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事务所》

作者：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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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宠物事件簿之一

月亮被乌云掩住了。一场在大战即将在黑暗的巷道展开，这是以一敌十的激烈对决。

十余对眼睛像烛光般在黑暗中发亮。

双方一触即发。这是场地盘的争夺战，也是场帮派老大的抢夺战。

人数众多那方的头目是身躯庞大、异常壮硕的肥老大，他在这附近称王数年，从未有人敢反抗，想不到区区一位新来的小家伙敢向他挑战。

这是光明正大的公然挑战。他不能输，四周还有许多眼睛在看着。他要是输了，不但威信扫地，老大的地位也要让出来。

不过，怎么可能会输呢？相较之下，对手不过是个小家伙，看起来如此的瘦弱，不知道他凭什么跩成这样！

月亮探出头，银色的月光洒下如同开战讯号，激烈的战斗随即开始。

挑战者的动作如黑豹灵敏，不停移动将敌人分散，再给予痛击；肥老大指挥部下却不亲自动手。老谋深算才是称霸的要件，武力不过是维持地位的最终后盾，不到必要关头绝不轻易使用。

到了决战时刻，肥老大还是运用兵法，叫属下先行出动消耗挑战者的体力，最后再来捡便宜，给予致命的一击。

然而挑战者剽悍无比，没几分钟肥老大的部下全躺下了。而他昂然站立，自傲自负的目光瞄向肥老大，极尽轻视之意。

太强了，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充满野性之美。体力似是无穷无尽，激战之后未见滴汗。

好强的对手……肥老大感受到挑战者的威胁，可是他不能退缩，因为他是肥老大。他必须是最强的才能当老大，接受挑战是他的义务。

不能逃避，一旦逃避他不但老大的地位不保，也将会被街道里所有的弟兄们唾弃，失去待在这地方的资格。

唰！

身影交错而过。

挑战者露出意外的神情。他将右手伸到嘴边，舔了一下伤口。

“原来这位肥老大还有点料，竟能伤我，不过……”挑战者得意地笑了。

碰！肥老大倒下。

挑战者神气地笑着。肥老大虽然厉害，可惜双方的水准相差太大。

“喵呜……”

肥老大趴在地上叫了一声，他的直属帮众全走出来，还有臣服于肥老大的支派老大，以及实力坚强的独行侠、亦或是纯粹的观众全都走出来了。

这场霸王之争确立新的王者。

“喵喵喵……〈我服输了，以后你就是新的老大。〉”依照规矩，肥老大将整个城市所有流浪猫的领导地位交出。

“喵呜……喵……〈有谁不服的，现在可以当场向他挑战。〉”

胜利的挑战者，舔舔他那黑得发亮的毛发，傲然巡视群猫。

所有猫咪都低下头来不敢正对他的目光。挑战者以实力证明他的地位，成为新一代的城市猫王。

“喵、喵，喵……喵！〈很好，我叫黑纱！既然没人有异议，那么以后就请多多照顾啦！〉”

肥老大伏首称臣，代表说道：“喵，喵！〈黑沙大哥，我们愿接受你的领导！〉”

突然黑纱目露凶光，厉声说道：“喵吼！〈你说什么！〉”

“喵呜？〈有什么不对吗，黑沙大哥？〉”肥老大完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碰！

“喵呜……”一记喵喵拳！肥老大飞上天，成了天上星星。

“喵、喵、喵！〈听清楚了，是温柔热情的黑纱大姊！〉”黑纱带着杀气用力地宣布。

好可怕的蛮力，这么凶狠真的是“温柔”的大姊吗？肥老大会搞错理所当然。

危险的目光扫向众猫，底下的猫众有了前车之鉴立即大呼：“喵呜！喵呜！〈黑纱大姊万岁，我等誓死为大姊效力！〉”

“喵！喵、喵……〈哼！这才差不多。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明晚在空地召集所有人，我有事宣布。〉”

简单快速说完话，黑纱神气地翘起尾巴，动作轻灵地跃上墙头，再上屋顶。奔跃如飞舞，像是长了翅膀的黑色妖精，消失在夜空之中。

才花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已经打败这座城市里最大的野猫帮派，成为本市猫世界的帝王。这种丰功伟业世上再无另一只猫可以办到。

成为猫女王的黑纱得意无比：“喵！掌握了这个城市的猫帮，就等于得到整座城市最棒的情报网，这下子一定可以比‘她’更早找到主人。

“这次的竞赛绝对要赢过‘她’，挫挫‘她’那高傲嚣张、目中无人的态度的喵！”

黑纱在屋顶间高速跳跃，速度比血气方刚的飙车族还快，以直线高速前进，没几分钟就穿过半座城市来到一处高级的住宅。她轻快地跳上到阳台，喵喵地叫了几声。

没有回应。便伸出爪子往窗户刮了几下，结果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弄得她自己难过的全身毛发都竖起来了。

不甘心的黑纱收回爪子，正打算敲破玻璃泄愤，身后传来高雅如贵族般的声音阻止她。

“粗鲁的傻瓜，将你的脏手移开，别污损了这片玻璃窗。”说话的是只纯白色的猫咪。她的毛皮雪样的洁净，如云朵般柔顺，洁白的模样充满高雅的贵气。

“你出来了喵。白雪，喵呜！真是堕落，竟然躲进人类的家中，当起让人驯养的猫的喵。你的骨气跑那去的喵？光躲在人类的小窝里是找不到主人的喵！”

黑纱说了一串充满挑拨性的言词，白雪却只舔了舔她那柔顺的毛皮，顺了顺毛发，用毫不相干的话回应：“请退后几步。”

“怎么喵？”带着疑问的黑纱退了几步。

白雪这才满意地说：“这样好多了。你几天没洗澡了？全身上下都是垃圾，还有汗臭味，糟透了。”

“喵喵！”黑纱气得尾巴都竖起来了，叫道：“再怎么样我也是自食其力，比靠人类施舍的你好多的喵！”

“我只是在利用人类罢了。”白雪平静，毫无火气的回应。

“喵！说的好听。”气鼓鼓的黑纱表情一转，炫耀道：“不跟你抬杠的喵。人家我已经成为本市猫群的大姊头的喵。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发动全市的猫咪去寻找主人，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喵。你该不会只在这玩玩毛球，毫无进展的喵？”

“到底是谁堕落了？原来你这几天来就是自贬身份去找野猫打架了。只会用暴力的笨蛋，你不会觉得丢脸吗？要打架就找能力相当的对手。”白雪一脸不屑。

“那又怎样的喵！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我去找野猫打架，总比你只会躲在人类的家里睡觉、晒太阳，外加发呆来得好的喵！”黑纱努力反击。

“唉……”白雪用同情又不屑的眼神瞄了她一眼。

“神气个什么劲！你说、你说！你又有什么进展的喵！”

这时天际飞来一头长相与白雪类似、半透明的迷你小猫。小灵猫飞到白雪身边，就化为灵光消散不见，白雪的手上则多了一张裁成猫形的纸张。

“喵？这个是……”黑纱的眼睛出现大大的问号。

“这是我的‘式’，明白了吗？谁需要像你这样到处奔波，弄得脏兮兮的。当你忙着打架时，我已经送出近百位助手去寻找主人了。”

“喵呜……那又怎样，比数量的话我才不会输你的喵！没主人的支援，你的魔力能有多大，看着喵！全市的猫咪情报网才不会输给几张破纸的喵！”黑纱不服气地叫嚣着。

此时又来了只白底棕斑点的猫咪。

黑纱一看：“这不是前两天才输给我的猫王小斑，怎么会跑来这的喵？”

小斑跃上窗台，双眼化成了心形，恭敬地说道：“喵、喵喵……〈白雪小姐，您要找的人我已经要求这近附所有的猫儿帮忙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辛苦了。”白雪冷淡地回应。

“喵！喵……喵？〈哇！尊贵的白雪在称赞我耶，真是太荣幸了，为了白雪小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帮她把人找出来。咦？怎么有股杀气？〉”小斑转头一瞧，才发现黑纱也在这。

“喵！喵、喵？〈啊！黑纱大姊头，您也在这啊？〉”

“喵……”黑纱的双眼喷出了火焰，大吼：“吃里扒外的家伙！”

喵喵拳再出，天上的星星又多了一颗。

“白雪你这家伙……”黑纱青筋冒出。

“有德者远近驰来。我只是偶尔在屋顶、阳台晒晒太阳，就有人自动自发想要帮忙，挡都挡不住，我也没办法。”白雪慵懒地叹了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喵呜……可恶！等着瞧，我一定会先找到主人的！呜……白雪你给我记住的喵！”再次挫败的黑纱含泪暴走。

“路上小心，记得先去洗个澡弄干净，不然脏兮兮地去见主人就太失礼了。”白雪优雅地挥手道别。

“不用你假好心啦……呜……别得意，我一定会赢过你的！”远远地传来黑纱的叫骂。

“真是热血的笨蛋。”白雪叹了口气，往栏杆上一跃脱去猫咪的外形，变成穿着白色和服的美少女。

她由袖中取出猫形的剪纸，对它们吹了口气撒向天际。白纸随风飘起，发出白色萤光转化为小猫样子的“式”，绕着白雪飞舞。

“主人啊，您到底在哪？三百年了，终于有您的魔力波动出现，可是怎么不回来见见我们呢？”白雪望着残月，流下了眼泪。

“去吧！去追寻主人的气息……”

白雪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找到您的。我可敬的主人！”

“喵呜……可恶，坏心眼的白雪就只会欺负我。等着瞧，我会先你一步找到主人的喵！”黑纱发泄似地不停奔跑，好像要藉着快速奔驰排解心中的郁闷。

跑过半座城市黑纱才停下来，看着天上的残月感叹地说：“亲爱的主人喵！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望着这个月亮？这几百年来您到底上那去了喵？你知道城堡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那些不安好心的下级魔，少了您的管教变得多么嚣张跋扈，光靠我跟白雪已经无法维持领地的秩序了……主人，您知道我们好想你的喵？”

汪！汪！汪！

就在黑纱伤感的时候，一只大狼犬跑出来大杀风景。

黑纱怒眼瞪视大骂：“死狗，活的不耐烦的喵！”

心情正火的黑纱由墙上跳下，落到地面的却不再是只黑猫，而是身材火辣、有着小麦色皮肤的美少女。

黑纱的穿着活像个不良少女。长统黑马靴，深蓝色牛仔短裤正好包住她那美臀，裤缘还带有像是用手撕的须须，上半身则是件大红色的皮衣小可爱，手上载着皮手套。

汪吼！狼犬见到黑纱变身叫得更凶了。

黑纱挥挥拳头，道：“臭狗，好好当个沙包，让我出气的喵！”

“臭白雪！老欺负人家！的喵！”叫骂中使出了喵喵重踢。

“笨主人！人家想你啦！喵——”叫骂中使出了喵喵利爪。

“汪、汪……呜、呜……”威武的叫声变成可怜的求饶叫声，倒楣狼犬找错了对象，想逃都逃不了。在黑纱气消之前它有得受了。

“哈啾！”打喷嚏的是名看起来只有国小二、三年级的小男孩。

他长得非常可爱，五官清秀端正，穿着一身剪裁合身、手工精妙的燕尾服。轮廓颇深，看来似乎带着西方人的血统。

他虽然拥有天真可爱的外表，可是实际上却是在魔界中拥有伯爵地位的高级恶魔——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闇·古得利。

基于某些不明原因，让他一直被困在一间教堂的密室中，直到最近才由强迫性的休眠中苏醒，但是魔力与魔格却大幅降低，为了恢复原有的力量，这位魔界的贵公子正觊觎着人类的灵魂结晶与生命力。

“哎呀，小鲁是不是感冒了？”在一旁看深夜偶像剧的萧咏芝问道。

萧咏芝由外表看来，是位年轻有活力的女孩。拥有曼妙的身材、可爱的脸蛋、秀丽的发丝，她拥有的一切，足以让世上大多数的女孩心生妒忌，同时也可以得到男孩的喜欢。

可是萧咏芝却无法习惯这张可爱的脸蛋，也不适应如此曼妙的身材，甚至有着这一切都不该归属自己所拥有的疑惑。

也难怪她会有这种感觉，毕尽她成为现在的样子，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在这之前她是怨灵的身分存在于世。也就是说目前的肉体并非她原有的肉体，而是坐在桌上的恶魔为她找来的容器。

若要为她现在的状况定位，萧咏芝算是寄生于尸体，返死回生的活尸。

这样的她，已经是这住在这栋豪宅的成员中最接近“人”的存在。

小男孩用成熟、高傲，不属于八、九岁小孩该有的语气说道：“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

“我知道，不就是伟大的恶魔贵公子，来自魔界的路法西帝伯爵嘛。”萧咏芝代康鲁斯说了。

“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想你？”名为辛拉德的潇洒男子提出较浪漫的说法。

他目前以管家的身分服侍康鲁斯。这位高瘦英俊的男子，苍白的脸孔让他添加了几分文弱的书卷气息。

他正在品尝年份久远的深红醇酒。深红色的葡萄酒，与他白皙的肌肤正好成为强烈的对比。他的外表文弱，还带着几分风流不拘的气质，但是这名管家温和的外表，只是一种善意的伪装，实际上他是位骇人听闻的暗夜绅士。

他习惯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将利牙刺入猎物颈项，充满野性却优雅无比的动作，仿佛会勾人魂魄，让他能细细品尝那活人体内的鲜热生命，为他冰冷的血液注入一丝温暖。

辛拉德，他是吸血鬼。

“也许是……”康鲁斯认真地想了想道：“在魔界想要我命的人还不少，好比是向我求爱不成的杜尔姬、妄想成为支配火焰最高位者的塔威迪，还有意图侵占我的领地的卡非尔。

“另外在天界跟我起过冲突的天使就有……三、四、五……”

康鲁斯数了数，伸出十根指头后，将左手改成十位数字又继续计算。

萧咏芝不禁咋舌：“天呐！小鲁你这样不行啦，要跟大家好好相处才行。一天到晚得罪人、树立敌人怎么可以呢！”

康鲁斯不满地训道：“你懂什么！成功的欺负天使就是恶魔的荣勋，能跟这么多天使敌对，就代表我是非常成功的恶魔。”

辛拉德却道：“不过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天使，而是敌对的恶魔。”

萧咏芝眨眨美丽的大眼睛，带着疑惑天真地问道：“咦！为什么，不都是恶魔吗？”

辛拉德解释道：“天使与恶魔是不能直接交战的。如果在人间界要真来个天使与恶魔的大对决，毁掉一、两个城市还算小意思呢。可是恶魔与恶魔之间的斗争就复杂多了，要是以互相吞噬力量的方式对决，以大人现在的魔力论，很可能会被吸尽，消失于虚空中。”

“所以啦，你要努力帮我拉生意，多找些人来跟我签契约。快点恢复魔力，我就能风风光光地回魔界，也不用藏在人间了。”康鲁斯做了结论。

“……那我该怎么做？”萧咏芝问。

康鲁斯拿出一盒名片交给萧咏芝。

“这个是？”萧咏芝疑惑地看著名片。

名片上印着“恶魔事务所”五个大字，下方署名为“恶魔伯爵路法西帝。诚心地为您服务。”名片的样式为黑底红字，还绘有赤红色的六芒星魔法阵，后面则有长长的广告词。

你有烦恼吗？

还是有无法达成的希望？

亦或是不可告人的欲望？

恶魔事务所将提供最完善的服务，不论是什么问题都能为您解决。

不要怀疑，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想要得到恋人，找恶魔事务所；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报仇，找恶魔事务所；想要发财，找恶魔事务所；想要成名，找恶魔事务所；想要改变自己，找恶魔事务所；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有苦闷，找恶魔事务所。

不论您的需求是什么，不论您有何心愿，恶魔事务所将可以帮你找到生命的出口。

“噗！哈……”萧咏芝看完名片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邪教招揽信徒的烂广告词＠。哈……找到生命的出口，还真敢说。”

康鲁斯扳起了臭脸。这可是他花了三天三夜才设计好的名片，想不到被萧咏芝笑成这样。

粗线条的丫头，完全没注意到康鲁斯的脸色，又道：“我是不是要到火车站前，还是百货公司前的广场四处发名片。不过这个名片设计得不大好喔，既没住址，也没联络电话。拿了名片也没办法来找小鲁签定契约、完成心愿啊。”

康鲁斯铁青着脸已经没办法说什么了。

幸好还有辛拉德在，他代替康鲁斯说道：“不是这样的。这名片是加诸魔法的特殊名片。寻常人拿到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底色与六芒星，除非是心中带有强烈欲求之人，才能触动上头的魔法，让他看到文字。

“只要名片被触动了，就会传回讯号，大人自然能够循线前往。

“别忘了，我们特别伪装成正常的家庭，怎么可以在名片上印上电话住址自暴身分。万一被人发现真实身分，除了想办法消除记忆外，就只有搬家一途了。所以小芝也要小心保密。”

“原来如此，放心啦，我口风最紧了。”萧咏芝拍胸脯地保证。

“另外这个名片制作不易，你可要小心发放。当你看到有烦恼无法解决的人，还是察觉有强烈的欲望时，才可以偷偷地将名片送出去。

“千万小心别让当事人发现名片是你给的。不然会暴露你这个仲介人的身分。”辛拉德特别叮咛。

萧咏芝信自满满的说：“没问题，就交给我了！”

真的没问题吗？康鲁斯越看看担心。

“啊！我还有一份习题要作呢！辛拉德，帮我把这个影集录起来好不好？”萧咏芝说了一句，没等回应就蹦蹦跳跳地上楼了。

康鲁斯叹了口气，沮丧地问道：“我的广告词写得真的那么烂吗？”

第二章 宠物事件簿之二

美好的一天，明亮的清晨，一天在晨曦中展开。

“早！”

“早安。”

圣卡兰学院的学生，很有朝气地互相打招呼。

其中一员，更是带着享受的心情，来到学校。

“能再来学校上学真的太好了。”萧咏芝是这么想的。重读一年级，课业轻松，这回可以好好的玩个够本！

“早，诗蕊。”萧咏芝主动地向一位同学道早。

陈诗蕊是位高挑的女孩，脸蛋姣好，身材健美，美中不足的是不大会笑，让人觉得有点生冷。简单的说，就是位酷酷的女孩。

“早。”陈诗蕊简单的回应。她的表情有点呆滞，又有点伤感，更重要的是充满不理人的感觉。

不过，萧咏芝无视这些状况，亲密地靠过去。陈诗蕊意外地退了一步，脸略红。

“哎呀！”萧咏芝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你这样不行喔！”

“怎……怎么了？”陈诗蕊还是很简单的回话。

“这么美丽的脸蛋怎么可以让她受伤呢！要好好保护才行！”

“这没什么。”陈诗蕊伸出手来，沾了点口水就往脸颊的小伤抹去。

“不行！不行！”萧咏芝大惊小怪的说道：“要是留下疤痕怎么可以！”

说着，她就取出ＯＫ绷往陈诗蕊脸上贴去。

“谢谢……”陈诗蕊摸了摸脸上的ＯＫ绷，眼神中露出诚挚谢意。

“没什么啦……咦！”

突然有只手伸来，将萧咏芝拉走，搞不清是怎么回事的萧咏芝，一下子就被拉到教室。

“早……早安……同学早。”萧咏芝不知所措的跟拉走她的同学打招呼。

拉走人的这位女同学长得较为平凡，萧咏芝还没将人的名字记起来，只好用同学两个字来称呼。等她想起同学的名字时，她已经张嘴，神情夸张的问话。

“小芝！”蓝婉婷很亲密，又很惶恐的说：“你没事吧！”

蓝婉婷，新闻社的一员，在班上有着包打听的称号。不过，就像大多数的记者一样，对于消息的来源、还有正确性，多半不加考究。

“我很好啊？我看起来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蓝婉婷推了推她的眼镜，拿出ＰＤＡ，道：“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危险？”萧咏芝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样子。

“哎呀！真是太迟钝了。可怜的小女孩，差点被恶狼咬了都不知道。我要尽到同学的义务，教她分辨是非与危险才行。”

心中冒出了正义的使命感，蓝婉婷快速敲打ＰＤＡ，调出资料，念道：“陈诗蕊，圣卡兰高中部一年Ｂ班。危险程度：ＡＡ级，本校十大危险人物之一。曾有一支小过的记录，事由不明。

“虽然没有帮派背景，不过学校还有附近的小混混都怕她三分。不合群，性情冷漠，眼神锐利，属于独来独的孤狼。曾加入跆拳道社，因故退社。本校的武术社团向来严禁打架，推究退社与记过的时间点，起因必是校外打架滋事！”

最后蓝婉婷好心的告诫道：“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最好与她——保持距离。”

“可是……我觉得她人并不坏啊？”

“小女孩！”蓝婉婷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坏人的脸上，会写着——我·是·坏·人，吗？况且她一脸凶恶，就摆明了是坏人嘛！”

“她的脸会凶恶吗？我觉得陈诗蕊只是比较少笑而已。”

“喔！我的天呐！”蓝婉婷做出快昏倒的表情，然后在ＰＤＡ上快速的输入文字：“萧咏芝，在审美观念与识人方面有严重的缺陷——天真过头的大小姐。”

“反正听我的就没错。”蓝婉婷再次强调，然后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在注意她们两人，才压低嗓门问道：“你今天没坐礼车来？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位……绅士怎么了吗？”蓝婉婷斟酌用词，最后决定用绅士来称呼用礼车载小芝上学的辛拉德。

“你是说辛拉德吗？我不想太麻烦他啦。”

蓝婉婷双眼发亮，听到萧咏芝的说法，直觉地闻到了“新闻”。

“你叫他辛拉德先生……这么看来，你跟他不是父女吧？嗯，一定不是的，他怎么看都是个老外，你不像是混血儿，那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蓝婉婷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眼神锐利，一副不说出真相就不放过你的样子。

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为了辛拉德这只吸血鬼的健康着想，要减少他在白天出来活动的时间，所以才不让他开车载上学。

至于两人的关系，解释起来更麻烦，“事实”根本说不得。

萧咏芝挤出了开朗甜美的笑容，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用完美的演技背出来：“你猜得没错。辛拉德跟我是毫无血缘的陌生人，不过好心的辛拉德收养了我。虽然他说这是为我母亲尽点心力的方式，可是我还是希望尽量别太麻烦他。

“听说辛拉德在求学时代结识了我妈咪。两人在求学时代成为最速配的恋人。不过辛拉德因为家族的反对，被带回英国继承爵位。

“等他能自己决定人生时，再度踏上回忆之地，迎接他的，却是我妈妈死亡的讯息……”

随着越来越哀伤的语调，萧咏芝的头渐渐下垂。最后她的声音变得哽咽，也停下了伤心往事的述说——超乎演技的完全演出！

“萧咏芝……对不起，我不知道……”

萧咏芝猛然抬头，脸颊上还带着两行清泪，嘴上却是带着开朗与活力的笑容：“我要连同妈妈的幸福一同活下去！为了我自己、妈妈，也为了好心收养我的辛拉德！”

“呜……太感人了！”蓝婉婷大受感动，跟着泪流满面。

“我、我要把这个感人的故事记录下来……小芝，以后我就叫你小芝可以吗？你要加油喔！多么美丽的爱情故事，我可以将这个故事写成本期的人物报导吗？这一定会成为学园周刊年度最佳的人物专访……”

蓝婉婷手没停过，ＰＤＡ的小萤幕不停输入文字。

不过让萧咏芝难以理解的是，她才说了几句话，为什么蓝婉婷能打出好几十倍的文句。

“呃……我相信在天国的母亲会很高兴，有人记下了她轰轰烈烈活过、爱过的故事。”

“放心，我会写出让你，还有天国的伯母满意的故事。”

是故事吗？学园新闻周刊的报导不该是“新闻”吗？算了，反正能省去解释的工夫就好了，至于这个“新闻”要怎么“编”，就交给蓝婉婷这个专家。

由于萧咏芝重读一年级，上起课来可以说是轻松如意。早上的几堂课，她根本是人在教室心在他处。

蓝婉婷这名小记者的说法让她觉得纳闷，坐在她右手边的女孩陈诗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坏孩子。

可是无风不起浪，所谓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外表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小家伙，私底下不会是凶狠可怕的恶魔；外表恐怖到没话说的人，也可能是擅长做家事又超级温柔体贴的好人。

不过……不论怎么看，陈诗蕊跟喜欢打架闹事的坏学生就是搭不上线。

决定了！与其空想猜忌，不如实际去了解。反正放学后也没必要马上回家，就跟踪陈诗蕊，看看她放学后的活动，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她的为人。

萧咏芝相信陈诗蕊绝对不是坏人！

转学的第一天，陈诗蕊还好心的带她到教室，虽然她的话不多，却可以由实际的行动中感受到她的温柔，像她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像蓝婉婷说的那么坏。

午餐时间是学校里最让人感到快乐的时光之一。甚至有些人来学校就是为了吃午餐和等放学。

前几天萧咏芝都是到学生餐厅用餐，不过她今天带了便当。

“小芝，你今天要去餐厅吃饭吗？”

问话的同学是坐在萧咏芝左边的女孩。她的名字叫谢巧婧，跟陈诗蕊正好相反类型的女孩。

陈诗蕊高挑，身材很好，却是神情冷淡。谢巧婧长得矮小，虽然不胖，却也是个没有身材的女孩。

这么说也许有点失礼，不过已经高一了，谢巧婧除了身高可以称得上国中生，其他的地方该廋的没特别廋，该丰腴的没长出肉来，该挺出的却是平坦的。

长相并不突出的她总带着甜甜的笑容，很有亲切感。

“没有，今天带了便当呢！”

“太好了，我也带了便当。我们就一起吃吧！”

她们把桌子并起来，拿出便当时第三个人出现了。

“你们要一起吃吗？让我也加入吧！”蓝婉婷带着充满打探的眼神又出现了。

“好啊！大家一起吃，午餐会加倍美味。”谢巧婧欢喜地说。

谢巧婧带的是自制的便当，菜色虽然不多，却将便当做得很可爱。用三色炒饭排出了小熊的图案，两颗大大的眼睛各是半颗水煮蛋，背景则排上了青色的芦竹。

蓝婉婷则展现了记者求快、求方便的本色，一手法国面包，一手饮料就是她的午餐。

然后萧咏芝拿出了她的午餐，三层方形的大盒子。

“好棒喔！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哇！我果然来对了！”蓝婉婷马上取出她的多功能ＰＤＡ，启动照相功能，为贵族家庭小姐的午餐留下见证。

“哈……”萧咏芝只能傻笑。

普森——康鲁斯的男仆——也太夸张了，只不过跟他提到学生餐厅的Ａ餐不大好吃，就准备这么豪华的三层便当。

这便当是讲究的保温便当，底层是沙拉，下头铺冰块让数种热水烫过的蔬菜紧缩，并且保留美味与鲜度。

第二层则是卤物，特选变凉还是好吃的马铃薯、红萝卜，还有脂冻。

至于第三层则是寿司，数量不多，不过每一块的口味都不一样，而且这些寿司还排成美丽的图案。

“这是家里的厨师帮我做的……”

“真好！小芝你家还有专属的厨师啊！”谢巧婧羡慕的说。

“真不愧是贵族家庭，果然不一样！”蓝婉婷亦道。

“没有啦，做菜、打扫好像是普森大哥的兴趣，你们要吃吃看吗？”

萧咏芝想起了普森——以康鲁斯仆人的身分，存在于人间的魔造人——然后发出苦笑。

普森身高超过两百公分，方形的脸孔上有三道缝合的疤痕，同时也将他的脸分割成三种不同的肤色，有白中带青的一块、像是被烤焦黑色，还有一块病态的惨黄。

他脸上的恐怖不只如此，如果敲敲他的脑袋瓜就能听到金属的声音。有如铁丝般直立的短发下，没有头皮，也没有头骨，而是一块涂上黄漆的白金，同时在太阳穴的位置有可以转开头骨盖的六角螺丝。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眼睛，一颗是没有光泽的惨白，另一颗则是布满永远不会消退的血丝，这两颗眼球就镶在凹陷的两个洞中，没有生气，也不曾眨眼。

这么可怕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呢？果然是“魔”不可貌相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蓝婉婷大方地动手。

“哇！好吃！”

谢巧婧也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卤物与寿司，然后双眼发亮，身体好像飘上了云端，感受到陨石撞击地球那般的震撼。

“哇！好好吃喔！胡萝卜已经完全卤烂了，入口即化却又保留了它特殊的甜味，就算讨厌胡萝卜腥味的小朋友也无法抗拒它的美味！

“这个寿司！这个寿司饭！考虑到放置变凉的时辰，还有食用时的温度，将醋饭调节得恰到好处，上头的鱼卵的比例又与醋饭配合得恰到好处，太美味了，好幸福啊……”

合并的书桌充满欢笑，午餐果然是跟朋友一起吃最愉快了。

不过偏过头，右手边的陈诗蕊却是一个人孤独地用餐。

她也是带便当，便当不小，而且不像萧咏芝的便当那样，光是保温功能就让便当的容量少了四成，是货真价实的大便当。

陈诗蕊吃得很慢，一口一口仔细地嚼。虽然神情还是保持一贯的冷淡模样，不过却可以感受她很用心的在吃。

由她吃饭时的态度，可以体会到感恩与惜福的心，使得农夫辛苦耕种的成果没有白费。

可是她的便当也太大了，就算陈诗蕊的长得高大，到底也是个女孩子，真的能吃下这么大的便当吗？

“小芝，这个寿司我要了喔……”

“等等……啊！我的寿司……”转眼间，萧咏芝的三层便当已经净空了。她自己还吃不到一半，就被蓝婉婷大方地扫光了。

“嘻……这样吧，我的午餐也分一半给你。很公平吧！”蓝婉婷很大方地将她剩下的法国面包撕下一半。

好个公平交易！美味精致的三盒便当，换来了二十元的平价面包。

“好了，我该去新闻社交稿了！谢谢你的招待。明天我们再来交换午餐！”

明天还来啊！萧咏芝马上在脑中记下：蓝婉婷，危险的午餐掠食兽。出没时间午休期间，为保护美味的午餐必须严加提防。

放学后，陈诗蕊就像在学校那样，还是形单影孤，没人陪伴。

她走的路线与萧咏芝回家的路线正好相同，不过她却没搭公车。

没多久，陈诗蕊就转进巷子中。萧咏芝这名蹩脚侦探跟着转进巷子，结果巷中有弄，人马上跟丢。

“呜……怎么会这样！对了，只要幽体脱离，飞到空中不就可以找到人了！”

萧咏芝她现在所使用的身躯，不是她原本的身体。她本来是个孤魂野鬼，因故与恶魔康鲁斯订下契约，成为恶魔的使仆后，才弄到新身体。她的灵魂与身躯的“黏着”度还不大好，一不小心就会幽体脱离。

为了检查这具躯体的身体机能，康鲁斯在几天前还特别安排小芝住院，进行全套的健康检检，结果在医院中演出死而复活的剧码，引发不小的骚动。

当女孩正打算要幽体脱离时，突然想到不能把身躯丢在路上！为了发生在医院“死而复活”的灵异事件，已经被康鲁斯骂到臭头。万一又闹出女高中生猝死街头，又死而复活的新闻，不被康鲁斯打得满头包才怪。

可是当萧咏芝想到时，她的灵魂已经飞出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

萧咏芝的灵魂是飞出身躯，可是急踩煞车后却没全部脱离躯体，就变成上半身灵体脱离，下半身还留在肉体中的怪模样。

萧咏芝感到一阵昏眩，她的视角混乱，灵魂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肉体的双眼也为她提供另一个视角，知觉同时接受两个画面，既重叠又分离，弄得她头昏脑胀。

不久她渐渐习惯这种状况，发现当她意识往上，(奇'书'网)灵魂的视觉就清楚些，意识降下肉体的视觉就清晰点。

“这是怎么回事？”萧咏芝歪着头搞不懂，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灵体被拉长了。胸部以上还很正常，腹部以下就是被拉长的面条，连到身躯里头。

往下飘，拉长的灵魂像是可以捏长、压扁的黏土。

她绕了两圈弯下来，让灵魂旋下来看着自己。肉体的双眼也同时看着自己的灵体，变成自己看着自己！

这跟照镜子完全不一样。灵体有灵体的动作，身躯有身躯的动作，况且萧咏芝原本的长相跟这副肉身又不一样……虽然不甘心，可是新身躯的脸蛋比自己更可爱动人，身材也更好。

萧咏芝试着跟自己做第四类接触，手指跟手指交会，融了进去！

肉体的手指只觉得凉凉的，但并未觉得触碰到任何东西，灵体手指也只是觉得热热的，也没觉得碰到东西。

“……”萧咏芝眨眨眼看看自己——的灵体。又眨眨眼看看自己——的肉体。

“太有趣了！”萧咏芝高兴地飞上天，像是小鸟在空中翻滚，笑着。

突然间灵体一紧，像是绑着绳的人被拉住似的。回头望去，只见灵体的下半身被拉得像钓鱼线那么细。原来是有距离的限制，灵体不能无限制拉长。

不过萧咏芝已经飞上天空百余米，这种距离已经很远了。

“啊！既然如此，那么还怕找不到陈诗蕊吗？”萧咏芝找到寻人的方法了。

灵魂飘在空中，居高临下为自己〈的肉身〉进行导航，很快便找到追丢的陈诗蕊。

这时的陈诗蕊正蹲在地上。

她将中午的便当倒出来，大半个便当的食物送到地上的小铁碗里。做完这件事，陈诗蕊连退数步，在巷子的转角盯着小铁碗。

食物的味道引来几只小狗狗。它们带着警戒的神情钻出来。陈诗蕊着迷地看着进食的小狗狗，失魂地向前走。

趁着它们进食的时候，陈诗蕊偷偷的接近。小狗们快乐的用餐，水汪汪的眼睛，快乐的模样超级可爱。陈诗蕊越看越是喜欢，本来只是想要靠近点看看这些可爱的小狗狗，结果不知不觉中就来到它们旁边。手也在不知不觉中伸了出去。

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

“摸摸它们吧！”这么可爱，小小的、毛茸茸的，如果可以摸一摸、抱一抱有多好！

“摸摸它们吧！”这小狗狗流离失所，在外流浪，如果可以帮帮它们，该用爱心给它们温暖才行！

“摸摸它们吧！”虽然无法养它们，除了不时送食物过来喂它们，也该让它们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抛弃它们的主人那样无情！

就摸摸它们吧！

“汪！”

“啊！呜……”

很可惜，小狗狗们不领情！小狼犬咬了陈诗蕊，然后带着另外两只小狗狗逃开了。

看到这一幕：沈默寡言、高大美丽、运动神经好，再加上喜欢动物却会被小动物咬……萧咏芝突然想到某个漫画的人物，陈诗蕊简直就是#同学的翻版！

陈诗蕊露出失望的神情，手上的伤滴下了血，却不怎么在意，目光追逐着跑掉的小狗狗。

“天哪！你流血了！”萧咏芝忍不住冲了出来。

“小伤……没什么的……”陈诗蕊酷酷地回答，目光还留在小狗狗消失的地方。

“什么小伤！女孩子的肌肤是很宝贵的，一定要好好治疗，不然会留下疤痕的！这要马上处理。走，我带你到医院去包扎！”萧咏芝大惊小怪的叫着。

“不、不用了，我接着要去打工……”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放着伤口不管呢！”

“这点小伤，舔一舔就好了。”陈诗蕊说完，还真的学起小猫小狗，将流出来的血舔掉，就打算放着伤口不管。

“不行啦！这样不行啦！手上有伤怎么工作，这一定好好处理才行，至少要先消毒，然后将伤口包起来！”

“我接着要去卡兰斯，没时间了……”

对于萧咏芝的热心盛情，陈诗蕊似乎感到不知所措，无法拒绝又不想迟到，陷入两难之中。

“好了，就样就行了。”萧咏芝满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认为自己有当护士的资质。

陈诗蕊看着自己的手，受伤的地方被萧咏芝细心地消毒，然后用纱布包好，又在外头用萧咏芝自己的粉红丝巾再包起来。

“谢谢，我该打卡上班了。”陈诗蕊虽然在道谢，语气却是淡淡的。

萧咏芝笑道：“既然来了，那么我就到店里坐一下好了。”

原来陈诗蕊不想请假，最后只有向萧咏芝妥协，采用折衷方案，到陈诗蕊打工的咖啡厅，用店里的急救箱进行简单的治疗。

卡兰斯这间咖啡厅，装潢是由清爽的青绿与凉快的浅蓝色系撘配起来的，每个餐桌上都还摆有小小盆的长年生水栽植物。

店里时常播着明快的古典乐或爵士乐，音量不大，像是淡淡的背景音乐，使人心情放松。店头餐桌间的距离相当宽广，桌子因而放得比平常的咖啡厅少上许多，却也让这家店多了几分舒适感。

萧咏芝特别选了吧枱的位置。原本是为了方便跟陈诗蕊多做接触，结果陈诗蕊非常认真地工作，除了小心地各桌间巡视，负责顾客点餐、送餐点的工作外，还不时主动为客人添加快喝完的开水，有空闲时就整理店里头的小盆栽，清理餐桌。

“可爱的小姐，你是诗蕊的朋友吗？”吧枱的老板关心地问话。

这位老板已经是爷爷级的人物，胡须半白，蓄短胡，修剪整齐。不过他的打扮却不比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逊色。

穿的是白衬衫、黑背心，加上个帅气的领结，头上还包着彩色艳丽的头巾，有时还会为客人调调花式泡沫红茶，泡得一手好咖啡。

“我是她同学。”

“你一定是诗蕊的好朋友吧？这还是她第一次带朋友来这家店呢！”老板很亲切地说着。

“没有啦……”

老板又摇摇头，惋惜地说：“诗蕊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大懂得笑，常常会遭人误会。你看看，她超级认真又尽责的样子，像这样的年轻人很难找得到了。让她来这我里工作实在是埋没了她的天分，如果让她继续练跆拳道，也许有天还能在奥运上拿到金牌。

“不过啊，她为了帮我这个老骨头继续经营这家店，就放弃跆拳道了。唉，真是可惜，明明就那么有天分，为什么会不喜欢跆拳道呢？我觉得她的跆拳道非常帅气！你不觉得吗？”

老板不像在问话，又继续说道：“那孩子太善良了，所以不喜欢跟人动手。可是跆拳道是正常的运动比赛，又不是打架。不过你也别看诗蕊那样，那个丫头最喜欢可爱的小东西了，什么玩偶啦，小狗狗、小猫咪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我记得她小时候，有次见到邻居的小男生在虐待才出生的小猫咪，就挺身而出。结果反而被小男生欺负了。我就是在那时候开始教她跆拳道。才几个礼拜，就把再次欺负人的坏小孩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啊，却被对方的家长找上门……那段时间诗蕊的父母还把我列为禁止往来户，把我这个教她打架的人，当成教坏小鬼的恶邻居呢！哈！那段日子还真是头痛呢！”

“哎呀，真是抱歉，年纪大了话也跟着变多了。来，这是你的咖啡。难得有诗蕊的朋友来，这杯就让我请客。”

老板说的跟蓝婉婷说得完全不一样。到底谁说的才是陈诗蕊真正的面貌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陈诗蕊不会是喜欢跟人打架的女孩，像这样的女孩子脸上又经常酷酷的，很容易被人误会。

她一定是好个孩子，留下自己的午餐送给流浪的狗狗吃，结果反被流浪狗咬，都还不会生气，除了菩萨心肠外找不到语词来形容她。

第三章 宠物事件簿之三

“唉……”康鲁斯深深地叹息。

一样是上学，萧咏芝高高兴兴地踏入校门，满怀喜悦。变成小男孩模样的恶魔康鲁斯，则是充满怨怼之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堂堂的魔界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要干这种事？”康鲁斯看着自己手上提的饲料，一脸无奈。

国小的课程对他来说简单到极度无聊。跟一群小朋友上大半天课，对康鲁斯而言，无疑是最残酷的精神虐待。

更惨的是为因应教育改革，升学制度加以改良，考试不再是唯一升学管道。

推荐入学将在校成绩，与各种比赛、经历都列入考量。于是在家长的强力要求下，老师让所有的学生都一起担任班级干部，如此一来在将来的推甄入学的履历表上，才能有丰富经历可以填满自传与经历。

不过一个班级能有多少班级干部？就算推行小班制，一个班级也有三十多名学生，班级干部还是不够分给每位同学。

于是怕家长找麻烦的老师，就努力找出各种名目、各种特殊的职务因应时势。

园艺股长，负责照顾班级认养的花圃；图书股长，负责管理班级的小图书馆；午餐股长，负责营养午餐的评鉴与整合同学意见；游戏股长，专门带同学玩游戏；饲育股长，帮忙喂食与清理学校的小鱼池与小动物园；美化股长，负责美化班级环境。

再加上各科小老师，各职务再视状况，除了正手，再配上适当数量的副手，总算让每个小朋友都有个小学生以外的职称。

老师将这种制度美名为：“以劳动与工作来训练国家幼苗认真与负责的态度。利用责任来强化学生的荣誉感，让学生多方接触各种事情，造就学生积极参与的态度，让国家未来的主人翁培养各项美好的情操。使学生能在德、智、体、群、美，各领域都能充分成长，养成健全良好人格。”

不过就算在国小当过班长，就能代表这位学生特别优秀吗？

在小学时当过图书管理员，又能为将来带来多少优势？

然而学校的作法至少满足了学生家长的虚荣心，也让长家们在茶余饭后多了个话题。

“我们家╳╳╳最爱看书了，他在学校还当图书管理员呢！”

“我们家○○○才聪明呢！他还被选为自然小老师，将来长大了一定可以成为伟大的科学家，拿到诺贝尔奖！”

“唉呀！那又怎样，△△△才棒呢！他是班上的美化股长，把他们的教室装扮得美轮美奂，将来一定是个艺术家！”

总之，这种作法让家长满意，老师找到写学期评语的题材，也让小朋友有事情可以做，还让学校少雇请几个工友，连美化校园、布置花圃的钱都省下来。

最重要的是，学校的评价也跟着提升，称得上是各取所需、多方皆赢的局面。至于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对学生有好处，就不得而知了。

“喂那几只死兔子，还有笨狗，到底能培养什么高尚的情操？为什么非要加派这种无聊又无意义的工作给我？”

很显然，康鲁斯对人类现行的国民教育感到极度不满意。不过，另一名饲育委员却非常喜欢这项工作。

燕巧英，绰号巧巧，康鲁斯的同班同学，就坐在康鲁斯的旁边，是位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秀气的脸庞，喜欢将头发扎起两道小辫子，脸上经常挂着甜甜的笑容。

原本的饲育委员只有她一个人，当导师在伤脑筋，要将康鲁斯这位转学生安插什么职务时，巧巧很自动地推荐饲育委员的工作。

“反正饲育委员只是偶尔去喂一下小动物，不用特别的才能，任何小朋友都能胜任才对。这个工作还要提饲料，算是要花点劳力的工作，由巧巧一名小女生来做累了点。转学生正好可以当巧巧的助手。”

于是未经康鲁斯本人同意，他就成为班上的第二号饲育委员。

巧巧抱着自家带来的胡萝卜，满心欢喜地亲手喂食笼子中的小白兔。

“康鲁斯，你看这只叫小白，这只叫斑点，还有这只最调皮的叫小皮，另外那只最好动的叫跳跳。”

“哦。”康鲁斯随口敷衍。要不是他决定要先当个平凡的乖小孩，早就丢下工作不管先回家了。

康鲁斯乖乖的跟着巧巧来喂动物，愿意待在这里，纯粹是为了不让老师找麻烦。

康鲁斯无法理解，所谓的喂食小动物，只要将饲料丢给小白兔跟小狗狗，这样单纯的工作本来花不了几分钟。可是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却还没离开小白兔的牢笼。

“老师要你喂这些死兔子，又没要你看着它们吃饱。把东西丢进去就可以走了。跟这几只笨兔子哪来这么多话！要是你听得懂动物语，真的能跟它们沟通也就罢了。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也能乐成这样。

“烦死了，我为什么非要陪着一个人类的白痴小孩，干这种绝顶无聊、毫无意义的事情不可？”

眼见巧巧还在逗小白兔，好像非要看着它们把她带来的胡萝卜吃完不可。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康鲁斯，婉转地提醒道：“巧英同学，小狗还在等着我们呢！”

巧巧站了起来，靠过来，水汪汪的大眼贴近康鲁斯。

“呃……”康鲁鲁下意识的后退。

“原来康鲁斯比较喜欢仔仔啊！也对，仔仔才可爱呢！好，我们这就去找它。”

“啊！”意外的反应，康鲁斯眨眨眼，还不知道是哪弄错了。巧巧就拉着他，往下一站跑去。

“你知道吗？仔仔最好玩了！上回它调皮捣蛋时，我骂了它。结果仔仔就装出好无辜、好可怜的样子求我原谅呢！仔仔的特技就是闯祸跟道歉！我这里有仔仔的房子钥匙，我们可以把它放出来，跟它玩喔！”

“这就不用了……”康鲁斯只想快点结束工作，好结束苦难的学校生活，快点回到高雅贵公子的生活。

“不用客气啦！”

康鲁斯暗中发誓：“我绝对不是在客气！”

狗舍与兔栏分在校园的两端。本来饲养动物的工作是四年级各班轮值的工作，所谓的饲育委员其实只要每周拨出一天，照顾其中一种动物。不过巧巧很热心，就算不是轮到班上的责任日，还是每天去巡视小动物，所以她跟其他班级的饲育委员都很熟。

好比今天，就不是轮到康鲁斯班上喂食校团宠物，只是隔壁班的饲育委员正好有事，不方便在放学后留下来，于是巧巧就义不容辞的接下工作。

对此，康鲁斯就算不满也拿她没办法。

“仔仔！仔仔！我来看你了呦！”

狗舍跟兔栏不一样，只是个用木板钉成的白色狗屋，不过怕狗会在上课期间四处乱跑，打扰上课秩序，所以这间狗屋有加装铁栏的大门。

“咦？仔仔，你怎么了？我来看你了，怎么不回应呢？”

平常这只小狗总是会蹦蹦跳跳，发出热情的叫声，迎接巧巧到来，可是这回巧巧接近却是无声无息。

“仔仔，你怎么了？不会是偷溜出去了吧？”

“有可能，门没锁。”康鲁斯指着门闩。

“嗯？”巧巧蹲下去，瞧个清楚。

“哇！仔仔！仔仔！你怎么了！”巧巧突然惊声失措地大叫。

出事了！这只小狗狗躺在里头一动也不动，茶色的木板还沾上血色。

“喔……”康鲁斯一瞧便明白怎么回事。

并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像燕巧英一样，富有爱心、热爱动物。会欺凌小动物，会拿小猫小狗来当出气桶的死小孩也不在少数。

这只小狗躲到狗屋的最里头。餐盘被打翻了，狗屋里还有几根树枝跟石头，很显然是遭到欺负的结果。

“哇！怎么办，怎么办，仔仔……”巧巧伤心欲绝，着急得哭起来了。

能怎么办？这只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再拖就活不成了。

如果这只狗死掉了，那么以后的饲育委员的工作就更轻松了。

不过……看到泪眼汪汪的小女孩，康鲁斯心中另有打算。

“你在这看着，我去报告老师。”

很快的值班老师就被找来了。

这位中年老师见到这个情形，正想放弃这只小狗。不过碍于巧巧在场，不好意思说要将小狗直接处理掉。这名对小生命缺乏热忱的老师，只打算等待小狗死掉，然后打发两位小朋友回家，至于心理辅导的工作，推给他们的班导处理就行了。

尽力想要置身事外的老师，却碰上鬼灵精的康鲁斯。

“老师！我们要快点将仔仔送医院！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很好的兽医。”

“耶？可是……”

“对！老师，我们快点送仔仔去看医生！”面对巧巧无敌的天真大眼睛，老师无法拒绝。

“好麻烦喔！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名老师正想找理由回绝，却被康鲁斯堵住他的话。

“我记得老师有开车，巧巧把仔仔抱出来，老师去把车子开过来！我们马上带仔仔去找医生！”

“呃！”老师错愕。

负责教导学生要爱护生命、珍惜生命的老师，在这时说不出丢下小狗不管的话，只好顺着民意乖乖的去开车。

至于被一名小学生指挥的事，早被巧巧的哭声给盖过去了。

“放心啦。仔仔会没事的。”康鲁斯故作好心的安慰小女孩。

“仔仔……仔仔好可怜喔！”巧巧已经哭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眼睛红红肿肿的。

巧巧的心思却放在小狗狗身上，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小狗狗的血，弄得脏兮兮的，也把老师的车子弄得一团乱。

