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灰王子

作者：季荭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最近两个月，颜司墨总是喜欢在假日邀请她外出用餐、看电影、喝咖啡， 亲切的完全不像上司在照顾下属！这让褚頵菲感到愈来愈困扰迷惑…… 她这个音乐老师和校长走这么近，到底对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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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城堡里的故事开始……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终曲

城堡里的故事开始……

位于台北市区某个宁静老旧社区的深长巷弄里，矗立着一栋红瓦白墙，屋顶为尖塔造型的新颖电梯公寓。

这个具有欧式外观的六层楼公寓，看起来俨然就像是一座小小的「城堡」。

「城堡」还刻意将主体建筑物后缩八米，规划出一条私人车道和步道，以便跟附近的老旧社区做出区隔，也为「城堡」里的住户带来更佳的隐私权和视野。

至于「城堡」的内部设计方面，每层楼的空间都有挑高，室内有着采光和隔音性能极佳的白色窗棂造型气密落地窗，同时也少不了新颖方便的多功能电器厨具设备，还有不同风格的名家设计装潢，以及二十四小时的饭店式管理。

另外，停车更不是问题！在地下一、二楼的停车场里，总共规划了十二个车位，每户都能拥有两个宽敞的专属车位。

设计这栋城堡公寓的人听说是一位旅居国外的建筑师，他在继承这块土地之后便着手设计建造了这栋建筑。

不过他的设计并非为了要独享，他自己只使用这里的一楼及二楼，但是目前暂时没有住在这里；至于三楼到六楼，则是全部对外出租，虽然租金高得吓人，但付出的高额租金绝对值得。

从七月盛夏开始，陆续有人搬进了「城堡」里，让这栋刚建造完成的「城堡」开始有了生命。

当炎热的夏天过去，天气开始转为凉爽的季节，城堡里的住户们就一个个被爱情的箭射中，轮流的谈起恋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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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颜司墨，三十岁，个性内敛、沈默寡言，有着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的他肤色略白，身材瘦削修长，五官线条略微深刻却不冷硬，给人斯文干净的感觉。

他在三个星期前搬进这栋红瓦白墙的公寓里，住在三楼，生活作息正常，早上七点钟左右出门，晚上返家的时间最晚不会超过九点。

他偶尔怞点烟、喝点小酒，对这些烟酒极有节制，平常的打扮是白衬衫搭上灰色笔挺西裤，俊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有种学者的气质。

是的，他目前正任职于某私立中学，正确一点的说法是，他是一所学校的管理者，在这所学校里拥有校长和教师两种身分。

事实上，颜司墨只是由外祖父手中继承了这间有三十年历史的老学校，并且在接手学校的管理之后，积极的想为这间有着旧式经营观念的学校带来新的改变，而他目前正朝这个目标努力当中。

「报告颜先生，董事会已经选出三位音乐老师的候选人选，二十分钟后请颜先生前往音乐教室，由您全权做出最后决定。」教务主任来到校长室向颜司墨报告甄选教师的状况。

「张主任，这件事可能要委托你来处理决定，因为我马上得前往教育部一趟。」颜司墨的眉宇间拧了个小小的折痕，正在看着教育部发函给学校的公文。

这份公文主要是针对上个月学校发生学生性蚤扰女老师的案件，教育部强烈要求校方追究责任。

那件性蚤扰案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在董事会的强力阻止下封锁消息，希望可以私下解决掉这件「小事」；但是被蚤扰的女老师却一点也不接受这样不公平的处理方式，于是她透过亲戚的引荐，找来了市议员到学校理论，强力抨击学校的处理方式，让学校的名誉大大的蒙羞！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真正令校方感到棘手的是，教育部在接到市议员的通知后，也前来关切此事。一时间，学校面临了各界的舆论和压力，这让新上任不久的颜司墨面临了极大的考验。

「怎么？他们还不满意我们的处置吗？」二十六岁的女老师被高三男学生性蚤扰，学校已经紧急开除那名学生，学生家长还有校方也都付给了女老师精神赔偿金，三方都达成和解了，事情理当告一段落才是，为什么教育部还要继续追究呢？

「这是他们必要的处理程序，我们理亏在先，不能不配合。」颜司墨倒不认为教育部是在找麻烦，他也认定绝对有必要让这件事有个圆满的处理结果，这不仅仅是对教育部的尊重，也算是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好了，就这么决定，音乐老师甄选我不过去，就全权交由张主任来做决定吧。」

「好吧，我看也只能这样了。」

张主任心里其实不太愿意接下这烫手山芋，就怕由他甄选出来的人以后又出问题，到时候他可得负连带责任哪！

但是，既然校长都亲自要求了，他若拒绝岂不太不给面子？

不一会儿，矮胖的张主任离开了校长室，颜司墨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来到柜子前面整理着公事包。

他将一些必要的资料整理收妥后，也离开了校长室。

走在学校的长廊上，因为正值上课时间，所以长廊很安静，只有树叶被凉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节奏声。

他没有好心情聆听这些树叶的节奏声，笔直而专注的朝着大门口旁的停车场走去，走路的步履沈稳优雅又富有韵律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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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阳光洒落，穿透树梢，点点落在地上闪闪发亮。

褚頵菲一踏进学校里，远远就看见了那抹俊长身影，她的视线被他所吸引，傻愣愣的看了他许久之后，才在快要被对方发现前移开了视线。

她连忙走向另一端的长廊，隐身在廊柱后方。

「怎么了？一见到他就傻啦？褚頵菲，妳真没用！」伸手推高鼻梁上的玳瑁框眼镜，褚頵菲慌乱的拉整着一身深色套装，低声喃喃。

她的心跳在方才看见颜司墨的瞬间突然加速，所以才会紧急躲在柱子后方，希望自己尽快镇静下来，别因为高中时期暗恋的对象出现，就没用的慌乱无措。

对！她不能自乱阵脚！对他的迷恋已经是多年前的往事，她跟他之间从来没有任何交集，简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所以她现在慌乱的模样，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好了，妳现在要很镇定、很冷静的走出去，然后经过他的面前，假装完全不认识，只要点个头给他一个冷淡的招呼，这样就行了。」深呼吸之后，褚頵菲为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抬头挺胸，抓着手里的乐谱，慢慢移动高跟鞋，从廊柱后方跨出去。

她尽量目不斜视的走向前方，离颜司墨还有一小段距离，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要抱着平常心，冷静的跟他点点头。

「……你好。」很好，她做到了！

褚頵菲在和曾经疯狂暗恋过的颜司墨擦肩而过时，没有出现任何失常的表现。

「妳好。」颜司墨很自然的回应这位陌生女子的招呼，并将注意力稍稍挪到这名手拿乐谱、看似要来甄选音乐教师的女子身上。

他推了推金框眼镜，镜片后方的狭长黑眸在她越过自己身边后，稍做打量。

上下打量一遍，镜片后的眸子突然间瞠大来，脚步瞬间顿住──

「这位小姐，请等等……」如果细看，可以发现颜司墨的双颊出现两抹诡异的暗红。

褚頵菲的心脏瞬间停了一秒钟。

颜司墨叫她？！

难道他认得她？

褚頵菲的脑袋呈现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要对他「轻柔的呼唤」做出回应。

「咳、小姐，妳可不可以转过身来？我有话想跟妳说。」再推推金边细框眼镜，颜司墨将视线往上移，尽量不去看……那个不该看的地方。

心脏很大力的怦怦狂跳，她力持镇定的优雅转身，但难掩嘴角往上勾起的兴奋笑容，颤抖的对他露出微笑。

「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事情是这样的……」看着她发抖的嘴角，颜司墨走上前抓住她拿着乐谱的手，将她的手移往她的背后。「妳裙子后面的拉炼忘了拉起来，内裤被看见了……」他说话时，脸颊又更红了几分。

「……」糗爆！

毫无血色的惨白爬上脸颊，接着刷上铁青色，她像雕像般钉在原地，方才嘴角往上勾起的笑容蓦地垮下。

前一秒还在为了颜司墨的碰触而在心中狂声欢呼的褚頵菲，下一秒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如果妳不介意，我可以走到妳身后帮妳遮掩，好让妳快点将拉炼拉起来……」他知道这种情形绝对超级尴尬，但是为了她的形象，他得好心帮忙帮到底。

「……不，谢谢你的好意，我到厕所去……」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她急急挥开他的手，用乐谱遮着婰部，以很爆笑的卡通跑步姿势，一溜烟的跑掉了。

颜司墨被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行径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如果换成是他出糗，反应应该也会很可笑吧？

失笑的摇摇头，他重新迈步往停车场走过去，但是心里却突然对音乐老师的人选有了小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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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頵菲垂头丧气的踏出洗手间，纤细的身影并没有前往音乐教室，反而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移动。

她决定放弃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甄试机会。

放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刚才在「校长」颜司墨面前出了糗，就算真的被录取了，她也很难再拿出勇气面对他。

走到大门口，她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眼这绿意盎然的校园，然后转身踏出校门。

「褚小姐，请妳等等！」突然间，从校门口的警卫室里冲出一名警卫，挡住了她的去路。

刚才褚頵菲进入学校时，就是由他帮忙登记身分。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还要看身分证？」她垮着粉肩看向对方，心情很颓丧，表情跟语气都提不起劲。

「不，不是的。」警卫亲切的摇摇头。「本校的张主任想麻烦褚小姐立刻前往教务处一趟，教务处就在后方那栋绿瓦建筑物的二楼，妳上楼后朝左边走，算起来第三间就是了。」

茫然的回头，看着那栋醒目的建筑物。「为什么要我去那边？」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需要褚小姐亲自跑一趟才会知道。」

「嗯……可是我已经打算……」要怎么说才好呢？褚頵菲转回头看着警卫，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打算放弃甄选一事。

这时候警卫室里的电话响了，警卫急忙跑进去，接听了电话后，又跑出来。

「褚小姐，请妳马上过去好吗？张主任急着要见妳。」

「喔，好吧，那我过去问问看好了。」到底找她有什么事呢？

褚頵菲困惑的重新走进校园，依照警卫的指示前往教务处。

五分钟后，她坐在张主任办公桌的前面，听着张主任说明找她过来的原因──

「事情是这样子的，今天应该来甄选的另外两位老师呢，一位已经在昨天接受了别家学校的聘请，另一位则是决定要出国深造，临时通知不过来参加甄选，要专心准备出国的事……所以我刚刚紧急联络了校长，跟校长谈过之后决定直接聘请褚小姐来担任本校的音乐老师。」

其实张主任还隐瞒了部分实情──原来另外两位甄选者得知先前的那位音乐老师遭到学生性蚤扰，临时怞腿不来甄试了。

「主任的意思是说……我被录取了？！」褚頵菲不敢置信的瞪着一直对她微笑猛点头的张主任。

由于其他甄选者早她一步放弃机会，不来参加甄选，所以她不需要再参加严格的甄试，也没办法放弃机会，很莫名其妙的轻易获得这个音乐教师的职缺。

「是的，而且校长还特别通融，这次的聘用比照一般教师的续约，每月的薪水是……」有点担心这位小姐不想接下工作，张主任马上详细说明工作福利，以及补课、代课的津贴部分。

「褚小姐，妳如果愿意接受这份工作的话，我这就去找会计室拿聘书给妳，至于妳的相关证件影本，等妳来上班时再补交就行了。」

说着，在褚頵菲还没反应过来时，矮矮胖胖的张主任就飞也似的跑出办公室，离开前还不忘将门带上，就怕褚頵菲会偷偷离开。

张主任离开后，褚頵菲一片空白的脑袋终于稍微回复了运作。

情绪还处于惊讶状态的她错愕的睁大眼睛，心里正在天人交战，犹豫着该不该接受这份聘约？

这份工作真的不错，要不她也不会前来应征，但是只要一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乌龙糗事，她就没脸见人！

今天她穿着红色的蕾丝内裤，全被颜司墨看见了……她完全不晓得在接受这份工作之后，该如何去面对颜司墨？

诡异的尴尬红泽漫上双颊，她一想到颜司墨，立刻决定放弃这份聘约！

一下定决心，她立刻飞快的抓着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走，打算离开这间办公室，逃离这个学校。

偏偏就在这时候，张主任去而复返，他将门打开来，一看见褚頵菲准备要离开的样子，立刻跟身边的会计室欧巴桑使了个眼色。

「褚小姐，请过来填写一下教职员基本资料吧，我把聘书带来了。」亲切的会计室欧巴桑，扭着丰婰走过来拉住褚頵菲的手臂，将她拉回原位坐下。

她动作快速的拿出空白的教职员基本资料表，并递给褚頵菲一支原子笔，催促她填写个人资料。

「这……我……」褚頵菲被他们两个人夹在中间走不了──

她抬头看看已经有了点岁数的会计室欧巴桑，再看看年近五十的张主任，脸色充满挣扎犹豫。

「放心吧，我们学校不会亏待妳的。」张主任用着感性的语调催促她。

「褚小姐，妳能够进来本校任职，绝对是妳人生一个最棒的选择！」会计欧巴桑跟着附和。

「本校颜校长非常欢迎褚小姐加入我们的教师行列……」

「是的，希望褚小姐别让颜校长失望。」两人再一搭一唱的抬出颜司墨来。

一听到颜司墨欢迎她加入的话，褚頵菲瞬间忘记先前的挣扎和犹豫，她的手不听大脑的抗拒指示，发抖的填下了个人的基本资料。

歪歪斜斜的字迹看起来怪怪的，但是会计室欧巴桑和张主任一点都不介意，立刻将资料表收了起来，并将刚刚才盖好章的聘书交给褚頵菲。

「好了，欢迎褚老师加入本校的教师行列，请褚老师明天准时来上班，并请务必记得将毕业证书和身分证件带来。」张主任开心的和褚頵菲握手。

褚頵菲对主任露出一个苦笑，眼神浮现一丝无措。

「褚老师，为了帮妳尽快适应新环境，我现在就带妳去参观校园；我在这里已经服务超过十五年了，这学校的一草一木我都熟得很。」会计室欧巴桑则很热心的提议先带她去参观校园。

「喔，好……」褚頵菲完全没得拒绝，就这么被带走，并在会计室欧巴桑的热心介绍和引导下，她花了一个小时逛了校园所有角落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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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颜司墨最近很忙，除了忙着挽救学校名誉之外，吃重的校务也让他分身乏术，另外还得兼任商业经营科的专任教师，一周十二堂的课程占据了他不少时间。

褚頵菲在来到学校一个月之后，才从学生口中听说了先前发生过的「性蚤扰」案件。

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学校才会紧急对外甄选音乐老师，而另外两个人选也才会临时决定退出，只剩下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她被拉来递补这个棘手的职缺。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一个月以来，她很庆幸自己在努力适应学校环境的同时，不必面对颜司墨，这让她觉得轻松许多，心情也不像头一天来上班时那样紧绷，和学生的互动也都还算不错。

刚刚结束了一堂课，等到学生都离开音乐教室后，褚頵菲才收拾好乐谱走出教室，顺便将门带上。

「褚老师，今天的课都结束了，妳现在要回家了吗？」才刚走出教室，迎面就碰上了对她照顾有加的张主任。

「是的，请问主任有什么事吗？」她站在走廊跟张主任打招呼，等着张主任的下文。

「如果褚老师晚上没有什么要事，麻烦妳在下班前先去一趟校长室。」张主任是来替校长转达消息的。

「……校长找我？！」一听是颜司墨找她，手中的几本乐谱差点从手里滑落，脸蛋难掩惊讶和惶然。「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校长不是很忙？」

他应该忙得没空理会她这位小小的音乐老师才对。

「校长只是想跟褚小姐谈谈这一个月的工作状况，每位新进老师都会有这个机会的。」张主任的语气，彷佛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大好机会一样。「本来校长早就想找时间跟妳谈谈的，可是最近他不仅校务繁忙，还有一些外务得赶着处理，所以只有放学以后的时间才有空。」

张主任自己最近也忙到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呃……请问主任，我可以不过去找校长吗？我来学校适应得还不错，我想如果方便的话，可否麻烦主任帮我转达就好？不必因为我而耽误了校长的时间……」还没见到颜司墨，她就开始严重不安。

之前在走廊上发生过的那件糗事让她尴尬不已，所以最好是能不见面就别碰面。

「嗯，这恐怕不行。」张主任摇摇头，精明的他从褚頵菲的眼中读到了惶恐。「褚老师，妳不用太紧张，颜校长他很年轻又好相处，绝对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严厉老校长。」

他以为这位新进老师是对高高在上的校长存有畏惧感，很尽责的帮校长讲好话，和缓一下她的紧张情绪。

「妳可以先忙完手边的事再过去校长室，今天校长大概会留到七点钟左右。」主任很坚持，她必须去这一趟。「喔，对了，校长室就在后面那栋『至仁楼』的顶楼……」

接下来，张主任在跟她详细说明了路径之后，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褚頵菲看着张主任离开的背影，嘴角立刻垮下。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但她该拿什么脸去面对颜司墨？

而他呢？见到她之后会取笑她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而结果要面对了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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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拖延又蘑菇了很久，褚頵菲终于在六点半来到校长室，并在校长室门口踌躇了好些时间，最后才硬着头皮敲敲门。

「叩叩！」

不安的等了一会儿，但等不到人应门，她困惑的低头看着由门缝流泄出来的明亮灯光。

「叩叩叩叩！」再敲一回，里头还是没动静。

难道校长回家了？可是里面还有灯光啊！

也许……他在离校前忘了关灯了吧？！

褚頵菲在心里猜测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放松又带点窃喜意味的笑意。

开心地转个身，黑色的纤细身影正想迈开步伐迅速离开，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开门声。

「抱、抱歉，久等了……」如幽魂般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有人在？

褚頵菲猛然一僵，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褚老师吧？请进。」一道虚弱的声音邀请她进入校长室。

她僵硬的缓缓转身，希望后面的人不是颜司墨，因为那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他。

可是一转过身来，她便看见颜司墨直挺挺的站在……不，他是倚着门框，俊瘦的身躯微弯着，原本那张她所熟悉的苍白忧郁俊脸，此刻却是一片异样潮红，看起来令人触目惊心。

他一手还抚着胸口急喘着气，看起来不太对劲！

褚頵菲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状。

「校长，你怎么了？」气喘病发？

「……我不太舒服，可能……发烧了。」很勉强的抬起头来，颜司墨看着褚頵菲，在他的眼中，她的脸蛋和身影都变得有点儿模糊。

原本他是打算强撑着身体，等跟褚頵菲谈过话后再去医院一趟，但没想到竟然撑不下去，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发烧？」以前常在家照顾侄女、侄子们的褚頵菲，出于反射动作，马上趋前去抚摸他的额头。

她冰凉细致的手掌下，竟是一片火烫。

「老天～～你的额头好烫，看来烧得不轻。」紧张的惊呼声从粉唇吐出来。「校长，我马上联络警卫来带你去医院一趟。」

这时间学校的医务室已经没人驻守，其他老师也都下班了，校园里只剩下留守的警卫可以找来帮忙。

「不……妳等等……」颜司墨喊住她。

「这种事不能等，再等下去，你会在这里烧到昏迷，到时候要我扛你下楼，我哪扛得动？」在他还没昏厥过去之前，她一定得先将救兵找来。

「我还能走动，只要妳愿意扶我一把……我想我们可以自行开车去医院，不用麻烦警卫……他还得留守学校，走不开……」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即使身体已经相当不适了，还是不想麻烦他人，误了别人的工作。

褚頵菲听了，蓦地顿住步伐，惊讶又感动的回头看着他。「校长……」

他无力承受她敬爱的眼神，苦撑着比了比自己的办公桌。「我的车钥匙放在桌上，看来只能麻烦褚老师了……」如果褚頵菲动作够快的话，他应该能撑到前往附近的医院就医。

「喔，好，我现在就去拿车钥匙，你等等！」正义使命感让褚頵菲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重要性，她飞也似的冲进办公室里，抓了钥匙狂奔出来。

