离开了。

单薄的身子依然消瘦。阳光洒在颂钦苍白的肌肤上，让她瓷白的肌肤终于多了几分红晕，笑起来时十分的迷人。

街道上还是那么喧闹，时不时有人亲切的给颂钦打招呼，小孩子们好奇的围着雪狼，却也不敢十分靠近……

颂钦悠悠的走着……身影在人群里渐渐模糊。

“皇叔……我们不上去吗？”有些着急的声音，在街角的一家茶肆里响起，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眉眼如画，精细的如同画里面走出的人物一样。

少年有些着急的看着远处的人群，不由得拉住了身旁身材高大男人的衣袖。“母后都要走远啦……”

话语里，竟然带着几分忧伤。

“你忘记了答应过我什么？”男子的声音沉着稳重，却带着不能反抗的威严，声音低低的，却叫人不敢违背。

少年咬了咬唇，难过的低下了头，“我知道，母后不记得我了……我答应皇叔，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母后。”

“昊天。你长大了……回去就要登基了。我圆了你这个愿望，是不想你心里还总是念想着，如今你也亲眼所见……她生活的很好，你也刚放下心了。”

男子的声音不由得多了几分沙哑低沉，像是在对少年说着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昊天没有说话，倒是男子又开口说道：“你是愿意带她回去，让她一辈子生活在深院宫闱里，还是愿意让她如现在这般模样，开开心心没有烦恼的生活？”

昊天低头，的确……在宫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母后能像这般展露笑容，现在……看着她开心喜悦的笑容。看着她柔和的眉眼，还有她身上从来没有展现过的生机……

“皇叔，我知道了。”

昊天轻声说着。却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我以后……还能来看母后么？就像今天这样远远地看着。”

“走吧，该回去了！”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行先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伟岸的身影，昊天愣了愣，急忙追了上去。

“你已经长大了，马上登基成为一国之君……以后你想做的事情，可以自己做决定。”

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根本就不曾开口一般。昊天跟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即使他的身影伟岸高大，却也还是很快融入了人群之中。

…………

“你又一个人跑出去！喝药了没？”

颂钦刚回到家，就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松开了大白，伸出手去，就被那声音的主人扶住了，她忙笑道：“孟阎表哥，你别着急，药我喝过了，也在落日之前回来了，我知道，待会要针灸的……扎了针才可以吃饭，吃完饭还要要喝药的，喝完药才能睡觉，我都记得的！”

“嘴倒是越来越利索了！”孟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搀扶着颂钦坐到了正堂上，为她施针。

手上，脑袋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感，是银针的威力，颂钦微微的蹙眉，“这病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遵照我的嘱咐，按时喝药，很快就能痊愈了！”孟阎一边施针，一边回答，一刻也不得闲着。

“我明雪嫂子呢？”颂钦不由得开开心心转移了话头，“听说今天不舒服？我那小侄子没事吧？”

“她在休息呢，我把她安排到别院去了，省的她总惹是生非，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产的人了，还总是闹着要和别人比划两招呢。”贞吉宏亡。

孟阎提起来，就觉得头疼……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明雪的性子竟然是这么的……活泼好动？

“有表哥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颂钦笑着，又和孟阎闲聊了一会儿，便略微感觉有些乏了。

孟阎送她回了房间，嘱咐她一会儿别忘了吃饭，便离去了。

颂钦靠在床上，不由得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来……

轻轻的把那纸摊平，上面的字流畅整齐……正是今天贴出来的公告。

“摄政王？”颂钦仔细小心的抚摸着纸张，墨汁淡淡的香气氤氲缠绕在鼻尖，她看不到字，却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她摸索走到窗前，对着亮光，将纸张轻轻凑到了眼前……

公告都要贴着脸了，执着坚持着睁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着，模糊的字迹隐隐约约可以瞧见。

看完布告，她的眼睛酸痛不堪，几乎就要流下泪来，她忙活动了一下眼珠，放下了手中的布告，不由得轻声低喃道：“摄政王……墨诏枫……”