“唉……放心啦，仔仔已经交给医师动手术了，一定会没事的……”老师叹着气安慰小朋友，心里想的却是，“车子被沾上了血，不知道椅套有没有办法洗干净。”

等到快六点，巧巧的妈妈才赶过来。

燕妈妈是位职业妇女，经常要到快六点才能到学校接巧巧，在等母亲时，巧巧除了先做功课外，就是找学校的小动物玩，甚至到了假日还会特别跑到学校遛狗、看兔子。校狗几乎成了巧巧寄放学校的家犬，难怪她会这么伤心。

巧巧的妈妈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喜爱小狗，所以很努力地安慰她。

不久完成手术。医生出来之后先对巧巧说些鼓励的话，然后将燕妈妈请到一旁私下说话。

看到这个情形，巧巧的心都沉下去了。

“呜……仔仔的伤一定很重，说不一定救不活了……”小女孩哽咽。

“没这回事，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让它多休息就有机会康复吗？”老师安慰着。

那知巧巧却说：“才不是呢！医生把妈妈叫开了，就跟爸爸生病那时候一样……仔仔要上天国了，所以医生怕我知道才把妈妈叫到旁边的……”

“这……”老师没想到巧巧有过这种经验，一下子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是时候，康鲁斯趁机问道：“巧巧，你很喜欢仔仔吗？”

“嗯，我最喜欢它了！”小女孩用力的点头。

“如果有机会救它，你愿意牺牲点东西吗？”

“当然！只要能救得了它，让它变得健健康康的。啊！最好还能让它不再被坏人欺负！”

“那么你就努力祷告，如果你愿意为仔仔付出，说不一定上帝的使者受到感动，就会出来帮你完成心愿呦！”康鲁斯诱导着她。

“嗯！好的！”巧巧马上乖乖的开始祷告。

康鲁斯满意地看着这个结果，同时决定今天晚上要跑一趟巧巧的梦境，帮她完成心愿。当然啦，一点小小的报酬是免不了的。

吃完晚餐，萧咏芝所处的特殊家庭全员全集中在客厅里。看报的看报纸、看电视的看电视，还有在擦拭银制餐具与独自下着西洋棋的。

“小鲁，你有养过宠物吗？”趁着广告时间，萧咏芝突然开口发问。

“宠物？”萧咏芝的问题牵动康鲁斯今天上学的不愉快记忆，带着小学生容颜的康鲁斯扬起剑眉，眼睛也跟着变得很锐利。

“说到宠物我就觉得奇怪！你们人类养宠物是怎么回事？既然要养怎么不好好照顾，我看这报纸上写得很感人，像之前的什么可鲁的故事赚尽眼泪，还有消防队员为了救阿猫阿狗费尽千辛万苦的新闻。

“那么，为什么还有满街满巷被弃养的野猫野狗？甚至还出现动物被虐至死的新闻！另外学校竟然还有公共宠物的存在，硬将照顾与教养的责任分摊到毫不相关的人身上，到底搞什么东西嘛！”

“人家只是要问你有没有养过宠物耶！”

康鲁斯啐了一声，回答：“有，当然有。”

萧咏芝兴奋地问道：“真的有？是小猫咪，还是小狗狗？长什么样子？可不可爱？”

康鲁斯得意地说：“我养的宠物可不简单了。好比说长有两颗头，身高二米、身长四米，特技是喷火，同时还是狩猎最佳伙伴的地狱犬。

“带着闪闪发光，有如绿宝石充满光泽的鳞片，它的凝视可以将生物石化，是制作最各种生动石像的好帮手，我那可爱的石化蜥蜴真是太棒了。

“还有身高三十米，一对翅膀张开可以遮掩天空，充满力量之美，最强壮、最美丽的天空王者，曾经毁灭过十座堡垒，烧毁三十多个村庄，独力消灭一个国家，实力派宠物代表，火山魔龙洽克。哈！我最喜欢坐在它身上乘着风、君临大地的感觉了。”

“唔……有没有正常一点的宠物？”

康鲁斯怀念的说：“它们都很‘正常’，是我的好宠物呢！”

萧咏芝无力地看着康鲁斯，又问：“那么有没有比较平凡一点的？”

康鲁斯有点生气：“什么叫平凡一点的？我养的宠物当然要会点特技，不然怎么能配得上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的身分！”

“我是说较不具危险性的，跟在这边常常可见到的动物较接近的。”

康鲁斯像是在夸耀地说：“当然有。我有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呢！不过很可惜无法寿终正寝，有一天没把笼子关好，结果金鸡母跑出去被石化蜥蜴变成石像。

“不过也好，反正它也老了，快生不出蛋了，就以生前完美的形象化为石像也不错。

“另外还有会唱歌的蟋蟀，这种蟋蟀最麻烦了，炎炎夏日只知尽情地唱歌玩乐，完全没过冬的准备，要不是我另派勤劳的蚂蚁为它们筹备过冬的粮食，这种蟋蟀早绝种了。

“还有一种黄莺，就跟人间的黄莺一样，以其叫声美妙闻名，另外它还长有绝美帅哥的脸蛋呢！只可惜交配完就要被母鸟吃掉。”

“呃……”萧咏芝无力地问：“还有没有更平常的……”

“你到底想问什么？”康鲁斯看出来了，萧咏芝想问的问题也许与宠物有关，不过只是想借重他养宠物的经验。

“我是想知道，该怎么跟流浪狗、流浪猫接近……”

原来萧咏芝见到陈诗蕊被她照顾的流浪犬咬了，想要求助于康鲁斯的智慧，让陈诗蕊有机会跟可爱的小狗狗接触。便将今天放学时，在巷子见到的情形向康鲁斯说了说。

“哈、哈……”听完康鲁斯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小鲁你很过分耶！人家的同学被狗狗咬了，你还在幸灾乐祸，好过分喔！你果然是恶魔！”萧咏芝气得嘟起了嘴。

“不是这样的。”辛拉德开口说道：“你那位同学被咬一点也不冤枉。”

“怎么连辛拉德都这么说！”萧咏芝气鼓鼓地说。

“该怎么说呢，普森，你不是专门为帮大人喂过宠物吗，请你跟小芝解释一下好了。”

普森擦完了银餐具，正要换上各式酒杯，听到辛拉德的话，才开口说道：“其实是小姐的同学弄错时机。大多数动物在进食时都不希望被打扰，较具野性的动物甚至会将这时靠近的人，当作来抢夺食物的敌人，为保住食物向敌人发动攻击，杀死觊觎它的食物的敌人。”

“可是小狗狗的食物是诗蕊同学给的耶！”

“那又怎样！”康鲁斯不以为然的说：“正在进餐的动物哪会想这么多。当你把狗正在进食的餐盘拿走，它肯定会生气。就算是饲养它多年的主人，也可能会咬下去。陈诗蕊连跟那些野狗连基本的友谊都还没建立，被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告诉你那位同学，下次要用食物引诱小狗，就亲自将食物送上，让小狗知道东西是她给，叫它认得是谁对它好。”

“是这样啊！”萧咏芝恍然大悟：“那我明天就去告诉陈诗蕊！”

“何必这么麻烦，你就送她一张名片。既然她喜欢亲近小猫小狗的，由我出面，保证她能成为最受动物喜爱的人！”

萧咏芝骂道：“才不要呢！小鲁好过分。怎么可以叫我陷害我的好同学。只是件小事，就要用自己的性命还是灵魂换取，太没价值了！又不是非靠小鲁的力量才能做到的事情，怎么能让诗蕊浪费生命！”

康鲁斯跟着骂了回去：“喂！你这个笨丫头，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你也不想想自己的立场。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仲介者，别光吃饭不干事！”

“放心，我会的啦！哼！小鲁，小里小气的。”

“你这家伙！”

康鲁斯正想骂人，萧咏芝转头就走，嘟着嘴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个麻烦的丫头，不受教！真是气死我了！”

“算了啦，大人。”辛拉德劝道：“小芝到底才脱离人类的身分没多久，不能适应是理所当然。今晚大人不是有笔生意要谈？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你不说差点忘了，普森，我要你准备的‘天使装’弄好了吗？”

普森答道：“完成了，我这就去拿出来。”

“天使装？”辛拉德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错，就是天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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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森拿出了两件纯白色的衣服，后面还缝上了洁净美丽的羽毛翅膀。

“这就是我们今天出勤的服装……”一席黑色西装的辛拉德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第四章 宠物事件簿之四

“喵呜……主人，您到底在那里？”黑纱望月嚎叫，戚戚的声音，叫人听了忍不住要掉眼泪。

流浪猫的生活并不好过，即使黑纱不是普通的猫咪，她的日子过得也很辛苦。

黑纱是只自尊心很高、高到天的猫咪。她不承认除了主人之外的任何人有资格饲养她，因此，黑纱在大城市中过着独力谋生的生活。

自尊心极高的黑纱，不愿接受人类的施舍，更不可能去翻垃圾，找出能吃的厨余。

如果想轻松一点，她大可抢夺菜市场里的鱼肉，不过自认是有教养的高等分子，不屑去做无能卑劣之徒才会做的抢夺行径。

她可以接受交易，用公平的代价换取物品，问题是她是只猫，就算具有化为人形的能力，黑纱在不熟悉的人类社会，还是没办法赚取食物。

所以黑纱选择填饱肚子的方式，就是打猎——捕抓老鼠、小鸟等等猎物。

大城市，老鼠不少。很可惜多数的老鼠都藏在人类的家中，黑纱不屑进到人类的房子中狩猎。最后的选择便只有空中飞的生物了。

很不幸，大城市污染厉害，树木又少，并不适合鸟类生存，所以黑纱只有经常饿肚子。

“主人……人家好想你。您知道黑纱很辛苦地在找您喵？”连日来的辛苦，让黑纱流下辛酸的眼泪。

咕噜……肚子又发出不争气的声音。

“喵！人家跟那只毫无节操、人尽可主的白雪才不一样的喵！谁会接受无能的人类的同情！”

“喵喵喵！〈大姊头！〉”

城市的野猫出现，黑纱急忙拭去眼泪，摆出大姊头的架式。

“怎么了，是我吩咐要找的人有下落了喵？”

“喵呜……〈不是的。〉”来找黑纱的强壮黄猫，脸上布满着急害怕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事的喵？”黑纱见黄猫的神色，关心的问。

“喵！喵、喵呜！〈出事了，小黑被打伤，有怪物出现！〉”

“怪物，在哪？我正有一肚子气，正好打怪物出气！”

“喵……〈请跟我来〉”

两只猫咪在月色下快速奔跑。它们走过屋檐，穿过小洞，跳过矮墙，路经许多人类无法通行的便捷小径。很快，黑纱就跟着大黄来到出事的地点。

黑纱来到之后，小巷左右的阴影中闪出点点精芒，一只又一只前来关心的猫咪们纷纷出现。

月亮高挂天顶，又大又圆，散发着妖异的银光。圆圆的银盘洒下神秘的月光，让左右都是大厦的防火巷也变得明亮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猫咪拥有超强的夜视力，而黑纱不是一般的猫咪，不但具有夜视能力，还拥有敏锐的听觉与味觉。空气的血腥味已经超出一只受伤的猫所能造成的程度。而且血的气味不单是猫咪的，另一股血腥味，远比猫咪流的血的气味更强烈。

“小黑呢？”

“喵……”黑纱循声而去。

小黑是称霸这带的小猫王，在这个城市中是数一数二的强猫。如今它神色颓靡的趴在地上，后腿流着血，伤口深可见骨。

伤势让小黑变得无比衰弱。黑纱甚至看到小黑的猫魂就要离体，命绝只在片刻之间。

小黑的伤不只是伤，伤口浮肿，血流的不算多，若能妥善照顾，这样的伤口虽然严重，却不会致命。问题在于抓伤它的爪子带有毒性。

中毒才是让小黑陷入生死边缘的主因。

“有人看到凶手的喵？”黑纱问。

“喵、喵！〈是狗！〉”

“喵、喵呜！〈不对，是大怪物！〉”

出现了两种答案。

“到底是狗，还是怪物！”黑纱不悦的责问。

“喵喵！〈是像狗的怪物！〉”

“喵喵喵！〈我只看见一只狗！〉”

“喵、喵呜！〈都不对，是伪装成狗的怪物！〉”

众猫的答案还是无法统一，只知凶手不是狗形的怪物，就是妖犬，再不然就是披着狗皮的怪物。

“你们小心点，通知下去，一发现可疑的人物，立即向我报告。别逞强，找到怪物后，帮小黑报仇的工作交给我！”

黑纱用城市猫王的派头下令，心中却感到相当疑惑。这个城市竟然有魔物！如果知道是什么家伙就好对付多了。

遣走众猫后，黑纱循着血的气味，又往巷子深处移动。

果然在地上出现一具人类的尸体。尸体是个壮年男子，样子邋里邋遢的。脸是那种专门逞凶斗狠的混混脸，不过死后的表情却是充满恐惧。

男子身上有许多各式各样伤口。有爪子抓伤，也有被獠牙咬伤的伤口，爪伤有大有小，咬伤也有许多不同的尺寸。由男子的尸体看来，他像是被十余种不同的猛兽同时攻击。

最后的致命伤是在胸口，肋骨都被咬断了。胸前透后背的巨大齿痕，那血肉模糊的胸膛留下拳头大小的牙印。

除此之外，在腿部也有较小的齿痕，爪痕也是有大有小，不变的是伤口都带有毒性。

会不会是保护幼儿的魔物所下的杀手。光由伤势实在辨别不出凶手的真实身分。

“喵呜……如果是白雪，也许能透过法术，进行追踪……”

黑纱想到找白雪来帮忙，很快就能揪出凶手。不过想到柔弱无力的白雪那张充满自信、只是会点奇怪咒术就高傲到头顶着天的嘴脸，就觉得不痛快。

黑纱猛力摇头，嘟起了嘴，不悦的说：“干嘛要靠白雪的喵！就凭我的聪明才智，加上一流的身手，还会怕害流落在人间的魔物！

“喵！长得像狗的妖怪吗？就别让我碰到的喵！”

下课时间的国小教室总是吵闹，乱哄哄的，这是康鲁斯不喜欢小学的缘故之一。

就连巧巧也一改平日柔静的模样，大声嚷嚷：“真的啦！我没说谎！”

这些小鬼头精力充沛，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安静。偶尔康鲁斯想利用时间读点魔法书，好复习中低阶的下等魔法，都被玩闹的同班同学们吵得不得安宁。

像现在，康鲁斯就有预感，巧巧的争论事件即将延烧到他身上。于是康鲁斯合起书本正想遁逃，可惜晚了一步。

“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小鲁！”巧巧的一句话，果然让康鲁斯遭到波及。

圆滚滚的小男生胖太〈张源太〉，是班上力气最大、体型最壮硕的男生。他问：“小鲁你说，世上有天使吗？”

另一位带着眼镜的小男生小言〈孙立言〉站在胖太旁边。壮硕的胖太差不多可以把两个小言包起来，这两人一胖一瘦，正好形成强烈的对比。

小言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说道：“天底下根本没有天使。那只是宗教人士幻想出来的产物。一定是巧巧弄错了。小鲁，请你告诉巧巧，世界上没有天使的存在，别让她沉浸在无谓的幻想中。”

康鲁斯眨眨眼，有点意外地看着小言这名小学生。

虽然小言的认知并不正确，别说真的有天使这种无力、卑劣的生物存在，连恶魔都有。在他们身旁，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就是他们的同学。

不过，康鲁斯当然不能把事实说出来，他问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争论起有没有天使的存在。”

巧巧天真的回答：“因为天使有出现啊！而且祂还完成我的心愿，治好了仔仔呢！”

“咦！有这种事！”胖太惊奇的说。

巧巧炫耀式的回答：“嗯，告诉你们喔！经过我诚心诚意的祷告，天使出现了！祂们还完成我的心愿，让仔仔很快的康复。你们看看仔仔现在的模样，像是才开刀住院回来二、三天的模样吗？医生跟老师都说是奇迹，可是我知道，这是天使听了我的祷告，治好了仔仔！”

“真的有这种事！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天使的？”胖太惊奇的问。

“在晚上，我还记得前天晚上，为了仔仔我拚命的向上帝祷告。一直到深夜，也不知道多晚，突然一道白光出现，一大一小的天使就由窗外出现！祂们答应了我的请求，向我保证仔仔一定会好起来！结果仔仔很快就康复，才过两天它就脱离险境，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彻夜祷告，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见到了天使吗？”小言问。

“是的！”

“你会不会弄错了？”

“怎么可能，仔仔明明就好起来了。”巧巧噘起了小小的嘴巴。

“我看巧巧一定是睡迷糊了，作梦啦！一定是在作梦。”胖太嘲笑着。

“才不是！我又不是胖太！才不会睡迷糊了。”巧巧气鼓鼓的说了回去。

眼见又要吵起来了，康鲁斯巧妙的转移焦点：“作梦也好，是真的也好，反正仔仔已经好了。”我也赚到十年的生命，真好。

“我们放学后就去看看它，带点好吃的给它，庆祝仔仔康复如何？”我也该去瞧瞧法术的成果。

“好！我赞成！”巧巧欢呼。

小言跟胖太也持相同的意见。

“好啊。可是我没带什么可以给仔仔的礼物耶……对了，我们可以把营养午餐的炸猪排下来给仔仔！”

“什么！要把炸猪排留下来！那我不就不能吃炸猪排了！”胖太像是听到世界末日般的噩耗，贪吃的模样引来大家的笑声。

放学后，康鲁斯还有巧巧、胖太以及小言等人，依约留下来探望校狗仔仔。

平常饲育委员都是先到兔笼喂兔子，不过今天较特别，直接跑到狗屋去找仔仔了。

“汪！汪呜……呜……”才走到半路，就听见生气又疼痛的狗叫声。

“啊！有人在欺负仔仔！”巧巧惊叫，马上改用跑的。

胖太跟小言也跑着追了过去。

“耶？”康鲁斯还提着兔子的饲料，叹了口气，只好跟着追上去。

“笨狗！脏狗，还叫！”

“坏狗，烂狗，踢死它啦！”

几名小学生围着小狗，又踢又骂的。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巧巧出现马上用身体保护仔仔。

“关你屁事，滚开啦。”

巧巧的小脸气得满脸通红叫道：“不许你们欺负仔仔，我要报告老师！”

“去告啊！女生最没用了，就只会打小报告！”

“对嘛，臭女生，最没用。”

坏学生走过来，用力地扯了巧巧的辫子。巧巧痛得眼泪着快流出来了。可是想到可怜的仔仔，小女生还是出口反击：“你们这些坏孩子，我要马上去报告老师！”

几名男学生怯了。不过带头的那位学生却挡住去路，用力一推，将巧巧推倒。

“敢去跟老师说，我就给你好看！”

“对！要给你好看！”其他的小男生也附和。

“哇！”巧巧终于哭出来了。

“汪！汪！汪！”仔仔跳出，站在巧巧身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这只小狗眼神大变，发出可怕的气息。坏学生们无由地感到恐惧，却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

这时仔仔的脚掌伸出了爪子，准备进行攻击！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些人我知道，是四班的！”

援军来到。胖太与小言出现，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可恶，敢欺负巧巧！看我的厉害！”

胖太像个英雄的出现。胖太可不只是胖而已，他身上拥有不只是肥肉，虽然肌肉被油油的脂肪给包住了，不过力气还是比一般的小学生大上许多。

没一会，这些坏学生就被打得落花流水，鼻青脸肿。

“呜……我要去跟老师说啦……”这回巧巧的台词被坏学生拿去用了。

“尽管去说！”康鲁斯笑道：“你们虐待动物，又欺负女生。到时候等着再被老师处罚。”

“可恶！二班的，我会叫我的大哥哥来帮我报仇！”坏学生撂下狠话，便逃之夭夭。

“没事吧？”康鲁斯很绅士地扶起巧巧。

小女生擦擦眼泪，抱起了小狗狗，才说：“还好，仔仔没被打伤。”

“小鲁，你真好。”

“咳！”胖太故意咳了一声。

康鲁斯闻声知意，道：“还是胖太厉害，那些坏人都是胖太打跑。”

巧巧这才中规中矩地道谢：“谢谢你，胖太。还有小言，谢谢你们。”

“哈……”胖太抓抓头，显得很不好意思。

“没什么啦……”小言也红起脸来。

放下小狗，巧巧掏出用空白的作业纸包裹的炸猪排。

“来仔仔，这是炸猪排。多吃一点，快点长大，以后就不用怕那些坏孩子了。”

康鲁斯、小言还有胖太也将他们留下来的炸猪排交出来。

不过胖太那块只剩下四分之一不到。想必是他最后还忍不住，多吃了几口，总算还是记得约定，没把炸猪排全给吃光。

“喂，很难看耶。看着小狗吃东西，你流什么口水。”

“我哪有！”

“说到吃，小兔子也要用餐，我们也别让兔宝宝饿着了。”康鲁斯见小狗状况良好，心中的念头只剩下快点完成饲育委员的工作，好离开学校。

“嗯！”巧巧抱起仔仔，一面喂它吃东西，一面走向校园另一端的兔笼。

白衣和服的女子走在街上。霓虹灯下，各色灯光映在如云彩般的布料上，将和服染得色彩缤纷，淡淡的几朵樱花，好像飘在五颜六色的光海之中。

白雪的动作很优雅，行动中充满着美感与禅意。所经之处好似有樱花飘落，让人心旷神怡。

走着走着，白雪转入无人的小巷中。

她由袖中拿出油布，取出上好的小鱼干撒到地上。另外再拿出才买来的鲜奶，倒在浅碟之中。

不久小猫咪聚集起来了。

“喵、喵！”声四起，好像在向白雪道谢似的。

白雪搔搔幼小猫咪的脖子，带着笑意，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可惜好景不常，杀气突现！群猫避退。

白雪站起来，不悦地说：“你有什么不满吗？”

一只纯黑色的猫咪由墙缘轻巧地跃下，她的眼睛充满敌对意识。

“你别太过分的喵！”明明是只猫，却开口说出人话。

“黑纱，我哪里过分了？”

“还在装傻！竟然拿食物来贿赂我的部下的喵！”

“我只是在帮助吃不饱的同族幼童。”

“吵死了的喵！你乖乖的躲在人类屋檐下，吃着人类的供品，等待你那些没用的‘式’回报消息就好的喵。街上的事由我来处理的喵！”

白雪并不生气，只是惋惜地说：“街上的事真的可以只交给你？”

“当然可以的喵！”黑纱气得毛发都竖起来了。

“那么你怎么让年幼的小猫咪们吃饱呢？”

“喵呜……”黑纱大叫：“这是考验！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永远的喵！小猫咪要从小学习求生，不然是无法在街头生存的喵！你随便送出食物，只是在害他们的喵！”

黑纱嗅了嗅，又骂道：“喵喵！这种香味，这种烤法，是古得利流的小鱼干！”

“想吃吗？我这还有。”

“喵呜……”黑纱流出了贪吃的口水。当她看到白雪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庞，火气又来了！“谁要吃你的东西，还不是向人类摇尾乞怜，才拿到的东西的喵。我才不屑的喵！”

“你错了，那是交易。”白雪语气平淡的应着。

“喵呜……交易？”

“是的，就跟主人一样。提供魔法的服务，换取人类的生命的灵魂结晶，或是从中取乐是一样的道理。我给予老婆婆晚年温暖，让她的心灵得到慰藉，脸上绽放出笑容，同时得到住进房屋的权利，并且取些钱财做为报酬。”

黑纱不甘心的说：“反正就是向人类乞讨，别说得那么好听的喵！”

“与人类和平共处，也是自古以来猫族的一种生活方式。黑纱又何必过分排斥。”

“吵死了的喵！我的事不用你鸡婆的喵。”

白雪叹了口气，掩住鼻子，责备地说道：“你也去找个人家栖身。以你那贫瘠的魔力这点小事还不成问题。别再继续流浪街头了。

“看看你的样子，本来亮丽黑珍珠的毛皮，都快成为烂泥的颜色。月光下，你身上的光泽不再。你是只黑猫，却不是肮脏小猫。难到你要用这种狼狈的模样去见主人吗？”

“可恶的喵！别以为你香喷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喵！不就是常洗澡，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的喵！喵呜……白雪就会欺负人！主人喵……你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的喵！”

黑纱自尊受挫，向上飞跃，弹了两下就消失在天际。

“黑纱，你……”

“唉……真是急性子。”白雪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式’有了回报，正想找她一同前去调查……也罢，像她这样脏兮兮的，还充满怪味，还是不要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气较好。”

白皙无瑕的玉手潜回袖中，再伸出来时，食指与中指间已经夹张白色的纸卡。

双指轻弹，绘有猫形与五芒星的纸片飞上天空。纸卡轻轻落，上头的猫形图案发出淡淡灵光，光由纸卡上飘出，化成小白猫的样子。

纸片在变化之后失去形体，变化成小灵猫。

萤光的白色灵猫凌空而飞，像是受到某股力量的引导，奔向天边。

白雪见状，向前跟上，走了几步，跃去跟着化为猫形。

小小的、可爱的灵猫快速飞驰，所经之处流下淡淡的灵光，在空中流下如星光银河般的图样。高雅美丽的白雪在灵光的引导下，跑过无数人家。

最后灵猫终于坠下，来到目的地。

白雪轻易地越过高墙，进到校园。

“学校？”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大门上提字。

“咏春市立国民小学？这里怎么会留下主人的气息呢？”

心中虽是疑惑，白雪还是往灵光指引的地方走去。

深夜的校园空无半人。路过巨大的笼子，却瞧见数对发亮的眼睛。

“兔子？”白雪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会养兔子呢？

小白兔好奇地看着白雪。白雪也好奇地看着它们。

“你们想到外头活动？”

又走了几步，高雅的白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服美少女。

“开！”持咒符，画圆，门锁应声而开。

白雪将门闩打起，提醒道：“玩够了，别忘了返回。你们毕竟被饲养惯了，别真的以为能在都市的水泥丛林里生存。”

最后再走过半个校园，来到学校的另一端，到“式”所指引之处。

白色的纸卡插在狗屋上。

“这儿就是存有主人气息之所？”

白雪感受到微弱的魔力，这股力量确实属于她的主人。

不过魔力的气息已经淡去，代表着主人曾在这里施展魔法，不过已经是数天前的事情。若是再晚，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白雪又用袖子捂住鼻子，狗的气味让她感到不舒服。

气味很重，却不见狗的存在。

狗屋的铁闸门倒在一旁，像是被巨大的冲撞力道给弄开。

扬袖，五道白色灵光由袖口舞出，五只可爱的小灵猫奔向狗屋周围，正好形成正五边形。灵猫融化，化为光线，将五个点相连构成五芒星的魔法阵。

“现形！”灵语一出，五芒星包围的地方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地面跟着出现红色的线条。复杂的魔法文字，构成恶魔所使用的魔法阵。

白雪走近，用手指沾了一下施用法术的地面。“是火焰石画出来的魔法阵？”

白雪越来越疑惑了。主人怎么会在这施展法术？而且作用的目标还是只狗？

这些都还好，最让白雪担心的是主人施展法术，竟然还要用魔法石辅助！以主人的力量，施展这样的法术应该是不用任何辅助道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

“谁！”

白雪跃起，黑影闪过！

和服被划破了！

黑暗中血红的眼睛，充满敌意。

臭味变得更浓了。

一只狗，体形虽小却充满危险的气息。

它的爪子，嘴角还沾有血色。赤红的双眼，带着杀戮的凶狠邪恶之意。

白雪跃上空中就没落下。她骤皱娥眉，对于突来的攻击感到不满。可是那只狗就是被施法的狗，寻找主人的线索还要靠它。

“等等，我没敌意。”

“吼呜！”

吼叫一声后，狗往上一扑，惊人的跳跃力，竟跳上三米高的空中直扑白雪。

“没办法了！”符咒再出，数张嫣红的咒卡螺旋而出，像是樱花瓣落，疾旋之后竟化为火焰！

狗冲破火焰！爪过玉手，留下一丝血痕。

手背发麻，有毒！

白雪再取卡片，高举，全身泛出淡淡的灵光。

狗再次攻击，又快又狠！

张嘴就咬，扑过白雪。

落地。白雪消失。

狗的口中仅留下被咬碎的白色纸卡。

“吼呜……”

第五章 宠物事件簿之五

午餐时刻，萧咏芝跟谢巧婧、蓝婉婷又并桌一起吃午餐。受到萧咏芝的邀约，陈诗蕊也成了同桌共食的午餐伙伴。

一开始新闻社的蓝婉婷，还对陈诗蕊感到畏惧，同桌吃了几天，才发觉陈诗蕊只是比较少笑，并无任何传闻中的“可怕”行为，本来想趁机挖新闻的冒险精神，也渐渐转为友谊。

不过今天的午餐气氛并不好。陈诗蕊还是老样子，偶尔会望向窗外，看看自己受伤的手掌叹息。今天她的手上又增加新的伤痕，不必多说，一定是小猫或小狗的杰作。

陈诗蕊经常不说话，看起来酷酷的，让人家误以为是在生气的模样。所幸萧咏芝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只不过她就是习惯摆出那唯一的表情。已经知道她是这种个性，所以陈诗蕊的表情对于席间的气氛，并无太大的影响。

真正让人觉得难过的是，经常笑脸常开的谢巧婧，竟然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平常看习惯的笑脸，变成难过的脸色，才导致萧咏芝觉得像是在吃“最后的午餐”那般难过。

谢巧婧最大的优点就是和煦的笑容，有如冬天的阳光不会过于炽烈，恰到好处的给人带来暖意，叫人心情舒畅。

谢巧婧绷着脸，叫萧咏芝吃起普森精心料理的豪华午餐，都成了在嚼腊般地食之无味。

“这个蛋卷你们不吃吗？”

“不了。”小芝已经没心情享用美食。

“……”谢巧婧与陈诗蕊都没有回应。

“那偶就不客气了。”其他人没胃口，蓝婉婷却是不受影响，正好乐得尽情享用。

萧咏芝觉得不是办法，只好主动出击，问道：“小婧心情不好吗？”

“没有啦……”说完，脸就低下。筷子夹起普森特制的牛肉卷，停在半空中，就是不移向嘴巴。

“难不成你在减肥？”小芝关心。

“哈！”蓝婉婷大笑：“这怎么可能，小婧的身材已经超像幼女了，怎么可能会需要减肥！想办法进行造山运动都来不及了，再去减肥变得更加瘦小，搞不好出门逛街会被当成小学生。啊！痛！”

萧咏芝气得踢了蓝婉婷。有时候萧咏芝不得不怀疑，蓝婉婷真的有当新闻记者的资质吗？感受性如此之差，对于别人的悲伤能够毫不在意，视而不见地说些唐突的话，问些不具同理心的问题。还是说记者就是要这么的迟钝，才能不管受害者的难受，在第一时间抢到新闻。

“小婧，是不是有什么事，说出来心情也许会好一点。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忙。”

蓝婉婷却道：“怎么帮？难道你要上街去帮忙拉票吗？还是说你能决定家里大人的投票意向？”

“投票？投什么票？”小芝脸上出现大问号。

“小婧的父亲又想参选了吧？上一届已经落选了，听说还是最低票，得票数甚至不足万票呢！这样子还敢再出来跟人竞选，有了一次的教训还不够。

“有个空有理想爱作梦的老爸，真是令人头痛。”

“两次……”

“咦？”

谢巧婧无力地说：“是落选两次了……”

“那更糟，竞选是很花钱的，要是得票数又这么低，缴纳的保证金恐怕又要被没收。难怪小婧的便当变得这么寒酸。”蓝婉婷毫无同情心地评论。

这种事确实是帮不上忙。辛拉德与普森看起来就不像有投票权的样子，跑去读国小的康鲁斯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免费当义工，去帮谢巧婧的父亲拉票，帮助也有限。毕竟市长的宝座只有一个人能坐上，没拿到最高票，根本毫无意义。

不过……这种事，恶魔能左右选举结果吗？

康鲁斯好像说过，要改变人心意向的魔法最耗力了。如果要让谢巧婧的父亲当选，要改变多少人的投票意向，康鲁斯办得到吗？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小芝决定找机会偷偷把恶魔事务所的名片，塞入谢巧婧的书包里。

最后要不要找康鲁斯帮忙，就看谢巧婧自己的决定了。

“给你看个好东西！”为了振奋用餐精神，萧咏芝拿出几张照片。

“咦！这是什么？”眼尖的蓝婉婷马上叫了出来。

萧咏芝得意地说：“很帅吧！这是我去医院体检时，碰到的杨末麟、杨医生！不但年轻又是精神科、脑科的医学精英呢！”

“小芝怎么会有他的照片？”谢巧婧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嘿！这就是美少女的特权啦！”

“快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嘻……秘密！”欢乐总算重回，少女们笑成一团。

放学后，萧咏芝与陈诗蕊一道走。

打从上次起，萧咏芝就经常伴同陈诗蕊一起放学，也成为咖啡馆的常客。这回放学路经便利商店时，她们还特地进去买了最香醇的鲜奶。

就像康鲁斯所说的，为了让陈诗蕊接近小动物，她们准备进行食物诱惑大作战！

今天的运气不错，转入巷子后，很快就看到一只小黑猫。

小黑猫看起来又累又饿，正是用食物来讨好的最佳对象。

“加油！”萧咏芝鼓励神色紧张严肃的陈诗蕊。

女孩的表情如临大敌，小心地靠近小黑猫。

手上的纸盒已经打开，绽放出又浓又香醇的牛奶香——完美。

笑容，努力表达的善意——完美。

小心，友善的态度——完美。

这次一定能赢得小猫咪的友谊！

迎面而来的黑纱又饿又累又虚弱。本来就没吃几顿好的，结果在前几天晚上又发生猫咪屠杀事件，为了搜捕凶手，累得她连续几天彻夜未眠。结果白忙一场，除了捕风捉影的猫咪谣言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累了整夜，想要捉几只麻雀来果腹。心浮气躁下，猎捕行动接连失败。现在的黑纱已经是饿得两眼昏花，四肢无力，外加一肚子的气！

“小猫咪，请用……”

黑纱闻到香浓的牛奶香，又看到挡路的人类。

“喵呜，这名女孩的表情好不自然，一定是有所图谋暗藏祸心的喵！”陈诗蕊努力表现出来的表情，看在黑纱眼中，反而变成笑里藏刀的阴险表情。

“可是牛奶好香，肚子好饿的喵……”

“喵！少瞧不起猫了！我就是不吃嗟来食的喵！”

竟然沦落到要人类廉价的施舍，黑纱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愿，接连的不顺利与挫折一古脑地涌上来，化为忿忿的怒火！

萧咏芝走近，高兴地说：“诗蕊，这回终于可以跟猫咪做朋友了！”

蹲在地上的陈诗蕊颤抖着，平淡的语调中带着失败、哀叹：“它、咬、我！”

她的手上下晃着，猫咪紧咬手指不放！

“咦！咦！啊！啊！快放开她，快放开她，坏猫咪！”

与猫咪建立友谊的食物诱惑大作战——宣告失败。

好不容易总算挣脱黑纱的利牙，她还竖起尾巴，一副要再进行攻击的模样！

小黑猫一副凶狠的样子，简直像头狮子。

“诗蕊……危险耶……”

“小猫咪……”

陈诗蕊竟然不死心，还想再尝试。

“危险！先撤退吧！”还好萧咏还知道该放弃时就要放弃，马上拉着陈诗蕊，仓惶地逃离。

“喵！人类，伟大的猫咪才不是你们可以收买的对象！”

发泄完毕，黑纱趾高气昂抬头挺胸，总算是恢复朝气。

不过当她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

“喵！有主人的味道，喵、喵！快追！”

萧咏芝坐上公车、下车，走向康鲁斯的“小城堡”，一路上心情越来越紧张。她发现身后有人在跟踪！

那是名女孩，有着魔鬼般的身材，亮丽的脸蛋。皮肤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健康的小麦色，好像成天往海边跑，晒得亮丽健美。在讲求美白的世道下，成群的小白羊里突然出现的小黑羊，自然而然地就凸显出来。

这名女孩还带了些金饰，而且是很容易令人产生遐想的饰品。就在脖子上，挂了一圈，怎么看都像是给宠物戴的颈圈……

“怎么办！”看起来就像是不良少女的尾随，让萧咏芝越来越紧张。

“奇怪？我不记得得罪过这一号人物啊……最近的生活也很正常，除了上学外也只有偶尔到诗蕊打工的地方坐坐，不可能会得罪什么人吧？”

“难道是这副身躯太可爱了，结果在不知不觉中抢了她的男朋友吗？”

萧咏芝担忧的胡思乱想，脚步在不知不觉中跟着加快。火辣的女孩一路追赶！

“呜……怎么会这样！人家不要再死一次啦！笨小鲁，一定是你惹的祸。要帮我找新的躯体，也不找身家清白的好人家。

“你看看，现在这个女孩过去的债主出现了！人家才不要为了不知道的过去，承担苦果！”

萧咏芝开始飞奔！

她跑得很快，努力、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过即使如此，萧咏芝还是不能将追踪者甩开。

跶！跶！跶！急促的脚步声。

碰！重重的甩门声。

“呼……呼……”女孩喘气。

康鲁斯放下报纸露出一副臭脸，瞄了萧咏芝一眼又将报纸立起来。

“小鲁！我跟你说……”

惊魂未定的萧咏芝正要向康鲁斯述说她的恐怖经历，康鲁斯却无情地先说道：“你也要跟我抱怨吗？

“够了！小白兔死了就死了，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就非得要忍受一整天的哭诉！我在那群无知、幼稚的学校里，精神已经被疲劳轰炸了一整天，回到家中还不能给我一点安静吗！”

“咦？可是……”

“你又有什么无聊的请求了？反正……我、没、兴、趣！”康鲁斯无情地拒绝。

“呜……小鲁，大笨蛋！”萧咏芝满腹委曲，流泪、掩面，跑上楼。

“啊！小心！咏芝小姐？”端着红茶与点心的普森，差点与萧咏芝相撞。

大个头的魔造人走到客厅，恭恭敬敬地奉上点心，问道：“主人，小姐怎么了？”

“谁理她！”康鲁斯不高兴地说着。

“可是……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真是的！反了、反了，到底谁才是当家作主的？没帮我好好办事就够糟了，还要给我添麻烦，真不知道收留她有什么用！都几天了，还不能帮我找到半件生意，一天到晚只会吵、吵、吵！早知道就直接将她打入地狱算了。”康鲁斯还在抱怨。

“小孩子总是吵了一点，可是也很可爱啊。”普森这么回答。

康鲁斯放下报纸，看着普森，心头想着：“真不知道当初在制造他时，是哪儿弄错了。块头这么大，力量这么大，外表无比的凶残可怕，结果却成了过分温柔好心的魔造人。

“兴趣竟然是打扫、理家、做菜，种种花草。尽是些女孩子家喜欢的温柔事情……跟原本的目的完全不同嘛……

“也罢，反正有个二十四小时都不用休息的厨师兼清洁工兼花匠的忠心仆人也不算坏。就是对女人、小孩、小动物过分好心这点有些麻烦。”

“笨蛋小鲁！竟然完全不听人家的话！太过分了！”

萧咏芝把自己的脸蛋埋入枕头中，眼泪沾湿了枕头，心头越想越是不甘愿！

“不行！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虽然暂时安全了，可是我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非要找小鲁把问题解决不可！”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萧咏芝重新振作，踏出房门走回楼下的客厅。

康鲁斯还是坐在大桌子前看报纸。

“小鲁……”萧咏芝才开口，一道黑影由开启的窗户掠入！

黑影骤然涨大，扑向康鲁斯！

“啊！是她！”萧咏芝惊呼。

小小的康鲁斯被撞倒了。大椅倒在一旁。那位惹火美艳又暴力危险的女孩，压在康鲁斯身上！

“啊！不好了！不好了！”萧咏芝吓得大叫。

皮肤黝黑健美、危险又惹火的姑娘压住了康鲁斯，头不停地动作，就像花豹制住了猎物，正在大啖大食。

“普森快来呀！小鲁快被咬死了！”萧咏芝手足无措地大喊大叫。

萧咏芝完全慌了。

“噗！哈……别这样！好痒！”

康鲁斯在笑！好痒？

这像遭到致命攻击的样子吗？

再仔细一瞧，那位有暴力倾向的火辣女孩哪是在咬人。她确实是压住了康鲁斯，嘴巴、牙齿也真的在小男孩的脸上、脖子间游走。

不过呢……她正在舔他！

她伸出舌头，不停地舔他！

这算什么！发现这个惊人的事实，萧咏芝火冒三丈。

“喂！你在干什么！”很不幸没人理她。

“哈……别……够了……呜……好重……”被压在底下的康鲁斯也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不过在上头的女孩热情地将人扑倒却是不争的事实。

“喵……喵？”突然间，惹火的女孩被拉开。

不过她又不顾一切地要扑上去，但这次有人挡在她前面。

“够了！你有没有廉耻心呀！就算小鲁长得很可爱，可是竟然对国小的幼童下手！就算对他再有兴趣至少也再忍耐个几年，等他勉强可以称为男人时再说啊！”

“喵呜？”那名女孩很显然听不懂萧咏芝的训示。

“你弄错了……”

康鲁斯正要解释，萧咏芝劈哩啪啦地就骂道：“小鲁！我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做起诱拐良家妇女的勾当！也不想想自己才几岁，竟然就用起了美男计……不对，是正太计……”

“你在说什么啊！她是我的宠物——黑纱啦！”

“什么……”

原来黑纱的脖上的金环还真是的颈圈。

“太……”黑纱绕过挡路的萧咏芝又抱上去，“太好了！主人，我好想你喔……”

“懂了吧？就是这么一回事。”康鲁斯道。

“太过份了！”萧咏芝暴怒！

“耶！”康鲁斯一脸茫然，不知道萧咏芝在气些什么。

“我本来还以为她只是一时迷失，被小鲁可爱的外表给骗了，毕尽有些人无法抗拒可爱的小东西。可是……可是小鲁你年纪小小竟然就玩起女仆游戏！还将人骗为奴隶！真是太过分了！

“小姐你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别看他现在这样小小的，很可爱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可怕的恶魔喔！”

“喂！笨丫头，你在扯些什么？这些黑纱早就知道了。况且谁是小小的、很可爱的样子啊！我可是帅气的魔界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康鲁斯气呼呼的抗议。

“主人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啊？好臭屁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惩罚她一下的喵？”

“你别被小鲁给迷住了，他的样子虽然很可爱，可是脾气差，不体贴，心眼又坏，可以说除了外表就没有优点了。你快清醒，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够了！够了！通通给我住口！”康鲁斯终于忍不住地大吼，制止所有的争吵。

经过一番口舌，萧咏芝总算勉强愿意相信黑纱不是“人”，而是只“猫”。

看她吃东西的样子还真的像只猫，不过……美少女的外表也不能说她像猫，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饿了很久。

普森老练地端来牛奶与鱼干，三两下就被她扫空。第三轮的食物还在快速减少中。

黑纱吃鱼干是用手抓了就吃，第一盘牛奶则是以头就碗，用舌头快速地将里面的东西舔干净；到了第三轮的食物，她像是想起了餐桌礼仪，用较有教养的方式吃东西，只是所谓的有教养是用猫的标准，而非现代人的标准来评定。

“她真的是猫吗？”萧咏芝还是质疑。

“当然，我可是最高贵的猫咪！”黑纱抬起头来，很有朝气地宣示，然后又低头猛吃。

“我看给她点好吃的，要她当老鼠都没问题……”萧咏芝小声地嘟嚷着。

“小鲁……你哪时候养了这种人形的猫宠物了？”

“什么叫人形的猫宠物……黑纱是百年的妖猫，她的年纪至少是你的五十倍，这么说对她太失礼了。不过她应该在魔界的城堡才对啊，怎么会跑到人界来呢？”

吃了三份猫食，黑纱总算是满足了。她满脸幸福地舔舔手背，像是只有教养的猫咪在整理自己的仪容似的，只是以“人形”来做这种动作，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们实在太想主人了，所以就自己离开城堡，来这找主人的喵！”

“是这样啊……可是……”

康鲁斯似乎觉得不妥，不过当吃的满脸的黑纱又像猫一样地爬过来时，小男孩形态的恶魔皱起了眉头。

“小芝，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有耶……我从刚才就闻到了。”

普森道：“会不会是黑纱身上的味道？”

六只眼睛同时瞪向黑纱。

“喵？”猫娘无辜地叫了一声。

“黑纱，你不会离开魔界后就都没洗澡吧？”

“有啦，人家有做沙浴，黑纱也是很爱干净的喵！”

“普森！”爱干净的康鲁斯音量提高八度。

“是的主人，温水已经准备好了。”

普森已经很习惯照顾康鲁斯的宠物，顺手就往黑纱后颈一捞，将她拎起就往浴室移动。

“喵呜！主人……主人！喵！喵！”

“先去给我弄干净再说！”

黑纱不大情愿的样子，一路挣扎，不过高大的普森手伸直，轻松地拎着她，任她手脚乱打乱踢也只能跟空气搏斗。

“真是麻烦的小野猫……”康鲁斯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真的是猫吗？”萧咏芝又用狐疑的眼光打量康鲁斯。

乐声响起，有人按了门铃。

萧咏芝跑到门口，往窥孔上瞧去。

这次又是名美少女，而且是很有气质的一名女子。她穿着雪白缀以樱花的和服，皮肤也是细白如脂，活像是由日本古代跳出来的美丽公主。

“不像是坏人……”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萧咏芝将门打开。

“请问你是……”

高贵的白皙少女没应话，却像微风般飘过，带来阵阵的樱花香气。

等到萧咏芝回神一看，却又见到让她惊讶的情景。

高贵的白衣女子缩卷着，将头枕在康鲁斯膝上，感觉上她似乎想要将整个人贴到康鲁斯身上，可是只有七、八岁体型的康鲁斯的双膝，再怎么挤也不可能放得下一个十六、七岁大的美少女。

“我听说日本的女孩都很开放大胆，可是这未免也太……”

就在萧咏芝正在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的时候，那位原本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孩将头抬起，往康鲁斯脸上吻去。

“你！又来了……小鲁，别说我不相信你，你这家伙真的是太过分了！接二连三的诱拐少女！还说什么魔界的贵公子，分明就是淫荡无耻的恶魔嘛！”

“笨丫头，又在说什么疯话了！”康鲁斯很吃力地应了回去：“呜……白雪……好重……”

这时黑纱洗好了澡，头发蓬松松地走出来，原本的耳朵变成毛茸茸的猫耳，屁股那也冒出了条猫尾巴。

她一走到客厅就生气地大喊：“喵！可恶的白雪，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独占主人！”

接着就很有活力的火速扑去！

“别！”康鲁斯发出哀嚎。

可怜的恶魔被两位猫娘姊姊压在底下，小小的身躯被两只忠心又热情的猫咪折腾，受尽幸福的压榨……

“小鲁果然是恶魔……毫无伦理道德观念的恶魔……”萧咏芝惊叹地发出评语。

恶魔的晚餐桌上多了两位美丽的女子。两位风格回异的美少女，为长长的餐桌添加了不少青春美丽的气氛。

餐桌上的两名男子也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康鲁斯好像碰到许多麻烦似的，摆出很头痛的表情。至于年长组的辛拉德，则是幸福美满的样子。

对他而言，跟美女一同用餐就是快乐的事情，能跟三位风格相异的美少女同桌共享晚餐，幸福马上增加三倍，餐点也跟着美味加倍。

“原来你们两位是大人在魔界的眷属，千里迢迢来到人间寻找大人，想必是吃了许多苦。”辛拉德关心地问着。

“这也没什么的喵，只要能见到主人，再辛苦也不算什么的喵。”黑纱爽快地回答。

“只是……主人为什么要化为儿童的模样呢？”白雪问。

辛拉德先用目光询问了康鲁斯，得到首肯后才答道：“这是不得已的，大人遭人设计，力量大幅衰退，儿童的形态较为节省魔力。这是为了蓄积魔力的权宜之计。”

康鲁斯噘起了小小的嘴巴，不大高兴的说：“我还是我，就算外表变小，内在的力量还是不变的！这副模样只是个虚假的外壳，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子根本没什么差别。”