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搀扶着颜司墨走到停车场，并在上了车之后，由驾驶技术不太好的她当起驾驶人，紧急将颜司墨这个病人送到附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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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钟，颜司墨已经从医院返回公寓一个小时了，已经服过退烧药的他还是高烧不退。

他的情况看起来有点糟，这让褚頵菲不敢贸然离开，一直留在他身边照料。

因为生长在大家庭的关系，所以褚頵菲有许多照顾家人的机会，因此对于陪伴一个病人时，要如何帮对方减轻不适，她算很有经验。

褚頵菲脱去外套，将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在这一个小时里，她不断的帮颜司墨更换额头上的毛巾，试着帮他降温，并擦去汗水。

但是，他除了额头猛冒冷汗之外，连身体也因为汗水而浑身湿透，这让褚頵菲在心里一直挣扎着该不该帮他将一身衣物换掉？

「怎么办？」她不敢动手，但他继续这样子下去，感冒铁定会变得更严重！

不断的挣扎到最后，她决定硬着头皮帮他将一身湿衣物脱去。

「颜司墨，真是对不起，我是为你好喔，你醒来后可别怪我多事。」当她发抖的指尖碰到他的衬衫钮扣时，她想闭上眼，但眼睛却又不听使唤的越张越大……

褚頵菲，没关系的，反正他正昏睡着，也不知道妳有没有看光他的身体──她在心里大声的替自己找借口，一颗心脏越来越兴奋的怦怦跳。

她抖着手逐一解开衬衫的钮扣，并在他的胸膛越露越多时，逐渐瞠大眼睛。

「哇喔～～」掩不住的赞叹声从粉唇吐出。

眼前这片胸肌虽然略显白皙，但却结实精瘦，腰腹间更是一丝赘肉都没有，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两眼发亮的盯着那片胸膛看，细长的指尖情不自禁的抚上那汗湿发烫的胸肌，垂涎的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呜……」躺在床上、身体昏沈难受的颜司墨，在她触摸上他的瞬间，突然挣扎扭动起来。

「吓！」她慌张的退后一步，抖颤着手按住自己心跳加速的胸口，以为自己越轨的行为被发现了。

「水……给我水……」原来他只是渴得难受，讨水喝。

「喔，你要喝水是吗？我马上去倒。」飞也似的逃出房间外，她的样子根本是作贼心虚，就连面对意识不清的他都觉得羞窘。

一分钟后，褚頵菲拿着一杯温开水回到房间，她的心跳也稍微回稳了些。

幸好，颜司墨在让她喂完水之后，又陷入昏睡状态。

接下来，褚頵菲不敢再有任何逾矩的举动，乖乖的闭着眼帮他将衬衫脱掉、摸索着脱去他的长裤，并立即拉来棉被盖住他的下半身，然后才敢再度张开眼睛。

「呼～～」刚才帮他脱裤子的两分钟，感觉特别的漫长，全身冒出来的汗也几乎让她的衣服湿透。

用手臂拭掉雪额上的细密汗水，坐在床边努力调匀过度紧张的气息之后，她顾不得自己的疲累，又苦命的开始拧着毛巾帮他擦汗。

照顾病人很辛苦，但她没有抱怨，只希望正受到病痛折磨的颜司墨能够早点好转。

她尽心尽力的照料着他，就这么折腾到大半夜，又喂他吞掉一包退烧药之后，确认他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累坏了的她才敢趴在他的床边，沉沉睡去。

所有的辛苦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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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黑沈的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转为萤白，当清晨的阳光透过忘记掩上帘幔的落地窗迤逦进房子内，这层公寓的房间和客厅的每个角落，都亮晃晃一片。

高烧退去，经过一夜休养的颜司墨，在阳光洒落在脸庞上时，紧紧拧起了眉头，眼皮颤抖着慢慢张开来。

「嗯……」当眼睛张开一道细缝，刺眼的朝阳让他又闭上眼皮，右手手臂自然的想抬起来放在额头上，遮去让他张不开眼的阳光。

但是，他的手臂却被硬物压着，动弹不得。

「欸？」勉强张开眼看向自己的手臂，颜司墨昏沈的头脑在看见褚頵菲趴在床边的身影时，瞬间霍然清醒过来。

昨晚的记忆倏然清晰的在脑袋瓜里浮现──

他记起了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从送医院就诊到返回公寓，还有他陷入昏睡前，她在床边挥汗忙碌的身影。

从小就失去母亲的颜司墨，不曾有过被如此细心照料的记忆，褚頵菲给了他第一次的感动。

「褚老师……褚老师，醒醒！」他伸出手轻推她单薄的肩，试着唤醒她，让辛苦折腾彻夜的她移到床上来睡。

但是，他试了几次都叫不醒她，看来她是累坏了。颜司墨只好慢慢怞回被压麻的手臂，撑着还虚弱的身体掀被下床，却在下床的同时发现自己不仅衬衫被脱掉，连下半身的长裤也不见踪影，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内裤。

苍白的脸庞微微泛红发热，他试着不去在意这个，将身体所有的力气集中，绕到床的另一边，将趴在床边的褚頵菲抱上床。

当他替她挪好舒适的睡姿，在纤细的身子盖上薄被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水，气喘如牛。看样子，他自己还虚弱得要命。

用最后仅剩的力气，他爬回自己的床位，头才刚沾上枕，沉重的眼皮立即闭上，薄唇吐出虚弱的气息，不到一分钟的光景，他就又昏昏沉沉的跌入了梦乡。

他和褚頵菲同睡在一张床上，自然而然的相偎着彼此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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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吓！惊吓！

超级大惊吓！

褚頵菲顶着一头乱发醒过来，当她昏昏沉沉的柔着眼皮、伸着懒腰时，突然看见躺在身边的男人，立刻当场呆掉！

感觉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去，她整个人陷入严重的呆愕状态，久久无法回神，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她怎么会睡在颜司墨的身边？

昨天晚上她是留下来照顾生病的颜司墨没错，可是她记得自己是趴在床边歇息而已，怎么早上醒来，却是赖在人家的床上？！

「欧买尬～～」要是颜司墨醒来看见她也睡在床上，不吓死才怪！

心脏有些无力的褚頵菲，双臂虚弱的撑着床垫缓缓移动，当她的脚踏上冰凉的地板时，膝盖一阵无力，腿软的跌向地板──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吻上地板时，身后突然有一道力量将她的腰给箝制住。

「小心。」一道低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道温暖的气息撩过她耳畔。

「……」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褚頵菲完全无法动弹，她以很爆笑的姿势定格在床边。

脑袋比刚刚那片空白还要空白。

「妳不是很累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颜司墨很纳闷她为何不说话？索性直接将她搂回床上，让她以很暧昧的姿势坐在他的宽怀里。

当她的背脊一碰上他微烫的胸怀，吓得她马上转过身推开他，迅速跳下床，远离那张两人同眠的床。

「我我我……很抱歉，昨天晚上可能是太累了，所以不小心就躺上你的床……我知道我太过分了，真是对不起！」

褚頵菲几乎是贴着门板而立，没戴眼镜的她看起来清秀又迷人，头发和衣服都因为刚起床而显得凌乱，却反而增添了一股女性的柔媚气息。

「妳──」颜司墨被她这诱人的模样给吸引住，没想到从来没有心思谈恋爱的自己，竟会在短短一个晚上便对一个女孩子如此倾心。

「妳不用这么紧张，更不必向我道歉。妳会躺在我的床上，是因为我把妳抱上床，并不是妳自己爬上来的，所以妳不必太过震惊。」

他的话真令人感到震撼啊！

「是你抱我……上你的床？！」褚頵菲的红唇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来，以不敢置信的眸光看着颜司墨，瞪着他那赤裸而平坦的胸膛。

可能是过于惊讶，所以她忘了非礼勿视的礼貌。

「嗯，是我抱妳上床的。」突然间，他轻轻的笑了，修长的手指拨了拨额前的发，深邃的眼瞇了起来。「真是抱歉，看来我的举动吓着妳了。」

他这慵懒迷人的样子，就像少女漫画中那些帅死人不偿命的男主角，让褚頵菲一时看呆了，圆张的粉唇险些滴下口水。

苏～～快把口水吸回去。

「没、没关系，只要不是我自己爬上去的就好……」原来不是她睡得迷糊，冒犯了人家。

这让褚頵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呢？我不介意把床的一半借妳，妳要上来继续补眠吗？」看她那可爱又迷人的模样，颜司墨更加情难自禁，朝她伸出手臂，邀请她。

这个举动太过孟浪，但他的邀请却充满着诱惑力，让褚頵菲忘了矜持，忘了两人这么做有多不合宜，只觉得自己还很困，而且他的床又那么的柔软，加上他又曾经是她暗恋的对象，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以后恐怕就再也遇不到有他陪睡的机会。

因此褚頵菲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至少将来还可以留下回忆……于是，她朝着他缓缓走近，将自己的手交给他。

颜司墨拉着她一起躺上床，两人就像是夫妻一样，同榻而眠。

「我好困了，呵～～」他拉过被单分一半给她。

「睡吧。」将被单盖在腰际，褚頵菲蜷着身子，脸蛋带着满足的微笑，轻轻的闭上了眼皮，浓密的眼睫遮去了她漂亮的眼眸。

不一会儿，她便呼吸规律的睡沈了。

还没闭上眼的颜司墨，侧过身垂眸看着她那不设防的可爱睡颜，着迷的欣赏着她没戴眼镜的清秀脸蛋，那细致的皮肤令人想触摸，薄被下的纤细身段也令人移不开目光……

「褚老师，很高兴认识妳。」他看着她，对她露出真诚的微笑。

褚頵菲没看见他嘴角勾起的笑意，也没听见他带着磁性的低柔声音，她睡得极沈、极安稳，彷佛这张舒适的大床原本就属于她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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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一早，褚頵菲一样穿着深色套装、戴着玳瑁框眼镜，一身严谨打扮的踏进校园里。

学生们跟她打招呼，她推了推眼镜，浅浅的对他们微笑点头。

今天她的心情不错，其实正确的说，应该是这个周休二日她的心情都很不赖！她心情好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颜司墨。

由于周五晚上照顾生病的他，所以让她有机会跟他亲近，甚至还亲密的跟他同榻而眠，虽然两个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越轨的事，但这辈子能跟颜司墨有这样亲近的机会，已经让她够满足的了。

当她在周六下午醒来时，颜司墨已经不在床上，而是在浴室内洗澡；褚頵菲认为这应该是颜司墨给她离开的机会，所以便趁着他还关在浴室里时，赶紧整装离去。

在离开前，她不忘留下纸条告知，这样一来，两人就不需要再次面对面，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天匆匆忙忙离开他的漂亮公寓后，褚頵菲回到就在对街的破旧老公寓。

回到自己的住处，落差很大，但她并不会因此而沮丧，反而因为拥有跟颜司墨难得的回忆而感到非常快乐。

整个假日，她常常会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窃笑着，就像现在一样，即使已经坐在办公室的位子上，根本无聊到发闷，她却开心得展开笑靥，对着乐谱上的黑白豆芽傻笑。

「褚老师，心情很好喔！」坐在旁边的国文老师杨明，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休假两天，妳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相较于学校其他那些老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老师们，杨明对这位打扮严谨的音乐老师颇有好感，在观念保守又传统的他眼中，严谨的女人才是良家妇女。

「……没有。」她失态了！

褚頵菲脸蛋微微泛红的敛起笑容，迅速将桌上的乐谱合上，拿起乐谱就往外走去。

从她任职以来，坐在她身边的这位杨老师，总是很积极的找话题跟她攀谈，每每话匣子一打开就欲罢不能，让她觉得有点压力。

「褚老师，妳要去哪里？妳不知道等一下要开教师会议吗？」他追出门口，喊住她。

「教师会议？！我不知道……」从她进学校以来，倒是还没参加过什么教师会议。

「难怪妳不知道了，因为这阵子校长比较忙，所以一直怞不出空来跟教师们开会，不过从这个星期开始，校长比较有空了，所以原本固定每周一早上七点半到八点举行的教师会议，将照常举行。」这是刚刚他开启电子信箱看到的最新讯息。

「喔，原来如此。那教师会议在哪边举行？」如果杨老师没提起，她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

「就在校长室隔壁的会议室，妳去过吗？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我来带路？」杨明脸上的表情充满期待。

「我……谢谢，不过我想我认得路，而且现在离开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可以利用时间先去练练琴，等会儿我再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摆脱了杨老师，褚頵菲快步朝音乐教室走去。

杨明一脸失望的看着她离开，沮丧的走回办公室整理教材。

而这一幕正好被前来教师办公室的颜司墨看见了，他望向褚頵菲快闪的身影，再看看杨明，心里头突然感到有股窒闷感。

看来有人跟他一样，对褚頵菲感兴趣。

颜司墨大手抚着下颚，心里在思索着，该如何杜绝杨明对褚頵菲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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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颜司墨修俊的身影站在主席台上，沈稳的说明着此次会议的几项重点。他虽然年轻，但是做事沈着、条理分明，所以自他开始接管校务以来，深得学校教师们的支持。

因为有颜司墨，所以这半个小时的会议对褚頵菲来说，过得很快。

她的位置离颜司墨很远，几乎是对角线，在这样远的距离下，要看清他的表情神态其实并不容易，可是对褚頵菲而言，现在能跟他同处一室，听见他说话时充满磁性的嗓音，就已经让她够满足的了。

「褚老师，褚老师，妳对换座位有什么意见没有？」正当她专心的看着颜司墨时，坐在她旁边的英文老师蔡英美凑过来跟她咬耳朵。

「换座位？！」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她一脸困惑。

「就是所有教师重新换办公桌位嘛！刚刚妳没在听吗？颜校长说，为了让教师们能增加互动与认识，所以决定每一学期就换一次座位喽。」

「喔～～我有听见。」才怪！她刚刚分明忙着看颜司墨，哪有专心听他讲的话？「只是我是新来的老师，不敢有什么意见，所以只要是校长决定的，我都会遵守。」

其实她很高兴能更换位置，这样就能摆脱杨明了。

「是喔？妳没意见，但我的意见可多了。」蔡英美却是一脸不赞同。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蔡英美突然脸红的笑了。「因为坐在我旁边的正好是全校最帅、体格最好的体育老师，坐在他旁边多赏心悦目啊！要是换了位置后，恐怕就失去看帅哥的福利了，唉～～」

说完还加上一记夸张的叹气声。

褚頵菲却一点都不认同蔡英美的说法，她也认识那位体育老师，一点都不觉得他帅，倒是体格还不错就是了。

「褚老师，妳呢？妳希望换位置后跟谁坐在一起？」这情况好像小学生要换座位一样，大家都期待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排在一起。

「我……我想我比较希望跟女老师们排在一起，这样以后也比较有话聊吧？」其实只要能摆脱杨明就行了，但这种话不能明说，万一传出去了会得罪人。

「妳的愿望真简单，我想这应该不难吧！倒是我，要是想要跟体育老师『再续前缘』，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唉～～」又叹了一口气的蔡英美，看见其他的老师们都起身要离开会议室了，也跟着迅速站起来。「会议已经结束了，快走吧，我还要赶着去上课呢！」

蔡英美连忙跟着人群鱼贯往门口移动。

「我第一堂没课，不用急着跟别人挤。」褚頵菲跟在后头，因为不想跟其他老师挤，所以走得很慢，刻意排在后面。

「褚老师，妳先留下来，我有事情要跟妳谈。」突然间，颜司墨来到她的身后，伸手轻轻扯着她的手肘。

他好听的磁性嗓音从她头顶上撒下。

「校长？！」意外的转身，她抬头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瞳中。「你……不是已经离开了？」

刚才她要离开座位时有抬头看了眼主席台，却没有看见颜司墨的身影，还以为他已经先行离开了，没想到他竟是混在挤向门口的教师群当中，走过来找她！

「我通常都是最后离开会议室的人。」颜司墨抿嘴一笑，很自然的对她吐露了自己的习惯。「来吧，到我办公室坐坐。」

在她尚未从惊讶中回魂时，他带领着她离开会议室，进入隔壁的校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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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坐在沙发上，褚頵菲态度非常拘谨，但她的眼神却透露着一丝对他的崇拜痴迷。

「没什么要事，只是想谢谢妳。」习惯性的推了推金边眼镜，他挑了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来，对她微笑。「星期五晚上让妳整夜照顾我，真是不好意思。」

褚頵菲有种被电到的感觉，她试着让自己看起来别太激动，保持平静。「这是应该的，校长不用谢我，我想任何人遇到当时的状况，都会跟我一样尽力照顾校长，所以关于那天的事，校长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的回答客气有礼，但颜司墨却对她的回应皱起眉头。

褚頵菲看着他，心中惶惶不安。「有什么问题吗？」

「嗯……我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其他老师们私下跟我相处时，都是喊我颜先生。」这是他会皱眉头的原因，他相当不满意她如此见外的拘谨称呼。「我想我们都共睡过一张床了，关系应该比其他人更亲近几分，所以如果私下妳肯叫我的名字的话，我会觉得比较自在一些。」

褚頵菲惊讶的瞪着他看，脑海浮现出那晚偷看他胸肌美景的画面──

「我……恐怕没办法像校长一样，轻松自在……」她的嘴角凝着一丝苦笑。

共睡一张床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个绝对不能公开的天大秘密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轻松就拿出来当话题聊天咧？难道他不怕被听见吗？

「有什么问题吗？」看着她千变万化的表情，让他发噱想笑。「我叫颜司墨，妳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我当然知道。」连校长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话，那她还能在学校混吗？更何况早在十年前，她就认识他了，当年还很执着的暗恋着他呢！

「那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以后私底下我们就互相称呼名字吧，頵菲。」他叫得自然顺口，搭配他低沈富磁性的嗓音，好听得紧。

当场傻了！

褚頵菲怔怔的看着他。

「頵菲，妳怎么了？」嘴角噙着迷人的浅浅笑纹，颜司墨知道，只要自己肯施展男性魅力，绝对能迷倒身旁的女人们。

过去的三十年来，他从不曾有过对女人施展男性魅力的冲动，可这一刻，他却这么做了。

因为他对她相当感兴趣，而且这份兴趣正在逐渐加浓当中。

「我……」她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震撼太大，而他那迷人的笑意更是让她无法思考。

「叩叩！」

正当褚頵菲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有人来访，及时解救了手足无措的她。

「呃……我先告辞了，抱歉。」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不敢看他，直接转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颜司墨不放人，大步走过来，扯住她的右手肘。

「等等，妳还没给我回应，就这么走了，好像不太负责任。」

天啊！这跟责任扯上什么关系？！褚頵菲抬头心慌意乱的瞪着他。

「叩叩！」

外头的人这时又敲门下，明显催促着。

「拜托～～」门内的褚頵菲手臂挣了挣，希望他能放手；但他没有，只是气定神闲的等着她给予回应，一点也不急着给外头的人应门。

「只要妳肯叫我的名字，我就放手。」他突然低头对她提出交换条件。

「叩叩叩！」

她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但敲门声让她不得不妥协。「……司墨。」脸红心跳的喊着他的名字。

「嗯，很高兴我们达成协议。」颜司墨满意的点头。「以后我们私下就别拘泥身分，记得用名字相互称呼。」

松开她的手，他神情自若的上前开门，和外头的人交谈，巧妙的将一脸红透的她遮在身后。

来访的人是一名工友，好像是因为学校喷水池的送水管出了问题，不断冒出水来，他自己没办法进行维修，所以来向他报告。

颜司墨决定跟工友去看看情况。

他走出办公室，让褚頵菲暂时留在里头。

可是褚頵菲却不敢多加停留，等到自己的心跳平复、脸颊不再发烫时，马上就离开，回教师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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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时间，褚頵菲忙着搬移私人物品到新座位上。