不知为何，觉得这名字如此熟悉，就像是深深刻在心里的。

颂钦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脑袋，却是什么也无法记起……

无可奈何，将纸张收了起来，然后谨慎小心的摸索着，放到了一个精美的锦盒里，小心的藏在了柜子里。

…………

西境幼帝收权登基，摄政王终于是卸下了身上的担子，成为一个清闲的王爷，但是西境举国都清楚这摄政王对于新帝的影响。

汝阳王的王府重新打理了一遍，有一个院子却是一花一木都未曾动过。

昊天便装踏进了这院子的书房时，还没来得及问好，他身后的小跟屁虫就已经提前跑了上去。

“父王，你看……父王……”

小小的身子，柔柔软软的小圆团子，着着锦衣，抱着怀里一个大盒子，声音轻快如同银铃一般悦耳，自豪的先凑上前去。

“安宁公主……”书桌旁的秦尉行礼问好，然后看了一眼墨诏枫，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安宁手忙脚乱，直接爬上了墨诏枫的腿，蜷缩在他的怀里，墨诏枫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安宁小小的身子拢了拢，随后进来的昊天挥挥手示意不用行礼，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祥和的场面。

安宁开心的将盒子打开，喜悦的眉眼竟有七八分与墨诏枫相似，“你看，父王……你看……”

墨诏枫低头，看到盒子里躺着一颗夜明珠，鸡蛋一样的大小，表面温润细腻，异常珍贵，安宁自豪的抬起小脑袋，“可漂亮啦，皇兄……送我的！皇兄送的，只有安宁才有！”

墨诏枫不由得笑了出来，“对，安宁的最漂亮啦。”

安宁扭动了一下身躯，将盒子捧到墨诏枫的面前，“父王喜欢，送给父王。”

“父王不要，给安宁。”墨诏枫笑着回答了一句，安宁也笑得更欢实了。

“父王和你皇兄还有话说，安宁先出去找秦尉玩好不好？”墨诏枫柔和的说着，秦尉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安宁看了看墨诏枫，又转头看了看昊天，这才听话的从墨诏枫身上爬下来，冲着秦尉冲了过去，“秦尉抱抱……举高高。”

秦尉冷漠的面孔上也不由有几分动容，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抱起了安宁朝外走去，还不忘闭上书房的门……

“皇叔……”昊天先张口说话，只是还带着叹了口气，从手里取出一条明黄色的卷轴来，递给了墨诏枫，“东帝……驾崩了。”

墨诏枫一惊，半天缓不过神来。

隔了一小会儿，墨诏枫才缓缓打开了卷轴，是东陵递来的降书……

东帝上官玄烨于月前驾崩，因尚无子嗣，愿向西境臣服，避免引起祸事陷东陵百姓于水深火热的战事之中……

“他终究还是这么做了……”

墨诏枫不由得记起了他们之前的约定。

“难道他是真的……”昊天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好端端的东帝，正值壮年，怎么可能会突然驾崩呢？”

“你接受便是了，不会有诈。”墨诏枫挥了挥手，却是勉强笑了起来，“他只是做他想做的事情。”

昊天不明就里，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墨诏枫站起身来，他书房的墙上，有一副九州地图，这世界上的九个国家的版图都全部绘制成了刺绣绣在上面……

整个地图上，有一条红色的印记，将九个国家都串连在了一起，像是路线图。

昊天没有多问，因为他清楚这是墨诏枫的隐私……和那个女人有关。

墨诏枫静静地看着地图，笑了起来，“我也应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把西境的江山交在你手上，我很放心……”

说着，墨诏枫轻轻地沿着那条红线触摸着整个地图。

他不会忘记，他曾许诺过她，要走遍这九州大地，看尽这世间风景……每一个日出，每一片晚霞……

如今她牢牢地扎根在他的心里，他要带她一同踏遍这美好的河山。

许诺过她的事情，又怎么会半途而废。

…………

东帝驾崩，东陵按照上官玄烨的遗愿归属为西境的版图。

兵不见血，这是西境初登基的年轻帝王顺利完成了两国统一的大业，一时间大获各朝赞扬，全力奉承。

西境成为了这世上所有国家中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国泰民安，兵力充足，幅员辽阔。

颂钦一如既往，在众人的亲切招呼声中牵着大白提着药筐从街上走过，布告栏那里又是十分喧闹。

上个月才说是西境新帝登基，今个又怎么了？

颂钦靠上前去，还没走近，又听见了纷纷议论声……

“东帝驾崩了……东帝驾崩了啊……”