“噗嗤，哈……才怪，小鲁明明就很在意，他呀，恨不能马上长大。其实当小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小鲁还不能体会小孩子才能拥有特权罢了。”萧咏芝马上吐槽。

“主人您不喜现在的样子吗？白雪觉得您这样也很好。”白雪优雅的回答，双眼闪烁着意义不明光采。

“主人！别在意的喵！您以前很帅气，可是现在也超可爱的喵！”黑纱马上将她喜欢的感觉附诸行动，用力地抱紧小小的康鲁斯。

“好了！够了……吃饭的时候就要遵守餐桌礼仪。真是的！教过你多少次了，怎么都学不会呢！”康鲁斯露出为难的神色。堂堂的恶魔伯爵，被人称赞可爱，只会让他闹别扭而已。

“两位美丽的小姐，你们是怎么来到人间的？我记得大人的城堡是由双头犬守门。没大人的旨意，它绝不放行。你们怎么走出城堡，来到这人界呢？”辛拉德代替康鲁斯发问。

康鲁斯亦道：“你们能来我虽然很高兴，不过豽鲁失职一事，等我回去之后也要好好责罚才行。”

“豽奇贝鲁并未放行，我们是闯过关卡的。”白雪回答。

“你们闯过关卡？虽然白雪的咒术加上黑纱的体术是威力不小，可是豽鲁是专业的地狱战犬，你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它呢？”康鲁斯又问。

“才没打起来呢！豽贝奇鲁那只恶犬虽然凶狠可怕，可是两颗头脑那么大颗，却都没装多少东西，随便唬它两下，我们就顺利通过了。”黑纱很得意地说。

白雪亦道：“是的，豽奇贝鲁的智商就跟黑纱差不多，略施小计，我们就过来了。”

“是啊，是啊……”黑纱改口抗议道：“不对！谁跟豽贝奇鲁那只笨狗一样的喵！”

黑纱与白雪这一冷一热的猫娘又吵了起了。

萧咏芝疑道：“小鲁到底养了多少只双头狗？又是豽鲁，又是豽贝奇鲁、豽奇贝鲁的？”

“看门的，一只就够多了。”康鲁斯头痛地回答。

“怎么会有这么多名字？”

辛拉德代为答道：“是只有一只。我没记错的话，豽鲁左边的头叫豽奇鲁，右边则叫豽贝鲁。能叫它豽鲁的就只有大人。豽奇鲁、豽贝鲁合起来就称为豽奇贝鲁或豽贝奇鲁。不过不管怎么叫，都会引起排在后面的不满，是只很麻烦、不好相处的双头犬。”

“还分左右，不就是同一只双头犬吗？”萧咏芝开始觉得头大。

辛拉德笑道：“不一样，不一样，双头犬的两颗头可是拥有各自独立的个性与思考能力。你要是当面这对它们这么说，可就犯了豽奇贝鲁的大忌。”

“不论怎么叫都会引起另一颗头的不满吗？确实是很麻烦的家伙。”

“所以啦，要跟双头犬来往，最好是选择只有一颗头清醒的时候。当左边醒的时就称它为豽奇贝鲁，反之则喊它豽贝奇鲁。”

萧咏芝又问：“如果两者都醒着呢？”

辛拉德笑道：“那就离远一点会比较好。”

萧咏芝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看白雪跟黑纱，呼了口气，道：“小鲁养的宠物还真是有够怪异，真不愧是恶魔。”

“够了，够了，别吵了。你们还没说是怎么由豽鲁眼前通过的。”康鲁斯再问。

白雪答道：“我只是问了它们一个问题，是豽贝鲁较聪明，还是豽奇鲁较聪明而已。”

黑纱接着说：“我给它们的参考答案是豽奇鲁较聪明的喵。”

白雪又道：“我则说是豽贝鲁较有智慧。”

黑纱大笑：“然后那两个傻家伙就开始吵架，争论到底是谁较聪明，我们就利用豽奇鲁跟豽贝鲁忙着争吵的机会走出城堡了喵。”

康鲁斯头痛的说：“竟然是自己在跟自己吵架……豽奇鲁、豽贝鲁根本就是——一样笨！唉……我就是看中豽鲁可以轮流休息，永远都有一颗头醒着，可以无时不刻地守好门，才派它当守门犬，想不到当两颗头都醒着的时候反而……”

“原来一加一真的不会等于二呢！”萧咏芝帮康鲁斯把话说完。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让普森将二楼的空房间整理一下。就住在小芝旁边那个房间好了。”康鲁斯道。

“喵！要我跟白雪住一起的喵！”黑纱发出不满的声音。

“有什么不对吗？”康鲁斯板起了脸。

“放心，我暂时不会过来住，你可以请普森先生做好隔间。”

“太好了！”黑纱欢呼。

“美丽的白雪不过来吗？”辛拉德感到非常意外。

“也不是，只是我跟现在暂借的屋主的契约尚未完成，我有义务陪老婆婆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既然是契约就好好干，别辱了路法西帝之名。”

第六章 宠物事件簿之六

夜晚。

“喵呜……”

“喵、喵、喵！”

“喵……喵……喵！”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的时候，上百头猫咪全聚集到有如小城堡的梦幻花园别墅。安静的夜晚，因为群猫聚集不再安静。

门窗紧闭也无法阻止众猫的叫声。

萧咏芝躺在床上，将头埋入柔软的羽毛被中，企图忽略外头猫咪合唱团的盛大演出。翻来覆去，棉被已经裹了两层，声音还是像无孔不入的广告邮件，渗到耳边。

再也忍不住，猛然大喊：“吵死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咏芝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廉……

“哇！”惊声尖叫。

黑暗中满是眼睛！

无数的猫咪，难以计数的猫眼在黑暗中点起淡淡莹光。

“我的天呐……”

围墙上，庭院的树梢，花圃里，猫、猫、猫……

所有的空间都被猫咪给挤满了！

啪！啪！啪！女孩急促地跑下楼。书房没人，厨房没人，再到客厅还是没人。

“小鲁……坏小鲁……跑到那去了？不可靠的家伙，一有事就不见人影……”

紧张担心的萧咏芝，像只无头苍蝇在房子里转了几圈，就是找不到半个人。

“不行！这样不行……不如到屋外看看状况，可是……”想到外头看看，可是猫咪大军压境让萧咏芝又踌躇起来。

“对了！就用灵体出去探探，一有状况还马上可以穿墙逃回来！”

萧咏芝施展特技——灵体半离——穿出门外。

猫、猫、猫！

喵、喵、喵！

一片猫海，叫声四起！

出现多到数不清的猫咪，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猫眼有如鬼火般的闪烁，带来诡异阴森的气息。

“还好小猫不会飞……”

正在庆幸之时，突然有只猫由空而降，正好穿过萧咏芝。

“哇！哇……哇！”女孩吓得马上缩回去，那知飞到一半却被人一手拉住。

“救命啊！小鲁，有鬼啊！”

“笨丫头，只是只猫也能吓成这样！”

“咦？咦！啊？啊！”听到这声音，萧咏芝胆怯地睁开眼睛。

“小鲁？”

恶么康鲁斯浮在半空中，虽然还是保持幼儿的模样，不过背上却张开了黑色的翅膀。

康鲁斯表情很不高兴，瞪了萧咏芝，骂道：“不是告诉你别随便灵体脱离！要是哪一天出事了，我可不管你！”

“人家才没有呢……”萧咏芝一脸委屈，想到自己担心受怕，结果只落得一顿骂就觉得伤心。眼泪不争气的就要落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才飞出来的，快回你的身体去。”一大堆猫咪已经让康鲁斯够烦的，他可不想把萧咏芝弄哭再给自己找麻烦。

萧咏芝的灵体没回去的打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黑纱，快点我解释清楚！”康鲁斯差点没咆哮的叫出来。

“喵……”黑影由屋顶落下，小黑猫落地之后，翻了一圈化为人形。

黑纱跳到地上后，猫咪们叫得更急。

康鲁斯担心地看着四周，深怕异常的情景引起周遭住户的侧目。

“主人，出事了喵！”黑纱着急的说。

“确实出事，来了这么多猫咪一看也知道出事了。”康鲁斯心情不悦的注意。

“又有猫咪遭到杀害了，它们很害怕，所以聚过来了喵。”

“喜欢伤害比自己弱小的人类比比皆是，会有伤害小猫为乐之人出现，也不是什么怪事。叫它们躲开不就得了。”康鲁斯提出消极的建议。

“不是这样的喵！有怪物出现，也许是下级的魔物，它杀人也就算了，可是连路过的猫都不放过，实在太过分了喵！”黑纱义愤填膺的说。

“有下级的魔属吗？”康鲁斯这才有了兴致。

“主人，请您帮帮它们。”普森也开口请求。

康鲁斯低头看了一眼，暗自摇头。

明明就是叫普森出来驱逐猫咪的，结果这个壮硕的魔造人竟然跟猫咪们打成一片，小猫们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看他肩上、头上，都依偎着猫咪，巨大的手掌也呵护着几只小猫。

置身于猫咪之中，普森显得很高兴，嘴巴的笑裂得很开，露出亲切又很可怕的笑容。

“你还不快点把身体穿上！”康鲁斯又念了萧咏芝一句。

“我这样不算离开身躯吧？”萧咏芝反问。

这时她已经走出来，手上捧着一只猫咪，来到下方。

“你哪时候学会这种伎俩的？”康鲁斯颇为惊讶。

“不知不觉中就学会了。我很厉害吧！”

“喵、喵……喵、喵！”

黑纱用猫语说了几句话，猫咪的骚动渐停，可是康鲁斯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黑纱说了些什么啊？”萧咏芝问。

康鲁斯青着脸道：“她竟然说有我在，所有的猫咪就安全了！神秘的怪物会被我解决。”

“喔……小鲁不是常自夸，是魔界的贵公子，只是一两只只会欺负猫咪的怪物，肯定没什么问题。”

康鲁斯可不这么想，他不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为猫除害，况且这些猫咪又能给他什么报酬？

这时辛拉德正好飞回来，带着飘荡的披风，乘着风优雅地落下。

“弄好结界了吗？”

“是的，大人。不过骚动实在太大，无法保证不引起少数较为敏感人的注意。”

“无妨，别闹到上新闻即可。重要的是快把它们驱散！”

辛拉德却道：“大人，我觉得还是将杀猫的怪物找出来比较好。”

“怎么说？”

“它们到底是黑纱的朋友，对这些害怕的猫咪暴力相向实在有损大人威名。况且这座城市出现任意杀人的怪物，若不能及时处理，恐怕会引来其他的麻烦。”

“你是说那些像苍蝇般讨厌的驱魔师？”

“大人明察。”

“可恶！”康鲁斯妥协了：“黑纱，把事情说清楚，还有，把猫咪聚会的地点改掉！我不准你再把这里当成猫窝！”

“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喵！”高兴的黑纱跃上，又将康鲁斯扑倒！

“呜……好重！够了，好痒，别舔了！喂！小芝别光看，快帮我一把！普森！辛拉德……”

“唉……”康鲁斯大口叹气。

麻烦无意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先是魔界城堡的两只猫娘跑出来，然后又要当义工为人类与猫咪除害。

康鲁斯不是讨厌黑纱与白雪，只是她们的来到，代表着他的复苏很可能已经让魔界之人察觉。连两只称不上恶魔的从属魔都能找到他，这就代表魔界的某些讨厌鬼也能够找到他。

就恶魔而言，康鲁斯是年轻的贵公子，可是他却拥有伯爵的地位。

魔界是个以实力与功勋决定地位的地方。康鲁斯年纪还轻，就算有功勋，以他的年纪也很难累积到足以成为伯爵的地步。

能成为伯爵靠的不是超强的实力，就是关系了。

不管他再有实力，年纪轻轻就拥有傲人的地位，嫉妒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觊觎他的领地、虎视眈眈意图取而代之的恶魔为数更多。

要是他魔力衰退的事情在魔界传开，危险将会接踵而来。

回到魔界属于他的领地后，恢复力量的方式就不再局限于吸取人类的灵魂结晶与生命。可是待在人界除了可以隐匿行踪，还可受到人界法则的保护。

至少能够不经召唤就来去两界的恶魔并不多。未定契约而能够妄自使用力量的恶魔就更少了。况且强大的恶魔来到人间会引起天界的注意，运气不好的说不定还没找到康鲁斯，就先跟天使起冲突，引发小规模的战争。

所以康鲁斯留在人间，是经过利害权衡后所下的决定。

可是他的去向曝光，强大的恶魔可以派遣非恶魔的魔属担任刺客。恶魔在人界要遵守法则，但是相同的法则却不能约束魔属的妖物。

就像黑纱与白雪，她们就能自由来去两界，也得以任意使用自身的力量。

黑纱与白雪的来到，等于是给康鲁斯带来额外的力量，相对的也带来风险。

国小，下课时间。

“巧巧，别沮丧了。你这么伤心，小白兔怎么能上天堂呢？我奶奶说当我们一直将心思牵挂在死去的人身上，会用思念将他们的灵魂捆绑在人间，使他们无法安息喔。

“所以你要笑着祝福小白兔，它们才能快快乐乐的上天堂。”小言见到巧巧眼睛还是红红肿肿的，便出言安慰。

“啊，老师来了！我先回坐位了。”

老师走入教室，就带来一股沉重不祥的气氛。

老师站定，放下课本，便道：“同学们注意，在开始上课之前，老师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昨天隔壁班有三位同学在放学后被野狗咬伤了！所以今天起，放学后要快点回家，不要在路上逗留。

“另外没有家长来接的同学，要尽量成群结队一起走回家，不要落单，成为野狗攻击的对象。最重要的是看到野狗，千万不要靠过去，也不要恶作剧拿石头去丢它们。”

“我相信班上的同学最乖最懂事了，不会去欺负动物。不过也不要随便喂食流浪狗，那些野狗因为被人丢弃，不像学校还是家里养的小狗狗那么乖。好心请它们吃东西，也有可能被攻击。所以你们千万别靠近学校附近的野狗。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朋友们齐声回答。

“好可怕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巧巧害怕的说。

“不知道是谁被咬了？”胖太问。

“我知道了，是上次欺负仔仔的那些人。他们今天没来上学，一定是被咬伤，所以才请假。”小言的消息似乎很灵通。

“好可怜喔……”巧巧不忍心的说。

“哈哈！活该，谁叫他们要欺负仔仔还有巧巧，这一定老天爷给的惩罚啦！”胖太幸灾乐祸。

这时的康鲁斯露出若有所思，露出警戒的眼神。

放学之后，康鲁斯不等太阳落下就将辛拉德由棺材中叫醒。这座城市发生的事情似乎与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报纸上写的是野狗聚众伤人，事实上却是妖魔伤人，而且康鲁斯还怀疑那只妖魔与他有关系。

“我的魔法应该没有什么副作用才对吧？”康鲁斯担心的说。

“大人的魔法当然不会有奇怪的副作用，让那只小狗变成非比寻常的小狗也是事实。”辛拉德老实的回应。

“签下契约，要把狗救活当然不能用半调子的方法。我要是没给它些许的自保能力，活过来没两天，又遭到攻击，不是马上又要死掉。

“有些恶魔喜欢故意设这种陷阱，虽然完成人类的心愿，结果却也破坏原有的意图。我可是路法西帝爵，怎么可以跟小女生耍这种小花招。收了人家十年的寿命，至少也该让那只狗拥有寿终正寝的实力。”

辛拉德却道：“大人的气度自是不凡，但难保无知的小畜牲，对于遭人攻击的怨恨无法忘怀。这种事情太常见，绝处逢生往往可以对人造成极大的改变。自古以来，复仇了渡余生的事迹，不也造就了无数的诗歌与动人的故事。”

“真是伤脑筋，要是真的是它，我也不能放任不管……真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辛拉德笑笑的，还是一派悠闲地问道：“那么大人有什么打算呢？需要我走一趟吗？”

“不！还不至于……”康鲁斯想了想，便做了决定：“先盯住它再说，若真的变成危险的东西，只好对不起巧巧了。”

“盯梢啊……这事小的可就帮不上忙了。小芝也没这能力，普森又不方便抛头露面……”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说完，康鲁斯就将白雪留下白色符纸取出，在上头吹了口气，符纸便飘向地面，放出异彩！

正襟危坐的白雪的影像随之浮现。猫娘双手贴地，恭恭敬敬地跪坐行礼，举止高雅，充满大家风范。

“主人召唤，白雪无限感怀。”

康鲁斯摇头，道：“有件事要你去做。”

“主人尽管吩咐。”

“我要你帮我注意一只狗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即向我回报。”

“是的主人，我放出式即可进行监视。”

“那只狗是咏春国小的校狗，就养在学校里头……”

“咏春国小！”白雪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白雪日前在寻找主人时，曾碰过那只狗，而且还遭到攻击，受了点伤。”

“这……”康鲁斯脸色越来越难看：“它会随便攻击人，而且还伤得了你？”

“是白雪大意了，也许是出外方回的魔犬见到我在它的居所，误以为我图谋不轨才进行攻击的。”

“总之你好好盯住它的行踪，倘若它又离开学校，就跟上去。但是别妄动，等我的处置。”

“白雪明白了。”白雪再次曲腰跪礼，光芒消散，结束通讯。

“那么接下来就是慢慢等待了。”辛拉德悠闲地说着。

“哼！要不是我的魔力衰退，何须如此。这种感觉真是讨厌！”康鲁斯对现在的状况相当不满。

“何须动气，就让在下陪大人喝点香醇的葡萄酒，静待结果吧。”

太阳落下之后，先有消息的却是黑纱：“主人！那只怪物又出现了！”

“普森跟小芝好好看家，准备好庆功宴的大餐等我们回来！”康鲁斯随即下令：“黑纱带路，我们走！”

正要出发，巴掌大的小灵猫又由窗户飞来。

“式”降落到桌上，发出白雪的声音：“主人，那只狗跑出去了，我派出去的式被破坏，正在重新寻找它的位置！”

“真是糟糕……看来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白雪，小心点，别勉强自己了！”

“喵……”白色的灵猫点点头，发出可爱的叫声便飞走了。

黑纱化为黑色的流星，在屋顶、围墙与大厦间快速移动，动作轻巧就如飞行一般。

辛拉德带着康鲁斯，离地百米，发挥夜之绅士的本领优雅地移动。他飞在空中的看似缓慢，速度却是不亚于黑纱。

城市里头的猫咪们用它们的叫声进行引导，遍布整座城市的猫咪看到黑纱接近，便告知出事方向。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整座城市的野猫已经在白雪的规划下，建立完善的资讯传递系统。

很快的，他们来到一处阴暗无人的巷子。

巷口外面是热闹喧嚣的夜市，拐个弯进入巷子却变得空旷荒凉，这个地方就像是被城市遗弃的孤儿。

“喵喵、喵！”一只黑猫叫了几声就跳上围墙，快速离开。

黑纱道：“主人，就是这儿了！”

三人走入小巷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雾气飘散，这巷子简直就像是魔域的入口。

黑纱将猫爪伸出，做好准备便不顾一切地走入巷子。

“大人……”

“我知道，有股怨念与亡灵的气息。”

“喵！主人，快点，不要让它又跑了！喵！”黑纱回头催促。

巷子是大楼间的防火巷，在高低不等的楼房夹杀下，月光无法拂照。

可是两侧高楼的窗户却又提供人造的灯光，在这微弱的灯光下，巷子随着红灯、黄灯，蓝灯的照射，呈现出诡异多变的面貌。

黑纱双眼放丝出琥珀色光芒，在暗巷里就跟探照灯一样，敏锐地巡视。她一马当先，长驱直入，很快的就跟康鲁斯拉开距离。

辛拉德还是表现出吸血鬼特有的优雅，即使是在暗巷中依然像是高贵的绅士。不过他将感官提升到极致，在轻松优雅的包装下，仔细探查，任何蛛丝马迹都难逃他那金色的双瞳。

辛拉德凭着对黑暗的敏感与吸血鬼特有的直觉，走向半废弃的垃圾车前。

翻开，腐味冲出！

连血带肉的骨，还有散碎的白骨杂陈其中。

里头除了有狗的尸骨外，竟然还有人类残破的肢体！

邪气窜升！辛拉德疾退，护住康鲁斯。

“汪！汪！”狗叫声正好由巷子的另头出口传出。

“可逮到你了！臭狗怪！”黑纱大喜，像猫一样灵巧的跑向出口，双手猫爪齐出，准备大战一场。

黑纱冲向小狗仔仔，可是却有个小女孩待在它旁边。

“啧！”像股怒风的黑纱，在撞上巧巧的前一刻翻身跃起，高速移动带来的狂风却将小女孩给吹倒。

巧巧坐在地上，吓坏了，甚至忘了要哭。

动作灵巧的黑纱再由后方进击，随手抄起仔仔，扔入巷中。接着迅速地跟上！

小女孩只觉得狂风吹来，眼前一花，身旁的小狗狗就飞了出去。眼前所见正是黑纱正在把仔仔当皮球一样的摔打抛投，极尽虐待欺凌之能。

“坏姊姊！不要欺负仔仔！”巧巧小小的身躯，却藏有无限的勇气。为了解救仔仔，她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

黑纱正要使出猫猫神拳，解决仔仔，小女孩的双手却在这时候缠了上来。

“喵！快放手的喵！小心我打你的喵！”

“不要，你会欺负仔仔！”巧巧哭叫着，双手又抱得更紧了。

“真是麻烦的喵！所以难怪主人会讨厌人类的小孩。”身为高傲伟大的猫咪，怎么可以欺负弱小的女孩。妖犬就在黑纱眼前，可是巧巧缠住她不放手，弄得她是又气又急。

“汪！汪！”仔仔这时也发出了怒吼，双眼泛出血色恶狠狠地瞪着黑纱。

“可恶！”黑纱甩手，想要将麻烦的小女孩抛开，岂知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巧巧瘦小身的身躯却发挥令人惊讶的力气，即使身体被抛上了天，她还是抓着黑纱的右手，固执的程度连喜欢咬住东西不放的鳖都自叹弗如。

另边巷子里，邪气不停窜升。

“喵！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的喵！”黑纱拿巧巧没办法，想要用暴力将人拉开，又觉得欺负一个人类的小女孩有违她的猫格。

正当黑纱与巧巧僵持不下时，巷子里头出现惊人的变化！

仔仔警戒性地狂叫，全身的骨骸咯咯作响，眼神也越来越凶狠。

圾垃车暴出邪气！

骨头碎肉与尸骸被邪气冲上天！

那些残破的尸块往一具小狗的尸体集中，狗的尸体猛然张眼，居高临下俯冲而下！

妖犬以黑纱为目标，夹带可怕的邪灵怨气，快如流星与黑纱交错而过。

黑纱向旁滚开，反射性的反应保护着巧巧，却也因为巧巧的拖累，让她没能完全闪过。

“好危险的家伙！”黑纱吐了吐舌头，动了动手。半边的身子遭到邪气侵袭，觉得又热又麻。

“喵，你没事吧？”

巧巧受到冲击昏了过去，幸无大碍。

“可恶！臭怪物，真的惹火猫大姊头的喵！”黑纱随即弹跳而起，耳朵不知何时换上了猫耳，尾巴也跑出来透气。

“猫袭爪！”

动力全开的黑纱，和怨气护身的妖犬，在小巷里展开激烈的战斗。地面、墙壁、空中，都是战场，双方你来我往互不退让。

黑纱动作灵巧，发挥惊人的弹性与十足爆发力，不停击出猫拳、挥动猫爪。

妖犬身上充满邪灵怨气，力大无穷外加凶残无道。虽然只是直线式的冲撞、咬袭，却也发挥出可怕的威力。

墙壁沾上它的怨气便开始腐化了，油漆变成黑色的卷起，磁砖也掉了下来。被它碰到的东西，好像沾上了最剧烈的毒液，全都腐化败坏。

黑纱与妖犬打得难分难解之际，康鲁斯却说了一句很不合宜的话：“太好了！”

辛拉德意外地看着他，康鲁斯脸一红，道：“我是说作乱的妖物不是仔仔，实在太好了。”

“真看不出来，黑纱还挺厉害的，似乎不用我出手了。”

康鲁斯却担忧地说：“不，那只怪物的力量似乎不仅于此……”

事实就如康鲁斯所言，妖犬在战斗中形体渐渐变化。原本只是只小狗的模样，随着激烈的战斗，体形渐渐变大，同时还长出了不属于犬科动物的器官。

它不但冒出了第二颗头与第三颗头，而且其中一颗头竟然是个鸟头！背上还长出翅膀，尾巴变成毒蛇，狗嘴里竟还吐出甲虫的大夹子！脚也由四根变成八根，多出的竟有鸟足与长着鳞片的蜥蜴脚！

“那就是所谓的盖美拉吗？”辛拉德发出惊讶的声音。

“不对，那才不是盖美拉……啊！黑纱，小心！”

黑纱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由后方攻击，岂知犬妖竟突然长出来鳄鱼状的尾巴，扫了过去。

第七章 宠物事件簿之七

辛拉德补上黑纱的空缺。

一旦进入战斗，辛拉德就脱去文弱的外衣，展现可怕的战斗风格。看似病厌厌弱不禁风的辛拉德，实际上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吸血鬼，速度肉眼难辨，力量更是超乎寻常。

他一出现就挡住妖犬，不让它追击坠落的黑纱。

这时的妖犬已经变得像牡牛一样庞大，不过辛拉德还是以单手将它挡下。

妖犬发散的邪灵怨气对黑纱伤害很大，不过黑暗世界贵族的吸血鬼，怎会害怕那种东西。

辛拉德左手撑着狗头，右手毫不客气地抓住另一颗狗头。冷笑一声，便随手拉扯，竟将那颗头颅直接扯下！

左手力量再施，手指陷入狗头！妖犬的挥动狗腿、鸟爪甚至蜥蜴脚来攻击，可惜它的攻击在强大的吸血鬼面前显得相当无力。

辛拉德仅用右手，随手切、打、刺、劈，那些意图攻击的肢体不是被劈断，就是被扯下！

动作明明就极度血腥暴力，可是在血泊飞溅中，辛拉德却还带着几分的优雅，纯粹的暴力中，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颤栗的美感。

妖犬正要长出更多的头、脚来替代损坏肢体，辛拉德将力量再加两分，直接将狗头给捏暴！妖犬倒下了。

黑纱粗鲁地啐了一口，将嘴中的血水吐出，怨道：“这是什么怪物，狗不狗、鸟不鸟的喵。连蜥蜴还有蛇的样子都掺进去了，乱恶心一把的喵！”

辛拉德激烈运动过后，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不过对这只怪物倒是露出明显的厌恶。

他道：“只是长得丑了点，并不难对付。对了，那个小女孩没事吧？”

“汪！汪！汪！”提到巧巧，这才注意到仔仔忠心地守在小女孩前面。妖犬被打倒了，它还是发出充满敌意的叫声。

黑纱轻快地走向巧巧，说道：“她没事，只是吓着，昏了过去了喵。”

随着黑纱的接近，仔仔叫得更加激烈。

黑纱骂道：“笨狗，别叫了。吵死人的喵。我是来关心这个人类的小孩，没打算再跟你打架的喵。不过你要是再叫，我也不会客气的喵！”

这时巧巧正好转醒。

“哇！”看到黑纱接近，马上大叫。

“怎么连你也叫起来的喵。小妹妹，没事了。我不会再找你的小狗麻烦的喵。再叫的话我可要生气的喵！”

黑纱很显然不会哄小孩，这种说话的方式，加上猫耳、尾巴、猫爪根本没收起来，根本就像只危险的妖怪。

巧巧颤抖的手指向前方。仔仔狂叫着，目光也没落在黑纱身上。

“喵？怎么，后面有什么的喵？”

“黑纱小心！”辛拉德突然警告。

“喵？喵！”

狗头？撞上来了！

那颗被辛拉德扭下来的狗头竟然飞起，直击黑纱！

牙齿咬入黑纱的腹部，冲击的力量将她撞到墙边，还不停地挤压！

“喵呜！怎么回事的喵？”

黑纱搞不清状况，猫爪拚命攻击，可是有大半的攻击却穿过狗头。毫无生命力的狗头涌出阴邪的怨气，怨气与邪恶的动物灵，竟入侵黑纱体内，想要支配她的身躯！

黑纱奋力抵抗，狗头都被她抓烂了，可是陷入腹部的牙齿还是紧咬不放，怨气的侵蚀变得更加剧烈。

这只妖犬本来就不是活的，那颗头原本也只是死去已久的狗头，针对肉体进行的攻击根本无效。

另一方面，原本已经停止动作的妖犬本体也重新活动！

它变得更加危险，益加凶狠！

无数的狗头由本体飞出，咬向辛拉德。各式鸟类残破的身躯也由它的背部钻出，像是载满炸弹的神风特攻队，对辛拉德展开攻击。

辛拉德如垂柳般优雅地摆动身躯，躲过大多数的攻击。可是狗头、小鸟的数量实在太多，避之不尽，再加上双方的间距离又近，怨灵的攻击命中了！

辛拉德的燕尾服被割破了，身躯出现了伤口，但这不能阻止辛拉德的攻击。吸血鬼无视对方造成的伤害，全力予以反击。双手就像锐利的斧头，一击又一击，将飞出的狗头打落，一击又一击，将妖犬身上的怨灵斩断。

双方进行可怕的攻防战！

妖犬不理会不停被挖大、刨深的伤口，只顾着攻击、攻击！再攻击。它杀红了眼，灵魂只剩下一种意念——杀！

不论是辛拉德也好，妖犬也好，他们身上的伤口都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

黑暗属性的攻击只能对辛拉德造成表面上的伤害，只要护着心脏与大脑，四肢、身躯的伤口才渗出血来就已经自动愈合了。怨气侵袭无效，妖犬的攻击也就变得很肤浅。

可是相对的，辛拉德的攻击对妖犬也没能造成真正的伤害。

那家伙不只是只妖犬，更是由无数动物灵集结而成的怪物。只是最初以狗为媒介，才让它以妖犬的形态在行动。物理性的攻击对它跟本无效，腐朽的肉体被辛拉德打烂，它也只是失去容器罢了。

这些动物灵都是死在人类手上的动物，对人类带有莫大的怨恨。如今在战斗中躯壳被毁，更是理智全失。甚至因为这场战斗让它们生前最后一幕——遭人类虐待而亡——鲜明的重现，造成所有动物的怨灵心意一致，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辛拉德将怨灵扯开，意图将怨灵的集合体驱散，可是它是由无数的动物灵聚合而成。拉开了一只还有成千上万，更糟的是未净化的动物灵又被怨气吸引，重回妖犬身上，又将伤口修补。

于是辛拉德努力攻击妖犬，妖犬的伤口却一直复原，变成一场没完没的战斗！

辛拉德跟妖犬战况胶着，黑纱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闇属性的辛拉德不怕怨气邪灵的力量，活生生的猫娘就不一样了。

“可恶！恶心巴拉臭家伙快滚开的喵！”黑纱的力量一点一滴的流失。怨灵不但想要支配她的身体，同时也吸取她的生命力。

“真是难看……”高贵却又冷淡无情的声音由上方传来。

黑纱闻声不禁大骂：“白雪！你来了，还不帮忙的喵！”

“这是请求时，该有的态度吗？”

“可恶的喵！别想趁火打劫，猫可杀不可辱！我就不信非要你帮忙不成，谁要欠你人情……喵呜……”黑纱都已经头昏眼花了，却还是不服输。

白雪对她摇头，随之将白色的符纸抛出。符慢慢飘落，突然化为萤光的小灵猫，火速飞向黑纱。

洁白的小灵猫冲向狗头，也冲向黑纱的身躯。

一阵激荡，小灵猫再次飞起，同时咬住破烂的狗头，将狗头连同怨灵带离黑纱。

白雪手捏剑指，在嘴边持咒。

“破！”

符纸炽光大作，产生爆炸！

狗头被炸得粉碎，怨灵也跟着被净化。

虽然被救，黑纱依然不服气的大骂：“可恶的喵！我可没要你帮忙！”

“嗯。你看起来还真不像要人帮忙的样子。”白雪毫无诚意地应话。

她那不在乎的样子让黑纱更加生气，可是黑纱没空拌嘴了。

妖犬更加暴动，怨灵四散喷出，攻击周遭所有血肉之躯！躲都来不及了，哪有空吵架！

怨灵像烟火般炸开了，任何具有血肉的生命都是它们的目标。

这只妖犬本来就是无数动物怨灵的集合体，聚集怨灵的犬魂，并没足够的力量支配所有的怨灵，只因有具用死尸拼凑起来的身体，可供众多怨灵栖息，怨灵才勉强接受犬魂意志的支配。

在辛拉德猛烈的攻击下，那具尸体早已被粉碎，容纳众多灵体的躯体不复存在的情况下，怨灵群起散逸，为了寻求新的栖所，为了重得血肉的温暖，它们暴动了！

无数的怨灵脱离本体，四散寻求新的血肉之躯。

冒出的怨灵可说是五花八门，有各式各样的狗、形形色色的小鸟、可爱的黄金鼠，大一点的有迷你猪、马匹，有地上的也有水中的，像是水母、金鱼的灵魂也飞出来。

另外较可怕的毒蛇、蜥蜴、甲虫也没缺席……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人类饲养不当，最后被虐死掉的宠物不但数量庞大，而且种类繁多。

奔出的怨灵对吸血鬼没有兴趣，带有灵力的黑纱与白雪成为第一目标。

“天呐！这是什么情形……”黑纱惊讶地说，同时将力量聚于爪上准备攻击。

不过她没什么信心，运用魔力向来不是她专长。如果只有几只，她还能应付，可是数量之多，活像蜂窝遭到攻击后，倾巢而出的大军！

黑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迎接坚苦的战斗，结果怨灵飞来却弹开了！

“喵？”惊讶之余，黑纱才发现白雪又放出了“式”。

五只发亮的可爱小灵猫筑起了结界，形成隔离怨灵的障壁。

白雪不只是防御而已。她又取出两张符纸，快速裁成猫形。手捏剑诀，并在白纸上吹了口气，完成入魂的动作。

纸猫由白雪指间跃起，瞬间化为两头身的可爱小白猫。

这两个“式”与其他的式不同，它们的嘴巴特别明显，而且还长有锯齿状的利牙！它们是属于攻击用的式——咬咬猫。

咬咬猫飞出结界之外，嘴巴立即大张，张开的程度竟有四分之一圆的扇形那么夸张！咬咬猫拖曳着白光，在众多怨灵间来往穿梭，找到机会就就咬，咬到了就吞！

小巧的咬咬猫的体形只有巴掌大，食量却是惊人。比它们大上数十倍的怨灵三、两下就被吃进去。

可是怨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两只咬咬猫不停啖噬怨灵，结界还是遭到攻击。

怨灵流窜的方向，当然不只是黑纱与白雪这边，朝着四面八方飞散的怨灵，也有直接往巷口飞去，要飞到大街上，寻找寄生的血肉之躯。

白雪与黑纱是带有强大灵力的好目标，然而巷道之外更有无数血肉之躯可供寄生。

滋、滋！要飞出巷口的怨灵却似遭到雷击，被弹回。巷口像是布上无形的电栏，阻止众多怨灵离去。

“呼，总算赶上了。”

当辛拉德忙着跟妖犬战斗的时候，康鲁斯也没闲着。

担心辛拉德这种可怕的战斗方式引起闲杂人等的注意，康鲁斯急忙在地上画起魔法阵，形成结界让大街上人忽略这条巷子的存在，还将这里的喧嚣锁在巷道内。同时也形成一个魔法空间，阻止魔物的离开。

“真是麻烦的状况……”当前的情况，看得康鲁斯不禁咋舌。

要解决一两只怨灵不难，可是要一口气清除上千只的怨灵却是个大工程。

康鲁斯不禁怀念魔力充沛的自己，如果是过去的他，这根本称不上什么困难的事情，问题是康鲁斯现在最缺的就是魔力。

清除怨灵的方法有许多，其中一种就是将怨灵身上的阴邪怨气清除，让它们变回软弱无害的灵体。只是康鲁斯看到这些怨灵恶心的样子就倒胃，根本不想吸走它们身上的阴邪的闇之气息。

康鲁斯只好由记忆库中找寻清除怨灵的方法，另一方面又感到疑问。

怨灵的形成不是那么常见，就算这些动物生前遭到凌虐、抛弃，也不见得会全部转化为怨灵，更不可能会聚合起来——除非有人在操作。

恶魔的炼金术中就有这种技法。利用一具的尸体与其灵魂为材料，将灵魂当成主体，吸引波长相近的灵魂，以尸体为宿体，制造活尸。

这个案例所制造的是极具攻击性的妖犬，是让受虐的动物灵呼唤有着类似遭遇的灵魂，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然后再用特殊的方法，将带有怨恨的灵魂转化为怨灵，强化灵体的力量，使得妖犬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康鲁斯知道这种炼金术，而且还曾传授给人类。

这只妖犬的产生手法，就跟当初康鲁斯流出的方法很像，只是手法较为粗糙。加上没设下节制怨灵的制约，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伤脑筋，要是早一点想到，就可以轻松解决了。如今怨灵没有了实体，外加到处逃窜，难道要我一只一只加以处理吗？”康鲁斯叹气：“不过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人为产生的怨灵，也要有这么多带有怨念的灵魂才行啊！”

“哇！哇！仔仔……妈妈……可怕喔！哇！”小女孩的哭声提醒康鲁斯，巧巧还在这边。

“喂！你们这些低下的家伙，快离开巧巧！”康鲁斯大骂！

这可不是他爱惜同班同学的生命，只是康鲁斯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不能让巧巧死在这里。要知道跟为巧巧完成心愿的代价——十年份的生命——还放在巧巧身上。

由于巧巧年纪还小，小孩子老十岁变化比起成年人明显得多。为了低调行事，康鲁斯改用渐进式的方法，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慢慢取走完成心愿的代价。

万一小女孩就这么死去，积欠中的生命力就拿不到了。

天真柔弱的小学生对怨灵根本毫无抵抗能力，巧巧还能存活，全赖仔仔的保护。

经过康鲁斯的强化，仔仔获得超乎寻常的力量，为了保护疼爱她的巧巧，仔仔奋不顾身的跟怨灵激战，如今已经满身是伤。

逃出犬灵控制的怨灵对辛拉德没兴趣，不敢招惹康鲁斯，一时间又无法破坏白雪的结界，被困在巷子里的怨灵们，最后将目标转移到巧巧与仔仔身上。

仔仔为了保护巧巧遭到攻击，多处受伤，血气又成为吸引怨灵的指标。

再怎么说，仔仔也只是只被驯养的小狗，怎么可能会有跟怨灵战斗的经验。能够支撑至今全凭一股护主的忠心。不谙对付怨灵的方法，尚未熟悉新生后的力量，能战斗至今已经是个奇迹。

“呜……”当它看到救命恩人的接近，发出动人心弦的叫声。

仔仔湿润的双眼，发出哀求的讯号。它猝然跃离巧巧，然后停下动作。

怨灵伺机侵入！

仔仔竟任由怨灵侵入，众多的怨灵终于找到的适合的宿体。怨气再次聚集，在吸磁效应下，逃散的怨灵全往仔仔身上集中！

“仔仔！仔仔不要！”巧巧伤心的哭喊。

小狗狗回头看了小女孩一眼，像是在告别似的。这条命是巧巧祈愿换来的，所有的快乐与温暖也是小女孩所赐。如今是回报小女孩的时候了。

仔仔动了！挣脱怨灵的控制，压制体内数百头的怨灵往前冲！

它扑向妖犬！咬住妖犬！

妖犬正欠一具狗的身体当宿体，仔仔的攻击同等于自投罗网。于是妖犬入侵，然而逃出的怨灵已经不再受妖犬支配，两股怨灵发生冲突！

“汪呜……”仔仔凄厉地叫着。

怨灵全数集中到仔仔身上！这股强大的力量，即使是经过康鲁斯强化过的躯壳，也难以承受。

意志的战争更甚于肉体的伤害，妖犬的侵袭将会使仔仔也化为怨灵，成为妖犬的一部分！

“汪呜……”为了巧巧，仔仔极力奋战！

“困住它！”康鲁斯下令。

白雪马上施用法阵，黑纱、辛拉德掠阵。

五只小白猫的式，立即飞向妖犬，它们下三、上一，结成立体的三角椎的形状。第五只小白猫则喵喵的叫着，拖曳着灵光，由一只式那飞向另一只式，将三角锥体的形状描绘出来。

灵光由点形成线，线再接成面，最后四个面化为立体三角锥形，将妖犬牢牢困住。

这时，康鲁斯也准备起炼金术的魔法阵。

随着奇特的咒语，四大元素应声而动——火焰燃烧在地面画出纹路，水流过绘成符文，泥土翻滚形成基形，风吹拂化为文字。

干枯邪恶的黑色肉翅，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康鲁斯背后，尸骨般灰白的角悄悄探出头来。黑闇的气流，混浑、幽暗笼罩在恶魔身上，康鲁斯以闇属性的力量施展炼金术。

复杂的炼金术需要许多仪器与药剂，并且在隔绝外在变因的密室里，经由精密的控制才能施展。不过康鲁斯以他的力量与权柄，直接命令四大元素动作。幸好他闇属性力量还足以支配元素之力，省去许多麻烦。

炼化之阵的雏形已经在地面成形。妖犬感到异状，加速压制仔仔的灵魂。

充血的双瞳突然失去光彩，生命由躯体消失。妖犬无法迅速压制仔仔，便直接破坏它的身体，令它死亡。

它的双眼流出两行血泪，诉说着仔仔的辛酸与努力。

然而妖犬在仔仔死亡之际，马上占据它的身躯，造成变异。

双瞳泛出黑暗的气息，骨骼咯咯作响，不待重组身躯的完成，妖犬便开始撞击结界！

怨气与白雪的灵力冲突，小灵猫喵喵叫着，像是告急一般。

白雪再捏剑诀，持咒护阵，豆大的汗水由额间流下。妖犬每撞一下，白雪娇躯便震了一下，眉额微蹙，像是正忍受莫大的痛苦！但地上的炼化之阵却迟迟未能完成。

刹然，怨气爆开！无数的怨灵由仔仔身躯窜出！

强大的怨气顿时粉碎结界，小灵猫遭到怨气波及，形神消散变回白纸，再被灵压粉碎。

刹那间，白雪的心神受创，娇躯颓然倒下，喘着气，想要重新站起，却是全身脱力。

“喵！太逊的喵！连只小小的怪物也困不住，瞧你平常嚣张高傲的模样打哪去了喵！”黑纱一面损人，一面将人扶起。

眼见妖犬逃脱，白雪又取白纸，想要吹气入魂，再结阵重新困住妖犬。可是她连轻薄的白纸都快拿不住了。

黑纱二话不说先打落符纸，骂道：“说你几句也不成的喵？小小的怪物主人还看不在眼里，谁让你这样牺牲的喵！”

这样的怪物康鲁斯是不看在眼里，可是并不代表“现在”的他能轻松解决妖犬。如果不须白雪协助，康鲁斯就不会要她出力。让妖犬跑走，炼化阵便无法对它产生作用。

正感头痛之际，妖犬表情却产生改变，凶残的样子消失了。大量的怨灵跑出体外降低妖犬的力量，正好赐予仔仔机会。

妖犬破坏了结界，却因仔仔意识的苏醒而乖乖的留在原地。

“汪呜……”这是仔仔的叫声。

“真不容易，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成为众多怨灵的支配者！”辛拉德不禁赞许。

“好狗狗，真有你的。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的！”康鲁斯再催魔力，身上卷起黑色漩涡，炼化阵加速成形。

“尘归尘、土归土，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四大元素的力量顿时升起掳获妖犬，将它拖至炼化阵之中。

无数的怨灵连同仔仔的身躯重新炼化，怨力被分离，灵魂得以净化。无数的灵魂得到解脱，冲上天际。

这一夜，有许多人看到奇特的烟火冲上云霄。

被吸引过来的动物灵全得到解放，离开人间。

最后，做为炼金术材料的犬魂也被拖离，它的灵魂痛苦的嚎叫着，无法得到完整的净化。灵魂之中有颗黑暗的灵魂结晶在折磨着它，扩大生前所受的苦难。

康鲁斯伸手穿入犬魂，抓出黑暗结晶。

“黑暗的炼金术……想不到这里竟有人会使用。”说完，手用力，结晶粉碎。

犬魂终于得以解脱升上天际。

“哇！仔仔……仔仔，你不要死啦……”巧巧奔了过来，抱住断气的小狗，失声痛哭。

“别哭了，你要好好跟仔仔道别，它才能升天。”康鲁斯道。

“小鲁？”巧巧哽咽泪流不止，疑惑地看着康鲁斯。

“你瞧。仔仔在笑你呢。”

天空照下了一道明亮的光，仔仔的灵魂在这盘旋迟迟不肯离去。小狗看着小女孩，湿润的双眼诉说着不舍与关爱。

“仔仔……”巧巧抬头看着这一幕。

小女孩擦了擦眼泪，强挤笑颜道：“仔仔，你要保重……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当个乖小孩，你也要到天堂过着幸福的日子……”

仔仔的灵魂这才依依不舍的飞上天际，化为星星，永远在天上永远护着小女孩。

“小鲁，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们是……”巧巧问。

“这个嘛……辛拉德交给你了。”康鲁斯避开巧巧天真的大眼睛，将难以回答的问题丢给辛拉德。

辛拉德蹲下，看着巧巧双眼，道：“小女孩乖，看着大哥哥的眼睛……”

辛拉德金黄色的双眼泛出震慑人心的光芒，巧巧看了一眼人便呆住。吸血鬼的利牙随之伸出，往小女孩的秀颈移去。

血流过喉咙，为辛拉德冰冷的身躯带来些许的温暖，可怕的记忆也随着血液的流失一同埋没。

吸了血，辛拉德的脸上出现淡淡的血色，双眼更放射出耀眼迷人的光采。

辛拉德开始在巧巧耳边轻声细语，为她编织合理适当的记忆。

半晌，巧巧恢复神志。小巷里已无康鲁斯等人的身影。只有她一人伴着仔仔渐渐冰冷的身躯。

小女孩抱起小狗，哭着，走出巷子。

不久之后两名男子赶到小巷。其中一名竟是萧咏芝在医院中结识的医生杨末麟。

杨末麟开口：“看来你的作品，并不如你所说的那么强大，索多拉先生。”

留着山羊胡的坦丁。索多拉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用充满敌意的神情瞪了杨末麟。

“哼！至少我成功了……”

“不过光是这样，并不足以写成能让你升级的研究报告。看来真知会的红宝石戒指，还是不能发给你。”

杨末麟说话时，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有如炫耀般的，反射出迷人的光芒。

索多拉想到自己手上佩带的是次一级的水蓝宝石戒指，气势便低了一截，目光中流露出嫉妒与不满之情的暗骂：“可恶，到底是谁破坏我的作品，这个仇非报不可！杨末麟，你也别得意，等我成为红宝石圆桌的一员，再来就是对付你！”

“有人来了。”杨末麟道。

年轻的一对男女奔驰而来，他们因为赶路的关系衣服被汗水弄湿，进到巷子里呼吸却依然平稳，足见两人都受过相当程度锻炼。

“来迟了！魔物不见了。”男孩粗鲁的骂着。

女孩拉了拉男孩的衣袖，指了指杨末麟两人。

男孩不满地骂道：“喂！魔物是被你们解决的吗？真是的，也不发个讯号。害让老子赶得这么辛苦，还白跑一趟。你们要怎么赔我！”

“可恶，小鬼！”

索多拉正要发作，却被杨末麟阻止。

这位神秘的医生好言问道：“两位可是焰家的除魔师？”

“是又怎样！”男孩语气很冲的回话。

“不要这样啦，浩智……”女孩像个小媳妇羞涩的说话。

“姊！我不是说过，工作时要叫我炽焰！”

女孩低着头，羞涩地说：“对不起……”

“这不是焰心的错，是这两个臭家伙！”

杨末麟解释道：“事实上我们来到时，魔物就已经消失不见。虽然比两位早到，却也只是早到一步。其实我们也想知道是谁扫除了危险的魔物。”

炽焰目光如炬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看到刻有神秘文字的宝石戒指，便大剌剌地说道：“还好你们也来迟了，不然妖魔让真知会捉去当实验的材料，又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杨末麟还是笑脸迎人：“您误会真知会了。”

“哼，跟你们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焰心，咱们走。”

杨末麟笑笑的又道：“两位保重，对于焰家发生的事情，吾等亦深表遗憾，若有什么需要，在下必然鼎力相助。”