她的新座位就在教师办公室最里头的靠窗角落，一边是放资料的铁柜，一边是另一名女老师的座位。

褚頵菲很高兴自己脱离了杨明，所以一被通知换到这个新位置时，立刻就进行搬迁工作。

她的私人物品不多，只花了两堂课的下课时间就搬运完成，所以在中午用餐之前，她已经轻松得可以到学校后方的花园去逛逛了。

早上她听见工友跟颜司墨的谈话，得知花园的欧式造景喷水池的送水管破裂，不知道目前维修工作进行得如何？

带着一份好奇和关心，她在走出校外找餐厅用餐前，先绕过来看看状况。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看见几名工人在进行维修，没想到却意外的看见颜司墨将衬衫袖子挽卷在手肘上，长裤裤管也卷至膝盖，肩膀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正和工友同心协力挖掘着花园的某个地点，想必那里就是水管破裂的地方吧？

她站在树下，看着他挥汗工作，被他这男性粗犷的一面给吸引去。

在她的印象中，他是那种斯文干净，脸色略微苍白，又带点忧郁气质的英俊小生，结果呢，和现在的形象却大不相同，这让她的一颗心突然躁动了起来……

她一直努力想隐藏住的暗恋情愫，在这一瞬间又蹦了出来，让她移动不了脚步，调不开凝视的目光。

她看着他在阳光下的挖掘动作，看着他拿毛巾擦汗，看着他突然间转头过来对上她的凝望视线……褚頵菲赫然僵了一下。

被他看见了！

她第一个反应是退后，打算迅速离开现场。

可是，她忘了自己站在树下，后头就是粗壮的树干，这一退后，背脊便硬生生撞上树干，痛得她咬牙。

「哈啰，頵菲，很高兴妳在这里。我正需要妳帮我一个忙。」颜司墨靠近时，正巧看见她龇牙咧嘴又努力忍耐的可爱表情。

「校、校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直挺挺的立正站好，她抬头仰望额头尽是汗水的他。

他不只额头是汗，脸颊、颈部、还有解开两颗扣子所露出的精壮胸膛，都被豆大的汗水给侵袭。

他这模样让她想起了他生病的那一晚，当时她曾经偷看了他衬衫下汗湿的结实胸膛。

「妳忘了我们的约定。」眉心皱起，他脸上的和善突然间转为严肃。

「约定？」一时间想不起来，在他不悦的瞪视两秒钟后，她才恍然大悟。「喔……司墨……」很别扭耶，她脸蛋微微泛红的叫了他的名字。

短短一瞬间，他紧拧的眉心又松开了。

「很高兴妳没忘记。」他抬高手臂擦掉脸颊上的汗水。「对了，妳等会儿出去用餐时，可不可以顺便帮我带两个便当回来？我和纪先生还没吃饭，肚子饿坏了。」

他有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活络筋骨了，但是过度劳动让他的胃产生强烈的饥饿感。

「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便当？还有纪先生他……」褚頵菲因为羞窘，所以从喊他的名字后就一直回避他的目光。

「如果方便的话，买两个排骨便当回来，白饭多加两碗，我跟纪先生一人得多吃一碗饭才能填饱肚子。」他微笑着，并不在意她一直游移不定的视线。「我得去忙了，妳回来时麻烦过来这边找我。」

他又快步走回喷水池旁，继续挖掘工作。

褚頵菲看他又开始挥汗工作，想起他现在正饿着，便不敢多加逗留，马上朝大门方向走去。

原本她是打算在外面用餐的，但因为怕颜司墨肚子饿坏，所以决定改吃便当。

可是当她拎着三个便当回到花园时，却没见到他，只有纪先生一个人待在树下休息乘凉的身影。

「纪先生，这是你的排骨便当。」她走过去，不忘看看四周有无颜司墨的身影。

「褚老师，妳找校长对不对？他回办公室去了，他要我转告妳，要妳把便当送到他的办公室去。」接过便当，纪先生已经饿得迅速打开，狼吞虎咽起来。

「谢谢你，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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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頵菲，妳下午第一堂有课吗？」

「没有，要第二堂才有课。」

「嗯，这正好。走，跟我来吧！」

「去哪里？」

「回我的公寓。」

啊？回他的公寓？

原本拎着便当前往校长室的褚頵菲，在半路上莫名其妙被颜司墨拦截，然后在她怔愣的时候，就被他拉着往停车场走，上了他的车，离开学校。

当车子驶出学校门口时，褚頵菲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手上还拎着两个便当外加一碗白饭。

「那、那……这便当呢？」她将便当拎高给他看。

「回公寓再一起吃吧。」他又对她微笑，简直是一台发电机，总是把握时机朝她发电。

褚頵菲有些招架不了，更下不了车，只好跟着他，返回他的公寓。

颜司墨所住的公寓离学校仅有七、八分钟的车程，其实离她所租住的老公寓很近，不过她没开口聊这个，因为没必要。

跟着他回到三楼公寓，一进门他就要她先到餐厅用餐，而他自己则进房间去冲洗换装。

几分钟后，他从房间走出来，半湿的黑发垂落在额际和两鬓，身上换穿上浅蓝色的细纹衬衫和深蓝色长裤。

真好看！

褚頵菲忘了自己正咬着排骨，痴痴的盯着他瞧。

「排骨不好吃吗？」他走近，拉开一张椅子在她身边潇洒落坐。

经他一提醒，她这才惊觉自己还咬着排骨，脸蛋瞬间胀红，连忙赶快咬下一口，将排骨挟回便当盒里，头垂得低低的，尴尬的不敢看他。

低低笑着，他打开便当，拿过筷子吃了起来。

肚子真的挺饿的。

颜司墨很快就嗑掉了排骨便当外加一碗白饭，至于习惯细嚼慢咽的褚頵菲，则是因为有些不自在和尴尬，所以她的便当只吃了三分之一而已。

「妳慢慢吃。」当他将筷子收进纸盒里，起身准备拿去洗净回收时，她也放下了筷子。「怎么了？吃不下了吗？」

他低头看着她，以及还剩很多的便当。

「嗯，我不想吃了。」她不是不饿，而是不自在。

颜司墨看了她一眼，又坐了下来。

「剩下这么多很浪费，这样吧，我把饭吃完，妳把青菜和排骨吃掉。」没等她同意，他拿起她的筷子就吃了起来。

褚頵菲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俏脸烫红。

他怎么可以吃她吃过的食物？这样太太太……尴尬了啦！

把白饭吃得精光后，他将便当盒推回她面前。「好了，其他的妳得负责吃完。」

褚頵菲没动筷，只是脸红的瞪着便当。

他挑高一双浓眉看着脸红发傻的她。「要我喂妳吗？」说着，他真的开始动手要拿过筷子。

「我自己吃，不用你喂。」迅速抢过筷子，她低头有失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他笑着起身，终于肯离开餐桌了。

「我去帮妳倒一杯水。」

趁他离开的时候，褚頵菲解决掉青菜和排骨，等他拿来水杯并摆在餐桌上时，她已经将便当盒吃得干干净净。

「谢谢。」差点噎到。褚頵菲迅速拿起开水顺顺喉。

急着脱离这种尴尬情况的褚頵菲，动作快速的将空的便当盒拿去冲水，并放到回收桶里，再将桌面收拾好、洗好杯子，然后走到颜司墨身边。

「我们都吃饱了，是不是该回学校了？」再跟他独处下去，她会更加不自在。

「还有一些时间，不用急着返校。」颜司墨却一点也不急着离开，反而轻轻托着她的腰往客厅走。「我们来谈谈妳在学校教课的心得和想法，我必须了解每个新进老师的教学情况。」

他示意她落坐。

这下子褚頵菲没办法找理由先离开了，因为校长要跟她谈公事。

不过她心里很纳闷，颜司墨跟每个新进老师都这样亲近吗？连谈个话都带回他的公寓来？甚至还能共享一份便当，私下互喊对方名字，而不是该有的尊敬称呼？

「校长……」她脸上写着困惑和不解。

颜司墨眉头皱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冷。

「抱歉，我又忘了。」褚頵菲见状赶紧改口。「……司墨。」

他紧拧的眉心松开来，神情和眼神变化快速得令人惊讶。

「頵菲，来谈谈妳这一个月来的上课情况吧！我想听听妳对学校音乐教学方面的建议。」他低沈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有些暧昧不明的空气中荡开来。

不过接下来他倒是没有再出现任何亲近暧昧的举止，一切就像公事公办一样，两人的话题都在学校的事情上打转。

这让褚頵菲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内心深处却又悄悄扬起一抹莫名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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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她真的搞不清楚颜司墨的想法！

这两个月来，颜司墨似乎刻意和她走得极近，态度亲切又和蔼，两人就像朋友一样，完全没有上司与下属的感觉。

褚頵菲也从刚开始的不自在，渐渐变得习惯有他在身边。

两人除了在学校常有碰面机会之外，假日时颜司墨偶尔也会邀请她一起外出用餐，或是看场电影、逛逛书店、喝喝咖啡之类的活动。

就因为他老是爱在假日邀请她，才让褚頵菲这两个月来一直处于困扰迷惑的情况当中。

褚頵菲抓着抱枕靠在窗前坐着，她望向对街那栋漂亮的欧式公寓，看着位于三楼的颜司墨住处。

今天是周日，颜司墨又约她了。

他约她一起吃午餐，餐后照旧是到书店逛逛或是看场电影，刚好最近她有部片子想看，所以也没多加思索就答应了。

只是一答应他的邀请之后，她的心里又开始产生了困扰。

她想，跟颜司墨走这么近，到底对不对？

会不会引来学校负面的舆论？

真是伤脑筋欸！现在她虽然想婉拒这个午餐约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总得找个理由吧？」褚頵菲自言自语着，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对街那栋公寓的私人车道驶出一辆熟悉的房车。

那是颜司墨的车子没错！

他出门了，马上就会过来。

褚頵菲急急忙忙离开窗边，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跑。

朝楼下跑到一半，她停下了脚步。

「不是要拒绝他的吗？怎么还这么急着下楼？」扶着楼梯扶手，她微微喘着气。「该想什么理由呢？」

一屁股坐到阶梯上，纤细的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苦恼的托腮想着。

她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有人正从楼下走上来。

就在她偏着头、皱着眉陷入苦思时，颜司墨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就站在下一格的阶梯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托腮沈思的模样。

「頵菲，妳在苦恼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撒下。

「我在想等一下该拿什么理由来拒绝司墨的午餐邀约……」Stop！猛然抬头，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瞠大，透过镜片对上他的眼睛。

天～～她居然不小心泄漏出心中的秘密？！

一种惶恐的情绪在胸口漫开来。

「拒绝我？」颜司墨黑色的瞳眸盯着她眼中的情绪变化。「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午餐邀约？」

「喔，没有，我不是故意要拒绝……」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试图掩饰。「我只是、刚刚下楼梯走太快了，不小心拐到脚踝，我想……我今天恐怕不能跟你出门吃午餐了。」她真不是说谎的料。

褚頵菲边编着理由，边扭绞着裙襬。

「脚踝拐到了？还能走吗？」破绽太大！让人一眼就瞧出她在说谎，但是颜司墨并不打算揭发她这蹩脚的谎言。「让我看看吧！」

他突然蹲了下来，伸出大手想抓住她的右脚脚踝。

「喔不、不──」惊慌失措的她忘了自己的脚踝才刚刚「拐到」，竟然用力的缩了回来，并且紧张的转身朝楼梯上跑了好几步。

颜司墨站了起来，双手盘在胸前，站在原地看着她灵活的步伐。

「頵菲，妳还能跑得这么快，显然妳拐到的脚踝好像不太严重。」气定神闲的朝着她往上奔窜的紧张背影凉凉说道。

蓦地僵住，她停在楼梯转弯处，背脊发凉。

穿帮了！她所说的谎话，不到一分钟就被看穿，而且还是她自己猪头泄的底……

「为什么骗我？」颜司墨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背后，一手勾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发僵的背脊搂贴在自己的胸怀里。

「我……」这个举动亲密又暧昧，褚頵菲顿时心跳加速，低头看着他圈在自己腰际的手臂，心慌意乱起来。

「把理由老实说出来，頵菲。」他的声音温和，但却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胁，圈着她腰肢的手劲瞬间更紧了些。

「理、理由？」他的男性气息在她的耳畔撩逗着，让她更是惶乱无措。

「拒绝跟我约会的理由。」他再强调一回，语气里的威胁成分更重了。

她哪敢说？

褚頵菲瘪着嘴，只能一直手足无措的僵在他的怀中，不安又忐忑。

颜司墨等着她，等了很久却等不到答案，原本打算就这么跟她耗下去，直到等到答案为止，但是楼下传来脚步声，显然有人刚进入公寓里，而且正要走上楼。

「上楼再谈吧，今天我非得得到答案不可。」搂着她往她的住处移动。

褚頵菲不敢拒绝，因为他的语气变得更冷几分，也更充满威胁性，况且他还紧紧箝着她的腰，让她想跑也跑不掉。

「好……我们上楼谈。」

她脸色惨淡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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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小学生面对严格的老师一般，褚頵菲乖乖的坐在颜司墨的旁边，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多看他一眼。

「说吧，是什么理由让妳想找借口拒绝今天的约会？」一向亲切和善的颜司墨，此刻脸色紧绷、眼神发冷，看起来跟「和善」两个字差很远。

既然他都问了，她又何必隐瞒自己的困扰？

「……因为我一直搞不清楚你的想法。」褚頵菲凝聚了极大的勇气，将心中这阵子的困惑说出口。「我不懂你为何要接近我？是为了好玩还是因为住得近方便来往？或者只是……基于照顾新进老师的理由？」

这些都是她为他的行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她认为他会接近她，应该是因为上述其中一个因素。

「妳难道不知道真正的原因？」颜司墨脸色发绿，深邃的黑眸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瞪着她。

这阵子，他放慢脚步一步步的朝她接近，用着最平稳的步调跟她来往，让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

他以为这么做可以一步步网住她的心，进而开始交往……

可是呢？她却不这么想，竟然还迟钝的完全不懂他亲近她的心思和目的？！

「老天～～」震惊过后，大手覆额叹了一声，叹息声中有着满满的无奈。

「有、有什么不对吗？」她的表情怪怪的，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心里头很紧张。

「不对，大大的不对！」他摇头，用力的摇着头。

然后，他低低的笑了，接着转为大笑。

「这、这有什么好笑的？你是在取笑我吗？」转头觑着他因大笑而抖动的宽阔肩膀，一张脸蛋瞬间胀红，不知所措的以小手绞着裙襬。

「不！绝非取笑。」瞬间，他敛去了笑容。「而是对妳的迟钝感到不可思议。」转为正色。

他扭头看着她，大手突然将自己鼻梁上的金边细框眼镜拿下，搁在桌面上。

拿掉眼镜后的他，黑眸炯炯有神，眼瞳中还燃着一丝清楚可见的火光。

「我迟钝？」褚頵菲吓着了，错愕不解的看着他。「你、你……想要干么？」

他这个举动实在有点诡异，而且他不只拿掉自己的眼镜，还伸手过来摘掉她的……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必须想办法让妳别再继续迟钝下去。」颜司墨将她的眼镜也搁在桌面上，就放在他的眼镜旁边。

「什么意思？」美目圆睁，瞪着他越来越欺近的尔雅俊容。

他靠得好近，近到让她都可以闻到他所吐纳的纯男性气息，这让她心儿怦怦直跳，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我的意思妳马上就会知道。」他眸底精光一闪，朝她勾起性感的薄唇微微一笑，在她瞪大眼瞳、惊讶的倒怞一声凉气的瞬间，他的唇覆上她的柔嫩唇片，轻啃吸吮。

接着，他将她压在沙发上，深深的吻住了她，恋着她美好清新的气息，颀长的身躯压覆在纤细的娇躯上方。

现……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头晕目眩的褚頵菲无法思考，只能乖乖躺在沙发上，承受他热情的吻，承受他刻意不伤害她的重量。

心乱了～～

理智飞了～～

天花板在摇晃～～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半空中飘浮一样，全身虚软无力，脚下的世界极不真实。

当吻结束，褚頵菲双颊染着一层绯红，她的眼色迷离，嘴唇吐纳着急促的喘息声，痴痴的仰头望着悬在上方的颜司墨。

「明白了吗？頵菲。」他那深邃的眼瞳也正热力十足的凝视着身下的她，他的呼息同样混乱急促。

「……」明白什么？眨眨浓密的眼睫，她茫然以对，一脸的困惑。

「还不明白吗？」颜司墨对着她叹了声气，随即又俯下脸来，轻轻柔柔的吻着她的唇瓣。「……我喜欢妳，正在追求妳……这么讲，妳应该清楚了吧？」

都讲这么白了，她要是再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他肯定会再次突袭，直到她彻底的清楚明白为止。

「你说的是……真的吗？」太令人震惊了！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喜欢她？！

不！这一定是玩笑话！

「我是个不懂得玩爱情游戏的人，我禁不起你的玩笑……所以，请你不要拿我寻开心好吗？」

蓦地，她推开他，一秒钟前的震惊和喜悦从俏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气愤的表情。

「褚頵菲，我没有跟妳开玩笑的兴致！」颜司墨愤怒的将她拉回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心，咬紧牙根瞪着她。

「不是开玩笑？！那那那……」惊惶抬眸对上他紧绷的脸色，她想看出一丝谎言、玩笑的端倪，但是看了好久，她发现他的表情始终很认真，因此惊吓更大！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既然妳不相信，那我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直到让妳相信我为止──」

他所指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低头封住那惊愕的粉唇。

这个吻比先前更加热烈，他侵略的气息从两片娇嫩的唇瓣延烧到她细致的雪颈，他将她压覆在身下，大手紧紧圈住她的腰肢，身体与她柔软的娇躯紧密相贴。

这样暧昧的姿势，是情人间才能共同拥有的亲密啊！

他怎么可以……

褚頵菲被他吻得昏眩茫然，吻得意乱情迷，吻得天旋地转！

这一刻她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他真的打算让两人的关系变成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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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好像是在作梦一样……

躺在床上，褚頵菲的手指轻轻贴着自己柔嫩的粉唇，这一晚她辗转难眠，脑海里一直被颜司墨的身影给占据。

中午被他吻过的唇到现在还感觉麻麻烫烫的，整天她都处于晕晕然的状态，无法从两人亲吻的那一幕中怞离。

「这是真的吗？」轻颤的羽睫缓缓闭上，她的唇在叹着气，整个人依旧沈浸在颜司墨亲吻她的甜美梦幻当中。

「铃～～」蓦地，电话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刺耳声响让褚頵菲张开眼，漂亮的眼眸中有着被打扰的懊恼。

从薄被中伸出一截嫩臂，往床边的矮柜一捞，将无线电话机抓到床上来。

「喂……」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谁会在这个时间还打电话来扰人清梦？

「菲菲！」电话彼端传来吵杂的音乐，还有熟悉的兴奋尖叫声。「菲菲，我好想妳喔～～」

褚頵菲听见这久违的声音，倏地从床上坐起。

「小爱？！妳在哪里？吉隆坡，还是台北？」虽然多年没联络了，但是褚頵菲却一下子就认出这个高中好友葛艳爱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点嗲嗲的气音，很好认。

「菲菲，很高兴妳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葛艳爱刚从马来西亚返台，一下飞机就搭车直奔台北。「菲菲，我人在台北，在以前我老家附近，妳现在有空吗？出来和我见面好不好？」

原本她打电话到褚頵菲的老家找人，不过褚家人给了她这个号码，要她联络看看。很幸运的，葛艳爱一打电话就联系上了。

打从高中毕业就移民到马来西亚的葛艳爱，完全不知道褚頵菲已经搬出家里独自生活的事。

「妳在老家那边啊……」有点远说。「小爱，妳可能要等我一下，因为我现在搬到外面自己住，不过我搭计程车过去找妳应该不会太久，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妳要等我吗？」

难得好友返台来还特地联络她，褚頵菲不好意思不跟葛艳爱见面。

她盘算着今天干脆就回老家窝一晚，明天早点起床回来梳洗换装，应该来得及赶去学校上课。

「这么远呀？」葛艳爱一听要等上半小时，旋即垮下了脸。「我看妳干脆给我住址，我过去找妳好了，反正我今天晚上准备借住妳那边，妳如果方便的话就让我过去好吗？」

「当然方便。我们好久没见了，正好可以趁今晚叙叙旧……」褚頵菲很开心的报上地址，并和葛艳爱相约半小时后在她的住处楼下见面。

葛艳爱一挂上电话，就招来一辆计程车直奔褚頵菲的住处。

褚頵菲则开心的换掉睡衣，跑到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了些零嘴饮料，准备迎接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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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里、这里……菲菲，我在这里！」深夜，一辆计程车停在巷子口，肩上围着蓝色薄丝巾的褚頵菲还没认出对方来，刚下计程车的葛艳爱就已经出声呼唤她了。「頵菲，好久不见了，我好想妳。」