颂钦心被揪了一般的痛苦，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神采，呆在原地。

东帝。

上官玄烨。

心里骤然清明，像是无数个夜晚的梦魇突然涌现，像是日日夜夜她都做着重复的梦，梦里有一个人……

然而每次梦醒，她却似乎又全然忘记了。

可是现在……突然全部都记起了一般。

上官玄烨，上官玄烨……

满心满眼，竟然都是这个名字啊！

“你们说什么？”颂钦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还带着淡淡的颤音，众人都吓了一跳，看到颂钦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步步的勉强接近布告栏，不由得都退开让路。

不知是谁好心的解释了一句，“东帝月前驾崩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竟是现在才得到了消息……东陵向西境臣服了……以后再也没有东陵这个国家了……”

“东帝并无子嗣，本来还想着……以后为了这皇位东陵不知道还要乱成什么样子呢，没想到，东帝却在弥留之际，下了这样的遗诏……”

“如今倒是兵不见血，百姓也不用受战乱之苦……不打仗，是好事……”

“可是东帝……这才三十有三啊……好好的怎么人就没了呢……”

“唉，谁知道呢……”

…………

一声声的议论，全部都如针一般重重的刺在了颂钦的心上。

颂钦仿佛是听不见一样，只是凑近了布告栏，贴的很近很近，整个人都趴在了布告栏上，一个字一个字睁大了眼睛，认真的看着……

可是当她看完布告才明白，是真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精神支柱，跌坐在地上。

“上官玄烨……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就这样离开呢……

“二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呀！”

“快去，快去仁和堂叫孟阎大夫！”

“快去啊！”

“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

众人看见颂钦神情不对，纷纷上前询问关切，已经有人跑去给仁和堂告知了，这二小姐身子虚弱是众人皆知的，一直都是靠吃药维持身体。

若不是孟阎医术精湛，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本来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长得又漂亮，脾性也是温和……非常招人喜欢的。

可偏偏是个瞎子，身体又虚弱……怪不得二十七了都还没有嫁出去……孟阎大夫一家都是大大的善人，这二小姐算是一辈子有人照顾了，这也算是福气。

众人纷纷扼腕叹息，颂钦却突然要站起来。

慢慢的爬了起来，有好心的人要来搀扶，她都拒绝了好意，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

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悲痛，大白也变得有些狂躁，向伸出手来想帮忙的人呲牙咧嘴，低低的怒吼着，将人都吓退了。

颂钦牵起了大白，目光毫无神采，竟是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公告栏，留下吃惊的众人。

颂钦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是漫无目标的走着，感觉自己爬了很久的山……

大白一直在前方带领着她，没有去仁和堂，也没有回家。

只是引领着她向前，她感觉到自己出了镇子，上了山……脚下传来痛感，几乎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却还是不受自控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一个阳光明媚的小院子里，园里种满了竹子……晚上可以坐在竹园里看满天星辰，白天你可以去镇子里散步，晚上回家有人为你点灯，做好了晚饭等着你归来……”

脑海里氤氲缠绕着这些话语，像是一个人附在自己的耳边轻喃言语……

她一直认为，这些只不过是梦境，都是虚无的。

世界上根本不曾有一个人这样对待自己……

可是她错了。

当她终于认识到这个人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时，他却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颂钦突然跪倒在地上，她真的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大白轻声哼唧着，贴在她的身边，轻轻的蹭着她的身子……

“不碍事的，大白，没有关系！”颂钦拼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牵强的扯出一丝笑容，明明四周空荡毫无人烟，明明她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一般，痛到快要窒息，可是为什么……她还要勉强笑呢？

孟阎表哥，明雪嫂子，阳光散落的小院子……亲切友好的邻居，还有疼爱照料自己的家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人对她许诺的，为她编制的美梦。

他……完成她的梦想，可是如今他又在哪里呢？

颂钦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像是山里一座小憩的亭子，她无神的坐下，亭子里的风很大，吹得颂钦浑身冰冷。

大白乖乖的蹲在她的脚边，轻声呜咽时不时蹭一蹭颂钦的身子。

不知道停留了多久，颂钦就只是愣愣的坐着，脑海里闪现这些年来所有的梦境，本来明明都是记不得的了，可是如今却是如此的清明牢固，一幕幕的场景全部都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眼前微弱的视线也逐渐黯淡了下来，颂钦知道一定是天黑了……