听到这话炽焰猛然回头，怒眼瞪人，火焰几乎要由眼中喷出来，凶狠的骂道：“不用你假惺惺！你们也给我小心点，别让我发现什么邪恶的勾当。火焰的制裁永远不会放过世间的邪恶！”

炽焰、焰心姊弟走后，索多拉不满的说：“何不解决他们。”

杨末麟笑道：“火焰的除魔师也就剩他们姊弟两人，也算得上保育类的珍禽生物，应该要好好保护才对。”

第八章 宠物事件簿尾声

星期日的清晨，萧咏芝赖在柔软的床铺上翻来覆去。她睡得满身上汗，好像棉被下藏有暖炉似的。汗流浃背的女孩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睛，不用上学的日子实在没有早起的必要。

“呜……几点了？”

手伸往床头摸索，将闹钟抓下来。

“……才七点半？”

打算睡到日上三竿的女孩，整整早起了三个小时。

“奇怪，好热，夏天又还没到……”

萧咏芝翻了身又想睡，脚却踢到毛茸茸、热呼呼的东西！

“咦？”

女孩眼睛再次张开，手往棉被底下探去。

毛毛的，软软的？还有湿湿、硬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想翻开棉被一探，手突然吃痛！被咬住了！

“哇……”惨叫。

楼下的餐厅，康鲁斯正在看报纸喝咖啡，辛拉德也啜饮鲜红似血的葡萄酒，准备就寝。安祥宁静的气氛，被萧咏芝的尖叫给打破。

康鲁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埋怨道：“不是买了许多闹钟给那个笨丫头了吗？普森还吓她起床干嘛。”

“主人，我在这，没去打扰小芝小姐呀？”普森正好推出餐车，要给康鲁斯送上早餐。

“那还有什么好鬼叫的！”

辛拉德像是溺爱的父亲，关心地说：“会不会出事了，我上去看看。”

“不必了，八成是作恶梦，自己吓着了自己。对！一定是这样，在这屋子里还能出什么事，不用管她啦。”

康鲁斯说完无情的话语，便将报纸翻面，不再理会萧咏芝。社会版的角落刊出仔仔的新闻，吸引康鲁斯的目光。

“真不愧是人类，总是能把事情合理化……”康鲁斯很满意地看着报纸刊载的结果。

野狗肆虐忠犬救主

○市惊传小三女童遭到野狗攻击，所幸家犬护主。女童虽然得救，但忠心的小狗仔仔也遭到野狗攻击致死。据了解，这名国小女童是在夜晚出门遛狗，行经住家附近的夜市巷口……

有关当局表示，将加派清洁队员加强缉捕，确保儿童安全。同时呼吁民众千万不要随便弃养宠物，造成社会问题。若真的无法继续饲养，请送到动物收容所……

跶、跶、跶……像是吃了火药的脚步声，由楼梯渐渐接近。人未至吵架的声音就先传来。

“胆小鬼！这样也能吓成这样的喵！”

“还是不你的错！任谁睡到一半，床上多了只会咬人的猫，都会吓一大跳的！”

“谁咬你了喵！”

“那我手指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喵呜……我以为那是鱼干……”

辛拉德开心地看着两位美少女吵架，愉快的打招呼：“早安，两位活泼可爱的小姐。”

“早。”萧咏芝点头道早，然后就劈哩啪啦的埋怨：“小鲁，要养宠物就要尽责，怎么可以放任小猫小狗在半夜偷溜进别人的房间！”

“小气鬼！有本猫陪伴还不知感恩，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的喵！”黑纱气地抗议。

“好了，好了！一大早的吵什么吵！黑纱不是有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溜到小芝那里？”康鲁斯被吵得不高兴了。

黑纱可怜兮兮的说：“喵呜……还不是白雪……把房间弄的乱七八糟的，叫人家怎么睡！”

“我的房间比你整齐多了。”白雪正好走入餐厅，冷冷地顶了回去。

康鲁斯亦道：“没错，白雪向来爱干净，怎么会把房间弄的乱七八糟？”

“可是白雪弄了几尊怪可怕的雕像，还喷洒怪味道的消毒水，叫人家怎么受得了！喵呜！”黑纱大声抗议！

“那是式的依凭体，不是可怕的雕像。还有我喷洒并非消毒水，而是施术前该洒的净水。”白雪冷静的反驳。

“我管他是什么的喵！总之有碍猫咪身心健康的坏东西，就不能住猫的喵！”

“那是沉静心思的物品，并不妨碍猫咪的健康。”

“够了！我知道了。”康鲁斯出言制止两只猫娘的吵架，下达裁决：“黑纱就暂时跟小芝同房……”

“什么嘛！人家不要！”抗议声马上出现。

康鲁斯继续说道：“不过不准你再钻入小芝的床铺，我会再买张猫咪用的小床给你。睡觉时变回原形占不了多少空间的。”

眼见事成定局，小芝只好说道：“可恶，既然要住，我就先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不准乱动的我东西，第二没我的允许……”

“什么的喵，一个人类的小女生也这么嚣张……”

一人一猫马上为了房事吵了起来，康鲁斯感到头痛之际，桌上浮现路法西帝的纹章。

“喔！有生意上门了……愿望来自小芝送出名片？”

“准备工作了！原来小芝有在帮忙找生意啊！”康鲁斯高兴的大喊。

“我管你的，想借住我的房间，就要听我的！”

第九章 恶魔选战之一

在喧嚣城市的一角，有间名为福悦的汽车旅馆。

这间汽车旅馆就跟一般的汽车旅馆没什两样，服务没特别好，房间的装潢、价格也都属平常。生意也是寻常，不会客满让经营者赚大钱，也不会过于冷淡导致赔钱。

来到福悦休息、住宿的人有出差的工作者，也有来这休息的情侣，更有特种行业的交易。站在社会道德的角度来看，旅馆该对客户进行适当的筛选。

不过事实上生意是生意，道德是道德，即使有人在房间里头吸毒摇头、杂交狂欢，只要把门关好，别出人命，别损坏房间，旅馆才不管客人租借房间的用途是什么。

这家旅馆平时在旅馆大厅还有走廊上，都有录影监控，以便出事时好厘清责任。这天警卫室的保全人员特别把部分的录影机关上，至于理由则是有人塞给他大把的钞票。

希望关掉录影的人，是租下二二一与二二二号房的客人，理由则是见不得人的交易，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租下房间的是绰号勇哥的张忠勇。

这名男子是数间娱乐公司的经营者。所谓的娱乐公司并不是什么从事演艺工作的经公司，也不是设备云霄飞车、摩天轮的游乐园。

勇哥经营的娱乐公司是在大城市里，用各式机枱提供娱乐的场所。简单的说，就是经营赌博性电玩与柏青哥的公司。

能顺利作这种生意，不论在黑道还是白道都要吃得开。没有黑道的势力保护，这种生意绝对做不下去，没将政府相关单位打点好，光是临检，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张忠勇每个月要花数百万在“疏通”警方与改善政治关系，同时也要花上百万在经营自己的堂口。

为了让娱乐公司正常运作，勇哥每个月就要送出三、四百万元。但这些花费是值得的，因为他可以由娱乐公司赚取更多倍的利润。

为了让事业更为顺利，勇哥今天特别招待现任的市议员王荣寿。平常这两人就已经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不过今晚真的是“特别招待”。

勇哥的招待并非一桌上好的酒菜。当然名酒是免不了的，不过今天的主角是摆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的东西：每捆百张，合计五十叠、蓝色的、印有四名小孩的难以仿冒特殊纸张。

“老是要你帮忙真是不好意思。”

“说这什么话，我才要感谢王议员的协助。这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意思，像王议员这样为能为国为民，努力打拚的人才，才是下任市长的最佳人选。要是因欠缺竞选经费，让其他乱七八糟的人选上，那才是本市所有市民的损失。”

勇哥像是三流的政客，说着虚伪的奉承话。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在说谎，对他而言王荣寿确实是下任市长的最佳人选，而且王议员真的做到为民服务——至少为张忠勇这名市民，还有他的事业做了许多特别的服务。

王议员那充满“福气”的胖脸露出了笑容，好像是年画中的财神爷跳出来似的。

王议员不但全盘接受勇哥的赞美，接着又用忧国为民的态度说道：“另外为了保护学童，还有预防犯罪，明年度有件大事要做——‘扫荡赌博性电玩’。这是社会各界，还有许多社运团体一致的要求，同时也是民众感受到整顿治安的重要指标。

“不论是我当选还是谁当选，这都是势在必行的工作。”

勇哥陪笑地说：“当然。我的娱乐公司会全力配合。正好，我那些机枱已经旧了，就交由警方来处理。反正旧机枱就算资源回收也卖不了几个钱，清运起来更是麻烦。有人愿意代我清理，求之不得呢！”

王议员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哈，那就好。这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吧？”

“当然不会。反正是要淘汰的东西，让警方拿去做业绩，又可以给你当政绩，还可以使许多爱批评的人满意。只是叫警方收个垃圾就可以让这么多人高兴满意，像我这种好市民，当然会全力配合。”勇哥精明地笑着。

这时勇哥的小弟出现，靠往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碰到什么麻烦了吗？要不要我出面？”王议员问。

“怎么会有麻烦呢？生意人和气生财，怎么会与人结怨。”

“哈、哈！勇哥生意这么成功，难免会遭小人嫉妒。惹人眼红也算是种成功的指标。要是有人不知分寸，尽管说我挺你到底！”

勇哥笑道：“多谢王议员的好心，不过真的没事。是我那小弟特别为王议员在隔壁房备了点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有什么东西，拿过来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勇哥露出只有男人间才有的特殊笑容：“那是给你消消火，补补身子的好礼物。而且还是圣卡兰的珍品。”

“你是说那间圣卡兰学院？”

王议员眼眸中出现了男性本能的欲望，他现在的样子不再像是财神爷，反倒像是天蓬元帅。

“没错，就是那间学校。”

“这不太好……只是个小女生这不大好吧？”王议员明明就是很哈的样子，却还要学学道学先生。

“怎么会，虽然很年轻，可是现在人吃得好，这种年纪老早就，嘿……”勇哥贼贼的淫笑道：“由王议员来指导年轻朋友重要的人生经验，再合适也不过了。”

王议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还说道：“还是不妥，就要选市长了，不能太放纵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

王议员抢道：“不！我是说仅此一下次，下不为例！”

“……那就请您慢慢享受。”

色心冲上脑门的议员，快步走入二二二号房。里头开着昏暗的黄色电灯泡，濛濛的黄光下，气氛良好。

王议员走向双人床，淫笑道：“小美人，我来啦……”

棉被隆起，微微起伏。

缓缓拉开，令人兴奋的身材，可爱的脸蛋，还有那身美丽动人的高中制服。

美丽的女孩坐起来，双手往领子那一抓，用力拉扯！扣子绷落！露出了浅蓝色的胸罩。大小适当、形状美好的乳房坚挺傲人，色彩柔和的胸罩小心地呵护着，并且努力衬托它的美。

“咕噜。”王议员忍不住地吞了吞水口。

美丽的女高中生像猫一样爬向王议员，双手再往他肩上搭去，用那天使般的脸孔露出了小恶魔的微笑。

碰！

“啊……”王议员突然吃痛，瞠目结舌。

事出突然，让他无法反应。

“你……你？”肥胖的议员痛苦的蹲了下去，男性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器官，遭到无情的打击。

女孩用膝盖给予王议员“致命一击”之后，又做了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她用力撞向床头！不但将床头灯撞落地面，同时也在额头留下伤口。

“疯子！怎么会碰上女疯子！”王议员吓坏了。

接着她又举起了椅子。

“别……不、不关我的事……”王议员护着自己的命根子，无力的叫喊着。

她一步又一步的靠近。

手往后仰准备攻击！

“别！”王议员吓得紧闭双眼。

椅子砸出！

当匡！

“哇！不……呃？”

王议员吓得大叫，身上却没有增加伤口，只是身后的玻璃被砸碎。

根本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王议员，见到疯狂的女高中生后退几步，就往窗外冲去，跳出旅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议员大惊。

他本能反应的撑起身子，往窗外瞧去。

＆？闪光？

“完蛋！怎么会有人拍照！”王议员暗叫不妙。

记者！未免太巧。

忍着下体的剧痛，王议员急忙离开。可是他的样子已经被清楚的相机照下来。

汽车旅馆外的街道，则有位衣衫不整的女子高中生啜泣着。很快的救护车的声音出现，警方还有更多嗜血的媒体接着出现。不久女孩可怜兮兮地坐上救护车。

谁也不知道，低着头掩着脸的她，这时正得意地笑着。

时间拉回两天前。

恶魔康鲁斯一家集中在三楼的书房召开会议。所谓的恶魔一家，其中的成员包括看起来最小、外表年龄不足十岁的“家长”康鲁斯·古得利，路法西帝伯爵；担任这家的总管，同时也是人类社会法律上的户长。

带有颓废俊美感的暗夜绅士——辛拉德；

最接近“活生生”的人类，同时也是美少女高中生的还魂者——萧咏芝；

身材高大，外表可怕，有如无数补钉、由众多尸体拼凑而成的仆人，外表粗壮骇人，却有颗柔温之心的魔造人——普森。

以及近日才增的成员，两只人形的猫咪，一黑一白的对比，豪放不羁、美式作风的阳光猫娘——黑纱，以及谨言慎行、作风日式的神秘猫娘——白雪。

书房的门用海报纸张贴了新的门牌，上头用毛笔写上了正楷的两列大字“路法西帝市长选举助选团”、“绝对当选对策总部”。

召开家庭会议的目标昭然揭示，令人纳闷的是，康鲁斯怎么会对人类的政治事务有兴趣。

他先前定下的行事准则是，潜入人类社会，不出风头、低调行事。要默默的、安静地赚取人类的灵魂结晶与生命。

在人类的所有活动中，就属影艺事业与政治事务最容易成为目光的焦点。这是他最不该插手的领域。

“小鲁不是随便施法，小婧家的老头子就可以成为市长了吗？”萧咏芝很天真的问。

“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如果是在几百年前的封建时代，自然可以用法术让当权者写下诏书，封谢先生为市长。不过现在是民主自由的时代，市长的产生，必须是大多数市民自由意志的选择。”辛拉德说明。

“那么就请小鲁让所有人都投给谢伯伯不就成了？”萧咏芝把事情说得非常简单。

康鲁斯回答：“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那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小鲁的魔法不是很厉害。”

“这个嘛……”康鲁斯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

辛拉德解释道：“支配一个人的自由意志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什么意思？”

辛拉德努力地说明：“就是大人不能替市民决定要投给谁。”

“什么嘛？那么怎办！”萧咏芝开始为好友的父亲紧张。

“所以我才要召开这个会议，想办法影响市民，让你同学的父亲胜选！”康鲁斯道。

“你要怎么做？难不成要我们大家到街上拉票！”萧咏芝嘟起了小嘴，看着康鲁斯的目光也出现轻视的成分，好像在说“好逊的恶魔”。

辛拉德笑道：“当然不是这样。大人虽然不能直接支配人类的自由意志，可是能够用各种方法影响人类的决定。可以用说服的、用武力强迫、用种种的利益诱惑，甚至用幻象、用潜意识的暗示来影响一个人的决定。

“总之方法很多，除了直接支配人类的自由意志外全都可以。”

不过事实上恶魔并非不能支配人类的意志，只是上位的恶魔很少有会去直接去支配人类的意志，因为恶魔必须在人类自由意志的同意下，才能取走他们灵魂结晶，况且支配洋娃娃般的人类是很无趣的行为。

最重要的是对现在康鲁斯而言，支配几十个人类心志所耗的魔力，会用光这次契约的报酬。

“呜……这是什么意思？”萧咏芝傻笑着。辛拉德的解释，她听了，更迷糊了。

“拜托，连这个都不懂，真是有够笨的喵！”黑纱大声的嘲笑。

“不然你说啊！那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就是……那个、这个……喵呜……”

黑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想用笑脸带过，可是萧咏芝追问的目光却不放过她。

“我举些较极端的例子。”白雪用平淡冷静的语调说道：“主人可以用数百万、数千万元的代价买票，请人投给谢先生；或是威胁投票者，要他在性命与投给谢先生之间做抉择。”

“白雪是说，不投给谢伯伯就是只有死啰？”萧咏芝睁大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白雪回答的很轻松。

“这样哪能算是给人自由选择！”

“当然是，在生命与屈服之间做出抉择，相信这是影响人意志最有效力的方式。”白雪用一副理所当的态度回答。

萧咏芝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想不到外表温柔美丽的白雪，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还用温柔婉约的态度说出这些可怕的想法。

小芝不禁暗中记下：“白雪，思想危险的猫咪。千万别惹她！”

黑纱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充满斗志地说：“喵！既然如此，我马上去威胁选举人，要他们把票投给那个谢老头的喵！”

“不，黑纱你……”

辛拉德话没说完，白雪就冷冷地说：“笨蛋。”

“什么！白雪要妨碍我为主人效命喵？”

辛拉德道笑道：“黑纱，你知道拥有投票权的人有多少吗？有一百六十万人呢！以近年来的投票率七十个百分比来计算，确保胜选的门槛是得票率过半，这样的话，至少要有五十六万人投给谢先生。

“黑纱威胁一个人如果花上十分钟的话，即使不眠不休的工作，你也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让谢先生当选呦！”

“喵呜？”黑纱似乎无法理解问题出在哪边，热情不减的说：“没关系，为了主人我会努力的喵！”

“黑纱谢谢你。不过我们该选择更有效率的方式。”康鲁斯道。

“不如朝其他参选人下手。”白雪提出建议。

“让其他参选人退出确实很好，但是这种作法太直接，容易引来其他的麻烦。况且这样太简单，一点都不好玩。”

康鲁斯否决了死对头的提议，黑纱很得意地说道：“喵，白雪的建议也不怎么样的喵。”

“那么大人打算怎么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用魔眼迷惑的人数也很有限。”辛拉德问。

“那就用人类的方式来完成这个契约！首先还是减少竞争对手，再来想办法让契约主的父亲针对剩下对手的弱点下手，并进行推销。”康鲁斯胸有成足的盘算着。

“咦！不是说不要消灭其他的候选人？”萧咏芝疑惑地问。

“嘿，所以我说要用人类的方式。”康鲁斯露出神秘又阴险的笑容：“消除一号竞争者的工作就交给小芝了。”

“咦！我？我！”

康鲁斯露出不该出现在小学生身上的笑容，有如邪恶的阴谋者，得意地说：“没错！就是你。如果一号参选者犯下令人不耻的罪行，成为社会大众唾弃的对象，就算他不退选，也只会成为笑话。

“你将是让他产生丑闻的最佳利器。”

镜头重回登记参选市长的王荣寿，王议员身上。

为了应付发生在汽车旅馆的特殊事件，他召集了服务处的助理们，进行危机处理。首要的工作是找出拍照的记者，还有找出“加害人”的身分。

第一件工作很快就有眉目，拍照的是恰巧路过的记者，同时也是与王议员关系良好的“不凡新闻台”旗下记者。

对此王议员感到非常庆幸，既然是老交情的不凡新闻台，只要打通电话，那张照片就能压下来。事情不公诸于世，就没什么好怕。

至于那个高中女生，王议员则打算将人交给勇哥去处理。

人是勇哥的小弟弄来的，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人家的乖小孩，最多就是给封口费以及适当“劝说”，在勇哥的“道德劝说”下，那位高中女生必然能识大体，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就当没这回事。

“他妈的，张忠勇在搞什么东西！弄来那个疯女人，等我当选后一定要叫警察，依三餐去光顾他的店面……”王议员认为危机已经过去，命根子隐隐作痛之际，便想着要如何秋后算帐。

“不好了！快开电视！”一名助手慌张的跑进来，急忙找出遥控器，就转到不凡新闻台。

“搞什么，慌慌张张的……啊，这……”王议员不满的骂人，看到电视画画后神情大变。

电视画面打上大红色显眼的“独家”两字，并加上耸动的标题：“恶狼市议员！高中女生跳楼自救！”

分割成两半的画面分别放上两张照片，高中女生衣衫不整地跌在街上，还有王议员站在窗边的惊吓脸孔。

“混帐！竟然出……陷害我，可恶的家伙，我会给你好看！”王议员大声的咆哮着。

电视画面一转，变成记者会。

变装过后，辛拉德在日渐西偏的下午，出现在记者媒体之前，日光的照射令他的脸孔变得更加苍白。

坐在席上的辛拉德显得相当文弱、难过，然而这些神情出现在辛拉德俊美的颜容上，却成为一种令人爱怜的气息，仿佛这个世界对他有所亏欠，令人忍不住想为他做点什么。

双瞳因为对日光的不适，显现出疲倦与无力的气息，看在女性同胞眼里却成为勾人心弦、令人迷乱的眼神。

不用发表任何谈话，光是将辛拉德摊在阳光下，就已经被世人定位为该被同情、受到委屈，成为被全国女性同胞支持的一方。

辛拉德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才用感伤、疲惫、难过的语气说道：“昨夜我所深爱的养女遭受到的令人发指之事，本人感到痛心疾首。虽然爱女冒险逃脱，卑劣之徒无耻的行径并未得逞，但心灵所受到的伤害却是无从估量。

“身为一名父亲，我要谴责不法之徒。但是更令本人感到惊骇的是，该名意图侵害吾女的恶棍，竟是参选市长的现任市议员。

“孩子何辜，竟会碰到这种事！这叫我如何面对托孤友人呢……”

辛拉德以沈重哀伤的语气发表演说，讲到伤心处，清泪还由眼角滑下。辛拉德的表情与语言成为最有力的武器，不需经由司法审判，王荣寿就已经被社会大众定罪。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身为代理父亲的我，只知道要尽全力保护孩子。法律的责任我无意再行追究，但是任何可能会对吾女造成二度伤害的举动，本人都将采取最激烈的反制行动。其他后续的事宜，将全权委托我国驻外办事处处理。”

说完话，辛拉德优雅地对众媒体行礼后便行离场。

“等等！辛凯拉先生〈辛拉德的化名〉，你口中的市议员是指王荣寿吗？还有你的养女怎么会被王议员搞上？”白目的记着，口不择言的发问。

“辛凯拉！你打算按铃控告王议员？等等，请你再多说一些……”

“辛凯拉先生，你的女儿遭遇到这种事，心中有什感觉？”

众多媒体的追问，辛拉德不发半语，只用苍白虚弱无力的哀伤脸孔回应，但透过镜头已经强烈的表白内心的伤痛。

辛拉德想就此抽身，噬血的媒体哪肯放过。所幸这种况状早在预料之中，与辛拉德同席的女性开始发表宣言。

“我代表妇权会对此事表达遗憾，同时严正谴责加害者的现任议员。我们不能容忍市议员跟黑道有所勾结。将未成年少女迷昏，想要加以侵害的人，怎么有资格在议会里大放厥词。

“如果让这种人当上市长，本市岂不是成为色情与暴力横行的都市。在此强烈要求警检要强力扫荡贩卖不法迷药的歹徒，同时要缉查王姓议员涉案的程度。”

妇权团体、儿童团体、人权团体罕见地同时发表一致性的谴责，媒体的焦点被转移，辛拉德成功脱身。

&！电视被关掉了。另一个竞选总部的人全看到这个丑闻。

“哈！老贼党那边一定急得跳脚。这下子就没人可以跟我们争啦。”

当有人不幸时，同时也必定会有人为别人的不幸感到高兴。

王荣寿最大的竞选对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所有的选务人员都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甚至还有人准备提早点燃庆祝当选的鞭炮。

“还不能大意。”进步党的候选人郑忆雄，带着沉稳的笑容说道：“中民党那边也许还会推出新的候选人，现在不是大意的时候。除了积极准备选务外，密切注意那边推出的新人选也很重要。”

“哈！不过老贼党要推出新的候选人肯定又有得闹了。况且时间剩这么短，他们很难推出适当的人。搞不好，摆不平的结果变成一堆人退党参选，变成自家人打自家人的局面。我看这次我们稳上的。”

郑忆雄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这位年轻、形象好，有冲劲的候选人，还真的不希望选战变成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不过能轻易胜选谁不希望呢？

&！电视被关掉了。康鲁斯满意地看着这个结果。

“那个色老头不会太可怜了吗？”萧咏芝问。

“这样好吗？将辛拉德先生推到镁光灯下，不会造成媒体的跟监吗？”白雪也问。

康鲁斯笑道：“没问题的。辛拉德会将问题抛给英国的驻外代表处，反正现在的新闻记者的记忆差得很，只要几天没新的发展，就会将注意力移到别的地方。

“况且辛拉德的变装很完美，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不过真让人想不到，小芝会同情无耻好色的糟老头。”

萧咏芝脑中浮起了王议员那张充满欲望的肥脸，心中一阵恶心，骂道：“他活该！”

第一章 恶魔选战之二

月黑风高，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候，萧咏芝蹑手蹑脚地跟在黑纱身后。

历经死后附体重生的她，得到灵视的能力，透过灵视，漆黑的街道对她的行动完全没有影响，不过小芝却不喜欢运用这个新的天赋。

因为夜晚是属于亡灵活跃的时间。用灵视看到的世界，与肉眼见到的世界不尽相同。

灵视可以看到很多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透过肉眼接收灵视的画面，仿佛是眼球上抹上一层腥红色的灰烟，世界变得又暗又血腥。

萧咏芝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会“不小心”看到某些幽幽飘荡的东西。

黑纱的琥珀色猫眼，也有同功之效，不过胆大心粗的小野猫，早就习惯夜晚的气氛，满不在乎的在黑色的幔幕下散步。

萧咏芝紧紧地挨在黑纱身后，像是吓坏的小兔子。她们两人走入没有路灯的小巷，由后方接近目的地。

“到了，快点开始的喵。”黑纱道。

“你确定里面没人吗？”小芝紧张地问。

黑纱嗅了嗅，又将耳朵贴到墙上耹听一阵子，回答：“当然有人，打鼾声吵得像飙车族一样的喵。”

“我怕……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萧咏芝犹疑不决。

“放心的喵，正常人是看不到灵体的喵，睡着的人甚至连大象经过都看不到。”黑纱拍胸脯保证。

“可是……”小芝还是不放心。

黑纱自动请缨：“不然我代你去好了喵。”

“真的！”萧咏芝着实高兴的喊了出来，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的喵！把铁窗撬开爬进去。”黑纱轻松的说。

“这……不会将人惊醒吗？”

“不会啦，就算人醒了，再把他敲昏不就得了喵。这么一来，还是没有人会看到我的样子的喵。”

萧咏芝惊讶地看着黑纱，在她脸上完全找不到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黑纱确实想这么做，而且还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向来乐意为“主人”做点事。

“我想还是我来好了……”

“你确定的喵？这个铁窗一点都不扎实，就算从墙壁开个猫洞，也花不了几分钟的喵。”黑纱还是一副想要帮忙的样子。

萧咏芝无力地说：“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我很乐意帮忙的喵。”黑纱再次强调。

萧咏芝可以理解黑纱想要得到康鲁斯赞美的心情，不过万一真的让她大干一场，得到的绝对不是赞美。

会派出萧咏芝，就是因为灵体无声无息，在任何人都没察觉下完成工作。把窗户撬开还是打个洞侵入，都会留下明显的证据，更别提将人打晕，制造暴力事件。

“鲁莽的喵咪真是不可靠。”

萧咏芝暗叹：“爸、妈，女儿对不起你们。不但堕落到跟恶魔混在一起，现在还要干起私闯民宅行窃的不法勾当……”

话虽如此，小芝脑中浮现的却不是父母的身影。心中浮现的是谢巧婧失去活力的样子，驱使小芝对抗紧张与害怕的情绪。

“说什么训练我运用灵体的技巧，分明是小鲁想偷懒嘛……我为什么要为虎作伥，替他办事！天气这么冷，又乌漆抹黑的，不在家里好好睡觉却跑到这来。要知道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敌耶！”

抱怨归抱怨，萧咏芝还是对黑纱说道：“帮我把风，别让别人看到了。”

黑纱不放弃的伸出锐利的猫爪道：“交给我的话，三分钟就搞定了喵！”

见她还不放弃，小芝只好骗她：“把风才是最重要的工作呦！小鲁交待的事情，全靠把风才能顺利完成。为了顺利完成小鲁交待的事情，黑纱要好好把风，有任何人意图靠近，请你发出警告。”

黑纱立正站好，很有活力的说：“没问题的喵！黑纱誓死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只老鼠接近的喵！”

“很好，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是的长官，一切有我的喵！”

灵体半离，小芝穿过墙壁进到屋子里头。

房间相当整洁，沙发前的桌子上摆有泡茶的器具，杯子摆了二十余只，旁边的办公桌上还有自动冲泡咖啡的机器。垃圾桶里尽是茶渣，用过的纸杯差点没满出来。

由此可以想像白天的时候，这里访客众多，门庭若市的情况。

“咕噜……嗯……”男子躺在沙发上，缩在睡袋里不时打呼。

进步党候选人郑忆雄不能说是不小心，竞选总部里不但加装监视录影机，还派人留守，只可惜寻常的录影设备，无法录下萧咏芝的灵体。

穿过外厅，进到郑忆雄的办公室。里头与外头则是两种风景。

外头是接见客人的门面，装饰大方高贵，体面又不奢华。

里头则是处理事情的地方，档案在书桌上堆成两座小山，显得相当凌乱。

“这么多东西，从何找起啊！”小芝飘到桌子上，就当自己是主人坐在书桌前面。桌上正好放有卷夹。不知从何下手的女孩，便由眼前的东西开始，将卷夹打开。

一串名单，记载了一大堆人名。从区长、里长、邻长的名单、各大庙宇的名称、政商名流的清单，有只是记载名字的，也有打勾的，还有用红笔标示的，另外还有几个名字被红笔划掉了。

“这是他的桩脚名单吗？为什么要把宋九粒，还有猩海大师的名字划掉呢？这两个人信众成群，寻求他们的支持不是很好吗？算了，反正这家伙的支持者越少，小婧的爸爸当选的机会就越大，不能光靠不可靠的小鲁，郑忆雄能自己犯错才好呢！

“嗯……对了！这也许有用，如果偷不到竞选拜票的行程，那么有对方的桩脚名单，小鲁也可有个下手的目标。”

于是小芝便拿出白雪给的“式”，将缀有樱花的纸张摊开，吹了口气。

纸张抖动几下，一只小型的白色大眼猫就由白纸爬出来，进而取代那张纸。

“麻烦你了，请把这个记下来。”

两头身的大眼猫一眨眼，眼睛放出探照灯似的清灵之光，打在卷宗上。

“这样就记下来了吗？”小芝问。

“喵！”可爱的大眼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就当是了。

一页一页的翻面，半晌就将名单翻完。结果在名单之下，就是萧咏芝要找的东西“行程预定表”。

“Ｌｕｃｋｙ！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郑忆雄，我个人跟你无冤无仇，只可惜市长只能由一个人当选。反正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为了小婧，只有牺牲你了。”

“呜……终于下课了……”

晚上跑去当密探的代价是白天上课精神不济，萧咏芝差点没在课堂上就睡起来了。

“你还好吧？”陈诗蕊表情平淡的关心。

“小芝昨天晚上是去夜游，还是约会玩的太晚？来，大家把桌子并起来，一起吃午饭。哎呀，小婧别老绷着脸。

“我跟你们说，这次周刊有篇我写的专栏，是关于学校附近的美食名店，我发现了一家不错的咖啡店厅，叫卡兰斯……”蓝婉婷活力十足，语如连珠。

“呃……”陈诗蕊表情微变。

蓝婉婷继续说道：“我有去喝过，咖啡很不错，点心也好吃。让那家店受欢迎的真正原因则是里头的服务人员，店长是个很有趣的雅痞，花式调酒的技术很棒，在柜枱点饮料的话就有机会看到精彩的表演。

“还有帅气美丽的服务生，吸引了许多小女生跟帅哥去那消费，可惜我去的时候没碰着，下周日我们一起去如何？”

萧咏芝看了看陈诗蕊，为难的说：“不行，我有事……”

陈诗蕊直接了当的摇头。

“那你呢？”蓝婉婷朝着谢巧婧问话，同时不忘将筷子伸入萧咏芝的便当，毫不客气的夹起美味的煎蛋。

谢巧婧低着头，机械化的将白饭送入口中，没有反应。

萧咏芝见状暗叹一声。正常的小婧是笑脸常开，待在她身旁仿佛是在待在春天的花园里，让人沾染上幸福的感觉。

如今常驻春日的美丽花园，却变成毫无生气的严冬，看得萧咏芝心好痛。

谢巧婧低头扒饭，便当里头却没什么菜色。四个并桌而坐的女孩里头，有三位经常带便当。小芝的豪华便当是普森的兴趣，而且有越来越充实精致的倾向，她的便当向来给众人享用。

蓝婉婷则是买来方便的面包，然后打游击，近日来在普森分享的爱心下，这名未来新闻记者的腰围明显增加了。

陈诗蕊也经常带特大号的便当，她本人身材高挑，但食量并没有比较大，午餐吃得并不多。陈诗蕊带便当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街道上流离失所的小猫小狗，不过近来她也有将自己的便当留下，改吃萧咏芝便当的倾向。

三位午餐朋友中，只有谢巧婧一人没把小芝的便当化为自己的午餐，贤淑的小婧料理技术虽然还远比不上普森，不过做起家常菜已是有板有眼，经常会跟小芝交换菜色。

然而她近来的午餐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半颗卤蛋外加第三天相同的炖白菜，跟以前精心制作的风格完全不同。

“小婧，小婧！”叫了几声都没应，蓝婉婷便把魔爪伸入小婧的便当里头，连那半颗卤蛋都不放过。

“蓝婉婷！别趁火打劫！”萧咏芝大叫。[奇书网 Www.qinkan.net]

“什么？”被人打劫的小婧被叫声弄醒。

蓝婉婷厚着脸皮道：“没事啦……小婧你还在为家里那个爱作梦不实际的老爸伤脑筋吗？别想太多啦，老爹自有老爹福，再操心也是无济于事。

“还是……要不要我帮忙弄点消息上报。我跟桃子日报里几位毕业的学长很熟，可以弄一小段新闻，增加伯父的曝光率。”

小婧摇摇头道：“谢谢。爹爹不喜欢走后门靠关系的偏颇新闻。而且没名气、没实力的人，在报纸上刊的新闻，只会被扔到没人注意的角落。”

“这么说也没错啦，最新的民调出来了。三位候选人中，那个性变态的色狼议员的支持率，竟然还有六点三趴，比你老爹的一点一还高……”

“咳！别说了！”萧咏芝连忙制止。

谢巧婧苦笑道：“没关系。婉婷说的是事实。爹爹连连参选，屡败屡战。我早就习以为常。我在想该不该去打工。”

“小婧很缺钱吗？也对，竞选很花钱吧？”蓝婉婷自问自答。

“没有的事。爹爹没雇用宣传车，没买票，也没办什么造势晚会，只打算印些传单跟海报，花费不大。”

“那么……”

谢巧婧吐了吐舌头，红着脸说道：“是我自己有想买的东西啦。”

“嗯……”蓝婉婷沉吟一会道：“这就帮不上忙了。我的东西都是靠稿费跟卖‘新闻’赚来的。民调只有一点一的参选人，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新闻吗？”

“暂时性的吗？要是不多的话，我可以借你……”萧咏芝问。

“不、我不能借！”谢巧婧坚决的拒绝。

“校规不准。”很少说话的陈诗蕊冒出了一句话，同时拿着纸笔在写东西。

“也对……”谢巧婧失望的说。

“不要被发现。”说完，陈诗蕊便将纸条交给小婧。

“这是？”谢巧婧疑惑地看着纸条，只见上头写着餐饮店、宠物美容店，以及动物医院的电话、住址，还有打工的时薪。

“不过小婧想买什么？是要送人的礼物，还是要买衣服呢？”

“没什么啦……”谢巧婧为难地笑着。

踢！

“痛！”萧咏芝瞪向蓝婉婷，却见她将ＰＤＡ的萤幕移到脸前。

保证金——五十万海报与看板——十万传单——五万工作损失——二个月的薪水与考绩丙等再看到谢巧婧的午餐，分明就是家庭的经济因素，否则不会想去打工。

谢巧婧的父亲只是公务员，又没祖产，几次竞选已经用尽存款。家庭经济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他还是为了理想在作梦。

“伯父为什么会想出来竞选？他就那么想当市长吗？”萧咏芝忍不住问道。

“也不是。爹爹就是看不惯市政，觉得很多事要改变，很多地方该改善。比方道路，他就认为该严格规定包商，把道路铺好，挖开路面的人就有责任填平。

“到政府机构洽公，也该做到便民利民，不该放任公务员坐拥官僚心态，事事虚应故事、敷衍了事。

“爹爹认为别人有包袱、乡愿，不肯实事求是，只会作文章，不会真的做事，不然就是碰到事情就只会出一张嘴说该怎么做、该怎么办才是正确的。所以他真的是想做点什么，才出来参选。”

“这样啊……伯父真是个好人。”萧咏芝感叹的说着。

“迷用的，空有理想无法成事。”蓝婉婷嘴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泼人冷水，又夹起菜卷往嘴巴送。

“不过这个社会就是缺少伯父这样的人……咦？我最喜欢的菜卷呢？啊！蓝·婉·婷，你又来了！气死我了，快吐出来还我！”

“绝对当选对策总部”里头充满着密谋与黑暗的氛围。白雪叫出来的式“大眼猫”睁大双眼，由两颗大大的眼珠投射出光芒，将萧咏芝由郑忆雄的竞选总部那弄来的资料，投影到白色的布幔上。

在黑暗的房间里，康鲁斯与白雪很认真的观看每一笔资料，黑纱则是无聊地打起盹来。

房间突然亮了起来，普森为辛劳的两人带来点心。

巨大壮硕的魔造人，动作轻盈地将和＆子与绿茶端上，不发出半点声响，随即退到一旁，仿如融入空气之中。

比照过郑忆雄与谢巧婧之父谢荣登的资料后，康鲁斯不禁眉额微蹙，似乎连恶魔出手帮谢荣登、要打赢这场选战都是件辛苦的事情。

碰！光线再次照入房间，扰乱大眼猫的投影。

这回进来的人不像普森那样，马上将门带上，她似乎深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到来，大声嚷嚷叫嚣着。

“小鲁！怎样，已经找到胜选的方法了吗？为了伯父的心愿，小婧这么辛苦，你又收了人家的生命，可不能失误！”

康鲁斯弹指，门自动关上，冷冷地说：“契约的报酬是等完成后才会收取。只要订下契约，高贵的恶魔必然努力达成。

“即使付出的远比收获还要多，伟大的恶魔还是会守信，完成工作。”

“既然如此，谢伯伯一定会当选了？”萧咏芝很高兴地说。

“不，我只是说我会努力让他当选。”

“什么嘛，真是没用！”

萧咏芝怨了一句，康鲁斯马上驳道：“单纯要让他当选当然很简单，就算是现在的我也可以轻易地让他当选。比方说，等开票结果出来后施点小法术，让统计结果将有利的票数变成谢荣登的票；或者直接让其他的竞争者意外死亡，形成同额竞选。

“不过这么做就不好玩了，我可是很有品味的魔界贵公子，哪能这么做。要，就要让谢荣登光明正大的当选才有意义。”

“这样啊……那么……”萧咏芝歪着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康鲁斯却又说道：“只是你那位同学的父亲条件真的有够差，要令他当选是件很有挑战性的工作，早知道契约的报酬就该定高一点。”

萧咏芝不服气的说：“小婧的爸爸是很个好人耶！你怎么这么说！”

“那你说说看，谢荣登有什么优点？”

萧咏芝想了想，便开始列举：“谢伯伯不抽菸不喝酒，也讨厌抽菸喝酒，还严禁自己的家人……”

“又不是在选健康先生，这只会妨碍交际。自己不喜欢也就算了，还要妨碍别人，这只会令人反感而已。”

“抽菸喝酒又不是好事！禁止有什么不对！”萧咏芝不服气的叫着。

“是不是好事谁知道。至少我知道强加禁止只会引起反弹，减少支持者。”

“唔……谢伯伯奉公守法，为人诚实……”

“哈！就是这一点最糟！”

“咦？诚实有什么不对！”萧咏芝嘟起了小嘴。

康鲁斯不屑的说道：“就是不对！诚实？连说谎都不会的人，怎么当政治家！要知道政治就是高明的骗术，要会用美丽的谎言打动人心。做错事要能当没做错，就算被发现了也要会用各种方式卸责求生。

“诚实唯一的下场就是得罪人，抹黑自己，最后遭人唾弃。所谓的诚实只要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诚实就行了。你看看所处的社会，最高的民选首长不就是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明骗徒。诚实？那跟挖坑埋了自己有差别吗？”

“哪有这样的！选举是选贤与能，谢伯伯是位有理想有抱负又优秀的人才！我相信他有机会的！”萧咏芝努力地辩解。

“嘿，是吗？再有能力，不受人欢迎，选不上还不是白搭。”康鲁斯冷冷地回答。

“喂！小鲁！你到底是支持谁！把谢伯伯说得一文不值很有趣是吗？”

康鲁斯目光中充满玩乐的意味，道：“有难度，所以才有趣。”

争吵中，黑雾由门缝潜入，雾气聚集到坐椅上，凝结成人形，辛拉德出现。

为了避免媒体入侵，辛拉德近来比较少出现在康鲁斯的洋房，进出也都化为黑雾或蝙蝠。为了跟妇女团体、媒体打交道，近日来辛拉德经常在白昼活动，苍白的脸孔显得更加憔悴。

“辛苦你了。”康鲁斯慰问一句。

“没什么，不知大人已经拟好新的作战方案了吗？”辛拉德问。

“什么都还没有！就只知道窝在这里说漂亮话，这样怎么帮谢伯伯打赢选战嘛！”萧咏芝大声抱怨。

“哈，小芝要对大人有信心。相信大人已经胸有成竹，毕竟类似的案子大人早已完成多次，是位经验丰富的操盘手。”

康鲁斯笑道：“好说好说。只是我还是第一次要扶植这么逊的人，让我们来看看谢荣登跟郑忆雄的竞选工作……”

大眼猫眨眨眼，投影画面闪了几下，映出两个表格。

右边是郑忆雄的行程，从几天前一直到投票日的前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反观谢荣登的行程，则是一直到法定的竞选日期才开始有活动，而且除了个人街头拜票外，就没什么增加选票的动作。

一边是有许多助选员，还有政党支持的全面战争；另一边则是不得要领的孤军奋战。

“那个王胖子就不用管了，反正有检察官找他麻烦就够了。剩下的大敌，就是这位进步党的候选人，郑忆雄。这家伙颇受欢迎，品德还算不错，至少做的事都在容忍范围之内，除非咱们造假诬陷，否则没丑闻可用。

“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谢荣登的曝光率，并且制造对他有利的舆论。

“不过，在他连海报都没贴出来的时候先别急着推销，怎么让他这种石头脑袋受欢迎，还要再多加思量。

“倒是针对郑忆雄，咱们可以开始打击他那美好的形象，为他制造些负面的事迹。”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辛拉德问。

“不，你先跟妇女团体弄好关系，时机到了，再推一把。打击形象的事就交由我跟普森。”

“普森？小鲁向来不是禁止普森抛头露面的吗？”萧咏芝讶道。

“这还不简单，为他做个人皮面具就行。也不能老是叫你去购物，普森要煮什么，要用什么还是由他亲自去挑选比较适当。他也不会乱花钱，偷买自己的东西。”

康鲁斯想了想叹了口气，又道：“不过谢荣登的支持者实在太少了，要怎么一口气增加上千倍呢……”

白雪红唇轻启，说了个词：“中民党。”

“对！我怎么没想到，失去候选人，中民党肯定会再推出新的人选。嗯，不能让他们顺利地由党内挑出人来，这工作可以交给你吗？。”

“这是我的荣幸。”白雪优雅地鞠躬接下工作。

第二章 恶魔选战之三

“让我们来欢迎郑叔叔！”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郑忆雄在育幼院里受到热烈的欢迎。

这名聪明的候选人特别在选举之前，主持“送爱心给儿童”的活动，并且率先捐出六万六千元抛砖引玉，发起社会善心人士关心扶助孤苦的儿童。

做这种公益活动能招来多少选票有待商榷，不过对于提升社会形象，确实会有显著的加分作用。

就选举策略而言，主持这种活动也能引来媒体的关注，更可以规避选罢法的规定，能在正式竞选活动之前，拿到正当曝光作秀的机会，可谓一举多得的好策略。

郑忆雄的一举一动都充满权谋的意味，就连捐款的金额也是经过特别的设计。

六万六千元不算多，但对一般人而言也非小数目。捐多了，会有财大气粗的反效果，捐少了，又显得小气。

因此取六六大顺的吉祥味，可不是随随便便乱捐的。

正当大厅里充满一片和乐融融的欢笑之际，一个不足十岁的小男孩，却哭着由后方跑出来。小男孩好死不死正好跑过摄影机的镜头，这个意外的画面引起摄影师的注意，镜头马上追着小男孩移动。

小男孩扑到新来的女老师怀里，可怜兮兮地哭诉：“老师他打人！”

“乖，别哭，别哭……是谁打你？不是说过小朋友之间不能吵架，要相亲相爱才行吗？”充满爱心的老师马上抱起小男孩，柔声安慰小男孩。

“小男孩要勇敢才行喔，是哪个小朋友欺负你了，不要怕告诉郑叔叔，叔叔会主持公道的。”郑忆雄马上捉到机会，展露亲民和善的好形象。

“是他啦，那个大叔叔……”

目光与ＳＮＧ连线的摄影机，都转向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结果凶手是位成年人，而且还是随着郑忆雄前来的人员之一！

这名手上拿着扫把的男子极为尴尬，脸上的表情是盛怒的，可是一被镜头关注，想到今天来此的目的又要挤出笑脸。这要笑笑不出来，在生气又要装成没事的样子，让他的神色变得非常复杂。

前来进行亲善活动的市长候选人脸色在瞬间沉了下去，口气却是平稳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啦……”男子道。

“他用扫把打人……”小男孩泪眼汪汪地控诉。

“没有！我怎么可能打小孩！”男子努力辩解，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拿了根扫把！

男子觉得很无辜，可惜的是，他的辩解怎么也敌不过手上的证物，与小男孩额头肿起的包包。

“郑先生，你的助手怎么可以随便打小孩呢？”女老师面带愠容的质问。

“没有！我只是追他没打人！”男子还在努力辩解。

“那你为什么追他？”

“他拿了我掉的皮夹，我才追他的。”

“我才没拿呢！这个叔叔好凶，人家去上厕所要回来的时候，他就突然打人啦！”小男孩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叙述案发经过，然后又紧紧抱住女老师，显得很可怜的样子。

女老师摸摸小男孩的口袋，又瞧了瞧小手，哪有什么皮夹的影子，于是生气的说：“你是在诬陷院童吗？他身上哪有什么皮夹！”

“这……他明明就拿走了……”男子紧张得猛冒汗，当他掏出手帕擦汗时，皮夹却跟着掉出来，谴责的目光接踵而来。

好好的亲民慈善活动竟引发虐童事件，更糟的是凶手还是为郑忆雄出钱出力的堂兄弟，而事件怎么看都是男子的错。

这时谁也不知道变装的康鲁斯，正在女老师怀里偷笑。

接连几日，郑忆雄的行程一直都发生各式各样的插曲与纠纷：宴请工商人士，结果却将两批人的邀请日期弄混，使得两位对立、存在夙怨的大老板强碰。那一餐吃得是提心吊胆，差点没发生纠纷。

前去演讲，车子硬是在高速公路上抛锚，结果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演讲的结果可想而知。

然后又是竞选传单的文字印错，尽数销毁重印，非但浪费了一大笔钱，还迫使竞选的活动延递。

另外还有助选员将改装好的宣传车开回时，却不幸车子暴冲，发生小型车祸。人虽无事，却被记者踢爆助选人员酒驾肇事。

就连跟里长伯们的私下餐会，都发生食物中毒、集体住院的惨案。报纸非但拿食物中毒的事情作文章，更拿郑忆雄宴请里长的事情，跟贿选连结在一起。

总之，郑忆雄的竞选行程是连番出错，像是命中带煞般的，不停发生各式各样的意外。

不过，郑忆雄却在困难重重中杀出血路，慢慢将他的声势拉高，虽然是前进三步就被意外事故踢回两步，然而支持者在郑忆雄高明的处事手腕下，还是逐渐地凝聚起来。

如果没有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出现，他绝对是成为下任市长的不二人选。

如今法定的竞选活动期已经到来，这代表候选人可以正式展开竞选活动。

海报、旗帜可以光明正大的摆出来，宣传车也可以正式开跑，以选举造势为名目的晚会，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召开，不必再遮遮掩掩，假借各式各样的名义来举办。