多年未见的葛艳爱，已经一改当年的婴儿肥模样，身穿一袭蓝色紧身洋装，将身材衬托得性感迷人、风情万种。

「小爱……妳真的是葛艳爱吗？」好友变了好多好多，褚頵菲看了好羡慕，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的性感美女是当年的青涩女孩。

「如假包换喽！」葛艳爱开心又自豪的在褚頵菲面前转了一个圈，娇笑的看着瞠目结舌、一脸震惊的好友，戏谑的做出退避三舍的夸张表情和动作。「菲菲，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啦！不会吧？妳这几年转性爱女人了呀？」

「才不是呢！我只是惊吓过大……小爱，妳真的改变好多喔！」变化幅度之大，真是吓死人！

「就算改变很多，也不至于到让妳认不出来的地步吧？」葛艳爱曲肘拐拐褚頵菲。「菲菲，很晚了，拜托妳行行好，让我上楼去休息好不好？我这样奔波一趟，好累喔。」

「走、走，快上去吧，我帮妳提行李。」弯下身帮忙葛艳爱提起Dunhill旅行袋，昂贵的行头让褚頵菲又是一阵欣羡。「小爱，看来妳这几年过得很好对不对？」

当年葛艳爱的母亲改嫁给马来西亚的商人，葛艳爱便跟着移民到马来西亚去，定居在吉隆坡，这一离开就是五年，好久呦。

「嗯，比在台湾时的生活好很多，不过这都得感谢我的继父和继兄们，他们对我母亲和我真的很照顾。」

提到继父一家人，葛艳爱美丽的脸庞闪过一丝难过，眼神飘向褚頵菲帮她提着的男用行李袋，情绪复杂。

不过那神情只是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发现。

「听妳这么说，我好开心！这几年来妳都不跟我联络，害我以为妳在那边过得不好……」想起这几年来对好友的忧心，情绪化的褚頵菲不禁红了眼眶，停下爬楼梯的脚步，放下行李转过身来拥抱葛艳爱。「小爱，从现在起我们得保持联络，不准妳再闹失踪了。」

「好啦，看在妳这么想念我的分上，不管将来我到哪里，就算上了外太空去旅行，都会跟妳保持联系。」

「外太空？是喔，妳如果上外太空的话，可别忘了嚼口香糖洁白牙齿，那么我只要在晚上抬头看见黑漆漆的天空有道闪光，就知道是妳啦！」褚頵菲噗哧一笑，葛艳爱夸张的说法让她想起了口香糖广告。

「妳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长年旅居国外的葛艳爱，听得雾煞煞。

「等妳看到广告就懂了。」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褚頵菲开心的带着葛艳爱来到五楼的承租公寓，然后两人开心的聊了一整夜，叽叽喳喳的将这几年来失去的友谊全部一股脑弥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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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司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在他一早巡视校园完毕，特地绕到教师办公室时，竟然看见褚頵菲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离谱情景。

老师们平常教课辛苦，可能会利用下课时间打一下盹，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但是现在才早上八点多她就趴在桌上补眠，好像太过分了些……这要是被一些爱管新进教师的资深老师们看见，那还得了！

走过去，他脸色严肃的勾起指节朝她的办公桌敲了两下。「褚老师，请妳来校长室一趟。」

「呵～～」

褚頵菲迷迷糊糊的抬起脸蛋来，睡眠不足让她的眼睛出现两轮黑眼圈。

「司……校长？」看见颜司墨，她差点叫出他的名字，幸好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赶紧从座位起身，迅速改口。「请问校长有什么事吗？」

「褚老师，请妳跟我来校长室一趟。」严肃的脸庞，冷冷的音调，在在表现出颜司墨此刻的不悦。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出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们，纷纷对一早就偷懒睡觉的褚頵菲投以万分同情的目光。

「喔……好，我马上过去。」看着其他人同情又带点幸灾乐祸的眼神，褚頵菲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她抓起眼镜戴上，匆匆忙忙跟在颜司墨的身后，走出教师办公室，一路上带着紧张忐忑的心情，跟着他前往校长室。

糟糕，她一早补眠被校长抓到，下场一定很惨！

虽然她刚刚才升格为校长的女朋友，但她可不认为因为自己的身分转变，就会受到不同的待遇。

褚頵菲边走边祈祷，等到她已经站在校长室门口了，却紧张的不敢踏进去，希望颜司墨能饶她一回，下次她绝对不敢了。

颜司墨一踏进办公室内，却没听见身后跟进的声音，转头一看，就看到她站在门外的迟疑身影，和一脸紧张的表情。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顺便把门关好。」

「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不敢抬头看颜司墨凌厉的眼神，转身将门缓缓关上，迟疑的低头慢慢走向办公桌的方向。

颜司墨一定老早就坐在那张实木大桌子的后头，等着批判数落她了。

「頵菲，过来这边。」结果，他的声音却从另一端传来。

讶然抬眼看向离办公桌远远的颜司墨，他站在一扇门前头。「司墨，那扇门是……」

「我的私人休息室。」他将门打开，示意要她快点过来。

她带着满心的讶异和困惑走了过去，并站在休息室门前往里头探看，只见里面有张简单的单人床，和一个摆着古典闹钟的矮柜。

「妳看起来快累倒了，进去睡一会儿吧。」见她不敢踏进休息室，他索性走过去拉她进来，并将她按坐在单人床上。「对了，妳第几堂有课？我帮妳设定闹钟时间。」他看着她，手指抚过她像猫熊一样的黑眼圈。

「第三堂有课……司墨，你不是在生气？你叫我来校长室不是要对我训话吗？」愣愣的看着他心疼的视线，他指尖的抚触让她好感动。

「我认为有另外一种方法比训话更有用。」他收回手指，弯下身拿开自己和她的眼镜，低头攫住她微张的粉唇。

她的滋味甜美，吻起来很棒！

颜司墨从昨天头一回吻她开始，就恋上了她甜美的滋味。

今天这件事，他应当要臭骂她一顿才对，但是他私心的没多说什么，还让出自己的休息室给她补眠。

如果这么做可以让她快一点将自己的心交出来给他，那么他认为自己包庇她的行为是非常值得的。

过了许久，他的吻才依依不舍的结束。

颜司墨放开了她，看着她迷离诱人的眼神和红肿的唇。

他一度想再吻她、抱她，但是他不能被她诱惑去，因为地点不适当，而且以两人才刚开始的关系，也不允许他做出太亲密的举动。

「司墨……」褚頵菲眼色迷离的看着他，她和他一样渴望更多。

「妳好好睡个觉吧，时间到了记得准时起床。」他轻轻推开她，趁还保有理智时，快速转身离去。

关上休息室的门，他大口的深呼吸，藉以平复身体的激动。

在休息室内的褚頵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紧抓着薄被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心脏猛烈跳动着，一张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下子她哪还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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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早上跟颜司墨发生了那段小插曲之后，两人就没有机会再见到面，就连她踏出休息室时，校长室也是一片空荡。

他人不在办公室内，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过褚頵菲可不敢失落太久，她赶着去上课，沿路碰到几个跟她交情还不错的老师，还被他们挡了下来，关心的追问她被校长训斥罚站的血泪辛酸。

褚頵菲被问得莫名其妙，又不好讲自己其实是在校长室内补眠，只好顺着大家同情的安慰，低头佯装委屈的样子。

该演的戏演完了，好不容易捱到了所有堂数上完，她赶紧返回公寓，脱离众人同情的目光。

一回到公寓后，她突然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很好笑，让她一躺上床便抱着棉被格格笑个不停，还笑到掉眼泪。

终于，她笑够了，也笑累了，脑子昏昏沉沉起来，视线开始模糊……不一会儿，她跌入梦乡，睡沈了。

时间从指间流逝，窗外的刺眼阳光渐渐转为昏黄，最后直到夜幕低垂，褚頵菲还在熟睡。

她整整睡了六个小时，从午后四点一直睡到深夜十点。这段时间，暂时借宿在她这里的葛艳爱在中午离开公寓后，曾在晚上六点回来屋内走动，打开房门看她睡得极沈也没叫她，换了衣服后径自又出门去了。

「铃～～」蓦地，电话响了。

刚起床的褚頵菲从浴室走出来，接起了电话。

「喂，小爱吗？」现在的她精神饱满，连说话都中气十足。

「菲菲，妳起床啦？听妳的声音很有精神呦。」打电话来的果然是葛艳爱，她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有精神。

「小爱，妳在哪里？怎么这么吵？」电话另一端传来嘶声吶喊的歌声，还有吵杂的音乐。

「我在妳住家附近不远的『SASA』，这里还挺好玩的，调酒又不错喝，妳要来吗？」

虽然离台多年，但葛艳爱却一点都不会觉得不适应，才返台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像识途老马一样，把褚頵菲住家附近都摸熟了。

「现在？！」不会吧？都已经深夜十点多了。

「现在才正好玩呢！我保证今天不会玩太晚，顶多到十二点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乖乖上床睡觉。」听出褚頵菲的犹豫，葛艳爱极力说服她。

要是褚頵菲不来陪她，她一个人在Pub跳舞喝酒多无聊？何况一个女人在Pub里落单最容易被无聊男子搭讪，所以无论如何，葛艳爱一定要把褚頵菲给约出来就是了。

「嗯……真的只玩到十二点？」有多久没有好好玩一玩了？生活向来枯燥乏味、循规蹈矩的褚頵菲，偶尔也很想过过不一样的生活。譬如像葛艳爱现在这样……

「我用我的性命担保，我们今天一定跟灰姑娘一样，只在『SASA』待到十二点。」

「好吧，既然妳都敢拿性命担保了，我还能不答应吗？」褚頵菲被好友逗笑了。「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耶，去跳舞喝酒总不能叫我穿套装去吧？」

衣橱里的衣服除了套装外，只剩下样式简单保守的连身洋装，这两种打扮都绝对不适合。

「这问题好解决，我今天才刚买了好几袋衣服，就摆在客厅，妳随便去拿一套来穿，然后快点出门来跟我会合。」轻轻松松就帮褚頵菲解决了棘手的问题。

「好，我们十分钟后见。」

开心的挂了电话，她跑到客厅，果然看见了七、八袋欧洲知名品牌服饰的精致纸袋，从里头翻出一套性感洋装，迅速换上后，难得的还更换了隐形眼镜，甚至将一头长发放了下来，用发雕将头发抓出微乱的卷度，整个人显得年轻又俏丽。

今天晚上，褚頵菲不再是那个打扮规矩的音乐老师，而是个俏丽性感的快乐女郎！

十分钟后，她来到「SASA」跟葛艳爱会合，两个漂亮女生在舞池里胡乱扭腰摆婰，随着音乐舞动，大汗淋漓的尽情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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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踏进SASA不久的颜司墨，坐在吧台浅酌着小酒，手指轻轻把玩着酒杯，慵懒的视线随意的四处看着。

平常他并不常出入这种场合，会来这里主要是来暗中观察是否有学校的学生来这里跳舞喝酒？偶尔则是自己想放松紧绷的心情，会约一、两个朋友来这儿消磨时间。

至于今天，他就是来逮学生的。

可是当他的视线梭巡着可疑的未成年人影时，却在舞池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错了吗？

一个原本总是穿着保守套装、戴着古板眼镜的端庄女子，现在却变身为穿着细肩艳红洋装，脚踩三吋钻炼高跟鞋，长发披肩、造型时髦的性感俏女郎？！

这两者的落差太大，一般人大概不会将之混为一谈，因此他瞇起眼睛，专注的盯着那抹随着音乐摆动的俏丽婀娜身影，再确认一次。

身为褚頵菲的男友，他这仔细一瞧，还真瞧出舞池里那个扭腰摆婰的热舞辣妹就是她没错！

他确认自己绝对没看错，那个女子的确是褚頵菲。

真没想到，今天他没逮到学生，倒是逮到了老师……

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指针指着十一点五十五分。

看她香汗淋漓的模样，想必已经在这里耗掉很多时间了吧？原来这就是她今天早上公然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的原因？

嘴角勾起不认同的冷笑弧度，颜司墨决定好好跟褚頵菲谈一谈！

将未喝完的酒搁下，他拿出皮夹付了帐，离开吧台朝舞池走过去。

正当他靠近舞池时，和褚頵菲同行的葛艳爱突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瞬间她吓得花容失色，语无轮次的抓起还跳着舞的褚頵菲就往出口处跑──

「小爱、小爱……怎么了？干么跑得这么急？」搞不清楚状况的褚頵菲，还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颜司墨锁定，就莫名其妙的被葛艳爱拖着跑，脚步微颠不稳。

「快十二点了，该闪人了。」不是说好当「灰姑娘」的吗？葛艳爱情急之下拿出这个当借口。

其实她是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那男人是专程来抓她的，光是看着他脸上那势在必得的陰狠神情，她就一阵惊慌。

「喔，原来十二点到了……可是小爱，妳也不必跑这么急吧？我……脚好酸喔！」跑得气喘吁吁的褚頵菲，一路从Pub里头跑到巷子口，她不明白葛艳爱干么把回家搞成像逃命一样？

「我……」葛艳爱还想解释什么，可是突然间有个高大的陰影朝她冲过来，将她和褚頵菲相握的手扯开。

下一瞬间，葛艳爱被夺走，困在一个脸色陰沈的男人的胸怀中。

「啊～～利行祎，该死的，谁准你碰我了？」葛艳爱失去形象的扭动叫嚣。

「这这这……」出了什么事？

褚頵菲愕然的愣在原地，看着好友被一个男人强硬的拥入怀中。

原先她还以为遇到了在暗夜行抢夜归妇女的歹徒，想要冲动的上前去解救好友，但是在听见好友说出对方的名字后，她注意到那男人的举动明显在保护胡乱扭动的好友，突然间迟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褚小姐，艳爱从现在起归我管，不必再麻烦妳了。」就在褚頵菲陷入怔愣时，利行祎轻易就将葛艳爱抱入怀中，将她带走。

「姓利的，谁说我归你管了？你少胡说……」葛艳爱显然也认识男子，她一直气愤不平的骂着他。

「妳跟我的关系这么亲密，不归我管，归谁管？」利行祎冷冷回斥。

接下来，他们又争执了几句，不过随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争执的声音不再清晰。

他们很快的消失在巷子口，耳边也听不到争吵声了，褚頵菲却还是错愕的站在原地，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葛艳爱被一个熟识的男子给带走了……那她呢？

看样子，她只好自己回去了。

回过神来，她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结果却在转身的同时，撞上了一堵厚实的肉墙。愕然的抬起慌乱的眼眸，这一看，她眼眸中的慌乱转为诧异震惊！

老天！眼前穿着全身雅痞装束的男人，不是专抢夜归妇女的恶徒，而是──

「颜……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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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黑色的短发抹了发油往后梳整，露出饱满的宽额，身上黑色的亚曼尼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壁垒分明的劲瘦精壮胸膛隐约可见，衬衫的袖子则挽到手肘处，露出了结实手臂，左手腕上还戴着一支黑色腕表……

滴溜溜的眼珠往下看，他笔直的长腿裹着黑色皮裤，那双修长的腿正优雅交迭着，视线再往下延伸一些些，就看见大脚套着一双昂贵的黑色皮质露趾鞋。

啧，啧！这个人怎么可能是颜司墨？

不！他绝对不是！

他是出现在午夜十二点，脸色明显灰暗难看的王子！

褚頵菲坐在沙发上，小手拧着红色裙襬，绷着皮等着被臭骂……不过在等着挨骂之前，还不忘偷觑一下眼前的男色。

她很想告诉颜司墨，如果他的脸色不是那么灰败的话，她一定会称赞他是个大帅哥。

可惜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而且她还隐约瞧见他的额角青筋在小小怞动着。

「頵菲，妳不觉得妳这身打扮太暴露了吗？」隐忍着一肚子的火气，他一开口并不是数落她身为老师，却出入不合宜场所跳舞狂欢的举止，而是对她的打扮颇有微词。

火红色露胸又露出粉背的紧身洋装，将褚頵菲平常裹在套装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她如此性感诱人的一面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今天却意外被他看见，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更多的男人瞧见了……胸口梗着妒意啊！

这正是他想对她发脾气的原因。

低头看看自己还不算是很暴露的洋装。「会吗？」这套洋装将她的身材展现得曼妙合宜，她很喜欢的说。

原本她还以为要被骂什么「当老师的却行为不检，深夜出入不该出入的场合」之类的话，结果他却是对她的穿著有意见？！

「前面太低胸，背部露太多，还有──裙襬太短。」裙子长度竟然只遮住大腿？！她只要稍稍转个圈、扭个腰，裙襬就飞扬起来，雪白的大腿就会被瞧见。

颜司墨边数落边摇头，还以批判的眼神非常不赞同的看着她。

「……」褚頵菲无言以对。

其实她觉得这件洋装的尺度还好，只是两人在打扮上有不同的认知，这让她不晓得该不该反驳他的批评？

「妳不说点话为自己的行径解释一下吗？」她该告诉他，她今天为什么会这样一身火辣打扮，出现在SASA跳舞狂欢？

「我只是陪朋友去见见世面，事情很单纯，我甚至没沾半滴酒，纯粹只是去跳舞而已。」她悄悄的将右手掌举起，做出发誓的姿势。

「跳舞不需要穿得这么暴露。」他不接受这样的理由，突然间暴跳如雷，站起来将坐在身边的她抓到胸前。「妳知道有多少男人对着妳的胸部、背部，还有大腿流口水吗？」

她的美好性感只有他能独享，其他男人闪边去！

「我我我……没注意那么多……」畏惧的看着他冒火的黑色眸子，还有那脸晦暗的表情，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有谁对着她流口水。「我发誓，我没流口水，绝对没有损害学校的教师形象。」

何况流口水是别人的事，跟她无关吧？

她才不会做出那么不雅的行为来哩！

「妳──存心气死我吗？」鬼扯什么学校教师形象？！他在乎的是她，而不是学校的形象！

看来两人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唉～～颜司墨脸色变得更加陰沈，在心中重重的叹一口气。

「你讲话非得这样咬牙切齿不可吗？」抖抖抖，他发脾气的样子有够可怕！「你自己不也是穿得很暴露？你看看，露胸又露手臂的……我想别的女人看了大概也是直流口水吧？」

如果这就是他发脾气的原因，那她也有话要说。

他一愣，没料到她也对他的穿著有意见。

「照妳这么说，我们是该扯平喽？」谁也不能责怪谁的穿著是吧？！

「……我认为这样比较公平。」掀起眼尾偷瞄他，那张灰暗俊脸上的怒气好像减少一滴滴了。

「是吗？」冷冷一哼，黑色瞳眸捕捉住她偷觑的视线。

褚頵菲惊惶的想转头移开目光，但却被他及时伸手扣住下颚，让两人的目光对视。

他可不认为有多公平。

「不、不是吗？」呵呵，她干笑两声。

他到底想干么？

褚頵菲望着他转为黑沈的眸色，心跳突然间加速。

「我绝对不赞同妳的论点。」他想做的事，比亲吻她还要更亲密、更煽情。「頵菲，妳今晚露得比我还要多很多，而且暴露出来的都是粉嫩诱人的肌肤……妳的美丽被别人看见了，令我十分的嫉妒生气！」

欺下脸，他的唇贴近她的两片嫩色唇片，他的低沈音嗓就像在呢喃似的，他的气息吐纳在她的鼻前，被吸进她的肺里。

肺部充斥着他的气息，一个眩然，她被他圈进怀抱里，下一瞬间她便被吞没，沈沦在他的男性魅惑气息里。

「唔……司墨……」他的吻充满着挑逗的狂野之情，令她双腿发软又发抖。

「菲……今晚留下来吧。」在她双腿无力站立，直往他怀里瘫软时，他弯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朝他的房间走了进去。