她知道孟阎他们一定在着急的寻找自己……她到了该针灸的时间了，该吃药了……可是她就想这样静静的坐着，不想移动。

心好累……真的好疲惫。

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寒冷，有温暖的怀抱，轻轻的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喃语道：“傻丫头，让你等着这么久。”

傻丫头，傻丫头。

多么亲切却又陌生的称呼……梦里，她好像哭了，但是她知道自己早已经不会再流眼泪了……

她想紧紧抓住梦里那抹飘渺的身影，仿佛他真的在她身边陪伴着她，他的怀抱，他的体温……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触。

可是为什么，他就那样毫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将她抛弃在这里……为什么他还是要离开她？

颂钦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仿佛梦里的景象全部又都回来了，明明是半个人生啊……从那年的烟雨蒙蒙中她轻握住了他的手，到他轻声喃语，让她等着他。

一切仿佛都是梦，却又是那样真实清晰的存在。

颂钦只觉得下巴一片冰凉，不由得有些清醒，微微睁开眼睛，竟是看到了模糊的光线，然后她便彻底清醒了。

梦境四散而去……周围一片沉静，只有大白轻柔的舔着她的脸颊。

她还以为自己是真的哭了呢……原来全都是大白的口水啊……

颂钦不由得轻笑起来，但是却紧咬双唇，比哭还痛苦……她伸手想擦拭自己的脸颊，只是一抬手，肩上披着的东西就跌落在地上。

颂钦一把抓住，那是一件皮毛柔顺的大氅，在这气候宜人的小镇，是没有冷到需要用这东西的，一般的披风足以应对冬天，更不会有大氅这种奢华名贵的东西。

手中的触感清晰真实，皮毛柔顺的大氅，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披在自己的肩头，让她在这寒冷的亭子里睡了一夜……

难怪梦境中是那么柔和温暖。

颂钦将大氅凑到鼻尖轻轻的嗅着，除去她身上的味道，仿佛还有别的……那种亲切而又陌生的味道。

颂钦匆忙的起身冲出了亭子，四处张望，可是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大声呼喊：“是谁？快站出来！”

大白也跟着颂钦一下子冲了出来，在颂钦身边保护着她。

颂钦喊了半天，却无人应答，林子里十分安静，大白哼唧着在她身边徘徊，咬着绳子来回蹭着她的身子，担心她摔倒了。

“怎么会有人？”颂钦无奈的冷笑了一声，揉了揉大白毛茸茸的脑袋，将绳子攥在了手里。

若是有人想在晚上接近自己，大白又怎么会让那个人靠近呢？

颂钦垂下了眼睑，有些失望的呼唤大白：“走吧，回家。”

大白乖巧的在前面领路，颂钦紧紧的在后面跟着……

手里还抱着那件大氅，凭空出现的东西，肯定是真的，他就在这里！

颂钦紧咬双唇，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吓得颂钦紧紧闭住眼睛，咬住唇瓣连声尖叫都没有……她等着自己跌在粗糙的地上，然后遍体鳞伤……

可是没有，一双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清瘦的身子，然后她落进了一个温暖阳光的怀抱里。

大白呲牙咧嘴，想扑过来，却被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浑身僵硬，耷拉着耳朵，轻声哼唧着，卧回在地上。

颂钦呆愣，这触感是如此真实，她感觉到了那温暖，还有砰砰的心跳！

不敢睁开眼睛，只是伸出手牢固的攥住了那人的袖子，“我……我抓住你了！”

“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熟悉而亲切的语气，淡淡的清香，还有毫不掩饰宠爱的温暖。

“你……”颂钦轻轻颤栗着，却是从内心呼之欲出的欣喜，仿佛从她醒来以后，人生便是一片苍白……此时此刻才有了色彩，她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波澜起伏，从未像现在这般欣喜难耐。

“你……上官玄烨……”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不敢确定，手却是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清瘦的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轻轻的颤栗。

“对，是我。”

温柔的回答，让颂钦一直紧张不安悬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和梦里一样的声音，和梦里一样的怀抱……还有梦里一样的温柔气息。

她等的人，终究是回来了。

从清醒至今，她都是在等……虽然脑海一片空白不知为何而等，在等什么，但是那个梦中总是阴影缠绕她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不要忘了我，等着我……”

“等着我……”

她终于等到了。

…………

……

【全剧终】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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