正式竞选活动开跑的第一天，郑忆雄的活动行程是在本市最大的传统市场，于清晨展开扫街拜票的辛苦动作。

用充满热诚的握手，还有帅气迷人的笑脸，猎取早起买菜的欧巴桑们支持；听取贩卖鱼肉蔬菜的摊贩们的需求，展现贴近乡亲的风范，更用口头上的支票，骗取市场大众的选票。

就连Ｔ新闻记者都派出一组记者进行采访，拿来当政治新闻的头条。

不论是郑忆雄还是其他的助选人员，都格外小心谨慎。正当新闻台的摄影师打算关上机器打道回府时，意外事故也不例外地展开了。

一名助选员在发着传单，正要跟上郑忆雄时，恰巧撞上了一个小摊子，商品及纸张撒了一地。

这种事可大可小，帮忙把东西捡好，道个歉，再偷偷塞红包就能圆满解决。

问题是那个小摊贩的主人却是超过两米高、骼臂有大腿粗的超级巨汉。

“啊！”更糟的是巨汉大声咆哮，有如凶猛的巨兽！

巨汉向前跨步，面目狰狞形同危险的猛兽。

“救命啊！”助选员惊慌大叫。

同行的人员精神早已紧绷，一见出事马上围了过去，其中又以随行的保全人员，反应最为激烈。

为了救出助选员，警棍劈哩啪啦地就往巨汉身上招呼。攻击的成效卓越，巨汉马上就被打趴下了。

把巨汉当成危险分子的助选员，也趁机补他几脚，发泄连日来的工作压力。没有人觉得不妥，只将巨汉当成狂怒的危险分子。

就当所有人庆幸及时打倒巨汉，没造成人员伤亡时，一位穿着日本和服的美少女挤入，小碎步地跑到巨汉身旁。

少女怒颜抬头，痛声斥责：“你们在干什么？竟然这样欺负一位努力向上的喜憨儿！”

喜憨儿？这个可怕的巨汉是喜憨儿！

可是当少女费力地扶起巨汉，他脸上哪有什么凶恶的表情，憨厚的脸蛋，外加惊慌无助的神情，看得叫人心疼。

助选员们满脸尴尬。

“蛋糕没事……蛋糕没事……”

普森伪装的巨汉，努力将散落一地的小蛋糕拾起，虽然巨汉努力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蛋糕，可是大部分的蛋糕还是被郑忆雄的助选团踩烂了。

巨汉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毫无危险性，巨大的身躯反而突显出他的忠厚与朴实。在打人之前，谁也没想到巨汉只是要保护商品，更想不到他会是个喜憨儿。

不过这个事件对Ｔ新闻台而言却是意外收获，一则独家新闻就这么到手了。

好好的拜票行程变成危机处理。郑忆雄当机立断前往关切，并且买下所有的小蛋糕，还让助选员们拚命道歉。

可是伤害确实已经造成，不难想像Ｔ新闻将会如何把这件事加油添醋，改造成耸动大新闻。

正式竞选活动展开的第一天，郑忆雄的阵营便埋下不幸的阴影。

“忆雄，我看要不要干脆请个人来看看风水。”在一连串的事件后，年长的老参谋提出建议。

“你知道我不信这一套的，这种时候不要让人认为我们太过迷信比较好。”

老参谋就是知道郑忆雄不信鬼神，所以才只说要看风水，事实上他认为一连串的事情恐怕是有人故意下咒施法陷害。要不是有人“玩阴的”，哪会这么倒楣，事故不断。

“只是看看风水，又不是请人作法还是什么的。搞不好是哪里冲到了，就算不是，请个风水师调整一下，也可以让大伙安心点。

“你不信没关系，可是其他人会信，就当是请个人来让大家安个心也好。”老参谋婉转地劝说。

郑忆雄再铁齿，接连出事心中难免会有疙瘩，再加上老参谋说的有理，他只有妥协：“嗯……好吧，不过别找奇怪的人过来。”

市容在一夕之间产生极大的变化，像是换上新的衣装重新打扮过。

竞选旗帜如同雨后春笋、快速冒出，成排地出现在各大马路旁与安全岛上。

海报张贴在各处的看板，电线杆挂上参选者打招呼的头像，还有路边的大看板都换成宣扬市政愿景的广告。

市容被换上选举气氛浓厚的新装。

不过实际上真正被炒热的，仅限于少数的政治狂人，改变的市容恍如是提醒市民们市长的选举即将到来，现在正值竞选时期。然而这次的选举，实在很难引起广大市民的关注。

虽然有三组候选人，可是真正在努力拉票的人，却只有郑忆雄这组人。

王荣寿的市长之路还没开始，就被终结了。

他现今官司缠身，党籍被开除，过去的党内同志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更甚者还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将他过去游走法律边缘的不良事迹全抖出来，拿他开刀当整顿黑金、贪污不法的最佳教材。

康鲁斯暗中支持的候选人谢荣登，至今还没有什么大动作，事实上他也没有能力展开大动作。谢荣登能动用的人力、物力、财力有限，根本无力将声势搞大。

不过，他的竞选海报在萧咏芝联合几位同学充当助选义工的情况下，点缀性地贴在人潮聚集的地方。在望眼放去、比比皆是郑忆雄的宣传品中，谢荣登的海报有如在夹缝中求生，很不容易地在水泥丛林中探出头来，展现小草般顽强的韧性。

市容出现许多选举的应景玩意儿，真正会停下脚步看它们一眼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不过有一对姊弟却驻足在谢荣登的海报前。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哪时对政治有兴趣了？”当姊姊的问。

男孩胆怯的说：“姊，不是的，我……”

话没说完，姊姊就严厉的斥责道：“我不是说过了！在外面要叫我焰心！别管这无聊的海报，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这对姊弟正是火焰除魔师一族仅存的焰心与炽焰两人。

焰心神色颇为急躁，似乎对弟弟停下来关心市长选举的海报感到很不耐烦。

炽焰害怕发抖的应话：“对不起，姊……焰心，可是你注意看这张海报，它有点不大一样。”

“当然不一样，就只这张是谢老头的。”焰心还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炽焰小声的说：“不是啦，姊姊，你注意看，这张海报上有‘咒’！”

“是吗？”焰心这才正眼瞧瞧谢荣登的海报，哪知认真瞧去目光竟被吸住，海报竟有种引人注目的魔力。

焰心粗鲁的说道：“喔，真稀奇，竟然他妈的会有人在海报上附加魔法阵？炽焰，看得出来这个魔法阵的功用吗？”

“我看看……嗯，很古老的手法……奇怪，除了吸引人注意外，似乎没别的功能……真是奇怪？”

焰心率直的说：“原来如此，不过就是用来吸引选票而已，就跟潜意识的暗示广告一样。别管它了，反正又不是强制人家接受的魔法阵，搞政治的败类想怎么弄选票，都跟我们没关系。”

“可是……”炽焰怯怯的想再说些什么，看到不耐烦的姊姊就胆怯的说：“可是连郑忆雄的海报都有魔法阵，这太不寻常了。”

焰心不在乎的说：“那又怎么样？难不成看了竞选海报就会丧失心智，还是产生邪念吗？”

炽焰摇摇头，很没信心的说：“怪就怪在这，郑先生的海报，有某种心理暗示的魔法阵存在，可是又不完整，看起来好像什么功能也没有……怎么会这样呢？”

“哼！八成是混帐三流的术士耍噱头。既然是失败的作品就别管了。”

“可是……”

“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焰心头冒青筋，好像气得长出两根尖尖的角！

“呦！是焰家仅存的两只小猫。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要伯伯们帮忙？”两名衣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出现，向除魔师姊弟搭讪。

弟弟害怕地缩到姊姊后面，焰心则是不客气的说道：“又是真知会的败类！找你们帮忙，和跟鬼拿药有什么两样？咱姊弟的事，还轮不到两只臭狐狸插手！”

“哈！别这么说。”穿着黑色西装较年轻的一位，轻浮地说：“保护美女可是绅士应尽的义务，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美人儿，要是再受到任何伤害，会让人心疼的。”

焰心目露凶光，竖起中指恶声骂道：“信不信我把你的头颅扭下，塞到你的屁眼，再一脚踢到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地狱里头！”

“哈！够辣，我喜欢……”年轻的炼金术师不客气地靠上前，左手搂住焰心，右手就往俏臀摸去。

“因特！别节外生枝了。跟郑先生约的时间要到了。”穿着宽松唐人装的年长炼金术师，制止了同伴轻浮的举动。

“张先生，不就是……好吧。”看到较年长的炼金术师目光严厉，因特不得不放弃。

“姊姊！”看到如火焰般的除魔师双眼如炬，做弟弟的发出胆怯的呼唤。

“唉呀……真是可惜。”因特放开焰心，轻浮的说：“小辣妹，下回咱们再挑个时间好好亲热亲热。”

“好啊，如果你不怕烈火之吻，尽管来。”

“哈！哈！哈！我喜欢，火辣的女孩。”

“真是意外，想不到他们和那个杨末麟的描述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差异。目光这么差，真不知是怎么拿到红宝石戒指的。”因特一面走一面调侃着。

张先生稳重的说：“杨先知也许错看他们两人的个性，不过在能力方面，说的却是一点都没错。你看看……”

说着，张先生便捉起因特的手腕。

“怎么了？啊！”

衣袖黑了一圈，经过拉扯，如同木屑般枯散。

“这是什么时候……”因特吓了一大跳。

“连抗火抗酸的特等材质布料，都因瞬间的高热碳化，要是再有进一步轻挑的举动，你恐怕变成一具焦尸了。”

因特不服输地说：“嘿！好个火辣的美女，下次我一定陪你好好玩玩。”

“张老师您可来了，请坐、请坐。那个谁！去把今年的冠军茶拿出来！”

郑忆雄的老参谋，殷切的招待年长的炼金术师。

“两位请坐。”郑忆雄的态度与老参谋截然不同，语气中还透露出些许勉强的意味。好像在说我并不相信风水，只是迫于老参谋的请求，才勉为其难地请位风水师过来看看。

这种态度熟知人情世故的张先生，自然看出其中端倪。世上铁齿的人又不只郑忆雄一人，他帮过许多人看风水，其中不乏半信半疑，还有持反感态度的家人。

张先生不以为意，面带微笑的说道：“这位是因特博士，才从美国过来，不过他是德国人，同时是化学、物理学，外加材料科学的三料博士。而且因特还是位与诺贝尔奖擦身而过的男人呢！”

“张先生，你太夸奖我了。打从投入着眼商业利益的特殊材料研发，我这辈子就已经跟诺贝尔奖无缘了。”因特点头微笑，泰然接受。

郑忆雄审判似地看着因特，似乎要从他眼眸中找到虚伪不实的杂质。

一位高知识分子怎么会跟风水师混在一起？而且民族自尊心如此高的德国人，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华人风水命理这一套？会不会是他们自抬身价的说法，毕竟一名有机会问鼎诺贝尔奖的人来访，新闻媒体怎么会没有大肆报导。

不过因特与张先生都是泰然自若，丝毫没有做作的模样。

“因特博士的中文说得真好，是为了学习风水的知识，才学中文的吗？”郑忆雄绕个弯问话。

“风水？哈！”因特笑道：“不，本人才不相信毫无科学根据的东西。我向张先生请益的是环境科学，还互相研究建筑、装潢的材料。”

“环境科学？你是指景观设计，空间设计之类的学问吗？”郑忆雄弄迷糊了。

“张老师不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风水大师吗？”邀请张先生前来的老参谋也觉得奇怪。

“哈，我并没有否认风水师的身分。只不过我将所谓的风水区分为两块，一是科学验证下的科学风水，另一方面则是科学难以解释的玄风水。

“在这两方面我都有涉猎，一般而言本人只推荐科学风水；至于玄风水，则是给那些对自己没信心、需要将风水当成心灵维他命的人，好补强他们的心灵力量。”

“科学风水？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风水也可以跟科学扯得上关系？”郑忆雄渐渐露出有兴趣的样子。

“风水是心灵的维他命？”老参谋则是一脸呆然。

张先生解释道：“郑先生是读过书的人，那么就该听过孟母三迁的故事。孟母三迁所为何事，不就是要找一个对儿童教育良好的生活环境。

“所谓的科学风水，指的就是类似的事情。以建筑而言，只注重空间规划与摆设的机能性是空间设计，连同心理层面都注意到的则是风水。

“好比说住家大门正对马路，由心理学来看，大门正对马路看着车辆直冲而来，会对心理造成压力，产生不安与浮躁。人心不安、压力累积下来，做事当然容易出错。

“所以路冲的房子在风水学上就是很差的房子。类似这种禁得起科学验证的学问，才是本人所推广的科学风水。”

“这就是张老师的风水学？如果只是这样，也用不着张老师了，只要在买房子、装潢时多注意环境与空间的规划不就得了。”郑忆雄说出质疑的话，但语气却多了几分尊重。

张先生道：“当然不只是这样。有许多小东西，比方一个花盆、一幅画，家具的样式、颜色，乃至于家中各种物品的摆法，都会影响到人的心情。

“东西放得好，可以达到心理暗示的效果，使人有自信，产生行动力。不过不同的物件在不同民俗风情的地方，代表不同的意义。是以风水这种东西不能一套用到底，还要理解居住者的信仰、人文风俗以及需求，才能对症下药。

“所幸一般人对颜色、花卉的感受大同小异，郑先生与我又是同文同种，所认知的忌讳与吉祥物大致相同。为你看风水就不用花太多时间来了解你了。”

“那么张老师认为我竞选总部的风水如何？不瞒您说，近来的选务活动遭遇些许意外，颇不顺利。这会是风水的关系吗？”郑忆雄终于放下心防。

张先生却道：“人在碰到不如意的事情时，经常会将原由推给鬼神命理，在本人看来这只是种推卸避责、自我安慰的想法。郑先生这里的风水，我在进来时就概略的观察过了，不论就科学角度，还是玄学角度来看，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们这真的出现很多问题！”老参谋沉不住气的叫了出来。

“本人可以肯定这不是风水的问题，就算是郑先生自宅风水不佳，能影响到的也只有郑先生本人。况且他近来很少回家吧？人都没住在家中，自宅的风水影响也就没那么强烈。

“我说过了，别把挫折推给玄幻不实的因素。会有问题，除了百分之一的运气之外，原因大多出自于人。”

郑忆雄坚定的说：“我相信助选团所有的成员。”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吗？不过郑先生，所谓的‘人’并不是单指自己人而已。”因特道。

“你是说……”

这一切是有人从中作梗吗？

怎么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如此自然……

不！仔细想想，巧合的成分也太高了。也许真的是人为因素，不过有人会这么做？又有谁拥有如此的神通？

张先生又道：“想想看，参选者中的王议员倒楣的结束政治生命，然后又是你。所谓的选战就是这么一回事，政治……令人害怕。”

老参谋送张先生与因特离开，心中纠结，为辅选之事感到不安。

“你也别太担心，就目前来看，郑先生还是处于领先的地位。只要没什么大意外，一定能顺利当选。”张先生用轻松的语气为老参谋打气，老参谋却更加忧心。

“张老师不能多帮些忙吗？只是摆些花卉还有放只狮子，就能改变运势吗？”

“老实说，当然不够。”

“这……”

因特代为答道：“现在做什么大幅变更都缓不济急。当然啦，如果对方玩阴的，我们也可以提供相对的反制，只是郑先生不见得能接受。

“况且，情况也没糟到要采取激烈的措施，你们就全力做好选务工作，真的碰上大麻烦，再来找我们。”

“这……好吧，谢谢张老师。我会努力的。”老参谋恭敬地鞠躬后告别离开。

“这样真的行吗？”因特问。

第三章 恶魔选战之四

选情在一夕之间产生翻天覆地的大改变，先是几个妇女团体还有人权团体，分别宣布支持谢荣登。

然后中民党在派系协商失败下，找上了谢荣登担任党的候选人。

紧接着，许多政论节目谈起这次选举，竟然有志一同地推荐起谢荣登，两人声势转眼间变成并驾齐驱。

更惨的是，自己党内还出现杂音，竟有部分的大老对郑忆雄提出质疑与批判，令他感到十分难堪。

最糟的是，原本答应要提供金援的金主居然临时变卦、抽回资金。这令郑忆雄的资金调动出现问题。所幸大部分的支出都可以等到竞选结束之后再行付款，一时之间还不至于出问题。

今天萧咏芝又与陈诗蕊一起到谢巧婧家中帮忙。因为康鲁斯的策略与协助，现在已经开花结果，谢巧婧的家与一周前那种清冷的样子完全不同了。除了访客不断之外，由中民党提供的助选员也在家中忙进忙出，甚至有取代谢荣登接待客人的趋势。

中民党似乎要架空谢荣登的权力，将他当成傀儡候选人。

谢荣登也感到不对劲，只是生性忠厚老实，虽然觉得不舒服，却又觉得人家是主动、义务性地来帮忙，也就交由中民党的人为他操盘，主导选举事务。

“伯父好，这儿变得热闹多了……”

“选举嘛……”谢荣登腼腆地笑了。

“是啊，选举嘛……”

萧咏芝看着谢荣登，不禁在心中摇头。

谢伯伯是个好人。可是小芝渐渐能理解康鲁斯的话——好人不见得就能当个好市长。

他虽有理想与抱负，可是口才不算好，做事欠缺魄力，心思虽然缜密，可是事情往往要再三思量才能决定，说难听点，便是缺乏迅速的决断能力。

在选情千变万化、随时要因应各种变化进行修正的情况下，谢荣登的优点顿时成了缺点。再加上人好，很容易被强势的助选人员牵着鼻子走。

“谢先生，有位自称勇哥的人来访，他要跟您谈谈。”工作人员插入谈话。

“小婧好好招待客人，爸爸先去忙了。”

萧咏芝看到勇哥走入内室，嘟起了嘴，不悦之情显露无遗。

“怎么了，小芝？”

“那个人……”

小婧答道：“他是爹爹的支持者之一，听说捐助了不少钱。”

“不喜欢。”陈诗蕊也以她的直觉做出评语。

小婧叹道：“我也不喜欢他，可是他是爹爹最大的赞助者……”

五星级旅馆的客房里，郑忆雄的老参谋忧心忡忡地坐在沙发椅上。

因特冲完澡，悠闲地走到小客厅，轻松地问道：“郑先生的情况还不错吧？要当选想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没这回事……对了，怎么没看到张老师呢？”

因特故意吊胃口说：“张先生？他前天退房了，好像南部有人请他看风水，就飞过去。”

“这……”

确认过老参谋态度，因特才道：“不过张先生交待过我，如果郑先生的选务真的碰上问题，就代表真的有人从中搞鬼。要我先做点处理。”

“这样啊？”语气中透露着失望，外国人懂什么阴阳五行、风水奇术。老参谋对因特一点信心也没有。

因特拿出一张类似符纸的米黄色纸张，装模作样的说道：“就算我紧急联络张先生，请他赶过来也是两天后的事情。若是你对张先生有信心，还请你先做些准备。”

“当然！如果是张老师的吩咐。”

因特将黄纸递过去，老参谋伸手去接，因特却迟迟不放手，特别提醒道：“接下来张先生提供的方法是非科学性质的方法，作法的地点还请你特别斟酌，别让反对玄学的人发现。”

“我明白……”

老参谋看了看黄纸上写的东西，讶道：“这个是……”

“你希望郑先生能顺利当选吧？”

老参谋犹豫了，最后点头：“我会准备好，等着张老师回来。”

“小鲁！”河东狮吼般的叫声，响遍康鲁斯的别墅。

“又怎么了……”康鲁斯兴致索然的应声。

萧咏芝指着康鲁斯的鼻子，严厉遣责：“你怎么可以把那个坏蛋弄到谢伯伯身旁！他是个会把美少女迷昏、然后送给色老头享用的大坏蛋耶！”

“喔。”

“还喔勒！你怎么可以将毒药送到谢伯伯身边！是想害他身败名裂吗？”

康鲁斯却道：“什么毒药，当他决定要接触政治时，早该有所体认。如果本身心志够坚定，什么样的剧毒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心志。所谓的药、毒往往只是在一线之间。那个张忠勇是个很好的资金来源，那么容易拿出钱来的人，不利用他，要利用谁？”

“哪有这种说法！”萧咏芝想到自己会牺牲色相，就是因为有张忠勇这个黑道分子的关系，看到他跟谢荣登待在一起，就有蛞蝓在肌肤上爬的恶心感，怎么也无法接受。

“难道你以为往后谢荣登就碰不到那种人吗？早点见习一下比较好喔。”

“可恶不跟你说了！辛拉德呢？我去找辛拉德，请他帮忙看着那个坏人！”

康鲁斯道：“不用找了，他正忙着呢。”

“咦？”

“你以为是谁害他不停忙碌的？不努力增加支持者怎么让谢荣登当选！也不想想是为了帮谁的同学，辛拉德才会如此忙碌，竟然还要增加他的负担。”

“呜……可恶！”

康鲁斯口中忙碌的人，现在正忙着跟美女一同用餐，打情骂俏。

辛拉德用他“男人的本钱”引诱具有影响力女性，让她们变成谢荣登的支持者。

妇女团体、人权团体会公开宣称支持谢荣登竞选，便是辛拉德暗中运作的成果。

康鲁斯的计谋往往是环环相扣、紧密结合的运作。

一开始以萧咏芝的案件为引子，让辛拉德与许多妇女、人权团体搭上线。

然后暗中在竞选海报上动手脚，使得看过海报的人，会对谢荣登留下良好的印象，最后再由辛拉德使力，许多团体便成为谢荣登的支持者。

不过，要不动声色地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辛拉德为了求速效，便用上他的魔眼，同时配合吸血强化暗示。

辛拉德很乐意做这件工作，甚至有些乐在其中，毕竟谁不爱跟美女厮混。

这回辛拉德与一位经常上政论节目的女作家吃完烛光晚餐，正送美女回家。

两人走到住宅区，来到女作家的门口。经过酒精还有费洛蒙的催化，女作家已经意乱神迷。辛拉德正打算进行最后的加工，将她变成谢父的支持者。

魔眼闪烁金色的光芒，唇对了唇，女作家闭上了眼，身体一阵颤抖，神识顿时飞上云霄。

獠牙伸出来，往美女玉颈移去，剌入！红色液体流入辛拉德喉咙，温暖了吸血鬼冰冷的身躯。辛拉德也利用这个时机在她耳边耳语，下达强烈、无法抗拒的心理暗示。

这一幕在常人看来，就只是一对情侣拥抱亲热，然而正巧路过的人是火焰驱魔师姊弟！

不容辩解！火焰似蛇高速滑走，除魔师之火攻向辛拉德。

然而火舌并没有烧到辛拉德，无形的、黑暗的斗篷罩住暗夜的绅士，彻底将火焰隔离在外。

“可恨的吸血鬼！纳命来！”炽焰手上冒出熊熊烈火，挥出烈火之拳。

辛拉德优雅地飘开，笑道：“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可恶的家伙！去死！”烈火抛出，再行追击！炽焰双眼发红似乎跟他有深仇大恨，非要消灭辛拉德不可。

辛拉德依旧轻松优雅地避开，飘上天边，笑道：“火气真大。小孩子别玩火，也别夜游，乖乖回家用功吧。”

“可恶别跑！”炽焰驾驭起火焰就要追赶，身后却传来姊姊的呼喊。

“浩智！别丢下我！”身后传来焰心无助的喊叫。

回头一看，焰心正扶着女作家，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可恶！”炽烈骂了一声，跑回姊姊身旁。

老参谋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黄纸指定的饭店房间。

他背着大包包，双手也提了两个大袋子，活像是要搬到饭店住的人。

此刻老参谋的心情像是用紧张、害怕与期待调配出来的鸡尾酒，种种的情绪混在一起，让他踌躇难断，停在门口迟迟没开门进入。

想到这次选战攸关下半辈子的生活，同时也是他未来是否能扬眉吐气的关键，老参谋决定豁出去。

手终于按上门把，将门开启。

“咦！这个……”房间里头的布置，跟老参谋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你来了。进来，快把门关上。”因特催促。

房间里有个小道坛，就与寻常道坛没两样，丝毫没有半点邪气。

“东西有带吗？”

“有……”老参谋呆呆的回答。

张先生背着光坐在太师椅上，神秘莫测地说：“把东西放下，马上准备开始请神的仪式。”

“好的，那这些东西？”老参谋疑惑地问。

因特大笑：“那是张先生跟你开玩笑的，难道你真的以为要用狗血、猪心、羊肝、牛肚、鹿肠、鸡冠来施法？又不是什么邪教仪式。哈、哈、哈！”

“这样啊……”老参谋松了口气。

张先生故作正经的说：“不！这些东西还是有用，我带了些青菜还有好吃的米血。等会可以煮内脏锅。”

“原来只是开玩笑的。”

老参谋陪笑，心中头却暗骂张老师个性真差！

张先生却正色说道：“不！不尽然是开玩笑。这是为了考验你的决心。不然世上有什么汤头要用带角的羊头来炖的？”

“啊！”

张先生拍拍老参谋的肩膀，道：“很高兴你通过考验，表明你的决心。要知道会降临人世直接介入人间事务的神祗，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神。当然我也不会请什么邪神还是恶神下来。

“可是愿意偏袒某人的神祗，就不能期望祂是大公无私、菩萨心肠的神明，风险与代价自然是免不了。”

“这个我知道！”老参谋点头称是。

作法开始。

张先生拿起桃木剑，有模有样的在坛前作法。不过他只是装个样子，真正进行召唤作业的人是因特。

当老参谋的注意力集中在张先生身上时，因特进入内房，在事先绘好的魔法阵前，点燃七种不同的精油，戒指发出神秘的绿芒，手持黑书，念出召唤恶魔的耳语。

召唤仪式虽在内房施展，召唤的通道却设在外厅的道坛前方。租来的这个房间不论里面的寝室，还是外面的客厅全暗中绘下魔法阵，做好万全准备。

不久，恶魔被召唤出来了！

强光像是火山爆发似的喷出，老参谋吓得直哆嗦，猛念阿弥陀佛。

“是谁？是谁在召唤我？我闻到了强烈的欲求！”沙哑稳重的声音直接流入脑中。

“大仙保佑，请你一定要让郑忆雄当选！”老参谋已经六神无主，只能拚命磕头，不停呢喃。

有着老先生形象的恶魔，状如充满智慧的长者，外表并不令人生惧，反而还带有慈祥亲和的感觉。恶魔闻着欲望的味道，三道不同的欲求，一个比一个强烈。

提出请求的老家伙，有最单纯直接的欲望，充满强烈权力的欲望明白而直接。

另一个则是混沌不明，仅能隐隐感受到对于知识追求的期盼。

最让恶魔感到兴致的则是将他召唤出来的男人。

他的欲望相当混浊，掺杂了对权力的渴望、对知识的盲求，还有些嫉妒的成分。

更有趣的是，他还隐身在保护的魔法阵之内。可是不够完全的魔法阵，却还是让他心中的欲望渗出来。

恶魔与张先生迅速地进行心灵交流，达成协议。

所谓的协议，其实一点实质用处也没有，恶魔虽然是守信用的族群，可是他们只须对契约主守信，口头约定对恶魔并无任何的拘束力。

另一方面，被当成神仙的恶魔，也跟老参谋谈好条件了。

“我会完成你的心愿，不过你也必须为我建造神庙！让世人能供奉本人。”恶魔提出相对的代价。

“没问题！如果能顺利当选，一定帮大仙建座最大最美的庙宇！”

“那就画押为证。”

老参谋在敬畏与惊恐中，按下手印完成契约。

如雷之声在老参谋脑中敲响：“以我、弗拉斯之名，将确保郑忆雄当选市长！”

契约完成了，老参谋满怀感激地向张先生道谢，却不知道自己与恶魔下了契约，也不明了这个契约的严重性。

看起来是为神明建庙，使其得到香火奉养，这样的答谢是合情合理之事。

然而弗拉斯并非神明。老参谋的付出，将会让佛拉斯获得自由来去人间与魔界的权利——这原本是只有极少数非限定的高位恶魔，才能享有的权力，那些不再需要猎取人类生命与灵魂结晶为生的高位恶魔，才拥有的权力。

弗拉斯虽然没在老参谋身上榨取任何恶魔所需的能源，可是能获得的却是更多。一旦能够不受召唤的限制，他将潜入人间，直接诱惑人心，猎取他要的东西。

然而这个主意却是张先生提出的！

“说吧？你们的要求又是什么？”弗拉斯问。

因特答道：“将你召唤出来就够了。郑忆雄当选市长，就是我们的利益。”

恶魔以嘲讽的笑道：“呵……真不老实。”

“以你的智慧一定知道我想要什么。”张先生这么说了。

“胆子真大，竟然跟我谈条件！”无形的冲击波随着恶魔的话语冲出！房里瞬间刮起十级阵风！

因特苦苦忍受着冲击的力量，手上的戒指微微放光，却还是不敌这股力量，整个人被推开撞上墙壁，贴在墙上！

力量持继不断，因特快陷到墙壁里头了，要不是戒指还保护着他，早就被压扁。

“你的力量我很清楚了，你可以随便伤害跟执行契约无关的人吗？”张先生处之泰然地发问。

弗拉斯意外地看着张先生。他从召唤仪式一开始，就站在隐藏的魔法阵内，将自身置于安全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因特一开始虽然也待在魔法阵内，可是等到老参谋离开就走出保护圈。

召唤恶魔时利用保护圈确保自身安全，是知晓召唤风险必备的安全措施，不过能绘出如此完美的魔法阵却不容易。

“这个男人不简单！”弗拉斯给了张先生相当高的评价：“不过你总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最后弗拉斯说道：“你会得到想要的知识。恶魔对认真勤快的仲介人，向来很慷慨。”

张先生客气地说：“谢谢，相信我们日后必能合作愉快。”

张先生与恶魔各怀鬼胎的达成协议。

康鲁斯的心情相当愉快。

这回的契约让他玩得尽兴，更重要的是，没花费任何魔力在完成契约上。

迷惑许多社福团体、人权团体之重要人士的工作，由辛拉德进行，派出去搜集资料的是白雪的“式”与黑纱的猫咪情报网。

康鲁斯做的是动脑力的工作，拟定计谋、观察状况进行修正。

另外康鲁斯也跑到网咖，在各大政治板上张贴各式真假参半的言论，极尽所能的中伤郑忆雄。

巧妙的是康鲁斯开帖的内容至少有六分真实，即使那六分事实中，有许多是康鲁斯设计制造出来的事件，还是让支持郑忆雄的人百口莫辩。

谢荣登与郑忆雄的竞选海报更是杰作。康鲁斯暗中更换原稿，在上头加上魔法阵，让海报除了可以吸引目光外，还加上使人喜欢谢荣登的暗示。

相对的，郑忆雄的海报则是产生相反的效果，看得越多，就会越讨厌他！

多管齐下，各种效应浮现之后，引发支持谢荣登的热潮，原本遥遥领先的郑忆雄，变成选情告急。

忙了月余，事情大致底定，康鲁斯只要静待投票日的到来，便可完成契约。

“八点了！开电视，今天的剧情一定很精彩！”萧咏芝蹦蹦跳跳的跑下楼来，抓过遥控器就要开始看韩剧。

“等会，先跳到新闻台。”

“耶！怎么这样，小鲁不是在上网，人家要看电视啦！”小芝不依地抗议。

“网上的讨论版我浏览过了一切安好，我想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即时新闻。”小鲁道。

“不要啦，人家的连续剧！”

“没差这五分钟，况且这是为了你·同·学·的父亲。”

“什么叫没差这五分钟，五分钟有可能就是剧情变化的关键耶！而且要是漏失了癌诚旭的镜头，小鲁要怎么赔我！”小芝抱怨。

可是康鲁斯拿她的同学当挡箭牌，即使心有不甘，还是将频道切换到新闻台，然后听从小鲁的指示，一台一台浏览下去。

“很好，很好，一切良好……”康鲁斯满意地点头。

“我就说小鲁办事最可靠了，那么我可以转到戏剧台了吧？”为了看连续剧小芝也变得谄媚虚伪。

“嗯，好……等等！转回上一台！”事情突然发生变化。

萤幕上出现显眼的独家两字，微笑的美女主播的话，带来强烈的冲击。

“政风室表示已有明显的证据，显示由市长候选人主持的市政大楼招标案，有官商勾结获取暴利的嫌疑。

“政风室表示，由于正逢市长选举，关于谢荣登涉案一事原本不打算公开，避免让人引发打压特定候选人的质疑。但由于事证确凿，全案同时移交检察官进行调查。

“政风室仅对公务人员失职方面进行处理。涉溓贪渎方面的刑事责任，则交由地检署进行审理……”

“不可能……”小芝呆呆地看着萤幕，手上的遥控器掉落还不自觉。

“白雪、黑纱快过来！普森，马上通知辛拉德，事情有变化，叫他立即赶回来！”

“小鲁！这是骗人的！像谢伯伯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跟贪渎案有关，这分明是故意抹黑嘛！”

康鲁斯冷冷地说：“天晓得！不过像他那么老实的人，如果真的收钱让人绑标，证据肯定会留得很清楚。我要快点明了状况，帮他消毒。”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谢伯伯了！”萧咏芝捉起小鲁，一副要打小孩的模样。

“这种事没什么信不信任的。如果有心，别说区区一条罪名，就算十条罪名我也能安插。如果是市政府内部搞鬼，要栽赃陷害那还不简单。”

小芝气急败坏的说：“那你还不快想办法！”

康鲁斯抖动身躯，兴奋地说：“这当然，本公子才觉得这场政治征战太过无聊，想不到马上就有精彩的事情发生！

“嘿，本来还想打场高格调的干净选战，既然对方玩阴的，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康鲁斯脑袋转了一圈，眼光闪烁着小学生不该有的狡诈，下令道：“白雪！你想办法让新闻评论转向阴谋论，黑纱马上派出猫咪大军，紧盯郑忆雄阵营的每个人，除了找出制造那则‘新闻’的家伙外，将他们祖宗十八代的丑事全部挖出来！

“普森，打电话给辛拉德，叫他不用回来了，我出去与他会合。”

“小鲁要上哪？”

“当然是礼尚往来，挨了这一下没好好回敬一番，怎么可以呢？”

“那我呢？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小芝问。

“你啊？就帮普森煮顿丰盛的早餐等我们回来。”

“耶！人家也要帮忙啦！”

“当然会有你的事，不过不是现在。明天你以安慰谢巧婧的名义，进驻谢荣登的竞选总部，帮我清查内贼！”

选战变得更加激烈了。谢荣登被冠上贪渎的罪名，康鲁斯就为郑忆雄“制造”一名被抛弃的糟糠之妻，为他冠上现代陈世美的恶名。

虽然康鲁斯原本就跟郑营玩阴的，从来就不曾有过什么光明正大的干净选举。只是原本潜伏暗藏的阴谋，如今变成光明正大的选举策略。黑函等各种攻击全都出笼，两大阵营互相叫骂，互批对方不是。

激化的选战延烧到生活里头，变成全市民的新运动。

有间早餐店的老板推出通关密语，只要高喊“谢荣登冻选”就可以用半价买餐。

另外夜市里也出现谢荣登的黑心娃娃，显示对贪污的候选人的不满。

紧接着，网上也出现棒打负心汉的小游戏，还有一连串的选举笑话纷纷出现。

政治讨论板不但贴满种种讨论，还有许多恶意炸板的恶质行为。

然后暴力事件跟着出现。

几名助选员沿街拜票，结果侵入对方支持者的地盘，遭到追打落荒而逃。

有位老公因为不满妻子支持不同的候选人，结果拳脚相向差点没闹离婚。

另外也有老婆因为不满先生支持另一位候选人，而将他的零用金减半再减，以示惩戒。

总之，这场选举造成社会对立、说话要注意地点与对象的现象。

朋友间因而反目成仇的不计其数，走在路上身穿特定候选人竞选服饰，就有可能被人毒打。

在路边摊吃饭喝酒，有可能因为支持“正确”的候选人而被请客，但也有可能因而被“加料”，吃下不干净的东西。

事情变成这样，最痛苦的人就是谢荣登。

他认为选举不该是这样的，以前没什么人支援，选得很辛苦，可是选得心安理得。

现在呢？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头上令他难过，可是自己阵营这边的人，却也跟着用恶质的方法抹黑对方，令他更加难过。

待在自己的房子，眼前所见尽是用仇恨激化选务之人，用心策画的，不是为市民描绘美好的愿景，而是怎么打压对手，贬低竞争者。

这个家简直就是充满了选举的毒气，这种气氛让谢荣登觉得非常难受。

于是谢荣登避开众多的助选人员，走出房门到外头透透气。

“唉……”

谢荣登叹了口气，神情迷惘。

突然间有辆车飞驰而来。

手由车窗探出，呯！呯！两声枪响！

子弹打向谢荣登头脑和大腿，头上那颗差一点点就正中脑袋！

腿上的穿过大腿，血也由大腿流出，谢荣登吓得呆坐在地。

第四章 恶魔选战之五

“小鲁！这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传来可怕的咆哮声，康鲁斯将听筒移开五公分，但萧咏芝充满怒火的声音，还是由听筒冲出来。

“让谢伯伯中弹住院，也在你的计画中吗？你是怎么保护委托人的！小鬼就是小鬼，办事一点也不牢靠！”

“只是中弹，又不是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康鲁斯态度轻松的回答。

“你说什么！”

康鲁斯收起戏谑的态度，正经地问道：“中民党的那些人有什么动作呢？”

“所有的人都气坏了，现在正准备召开记者会谴责暴力。不过也有人要利用这个事件，把对手说成黑枪暴力集团，好打赢选战。

“你说气不气人！谢伯伯差点被打死，不先关心他的伤势，只知道选举，真是气死人了！”

“我知道了。”说罢，康鲁斯露出满意的微笑，便挂了电话。

“主人似乎很开心。”白雪问。

“还好啦，有人用肚子中枪赢得总统大位。大腿一枪，也该够换取市长之职了。”

“不过把对手逼急了，难保不会直接向谢荣登下手。”白雪分析。

“你说的也是没错，子弹都打不死人了，下次的攻击一定更有看头，是该弄点安全措施。”

枪击事件引发两极化的反应，进步党的人宣称这是自导自演的恶质戏码，中民党的人则严正谴责选举暴力。

不过大体上同情谢荣登的人还是居多，毕竟经过查证，开枪的人已经确定是进步党的党员，这对郑忆雄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令告急的选情更加恶化。

因特放下报纸，对恶魔抱怨道：“看来有你的介入情况也没转好。现在还搞出一个枪击案，反而让郑忆雄陷入泥沼。”

弗拉斯不悦地说：“注意你的语气。况且枪击案并非我所安排。”

“看来你遇到对手了。能与你对抗到这种地步，暗助对方的术士恐怕大有来头。你需不需要帮助？郑忆雄的落选对我们而言，只是在这个城市的活动较不方便。但若是不能让你留在人间，我就没机会向你请益了。”张先生巧妙地讥讽恶魔办事不力。

“嘿，我之前的做法太温和了。这回我会确保郑忆雄当选。”弗拉斯双眼露出幽暗之芒。

“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如果竞争者退出的话，那么郑忆雄的当选自然不成问题。”

因特不满地说：“不成！谢荣登才遭枪击，你如果杀了他，选举必然中止。这么做不能解决问题。”

“哈！谁说要杀了他？只要让他宣布退选就成了。”

“你要威胁他退选？”

“威胁？不！我会把他当玩偶，直接操控，令他完美地演出退选的戏码。”

弗拉斯阴险地笑了笑，便沉入自身的影子中，化为黑影遁走而去。

医院里，萧咏芝伴着谢巧婧在手术房外等待。

虽然说枪弹打中的是大腿并无生命危险，可是为人子女看到自己的父亲遭到枪击，又怎能不着急难过。

所幸不久之后，谢荣登就从恢复室里被推出来。手术相当成功，子弹并未打中骨头，虽然射穿肌肉，但只要日后好好休养，并不会留下后遗症。

“我要留下来陪爹爹，明早再回去休息。”

“我留下来陪你，夜晚的医院怪可怕。”萧咏芝觉得这个时候谢巧婧有朋友伴在身旁会好些。

但看得到鬼魂的萧咏芝为了朋友，选择留在最容易碰鬼的医院，脸部的表情显得非常僵硬。

“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萧咏芝为了朋友还在逞强。

“谢谢你。那么我们先去打个电话通知家人。”

两人走出病房，各自拿出手机正要拨电话时，萧咏芝见到了熟人。

“杨医师？”小芝意外地看着杨末麟，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又问：“您改到这家医院工作了？”

“这不是小芝吗？真巧，想不到会在这碰到你！又来做健康检查？”杨末麟充满阳光的脸蛋，露出迷人的笑容。

谢巧婧笑嘻嘻地偷捏小芝，贼兮兮地看着朋友，问道：“你喜欢的人，就是这位医生吗？”

“没有啦！啊，忘了向你介绍这是我同学，谢巧婧。这位是杨末麟杨医师。人家才不是来看病的，你看我的身体有那么虚弱吗？

“其实是小婧的爸爸受了点伤，被送到这边。杨医师正要下班吗？”

穿着便服的杨末麟道：“也不是。我辞去那家黑心医院后就待业到现在，今天是来帮学弟的忙。嗯，只能算是打工。

“对了，我还没吃晚餐呢！要不要一起去吃个简餐？”

“当然好！跟着爹爹到医院来，都担心得忘记用餐了。总算老天爷保佑并无大碍。一放心才知道肚子饿。”谢巧婧体贴地扮起红娘，为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嗯，也好，既然小婧都这么说了……”萧咏芝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一下子就把小鲁交待的任务全抛到脑后。

杨末麟带着两位美少女离开的时候，恶魔的气息跟着入侵。

以谢荣登病房为中心，整层楼都被黑暗的气息笼罩，病人一一陷入深沉的睡眠，巡房的医生、值班的护士小姐全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只有待在杨末麟以及他身旁的两人还保持清醒，安全离开使人沉眠的黑暗魔力，走出恶魔的威胁。

当整层楼成为睡眠的世界后，贴在地上的影子高速移动，直奔谢荣登的病房。

黑影由门缝底下进入病房，然后白发苍苍的弗拉斯，才由影子中浮出来。

弗拉斯信步走向沈睡中的谢荣登，双手伸出摆到他太阳穴旁边。

魔力释出，源自黑暗夜梦的力量，就要入侵谢荣登的大脑，弗拉斯将以这股力量直接控制谢荣登，把他当成傀儡来操弄。

力量却被弹开了！

“这是！”弗拉斯发现强大的咒力正保护着目标。

“到此为止的喵！让我代替黑夜惩罚你的喵！”黑纱由柜子跃下，并由易于隐藏的猫形变为猫娘。

白雪亦由飘荡的窗帘后走出，手指间夹着式纸严阵以待。

弗拉斯轻蔑地说：“真叫人失望，原来只是两只小妖猫。我还以为阻挠我的家伙，会是更有来头的人物。”

“喵！对付你，我就够了！还用不着主人出手的喵。”黑纱伸出锐利的猫爪，抢先发起攻击！

黑纱强烈的突击足以撕裂大气，就算是钢筋水泥也要像嫩豆腐般被割裂。

弗拉斯不是坚硬的钢筋水泥，更非柔嫩的豆腐，他是恶魔！

猫猫裂空波直接划过他的身躯，打在白雪制造的结界上，强大的威力将结界瓦解，差点就将谢荣登连人带床一分为二！

“喵呜！黑纱最棒的喵，主人一定会夸奖我的喵。”黑纱满意地笑着，全然无视白雪责备的目光。

她们的工作可是保护谢荣登并非消灭敌人，更不是来把谢荣登切成两半的。

弗拉斯的身躯由胸部斜下，被切成两块，上半部正缓缓位移要往下掉。他的表情却不像是遭到致命攻击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扬起诡异的笑容！

怪事发生了！

弗拉斯的身躯开始分解，像是由无数棉絮组成的形体飘散开来，有如黑色的羽毛在风中飘动。

“喵！可恶，搞什么的喵？”黑纱见状，冲了过去，猫爪连连，不停攻击。

变成黑色如羽毛又如云朵的弗拉斯，任由黑纱狂野猛烈的攻击。

他不在乎，纯粹物理性的攻击不论力量有多大，全都无效。

黑纱就像蜀犬吠日，徒劳其功。威力再强大的攻击，也要有着力点才能发挥效用，黑纱就像对着空气胡乱挥拳，看起来好像把黑暗打散了，实际上黑暗只是因应气流的波动飘荡，根本不受影响。

“笨蛋！冷静点，你想把谢荣登打死吗？”白雪连续放出几只式，为谢荣登挡下黑纱暴躁的攻击。

“谁是笨蛋！你没看到他已经被我打成粉末的喵！”黑纱不满地抗议，心情更加焦虑，出手也就更没分寸，谢荣登的病床、棉被早已被弄得千疮百孔，棉絮乱飞。

这时的弗拉斯也感到相当不快。他甚至怀疑黑纱根本不是来保护谢荣登，而是前来杀人破坏选举的。

弗拉斯不惧黑纱这种单纯的攻击，可是若谢荣登遭到波及他也没好处，于是恶魔进行反击了。

黑暗猝然扩散，病房化为无尽的漆黑，空虚一无所有，仿佛万物都被黑暗所吞噬。

黑纱在黑暗中视力并不受影响，只是眼前所见就是无边无尽的黑暗，就像是世间万物都被涂成黑色的，又如站在乌黑天空下的黑色草原中。

“喵呜！这是怎么回事？可恶别搞鬼了喵！有胆量就站出来跟我单挑，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黑纱不满地叫嚣。

突然间黑暗中有东西跑出来！

“搞什么嘛，弄几只笨狗来有什么用？别以为猫咪就是要怕狗的喵！”

黑纱正打算要好好教训不知好歹的恶犬，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变回小黑猫的模样。

不过就算变回可爱的小猫咪，黑纱也不会跟恶犬客气。她还是伸出猫爪，迎向前去。

黑纱飞扑，打算给恶犬们一点教训，事情却不如她所预料。大狗扑掌，就将猫咪小巧的身体打退！

“喵呜！怎么会这样的喵？”黑纱发现自己施不出力气，身体也变迟钝，仿佛变成寻常的小猫咪。

恶犬围过来了。它们用爪子，用牙齿欺凌黑纱，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划伤了她的自尊心，也打开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

黑纱无助地缩成一团，除了可怜兮兮地喵喵叫外，对恶犬的攻击再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黑纱的神识回到幼年时期，那段尚未被康鲁斯收养的日子，过着有一餐没一餐、惨遭恶犬欺凌与追逐的恐惧生活。

“喵呜……主人救我……”童年的恐惧不停侵蚀黑纱，恶犬们变成幢幢鬼魅，融入黑暗之中。

无尽的黑暗有鬼影晃动，不时传出吓人的狗吠与无情攻击。

这片黑暗好像会吃人似的，把黑纱的勇气全都吞噬，将她拉入恐惧的深渊。黑暗如利刃与盐巴，不但挖大黑纱幼儿时期的伤口，还撒盐刺激伤口。

黑纱几乎要绝望了，目光呆滞无神，口中喵喵地叫着“主人”。

眼皮缓缓落下，黑纱差不要放弃了……突然间一道强光冲破黑暗！

小小的纯白的猫咪，出现在强光之中。它咧开嘴巴，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它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身躯就在这黑暗中恣意乱飞，鲨鱼般的利牙咬破恐惧的世界，嘴巴一口口的把黑暗吞入腹中。

黑暗被打破之后，迅速聚集凝成人形，房间又恢复原状。

“你休息够了吗？”白雪冷淡无情的声音流入黑纱耳中，她才发现自己正缩卷成虾子般的形状，躺在地上。

房间里头没有狗，开着小夜灯，对妖猫而言却不能算是黑暗。

黑纱生气地跳起来，指着房间的老先生大骂：“臭老头竟敢蒙我的喵！”

一个激动，全身上上下下传来剧痛，被恶犬撕咬的地方全都发出疼痛的讯号，身上却没半点伤痕。

“小心点，这家伙会用奇怪的幻术的喵！”

黑纱提出警告，结果却得到白雪无情的回应：“别把我跟你这种鲁莽的傻瓜混为一谈。”