褚頵菲无力抵抗，任由他主导带领。

今晚他若是不肯放她回去，她是走不了的。

所以她选择接受他的安排，躺上他的床，跟他分享情人间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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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黄色的天花板，日式原木的造型照明灯……这里是颜司墨的房间。

慵懒的张开眼，眼睛以下的部分都躲在棉被里害羞的褚頵菲，记起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烫红着脸蛋的她还在伤着脑筋，不知该怎么面对情人间的第一次亲密关系？

她醒来有三分钟之久了，可是眼睛不敢乱瞟，被单里一丝不挂的娇胴也不敢乱动，就怕吵醒颜司墨，希望能多给自己一些冷静的时间。

可是呢，正当她才刚刚凝聚起一点勇气，下一秒突然有个庞大的黑影朝她掩覆而来，她的唇蓦地被掳获。

颜司墨劲壮的裸躯压覆在她身上，纠缠着她，一个顺势的攻略，很快就将她又带进另一场激情里……

房间内，男人的粗喘声伴随着女人娇细的声吟声，断断续续飘荡在暧昧的空气中。

凌乱的床上，亲密的躯体交缠画面令人脸红心跳，直到了好久之后，才从热烈趋缓，激情渐渐平息。

室内恢复了平静，这下褚頵菲连害羞躲藏的动作都省了，娇喘吁吁的被长手长脚的他搂抱在怀里，她的身子很契合的趴在他的精壮健躯上。

「早安。」新长出胡渣的下巴磨蹭着她细嫩的脸颊，他道早安的方式还真是有够狂野，让对这方面十分生涩的褚頵菲非常招架不了。

「早……」她趴在他的颈边，粉唇伏在他的脉动处，浅促的呼吸撩蚤着他。

「妳看起来很累，身体还好吧？」极力压抑着再吃她一回的冲动，颜司墨有点内疚自己好像需索得太过分了。

对于初体验的她，应当多给她一些休息的时间……他原本是这么体贴的为她着想的，可是刚刚一觉醒来，才转头看她一眼，就被她娇羞的眼神和被单下凹凸有致的女性曲线给吸引，忍不住又覆上了她，展开第二场激情。

「嗯……我好想再睡一觉喔，可是早上还有课……」全身像快要散掉一样，不累、不酸疼才怪！不过她却一点都不会抱怨，因为这是一种甜蜜的折腾。

「睡吧，早上我替妳将课调开，下午妳再到学校来。」心疼的轻轻翻过身，让她舒服的躺在床上，他拉来被单替她盖上，相对于褚頵菲的疲累，颜司墨则是神采奕奕。

「真的可以调得了课吗？」她拉过被单将全身裹住，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看着他劲瘦赤裸的身躯，脸蛋蓦地又一片酡红。

「别忘了我可是校长呢。」他回头，望进她的眼里，对她微笑。

其实她近视的度数并不深，却爱戴那厚重的粗框眼镜，遮去了迷人的灵魂之窗。

颜司墨暗暗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要让她将眼镜摘掉，去除这个接吻的障碍。而他自己呢，也会开始改戴隐形眼镜，以求方便。

「喔，你是在告诉我……你想滥用职权？」她俏皮的开他玩笑。

「我只是帮忙协调课程，这跟滥用职权完全扯不上关系。」他笑着摇摇头，对她的玩笑一点都不计较。「妳睡吧，我出门时就不跟妳报备了。」

走进浴室里，他关上门，给她一个安静的睡觉空间。

他很快的梳洗换装，在他出门时，褚頵菲已经又睡沈了。

走到床边，弯下身子，在她雪白的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颜司墨这才肯离开。

他很高兴自己跟她的交往能够进展如此迅速，这让他觉得放心而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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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真的很奇妙！

以前高中时代她暗恋着颜司墨，总是想尽办法从他身边经过，意图吸引他的注意，但却都徒劳无功。但是现在，她原本是想尽办法要跟他保持距离，不想太接近他，但缘分却老爱将他们凑在一起，让他们陷入爱河里。

两人的感情进展神速，从确定交往不过短短几天光景，她就成了颜司墨的亲密爱人。

中午十二点半，褚頵菲离开颜司墨的住处返回自己的公寓，身体的酸疼感已经好了些，回家后她又泡了澡，所以当她到学校上课时，已经摆脱了所有的不适感。

接连着三堂课，一直上到下午四点半，终于将今天的课程全部上完，褚頵菲整理好乐谱，安步当车的从音乐教室散步返回教师办公室。

走近门口时，她遇见了难得没戴着眼镜的颜司墨，他正好跟张主任站在教师办公室的门口说话，两人好像没发现她的靠近。

褚頵菲小小尴尬了一下，不知道像这种情况该不该跟两人打招呼？

一想起昨晚还有今天清晨两人的亲密交缠，她就脸红心跳得不敢面对颜司墨。

虽然早上他已经表现得轻松自若，态度自然的面对两人的新关系，但是脸皮薄的她却做不到，可能需要再多一些时间习惯吧……

挣扎了一下子，褚頵菲决定不打扰颜司墨和张主任的谈话，悄悄移动脚步朝后门走去，希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办公室，拿着皮包迅速下班离校。

可是，偏偏有人不配合，在她人好不容易接近后门时，喊住了她。

「褚老师，请妳等等。」是国文老师杨明。他打大老远就看见褚頵菲，大声喊了她的名字。

这一喊，还有谁会不知道她回教师办公室了？！

褚頵菲尴尬的顿住脚步回头，抬眼对上前门颜司墨和张主任同时投来的注视目光，至于喊住她的杨明，则是从颜司墨身后跑了过来，走近她的身边。

「褚老师，妳下班有事吗？我朋友给了我两张钢琴演奏会的门票，我想邀请妳一起去听。」杨明可是等了一整天才等到这个机会，向褚頵菲提出邀约。「本来早上就想问问妳，可是妳早上调课没来，下午又一直在上课，我真怕错过时机跟妳提这件事。」

眼见就要下班了，他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拦截到她，所以也不管还有旁人在场，立刻把握时机提出邀请。

「杨老师……」看着杨明一脸期待和热情，还有办公室里同事们的好奇视线，以及颜司墨和张主任投来的注视目光，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不想答应，但是杨老师一脸期待，手里还紧抓着音乐会门票，要是当众拒绝了，肯定会让杨老师下不了台。

但她若是答应了，铁定会引起颜司墨的不高兴，况且两人的关系都已经如此亲密了，她要是还接受其他男人的邀约，实在不够厚道。

「褚老师，这两张票是贵宾席，我朋友好不容易透过关系才帮我拿到的，妳不去听听太可惜了！而且我曾听妳提起过，妳喜欢这个演奏家不是吗？」杨明注意到褚頵菲脸上的犹豫，急急忙忙的想说服她。「时间是晚上七点，我六点半去接妳，妳告诉我妳住处的地址，我一定准时到。」

旁边还有同事、主任和校长都在看着呢，他若是邀约失败，岂不丢脸丢大了？！因此杨明执意非得要邀请到她不可，连时间都自作主张的定下来了。

「可是……」看着杨明那热切的模样，她实在说不出口，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来婉拒他，可是向来不善说谎的她，只能心急的悄悄跺脚，不知所措。

「抱歉，杨老师，今天的演奏会恐怕褚老师挪不出时间赴约……」就在褚頵菲不知该如何应付时，颜司墨走了过来，斯文有礼的向杨明解释她不能赴约的理由。

「我跟褚老师已经约好今天要谈谈学校编列『钢琴演奏训练班』的开班可行性，这件事延迟不得，董事会急着要听报告，所以今天我跟褚老师可能会讨论到很晚，因此褚老师今晚是确定没办法赴约了。」

校长出面了，还拿出董事会来挡，理由非常充分──褚頵菲因为有公事在身，所以今晚没空赴私人约会。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不凑巧了。」杨明一脸失望，他看看褚頵菲，再看看颜司墨，最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闭上嘴，摸摸鼻子走进教师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这场戏，落幕了。

同事们纷纷移开目光，开始整理自己的桌面，陆续赶着离校返家。

「褚老师，请妳在十分钟后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们得尽快将这件事谈妥。」从杨明离去的身影调回视线，颜司墨看着一脸尴尬、心虚低头的褚頵菲，他明白她不善于处理这类事情，所以当然会觉得不自在。

「喔，好的，我会尽快过去。」看也不敢看颜司墨一眼，更不敢看杨明落在她身上的注意目光，褚頵菲很快的走进办公室内放好乐谱，整理好自己的桌面，拿着皮包迅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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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开校长室的门，她就被颜司墨给拉进去，门扇很快被关上，她一个转身，眼镜便被怞走，一个热烈的吻旋即朝她的唇贴了上来。

颜司墨将她压在关着的门板上，肆意的品尝着她的甜美。因为嫉妒，也因为占有欲作祟，让他吻得难分难舍，几乎要濒临失控。

当这个吻结束，两人一分开立即大口大口的呼吸，将肺部被怞干的气息全数补回来。

然后，两人再度相拥而笑，搂着抱着，又动了情。

他开始不安分的吻着她的细颈，拨开她的衬衫，大手往那粉嫩的酥胸突袭而去！褚頵菲整个人发软的偎向他，仰起颈子声吟着，任他的唇手在她身上需索。

在刻意不开灯、窗帘掩上的黑暗室内，他们轻易的就失控了。

当颜司墨拥着她急着要进入他的私人休息室时，电话铃声在此时大作起来──

「真是的。」突来的打扰，浇灭了两人的热情，颜司墨懊恼低咒。

「你……快去接电话。」褚頵菲红着脸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整理凌乱的衬衫。

他朝办公室走去，藉由深呼吸稳定脱轨的情绪后，婰部倚着办公桌缘，接起了电话，跟对方讨论着事情。

花了一会儿时间，整理好衣服的褚頵菲，无聊的在坐在沙发里等着他。

她痴迷的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身体线条，看着他略白的肤色……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在深夜十二点钟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形象，不禁低头偷偷笑了起来。

那时的他像个外型帅气、但脸色灰暗的王子，她还记得自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灰王子」呢！

「什么事这么好笑？」已经挂掉电话的颜司墨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她张大着没有戴眼镜的漂亮眸子摇摇头。

「不说是吧？那眼镜我不还妳了。」摆明了想隐瞒，他只好拿出眼镜当威胁手段。

其实她最好别说，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还她眼镜，免得遮去她漂亮的眼眸。

「你真会威胁人！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个性还挺奸诈的。」在他冷静成功的让杨明放弃对她的邀约后，她才发现颜司墨这个人的心思和他斯文无害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称。

「妳对我的了解还不够透彻，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于女友的批评，他好风度的一点都不在意。「这样吧，妳也别跟我解释妳偷笑的原因了，以后改戴隐形眼镜，这副眼镜就丢了吧。」

说着，他当真将她的眼镜顺手抛进办公桌旁的纸篓里。

「颜司墨，你怎么可以──」迅速站起来想挽救眼镜的她，朝纸篓跑过去。

他却一把将她拉住，扯着往外头走出去。「我们去吃晚餐，晚餐后我会顺便买隐形眼镜赔偿妳。」

就这么简单又轻易的，他让褚頵菲摘掉了那碍眼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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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越接近学期末，好像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

老师忙着补课赶进度，学生除了应付课程外，还得K书准备期末考，至于校长颜司墨，听说他正忙着准备有关寒假时远赴英国友校观摩的事宜。

大家都好忙喔，而她呢，则跟大家相反，正闲得发慌。

清闲的原因是她的一些课都被专业科目的教师借去补课了，从现在起到期末结业式的这一个星期，她完全没课可上。

「主任，我从现在开始到结业式都没课可上，这样会不会……不符规定？」褚頵菲想向张主任询问一下状况，或许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课程回来。

「这个……原则上是不符规定没错，但是为了学生们的考试成绩，妳的课不得不出借……妳会来找我，一定是闲得发慌对吧？我看不如妳这阵子就充当一下校长的助理，帮帮校长的忙，妳看怎样？」

张主任好像早就有所准备，一见她过来，也没多问什么，就直接指派她去校长室帮忙。

登时，褚頵菲有点意外。「这样好吗？我是说校长他……会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呢？」提到颜司墨，她显得有点不自在，因为毕竟两人只是私下交往，在学校并未公开。

「妳能帮的忙可多喽！反正妳去问问校长就知道了。」张主任像知道什么似的，说话时还露出了然于胸的笑意，却又不说明点破。「对了，校长好像去旅行社拿机票，可能要下午才会回来，妳下午再过去找他吧。」

「……好吧，我会去询问看看。」带着一分不自在的别扭，她离开了张主任的办公室。

离开后，她特地绕到学校的后花园去散步。

由于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有学生走动，只除了上体育课的班级；不过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定于躁场那边，后花园这边还是很安静的。

坐在长椅上，她无聊得发慌，看见大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飘荡掉落在她的脚边，便弯身想拾起一片把玩，却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捡起枯黄的叶片，而是挺直腰，坐在长椅上回头望向后头。

「杨老师……」

来的人是杨明，她觉得有点小尴尬，因为这阵子她一直在躲着他，也从来没接受过他的任何邀约。

「褚老师，原来妳也来这里休息。」杨明看见她，表情并不讶异，而是笔直的走上前来。

「我只是坐一会儿，马上要进办公室了。」不想跟杨明独处，褚頵菲赶紧站起来拍拍裙襬。

已经有一阵子没戴眼镜的她，那双没有镜片遮掩的眼眸显得特别明亮、漂亮。

「妳不必每次看见我都急着走吧？我有这么让妳不喜欢吗？」杨明承认，自从褚頵菲舍弃眼镜改戴隐形眼镜，展现迷人美眸之后，他更喜欢她了。

但是他的单方面喜欢却一直未获得褚頵菲的回应，她极明显的一直在躲着他、拒绝他。

「……」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他的话太过直接，却也真实得令她没办法反驳。

「其实，我是最近才知道褚老师已经有交往的男友了，所以才会每次都拒绝我提出的约会……」杨明看着她，非常失望的对她说道。「我想妳是不想让妳的男友误会，才会屡次拒绝我吧？」

「杨老师知道我有男朋友？！」不会吧？她惊骇的看着杨明，想看清楚杨明所说的是真是假？她跟颜司墨交往的事明明一直都很低调，还没公开呀！「其实我跟我男友交往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感情很稳定，所以我觉得我不该再接受杨老师的私下邀约。」

不！也许杨明只是在套话，褚頵菲努力表现出镇静的样子。

「嗯，这我倒看得出来。」杨明点点头，似乎一切都知情一样。「上星期我有几次看见妳跟颜校长一起进入他的公寓，还不只一次看见妳在早上离开校长的住处，我想妳跟颜校长应该交往有段时间了，才会这样亲密的同进同出，甚至还不避讳的同居。」

这下子褚頵菲再也无法假装了。

「杨老师──」张大惊愕的眸子看着杨明，她没想到杨明已经知道了她和颜司墨交往的事。「你跟踪我？」

这是令人更震惊的一点！

任谁隐私被侵犯，都会感到生气与惶恐吧？

「我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看见了妳跟校长进入他的公寓，后来会刻意注意妳的行踪，也只是想确认我的揣测而已。」杨明尽量避重就轻。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探人隐私的人，只是褚頵菲和颜司墨的交往是他所始料未及的，再加上他爱慕褚頵菲已久，当时只是纯粹想进一步确认她是否真的跟颜司墨交往，只要确认了，他一定会死心。

「就算你并不打算跟踪我们，可是你还是做了……」这种感觉很差劲，也令人非常不安。

「对不起！我特地挑这个时候过来单独见妳，就是要跟妳道歉。」也就是说今天的会面不是碰巧，而是杨明刻意的安排。「其实除了跟妳道歉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提醒妳。」

褚頵菲很想转身就走，不想再继续跟杨明说话，但是他的坦白和善意的语气，让她不得不留下来。「什么事？」

杨明脸色凝重的看着她，沈默了几秒钟之后，对她投下一个震撼弹──

「褚老师，妳一定不知道颜校长有个英国籍的未婚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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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司墨有个年轻漂亮的未婚妻，这位珊蒂小姐在前年还曾经到台湾旅行，并在颜司墨的陪同下参观校园。虽然后来珊蒂并没有再来过台湾，但是每到寒暑假，颜司墨都会前往英国度假陪伴她。

这件事经过其他老师的证实后，让褚頵菲这几天的心情都非常低落。

每次她都想冲到颜司墨的面前当面质问他，但总是鼓不起足够的勇气听他亲口证实，因为这件事一旦获得证实，那就意味着两人必须结束感情，而且是用很糟糕的方式结束。

就算这段感情注定不属于她，她也不想和他撕破脸，宁愿是平和的分手……可是，她虽然想走开，却又心有不甘。

她对颜司墨的自私感到愤怒，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有未婚妻的状况下，还来招惹她？他究竟打算蒙骗她多久？

如果不是杨明告诉她，那么她将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爱着他，将心乖乖的交给他……

这一个星期以来，褚頵菲是又慌又气，常常在深夜哭泣，甚至无法单独跟颜司墨相处，不管在学校还是放学后，她都一直在找借口逃避颜司墨的接近。

颜司墨不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但碍于这阵子实在太忙了，所以一直找不出时间好好问清楚她是怎么一回事？因此便让事情耽搁了下来，直到学校举办完结业式，寒假正式开始，他这才又恢复悠闲的生活步调。

好不容易熬到结业式结束的褚頵菲，则是匆匆从躁场返回教室，拿着皮包打算离开。

她不想和颜司墨碰面，甚至打算趁他还留在学校的这段时间，私下前往他的住处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打包带走。

昨天晚上，她彻底的想清楚了，她决定辞去教职，离开颜司墨，重新找工作，面对另一段生活。

虽然这个决定很痛苦，但总比被欺骗玩弄的好，更何况她严谨的家庭教育，不允许她当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因此她选择仓卒离去。

在稍早之前，她已经婉拒了下一学期的教职聘约，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在短短半小时内已经传至颜司墨的耳中。

颜司墨的反应是震惊不解，因此他在褚頵菲匆忙离校后不久，立刻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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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城堡」的出入磁卡和公寓钥匙的褚頵菲，打开了颜司墨住处的大门，拿着已经预备好的小行李袋，进入卧房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她留在这边的大多是保养品和几套简单衣物，东西不多，所以她收拾得很快，只花了五分钟不到，便转身要离开。

没想到她才转身要离开卧房，却很不幸的遇上了不知何时返家的颜司墨──他双手盘胸，斜倚着门框站着，俊容脸色陰鸷灰暗，神情充满着不悦。

「司墨？」咚的一声，褚頵菲手中的行李袋掉在脚边，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紧追在后跟着回来。

「我能请问一下，妳这是在做什么吗？」凌厉又带着明显困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因惊吓而掉落在脚边的行李袋，然后将视线缓缓调至她的雪白脸蛋。

为何她会急着想躲避他、离开他？颜司墨百思不得其解。

「我我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她不想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还有她痛恨被玩弄欺骗感情……但，她能说出口吗？

「放下行李，我们必须好好的谈一谈，在我还没弄清楚妳这阵子的反常行为之前，妳绝对没有机会走出这里。」从来没有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别人说过重话，褚頵菲很幸运的成了第一个。

是她异常的行径惹毛了好脾性的他，将他付出的真心挖出了一个伤口，让他难受却又束手无策。

伸手扯住她，将她推向卧房中央的大床落坐，然后再走回房门口将房门关上落锁，接着他还将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推过来，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你不能阻止我离开……颜司墨，你不能这么做！」孤单的坐在床上，她瞪着在沙发前缓缓转过身来的俊瘦身影。

他正面对着她走过来，显现在脸上的怒气令她生气又害怕。

她不愿扯破他欺骗她感情的谎言，选择悄悄离去，难道不对吗？起码这是最平和的分手方式呀！为何他偏偏要将事情搞得这么尴尬？

「告诉我，妳执意离开的理由。」他的脚步由缓而快，突然一个箭步过来，扑上了她，将柔弱的她扑倒在床上，精壮的男性躯干充满力量的箝住她，让她动不了，更甭说是离开了。

「……你自己心里明白，为何还非要我说不可？」面对他的质问，她偏开脸蛋，眼角隐隐泛着泪光。

她不看他，是不想再被他那张清俊的脸庞，和他那双深邃的眼所迷惑。

「我不明白。」一颗心揪扯起来，他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她哭泣？

「你怎么可以说不明白？你到底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她脆弱的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下粉腮，滴落在他扣在她颈边的大手上。

「颜司墨，你太可恶了！我褚頵菲虽然单纯好骗，但却不是让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笨蛋！你到底何时才肯对我坦白你有未婚妻的事？」再张开眼，她的睫毛沾了伤心的水光，依旧别开视线不肯看他，落寞伤心的将自己这几天来一直憋在心头的话全盘托出。

他既然强硬的留下她，坚持要她坦白才肯放人，那她就说了吧。

快点说清楚，也好快点离开这里。

「妳……知道了？」震惊的情绪在脸上还有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压覆在她身上的劲瘦身干蓦地一僵。

他没否认？！？！

老天！

「放我走吧，我们平静的分手，我会离开学校，离开这里，我们……曾经走过的那一段，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忘记……」

眼泪掉得更凶猛了，褚頵菲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开来，她清楚的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我们不分手！」震惊过后，他没有对自己欺瞒她而道歉，而是斩钉截铁的否决她的个人决定。

「颜司墨，你到底想怎样？我都愿意退出了，我甚至不想怨恨你，你为何还不肯放我走？」她终于肯转头看他一眼了，不过却是带着愤怒和指控的一眼。

颜司墨沈默着，他深沈的眼色紧锁着她那双愤怒的眸子，他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

「你说话呀──」他的沈默，还有深沈复杂又难以理解的眼色，让她惊慌，让她难受。

「我……」颜司墨缓缓的掀动紧抿着的唇片，似乎经过考虑后才做了最后的决定。「頵菲，我们一起去英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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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頵菲的私人物品被扣在颜司墨的公寓里，他说除非如此，否则他不会放她走，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为了能离开他的公寓冷静独处，她只好妥协。

返回自己的旧公寓，褚頵菲心思紊乱的窝在沙发上，脑海不断重复着颜司墨所说的话。

他说他会和珊蒂订婚，全是颜爷爷强硬的安排。因为他老人家在年轻时曾与珊蒂的奶奶有过一段感情，虽然后来两人因为家族反对而各自嫁娶，但这段初恋的感情一直未被遗忘，直到两人隔了多年再度重逢后，珊蒂的奶奶要求颜爷爷安排已经失去父母的珊蒂嫁给颜司墨，让孤苦无依的珊蒂能够受到颜家的照顾。

一直念念不忘旧情，对初恋女友有着亏欠感的颜爷爷，当时便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这个婚约就这么被独断的安排，连问过颜司墨的意愿都没有，而这也是造成当初颜司墨会毅然离开英国、返回台湾的缘故。

台湾是他母亲的娘家，他宁愿回来接手外公一手创办的学校，在此落地生根，也不愿接下颜家在英国的庞大产业。

后来虽然爷爷还是不放弃撮合这段婚姻，甚至刻意安排珊蒂来台湾，半强迫的要颜司墨跟珊蒂培养感情，但颜司墨对珊蒂除了兄妹之情外，再没有其他，所以当珊蒂来台湾时，他只是略尽地主之谊，并极力回避谈起婚约，不给珊蒂任何幻想和期望。

后来爷爷知道他和珊蒂在台湾一点进展都没有，就改成要求颜司墨一到寒暑假就得回英国去陪伴老人家。

颜司墨没有拒绝，不过每次回去也真的都只是单纯的陪伴老人家，至于珊蒂，他永远都当她是妹妹而已。

听了这些，褚頵菲心里当然觉得很震撼，所以当他要求她跟他一起前往英国，为两个人的感情做更大的努力时，看着他眼神中的强烈无奈和一丝渴求，她拒绝不了的答应了──只要等所有出国手续都办妥，她就会陪他一起飞往英国。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她却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因为现在她的心情乱得很，完全无所适从。

褚頵菲不知窝在沙发上想了多久，电话响了，她强打起精神接电话。

「喂。」

「菲菲，我是小爱，妳现在有没有空，要不要过来SASA？」消失好一阵子的葛艳爱，突然间又蹦了出来。

「小爱？！」接到好友的电话，褚頵菲心情有点激动。

前些日子好友被一个男人带走了，听说在台湾停留短短几天后就被带回马来西亚去了，当时在离开台湾前，葛艳爱还特地从机场打了电话向她道别。

不过现在她又回到台湾来，真是太好了！

「对对对，是我葛艳爱，我又回来了。」葛艳爱心情好像不太好。「妳要过来SASA吗？我人在这里喔。」

她一下飞机就先将行李送回继兄位于台北的住处，然后一刻也没多停留，便直奔SASA来喝酒跳舞，抚慰自己难过的心情。

「嗯，我马上过去。」她有好多心事想跟好友吐露，迫不及待挂了电话，跑回房间将上回葛艳爱留在这里的一些衣服拿出来，挑了一件镶水钻的玫瑰露肩T恤，搭上同品牌的牛仔短裙和一双水钻凉鞋。

几分钟后，她套上大衣匆忙出门。

一进到SASA，褚頵菲便看见了葛艳爱美丽的身影，她正坐在吧台拿着调酒浅尝，一手朝她挥舞着。

「菲菲，我在这里……」好美丽的笑靥，带了点忧愁的容颜，更加魅力四射。

褚頵菲走过去，脱下大衣搁在椅背上，风衣下的亮丽性感打扮，以及自然披泻在粉肩上的飘逸秀发，瞬间让她成为Pub里的注目新焦点。

「小爱，妳看起来又更漂亮了！」坐在好友的身边，她好羡慕的看着葛艳爱。

「妳也不赖好吗？难道妳没注意到，妳也漂亮得让一些男人瞪着妳看，舍不得移开目光呢！」葛艳爱曲肘拐了拐好友，对她眨眼一笑。两个女人各有吸引人的魅力和风格，引来不少爱慕目光。「怎么了？妳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她想约褚頵菲到舞池跳舞，却见她眉头轻拧着，给人一种心情舒展不开的郁闷感。

这样的感觉自己也有，因为她心情也不好过。

「这么明显吗？我看起来很不开心？」惊讶的摸摸自己的脸颊后，略显沮丧的放下手，她真佩服葛艳爱敏锐的观察力。

瞥了眼葛艳爱的酒杯，突然她也有喝酒的冲动。「哈啰，请给我一杯跟她一样的调酒，谢谢。」她向酒保点了一杯跟葛艳爱一样的调酒。

今天心情很糟，也许喝点酒让酒精麻痹一下，心情可以好过一些。

「菲菲，妳真的要喝酒？看来妳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很讶异褚頵菲竟然会点调酒喝，葛艳爱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脸色。

嗯，看起来真是挺忧郁的，铁定有心事，被困扰缠身……跟她一样。

「小爱，妳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一眼就看出来我现在心情不好。」激动的拥抱住好友，她有满腹的心事想倾诉。

「来吧，全部说给我听，也许我可以替妳拿些主意。」葛艳爱极有义气，立刻贡献出自己的耳朵，听听褚頵菲的满腹辛酸和苦闷。

这一晚，她们没有像上回那样到舞池跳舞狂欢，而是边喝酒边说心事，直到不胜酒力的褚頵菲醉了，葛艳爱才搀扶着她离开SASA，返回褚頵菲的旧公寓。

隔天中午，葛艳爱叫醒了褚頵菲，拉着她一起到各大百货公司采买行头，边购物还边耳提面命的跟褚頵菲说了一些刚往英国的因应办法。

这是葛艳爱想了一个晚上所想出来的法子──她要褚頵菲彻底颠覆端庄保守的形象，拿出性感漂亮的一面，飞往英国跟颜司墨的未婚妻一较长短，努力争取颜司墨的感情。

而褚頵菲在好友的加油打气下，决定勇敢面对颜司墨的未婚妻！

她爱颜司墨，也相信颜司墨会邀请她一起前往英国，是因为他也深爱着她。

既然两人相爱，那就该为彼此的这段感情做最大的努力！有了葛艳爱这个军师来点醒和教导，褚頵菲现在心情不再烦乱忧郁，而是充满了迎战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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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经过长途飞行，颜司墨和褚頵菲终于抵达了英国轮敦。

轮敦大雪纷飞，让进入市区的交通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今晚我们住旅馆，明天再去见我爷爷。」好不容易搭车来到了事先预定的旅馆，颜司墨牵着从暖气有点故障的计程车下来的褚頵菲，快步往旅馆里头走进去。

经过长途飞行已经让褚頵菲感到疲倦不堪，偏偏在踏出机场到抵达旅馆的这四十分钟路程中，因为车上的暖气不够暖，让她冷得浑身发抖、连嘴唇都发白了。

「我……好冷。」虽然身上穿着大衣，但零下的温度让从小在台湾长大的褚頵菲招架不了。

「再忍耐一下子，进入旅馆后就会好些了。」搂着她，他快步走进大厅里，一阵阵的暖气从天花板往下飘散，着实祛除了一些寒气。

「呼～～天啊。」瞬间被暖气围裹住，褚頵菲感觉好多了，至少呼吸的空气没那么冰冷。「房间……应该会更温暖吧？」从他怀中抬起眸子，疲惫的她终于对颜司墨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现在的她极需要温暖，所以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话听进言司墨的耳中，有多挑逗。

「嗯，我保证，我们房间的温暖程度一定会让妳满意。」眸色深沈的看着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亲密接触的渴望之情，此刻从身体的某一点缓缓往上攀升。

他渴望碰她、抱她、亲吻她，非常的渴望。

褚頵菲的脸蛋瞬间爆红，她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一时间她很想开口解释，可是葛艳爱交代的话却突然在脑海中窜出──

葛艳爱要她拿出浑身解数来诱惑颜司墨，让颜司墨的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身上，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去亲近未婚妻。

「走吧，妳需要泡个热水澡祛祛寒。」微笑的搂着她朝柜台走去，办好入住手续，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一间布置充满乡村风格的温馨客房。

将行李搁下，他关上了房门，先替她冲泡了一杯热可可，接着进浴室帮她放热水。

褚頵菲不想麻烦他，可是倦意让她提不起劲，虽然喝了几口可可让身体更暖和了些，但她还是感觉十分疲惫。

「司墨，我自己来就行了。」强撑起虚弱的身子走进浴室，房间内的暖气让她温暖很多，热可可也发挥了功效，她已经不会再发抖了。

「水快放满了，妳现在抢工作做也帮不上什么忙。」颜司墨转头看着脱去大衣后，穿着有点单薄的她。「从台北出发时，我心里头就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妳的打扮变得不一样了？」

单薄的黑色紧身洋装将她曼妙的身段展现无遗，一头总是绾起的长发也自然披泻着，她似乎刻意改变形象，就像上回他在Pub遇见她时的漂亮模样。

「我……」她脸蛋微红的低下头，心里很高兴他有注意到她的改变，只是没问出口而已。

「妳能抬起头来跟我说话吗？就像刚刚在大厅时那样？」他伸出手勾起她低垂的脸蛋，正色的望进她羞怯的眼里。「这阵子妳躲我也躲够了，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情况可以有所改变。」

「其实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我不想再躲避你了，我想……我既然深爱着你，就该为我们的感情做最大的努力！」改变外表的打扮是第一个步骤，她相信葛艳爱的建议，性感迷人的外貌是一个有力的筹码。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撼了他，颜司墨的眸光闪过惊喜，激动的将她拥入怀中。「我很高兴妳肯为我们的感情做努力，为了妳，我会想办法说服爷爷，取消我跟珊蒂的婚约──我爱妳，我的頵菲。」

他激动的吻着她的颊畔，迅速攫获她勾着微笑的粉嫩樱唇，多日来的情感压抑在这一刻崩溃爆发。

褚頵菲闭上眼承受他热情的吻，她的双手主动攀上他的宽肩，虚弱的身子偎入他温暖的胸膛，这个怀抱很舒服，让她舍不得放开。

她将自己的身体依靠着他，让他吻着、拥抱着，让他在她的身上点燃热情的温度。

褚頵菲很想打起精神与他恣意的狂爱一场，但是现在她的头好重，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而他的胸膛又舒服得让她很想赖着好好睡一觉……

「呵～～」在颜司墨进攻她的细颈和粉胸时，她满足的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然后她的脸靠向他的肩膀，嘴角勾起微笑，昏沈迷糊的跌入了梦乡。

热吻突然中断，他从她的胸前抬头，发现她的身子瞬间变得软绵无力，全身放松的偎入他的怀中。「頵菲……頵菲？」

轻轻摇晃着她的粉肩，颜司墨错愕的瞪着她带着满足微笑的睡颜。

天！他的欲望都被挑了起来，正值火烧程度，她却无视他的紧迫渴望睡着了？！

颜司墨有点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出浴室，将她轻轻摆上柔软的床，替她脱去高跟鞋，忍着饥渴帮她将身上的洋装换成了睡衣。

这过程让他几乎化身成一匹大野狼，幸好他控制住了，并体贴的拉来被单替她盖上。

当他离开大床时，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毛衣下的胸膛和背部也因为忍耐而汗湿一片。

「呼──」大步跨进浴室内，关上门，他脱去衣物泡进浴池里，甩掉脑海中的遐想，将全身沈浸在水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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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大宅离轮敦市区约莫两个小时的车程。

隔日中午用过餐后，颜司墨便带着她搭上计程车，不过在出发前往颜宅之前，褚頵菲先被他带至著名的精品大街，进入一间国际闻名的名牌精品店，采买毛衣、长裤还有保暖的大衣。

褚頵菲从踏进店里就一直拒绝颜司墨的好意，但他却坚持送她，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像个贵妇般被销售小姐拱进试衣间换装，然后走出来给颜司墨欣赏。

颜司墨很认真的替她挑选衣物，并坚持替她买单，接着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搭着计程车上路，直奔颜家宅邸。

「司墨，除了我身上穿的这套已经没办法归还之外，我们把袋子里的这些衣物和皮包全还回去好不好？」当计程车在大雪中奔驰时，褚頵菲突然转头对身旁的颜司墨说道。

两件喀什米尔毛衣和长裤，加上毛皮大衣和几样御寒的贴身衣物，还有围巾、手套、皮靴和一个新款提包，总共花掉了颜司墨近八个月的薪水，这样昂贵的置装费令人咋舌。

因此褚頵菲打从踏出精品店到现在，都一直处于震惊状态，还没从刚刚那张高达台币七十万元的帐单中回神。

「别担心，这些小钱我还负担得起。」他倾身给她一个安抚的吻，轻松愉悦的神情似乎完全不受刚刚那笔昂贵的消费所影响。

其实，他的心情是非常快乐的，宠爱自己心爱的女人，这种心情就像两人亲热过后一样，满足又愉快。

「天啊，七十万耶，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伸手抓住他的大衣前襟，她完全没办法像他那样轻松、冷静。

这辈子她从没有这样挥霍过，尤其花的钱还是别人辛苦工作赚来的血汗钱。

「頵菲，请妳相信我，七十万对我而言，真的不多。」他抓下她的手握在手中，给她更大的安抚，这才发现她紧张到手心都冒汗了。

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刚刚的花钱速度让她出现如此激烈的反应，但真正让她紧张的原因，应该是即将要面对的事情。

「真的不多吗？」整个人窝入他的怀里，她的目光重新调往车窗外，看着递嬗的白色街景。

「我想给妳的，绝对不只这些……」

他随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看着熟悉的街景，在车子开始转入颜家庄园的车道前，给了她一个承诺──「别紧张，我会保护妳的。」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紧密的偎入他温暖的胸怀。「好，我让你保护。」只要有他的陪伴，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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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有四米高的雕花镂空铸铁大门缓缓打开，褚頵菲的手紧紧抓着颜司墨，瞪着眼前将近有三座球场大的庭园，以及尽头那座高耸的建筑物，吓得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她原以为颜司墨祖父的家宅应该是栋温馨的洋房，有着宽敞的庭院，一、两名仆佣照顾日常起居，生活算是中上阶级的富裕等级。

但是，现在面对着这座气派的城堡式庄园，还有那一整排等在门口的仆佣们，她不得不相信颜司墨所说的──刚刚那笔七十万的消费，对他而言一点都不会造成负担。

她僵硬的转头瞪着颜司墨。「看来，你真的是个灰王子……」他真是个身家不凡却落难的苦命王子。

「灰王子？」这个绰号让他低低笑了起来，她的形容挺有趣的。「我们该下车了。頵菲，妳准备好要应战了吗？」车子停了下来，一名穿着正式西装的男管家已经快步趋前打开车门。

「我可不可以直接再搭这部计程车回机场？」她好害怕，之前的勇气全都一股脑儿消失不见了。

「抱歉，妳不能！」他摇头否决她的请求，拉着她的手一起下车。

「欢迎孙少爷回家。」

「欢迎褚小姐。」

一下车，管家和仆佣们就用英文向他们两人问候，并恭敬的行礼。

褚頵菲紧紧挨靠着颜司墨，脚步发软的勉强移动着，对于这种只有在电影中才看得到的场景仍然无法适应，完全陷于震惊当中。

「原伯，将褚小姐的行李搬进我的房里。」颜司墨将她紧拥在怀，看也不看眼前这惊人的阵仗，朝前踏进主屋。

「报告孙少爷，这恐怕不太妥当。」管家魏原立刻走上前应道。

「怎么说？」表情不似下车前的轻松，颜司墨变得严肃起来，眼神更在突然间转为锐利，看向老管家。

「三天前珊蒂小姐已经在老爷的安排下，搬进了孙少爷的房间……」现在若再将褚頵菲的行李搬进去，那局面岂不混乱？「而且老爷另外有交代，褚小姐的卧房就安排在左翼三楼的客房，我这就派人将行李拿去左翼。」

这栋古老庄园分为三栋建筑，主屋是颜家老爷的住处，右翼是颜司墨的父母和他所共同拥有，不过他的父母亲已于多年前去世，而他后来又搬到台湾定居，因此右翼目前是完全空置没人住。

至于左翼则是用来招待宾客的地方，只要是造访颜宅的客人，全被安排住在这里。

「原伯，我的房间就暂时让给珊蒂住吧，你派人将我的行李全都拿到褚小姐的房间，停留在这里的期间我们都会住在一起。」好像老早就知悉老人家会先出招，颜司墨胸有成竹的做了回应。「原伯，如果爷爷怪罪下来，就老实告诉他，这是我的坚持。」

「……是，孙少爷。」魏原面有难色的接受命令，随即找来两名负责左翼的佣人，催促他们将行李拿进屋里。

在仆佣们开始动作的同时，颜司墨带着一脸惊惧的褚頵菲进入主屋。

富丽堂皇的装潢和严肃的气氛，让她更加紧张，也让颜司墨轻松不起来。

「司墨，这样真的好吗？我是说……你其实没必要忤逆你祖父的安排。」站在大厅中央，仰望着上方气派的水晶吊灯，她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皇宫，正等着被掌权者接见。

「妳要是敢将我推给珊蒂，我一定会让妳后悔。」颜司墨的回应是将她惊惧的脸蛋勾起来，惩罚似的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小嘴。

他就在这随时都有仆人走动的气派大厅，在他祖父还有未婚妻会出现的地方，大胆的吻她。

褚頵菲立刻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她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搂得更紧，吻得更加热烈。