“真可惜，我原本希望能在梦境中将你们杀死保留全尸。看来增加完好妖猫标本这项收藏品的希望，要落空了。”

直肠子的黑纱马上被激怒，生气的大骂：“死老头！少瞧不起人了喵！”

“这笔帐我会加倍奉还的喵！”

已经失败过一次的黑纱再次攻击。

不过，这回白雪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外表高雅柔弱的白雪，虽然不像黑纱那样充斥着野性的暴力，不过她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三只小灵猫在白雪身边环绕，跳着可爱的舞蹈，为她编织出强力的保护圈。同时有两只咬咬猫浮在左右，待命攻击。

白雪心念一动，咬咬猫便展开攻击。它俩嬉戏着前进，盘旋跃进，划出难以捉摸的轨道。

弗拉斯轻蔑地笑了，手向前伸去，黑暗的屏障随即产生。

“可怜的小家伙，没认清事实，真是可怜。”说完，弗拉斯手轻轻推动，黑暗的屏障便迎向前去。

咬咬猫的动作虽然灵活无比，可是黑暗的屏障就像道厚实的墙壁，让咬咬猫无处可避。两只咬咬猫就撞上黑暗屏障，然后黑暗屏障竟似网子将咬咬猫抓住，并且拖着它们继续前进，撞向白雪。

黑暗之力拖着咬咬猫，撞上白雪的保护圈！两股力量冲击咬咬猫，同时被惯性甩了出去，这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保护圈虽能阻挡黑暗之力，可是白雪的式却能够自由进出。

咬咬猫穿过保护圈，同时将黑暗之力带入，力量入侵再由内部瓦解保护圈！

白雪一败涂地！

小灵猫被弹开，掉落地面变回白色的剪纸，白雪也躺在地上喘息，不甘愿地瞪着弗拉斯。

再看黑纱，她再次进攻依然惨败。

别看弗拉斯挂着老先生的外表，动作却比年轻有活力的黑纱更快！只见他伸出手来，就掐住黑纱的脖子。

“喵呜……死老……头！快、放……开我……的喵。”黑纱挣扎着。

弗拉斯残忍地笑道：“如你所愿。”

手劲一施，黑纱就被抛出，撞上天花板后，掉到白雪身旁。

她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瞥了一眼使尽力气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的白雪，还不忘拌嘴：“还说我笨，看你这狼狈样，也没厉害到哪去的喵！”

“这样就不行了吗？还以为敢跟本人作对会有点实力。想不到我的计画会因你们这种三脚猫而出现问题。嗯，也许是我过于慈悲没使用像样的手段。”弗拉斯嘲讽着。

“混帐！死老头！臭老头，别以为你赢的喵。本姑娘还没拿出真本事的喵！等我认真起来，三、两下就能把你那张用来吃屎的臭嘴撕烂的喵！”

黑纱不服输的叫骂，可惜的是，她现在像是只能狂吠的丧家之犬，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弗拉斯用蛇蝎般令人心寒的目光盯着两人，像是在打量些什么。

“我正好缺一副手套，白色猫可以做成一副不错的手套。至于另一只黑猫就把头砍下来做成标本，正好拿来装饰我的房间。”

黑纱骂道：“变态家伙！我才不会怕你的喵！长得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不过长得丑也不是你的错的喵。可是至少脑袋要有东西，别只会装酱糊。

“又笨又丑还有得救，问题你是又笨又丑还没自知之明，更糟的是欠缺格调，低俗又恶心。像你这种家伙，连替我提鞋都不配的喵！”

弗拉斯目光闪过阴沉的黑暗，邪恶的气狂涌而出。

“看来我真的太好心了！”

恶魔被激怒，两颗眼珠连同眼白都变成全黑色的，瞳孔则闪烁着黑暗的光芒，有如两颗黑耀石。

弗拉斯弹指，黑暗的力量化为雷电，在房间里窜动，并朝黑纱、白雪奔驰。

邪恶的黑雷不停灼烧两人。魔法的黑雷不会对身躯造成实质伤害，所攻击的是两人的神经。黑雷直接给予痛的感觉，只要不施予过强的黑雷将目标直接痛死，黑雷就可以永无止尽的折磨人。

“是谁指使你们的，还是乖乖说出来吧？”弗拉斯问。

白雪抿着嘴，倔强地瞪着弗拉斯。

黑纱则痛苦地大骂：“白痴的喵！谁会告诉你的喵！”

弗拉斯讥道：“没教养的小鬼！想必你们的饲主也是相同的货色。不说也无谓，反正无能的人才会饲养无能的宠物。胆小如鼠只会躲着的缩头乌龟，也不用太在意。”

“混帐王八蛋，你说什么的喵！”听到弗拉斯讥讽主人，比黑纱自己被侮辱更令她感到生气。

“哈！就算再说一百次也无妨，我说你们的主人是个怯懦无能的家伙。”弗拉斯再次讥讽。

闪烁的黑雷中，白雪悄悄地站了起来。在跳动的黑雷中，她仿佛是个白色的仙子，纤细柔弱的外表中，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强。

“收回你的话，马上道歉！”白雪面无表情地下令。

黑纱见白雪都站起了，不服输的性子被激起，扶着床缘咬着齿根，摇摇晃晃地起来。

“哈！生气啦？不过你又能怎样，难不成想咬我？”弗拉斯轻蔑地笑着。

“我会让你道歉的。”

白雪双手一扬，左三、右二，五张式纸随即夹在手上。

人舞动，白色的式纸滑过樱唇，泛出淡淡的灵光。配合舞姿，五张式纸先后射出！

纸张离手后，纷纷化出白色小巧的猫咪，继续前进。

三只小灵猫喵喵地叫着，快速飞向弗拉斯。两只咬咬猫紧追在后。

“雕虫小技！”弗拉斯不把白雪此次反扑当一回事，轻松地平掌阻挡，再次化出黑暗障壁。

小灵猫撞上黑暗障壁，灵力与黑暗之冲突蹦出万点金光。

三只小灵猫做螺旋状的回转，组合起来有如钻子，无奈弗拉斯的力量超越白雪太多，小灵猫们再怎么努力，就是无法逾越雷池一步。

两只咬咬猫随后跟上！一只咬咬猫张开大嘴，就往黑暗障壁咬！这一咬总算在黑暗障壁上开了个小洞，第二只咬咬猫往先头那只咬咬猫屁股上一顶，总算将先头那只咬咬猫推过小洞，穿过黑暗障壁！

穿过黑暗障壁不单是一只咬咬猫那么简单。由于三只小灵猫张起一面灵性的结界，咬咬猫的突破，同时将结界拉过小洞，连带的将三只小灵猫跨过小洞，穿过黑暗障壁。

穿过之后，小灵猫放开结界，将支持结界的灵力全部交付咬咬猫，变回纸张慢慢飘落。咬咬猫吸收了灵力，猝然加速更是张牙舞爪地咬向弗拉斯。

此时咬咬猫与恶魔的距离已经不到半尺，眼见咬咬猫就要成功之际，黑雷却从中作梗，由四面八方打向咬咬猫！

就差那么两公分还是失败了。黑雷非但打散加在咬咬猫身上的结界，还直接将它的身躯撕裂。咬咬猫颓然下坠，灵光散尽变成碎纸，飘散开来。

咬咬猫的失败，给白雪带来极大的伤害。白雪在“式”的使用上是经过入魂的过程，也就是白雪将自己一部分的灵魂，加到纸张之中，来驱动各式各样的“式”。

若是自己主动将“式”撤销，分出去的魂便能安然回归，倘若“式”是被强加消灭，加在上头的魂，也有可能一并被消灭。

咬咬猫被黑雷消灭，在咬咬猫死亡的那一瞬间传回它的痛苦，使得白雪感同身受。

魂的损伤，加上咬咬猫的痛苦，白雪的脸变得更加苍白，身形变得更加单薄。

“无能的人，就是喜欢徒劳无功的努力。”

弗拉斯轻蔑地瞄着两人，道：“我在这里实在浪费太多了时间，是时候该将工作完成了。”

黑暗的力量聚集起来，在弗拉斯身前形成两个如同漩涡般的暗影之球。

弗拉斯露出残忍的笑容，看着不甘心的白雪与黑纱。

他明明可以在瞬间完成暗影球，可是他偏偏要慢慢来，让白雪与黑纱感受到双方力量的差距，让她们明白自己将会遭到什么样的攻击。

“你们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弗拉斯故意这么问。

“变态！你去死的喵！”黑纱用痛骂来回应。

弗拉斯阴险地笑道：“放心，别急，这不会让你们太快死去。我保证，在气绝之前你们会非常痛苦，会希望早一点死去好解脱。

“不过，不行，够胆妨碍本人工作，就要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暗影球射了出去！

黑纱灵巧地向旁边跳开，往壁上一蹬，改变方向转向弗拉斯。然而暗影球绕了个弯，由后方追上，还是打中了。

击中之后，两人的身躯好像覆上黑色电网！劈哩啪啦的声音不停响着，黑网非但带来如电击般的效果，还慢慢地收缩，陷入肌肤之中！

两人忍受着惨绝人寰的痛苦，却不讨饶也不发出示弱的叫声。

“清除了障碍，是该办正事了。”弗拉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谢荣登身上，释放出黑暗之力往他身上缠去。

力量又被挡下了！

这回阻止弗拉斯的竟是同属黑暗的力量。闇之护罩为谢荣登提供完全的保护，将弗拉斯的力量挡住。

“是谁！”弗拉斯生气的喊叫。

大量的蝙蝠由窗外飞入，上头还坐着一名小男孩。

“啍！找死！”

弗拉斯抢先攻击，暗影球再次射出。

两颗暗影球打中蝙蝠群，却像是两股相同的力量汇合，融入蝙蝠群之中。

小男孩轻巧地跳下，蝙蝠们同时会合凝聚变成高雅的绅士。

“你也太没礼貌了。随便对别人的魔属出手，想干什么？”康鲁斯出言谴责，同时弹指解开了暗影球的束缚。

辛拉德一手一个扶着白雪与黑纱，怜惜地说道：“年纪一大把了，竟然还欺负可爱的小女孩。阁下的格调未免也太差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家伙，原来是黑暗的末裔，低下的魔种，吸血鬼一族。

“我听过吸血鬼会饲养狼人、虎人的，养猫女还是第一次见到。也罢，既然阻碍我完成契约，那就全部抹杀，好一劳永逸的清除阻力。”

康鲁斯却道：“等等！你确定要用这种方法，解决恶魔间执行契约的冲突吗？”

第五章 恶魔选战之六

弗拉斯意外的打量康鲁斯。

恶魔经常会伪装，是小孩子的外表，并不代表他就是年轻的恶魔。

但就一般而言，恶魔外表会受到他本身力量的影响，除非刻意伪装，否则平常的形态就是恶魔的力量所能维持的最佳形态。

而弗拉斯在康鲁斯身上这具小小的身躯里，感受到的力量并不强大。

小孩子的外表，通常代表该名恶魔正处于幼儿期或成长期，若已经进入稳定期或是成熟期，那么就会是成年人的外貌。

像弗拉斯以老人外貌示人，则是代表他已经踏入成熟期末端，或是进入衰退期了。

每一只恶魔停留各个时期的时间都不一样，停留在成长期越久的恶魔，通常会越强大。一旦进入稳定期，恶魔的力量便成长迟缓，甚至不再成长。

成熟期之后的恶魔力量，便无法自然增长，非要透过吸收灵魂结晶等吸取外力的方式，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弗拉斯是步入衰退期的恶魔，与人类订定契约收取报酬非但是为了吸收力量，更是为了储存力量，让他可以活得更久。

因此这个契约事关弗拉斯的未来，对他非常重要，即使知道康鲁斯也是为了完成契约，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于是他强硬地说：“只要请你退出。我可以不追究。”

“什么！该是你退出的喵！”黑纱大骂。

康鲁斯责备道：“黑纱不要插嘴。”

“可是……”黑纱委屈地嘟起嘴巴。

“放心，大人自有主张。”辛拉德笑着安慰黑纱。

“主人这家伙很坏，他还骂您的喵！”黑纱在闭嘴之前还不忘告状。

康鲁斯笑一笑，还是冷静地跟弗拉斯讲道理：“一般而言，恶魔在执行契约时，如果与另一位恶魔的契约起冲突，低位的恶魔就要主动退让。

“不过我不想用地位来压你，只是另一个惯例是先定下契约的人，拥有执行契约的优先权。

“看你插手的时间比我晚，分明是近一、两周来才进入人间。你若觉得有损失，大可向无能的仲介者索取代价。”

康鲁斯的话，让弗拉斯嗤之以鼻：“哈，有趣的笑话。先别说你只是个身分不明的小鬼，看你这样，恐怕是个连爵位都没有的下级恶魔，你拿什么东西来压我？况且要用地位来命令人，也是要同属的高位恶魔才有这种资格。

“再说协商退让这条，也是要互有交情的恶魔间才有的事。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个小鬼头。”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退让了。”康鲁斯谨慎地问。

“废话！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退出！”弗拉斯嚣张地应话。

“唉，看来非要用实力决定一切了。”康鲁斯叹息。

“决战吧！”

弗拉斯手一挥，病房便变成灰色的，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色彩，只剩单调的黑与白。

在这灰阶的世界里头，只有弗拉斯与康鲁斯是彩色的。

康鲁斯手指天，黑色的魔法阵现形运转，辛拉德、黑纱、白雪等人恢复了色彩，也被带入弗拉斯制造的临时世界。

弗拉斯笑道：“带帮手过来吗？不过带他们进入别人的空间，只会给你增加负担。哈，小鬼就是小鬼，没什么战斗经验。”

创造临时世界这种亚空间是恶魔的一种天赋，本身并不会消耗多少力量，不过只有创造临时世界的恶魔，才能不耗力量的拉另一恶魔入临时世界。要将其他人带入这种动作本身，并不会消耗多少力量，可是要将拉入的人维持在临时世界里，可就不容易了。

因为临时世界是恶魔为了避免破坏人界，才发展出来的天赋。除了要对决的两只恶魔本身，其他被拉进临时世界的人只要受到伤害，除非拉他们进入的恶魔愿意加倍代为承受伤害，否则受攻击者，就会被弹出临时世界。

因此在临时世界中，请来越多能力弱小的帮手，反而只会增加被伤害的机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局面。

康鲁斯却无所谓地说道：“乖乖报上名来，让我们手下见真章。”

“弗拉斯！”

“就这样？”

“弗拉斯男爵！”

康鲁斯笑道：“原来是没有领地的下级贵族。”

弗拉斯骂道：“小鬼！你又如何！”

康鲁斯大声地宣布道：“别吓着了！听好了，本公子乃是康鲁斯？安帝斯？闇？路法西帝伯爵是也！”

“路法西帝伯爵？”弗拉斯惊讶地问。

“怎么样，要乖乖退让了吗？”康鲁斯得意地说。

弗拉斯突然狂笑：“吹牛也请先打好草稿，你要是拥有领地、拥有力量之名的伯爵，那我就是恶魔大君了！哈！笑死人了！哈……”

康鲁斯垂头丧气地说：“我的样子果然没说服力……人家真的是拥有力量之名与领地的伯爵啊……算了，要干了，辛拉德！”

辛拉德优雅地向前，看似漫不经心地散步，速度却是快得惊人。

“搞什么！竟然叫魔属代打！”对此弗拉斯极不满意。

只派只吸血鬼上场，他觉得自己被康鲁斯侮辱了。不过康鲁斯纯粹是为了减少魔力的耗用，才请辛拉德出手。

在一般的情况下，康鲁斯要加倍承受辛拉德受到的伤害，才能让辛拉德维持在临时世界里。

不过这个法则却有但书，当被拉入临时世界的恶魔，与创造临时世界的恶魔拥有相同属性，而且还是更高位阶的非限定魔时，可以透过非限定魔自由越界的权柄，将自己的魔属带入临时世界，而不会被临时世界排斥。

辛拉德以吸血鬼的能力缠住弗拉斯。同属于黑暗属性的生物，加上吸血鬼对心灵攻击有着强大的抵抗力，弗拉斯之前用来对付白雪与黑纱的得意招数不再有效，只好改用消耗魔力的方式，凝聚黑暗之力，化为剑、矢，对辛拉德展开猛攻。

连续承受数发黑暗之矢，辛拉德受创了。吸血鬼的身躯快速复原，但也消耗些许的体力。按照弗拉斯的想法，黑暗之矢是针对康鲁斯施展，不然他才不会使用黑暗之矢，而会施展直接除去吸血鬼的魔法。

当弗拉斯抽空往康鲁斯那瞧时，情况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康鲁斯非但没事，而且还同时施用两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在为白雪与黑纱疗伤！

只见康鲁斯双手各控制一个魔法阵，右边的魔法阵以红色光芒组成，包覆着黑纱。左边则是闪烁着银色的灵性光芒，温柔的罩住白雪。

康鲁斯左右开弓，双手不停写出代表力量的符文，飞向黑纱与白雪，为两位猫娘灌注力量。

“这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弗拉斯浮现不祥的预感。

大部分恶魔的力量都是单一属性，只有少数的恶魔能够同时支配两种力量，至于支配两种以上的力量，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同时拥有两种力量对恶魔而言，不一定是好事情。运气好的话，两种力量能够相辅相成，达到加成的效果。只是通常的情况是两种力量相互排斥，使得恶魔的能力全用在调合体内冲突的力量。

拥有复数属性力量的恶魔，经常是幼儿期、成长期的恶魔。当力量还在增长时，体会自己比较倾向哪种力量，对哪种力量的控制力较佳，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力量，然后将力量融合、并吞成为单一属性的恶魔。

至于那些到最后还保有复数属性力量的恶魔，不是能力低弱到无法支配体内的力量，不然就是实力绝佳的天才，能够巧妙地运用体内所有的力量。

看到康鲁斯的魔属能够存于临时世界中，已经代表他是拥有同样属性的闇之恶魔。能够不经转化就直接施用灵属性与火属性的魔力，则代表他同时支配着火与灵两种属性的力量。

在魔界中拥有三种属性的恶魔极为罕见，一旦出现，往往会成为注目的焦点。

拥有领地并拥有闇属性力量之名，又同时能操控火焰、灵性的力量的恶魔，就只有一位。

“如果真是那位贵公子，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弗拉斯在知道对手身分后，心生恐惧。

可是再仔细瞧瞧，却又觉得不对劲。康鲁斯的样子分明就是幼儿期的恶魔，可是传闻中的路法西帝伯爵是“一级初等非限定魔”，看他的品位绝非一级魔的魔格，况且幼儿期的恶魔不论能力再强，最多都只能拥有三级魔的品位。

如果他真的是“他”，那么在他身上肯定发生了些事情。

“魔君见怜，赐予我这个大好的机会！”弗拉斯打起了坏主意。

之前就有传闻，路法西帝领地的主人失踪，如今一见，果然起因于路法西帝伯爵发生意外，导致能力衰退。

能力衰退难以恢复的情况，经常发生在多重属性的恶魔身上，当他们身上的力量失去平衡时，将导致力量在体内互相消磨，致使力量渐渐转弱。

“这个时候的恶魔最为脆弱，如果能将他杀死，吸收他的力量，那么重回稳定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着想着，弗拉斯双眼露出贪婪的目光：“虽然吸收另一只恶魔的力量是非常冒险的事情，不过……这种一举成为伯爵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突然间弗拉斯的力量暴增，辛拉德被强大的力量给弹开了！

弗拉斯现出了闇属性的恶魔原形！

枯槁形同白骨的身躯散发着邪恶、黑暗与阴邪的气息，一对尸骨般带着腐坏气味、暗黑斑点的山羊角长在头上；背上那对蝙蝠的翅膀像块破布，只剩少许的肉膜还挂在骨架上；双眼空洞无光，毫无生气，走到衰退期的闇之恶魔形象更是阴森可怕。

康鲁斯见状，意外地嘟嚷道：“没搞错吧！只是要解决契约冲突，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大人小心！”

黑暗的冲击波直击！辛拉德用身躯当盾牌，为康鲁斯挡下攻击。

恶魔强大的力量差点没把辛拉德的身躯粉碎，然而辛拉德护主的意志丝毫不动摇。

只见辛拉德双眼充血发红，运动全身的魔力，强化吸血鬼那不死的恢复力，身体快速重组！恢复后的辛拉德不再是个纤细柔弱的公子哥，力量注入身躯，肌肉涨大变成了不逊于健美先生的超级壮汉。

“喂！辛拉德是谁允许你私自解开封印，变成这种不优雅的样子！”康鲁斯见状反而出言责备。

“喵！辛拉德好帅！”黑纱双眼变成了心形，不由自主地赞叹。

白雪与康鲁斯同时意外地看着黑纱，后者却没自觉，还道：“喵！你们不觉得辛拉德这种样子比平常好看多了吗？”

释放力量后的辛拉德，竟与弗拉斯打得难分难解，丝毫不逊色。

“不愧是路法西帝伯爵的魔属，果然是强将之下无弱兵！”

弗拉斯赞了一句，又道：“不过低下的闇之末裔，这样的力量已经是极限了吧？”

“哈！看招！”

黑雷突然爆开，不但将辛拉德重伤，还将他弹开。弗拉斯利用机会抛开辛拉德，飞向康鲁斯。

“大人小心！”辛拉德化为蝙蝠全速飞回，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飞到康鲁斯身旁。

但他还是迟了，弗拉斯形同白骨的爪子，发出幽暗的黑芒，发散不祥的气息，划出邪恶的死亡波动！

这爪弗拉斯用上了杀伤恶魔的绝技，意图夺取康鲁斯之命。

“什么！”信心满满的弗拉斯却发出了惊呼。

他的招式失败了。五只小灵猫张起结界，将他的力量挡住。

“这怎么可能！只是只小小猫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能力！”弗拉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康鲁斯冷冷地说：“当然可能，它们可是我仆役。经由本公子的赐予，拥有的力量当然不是你这只见识浅薄、低下无能、卑鄙龌龊的下级恶魔所能理解。”

“可恶！去死吧！”弗立斯奋力一击，刮起黑暗旋风！

这回弗拉斯倾尽全力，将自己的命运赌在这击之中。

黑暗旋风聚集，变成龙卷风钻向康鲁斯。风暴之中，白雪苦力支撑，努力维持结界，汗水由额头流下，嘴唇都咬出血来。

眼见一时之间无法攻破结界，弗拉斯再将余下的力量全都使尽。突然间身体吃痛，黑暗龙卷风失控，往旁边折！病房随即被这强大的力量粉碎，临时世界里，整栋医院顿时崩塌！

无数的蝙蝠咬过弗拉斯，又瞬间聚合，变回辛拉德！

“你这家伙！”弗拉斯大怒，伸手就要用邪恶的黑爪撕裂辛拉德。

然而辛拉德比他快了一步，吸血鬼破坏死光由魔眼射出！恶魔的胸口顿时炸开。

辛拉德蓄积力量，破坏之力再次凝于双拳。

弗拉斯吓得疾退，连续布出黑暗屏障。吸血鬼破坏死光再次射出，连续打破黑暗屏障，最后又在恶魔股间炸开！

双脚差点废掉的弗拉斯，惊慌大呼：“一只吸血鬼？这怎么可能！”

“弗拉斯，你胆子好大，竟敢打我主意。”阴沉的声音由背后传来，弗拉斯吓得魂都飞了。他缓缓地转身，看到的不再是小男孩模样的康鲁斯。

带着强大力量的闇之恶魔现身，干枯邪恶的黑色肉翅充满黑暗的力量，双瞳如无底深渊，身上飘着混沌、幽暗和邪恶的黑色漩涡，头上冒出尸骨般灰白的角，散发出珍珠色的光芒。

“你……”弗拉斯吓坏了。双方的力量根本是不同等级。

康鲁斯慢慢地伸出手来，做势往弗拉斯身上抓去。

弗拉斯早已毫无斗志，吓得手脚并用，如同丧家之犬，惊慌失措地逃开。

“想走！可恶的家伙，还欠我一笔帐呢！”黑纱追上，火焰由手臂向上窜烧，缠上猫爪。

弗拉斯心中只剩下逃跑这个念头，急忙要退出临时世界。身形渐渐淡去消失之际，黑纱的猫猫爪划下！脸颊遭到火焚！可惜弗拉斯终究是个恶魔，虽然带伤，却还是让他逃逸。

“呼……”康鲁斯叹了口气，身子瞬间缩小变回可爱的小男生：“真是不经吓的家伙。辛苦你了辛拉德。”

弗拉斯败退后，谢荣登的竞选事务不再出现不好的意外。除了那件贪渎案还纠缠着他，一切都相当顺利。

谢荣登有件贪渎案加身，重挫他主打的清廉正直形象；郑忆雄也有选举暴力事件，严重危害他年轻改革者的美好形象。

总之两人选情概估之下，算是五五之势，谁也没占上风。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选举日的前一天，星期日的早上。

“我要去小婧家帮忙了！”萧咏芝打声招呼，正准备出门。

“等等，今天别去了。”康鲁斯阻止。

“为什么？今天是最后一天，需要做最后冲刺，我怎么可以不去帮忙呢？”小芝狐疑。

康鲁斯神秘兮兮地说：“今天会有很多很多新闻媒体过去，多到工作人员想挡都挡不住，你没必要去人挤人。而且在我的计画中，可没让你这个迷糊蛋接受记者访问的环节。”

“什么嘛，人家才不是什么迷糊蛋！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会有很多记者出现了？”

康鲁斯看了墙上的古钟，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看。”

电视打开，进入新闻台。

二十四小时连续不停的新闻台正在不停播放这一、两天的各式新闻。画面突然转换，离开主播台进入一间办公室的现场画面。萤幕顶端打上独家披露的重要讯息。

新闻记者兴奋地说：“现在为各位观众披露一件惊人的内幕消息。消息提供者是市府政风处的职员，为了保护该员，我们为他准备了变声麦克风，并且为他的头像打上马赛克。”

镜头移到一名踌躇不安的男子身上，他拿着几份文件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关于几周前那件图利厂商的案件……我实在忍不住，要把事情说出来，否则会良心不安。”

记者问：“你所谓的案件，是指市长候选人谢荣登的案件吗？”

“是的。实际上那件事情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当时承办那个案子的人是谢荧登。”

镜头移到公文上，果然看到谢荧登的印章，只是红色的印泥若有磨损，那个荧字看起来就跟荣字满像。

政风室职员又道：“谢荣登在案发当时职务调动，正好接替谢荧登的业务。案件的公文日期正好是在业务交接的前两天，正好谢荣登与谢荧登都是行事低调的人，加上谢荧登在离职不久后就意外死亡，同事们才会把人给弄错。

“只是这件事明明就不是谢荣登做的，我相信长官只是一时之间没看清楚，不会故意把已经过世的人做的坏事算在他头上。”

记者问：“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张冠李戴？”

“不！我是说有人看错，然后就发布消息。我相信只要案子仔细查，一定会水落石出，可是等到选举结束后才真相大白，对谢荣登而言并不公平。”

镜头又移到公文上头，记者指着非常清楚的官印，自己加以解释：“现在观众朋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公文上的名字是‘谢荧登’。调查案件的政风处官员，还有‘经验丰富’的检察官全都把荧看成了荣。因为在谢荣登身上查案查了半个月都没任何发现，难怪有人会认为我们的政府会对特定政治人物强加政治迫害。”

新闻播放的时间很巧妙，正好是星期天早上十点。

接到消息之后，谢荣登阵营马上在中午召开记者会，义正严词的控诉政风室以及办案的检察官渎职。

至于记者问到是否是对手联合相关人员进行打压时，谢荣登的发言人还故意很有风度的说：“我很努力地想要相信，对方不是专耍阴险手段的小人。只是希望今后的选举，任何候选人都不要拿未经查证的不实消息作文章。更不要制造子虚乌有的罪证，诱骗检察官办案。”

紧接着，新闻又播出谢荣登撑拐杖、坐轮椅向选民问好的画面。

康鲁斯抓准时机漂亮出招，两个案件全指向郑忆雄的阵营，距离投票只剩不到十六小时，对方想再出招扭转情势都没时间。

哢！电视画面关掉，张先生惋惜地说：“看来恶魔失败了。这情形不用等到开票结果出来，就可以知道落选了。”

“真是可惜……”因特显得非常失望。

杨末麟安慰道：“因特暂时是跟红宝石无缘了。慢慢来，会里早晚会出现让你提供服务的机会。别气馁，这次的晋升审查，我与张先生都会为你多加美言，反正能够顺利、安全地召唤恶魔的技术，也足以让你升级了。”

张先生抚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叹道：“那就麻烦杨先知了。红宝石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同为追求真理，我们有责任提携人才，将红宝石圆桌给填满。”

杨未麟礼貌性的微笑：“当然这是我的义务。”

“对了，我们也很久没一起用餐了，让我作东，共进晚餐如何。”

杨末麟还是很有礼貌地说：“很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约了。”

“那真是可惜……”

“跩什么跩嘛！”因特不服气地骂道：“我看他也没什么厉害的！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戴着红宝石戒指！”

张先生阻止因特的谩骂，谨慎地说：“别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杨末麟是现今第二年长的红宝石先知。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被推荐为长老候补，但被他拒绝了。”

因特讶道：“什么！那个杨末麟！”

“要成为红宝石圆桌的一员，不是这么容易，总之你自己要多加努力。我先去找谷长老报告这个事件，希望能将在本市设定据点的事情交到我手上，这么一来你又有机会立功了。”

“麻烦张先生了。”

杨末麟、张先生先后离去，饭店里剩下因特一人。

“啐！运气真差，想不到召唤出来的是只笨恶魔，连件小事也办不好。原以为可以升级，进入红宝石圆桌，成为会里的核心人之一……”因特看着手上的戒指，又叹了口气。

“哈嗤！”因特突然打了喷嚏，揉揉鼻子，不满地说：“烂空调！没事冷气放这么强，要冻死人啊！”

还在发牢骚的因特没察觉气温变冷，并非冷气的关系。

黑暗的气息流入房间，带来冰冷的感觉。很快的，黑暗之云如同棉絮，飘荡在房间里头，看到这种情形，因特才感不妙，手上的祖母绿戒指散发出光芒，急忙丢出几枚红宝石，并在空中绘出魔法阵。

很不幸，他还是慢了。

保护圈画没一半，黑暗之云就激烈运转，形成黑暗的旋风往因特集中！

“啊……”惨叫！

黑云刮过，因特一下子就变成活生生的木乃伊，身体被急速风干如干扁的萝卜干。

黑云再次吹动，如鞭子打向因特！那具因特的干尸随即碎裂，像块脆弱的玻璃遭到重击般彻底地粉碎。

地面的影子不停地晃动，满是皱纹的老头子垂直浮现。

恶魔弗拉斯脸颊上还留有三道明显的爪痕，样子变得更加苍老。

他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到因特的碎屑旁边，恶狠狠地说：“就算吸干你的生命力，也还不足弥补我百分之一的损失！

“走运的家伙，还没成为我正式的仲介人，不然我就将你的灵魂带回地狱，好好折磨。”

夜里，晴朗天空却见不到繁星，只有月亮孤独的高挂。

杨末麟打开下榻旅馆的窗户，吹入的却是污浊的空气。

他打开电视，举起酒杯啜饮名酒，一人在夜灯的拂照下，显得落寞孤寂。

突然间狂风刮入！跟着是群蝙蝠飞进房内。杨末麟毫不理会，继续看他的电视，喝著名贵的葡萄酒。

无数的蝙蝠，在房间绕了数圈，便紧密地聚在一起，变成壮硕高大的白人男子。

他、吸血鬼古克拉，双眼泛着红光，嘴角还沾有鲜血，粗里粗气地说：“急讯找我，这不是好现象。你这个危险人物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杨末麟扬起嘴角，自嘲道：“我怎么会是危险人物？难道同时跟教廷与吸血鬼有来往，就算危险人物？”

古克拉道：“少来这一套了！想不到你还是真知会的红宝石先知呢！咱们的黑暗议会决定将你列入特级的危险人物。原以为你只是真知会的寻常会员，想不到竟然是权利核心的四名先知之一。你身上到底还藏有多少秘密？”

杨末麟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就算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可能完全坦然。况且今天来，是真的有事要跟你商量。”

按下遥控器，电视频道转到录影机上，播出了杨末麟录好的新闻画面。

看着辛拉德召开记者会的画面，杨末麟沉重地说道：“我可以容忍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适量的猎食，可是在我生活的地方干预政治，影响甚至操控多数民众的未来，这就超过我所能容忍的范围。

“况且这里并不是黑暗议会治理的地盘，难道是在逼我执行教廷特属除魔师的义务吗？”

“不！我们并没有进军此地的打算……对了，这家伙到底是谁？我问过了，评议会里的同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我猜他八成只是不懂事的小鬼。

“好吧，我会给你个交代。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别动手。”

杨末麟闪过满意的笑容，然后又为难的说道：“可以，但是请你务必小心处理。哈，对了下次出门前先检查一下仪容，你跟新的伴侣感情好，但也别将热情的口红印到处炫耀。”

古克拉得意地笑道：“没办法，热情如火的女人。为了我，她已经把全家牺牲掉，动作自然激烈啦。”

地狱深处的安帝斯女侯爵领地，是个充满黑暗与阴邪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连朝雾都是黑色的，而且永不退散。天空中飘着的云朵是墨汁般的黑色，还会不时落下漆黑的闪电。在这里有座雄伟的黑色城堡。

恶魔弗拉斯来到此地，向领地的主人安帝斯女侯爵请安。

老弱的恶魔跪在地上没等主人应声，不敢抬头。

支配此地的，是被称为夜之女侯爵的高位恶魔——格莫瑞·安帝斯·闇·路法西帝。

她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头上戴着黄金冠，身着黑纱礼服优雅地坐在上位。

格莫瑞悠闲地吃着下午茶，好像把低头跪着的弗拉斯男爵当成隐形人。

过了好一会，高贵的女恶魔才开启尊口：“弗拉斯，你年纪也一大把了。没有我的召唤，无需特别来这请安。”

这句话好像是很体贴弗拉斯似的，不过经过翻译却是这个意思：弗拉斯你这个老废物，没经过我的恩准，别将你那丑陋的样子摆到我眼前。

弗拉斯自然知道女侯爵真正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故作感激地说：“女侯爵的体贴令在下不胜惶恐，只是有件消息要向您禀告。”

格莫瑞兴致索然地说：“你这趟去了人间，看到什么会令我感到兴致的事吗？”

“是关于路法西帝伯爵的消息。”

“喔！那孩子吗？说来听听。”格莫瑞语气微变。

弗拉斯暗自窃喜，这个打小报告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格莫瑞与康鲁斯不合的谣传，是闇之恶魔间众所皆知的事情。将康鲁斯的情况透露给安帝斯女侯爵，让她去找康鲁斯的麻烦，就是弗拉斯忍受屈辱、低头请安的目的。

这还只是弗拉斯复仇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将康鲁斯的消息，传遍觊觎路法西帝领地的所有恶魔，让这些人替他修理康鲁斯。

“关于路法西帝伯爵的事情，你还告诉了其他的恶魔吗？”

“回女侯爵，在下得到他的消息，就马上前来向您回报。”

“是吗？太好了，你的忠心我收下了。”言闭，黑色闪光由格莫瑞指尖射出，穿过弗拉斯咽喉。

老恶魔的头颅滑落，眼睛还张得大大的，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格莫瑞拿起弗拉斯的头颅，露出甜蜜又高贵的笑容，欣喜地说道：“你脑中的资料我确实收下了。感谢你带来那孩子的消息。”

市长选举落幕，在康鲁斯暗中操盘下，谢荣登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社会对立的局面，好像也跟着选战一起结束。

自选举起，两大政党互相叫骂的情况暂时消失，出现了为全民拼和解、要合作的声音，好像在选前将对手批评得一文不值，骂到臭头，有深仇大恨的情况都是假的。

又或者现在请求和解的情况才是假的。

不过这些都与康鲁斯不再相干，他的工作只到谢荣登当选。至于往后怎么当个市长，不再是康鲁斯的责任。

漂亮的使用计谋，玩弄人类情感达到目的，享受这个过程最后收取报酬，才是康鲁斯在意的事情。

打赢选战后康鲁斯趁胜追击，又在短短几天内完成数份契约，拿到丰厚的报酬。连日来的顺心如意，让康鲁斯脸上挂上满满的幸福笑容。

完成契约的恶魔虽然高兴，但是委托者却依然带着愁颜。

午餐时刻，谢巧婧的心情是乌云蔽日。

“小婧，有什么不开心的吗？伯父不是当选了？”萧咏芝问。

“不，没什么……”谢巧婧勉强挤出笑容。

小婧不说，萧咏芝却知道她心中的苦。看着她的哀愁，小芝不禁想起前两天晚上跟康鲁斯的对话。

那天晚上，大眼猫双眼放出的映射中，出现谢荣登的现场直播画面。

与他在一起的人是黑社会角头，还有几位中民党的干部。只是他们待的地方是间酒家，同时还叫了很多女子在一旁陪酒。

“怎么这样！这真的是谢伯伯吗？”萧咏芝又失望又气地叫了出来。

康鲁斯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反正她的心愿已经完成了。没预想到她父亲当选后生活上会发生的变化，是她自己考虑不周。

“平凡的家庭跟当权者的家庭是有显著的不同，一时之间难免会无法适应，这没什么啦。你还是乖乖的帮我多接一些工作啦！”

“人类的毒气……”白雪冷冷抛出了这句话，便收回大眼猫，开始优雅地为康鲁斯煮水泡茶。

“小鲁！你要负责啦！”萧咏芝任性地叫着。

康鲁斯玩味地说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要选择腐化，走向堕落之路。本来嘛，老实人有时只是没接触过毒性的人，身上没抗体，碰上了就被同化。看他玩得多开心，夺权得势之后，接踵而来的往往就是腐败的开始。”

“这算什么！小婧为父亲折损二十年的寿命，结果竟是这样！太不值得了！

“可恶，都是你啦，是小鲁把那个流氓弄给谢伯伯的！都是你的错，这样你还好意思跟小婧收取报酬，太过分啦！”

看到愁眉不展的谢巧婧，萧咏芝不禁反省：“我是不是做错了？小婧家的经济状况虽然随着谢伯伯的当选而改善，可是她好像变得更不开心了。看她强颜欢笑，真叫人难过……可恶，都是小鲁害的，回家再找他算帐！”

“我没事的啦！”善解人意又体贴的谢巧婧，发现朋友在担心她，便勉强挤出她特有的微笑。

只是这么做，让萧咏芝更加担心，于是她巧妙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问道：“对了，那位很帅的杨医师，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啊！他啊……”萧咏芝不禁脸红。

“哪位杨医师？”闻到新闻的气味，蓝婉婷双眼马上发亮。

“没什么啦！”

“才不是，没什么的话，在医院时他会请我们用餐？”

第六章 父亲的素描之一

魔界的贵公子，康鲁斯，如今只是一名小孩。他的过去，必须由三百年前说起。

魔界古得利领边境。

高大壮硕的恶魔伯爵在焚风吹拂下，一头如火焰然烧般的红发随风荡漾，就如熊熊火炬。法尔·古得利·焰，站在领土边境默默的看着远方。

他是由没没无闻的下级恶魔，靠着战功与不俗的力量，一步一步爬上伯爵之位的。

古得利伯爵没有先人的庇佑，他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无法考证。

出生于一窝恶魔的巢穴中，跟他一起诞生的恶魔兄弟计有十七名，原本他们都注定只能当恶魔贵族的下仆，这些下仆是战争的马前卒，平时的廉价劳工。

法尔的兄弟们在战争中一一死去，而他却存活下来，并且在战斗中变得更强大。然后他由仆役晋升为五级魔，取得属于自己的魔格，成为自由的佣兵。

跟他一样从恶魔巢穴中孵出来的恶魔仆役，计有一千三百只，其中只有三名成为真正的恶魔。另外两只恶魔在蜕变获得自主意识后，便离开旧主自行闯荡，只有法尔留下来，为旧主继续服务。

他为马法特恶魔伯爵训练下级的恶魔仆役，并带领子弟兵上战场，继续在战斗中磨练自己的力量。带兵、练兵的工作并不轻松，并且伴随着死亡风险，更糟的是领主给的报酬并不高。

不过法尔有他自己获利的方式。战争中死亡的恶魔，不论敌我，所留下的灵魂结晶与力量之核，就是法尔的报酬。

恶魔仆役的灵魂结晶，是品质最差的，而这些恶魔残留的力量之核，也只有少得可怜的魔力。不过积少成多，况且偶尔还会碰上五级魔、甚至四级魔，这些恶魔残留的力量之核便有可观的魔力。

法尔在战争中，默默的、慢慢的成长。他的身躯渐渐茁壮，身上的旧伤痕消失一道，就又添上十道新的。与死亡相搏，让他变得更加强大与敏锐。

当他的主人注意到时，法尔已经成为三级魔，同时还拥有超越三级魔的力量。

于是他被领主册封男爵之位，并成为旗下的将军。

成为将军后，法尔的日子并没比较好过。他开始卷入恶魔的斗争。其他的将军看不起他，还把他当成恶魔仆役，轻视他的出身。其后，他们见识到他领兵战斗的神勇姿态，轻视渐渐转变为畏惧。

出身良好的将军开始联合排挤法尔，将最危险的工作塞给他，收买行政官员，扣留他的补给，在领主面前中伤他，甚至还派出刺客暗算他！

法尔撑过来，熬下去。同时挑选优秀的恶魔仆役，训练出最精锐的部队，并协助其中数名成为有魔格的真正恶魔，编组成为他的直属部下。

在逆境中，法尔的力量继续增长。领主似乎不乐见他的将军中有特别突出的人物，于是放任其他的将军联合排挤、孤立他，使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然而转机出现。康坦丁恶魔伯爵与法尔的领主马法特伯爵起冲突，展开生死对决。

军队对军队，将军对将军，恶魔对恶魔的激战展开。

骁勇善战的法尔带领他的魔卒轻取对手，斩杀敌对的恶魔子爵，并接收那位子爵收集的灵魂结晶。

而另一方的战况却不理想，马法特伯爵战术被识破，身陷敌阵，在魔卒的消耗战后遭到康坦丁偷袭，身受重伤。

得知领主重创，其他的将军纷纷息军，静待战争结束，准备自立或是向康坦丁伯爵投降。

唯有法尔赶回城堡，不过他不是回援。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虽远超过恶魔男爵，甚至连恶魔子爵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有领地的恶魔伯爵其力量对他而言，就如飞翔九天的巨鹏，只能远远仰望，遥不可及。

他来到城堡，无法帮助马法特打败敌人，如果敌对的恶魔伯爵再次强攻，他只会成为陪葬品。他是来冒险！是来创造机会！

马法特伯爵的力量衰退，孤立无援之际，他以忠心下属的姿态来到。然后伺机将他炼化，吸收恶魔伯爵的力量之核！这使得法尔的力量暴增，一口气由三级魔跃升为二级魔。

这只是他冒险计画中的一环。当康坦丁伯爵以胜利者的高姿态来到时，他用领主马法特伯爵的残躯为饵，计诱康坦丁伯爵，让他落入陷阱。以二级魔的力量强硬的炼化一级魔，惊险地杀死马法特。

虽然此战成功，但法尔也身受重伤。拿到马法特的力量之核，重伤之下亦无能力吸纳这股力量。然而法尔却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城堡，拎着康坦丁伯爵的头颅。

他以威势吓退康坦丁伯爵的部下，成功的接收马法特领。并自封为古得利伯爵，成为第一代的古得利伯爵。

同年，他获得毁灭大君的认同，正式册封为法尔·古得利·焰，获得火焰之名与古得利伯爵的称号。

次年，挥兵消灭康坦丁领的余族，收编康坦丁领的精华土地，成为一方霸主。

再隔年，三位眼红的伯爵藉口为康坦丁、马法特复仇而宣战，法尔以一敌三，先斩杀一名恶魔伯爵，再击退两名恶魔伯爵，古得利强悍之名从此远布，再无恶魔伯爵敢正面挑战。

现在，向他挑衅的恶魔是恶魔侯爵。

恶魔伯爵已经不足当他的对手，而侯爵又自恃身分，不愿降级跟他正面冲突。

很难想像马别它·安得理·帝米特·冰·路西帝尔这种拥有古老传承的恶魔贵族，会正面跟他冲突。这不是路西帝尔的作风，更不像冰属之魔会做的事情。

两名恶魔贵族对峙。后方跟着他们各自的军队。

古得利伯爵原以为这只是前哨战，没想到帝米特侯爵竟大军移师，几乎带来他能调动的所有军队。原本双方的部属数量相差就大，且法尔带来的部下还不到一半，数量更显悬殊。

帝米特侯爵似乎要一举歼灭古得利伯爵的势力。

在他冰冷的眼神中，充满恨意。

帝米特侯爵打败地位低于他的古得利伯爵并无实质利益，领地依照惯例，要交由恶魔公侯分封给有功的恶魔伯侯；冰火难容，冰属性的恶魔难以吸纳火属性的力量之核，火属的恶魔亦难归顺冰属的恶魔。况且侯爵打败伯爵，对他的声望亦无加分效用。

帝米特能获得的利益最多只是增添冰属性恶魔领地，获得功勋。

若有火属性的恶魔侯爵，或是灵属性、风属性的恶魔侯爵担心自己成为古得利伯爵往上爬的阶梯，而向他发动攻击还有可能。帝米特侯爵、古得利伯爵，在权位争夺的战场上，分明是风牛马毫不相干。

撇去私利与地位之争，唯有私怨这个可能。

帝米特赤裸裸的恨意，表明他发动战争的原因。只是古得利怎么也想不出，在何时、何地与这位恶魔侯爵结怨。

居于劣势，古得利伯爵与他的部下无人面露惧色。面对十倍的大军，他们还是谈笑风生。久经战阵，古得利与他的将军们早已习惯这种不平衡的战争。

“大人，这家伙卯足全力，不惜纡尊降贵向大人挑战。看来大人的名声已经撼动侯爵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回应他们。”独眼的克法特·古得利男爵半开玩笑的说着。

“数量有点多，不过左翼阵形排得过于密集，突袭的话很容易让他们混乱，造成大量伤亡。至于右翼过于松散，是突围的好地点。”

拿着炽焰燃烧魔戟的克特。古得利男爵，一眼就看出帝米特侯爵布阵的缺失。

豪迈的太军。古得利男爵双臂架在巨锤之柄上，豪气的说道：“又可以让我们大干一场，这么多杂碎，是活动筋骨的好对象。”

身为主帅的古得利伯爵笑了笑。他的将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在战争中脱颖而出、骁勇善战的恶魔。非但跟他有类似的出身，就连提升实力的方式也很相似。

古得利伯爵与其他恶魔领主不大一样，旗下的执事、将军不但是竞争对手，同时也是竞争伙伴，彼此间拥有浓厚的情谊，内斗自耗的纷争，在古得利旗下完全看不到。

古得利伯爵的三名将军联手，能发挥三名将军全部的实力，不似帝米特大军只是好看，能不能协同作战还是未知之数。www.qinkan.net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不过敌我双方，数量差距甚大，即使不会输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况且法尔还必须考虑将帝米特侯爵打败后，可能遭遇到的困境。

当他正式打败恶魔侯爵时，即代表他拥有晋升侯爵的能力，虽然他早认为自己的力量足已匹敌恶魔侯爵，但是爬得太快易遭嫉妒与上位者的猜忌。

他现在已经是许多恶魔伯爵联合打压的对象。若连恶魔侯爵也加入对抗他的行列，古得利这个爵位很可能只会维持一代。

法尔不但考虑现在，也考虑未来，这也是他能成为伯爵，而他的属下只能当战将的原因。

“我们有得罪帝米特侯爵吗？”法尔问。

他打算找出结怨的原因，并想办法化解这个怨恨，让这场战争和平收场。同时藉机表明古得利伯爵对现在的地位很满意，并无挑战上位者的念头。

他的锋头过盛，现在需要韬光养晦、蓄积实力。

“我上次解决了一只冰属性的恶魔子爵，名字中好像有路西帝尔的……对了，他叫蓝尼·路西帝尔·冰。”克特道。

太军满不在乎的说：“几个月前，有三只冰属的男爵说了大人的坏话，我送他们一人一锤。这三只恶魔里，好像有帝米特侯爵的部下。”

克法特接着说道：“上个月我们侵占的领地，似乎是由帝米特侯爵册封出去的领地。还有去年大人杀死那位无领地的汉特斯克伯爵，好像是帝米特侯爵的客卿。”