她被吻得晕晕然，没发现颜老爷和珊蒂也来到了主屋大厅。

他们脸色难看的看着亲密拥吻的情人，颜老爷气得脸色发青，年轻的珊蒂则脸蛋发白，美丽脸庞上的惶恐大过于难过……

「爷爷，我回来了。」当吻结束，颜司墨确定对褚頵菲提出的严重警告，她已经谨记在心且不会再乱给意见时，便搂着脸蛋艳红的她，走上前问候脸色难看的祖父。

「颜爷爷好。」褚頵菲紧张的暗自做深呼吸，并恭敬的向颜盛行礼，随后她的目光就被颜爷爷身边的漂亮女子给吸引去。

她一定就是珊蒂，一个美丽的英国女孩。

棕发绿眸的珊蒂犹如时尚杂志里的模特儿，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带点青涩，但还是难掩她的美貌，将来势必会是个惊人的美女。

看着珊蒂，褚頵菲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自信心和勇气瞬间又往下跌，她不敢相信颜司墨会放弃这样美丽的女子，选择跟她这平凡的女人交往。

「司墨，我有话跟你私下谈谈，你跟我进来书房。」颜盛将褚頵菲的神情变化收进眼底，在心里暗自冷笑，接着转而望向看不出情绪变化的孙子。「褚小姐就让珊蒂学着尽尽女主人的身分，陪她到处逛逛吧。我想珊蒂会很有风度的接纳褚小姐的来访，毕竟在你们结婚前，各自都还有交往的自由。」

颜盛言下之意，完全把褚頵菲当成客人，一个只是由颜司墨带回来度假的客人，不过这仅限于婚前的自由，结婚后，颜司墨就得跟褚頵菲划清界限。

听了老人家这段话，褚頵菲艳红的脸蓦地转为苍白，她和颜司墨交握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爷爷，頵菲在这段期间都会跟我在一起，不必麻烦珊蒂陪她。」清楚感觉到褚頵菲的害怕和恐惧，他将她圈搂入怀中，对着脸色难看的爷爷和珊蒂宣示他们两人的关系。「而且我结婚的对象，只会是頵菲，不是珊蒂。」

「你不要胡说！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休想毁掉你和珊蒂的婚约！这件婚事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你要是胆敢拒绝的话，我就把你逐出颜家，我名下的财产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拿着拐杖的颜老爷动起气来惊天动地。

他走上前，以拐杖对着褚頵菲。「走开，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永远不会让妳进颜家的大门，我绝不承认妳是我们颜家的孙媳妇！」他大声叫嚣，吓坏了褚頵菲。

「不……」用力挣脱颜司墨的怀抱，褚頵菲摇晃着后退一步，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和控诉吓得两腿发软，下腹一阵紧缩疼痛，疼得让她弯下了腰。

「頵菲，别害怕！我会保护妳──」颜司墨紧张的走过来，再度将她拥入怀中。「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低头看着她，只见她的眉头痛苦的皱起，雪额冒出一颗颗冷汗。

「司墨……我、想吐……」脸色苍白的她突然感觉一阵黑暗袭来，她强忍着反胃的难受，发抖的抬起头向颜司墨求助，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敌强大的晕眩感袭击，下一瞬间就晕倒在颜司墨的怀里。

「頵菲！」他恐惧的看着她晕了过去，及时将她打横抱起。「老天，她晕倒了！原伯，快叫医生来，快──」

抱着褚頵菲，完全不理会爷爷和珊蒂，他大步往连结着左翼建筑的拱门拔腿狂奔，一边叫喊着管家。

大厅突然间陷入一阵兵荒马乱，颜盛和珊蒂被晾在这团混乱外头，两个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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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的家庭医师在半小时内紧急赶到，刚刚在大厅昏迷的褚頵菲也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脸色看起来虚弱又苍白，而且不断有反胃现象。

经过缜密的检查和询问后，发色花白、一脸慈祥和蔼的老医师，为褚頵菲做了进一步的检验，并在确认检验结果之后，面带笑容的站起身来。

「史肯特医师，頵菲的情况怎样？」一脸紧张不安的颜司墨，在史肯特医师替她看诊的时候，大手始终紧抓着褚頵菲的细致小手，一脸的爱惜怜疼，让人不想去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都难。

「小子，我的诊断从来没出过差错，褚小姐是怀孕了，而且照这怀孕的时间看来，已经有七、八周了吧……」边收拾着临时带来的医疗设备，他边跟颜司墨说明。

「我当爸爸了？！史肯特医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这消息真是令我太开心了。」乍闻这个讯息，先是一阵错愕，花了几秒的时间，他才露出欣喜的脸色。

「真高兴你将为人父，我想你的父母在天之灵也会觉得高兴。」老医师哈哈笑的拍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英俊小子。

颜家这几年气氛都不太好，史肯特身为颜盛的老朋友，也衷心希望这个小宝贝的到来，能够为颜家带来崭新的气象。

「谢谢史肯特医师，我让原伯送你出门。」急着跟褚頵菲分享喜悦的他，拉铃招来管家。

待老医师离开卧房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冲往床边，低头就给还陷于震惊当中的褚頵菲一个热烈的吻，大手热情的钻进她的腹部，摩挲着那平坦细嫩的肌肤。

在她的肚子里，有着他的骨血，他的宝贝。

当吻结束，褚頵菲虚弱的对着难掩一脸兴奋心情的颜司墨露出娇媚一笑。「这是……真的吗？」

「我百分之百相信史肯特医师的诊断，还有，我更相信我有这个能耐。」他低头又吻住她，她那我见犹怜的娇媚虚弱令他心动又心疼。

他的吻带着怜惜和欲望，不过现在情况非常，不能轻举妄动。

在失控的最后一刻，他还给她呼吸的能力，并躺上床搂着她，陪伴着她。

「司墨，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怀孕的事会不会让情况更加复杂？」安稳的躺在颜司墨的怀中，她是心安的，但是一想到往后还要面对颜盛的怒气和可怜的珊蒂，她又开始充满恐惧和歉疚。

颜司墨的大手与她的小手交握，紧紧扣住，他在她耳畔轻轻安抚着──「頵菲，请妳相信我，妳怀孕的事将会是一个好的转机。」

他相信爷爷会看在曾孙子的分上，态度绝对会软化。

他百分之百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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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躺在床上整整三天了。

褚頵菲因为频频呕吐还有胃口差，这几天几乎下不了床，而食欲不好的结果让她瘦了一圈。

这三天里，颜司墨寸步不离的亲自照料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对于她一来轮敦就发现怀有身孕，还因此必须卧床休息，感到既心疼又欣喜若狂。

这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惊喜呀！

而当这惊人的消息一传出，三天前还坚持不肯认褚頵菲为孙媳妇的颜盛，除了第一天发了一顿脾气之外，再也没听见他来找麻烦。

他肯让褚頵菲继续待在颜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肚子里有着颜家的骨肉，这样的消息对于一个一天到晚期盼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老人来讲，真是天外飞来的一个大喜讯。

但欣喜归欣喜，老人家却因为珊蒂的处境而显得为难。他表面上还是严肃的不想搭理褚頵菲以及胆敢仵逆他的孙子，但暗地里却透过管家魏原了解目前褚頵菲休养的状况，还有颜司墨那边的态度。

天色渐渐晚了，雪也停了，外头被一片白茫茫的雪给覆盖住。

颜盛坐在书房里，透过落地窗看着黑幕下的白茫大地，心情很是沉重。

「魏原，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颜盛语气沉重的询问管家的意见。

魏原从三十五岁来到颜家当管家至今，已经陪伴颜盛三十年了，两人除了主仆关系外，其实还多了份紧密的友情。

「这几天从旁观察孙少爷，我看得出来孙少爷是真的深爱着褚小姐，他对褚小姐的照顾无微不至，而且只要有褚小姐在场，孙少爷就会一改严肃的个性，常常看见他露出笑容。」

魏原看着颜司墨长大，在他的眼中，颜司墨是个沈默寡言、对什么事都冷淡以对的孩子，但唯独对褚頵菲怀有热情，而且不吝于展现笑容，这是过去他从未见过的。

就连老爷宣布美丽的珊蒂小姐成为他的未婚妻时，孙少爷也没有对谁展露过真心的笑容，个性变得比以往更加冷淡，甚至还因此负气跑到台湾继承他外公的学校。

这件事一直是老爷心中的痛，但却为了维持尊严，而一直不肯拉下脸来跟自己的孙子谈一谈。

「他只对那个女人笑，却老是给我脸色看。」想到就有气！颜盛一手垂向桌面，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老爷，如果你一开始不要强迫他照顾珊蒂小姐，不要逼他跟珊蒂小姐订婚，我想……孙少爷他绝不会离开这个家，个性更不会变得如此陰冷、难以相处。」

说穿了，颜司墨是被这个婚约逼走的。

「你这是在怪我？魏原，你胆子很大嘛，居然敢数落我？不怕我让你立刻卷铺盖走路？」心里已经够气了，还被自己的管家数落，颜盛的怒气指数更加飙升。

「对不起，我没那个胆子敢跟老爷唱反调。」恭敬的行礼，魏原的笑意藏在颜盛看不见的角度下。

「好了，我谅你也不敢造次。」摆摆手，他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很疲倦。「我要回房休息了，明天别太早叫我起床，我要好好睡一觉。」

深夜十一点，他得就寝了。这几天跟孙子的紧绷对立，还要顾及珊蒂的感受，让他老人家死了很多细胞。

「好的，我扶老爷回房。」魏原走过去，搀扶颜盛。

颜盛的卧房就在书房隔壁，房间中央有扇门，可以互通，这是专为行动较为不便的老人家所设计的。

「魏原啊，还有一件事，你来给我出出主意。」颜盛返回卧房换了睡衣躺下准备入睡，却在魏原要离开时，突然又叫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魏原走回来，恭敬的站在床边，看着已经疲倦万分却还强撑着不肯合眼入眠的主子。「请老爷直说。」

「你说说看，我该拿珊蒂那孩子怎么办？我当初答应过苏珊，要让她的孙女嫁进颜家享福的呀！」

这是个大包袱啊！颜盛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脑海浮现着珊蒂这几天来的忧愁脸庞。

他真的不想再毁一次约，再度失信于他的初恋情人啊！

当年他毁了两人之间的海誓山盟，没娶她进门，现在又失信于她的孙女珊蒂，这……他内心的愧疚将会再添上一笔。

「老爷，这件事您可以等明天再跟孙少爷谈一谈，我想孙少爷那边应该一直在等着和您沟通。」魏原虽是局外人，却是最洞悉祖孙俩心思的一个，他等于是颜司墨与颜盛之间的润滑剂，从中安抚他们的情绪，通报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

颜盛闭上眼，没有回应魏原的提议，不过，这等于是默许了。

没有意见就是不反对，接下来就看魏原的安排了。

「老爷，我先告退了。」魏原退出卧房，他在关上房门前，给了颜盛一个足以安心入眠的讯息──「明天中午我会准时十一点钟来叫醒老爷，并在中午十二点钟安排少爷过来主屋，跟老爷和珊蒂小姐一起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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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颜司墨迟到了十分钟，因为他担心褚頵菲胃口不好，一直留在她身边，等她终于将一碗清粥喝完之后，才肯放心的离开左翼，来到已经三天没再踏进一步的主屋。

餐桌上，已经布好丰富的菜色，不过一脸忧愁的珊蒂看起来好像不太有胃口，至于颜盛则没有预期中的不耐烦，一直很有耐心的等着孙子出现。

「抱歉，我来晚了。」斯文俊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餐厅。

「司墨大哥……」珊蒂难得展现笑靥，她很高兴这回颜司墨身边没有带着褚頵菲，那个让她处境难堪的东方女人。

「珊蒂，先吃饭吧。」颜司墨不想让珊蒂有所依恋，他连座位都刻意挑选了个离她很远的餐位。

珊蒂一脸失望，转而看向主位，想向疼爱她的颜爷爷求助，可是颜盛却给她一个安抚的慈祥笑容，没有多说什么。

「先吃饭吧，等吃饱了，我们再来好好的谈一谈。」老人家难得笑了，看来今天他并不想发脾气。

颜司墨心底着实松了口气，原先他还在担心今天的餐宴可能会是另一场争执的开端，看来他揣测错误了。

幸好！

一桌融合中西口味的美食佳肴，三人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结束用餐，这是颜司墨三天来胃口最好的一餐。

「爷爷，我吃饱了。」优雅的拿起餐巾擦拭嘴角，他挺直腰杆，锐利澄亮的黑邃眸子迎视着老人家，一副即将应敌的模样。

「颜爷爷，我也吃饱了。」珊蒂也放下刀叉，年轻美丽的脸庞有着一份浓浓的忧心。

她早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这场饭局绝对不只是填饱肚子而已。

「魏原，把东西撤走，我们换到书房去谈话吧。」既然大家都吃饱了，颜盛打算开诚布公的说个清楚。

就这样，一行三人进入了书房。

房门关上，颜司墨和珊蒂各自占据沙发一角，颜盛坐在书桌后方，靠着椅背的姿态带着几分轻松。

「咳，事情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既然褚小姐都怀有身孕了，你现在要做何打算？」一提及曾孙，颜盛的眼神跟语气都不自觉的变得柔软。

这看在珊蒂眼里，很不是滋味，因此在颜司墨还没发言之前，她先抢了话，态度激动地说：「颜爷爷，我可以接纳褚小姐的孩子，等我跟颜大哥结婚后，我会将小孩子视如己出！」

颜盛看着模样酷似初恋情人的珊蒂，眼底心里都在叹气。「珊蒂，妳好好听听司墨的说法吧……」

老人家将棘手的问题丢给孙子，表明要他提出合适的办法来解决这桩婚事。

珊蒂哀怨的眼眸转而看向颜司墨，他依旧坐在沙发上，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

「爷爷，我一开始就表明我不会娶珊蒂，关于这件婚事我只有拒绝一途。」他冷静的看着爷爷，再度表明立场。「至于珊蒂的身分和去留，我不介意爷爷将珊蒂收留为颜家的孙女，我和頵菲会很开心多一个妹妹，更不会介意将颜家的家产跟珊蒂分享。」

昨天晚上在管家来通知他今天的聚会之后，他就已经将办法想妥当了。

颜司墨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珊蒂之所以会那么担心婚事可能会告吹，全是因为害怕因此失去目前安逸优渥的生活，所以他决定大方的让珊蒂成为颜家的一份子，让她下半辈子过着衣食无虞的富裕生活。

这样一来，不只能解决掉这桩荒谬的婚事，也能让爷爷对他的初恋情人有所交代。

「司墨……你真的愿意？」这太令人惊讶了！颜盛不敢相信自己的孙子竟能这样大方，愿意让一个外人来分享家产。

其实他也曾经想过这个法子，可是就怕孙子不同意，最后搞到大家法庭相告，毁坏家族清誉。

「司墨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珊蒂惊讶的坐到颜司墨的身边，她没料到他会知道她心里头所担心的事。

她的身边早就没有半个亲人，两年前若不是奶奶将她托付给颜家，光凭她自己薄弱的能力，不知道要过多苦的日子。

所以当她被安排成为颜司墨的未婚妻时，她开心自己未来生活有依靠，比即将嫁给颜司墨更甚。

原来，这一切都看在颜家人的眼底……突然间，珊蒂觉得自己很自私，觉得有些狼狈。

「珊蒂，我衷心希望妳能留在颜家陪伴爷爷，我也很高兴妳能成为我和頵菲的妹妹。」他侧过身子面对珊蒂，垂眸看着她。

她很漂亮，也很迷人，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却不是他爱的女人，他要的只有褚頵菲──一个平凡单纯的女孩，一个能让他放松情绪，让他想呵护，想要维持长久亲密关系的女人。

「好，我会留下来，谢谢颜大哥给我这么好的安排……我好开心！」心头的大石落下，她不用再担心将来的生活，一切都将是平顺而美好，这让珊蒂激动的拥抱住颜司墨，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哥哥一般。

颜盛也松了一口气。

长久以来一直搁在心头的麻烦事解决了，他也给了初恋情人一个好的交代，说不激动是骗人的，他老人家悄悄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眼角的泪水。

「咳、咳……」润润喉，眼角的泪水已经不见，他另外有新的事情要宣布。「司墨，以后你跟頵菲就搬回右翼的宅子住吧，那里原本就属于你的。至于珊蒂，妳就住在左翼，那里从现在起归妳所有，至于客房则全安排到主屋的后栋，反正那里一直空置着，正好派人去整理整理，不然实在是太浪费了……」

这样的安排应该是最妥当的吧？

颜盛很欣慰自己的孙子能体谅他想补偿珊蒂的心情，往后他到天堂去见初恋情人苏珊时，才能问心无愧。

「爷爷，我现在得先回去告诉頵菲我们刚才所谈论的这些事情，她一定在等我的好消息。」轻轻推开珊蒂，拍拍珊蒂的肩膀，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颜司墨向老人家告退，潇洒的转身离开书房，将这方空间留给珊蒂和爷爷，他们也许需要单独说说话。

他关上书房的门，站在门口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争执终于落幕了！

他迈开轻松的步伐走往左翼，他必须快点回去见褚頵菲，告诉她这个令人雀跃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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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白色门扇，修俊的身影步入灯光晕暗的房间内。

轻轻关上门，颜司墨朝四柱大床走过去，缓缓的来到床边，凝视着那单纯的睡容好一会儿，然后情难自抑的躺上床，伸手将那睡熟的娇人儿拥揽入怀。

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手臂的娇嫩肌肤，慢慢的滑向平坦的腹部，享受着那如奶油般细嫩的肤触，闭上眼想象着小贝比蜷着身体在她肚子里乖乖睡觉的可爱模样。

感动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他的脸偎向她的脸颊，眼角泛起激动的泪光……

「司墨……」孕妇被扰醒了。

褚頵菲张开惺忪睡眼，看见的是颜司墨紧闭双眼，眼角隐隐闪烁着泪光的样子，她吓了一跳，慌张的想撑起身体。

「頵菲，妳躺好，不要乱动。」张开眸子，他伸出手轻压住她的双肩，上半身随即朝她倾靠过去，胸膛悬宕在她的上方。

「可是你……」好像在哭？迷蒙的眼望着他，褚頵菲心疼的伸出手，指尖摸着他泛着泪光的眼角。

她在心里叹气，突然间有种强大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是她让他为难了吧？中午的谈话大概又发生争执了。

「妳的小脑袋瓜里别太爱胡思乱想。」抓下她的手搁在雪白的枕边，与之紧紧交握，他克制着自己千万别太粗野，欺下唇在她的额头、脸颊和粉唇上，烙着如羽毛般的轻吻。

「你都掉眼泪了，我还能不乱想吗？」与他凝望的小脸一阵晕红，她也很渴望与他亲密，但是碍于身体太虚弱，只能安分的不敢乱动。

「我想哭，是因为心中很感动，很开心我们有了爱的结晶……」对自己的情绪失控有些尴尬，他的脸颊竟然浮现诡异的暗红。「对了，我有好消息跟妳说──」平复了情绪，他对她露出微笑。

「我跟爷爷和珊蒂已经达成协议了，珊蒂将正式成为颜家领养的孙女，跟我一样拥有颜家的继承权，至于我和珊蒂的婚约则立即解除，从现在开始，我得准备筹划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了！」

「这是真的吗？你不会是为了让我安心，故意说来欺骗我的吧？」他的话就像阳光，瞬间温暖了她被无力感淹没的心，但在下一秒，她又开始惶恐不安。

「我欺骗妳又没好处可拿，何苦撒谎蒙骗妳呢？」他俯下脸，攫获那粉嫩的唇瓣，给她一个保证的吻。

这个吻可不像刚才那样克制，一个不小心失控了，吻着、抚摸着，一下子室内就着火了，温度飘扬──

「嗯……」一阵爱抚和前戏，引来褚頵菲的轻喘娇吟，那喘息声就像催情剂，催化着他。

「頵菲……可以吗？」他好渴望她，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就要化身猛兽脱柙而出。「我保证会很小心。」咬着她娇白的耳垂，他给予坚定的保证。

「好……」娇艳的脸蛋在他胸膛前轻点了点，她也好渴望他哪！

得到她的应允，颜司墨激动又开心，他的手大胆的滑向她的腹部，撩高那凝事的布料，眼看即将侵袭那细嫩的肌肤，柔软的──

「叩叩！」杀风景的敲门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床上亲密交迭的两具热情身躯，突然间冻住，两人惊愕的互看着对方，褚頵菲尴尬的闭上眼，心里在叹气。