法尔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跟这位恶魔侯爵结了这么多梁子。不过只是几位下级贵族之死，值得他如此动怒吗？

至于那位客卿，虽是伯爵，但他是灵属性的恶魔，在冰属性的恶魔底下很难成为重要人物。若是基于这些因素，就让帝米特侯爵不惜一切率众来袭，理由过于牵强。

“古得利！你已经没有活路了！是个恶魔的话就站出来，本侯爵给你机会，只要你能撑到黑日升起，我就宽宏大量的放你一马！”帝米特侯爵喊话。

法尔立刻站出，无畏无惧的迎向前。他打算跟帝米特侯爵和谈，但不是向他投降或屈服。

帝米特侯爵斜眼瞧人，语气不屑的说：“听说古得利伯爵是个威武的恶魔，原来不过如此。只是个浑身肌肉、满是伤痕的家伙。”

帝米特侯爵的轻蔑，法尔不以为意。毕竟冰属恶魔与炎属恶魔对战斗美学的定义，有截然不同的观点。

帝米特看不惯满是伤痕的法尔，法尔却认为每道伤痕都是胜利的勋章。

法尔深知要拿这种事来作文章，过于愚蠢。笑一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帝米特侯爵恨恨的说道：“真不知道格莫瑞究竟看上你哪一点！竟然为你留下野种！”

这下子，法尔终于明白帝米特侯爵怨恨他什么了。

情感上的恨最难排解，况且提到那位安帝斯女侯爵，他就有心痛的感觉。

当初格莫瑞隐姓埋名，在法尔打败三名恶魔伯爵元气大伤之际，以客卿的身分接近他，成为他的谋士，为他献计。

那时确实为他解决不少问题，两人同时也成为爱侣。更为他产下最值得骄傲的子嗣。

可惜在得知他们的孩子同时继承父母双方的能力后，格莫瑞便将孩子掳走。同时宣布要让他成为下任的安帝斯伯爵。

为了让孩子学习控制不同的力量，格莫瑞将康鲁斯带往她的父亲，路法西帝公爵那，用公爵之名拜师魔界智者。

为此，法尔向格莫瑞抗议，甚至只身杀入格莫瑞侯爵领。

他虽然善战，却过于冲动。只身杀入敌境，向恶魔侯爵挑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无法保住继承人，被法尔认定为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不过，最后康鲁斯没变成古得利伯爵，也没变成安帝斯伯爵，他被路法西帝看上，植入灵属的魔力，使他的魔力获得调和，成为更完美更强大的恶魔，并册封为路法西帝伯爵，成为路法西帝公爵公开的后继者。

公爵的决定，法尔与格莫瑞都不敢发出异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对这个结果，法尔与格莫瑞都能干瞪眼。

不过他们同时都多了位强大的盟友，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闇·古得利，对于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满意，却也能接受了。

“原来是发情的野猫求爱不成，跑来这叫春。”法尔不客气的讥讽。

帝米特提到他跟格莫瑞的关系，等于是触动法尔的逆鳞，求和之心因而抛诸脑后。

“狂妄的小鬼！我马上让你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说不出话来！”帝米特侯爵大怒，正要动手之际，目光闪过狡诈之色，猝然变脸，又用和颜悦色的态度说道：“你那位在人界游历的杂种，近来有捎讯息回来吗？”

“不用你担心，康鲁斯在人界好得很。就算有侯爵向他挑战，我也无须担心。”法尔对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非常有信心。

“真的是这样吗？你一点都不担心？哈，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法尔的脸沉下来了。

看样子帝米特侯爵这次的攻击，只是庞大计画的一环。而他故意说出康鲁斯的事情，分明就是想让古得利伯爵分神担心。明知如此，法尔还是无法不为康鲁斯担心。

“以康鲁斯的机智与能力，就算有数名侯爵联手，也拿他没辄。除非是大公出手，不过在人界大公力量虽大，反而难以介入。所以少在那危言耸听。”法尔也故意装成不担心的模样。

帝米特果然不再卖关子，他得意的说道：“不是恶魔。那些愚蠢无能的天使自会代劳。”

“天使！康鲁斯不会笨到违反协定，招惹天使的攻击。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哈！不由得你不信，这是协定的一部分。你听过封魔灭灵吧？这是用天使之力去封印并抵消恶魔之力的魔法。”

“哼，你越说越不像样了。那些自视甚高的白痴天使，怎么可能拿他们同志的性命，换取恶魔的性命。要封印康鲁斯，相对要牺牲的天使绝非寻常的天使，那些白翅膀的笨鸟才不会做这种牺牲。

“况且这个魔法，还要有恶魔的配合，去封印成为贡品的天使。能施展这种魔法的，至少要大公才办得到……”法尔越说越惊心，难道这事是由恶魔公爵勾结天使，策划出来的阴谋！

帝米特阴险地笑道：“就怪路法西帝公爵太多事，为那小鬼植入灵属之力，让他能够以三种属性的魔力均衡的成长。他的潜能太可怕，就连大君也视为隐忧。

“正好天界有只让上位天使头痛的战斗天使，双方一拍即合，策划了这次的行动。你是不是很想过去阻止？现在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不过你得先通过我这关才行。”

知道事情的始末，法尔反而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赶去救援早来不及了。就算他打死帝米特，前往人界，被施以封魔灭灵的康鲁斯气息全消，就算想救也无从救起。

唯今仅能期待在法术作用消失之时，康鲁斯的力量仍未耗尽，才有救援希望。

同时法尔也明白一件事，帝米特的攻击绝非大君或是恶魔大公授权，恶魔与天使合作这种事，那些高层人物保密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再作出任何令人起疑的事情。

帝米特八成只在最低限度参与此事，而他利用康鲁斯不可能驰援的机会进攻，并且意图拿这件事动摇古得利。

帝米特被妒火冲昏头，失去冰属恶魔该有的冷静与沉着，竟将不能说出口的事情讲出来。也许是他对自己太有信心，认为区区一名恶魔伯爵在恶魔侯爵面前绝对是不堪一击。

但他忘了古得利伯爵是恶魔伯爵中的佼佼者，魔力也许不敌恶魔侯爵，但战斗能力未必在恶魔侯爵之下。

法尔瞬间变脸，转化形态，张开火红色的肉翅，一对锐利朱红的角由耳上钻出，身躯再行暴大，变成四米高的巨形恶魔。

皮肤冒火，色泽也变为赤红，长着锐利尖刺的尾巴左右晃动。火焰气息卷出，四周温度立时窜升。

帝米特见状暗自叫好，他不怕法尔攻击，只怕这家伙逃窜。如今激将法成功，他有机会手刃情敌，眼神越显残忍。释放魔力的同时，跟着改变形态，化为冰属恶魔的原形。

水晶般的角由耳后长出，全身化为白中带蓝的冰冷形态，寒流由毛细孔放出，全身发散冷光。他的外貌不似古得利伯爵有巨幅的改变，只是肤色变得更冰冷，且耳后长出角来。

双方一触即发。法尔初次攻击便下重手，青色的焚火有如贪婪的巨蛇窜出，紧紧咬住帝米特侯爵不放。

这魔火最大的特色即是不灭，不把目标焚尽永不止息。即使是冰冷的身躯也无法阻止青焰的燃烧。

不过这点麻烦还难不倒帝米特侯爵。他很快就发现青焰的特色，马上在身躯外放出冰之结晶，身躯微动，震碎冰晶，青焰魔火跟着冰晶落下，将冰晶焚尽，火焰跟着熄灭。

同一时间，法尔已经跨过两人的距离，杀到帝米特侯爵身前。炽焰、魔力，全加在他的巨拳上头，轰向敌人的鼻尖！

恶魔侯爵仓促迎击，临时以魔力造出的结晶障壁，抵不住法尔强横的力量。他及时偏过头，火焰拳风扫过脸颊，火辣辣的感觉爬上他晶莹的皮肤。

虽然这拳扫过，帝米特侯爵只受了小小的擦伤。可是小小的伯爵竟然敢在他脸上留下伤口，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大罪！

他动怒，冰雪随着他凛冽的怒气降临。不消片刻，方圆百里变成白雪覆盖的世界。古得利领简直要变成冰属恶魔的领地了。

帝米特集中魔力，瞬间炸出强烈的冰冻光暴，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冰冻。距离较近的恶魔不分敌我全成冰雕。法尔首当其冲，巨大的冰像伫立，脸上错愕的神情仿佛在诉说他的不甘。

“哼！这样就解决你，真便宜你了。”帝米特原本打算慢慢折磨的情敌已成冰雕，言语中充不满的情绪。他走向前，愤恨的瞪着法尔。考虑要直接将他敲碎，还是送给格莫瑞当礼物。

当他脸中浮现格莫瑞见到冰像时，可能出现惋惜的表情时，他当下作出决定，还是直接将他敲碎，杜绝后患。

恶魔侯爵伸出食指，冰晶由指尖长出，尖锐如爪的冰晶刺向冰像，在他身上穿孔。

就算要杀死他，也要慢慢折磨他，那怕是他已经结冻，毫无感觉也要折磨他的尸体！

收回冰爪，帝米特侯爵露出疑惑的表情。秀气的拳头挥动，带出如战斧般的狂风，立时将冰像打碎。令他错愕的结果是冰像只是纯粹的冰像，不见冰在里头的古得利伯爵。

“玩什么花样？既然如此，我就将整个古得利领化为冰雪之国！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正当恶魔侯爵要释放魔力时，竟发现他被束缚了！强大的魔力扣住他，由六个不同的方向锁住他！中计了！六星芒的方位燃起熊能烈焰，驱走冰冷。法尔一分为六，化身六处，结成炼化之阵。这是他成功炼化故主的魔法阵，同时也是以小搏大的高深魔法。

通常不会有恶魔主动踏入阵中，只是帝米特过于托大没注意到法尔魔力的波动，魔法阵的施展的迹象又被他释放的冰雪遮掩，才导致他中计。

力量被压抑，魔力难以施展。所幸他是冰属性的恶魔，炎属性的法尔要炼化他特别困难。

此时此刻，帝米特作出决定。他要集中力量，定点突破。法尔一分为六，力量分散，每个方位都只剩六分之一的实力。

身陷阵中的帝米特侯爵毕竟是恶魔侯爵，要一举击杀法尔也许有困难，但要解决实力只有六分之一的恶魔伯爵还不成问题。

他冲向己方阵营，集中魔力袭向法尔的分身。如闪电动作飞快！他的手臂刺穿法尔的分身。然而法尔竟抱住帝米特侯爵。

余下的五个分身瞬间合体，趴下，寻找掩蔽。

同一时间，帝米特侯爵脸上出现惊恐之色。他已经知道古得利的用意。

法尔竟不惜永远失去六分之一的力量，只求重创帝米特侯爵。

“法尔”爆炸了。讽刺的是，“法尔”就躲在帝米特侯爵后面，利用帝米特侯爵为他阻挡爆炸威力。浩劫过后，法尔轻松取下重伤的帝米特头颅。

恶魔侯爵败亡，大军马上溃逃。然而心系子嗣生死的古得利伯爵已无心追击，下令返城。

他取走帝米特的力量之核，然后宣布闭关封城。宣扬一时的古得利伯爵，就此消声匿迹。

外传他在战斗中身受重伤，于是意图趁机占便宜的恶魔伯爵趁机进攻，却被他的属下击垮。种种谣言在魔界传播。

第七章 父亲的素描之二

冬天已经过去。不知不觉中，春天的脚步已经悄悄走近。

阳光普照，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花圃里，百花争妍。树木也换上新衣，青绿色的新叶反射阳光，耀眼的展现生命力。小鸟在树梢上嬉戏高歌，四处充满安祥的氛围。

和煦温暖的阳光飞过窗户，落在康鲁斯身上，晒得他暖洋洋的。

课堂上的老师，讲解无聊的课程，康鲁斯无聊的大打哈欠，像只慵懒的猫咪，眼皮下垂，只差没趴在桌上打呼。

年轻有为、高贵又优雅的恶魔伯爵，已经适应现代的人类社会，也顺利融入国小的学校生活。他最大的遗憾便是，不用上学的美好寒假实在太短。

身为学龄儿童，整天在社区闲逛，过了八点不去上学也不会成为邻居流言蜚语对象的日子若能一直持续下去，那该有多好。

为什么这位数学老师不能多点幽默感？为什么萧咏芝每天上学也能这么高兴？难道高中跟国小的差别这么大？为什么他碰到的老师都拥有催眠术的专业职照，连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都难以抵挡，险些入睡。

突然间暗器飞来！

半梦半醒的康鲁斯猝然惊醒，暗发魔力要将暗器消灭。他转向暗器飞来的方向，要亲眼瞧瞧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暗算他！

一张可爱清纯的小脸蛋正对着他笑。折成可爱心形的小纸张迎面而来。瞧见巧巧天真的表情，他才意识到，他现在不是身处魔界的学堂，更不是处于危机四伏的地狱。

这里是人界的国民小学，哪会有什么恶质的暗器狙杀。

他急忙收回魔力。

碰！纸条命中额头。

这副笨拙的呆相，落入小女孩眼中，引出巧巧可爱的笑颜。挂不住脸的小鲁左顾右盼，只希望黑纱还是白雪别躲在暗处偷偷“护卫”他。如果被宠物瞧见失态的模样，脸就丢大了。

小鲁打开纸条，不禁抱怨：只是传张纸条，为什么要将便条纸折得如此复杂。又不是什么机密情报，弄得这么复杂，害他还要先研究怎么打开封印，才能阅读里头的资讯。

过去他一直认为人类的小孩最单纯、最好骗。不过时代走到现今，这些小鬼也变得难搞。

单纯的地方改变，有时候很好骗，有时候又很麻烦；有时像个大人，有时又幼稚到了极点。也许是现代的小朋友接收资讯的管道变多、变容易，让他们的心思也变得复杂起来。撇去无聊的课业，跟这些小孩子相处，就某方面而言，其实还蛮有趣。

要不是基于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小鲁早跟全班同学订下契约，赚取大量的生命与灵魂结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康鲁斯终于将纸张打开。

小鲁，你注意到了吗？

小言的心情好像很糟，看他无精打采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等一下，你去问问他，让我们一起帮他打气。

巧巧康鲁斯瞧了瞧小言，这家伙确实怪怪的。

平常上课时小言向来与老师互动良好，不时会提问题，老师出的问题他也常第一个举手回答。今天他却沉默寡言。难怪小鲁觉得今天的课堂特别安静，原来是小言这名用功好学、又爱表现的学生出问题了。

康鲁斯写下答覆，又辛苦的将纸张折回去，传回给巧巧。

他一直搞不懂，巧巧是从哪学来这么多让人目不暇给、变化多端的折信纸花招。

下课时间。

“小言，昨晚我用天文望远镜找到一颗彗星。你想我会不会是发现了新的彗星？”小鲁打开话题。

天文科学是小言非常喜欢的东西，据说在他家顶楼就架有高倍数的天文望远镜。这种话题向来能引起他的兴趣。

“真的！听说找到的人可以为它命名耶！小鲁，你想到名字了吗？叫阿太彗星怎样！”胖太抢着发言，小言却沉默的坐在位置上，双眼焦距不明，似乎陷入困扰的思绪中。

小鲁与巧巧不理会兴奋的胖太，互瞧一眼，小鲁摊手表示放弃，换巧巧上阵。

“昨天妈妈带我到一家新开的冰店，就在学校附近。巧克力圣代，还有香蕉船都很好吃呦！小言，我们放学后一起去吃看看好不好？”

“新的冰店！好棒，有好吃的冰淇淋吗？我的零用钱还有剩！唔，好期待放学喔！”提到吃的胖太差点没流下口水，至于彗星的事，马上遭到排挤，丢出脑外。

“喔、好……”小言不算有反应的回答道。

“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巧巧，你先推荐一下啦！”胖太还在幻想美味的冰淇淋，向巧巧询问的时候却被她瞪了一眼。

“不是你提议要去冰店的吗？”胖太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气得小女孩噘起小嘴，将胖男孩拉开。

在小鲁敏锐的观察下，他已经猜出事情的轮廓。

向来爱干净的小言，今天穿的制服脏脏的，显然是这穿过但没洗过又拿来穿。平常小言会在家里吃完妈妈的爱心早餐才出门，这几天他却买路边摊的劣质早点来学校吃。

在他身上还有不明显的淤青，显示他在昨天放学后曾经挨打。

小言不是那种会跟坏学生起冲突的人，就算会，也有胖太陪他一起挨打，当他的肉盾。所以小言很可能是在自己家里被打。

综观以上情报，小鲁几乎可以判定小言的家庭出现危机。父母亲吵架，妈妈离家出走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至于小言这伤，八成是不会理家的父亲在手忙脚乱中，愤而出手。

“胖太！你没瞧见小言心情不好吗？平常小言跟你最要好了，你也不会想办法安慰他一下！”巧巧指着胖太的鼻子，严厉的指责他，比老师还有威严！

“咦！小言心情不好吗？”胖太这家伙脑满肠肥，观察力与海藻类植物几属同一等级。

胖太这家伙直接走过去，推了小言一下问道：“小言，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不要客气跟我说！我去教训坏孩子！”

“胖太那个笨蛋！”失去父亲的她，有过某些经历，知道那种被人同情的感觉并不好受。巧巧想尽办法，要旁敲侧击，暗中为他打气，就是不想让小言觉得被同情。如今计画被直肠子的胖太打乱，马上气得跺脚。

不过小言的反应却与巧巧不同，他只是迟疑一下，就悲惨地说道：“爸爸在过年时被裁员了，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工作。妈妈气得离家出走……家里现在是一团乱……

“放学后我先到你家玩好不好？我现在不想待在家里。爸爸变得好凶，如果他没出去找工作，又会……乱骂人。”

“没问题！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过我家也很乱啦。”胖太大方的答应了。

巧巧跟着为他加油打气：“妈妈跑掉了，你要更努力帮爸爸才行。要学着帮忙打扫家里、帮忙洗衣服，如果能帮忙做晚餐更好。家中只剩两个人，你要减轻爸爸的负担才行呦！”

小言脸红的说：“做家事？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没问题，我教你！妈妈忙时，家里的事有大半是我在做的！我们一起到你家帮忙，小鲁也很乐意为你出力呦！”

巧巧热心之余，还代小鲁接下工作，然后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道：“小鲁，放学后，我们先到胖太家集合，再去小言家帮忙打扫好不好？”

康鲁斯暗骂：“我为什么要帮人类打扫房子！”

“小鲁……”

巧巧合情合理的恳求，小言无助的目光，胖太毫不迟疑的为朋友两肋插刀……

可怜的康鲁斯只有投降，非但要忍痛答应，还要挤出很高兴有机会热心助友的模样……

带着一百万分的无奈，康鲁斯跟着几位同学来到小言的住家。

小言的家是独栋透天的四层楼别墅，位于市区的巷弄内。生活机能相当完善，附近不但有小学、中学与高中，不远处还有知名的百货公司，是栋市价千万的房子。

房屋的造型颇具哥德风，相当优雅。一排七栋原本会是很美的画面，只可惜中其三栋屋顶改建，变成五楼的房子，还有把兼具车库功能的小庭院封起来，变成加大的客厅，或是改装成家庭工厂，结果本来很美丽的一排房子就变得杂乱，失去原本优雅的感觉。

小言带着三人，穿过没停轿车的小庭院。院子里的盆栽垂头丧气的，足见这个家庭衰败的命运。

进到屋内，康鲁斯皱起眉头。

好乱！

想到尊贵的恶魔伯爵竟然要跟人类一起打扫这个地方，小鲁就兴起逃跑的念头。

从小到大，康鲁斯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恶魔。生活杂事自有恶魔仆役还有他的属魔打理。在学校要帮忙打扫环境，他勉强还能当成新的生活体验。

可是这里……是垃圾场吗？

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在地，让三位小孩加一名恶魔没地方站也就罢了，客厅的长桌上摆满啤酒瓶，还有花生壳跟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残渣；报纸、曾装过食物的保丽龙盘躺在沙发与长桌之间。穿过的衣服扔在地上、椅子上。

残留的酒气、衣服的汗臭、食物的怪味与腐味，在客厅里混合成难以形容的异味。

四人蹑手蹑脚的通过客听，进入餐厅。

餐厅的状况较佳，也许是两个男都不开伙，所以这里没变废墟。不过小厨房的流理台堆满未洗的餐盘碗筷，还有用过未清理的锅碗瓢盆，足见这对父子曾自理三餐，但疏于清洗，最后放弃自理三餐。

然后再瞧客厅与餐厅之间的浴室，堆积如山的待洗衣物。看样子小言的妈妈离家几天，就堆了几天的衣服。

小言不好意思的说：“有点乱……”

胖太呆呆的应道：“是有点乱……这要怎样清扫起？”

小鲁叹了口气，想逃的念头不停在心中徘徊。

幸好这群人中还有位贤淑的小女孩。

巧巧瞬间变身，有如经验丰富的大将军，快速的指挥调派，将工作分配下去。

“小言，你先去把垃圾袋拿出来，交给胖太跟小鲁。然后你们两个，把客听里的东西全收到垃圾袋里。

“然后小言你再到浴室，将衣服分类好，浅色跟深色的要分开，记得先将明天要穿的衣服丢入洗衣机，灌满七分水，加入两匙半的洗衣粉。然后盖起来，按下自动洗衣脱水。剩下的衣服，再一堆一堆慢慢处理，另外较厚的衣服在洗前要先放到水桶中泡半小时的肥皂水。”

“那你呢？”小鲁问。

巧巧道：“厨房！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男生能动的地方。好了，快点开始！”

女将军大人一声令下，大伙开始忙碌。

小鲁跟胖太一人拿着个垃圾袋，将客厅里看得到的东西，全丢入里头。

没多久，女将军再次出现，小言像个副官眼巴巴的跟在后头。

她才出现，就用不得了的语气责难：“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把所有东西都丢在一起！”

“有、有什么不对吗？”胖太惧畏的回答。

“当·然·不·对！”巧巧道：“老师教的你们都忘了？垃圾要进行分类啊！可燃、不可燃，还有资源回收类。报纸要堆起来绑好。啤酒罐要踩扁。你们怎么全混在一起了。”

胖太哀怨的说：“喔！你刚刚怎么不说清楚！我们都收了好几袋……呃……”

看到巧巧女王般的气势，还有锐利的眼神，胖太马上住口。可惜还是晚了。

“这是基本常识，还要我教吗？平常老师不是常在宣导，地球只有一个，我们要好好爱护珍惜资源，不要制造大量的垃圾。还是胖太平常就没在做垃圾分类，班上的垃圾桶被乱丢，是不是你丢错的……〈以下三百字的训话省略〉”

看到胖太被训得抬不起头，小鲁不禁庆幸自己没乱回嘴。不过想不到平常乖巧的巧巧竟然有这么可怕的一面。也许平常太小看这位娘子军团的预备军了。

太阳西斜，不知不觉中晚餐的时间已经到了。

三位辛苦的小劳工终于把客厅打扫得差不多，全都累趴在沙发上。

这时救星出现。巧巧不但将厨房打扫干净，还将冰箱进行清理，找出拉面，从冷冻库中取出绞肉还有附赠的调味料，进行烹调，随后端出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拉面。

“哇！我闻到食物的香味了！”胖太第一个跳起来。

“别急，先去洗手。小言，麻烦你去拿碗筷出来。还有，别把垃圾袋放客厅，拿到院子去啦！这样垃圾车来的时候，小言才来得及丢垃圾。”

“没问题！巧巧最棒了。”有得吃，胖太马上又上紧发条，一手两袋，三两下，就将垃圾全搬出去。

劳动之后，吃起东西，味道特别好。

胖太大口大口的将面条倒入口中，令人怀疑他不是将食物送入胃袋，而是送入无底洞。

小言感激的吃着。这种带有妈妈味道的手煮面，他已经整整一周没吃到了。老是买便当、吃自助餐的，就算是麦当劳连吃三天也会变难吃。

在胃袋满足后，小言眼中的巧巧，马上提升为女神。

“小言，你爸爸在家里都不帮忙做家事的吗？”巧巧问。

“嗯……”

“我家也是耶。”

胖太将汤一口饮尽，露出满足的笑容，将碗交给巧巧再添食物时继续说道：“我爸爸他在家里就跟大型装饰品差不多。不过在妈妈的指示下，他会修水龙头、换灯管、搬东西，不过平常只能当装饰品。一回到家，就只会看电视等吃饭。”

小言点点头，说道：“我家也差不多……只是妈妈她不对爸爸下令，什么事都自己来。直到……爸爸被裁员为止……”

巧巧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爸爸这么没用。我还真笨一直想要爸爸。”

小言道：“也不是这么没用啦。我爸他在假日的时候会开车带我们出去玩。也会带我去博物馆，上网帮我订书，有空的时候还会教我很多东西。

“上次家里有小偷闯进来，爸爸拿棒球棍把小偷打跑。紧急的时候，爸爸还是很可靠。”

胖太也道：“对，没错。我爸也是这样。别看他只会喝茶看报纸，力气大得很！前年去看灯会时，我还坐在爸爸肩上，看得好清楚呢！不过今年他却不让我坐在肩膀上了……”

小鲁笑了出来。以胖太现在吨位，他老爹哪撑得住！要是再让他坐在肩膀上看灯会，胖太的父亲没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那小鲁的父亲呢？”话题突然转到康鲁斯身上，害他再也笑不出来。

“这个嘛……”康鲁斯的脑袋急速转动，开始编织“父亲”。

恶魔的亲子关系不同于人类，过去他在人界走动，是用地位高尚的成年贵族身分，会有人问到他的家世，但不会有人问到他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如今碰上小毛头，时代改变，他扮演的角色也改变，过去那套不再适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创造出令人羡慕的“父亲”。

“小鲁的爸爸一定是英国贵族。我猜他一定像亚瑟王那样么帅！”小言自以为是的猜测。

“差不多啦……”康鲁斯暗道：“他确实是贵族，不过不是英国的。”

“那他一定跟小鲁一样，很优雅，很帅气，很有绅士风度！”巧巧双眼发亮，双眼闪烁着少女特有的梦幻光泽。

“那当然！”康鲁斯心虚的应话，暗道：“战场上的他确实很帅，不过优雅……绅士风度……”

“不对，不对，小鲁的爸爸一定是个大力士！你们没看过《钢之炼金术士》吗？金发的老爹级人物，当然是长满肌肉！充满力量的人物！”

“这个嘛……”康鲁斯用佩服的眼光看着胖太。

“怎么可能！”小言大叫。

“胡说！”巧巧也生气的抗议。

“咦，不对吗？”胖太又犯众怒了。

巧巧指正道：“小鲁的爸爸至少要有汤姆克鲁斯那么帅，还要有詹姆斯庞得的机智。”

“……差不啦。”康鲁斯心虚的应话。

“是喔……好好喔……”胖太露出羡慕的神眼。

“还好啦。”康鲁斯装出神气的样子，暗道：“胖太，虽然你猜的最接近事实，可惜猜得最准的人反而要挨骂，算你倒楣。”

吃完东西，天色也暗了。众人向小言告别回家。

四层楼的房子只剩小言一人。他的父亲一大早就开车出门，至今尚未回家。

空荡荡的大房子内只有一名小学生，在整理干净后显得更空旷。小言的心情也跟着天色，变成灰暗的。

他特别为父亲留下一碗面，用保鲜膜封好放在餐桌上。

然后收拾面锅，依巧巧的指导洗好餐具，整理桌子，同时也整理他的心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时针渐渐往上爬，小男孩的父亲还是不见踪影。

作完功课，小男孩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无聊的不停切换频道，将音量开大，又打开音响，让屋子有热闹的感觉。

时针又爬过四分之三个圆，小男孩打起瞌睡。头撞上桌子，把自己吓醒！

吵闹的连续剧，壮丽的古典乐，在这闹哄哄的屋子底下，小言更觉孤独。

“妈……爸……”他小声的哭喊，想起妈妈，也想到爸爸。

“爸爸曾说过，他不在家时，我就是家长。要好好照顾这个家，保护这个家！所以我要坚强，把家顾好！”小言自言自语的为自己打气。

他振作起来，检查门窗，检查瓦斯，把门窗锁好，关闭电器，回到房间。

他在床边放着假日跟爸爸去打棒球的球棒。现在爸爸、妈妈都不在，他更要把家顾好。

可是失去家人的家，还是家吗？

男孩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躺在床上，夜不成眠。

时针走入二位数字，还没睡的小学生不只小言。康鲁斯也还精神抖擞的坐在客厅的大桌上。

电脑萤幕是亮的，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他的目光却没停在萤幕上，也没光顾书本。很难得的，康鲁斯想到自己的父亲——法尔·古得利·焰。

恶魔世界的亲子关系，不同于人类世界。人界的父母会宠爱自己的孩子，把他当成自己的希望，付出无怨无悔的爱。恶魔则不同，他们有爱侣关系，却无夫妻关系。

新生的恶魔很可能只是一时贪欢的产物，也可能是基于任务量产的战斗工具、劳力单位。那些有头有脸的恶魔贵族，当然不必量产下级恶魔，他们要的是优秀的继承人，他们要的是巩固自身地位的帮手。

子嗣对他们而言，较像自己力量的延伸。做为子女的恶魔，在自己的尚未获得爵位时，有义务为父或为母其中一方服务。

当自己的子嗣获得领地，便是获得强大盟友的时候。恶魔为了扩展自身的势力，会把部分的领地交由子女继承，然后才能占领其他的领地。透过分封，伯爵能控制的领地，可能直逼侯爵，甚至超越。

因此没有能力的恶魔很难获得父母的爱。弃如敝屣是常见的事。

不过康鲁斯的情况较为不同。至少在他的能力尚未展现时，曾感受到法尔真心的关切。

在他的印象中，法尔·古得利·焰，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恶魔之间的战争，古得利伯爵未曾战败。他曾夸下豪语，要帮康鲁斯拿下两个伯爵的领地。那时，康鲁斯还是个尚无任何力量的幼儿。

当他展现力量的第二天，古得利伯爵高兴的举办庆典，拥有两种属性的恶魔相当稀少，康鲁斯的魔力带来希望。

高兴的庆典却是悲剧的开始。他被那个女人带走。被送到魔界灵属性最强大恶魔那里，地位仅次于光辉之王的灵属恶魔——路法西帝公爵。

那个女人，为了她的利益，把儿子卖给自己的父亲。变成公爵的实验品。

虽然实验成功，康鲁斯获得第三种力量，同时为了学习使用这三种力量，被送到被所有恶魔尊敬的智者那学习。可是康鲁斯在实验的过程中，受到极大的折磨。

在这期间，他只见过古得利伯爵一次，看到暴怒的伯爵，同时也看到无敌的父亲在恶魔公爵压倒性的实力下，遭到羞辱。

当他拜别恩师，回到恶魔的社会时，他变成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闇·古得利，不再是父亲的儿子，也不再是母亲的儿子，他是独当一面的恶魔，路法西帝伯爵。

册封典礼，古得利伯爵与安帝斯侯爵都前来恭贺。

他看到古得利伯爵眼中的两难与矛盾。

自己的成长，不是他想要的。但自己的成就又令他骄傲。

父亲，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康鲁斯为这困惑了上千年。

他没机会询问其他的恶魔，因为当他有机会接触年纪相近的恶魔时，他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恶魔。

不过他知道，古得利伯爵是他最好的战友。在他尚未站稳脚步时，有许多次是靠古得利伯爵鼎力相助，才能度过危机。

别的恶魔也许会说，这是古得利伯爵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讨好路法西帝公爵，为了保护自身力量的延伸才这么做。

不过康鲁斯却认为不仅于此。

“大人，您在想什么？咖啡都冷了。”辛拉德的关心打断他的思绪。

“没什么。小芝那丫头还没回来？”

“是的。就连白雪都跟着黑纱去参加猫老大会议。”

第八章 父亲的素描之三

“这样就可以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女孩子走夜路太危险了。”卡蓝斯的老板，蓝司凯晃动绑起小辫子的白须，对两位女孩说话。

陈诗蕊没有放下手边工作的意思，怡然说道：“没关系。”

蓝司凯搬出爷爷级的架式，说道：“那怎么行。外面坏人很多，女孩子要避免被小坏蛋盯上的危险。”

陈诗蕊不在意的继续拖地，淡然的回答：“我不怕。”

跑来喝免费的好咖啡，顺便帮忙的萧咏芝也说：“诗蕊这么厉害，没什么好怕的。”

老板面露难色，装成不经意的走到小芝旁边，小声地向她诉苦：“我当然知道诗蕊有多强。我担心的不是她，而是那些好色的小混混。不管怎样，只要打架就是不好。诗蕊在学校、在社区已经蒙受许多误会。你想害她变成恶名昭彰的女杀手吗？”

萧咏芝疑道：“所以老板把营业时间缩短？可是诗蕊又不是第一天打工。以前忙到十二点也没出事啊？”

老板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是因为以前给她穿的制服是打领结的帅劲燕尾服，现在换上女仆装，觊觎她的小色狼就变多了。”

萧咏芝瞧了身着蕾丝百折裙，头上戴着白色蕾丝发圈的陈诗蕊，高挑的好身材、胸部又挺，根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上燕尾服有少女杀手级的帅劲，换上女仆装，马上散发少男杀手的娇媚。抢眼的外表，为她招来更多的麻烦。

于是萧咏芝便问：“那换回原来的制服不就得了。最近的男性客户变多，卡兰斯的气氛也跟着变差。”

老板却道：“那怎么行！诗蕊就像我的孙女一样。当爷爷的总是希望把孙女打扮得漂漂亮亮。你想想看诗蕊除了在这里打工外，会穿这么女性化的服装吗？

“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她穿上白色的新娘服。不让她在这展现魅力，我看再过二十年，为她着迷的还是只有小女生而已。”

萧咏芝瞧了蓝司凯那对色咪咪的老脸，分明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竟然还厚颜无耻的冠上冠冕堂皇的说词。不过老板说的也没错，看惯陈诗蕊中性的打扮，几天前瞧见陈诗蕊穿上女仆装，小芝还以为老板雇用新的服务生了！

“诗蕊，我们还是先回去好了。这么晚我怕家人会担心。”萧咏芝最后决定拿自己当藉口。

美丽的女孩看看柔弱的少女，点点头，这才对老板说道：“对不起。”

老板高兴的说：“没关系，安全至上。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活动活动，什么工作都被你抢去作的话，我迟早会生锈。”

离开卡兰斯时，真正的夜晚才要开始，大马路上人车川流不息，霓虹灯闪烁不停。

两位风格不同的美少女走在一起，抢眼效果加倍。

不过奇特的是，平常萧咏芝独自走在街上，被搭讪的机会比跟陈诗蕊在一起时高出无数倍。陈诗蕊虽然是个大美女，却有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她在无形中会散发出一种“我高贵又危险”、“痞子勿近”的电波，形成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防护罩。不过当天空换上黑纱，她那冷峻的表情被霓虹灯给淡化，再加上卡兰斯的女仆制服的渲染效果，想亲近她的少男、熟男以及大叔跟怪叔叔都变多了。

更糟的是，陈诗蕊本身缺乏自觉。

她还是喜欢行走在小猫小狗会出没的冷僻巷弄。这对别有用心的大野狼，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只是那些大野狼根本不知道，陈诗蕊不是可爱的小白兔，而是拥有美丽外表的美洲豹！斗胆妨碍她跟喵喵们进行接触的男子，全都铩羽而归，下腹那团火，全都经由经脉肌肉的拍“打”治疗，排出体外。

今夜陈诗蕊送小芝去坐车，也是走小径抄近路，顺便增加巧遇可爱猫咪的机会。

不过，今天晚上她们常走的小巷道却已经有客人了。

三名少年围着不时笑骂，偶尔还朝地上踢腿。这三人一瞧就是不良少年的模样。头发染成褐色与金色，小臂上有刺青，叼着菸、站三七步，衣服扎一半，还不时用三字经在互相问候。

萧咏芝紧张的抱住陈诗蕊的手臂，想把她拉开，希望能改走其他巷道。可惜陈诗蕊还是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根本不把小混混当一回事。

眼见如此，萧咏芝只好尽量拉着陈诗蕊走在路旁，尽其可能的远离混混。

她们相安无事的通过。

萧咏芝偷偷瞧了一眼，这才发现那三位不良少年正在欺凌一位中年大叔。中年大叔被打趴下，手护着头，不时颤抖。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大叔，还遭到不良少年玩乐般的攻击。

小芝虽然同情那位大叔，可是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少女，看到这种事虽然不满，却也不敢插手。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手已经伸入口袋，偷偷的在手机上按下一一零，准备向不可靠的警察求助。

然而走过不良少年的身边陈诗蕊却停下脚步，对小芝说道：“等我一下。”

她竟然返身，对不良少年下令：“住手！”

正在翻这位大叔钱包的金发少年，抽出里头钞票，取走信用卡，然后准备把贫脊的钱包丢掉时，正好听见陈诗蕊的制止。

“呦，正妹耶！好有正义感。”

“呵，我看她是煞到你，藉故搭讪啦。”

“自己送上门的小妹妹，等会一起去ＫＴＶ吧！”

说着，那位褐发的少年就伸手抓住陈诗蕊。下一秒钟，这位不良少年的视角突然出现一百八十度的急速变化！

先是手吃痛，然后视野像是坐云霄飞车般的快速变动，背部剧痛之后，他看到几颗小星星在闪烁！

“操！臭婊子！呜……”另一位不良少年才要开骂，连架式都来不及摆出来，鼻子一酸就捂着脸，痛得说不出话来。

“你……别过来！”最后一位被陈诗蕊果决快速的打斗震慑，不知不觉中连退数步。不过他还是提起身为男性的骨气，鼓起勇气奋力一搏。

“干！”不良少年大吼，用叫声提升士气。

可惜声音虽大，拳头却是软弱无力。陈诗蕊随手拨开，顺势用肘击打断他的肋骨……

第一位被打倒的不良少年吃痛的爬起，看到同伴被惨电，马上跟那位鼻梁被打断的家伙互相搀扶，没命似的逃开。

“等等我，哇！杀人了……”

打斗历时不到三十秒，三名不良少年落荒而逃。

“诗蕊，你没事吧！”

“没事……”陈诗蕊露出抱歉的表情，说道：“你没先走？”

“啊！”萧咏芝这才明白陈诗蕊心中的挣扎。以她的脾气，本来在第一时间就会救人，只是顾虑到萧咏芝的安全才忍着没出手。不过到头来，她还是看不惯欺负老弱妇孺的行为，护着小芝走到安全距离后，返回救人。

“不过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位大叔？”萧咏芝问。

“嗯……”陈诗蕊也露出为难的神情。她救过小孩，救过同年纪的孩子，就是没帮过中年男子，更糟的是这位大叔还是醉醺醺的模样。她们救了一个大麻烦。

“要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中年大叔被打得头破血流乌青淤血，看起来就跟破布没什么两样。

陈诗蕊摇摇头。

“也对，万一医院叫警察，麻烦就会跟着来。可是人都救了，总不能丢着不管？”

“卡兰斯。”陈诗蕊口中吐出她打工的咖啡厅店名。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里有急救箱，距离近，又已经打烊，还有老板可以帮忙！”

决定行动方向，萧咏芝又碰上另一个难题。这位大叔满身酒臭，身上不但有血、有泥巴，还有恶心的呕吐物。

他的样子又可怜，又脏兮兮，还乱臭一把的。想过去扶他，又觉得为难。

正当女孩迟疑不决时，陈诗蕊直接走过去，毫不犹豫也不理会大叔身上的肮脏污秽，马上将人扶起来。衣服弄脏了她毫不在意。

萧咏芝露出惭愧的神情：“诗蕊……”

陈诗蕊却不以为意的说：“你力气小。帮我拿包包。”

“老板，老板不好了！”萧咏芝用陈诗蕊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到店里就拉开嗓门、大声呼喊。

正在练习新魔术的蓝司凯喊了回去：“老板我好的很！”

“不是啦！”萧咏芝气极败坏的叫道：“老板还不快来帮忙！”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怎么又跑来了？”老板让十元硬币在指间灵活地翻滚，一下子消失不见，一下子又变出来，当场变起简单的魔术。

萧咏芝无心欣赏，急道：“诗蕊她……”

铛！老板手上的硬币掉落，那对盯着萧咏芝的眼睛，变得比刀子还要锐利。

“诗蕊怎么了！”

“她！”

萧咏芝才要回答，老板猝然站起。

“老板……”

“你还愣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五秒不到，蓝司凯这个老骨头已经绕出吧台，冲到门边，动作迅速连得二九少年也不比上。

蓝司凯扯下两条干净的可爱桌巾铺到地上，协助陈诗蕊将受伤的大叔置于地上，然后又对萧咏芝下令：“你快去拿急救箱！顺便打桶水来。”

“怎么会弄成这样……”他又摇头呢喃。

陈诗蕊与萧咏芝分工合作，把清水与急救箱带到大叔旁边。

这时老板已经将大叔的衬衫钮扣全都解开，为他检查伤势。

曾当过陈诗蕊空手道老师的蓝司凯，对跌打损伤小有研究，经过检查，他的神情缓和不少。看样子这位大叔只有皮肉伤，伤势没外表看起来严重。

老板接过陈诗蕊扭干的毛巾，摇头叹道：“诗蕊，不是我爱说你。可是没必要跟街友计较太多，人家流落街头已经够可怜的，你还把人打成这样？幸好没骨折也不像有内伤的样子。”

“呃！老板，你误会了！”萧咏芝听到陈诗蕊被误会，比自己受到委屈还生气，马上气鼓鼓的说道：“人家诗蕊是好心把他从坏人手中救出来！你看诗蕊像随便打人的女孩子吗？”

“呦！是这样啊。”老板抓抓他的银发，开怀的笑道：“我还以为是他对你们毛手毛脚，才被打成这样。”

“怎么可能！”

“呵，闲话少说。快帮忙按住他，我要帮他消毒，上药。”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将这位不知名的大叔处理好伤口。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他到底是谁？虽然蓝司凯说他是街友，不过他的样子顶多只是在外面混了三、二天，不像是职业的街友。顶多就是个失意男，说他是街友，言过于实。

老板突然说道：“诗蕊，你先去冲个澡，换件衣服。”

“不必。”

老板坚持道：“不行，你这样回去，父母会担心，至少要把身上的血迹弄掉。这家伙交给我，接下来的事交给有经验的大人处理。”

陈诗蕊目光直视老板，蓝司凯也用坚持的目光回应她。

十几秒过后，陈诗蕊才听从老板的指示，走入员工休息室。

陈诗蕊一走，老板就开始搜索这位大叔的口袋。

“老板，你怎么可以趁火打劫！”萧咏芝责难。

“什么趁火打劫，我在找皮包、手机之类的东西。我们不该想办法通知他的家人把人领回去吗？”

“对呦。是该通知他的家人。不过皮夹的话，已经被不良少年丢掉了。要不要我回到巷子里找看看？”

“找不到手机再说。那些不良少年也许正在招朋引伴，寻找你们，现在重回现场太危险了……”

老板突然喜道：“有了！”说着，老板由大叔裤袋掏出手机。

“我看看……电话簿……电话簿在哪……”老板在手机上连按数键，左找右找的，然后把手机递给小芝，怨道：“这是什么手机？怎么这么难用！电话簿又不是多机密的东西，藏得那么隐密真不方便！”

标准的不会开车嫌路弯。这只手机交到萧咏芝手上，不到三秒就叫出电话簿。

她浏览上头的人名，一面念出来：“Andy、Tany、猪头老板、张先生、大帅哥、王经理……张小姐、死贱人……这么多，要打给谁？”

老板很有经验的说：“死贱人。”

“为什么？”小芝露出狐疑的表情。

“一个大男人会变成这样，八成是感情方面受到重创。你看他手上带的戒指，代表他已经结婚了。贱内是对老婆的逊称，当他被老婆抛弃，很可能会把老婆的昵称改成死贱人。”

小芝佩服的说：“老板真会猜，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人。”

“呿！胡说些什么。快拨电话，就算他们夫妻生变，到底还是夫妻，快打电话，叫他老婆把人带走。这家店不缺中年的男服务生，我不可想收留他。”

小芝拨了电话，响了二十几声，却没人接听。

正当她想放弃时，手机传出女子劈哩啪拉的一大串怨言。

“事到如今，你还打电话过来做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要，你就开着宾士亲自来接我，让我风风光光的回家，否则免谈。哼！不过我瞧你也没这份能耐。被裁员就被裁员，有什么了不起！难道你就不能再去找个工作？

“什么叫薪水太低！什么叫福利不好？再低也比你闲在家赚得多！福利？中年转业，凭什么跟人要求福利！我受够了，没用的臭男人！在你没找到工作之前，我是不会回去跟你受苦。还有，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拿他来威胁我。你如果还是个男人的话，就把孩子交给我……”

小芝脸上浮现三条黑线，为难的说：“小姐，你弄错了，我……”

萧咏芝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手机那头的声音火气更大，音量也暴增数倍，吓得小芝把手机拿开十几公分。不过叫骂声音还是清楚的传出来。

“你为什么会用我老公的手机？孙家齐！你给我接电话！你这个负心汉！我到了今天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存款会用得这么快，原来是你在外面养狐狸精！你好样的。没钱付房贷，有钱养女人啊！狐狸精你叫什么名字，抢人家老公，破坏我的家庭，你很厉害嘛，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喂，你说话啊！说说啊，是不是心虚，说不出话？孤狸精你……”

小芝急忙按掉电话，露出尴尬的神情。

看到老板那张忍着要笑不笑的脸，小芝就红着脸骂道：“什么嘛！没问清楚就乱骂一通，把人家当成什么了！”

老板憋着笑意，安慰道：“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他叫孙家齐。也不算没收获。你也别介意，在气头上的人是不可理喻的。”

这时手机铃响，小芝一瞧，慌张的说：“怎么办，是他太太打电话过来了！”

“交给我。”

老板接过手机，按下接听。在对方开口前先四平八稳的说道：“孙太太。你的老公在我这。出了点事，我希望……”

“我老公在你那？你又是谁？刚才的小女生呢？”

老板摇摇头，确认孙太太不再吼叫，才把手机移近，解释道：“没她的事。我要告诉你的是，孙先生现在在我这里。我希望你能把他领回。”

老板的语气平和，颇有好心老先生的味道。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孙太太，还是依照自己的意思曲解老板的话意。一样是离开耳朵一公尺，都听得非常清楚的音量由手机传出。

“你想怎样？要钱，没有！你们这是仙人跳还是掳人勒索？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付钱的！那个男人，没价值啦！你帮我宰了他，我还要放鞭炮庆祝呢！”

“孙太太，你误会了……”蓝司凯急着要解释，可惜电话被挂断了。

老板双手一摊无奈的看着小芝。这回换萧咏芝幸灾乐祸的说：“别太在意。反正在气头上的人，是不可理喻的。至少她没说要报警啦。”

这时陈诗蕊已经冲好澡，拿着吹风机走出来。

她问：“他还好吧？”

小芝道：“我们已经跟他太太联络上了。”

“还知道他有个孩子呢。”老板补充道。

“那就好。”陈诗蕊接着问：“什么时候要来接人？”

“这个嘛……”萧咏芝与老板都露出尴尬的表情。

总算老板年纪大，老脸较厚，还能笑笑的说：“这么晚了，就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先回家吧。别让家人太担心。”

“嗯，麻烦你了。”

“小事。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况且被人当绑匪也是奇特的经验。”

“绑匪？”

“没什么。我看这家伙没睡到天亮是不会醒。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

“耶，不必客气。”

小芝知道老板的顾虑，于是鼓噪的说：“好啊！老板的古董车满拉风的，我们就坐老板的车子嘛。”

“等我一下，我去拿钥匙。”

第九章 父亲的素描之四

难得晚上的时间，恶魔一家全待在客厅。

小芝正专注的在看连续剧的录影，感谢科技的进步，还有普森的好心。即使错过电视首播，她也能从硬碟中把过去几天没空看的补回来。

普森晚上几乎是不出门。虽然康鲁斯为他准备人皮面具，不过除了出门采购，普森还是甚少出门。光是为了打扫、准备三餐、点心，还有整理花圃，几乎让这名魔造人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今天他很难得做完家事，陪着小芝一起看电视。