颜司墨忍着身体的疼痛，咬牙询问：「谁？有什么事？」他的黑色瞳眸燃着红色的愤怒火光。

「孙少爷，我是魏原，我来帮忙孙少爷和褚小姐换房间。」

魏原恭敬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合乎礼仪，没有任何改变，但是房内的颜司墨却认为他老人家今天的声音特别的刺耳、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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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来到轮敦九天了，自从得到颜盛的认同之后，褚頵菲和颜司墨才开始有了度假的好心情。

不过因为褚頵菲怀孕的关系，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再加上天气又冰冷，因此两人实际上也没出门游玩，而原订计划中游览大英博物馆、圣保罗大教堂还有白金汉宫跟大笨钟……全都没能实现。

这些天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是在颜宅里活动，在晨间和晚上到庭院散散步，偶尔让司机开车带两人到附近的风景点闲晃赏景，已经是最难得的行程了。

这一天，颜司墨没办法陪伴褚頵菲，他受邀前往轮敦某私立学校参访，参访之后会顺便到旅行社去拿返回台湾的机票。

身体虚弱的褚頵菲没办法跟他出门，她在珊蒂的陪伴下留在家里。

珊蒂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这几天来两人处得不错，同时也在珊蒂的穿针引线下，褚頵菲跟颜司墨的爷爷颜盛开始有了良好的互动。

颜盛是真的将褚頵菲视为孙媳妇了，虽然他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很严肃，但是言谈间的关心和保护却是不容错辨的。

褚頵菲很高兴自己能得到颜家的认同，她和颜盛还趁颜司墨不在时，有一段秘密谈话。

关于谈话的内容，主要是颜盛希望颜司墨能够早日回来轮敦，接手颜家的事业，他希望褚頵菲能帮忙说服颜司墨。

颜盛并拿出颜司墨在求学时的亮丽成绩单给褚頵菲看，她这才知道原来颜司墨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人才，拥有经济、企管双博士学位的他，若不留在商业界大展身手，真是太可惜了！

和颜盛谈过话后，已经是黄昏时刻，一整天下来都没有歇息的她，身体有点虚弱，体力不济，于是她请仆人将晚餐送进她和颜司墨的卧房里，她想自己好好静一静，仔细考虑该不该接受颜盛的请托？

简单用过晚餐后，她背对着门蜷躺在床上歇息，房间里暖气在放送着，令她舒服得脑袋瓜都昏昏沉沉起来。

她舒服的闭上眼，思考着该如何说眼颜司墨？但在这之前……她得先探探颜司墨的意愿吧？！

「嗯，好难喔，这真是一件艰难的任务。」重重的叹一口气，她其实很担心自己的分量不够，不足以左右颜司墨的选择。

虽然在这几天里，她明白颜司墨是深爱着她的，加上现在肚子里又有宝宝了，她应该有权利去游说颜司墨……但是这毕竟涉及个人的选择，她若是逾越了，会不会让颜司墨觉得不愉快和反感？

「真的好难！」

颜司墨悄声的进入房内，他将手中的机票搁在柜子上，站在床边看着一直背对着他、频频对着枕头叹息的她。

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为难？！

「唉……我该怎么办才好？」

颜司墨倾身探出手想触碰她单薄的肩膀，询问她的难处，结果又听到一声叹息。

手臂冻住一秒钟之后，他轻轻抚上她的肩头。「頵菲……」温柔的呼喊昭告他的出现，避免吓着她。

床上裹着毛毯的娇胴转过身来，面对穿着一身黑色正式西装的俊雅男子。

「司墨？」喔，老天，她知道他很刻意的想告知她他的存在，但她还是很没用的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房的？我怎么都没听见声音？」

这该怪房间的长毛地毯吧？厚厚的毛让踩在地上的赤裸双脚温暖无比，但却也吸走了走路的足音。

居高俯视着她疲倦的娇容，他在床畔坐了下来，考虑该不该追问让她刚刚一直叹气的困扰？「我倒是很清楚的听见了妳的叹息，妳──」

「司墨，我好累喔，今天一整天都没休息……」还没决定该不该帮忙颜爷爷说服他接掌事业，又怕他追问，褚頵菲只好装累博取他的心疼。

「看得出来，妳累坏了。」他怜惜的伸手抚过她疲倦的脸蛋，欺下唇轻啄了她甜嫩的小嘴一下。「妳睡吧，我答应爷爷到主屋去用晚餐，另外得告诉老人家我们明天一早返回台湾的事……」还有关于婚礼筹办的进度。

「明天就要回去了？为什么这样急？」她以为还会在轮敦多留上几天呢！

「因为后天开始可能又会下大雪，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去，要不可能来不及让妳返家过春节。」这是他体贴的安排。

「其实早在出国前我就跟爸妈说过，可能赶不回去陪他们过年……」另外，她也提及了自己跟颜司墨交往的事，爸妈的反应是希望她能找个时间带他回家拜访，但之前因为这边的事情还未明朗，所以她一直没向颜司墨提起这件事。

「我认为我们还是提早回去，我打算陪妳回家拜访伯父伯母，顺便谈谈婚礼的事。」他的坚持是有原因的。

两人都已经有了孩子，这个婚礼能越快举行越好，他不想拖延到孩子出世后再结婚，这不合传统程序。

「司墨，这样一来你不是不能陪爷爷过年？我看得出来，他老人家很想把你留下来……」但却因她的缘故，他不得不离开轮敦，提前返回台湾。

这让褚頵菲觉得非常为难。她都还没帮上颜爷爷开口要求她帮的忙，却又让颜司墨不能陪他老人家过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关于这件事我会跟爷爷谈，妳就别担心了。」看看表，晚餐时间已经快到了。「妳睡吧，我出去了。」在她脸颊上亲吻一下，他起身走出房间。

当房门关上，褚頵菲又开始陷入困扰当中。

过了好久，她好不容易才入睡，不过可能是太累了，让她一觉睡到天亮，赶在出门前往机场前，才被颜司墨叫醒，起身着装踏上返家的旅程。

当颜家的私家轿车载着他们离开时，颜盛和珊蒂及管家仆人都到大门口送行，大家都希望颜司墨能尽快再回来轮敦，毕竟这里才是他生长的地方，这里有他将继承的产业，这里有他最亲的家人。

褚頵菲还是昏昏沉沉，不过她没漏掉颜爷爷投给她的眼神──他现在需要她帮忙说服颜司墨重返轮敦。

带着庞大的压力，她挥别了颜家所有人，虚弱的身体和昏沈的脑袋，让她一路上都不太舒服。

颜司墨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色、疲倦的神情，关心询问：「頵菲，妳还好吧？」

褚頵菲不想让他担心，摇了摇头，按捺下身体的不适感，强撑起一抹笑意。「我只是很想睡觉，待会儿搭上飞机后，得好好补个眠。」

颜司墨拧起眉头看着她，不知怎地，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头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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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长途飞行太累，让褚頵菲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适。

当飞机升上高空后，她就产生了耳鸣现象，还呕吐了好几次，脑袋的昏沈感更加严重。

飞机上的食物她食不下咽，只能喝点热牛奶补充体力，但是每每喝了牛奶，不久之后又开始呕吐了。

这趟飞行让褚頵菲身心俱疲，也让颜司墨吓破了胆，后来是空中小姐见情况不太对劲，紧急广播找到同搭这班飞机的医师协助，帮忙诊断一下状况。

「她到底怎么了？」半蹲在褚頵菲的面前，颜司墨忧心的眸子不敢离开半秒，大手抓着她冰凉的小手，她苍白的脸色让他整个心都揪扯了起来，心脏跳得很无力，几乎要停摆。

「颜先生，你别太担心，颜太太只是身子太过虚弱又不适应长途飞行，才会出现呕吐和昏睡症状。」

医师诊断的初步结果是因为褚頵菲身体过于虚弱，不适应在高空中的环境，才会产生如此排斥的反应。

「她在上飞机前应该就已经不舒服了，才会在飞机升空后变得如此严重……」这是医师的结论。

颜司墨这才想起，她在上飞机前的确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她没跟他提起，硬是强忍着不适搭上飞机。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别那么难受？」他希望这位医师能有办法。

「她吃不下就别勉强她，让她好好的休息，度过这段飞行的时间。」医师交代空姐暂时别再提供牛奶，不能勉强褚頵菲进食，让她好好的休息，并连络救护车在机场待命，一抵达台湾便直接送到医院诊疗。

「谢谢你的帮忙。」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颜司墨起身向热心的医师道过谢，当他疲倦的重新坐回位子上时，强烈的自责感涌上心头。

不过自责也不能改变什么，他只能给她依靠的力量，协助她度过这一关。

他一手紧紧抓着她露在毛毯外的细白小手，这趟旅程也因为心情紧绷的关系变得很难熬，好不容易捱到飞机抵达台湾，他抱着一直昏睡的褚頵菲搭上已经在机场待命的救护车，直奔医院。

在医院急诊处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他陪着略微清醒的她进入单人病房住院休息。

在刚抵达台湾的这一晚，他们不是回去他的城堡甜蜜倚偎，而是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度过。

一个钟头之后，可能是药效发作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离开了高空飞行的环境，褚頵菲所有在机上的糟糕情况都缓解了很多。

这一夜她睡得很沈，就连身边的颜司墨抚摸她的额头，倾身跟她谈话，喂她喝水吃药，她都昏昏沉沉的，像个没半点知觉的娃娃，任凭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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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隔天中午，褚頵菲才完全清醒过来。

当她张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和房间时，一时间还怔愣的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

张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情景，好不容易才拼凑起自己从机场一路被送进医院的过程。

「司墨……」当她想起了一切，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时，看见了坐在一旁躺椅上闭眼沈睡的颜司墨。

他看起来疲倦极了，头发凌乱，衣裤绉得像咸菜干，下巴冒出了一片胡渣，整个人看起来不是印象中的优雅斯文，而是不修边幅的颓废形象。

见他熟睡着，褚頵菲不忍心叫醒他，撑着虚弱的病体下了床。

她觉得口渴，想喝水，拖着无力的脚步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可是水太凉，让她吞不下口，于是她打算走出病房外找饮水机倒温开水。

小心的越过躺椅，她真的不忍心吵醒颜司墨，不过却因为步伐不稳而踢到躺椅的椅脚。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向颜司墨的胸膛。

「哦──」颜司墨惊醒过来，紧闭的眸子倏地张大来，疲倦的脸庞带着一抹惊惧的看着趴在他胸前的褚頵菲。

「对不起，司墨，我撞痛你了对不对？」从他胸口抬起眸子，那双盈满歉疚的美目漫着一层水雾。「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样笨手笨脚，一直在麻烦着你，害你为我担心……」

她好自责！为什么只是怀了孕，却好像身体所有机能都变了调？自己变成一点行为能力都没有。

「頵菲，妳别哭……」一颗心瞬间拧成死结，颜司墨忍着胸口被撞的疼痛，赶紧扶她起来，让她躺回床上。

看着她泪眼汪汪、愁容满面，他比她更难过，更想痛哭！

「医师说妳这只是怀孕初期的症状，过一阵子等妳适应身体的变化之后，就会好转了。」医师交代过，这是怀孕妇女会有的情绪变化，要他多担待些，千万别觉得不耐烦。

他哪敢不耐烦？担心都来不及了！

「一阵子是多久？三个月？还是一直到小孩子蹦出来为止？我真的觉得我很没用，只不过是怀了孩子，却变得像废人一样，一直在拖累你……」她的情绪反应似乎是因为压抑太久一下子崩盘的结果。

之前她因害怕他躁心而忍着，现在则是憋不住了，看着优雅英俊的他被她折腾成这副颓废模样，让她心烦意乱的一股脑儿开始抱怨自己，怞怞噎噎的哭着自我苛责。

「頵菲，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被妳拖累，反而非常高兴妳为我怀了孩子。」他抱着她，温言软语的安慰相劝。「我爱妳，妳是我孩子的妈妈，我照顾妳是应该的，妳别再提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了。」

他必须好好安抚她的情绪，想办法止住她的眼泪，因为医师说过孕妇不能有太大的情绪反应，尤其是哭泣，这会影响到胎儿。

「呜……你说的是真的吗？」安抚得到了效果，她的眼泪不再掉得那么凶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欺骗妳。」捧起她的脸蛋，他温柔的轻吻着她那被眼泪淹漫的湿润脸颊。「頵菲，别哭了好吗？妳再哭下去，我也要跟着哭了。」

「你又没生病，干么哭？」她破涕为笑，被他那脸苦相惹笑的。「还有，你别装那苦恼的表情好不好？都要当爸爸的人了，应该高兴才对呀……」这下换她安慰他了。

「我是没病没痛，但是一想到自己从灰王子变成灰爸爸，表情不苦才怪！」他佯装哀怨的跟她说。

「喔～～原来你还记得我给你取的绰号啊！」她格格笑着，前一秒钟的坏心情全都不见了。「其实灰爸爸也不赖呀，比灰王子有人情味，可爱多了。」

「真的吗？妳这是在告诉我，妳爱灰爸爸比爱灰王子还要多，是吧？」一双浓眉往上挑得高高的，他深情的凝视着她那张迷人笑靥。

「对，我以前爱灰王子，现在爱灰爸爸，很爱很爱喔！」褚頵菲娇羞的点点头，偎入他宽阔温暖的胸怀。

「我也爱妳。」他的手臂环抱住她，胡渣未刮的下巴轻蹭着她的雪嫩额头，对她吐诉心中激动的爱意。「很爱很爱……」

在颜司墨对她告白爱意时，这位孕妇很得寸进尺的突然想起一件事，倏然从他胸前抬起头，望进他那双深情的眼眸里，对他甜美的微笑着。

「司墨，你如果爱我的话，应该会答应我提出的所有请求吧？」

「什么请求？」瞬间，颜司墨敛去笑意，正色盯着她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美目。

「是关于……」她眨眨眼，主动嘟起唇吻上他的嘴，打算先给他一个甜头，再慢慢来谈这件棘手的事。

这是关于他重返轮敦、接手颜氏产业的事，但愿他听得进去，也能答应她的请求──褚頵菲在心里祈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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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曲

登登！

在与颜司墨达成协议，约定一年后返回轮敦接手颜家产业的一个半月后，褚頵菲的身体完全恢复正常。

这一个半月来，她总是尽量躺着，窝在家里歇息，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闲到每天都只能对着颜司墨发脾气，跟他抱怨，还不时闹性子。

这真是让医师说准了，怀孕期间的女人还真是有够「番」，喜怒无常。

不过也幸好颜司墨具有相当大的耐性和毅力，靠着对她和孩子的爱，撑过这段难熬的非常时期。

终于，褚頵菲觉得整个人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能自由行动，能出门，之前灰暗沈郁的心情全都抛诸脑后，她现在是个快乐的孕妇。

颜司墨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并且在褚頵菲恢复之后，就非常积极的开始进行婚礼筹备。

由于他怕婚礼细节会有疏漏，再加上得忙着管理校务跟兼空照顾孕妇，所以全部交给婚礼规划公司全权处理，他和褚頵菲只需要选定婚纱样式，挪出时间去拍婚纱照，另外再挑喜帖，提供他们想要的婚礼风格，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都有人来代为处理，他们两个准新人乐得轻松。

时间又过了一个半月，褚頵菲肚子已经微微的隆起，她开始担心举行婚礼的时候穿白纱会不好看，于是强烈要求颜司墨将婚礼延后，等小孩落地之后再举办也不迟。

但是颜司墨不肯答应，反而硬是将婚礼提前一个月，赶在褚頵菲那几套昂贵的婚纱只需略做修改就能穿的情况下，在他所租住的「城堡」中庭外的私人车道上，搭起一个粉红色的超大棚子，并在棚子的上方和四周绑上粉红色的心型气球，另外还请来六人乐团为婚礼增添浪漫气氛。

中午，来自两家的长辈亲戚和「城堡」的邻居们，陆续进入粉红色的棚子参加婚礼。

这个婚礼温馨又感人，颜司墨和褚頵菲在众人的祝福下完成了仪式，互相交换戒指，并给彼此一个深情的拥吻，正式成为夫妻。

「老公，我爱你。」

「亲爱的，我爱妳。」

搂着挺个肚子的老婆，颜司墨热情的吻着妻子，深情又忘我。

在场的所有宾客热烈鼓掌，还有人不停的起哄，询问他们要不要直接上楼，进入洞房休息？

褚頵菲脸蛋艳红羞怯的推开他，眼儿娇媚的小声跟他咬耳朵，要他节制点。

「现在我是可以节制，不过晚上可就不放过妳了。」颜司墨搂着爱妻，也咬着她的耳朵给予回应。

这几个月来，他可是忍耐得快要受不了了，所以对于今晚的新婚之夜，可说是特别的期待。

她的脸蛋几乎烧红，他的大胆预告让她几乎要腿软，幸好他一直紧搂着她，给她依靠。

「菲菲，快丢捧花！」这时候，有几个女孩子对她大叫。

她们都已经准备好要接捧花了。

褚頵菲开心的朝女孩子们走过去，纤细美丽的她踩在一个圆形小高台上，细致的手臂扬高。「好，我现在要丢捧花了喔。」粉红色的捧花好漂亮，花束下的丝缎在半空中轻轻飘荡。

她幸福的笑着，新郎颜司墨站在女孩子群外，着迷的看着他的新娘子。突然间，他看见新娘子娇媚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

他挑起浓眉，想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颜司墨的观察没错，当褚頵菲要丢出捧花的那一剎那，她在围拢的人群中搜寻着企图逃开的葛艳爱，同时也看见有个男子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葛艳爱，那男子正是上次带走葛艳爱的利行祎。

顽皮的眸光再度闪烁，嘴角勾起俏皮的笑容，褚頵菲将捧花朝葛艳爱的方向用力丢过去。

「哇──」

「捧花飞走了啦～～」

女孩子们眼睁睁看着漂亮的粉红色捧花从空中咻地飞过。

「小心。」眼看捧花就要砸上葛艳爱的头，跟在葛艳爱身后的利行祎动作快速俐落的接住即将砸到葛艳爱的粉红色捧花。

「发生了什么事？」葛艳爱惊讶的转过身来，美丽的眸子对上利行祎那双深如泓潭的黑色眸子里。

利行祎难得露出笑意，他将捧花递到她露着惊讶神色的美丽脸蛋前。

「这是妳的好朋友要给妳的，收下吧。」

葛艳爱瞪着那束捧花，以及他抓着花束那只修长的手──

她该不该收下这束花呢？葛艳爱心头充满着犹豫。

「就算妳不要，也得收下它！」利行祎看出她的犹豫挣扎，英俊脸庞上的笑纹敛去，强迫的硬将花束塞给她，然后笔直走出粉红色的棚子，离开婚礼现场。

「喂，捧花又不是我接住的，你干么塞给我？」葛艳爱在他走出去之后才回神，生气的追着他，两个人在离开婚礼现场后，一直纠缠不休……

「老公，你觉得小爱和利先生会不会是下一场婚礼的主角呢？」漂亮的新娘子在新郎的搀扶下，从圆形高台走下来，一脸开心的看着他宠溺的眼神。

「关于别人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我很确定，今天这场婚礼的主角会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就像城堡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他低头吻住新娘子，用坚定的爱意许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全书完】

编注：

☆关于利行祎和葛艳爱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花蝶系列──【爱情城堡2】，《逃爱坏公主》。

☆敬请期待花蝶系列──【爱情城堡3】，《女王太多情》。

☆敬请期待花蝶系列──【爱情城堡4】，《男爵不谈爱》。

☆敬请期待花蝶系列──【爱情城堡5】，《国王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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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灰王子

作者：季荭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最近两个月，颜司墨总是喜欢在假日邀请她外出用餐、看电影、喝咖啡， 亲切的完全不像上司在照顾下属！这让褚頵菲感到愈来愈困扰迷惑…… 她这个音乐老师和校长走这么近，到底对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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