虽然只是三流的肥皂剧，不过普森却看得泪流满面！直为剧中可怜的小男孩哀叹。普森虽然拥有庞大的身躯、惊人的力量，不过却有着超级好心肠。

辛拉德今天没出去猎艳。这位暗夜绅士为了随时保持最佳状态，他必需经常性的饮用鲜血。基于个人嗜好，辛拉德专挑美女的血。

“美丽的人，血液才会美味。”这是辛拉德的说词。

不过年轻有活力的健康血液，才是吸血鬼的最佳粮食。对辛拉德这种层级的吸血鬼而言，吸血只是附加在追求美女的额外报酬。

如果他真的想追求更上层的力量，寻常人类的血液已经无法满足他。

康鲁斯一如往常在研究社会现况与脉动。他正开启文学网站，在阅读亲情写作的文章。

两只猫娘变回原形，幸福地赖在小鲁身上。白雪恬静地趴在大腿上，像是正在休息的美丽的公主。至于闲不住的黑纱，有时在小鲁的肩膀，有时跳到桌上，偶尔在他脚边转圈，把康鲁斯当成游乐器具，在他身上攀爬、跳跃。

看着看着，康鲁斯突然利用萧咏芝换片的中间休息，开口问道：“小芝，你爸爸是怎样的人？”

“咦！我爸爸？”突来的问题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嗯，你认为你的父亲是怎样的存在？”康鲁斯又问。

萧咏芝歪着头努力回想，其实在她的印象中，父亲的存在还真是淡薄的可以。

工商社会，大半的父亲忙碌于事业，为了满足家庭的物质需求，整天在外工作、加班，甚至单身赴任，许多家庭的父亲快成七夕的牛郎，一年只能会面一次。

萧咏芝过去的家庭情况还好，不过所谓的爸爸，也只是在晚餐桌上交谈几句的“家人”。

“我爸爸他啊……他很爱我妈，两个人在一起时，就无视他人的存在，那种甜蜜的样子，会叫人起鸡皮疙瘩。”

“不，我是问，他对你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对我而言……”萧咏芝想了想才说：“你问我，我也……怎么说呢？我一个月跟他也讲不到几句话，平常他上班我上学。晚上我又忙着读书、约会，除了一起吃晚餐时偶尔会聊上几句，几乎就没跟他有任何接触了……”

“他关心你吗？”小鲁又问。

“应该吧……”萧咏芝不大肯定的回答，想想又说：“我妈说，我小时候发高烧，他曾半夜背着我去看急诊，彻夜照顾我。不过我完全没印象了。他是我爸嘛……当然会关心我。”

萧咏芝说这话时，就像是在转述别人的故事，毫不感性。不过这也没办法，爸爸的存在，除了经常看到他跟母亲甜蜜的画面外，似乎就没别的印象了。

被小鲁这么一问，萧咏芝才发现自己还真的对过去的父亲毫不了解。只知道他的长相、姓名，还有他很爱妈妈，在家贸易公司当课长。除此之外，他的兴趣、嗜好，喜欢吃什么、休闲时喜欢做什么活动，最喜欢什么东西，就连他的生日都没记下。

萧咏芝突然发现，自己对喜欢的明星的了解，还比对自己的父亲更深入……

“当你的父亲还真可怜。”康鲁斯从萧咏芝的态度下了评语。

“什么嘛！”小芝气呼呼的抗议：“那又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己忙到见不到人，我想跟他接触也没机会啊！谁叫他只会工作，回家也只会看报纸，假日就只会自己去打小白球，最多就是跟妈妈去约会。我想要知道他关不关心我，想要跟他接触也没机会啊！”

就如小芝所言，现代的父子关系越来越淡薄了，如果不好好经营，比陌生人还不如！

小芝就是个典型，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家好像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一同居住的地方。但除此之外，生活重心与家人毫无交集。

“那你自己呢？”萧咏芝不服气的问，然后又歪着头自问：“对了！恶魔也有父母吗？”

“废话，当然有！你当我是从石头蹦出来的啊！”

“不是吗？”萧咏芝击掌，兴奋的说：“我知道了！你的爸爸是上帝！圣经上不是说恶魔是堕落的天使，而天使是上帝的创造出来的帮手。所以啦，恶魔就像是反抗老爸的逆子。”

康鲁斯冷冷的说：“你别中圣经的毒了。那书是天使为了把人类洗脑，才借用人类的手写出来的谎言。跟本就没上帝的存在，就算有个造物主，也不是圣经赞扬的那个。”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只有天使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又喜欢暗地搞阴的无能小子，才会玩这种骗局。说我们恶魔坏，可是历史上天使杀的人比恶魔多，藉神之名鼓动人害人，也比恶魔带来的灾害更多更大。

“要知道，人就是要多，要高素质，不然我们上哪弄高品质灵魂结晶。有智慧的猎人，才不会滥补滥杀呢！弄死跟契约无关的家伙又拿不到好处，干嘛浪费力气。”

“咦！真的是这样吗？”萧咏芝完全无法体会其中的道理，只觉得小鲁说的跟过去接触的完全不同，脸上浮现超大型的问号。

奇怪的话题聊到一半，黑纱与白雪突然同时化成人形，一右一左守护在康鲁斯身旁。

“哇！别突然变出来，吓死人了！”萧咏芝怨了一句，却发现气氛不对。

辛拉德脸色凝重，黑气的气流不停流转，放出吸血鬼强大的闇之力。

普森也扯下他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那张吓人的脸孔。这是他怕战斗会弄坏面具所做的预防措施。

“咦！怎么了，大家是怎么回事？”只有力量薄弱的萧咏芝还搞不清楚状况。突然间，她那灵魂特有的灵感也察觉异状。

她发现有股极大热力就在屋外。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她觉得大门之后好像有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它的热力就像把高挂天际的太阳拉到近处那么强大。

而这种热，又不是气温上的热，而是另一种形态的热。这股热气直接压迫到萧咏芝的灵魂，而不是她的肉身感官。

“主人！”、“大人！”辛拉德与白雪同时呼喊。辛拉德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前阵子跟火焰除魔师打斗时，都没出现这种神情。

康鲁斯的态度更是奇怪。他的神色相当怪异。有紧张、有疑惑，也带有期待。不过那种如临大敌的神色还是占大多数。

小鲁伸手示意，要辛拉德他们别攻击。同时叫黑纱去开门。

黑纱踏着猫步，小心谨慎的前去开门。

大门外，出现壮汉。

初瞧，萧咏芝还以为是个五短身材的男子。不过当他向前跨步，走到大门旁，竟然还要低头侧身，才能进来！

这男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身高超过两百公分也就算了，宽度竟然也有一百公分！这种比例，难怪远远看去，会被误认为五短身材的人。

由肤色看来，他可能是印地安人；从体型来说，他又像是被放大的矮人；就身上肌肉发达的程度来评断，则像是世界级的健美先生。

当他的样貌显露出来后，不论是辛拉德、白雪，还是普森全放松警戒。黑纱甚至还扑过去撒娇！不过只有康鲁斯的表情不变。

“大人莅临，不胜欢喜。请上坐。”辛拉德恭敬的招呼客人。

普森则问：“大人要喝点什么？需要为您准备烈火酒吗？”

在场众人只有萧咏芝不知道客人的身分。她偷偷向白雪咬耳朵，问道：“他是谁啊？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白雪用尊敬的语气回答：“素有火焰风暴之称的大人，法尔·古得利·焰。他是魔界最伟大的战将之一，也是充满传奇的大人。他更是……”

不等白雪说完，康鲁斯就开口道破他的身分：“好久不见，古得利伯爵，父亲大人。”

“咦！咦！骗人！”萧咏芝惊讶的叫出来：“一点也不像！”

康鲁斯的父子关系似乎很复杂。虽然法尔前来见儿子，不过当康鲁斯招待他坐下后，两人就隔着桌子对看，不发半语。气氛怪异，比守灵好不到那去。

辛拉德、白雪，还有普森都退到一旁，让他们父子好好交谈。不过看到康鲁斯带有警戒的态度，辛拉德身上也是黑气流转，准备随时冲上去的样子。

黑纱是唯一跟古得利伯爵较亲近的家伙。她不像白雪那么拘谨，也不像辛拉德那么紧张。她绕着古得利伯爵，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像是碰上偶像明星的小女孩。

幸好有她在，成为古德利伯爵与路法西帝伯爵间的缓冲，否则康鲁斯这种怪异的态度，会让气氛降到冰点以下。

萧咏芝见到康鲁斯的态度，加上两人长相上的差异，心中不停犯嘀咕。所谓基因突变，就像古得利跟康鲁斯这样吗？

论长相，一个是清秀帅气，一个则是粗犷豪迈。论体形，一个小巧玲珑，一个宽大粗壮。

再说到气质，差别更有天上的云跟地上的土那么大！“基因突变”在这里得到印证！

不过，这对父子是怎么回事，互相带有防备之心，像是相识的敌人似的。难不成……康鲁斯不是他亲生的！

萧咏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禁悄声问道：“他们真的是父子吗？一点也不像啊！”

“是不像。恶魔会依照自己能力的发展，而成长出不同的样貌。即使是父子，长大后也可能完全找不到相同的特征。”辛拉德代为回答。

“可是小鲁还是小孩啊？”

“小芝，你忘了。大人是因为失去魔力才变小。获得领地的恶魔怎么可能还是小孩。”

小芝突然想到最近看的连续剧，然后若有所感的说：“当恶魔妈妈真好。就算偷情也不会留下证据。”

“呃！”辛拉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萧咏芝，他有时候还真猜不透现在的女孩心里想的事。即使猎艳无数，情场老手的他自认为很能掌握女人的心理。不过面对新时代的少女，他还是会觉得难以招架。女人，真是越探索越深奥的生物。

“奇怪，他们父子是怎么回事？看看他们，你不觉得好像是谈判桌上的两人？”萧咏芝一针见血的点出康鲁斯与法尔两人的处境。

“这个嘛……关于恶魔的生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跟我们不一样。”辛拉德再次向小芝的问题投降。不过他也开始担心古得利伯爵会对康鲁斯不利。毕竟恶魔间，父杀子、子弑父的情况时有耳闻。过去古得利伯爵支持康鲁斯，并不代表现在依然。

这位大人无声无息地来访，其用意令人费解，其用心令人担忧。辛拉德不得不往坏处想……如果古得利伯爵动手，他能成为康鲁斯的盾牌，将他拖住让康鲁斯逃命吗？

互相观望打量的父子，不停评估对方实力与用心的两只恶魔，各有所思。

康鲁斯心里在想，他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他的父亲，古得利伯爵是怎么找到他的？

是弗拉斯那只下级的闇之恶魔，把他的消息带回魔界吗？若是他，找来的该是另一个人才对。可是也没有别的可能，所以必然是弗拉斯在魔界宣扬他的消息。

闇之恶魔向来以阴险，擅用谋略闻名。弗拉斯在人界的买卖被他破坏，怀恨之下，很可能大肆传播。连不同阵营的古得利伯爵都听到他散播的消息，跑来人间找他。

这下不妙！康鲁斯过去能稳占伯爵的地位与领地，全赖强大的力量。年轻又没多大功勋的他，因路法西帝公爵庇荫获得领地，对此感到眼红的恶魔不在少数。

万一那些觊觎他领地的恶魔听到消息，趁他力量衰退时找上门，他将落入万劫不复处境！

不过先找上门的是古得利伯爵，这代表事情还有转机。如果这位恶魔伯爵中的翘楚，愿意站在他这边，那些妄想获得领地的恶魔伯爵，总要忌惮火焰风暴的威名，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他麻烦。只是三百年过去，古得利伯爵的立场是否改变了？如果父亲要解决他，将路西法帝伯爵领赐给他的部下，变成古得利伯爵的附属领地就糟了。

康鲁斯一看再看，就是无法从古得利伯爵眼中瞧出他的想法。他只感受到古得利伯爵变得更强了，这是令他既喜又忧的的发现。

法尔看着由他身上继承炎之力的恶魔，心思如潮。

这就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康鲁斯的力量竟然衰退到这种地步！

难怪他由封魔灭灵的魔法逃脱后，不敢回到领地。不过话说回来，被封魔灭灵的魔法镇压三百年，竟然没被消灭，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原本他已经对康鲁斯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他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可是现在他，别说要抵抗恶魔伯爵的攻击，就连恶魔子爵，甚至恶魔男爵都能打败他。躲在人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碰上来人界游玩的非限定魔，或是前来执行契约的限定魔。

法尔虽然担心康鲁斯，却无法帮他什么忙。当他封锁领地、韬光养晦两百年后，以为康鲁斯已经完全被炼化，于是在魔界复出。为了找出陷害康鲁斯的凶手，他在魔界掀起腥风血雨。先后解决了两位恶魔侯爵，还让自己的两位将军成为伯爵，快速拓展势力。

现在他名下的领地已经是伯爵的极限，加上间接控制的领地，更是超越一般的恶魔侯爵，得罪的恶魔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他现在为康鲁斯提供任何明显的协助，都可能指引无法对付他的恶魔，转向康鲁斯出气。

在帮与不帮之间，他陷入两难。

然而他看到黑纱、白雪，辛拉德与普森，又觉得欣慰。康鲁斯不愧是他的儿子。虽然他曾经对康鲁斯不受封为下级恶魔，成为服侍他的恶魔男爵颇有微词。整天找些下级的魔胚，豢养些奇奇怪怪的属魔能为他提供多少力量？

但如今看到他身边的仆役，法尔才明白好好培养的话，他们也能成为有力的助手。

两只妖猫不提，若辛拉德这只吸血鬼发挥敛藏的力量，勉强拥有单挑恶魔子爵的实力。

普森这个来路不明、属性不明的怪物，也隐藏强大的力量，也许能跟恶魔男爵一较高下。

黑纱与白雪力量稍弱，但其潜力亦不容小觑。不过为什么在一旁会有个还魂的返死人？虽然看不出这个人类的女孩有什么功用，不过康鲁斯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弄来这小女孩当仆役想必别有深意。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是办法。于是法尔先开口说道：“我正处于战争中。这次的对手是闇之恶魔的侯爵。”

一句话就透露许多事情。这代表古得利伯爵的人力调动相当吃紧，没有余力庇护康鲁斯。毕尽侯爵不比伯爵，能当上侯爵的，旗下至少有三位有领地的伯爵在服侍他。而且这只是枱面上的，像法尔这样，有名为独立实为附属的有领伯爵，不知又为其隐藏多少实力。

康鲁斯不再奢望父亲能提供协助，但心中又有新的疑惑。在战争中，他竟然离开魔界，只身前往人界，难道不怕敌人趁机进攻？

“古得利伯爵大人，恭喜你。”康鲁斯不提父亲的劣势，反倒恭喜。

他知道有能向恶侯爵挑战，代表他已经另外收服两块伯爵领。待他打败恶魔侯爵，成功接收他的领地，就能等待恶魔大君正式册封为恶魔侯爵。正式宣战，将无转圜的余地，也可能一败涂地。不过古得利伯爵还能抽空来人界，不就代表他行有余力。

法尔接着又说：“克法特·古得利与克特·古得利男爵已经变成克法特·沙亚·焰·古得利与克特·若亚·焰·古得利伯爵了。我为他们找寻辉焰石，想不到也找到你。”

听到这句话，康鲁斯点点头，心情却更灰暗，原来父亲要打赢所挑起的战争并不容易。所谓的辉焰石就是火山之力的结晶，是提供强大火焰之力的宝物。拥有领地的恶魔，必须用魔力灌溉领地的每一寸土地，否则领地将会荒废。

让领地荒废的恶魔没有资格统御领地，就算恶魔大君懒得剥夺领地，也有许多恶魔伯爵等着取而代之。若是平常，古得利伯爵大可代替部下，为领土灌注魔力。只是战争期间，他必须随时保持最佳状况。可是领地也不能出现荒废的状况，否则会成为敌人入侵的缺口。

要知道恶魔领主在他的土地上，拥有相当大的权柄，有人入侵马上就能知晓。长期灌溉魔力的土地，会回应恶魔领主的意志，地貌将依魔力的属性产生相应的改变，必要时还能回馈魔力。所以在自己的领地上，恶魔将能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克法特与古特两兄弟虽然英勇善战，但要他们成为独当一面的恶魔伯爵，魔力还远远不足。毕竟能打跟魔力强弱并无绝对关系。

法特的魔力吃紧到要靠辉焰石，就表示战况并不乐观。不过知道他是凑巧来到人界，由炎属恶魔血亲间的特殊感应找到他，让康鲁斯松了口气。

他礼貌性的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可能的话，你还是先别回去。”法尔笑着摇头，一句话表达他关心康鲁斯的立场。

立场讲开了，父子间的隔阂跟着消失。他们开始谈起魔界这三百年来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提到康鲁斯的领地。照理说，康鲁斯长期不在魔界，他的领地早该荒废。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大家都知道他不见了，但是领地却还维持的相当良好。历经三百年，也只有边缘地带略有荒废的倾向。

法尔好奇的问起，康鲁斯不加隐瞒的回答：“这没什么。因为我喜欢到人界游玩，原本就经常不在魔界。所以我用夜之石、赤#玉与引灵铁，在城堡内设置了三个魔法阵，代替我定时灌注魔力。”

法尔再次为拥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像这种能维持领地三百年的魔法阵，他怎么也弄不出来。取来辉焰石，还是要领主亲自汲取里头的魔力，导入领地。只是提供魔力的来源由恶魔本身，换为辉焰石。

况且据法尔所知，夜之石、赤#玉与引灵铁虽然能提供闇之力、炎之力与灵之力，但它们真正的作用在于引导魔力，就储存的魔力而言，还不到辉焰石的一成。

如果一颗辉焰石能维持伯爵领十年，那光靠这三颗魔石，康鲁斯每三年就要回领地一趟。

法尔真不知康鲁斯用什么办法，透过魔法阵与魔石在魔界汲取魔力，转化为自己力量，维持领地。法尔语重心长的说：“虽然你的领地没荒废，不过运作上却被妮撒·安帝斯挟持。”

“格莫瑞的部下？”康鲁斯问。

法尔点点头。

“城堡呢？”康鲁斯又问。

“说来奇怪，她没进驻城堡。反而另建新城。”法尔开玩笑的说道：“据传是你的看门犬太凶，连恶魔子爵都不卖帐。听说她还被双头犬咬伤呢！”

康鲁斯笑道：“豽鲁向来忠于职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这只地狱犬这么厉害？连拥有子爵称号的妮撒都拿它没辄？”

“好说。”康鲁斯笑笑，没说出全部的事实。光靠一只地狱双头犬当然挡不住恶魔子爵，不过再加上康鲁斯设下的魔法阵，那就不一样了。

知道领地被代管心情虽不佳，不过只要城堡没被占领，一旦他力量恢复随时都能夺回。

毕尽要真正占领土地，就必须将魔力注入土地，取代之前的领主。而能够注入魔力的地方只有地脉汇集之处，也是恶魔领主建立城堡的地方，只要保住该地，领地就不算陷落。

法尔想了想，突然说道：“你处境维艰，我就送你一件武器防身。”说完，法尔也不等康鲁斯同意，就给了他一把袖珍的三叉戟，又道：“今天就借你的地方休息。明早我再离开。黑纱，带我到客房去。”

“好的！”黑纱高兴的为强大的炎之恶魔服务，将人带上楼。

康鲁斯看着手上的兵器，觉得奇怪。这不像是什么强大兵器，为什么父亲会送他这个。要防身他自有惯用的兵器。临时拿件不称手的武器反而危险。

不过想想也对，法尔临时碰到他，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强大的武器。

反正康鲁斯惯用的兵器全放在领地的武器库。现在召唤那些力量强大的东西容易引起注意。不必要的风险能免则免，这三叉戟虽然只是二流武器，不过上头镶有赤、银、黑三色魔石，正好配合康鲁斯的魔力。

第一章 父亲的素描之五

明月偏西。

少女与美女喵喵窝在各自的床铺上做着美梦。黑纱为了能够睡得舒舒服服，每到晚上总会变回小黑猫的形态，躲到不占空间的专属床铺。

看她幸福满足的睡脸，不时还舔舔嘴角，流出口水。她的梦若不是跟康鲁斯有关，就是跟食物有关。

少女安详的闺房，悄悄爬入诡异的气氛。

本该是关闭的窗户，却吹入凉风，拂起窗帘。风由凉变暖，爬向熟睡中的小黑猫。

黑纱睡眼蒙眬的爬起来，暖风像向是掺杂了最香的烤鱼味，不停的向黑纱招手。小黑猫糊里糊涂的跟着暖风移动。

跳上窗台，跃出房间，爬上排水管，跳上屋顶时，小黑猫已然化为拥有可爱的小猫耳，还有顽皮摆动的尾巴的美少女。

屋顶，已有访客等着。

古得利伯爵背对黑纱，仰望明月。

“喵呜？”黑纱的清醒过来。神识回归后，她眨眨眼。搞不清楚没有梦游症的自己，为什么睡一睡醒来时会在屋顶。

“黑纱，你喜欢小鲁吗？”低沉有力的声音，由古得利伯爵口中传出。

“黑纱最喜欢主人的喵！”

“那么如果有人欺负康鲁斯，你会怎样？”

虽然只是比喻，黑纱却还是义愤填膺的叫道：“黑纱不准的喵！黑纱的喵爪会把坏蛋赶跑的喵！”

“可是坏人很厉害。”

黑纱壮志凌云的说道：“黑纱才不怕的喵！”

古得利伯爵点点头，又说：“可是想欺负康鲁斯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呦。”

“喵！黑纱才不怕的喵！而且还有普森、辛拉德，大家都会保护主人的喵！”直肠子的黑纱已经伸出猫爪，好像真的要为康鲁斯而战。

古得利爵笑道：“黑纱果然是好猫。不过敌人太多、太厉害，光靠决心是不够的。你也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厉害才行。”

“黑纱最努力的喵！”

“很好。”古得利转过身来，拍拍黑纱满意的说：“有这股志气就什么都不怕了。你想不想变强，好保护康鲁斯？”

“当然的喵！”

“那么这个东西给你。”古得利伯爵将辛苦弄来的辉焰石，分一颗给黑纱。

“这个东西对恶魔而言，只能当成魔力的备用来源，不过却可让你提升力量。”

“喵！喵！谢谢古得利大人！”黑纱高兴的把玩红光焕发的石头。

这颗辉焰石只有鸽蛋大，不过它蕴藏的魔力，却足以提供伯爵领地繁荣十年分的魔力！这是古得利伯爵花了一番工夫，才由人界的火山口中，提炼出来的珍宝。

“不过这东西魔力太强，非到不得已，千万别使用。它的魔力很可能直接将你烧焦。还有，别告诉康鲁斯我送你这东西。”

“喵！为什么的喵？”

古得利伯爵哄骗的说道：“当然是要给康鲁斯一个惊喜。当他危险时，你突然发挥超级力量，把白雪都打不过的家伙揍扁。这不是很风光的事吗？”

“好的喵！这是黑纱跟古得利大人之间的秘密！大人也不可以说出去的喵！”

“当然。”在古得利伯爵的引导下，黑纱已经完全落入他的策划中。

“打勾勾的喵！”

“好就打勾勾。”对于黑纱的天真，他莞尔笑了。

古得利伯爵突然惊觉自己很久没这么笑了。看着黑纱，他突然觉得惋惜。这只小妖猫不可能驾御辉焰石的魔力，当她使用魔石，也将是她殒命之时。但，她的牺牲却有机会为康鲁斯解决顽强的敌人。

他知道儿子的个性。他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的宠物为他牺牲。发生这种事，就代表他的无能。

可是，存活下来才是最真实的。恶魔的高傲是好事，但光有高傲是不够的，尤其是实力不足的时候。

在魔界中四面楚歌、情况危急的古得利伯爵，只能用这种办法暗中帮助康鲁斯。即使这种做法不被康鲁斯接受，即使他自己也很需要辉焰石，他还是将重要的辉焰石分一颗给黑纱。

一样是月渐西落之时。在月光照射不进去的咖啡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被陈诗蕊救到卡兰斯的孙家齐，连续在咖啡厅发了一天一夜的呆。白天醒来，他就开始发呆，坐在员工休息室里，不发半语，跟个雕像没两样。

蓝司凯拿东西给他吃，他就吃。没说谢谢，没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就这么行尸走肉的过了整整一天。

到了凌晨，他终于有动作了。

孙家齐走到咖啡厅的柜枱，将收银机里的钞票收刮一空，两个口袋塞满硬币。然后蹑手蹑脚的往后门移动。

没想到老板好心收留他，他却用这种方式报答老板。

其实孙家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纯粹没钱。房贷可以拖，银行动作再快，法院再有效率，要失去房子也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家里的孩子要吃饭，人饿上三天就会出问题。

口袋没钱，存款只剩个位数。没工作就没进帐，拉不下脸跟亲戚、朋友借钱。孙家齐看到收银机就像着魔似的，把里头的现金全部“移”到自己的口袋。

当他走回员工休息室，在小夜灯微弱的黄光下，向后门移动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猝然亮起！

蓝司凯出现在门口，他吓了一大跳。

“你没睡？”蓝司凯走到冰箱，倒了杯牛奶，送入微波炉后问道：“要喝吗？”

孙家齐摇摇头，紧张的抓住口袋。

咖啡厅老板等待加热的时间，手也没闲着，他正拿着一副扑克牌，灵活的练习，一下子把牌藏到手掌后头，又把巧妙的把牌秀出来。

他专注的练习魔术，目光没放在收留的客人身上，随口问道：“你要回去了？”

“嗯。”孙家齐心虚的回应。

“是该回去了，放孩子一个人家在，太危险了。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老板移向陈诗蕊的置物柜，开始翻动找东西：“我记得诗蕊说，放在上头的，怎么没看到……”

这时蓝司凯正毫无防备的背着孙家齐。失意的男人看到旁边正好有根捣面的棍子。不好的念头像冰冷的蛞蝓爬上心头。

孙家齐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是不是发现了？就算现在没有，明天早上开张时他就会知道了！如果他报警的话怎么办？如果他现在就喊抓小偷的话，又该怎么办？

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移向捣面杆。

藏在心中的左天使与右天使正在激烈交战。孙家齐也许缺钱，但是要他为了钱伤害人……这是过去向来一帆风顺的人生从没有过的事情。

他犹豫的太久，时机已过，蓝司凯已经找到东西，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这东西还你。”老板将黑色的皮夹丢给孙家齐。

“我的钱包！”

“是诗蕊，就是送你过来的那位女孩，帮你找回来的。你看一下，希望证件没被人拿走。”

孙家齐打开皮夹，里头竟装有数张千元大钞！

羞愧之心顿时充满心头，这钱分明是咖啡店的老板放进去的。处事老练的老板顾及他的自尊心，不动声色的援助他，而他却把咖啡厅的钱拿走，甚至还因畏罪兴起伤人的念头。

他低下头，无颜面对好心的老先生。

“要不要我帮你叫计程车？这么晚了，要是再碰上混混就糟了。”蓝司凯像个慈祥的老爷，又像好心的长辈在关心失意的后辈。

“不、不用了，我有车……我家很近。”孙家齐这时心乱如麻，羞愧，还有担心自己行窃的事被发现，只想快点离开，连他把车子卖给中古商的事都差点忘记。

蓝司凯最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吧，回去陪陪孩子也好。年轻人，失意是一时的，世上没有走不出去的困境。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着想。”

“我知道，谢谢你这两天来的招待。”

孙家齐离开了。

蓝司凯摇摇头，叹道：“唉。真会找麻烦。明天一大早还要上银行换零钱，还是早点休息吧……”

走在黑暗道路上的孙家齐，心情也是黑暗的。虽然即将天明，他却看不到曙光。

口袋中有钱，皮夹里也装满咖啡厅老板的好心。这些钱够他撑一段日子了。如果努力找工作，不嫌薪水比以前低，愿意从事较辛苦的工作，生活很快就能重回正轨。

可是他不甘心！

为什么像他学历高，经验丰富，已经当过主管阶层的人物，要重回基层干起！过去的月薪近十来万，加上工作奖金与年终分红，年收入超过两百万的人，为什么要回过头去干那些麻烦无趣的工作！

口袋中的钱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对于蓝司凯的好心，他的感激之情也没抱持多久，孙家齐很快又陷入怨恨与怪罪的郁卒心境。

他自认为不是奢华浪费的男人。

好吧，也许偶尔喜欢上馆子，享用点名贵的餐点，会买高品质的影音设备，可是他赚得多，花得起！

他与太太两人的存款曾经破千万。就三十来岁，白手起家的男人而言，算是颇有成就的成功人士。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先是把预存的养老金赔在股市，然后又遭裁员。原本已经说好，要到另一家公司当开发部的经理，岂知还没去上班，没缘分的东家就决定将开发中心西进设海外。部门凭空消失，职位自然跟着不见，工作没着落，挪用存款的事情又被妻子察觉。

瞬间一帆风顺的人生，就走入暴风圈中。

老婆不谅解，为岳父庆生的昂贵金饰没办法付款。觉得面子丢尽的妻子，看老公缴了房贷与儿子的学费后，竟拿不出家用的买菜钱，就气得跟他大吵一架。

两人都是高学历，自视甚高的人，妻子一气之下，打包行李就跑回娘家。

面子拉不下的孙家齐，怎么也不愿意去接老婆回家。两人都在等对方道歉，一拖就拖上数日。

一个好好的家，突然失去女主人，往往会变得很可怕！

从来不打理家务的男人，突然发现干净的衣服越来越少，屋子里的垃圾还会高速增殖，繁衍的速度比老鼠还快。没多久，房子就变成垃圾场，他的生活品质便因为老婆的离开，降到谷底。

更糟的是，许多费用他不知道上哪缴，也没钱缴！

过去家中大笔的资金由他管，小额的开销由老婆打理。有时他会觉得每个月拿四万给老婆当家用实在太多了，等到他亲自处理时，才发现家中大大小小的开销全加起来，会变成可怕的数字！

水费、电费、电话费，孩子补习、学才艺，还有保全也要钱，社区的土地公也要来抽丁钱，就连看个电视都要付费！他将手边的现金一张张付出去，跑了好几趟便利商店，才把所有的帐单缴清。

接着他就发现，钱快花完了，再这样下去连吃饭都会成问题！

失意的男人不检讨自己把钱赔光，不检讨自己待业数月，坐吃山空，只会怨恨太太肚量太小。

“只为了暂时不顺利，就啰哩啰嗦个没停。骂她几句，回我几百句，一时激动甩了她一巴掌，竟然就跑回娘家！”

充满怨恨的孙家齐恨恨骂道：“秀丽是怕天底下没人知道我失业把钱赔光吗！居然跑回娘家哭诉！没钱是很光荣的事吗？非得要四处宣传，弄得岳父、岳母、大舅子，还有全娘家的人都知道！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人听她这么一哭，还以我是个多烂、多不顾家的男人！”

想到吵架，吵到甩她巴掌那天的情景，孙家齐忍不住又碎碎念：“只是不小心碰到她，居然能把我结婚前说的话全背出来。什么我会永远呵护她，绝对会给她幸福，就算天塌下来也要为她顶着，永远保护她。

“拜托，竟然拿那些三百年前的话指责我，说我是大骗子。谈恋爱时，哪个男人不会甜言蜜语！”

“哼！你现在离开我，有种就不要回来。夫妻本来就要同甘共苦，怎么可以把错全推到我身上。你等着，我重新发迹时，你就别回来找我！”

怨着骂着，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冒出头来。

失意落魄的孙家齐终于走到家。

房子不变，他却没有归属的感觉。停在门口，不同于近乡情怯，有种不敢面对自己家园的心情。

不管怎样，这里是他家，再糟，也比流浪街头强。至少他还能洗个澡，虽然没干净的衣服可以换，总比全身又脏又臭来得好。

踏入家门。

好刺眼！好亮！

这么干净！真的回到家了吗？

没错，是自己的家。客厅放的是孙家齐跟老婆一起去选购，最后在老婆的撒娇攻势下，才买的沙发。还有角落那个健身器材，是他拿儿子缺乏运动当理由，帮自己选购的滑步车。

窗户上的帘子，是秀丽亲自缝的窗帘。他曾笑她傻，买一件不花多少钱，也不用累得半死。可是秀丽却坚持要用自己的手，美化自己的家。手工作的窗帘，绝对比外面卖的好看一千倍！

虽然孙家齐不怎么信，不过每次看到这张窗帘上，一男一女依偎赏月的图样，他就会想起相恋的美好时光。

如今这张窗帘又变得鲜明起来，屋子里的垃圾也全部消失。

“难道……是秀丽回来了！”

孙家齐冲上楼，跑入主卧房。

空无一人。

失望之情爬上身。

他颓然的摔到床上。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管，只觉得好烦，好烦！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找不到失败的原因。

公司要转移阵地迁到劳力成本低廉的国家，又不是他的错。当初也是秀丽劝阻，他才没跟着过去。现在却怪他没远见，不敢冒险！

新工作没着落也不是他的错！谁知道讲好的事，对方会临时变卦。部门都消失了，他怎么去上班？要怪只能怪运气不好。

“像我能力这么优的人，怎么可以去干三流的工作！好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秀丽，女人……没见识……”孙家齐还在抱怨，语气却缓和许多。

孙家齐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迷迷糊糊中闻到食物的香味。

他猛然睁眼。

“有人在做早餐？”

疑问的泡泡不停的由心海冒出。

如果不是秀丽回家了，是谁整理房子？

如果不是秀丽回家了，是谁在做早餐？

难道真的是她偷偷回来帮忙？

“不可能，像她这么拗的人，我没亲自去认错，跪求她原谅，以她的脾气才不会乖乖回来……”

孙家齐不抱期望的走下楼，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放了两份煎蛋。一份半生不熟的，另一份却干干硬硬的，相同的地方是形状都很难看。小小的厨房还有声音，显示里头的人还在努力。

这种烂厨艺，当然不可能是孙家齐的老婆。

他好奇的把头移到窗户，偷瞧厨房，没看见人。

“爸！你起来了。”

“小言？你在做早餐！”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儿子。他从来就不知道他能下厨。

“嗯！”男孩用力的点头：“同学教我的。除了煎蛋跟煎培根，其他的都不难。”

孙立言上菜。两片烤土司，煎蛋、培根、腌黄瓜，还有整瓶的牛奶。数量与品质虽然都比不上女主人，不过样式却相差不多。

男人帮儿子与自己倒了牛奶。看到儿子高兴的模样，他才发现小孩要比他想像中坚强多了。

父子俩轻松的谈话，吃早餐，很有默契的避开妈妈这个话题，也很聪明的不谈找工作与金钱的事情。

度过愉快的早餐时间，孙家齐送儿子去上学。

当孩子踏入校门后，他深深感到儿子的坚强。小孩的强韧，小孩的适应力，还有小孩长大成熟的速度，往往远超过大人的想像。

他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比他还行。儿子的衣服是干净的，虽然领角还带着灰灰的颜色，可是他的衣服有洗过。这孩子在几天前，连家中的洗衣精放哪都不知道！

这孩子竟然会准备早餐！在这之前，他连吃火锅都要爸妈负责下料！这孩子居然把屋子打扫干净，原本他连自己的房间，都要妈妈帮忙整理！

儿子已经跨出脚步，他却在原地踏步。

“我是不是该放下身段，好好找个工作？”

第二章 父亲的素描之六

赶着上班的人，赶着上学的人，为街道带来活力。

车子、行人渐渐挤满街道，在摩肩擦踵的人行道上，有位男子转入防火巷中。

这巷子成为临时的停车场，怕被拖吊开罚单的机车骑士，将狭小的防火巷变得更狭小。

机车骑士停好车时，看到男子走入巷底。骑士拿背包正要离开，眼角余光瞧见男子穿过砖墙，消失不见！

他惊讶的揉揉眼睛，遥望巷底。左右均无通道，那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哈哈的说道：“昨晚喝太多，还没醒吗？”

“……工作了，工作了！大白天哪来的鬼！”

男子决定把这件事忘记！他最近已经够倒楣了，人家说撞鬼衰三年，他才不愿意承认见鬼。

况且，这世上哪来的鬼，一定是看错了！

事实上机车骑士没看错，那名男子真的穿过墙壁，离开小巷。

不过那名男子不是鬼，实情更糟。

男子名为奥法得·冰·路西帝尔，真实的身分为来自魔界的恶魔。他施展魔法，穿过墙壁，来到约定的地点。

黑色系的房间，充满阴森腐朽风味的房间，一个无窗无门的房间。

左右各有许多怪物的塑像。这些塑像的材料并非石膏，也非金石木材，更不是塑胶、油腊。它们都曾经是活跳跳的生物，只是被下了咒，变成活生生的塑像。

所有的怪物都只有一号表情——惊悚战栗。

这就是房间主人的喜好。

奥法得从来都不喜欢卓别他·闇·安秀多拉，卓别他男爵，他的品味叫人不敢恭维。而且这个房间太闷热了！竟然在小小的房间里点起黑色的火焰，卓别他的脑袋一定有问题，不然怎么能忍受这个房间的环境。

奥法得冷笑一声，不跟主人打招呼，也不请求主人的同意，径自释放魔力，让房间飘雪。不但降温，还为黑色调的房间强添明亮抢眼的白色。

半晌，另一位恶魔，莉斯雅·兰米斯·冰·路西帝尔打破空间的界限，直接来到这个房间。

女恶魔带着促狭的笑容，向先到的两位男性打招呼。

莉斯雅不同于奥法得，她用欣赏的眼光观看卓别他的收集品。

冰属恶魔与闇属恶魔，在性情上有其相似处，也有相异处。

他们都喜欢用计，狡狯，自视甚高，自许高尚。不过在审美观上却有不同之处，不能接受闇属恶魔颓废的死亡风格的冰属恶魔，就会极度讨厌这类的闇之恶魔。反之，便能兴致相同，惺惺相惜。

莉斯雅与这位无领地的恶魔伯爵，正好能欣赏卓别他的风格。

女恶魔大剌剌的为自己弄来椅子，放肆地坐下，开口便问：“有他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天界的那些笨鸟太烦人！真想把他们打下来！”无所获的奥法得咒骂着，他这易怒的模样，不似传统冰属恶魔。

莉斯雅对卓别他展露甜美的笑容，表情生动可爱，跟“冰冷”完全沾不上边。

“那你呢？可敬的艺术家。”

奥法得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莉斯雅的态度，便是造成他越来越易怒的原因。

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恶魔男爵，莉斯雅这个花痴竟然待他这么好！这要他这名恶魔子爵的脸摆哪！

过去在魔界，他听闻莉斯雅是位冰冷无情的女恶魔，可是亲眼目睹，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奥法得对她的不满日益渐增，他搞不懂侯爵大人为何派她主导此次任务，甚至还找来讨人厌的闇属恶魔。

卓别他窝在黑色的斗蓬下，秀雅丽致的脸孔像是冰块，兜帽压低，头又低垂，将整张脸藏在阴影之下。

他语调冰冷、虚弱、无力的回答：“请看，他就在那……”

置于前方右左的黑色石翼鬼像，双眼射出光线，两道光在黑色的墙壁交会，投射出半立体的影像。

画面并不清楚，偶尔中断，其中拍摄的目标相当小，足以见得是在颇远处跟踪监视的成果。但不论如何，在场的恶魔都看到画面中的主角，便是他们寻找的目标——恶魔伯爵，法尔·古得利·焰。

他们看到恶魔伯爵跳进火山口中，相同的动作，不同的地点，重复数次。

卓别他解释道：“他在三天内，拜访了七座火山，而且都是较为活跃的火山。”

“哼！想自杀也别这样。他是怎样，跳火山当休闲运动吗？画面这么差，谁看得出来他在干嘛！”奥法得嘲讽的说。

桌别他却老实的说：“没办法……我很珍惜仆役的性命。”

莉斯雅双眼溜溜的转了几圈，笑问：“小卓卓，可以显现这些地方的魔力分布图吗？”

卓别他抬头，不满的望了莉斯雅一眼，好像对他的新绰号不满的样子。

“行。遵从旨意。”卓别他口吐黑雾，流向石翼鬼。

投射的影像有变化，小小的古得利伯爵变成巨大刺眼的火球，火山的模样也有翻天覆地的转变。不含魔力的地方变成黑色，其他地方依魔力高低呈现朱红至艳红的色泽。

再看一次影片，奥法得不觉得有何异处，只是再次确认古得利伯爵的危险性。

莉斯雅却看出不同的地方。她虽然也是冰属的恶魔，跟古得利伯爵不同系统，不过好歹也是个伯爵，见识与奥法得自然不同。

她道：“原来如此，真有趣呢！炎属的恶魔竟然能由人界的火山，汲取火焰的魔力。从这点来看，炎属的恶魔比我们占便宜。”

“从人界汲取魔力？这是透过契约进行的动作吗？”奥法得问。

“初等非限定魔虽然可以自由进出人界，在人界也能自由使用魔法，但为了完成契约外使用的魔法，不得干扰世界的自然运行，不得任意干预人界事务的自然运行。你认为出身低微，行事野蛮不讲理的古得利伯爵，会乖乖遵守制约吗？”莉斯雅反问。

奥法得点点头，笑道：“难怪天上飞的笨鸟变多了，就是因为有人破坏人界的魔力平衡。这么说来，他被无能的笨鸟盯上了？”

“很有可能……”

莉斯雅道：“奥法得，你能设法关闭通道，让古得利伯爵回不去吗？”

“这……”奥法得露出为难的神色，然而莉斯雅的笑容却给他极大的压力。

“找到他往来人界与魔界的频率，也许能做出阻挡他几分钟的结界。”

“这样就行了。他要返回魔界，就必须施展魔力破坏你的结界，冰与火的攻防最能引人注目。无能的天使再迟钝也会发现，届时……”莉斯雅笑得更甜了。

房间外，防火巷上空。

两人凌空虚步俯望下方。他们的存在没人发现，有如透明一般。

这两人也不是普通人，他们不是恶魔，而是跟恶魔对立的天使。

战斗天使斐色拉脸上充斥不满的情绪。

战斗天使的强项就是战斗，下方的恶魔他已经注意很久了。可是为了遵守协定，他只能监视恶魔，不能采取防范未然的手段直接将恶魔除去。

战斗天使几乎都这样，对于制约非常不满。找到机会就想大显身手，跟恶魔来场生死对决。

所幸在他身旁还有位辅佐天使安太齐。安太齐职称为辅佐天使，不过在人界的工作几乎都是他在策划与进行，斐色拉反而是听指示在行动的天使。

所谓的辅佐，不是辅助战斗，而是辅助自然界的顺利运行，为执行天界订定的政策而努力。

来到人界的天使通常是三至五员一组。斐色拉他们在两百多年前失去一位伙伴，至今尚未添增成员。不过人数虽少，办事效率却不比其他人差。他们觉得不须要，工作也没耽误，上级也就没为他们物色新的伙伴。

不过另一个原因是，斐色拉与安太齐都相信他们的朋友还好好活着，只是基于某种原因无法行动。如果找人替代他，好像是宣告他们的朋友回不来了。

“邪恶无耻的家伙真会呼朋引伴，由一只变三只！他们聚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恶魔男爵长期待在我们的辖区就够糟了，现在竟然还出现无情的子爵与可恨的伯爵！”斐色拉一直认为他的好友消失是因为恶魔，对恶魔反感的程度更甚一般的天使。

“这些家伙确实很可恶，可是他们没做什么，我们就不能动手。”安太齐力阻搭档。

“是还没做么！”

“总而言之，他们现在有三人，数量太多。我们不宜轻举妄动。我已经回报，待命班还在审理我的申请，就算要动手也等支援通过再动手也不迟。”

“难道要便宜这些可憎卑劣的恶魔？”斐色拉忿忿的说着。

安太齐却道：“不，我收到消息，有只更强、更危险的恶魔来到我们的辖区。其实待命班的火力支援是为他申请的，那家伙竟然汲取火山精华，导致自然界的脉动出问题。他的乱来已经让我们派出七组人员，前去修补火焰之力的缺口。

“我接到的命令是看到他，可径行逮捕！拒捕者，无赦！”

斐色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说道：“好！就怕他不出现！”

安太齐神情却不同于搭档。他已经失去一名同伴，同时也失去他的恋人，他不希望连最好的朋友也失去。

这次跑来人间的恶魔并非无领地的普通恶魔，而是恶魔贵族中握有实权、非常强大的火属恶魔。

安太齐看完法尔·古得利·焰的资料，就已经明白斐色拉与他加起来，都不够这只恶魔热身。他反倒是希望这只恶魔能低调点，别被他们找到，否则冲动的斐色拉很可能会因而牺牲……

“怎么了，神色不宁的样子。别担心，就算是恶魔伯爵，我也能对付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只狡诈的小恶魔，何时才会露出马脚。”

“哼！只是披着虎皮的羊，没什么了不起的。真怪，咱们的辖区怎么这么多恶魔在活动？看得到，不能清理，真叫人捉狂。要磨练我的自制力，也不是用这种办法！不过打从医院一见，就没他消息。

“更可恨的是，这附近与恶魔签约的人却又明显增加！我最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恶棍了！”

安太齐劝道：“会有机会逮到他的。我们还是去接迷失的灵魂吧……我已经设下结界，这三只恶魔要是乱来，我们马上就能赶过来。”

“又要去接迷失的灵魂？”战斗天使斐色拉对这项工作很不满的样子。

“别忘了，这才我是我们被派往凡间的主要工作。”

“知道啦……工作嘛，应付一下，能交差就好……好啦！别瞪我，我会乖乖的配合你啦。”

“大人在担心什么？是怕古得利伯爵大人把你消息泄漏出去吗？”辛拉德在开车送康鲁斯上学的途中，见他心神不宁，便开口询问。

“这还不至于。古得利伯爵在魔界有战争，他巴不得我能快点恢复实力，好成为他的助力。陷害我，也许能转移少许的压力，就长久而言，对他弊多于利。我相信他的智慧。”

“那么大人在担心什么？”辛拉德又问。

康鲁斯露出令人放心的微笑，仿佛在告知辛拉德他没在担心什么。只是这种欲盖弥彰的作法，只能骗骗黑纱。

康鲁斯另找理由，说道：“古得利伯爵似乎把天使的目光引来，我是怕我们的落脚处，会被天上飞的小人发现，被盯着的感觉总是不好。你也知道，那些家伙不能无故对我下手，可是却能阻挠契约的实现，也可以对你们动手。”

辛拉德笑道：“大人多虑了。不论是我，还是白雪、黑纱，都是不是下级天使能应付的。就算是战斗天使，只要我们联手，吃亏的还是他们。”

康鲁斯点点头，道：“不论如何，近期内小心点。”

说完康鲁斯望向窗外，不再交谈。

他暗叹：“古得利伯爵，你太急躁了。竟然未经契约就汲取火山之力。这会使你腹背受敌，同时也让上位的恶魔侯爵找到理由，联合起来对你出手。”

他叹了口气，便将担心的情绪移到内心最隐密的深谷。古得利伯爵的选择与困境，不是现在的他能提供任何助力的。

康鲁斯去上课后，古得利伯爵也打算离开。

他在人界的目的已达成，也引起天界的注意，再加上魔界的战争不能长期无主帅，他必须尽早赶回魔界主持大局。

“优雅的小白雪，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古得利伯爵临行之际，开口询问：“我的藏身术在进来这里时，被这里的结界中和了，现在要施展隐匿气息的魔法，恐怕会害这里曝光。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施术，让天界的笨鸟，还有其他的恶魔无法感应到我的存在。”

白雪露出疑惑的神情。寻常的恶魔伯爵可能办不到这种事，可是古得利伯爵是有领地的恶魔伯爵，更是魔界中公认最强悍的恶魔伯爵，他怎么会需要这种服务？

不过白雪没提出质疑，她优雅的应道：“请您稍待。”

要盖住强大的恶魔伯爵的气息不是容易的事，白雪略加思考，便抛出六张白纸，以指代笔在纸张落地前，在上头画出咒符。

纸张被注入灵力，便飘浮起来，按六芒星的方位，围在古得利伯爵身旁。

白雪快速结印，默念咒语，袖口飞出可爱的小灵猫，开始绕着古得利伯爵跳舞。

小灵猫每在一张白纸上跳舞，那张白纸便发出淡淡灵光，很快的，六张纸全发出灵光后，小灵猫开始绕着古得利伯爵飞奔。

小灵猫的奔跑带动纸张飞旋，不停地加速，最后六张纸，变成一道光环，化为激光消失不见！

施术完毕，小灵猫仿佛跑累了，有气无力的飞回白雪长袖。

“伯爵大人，已经可以了。”

“嗯，做得不错。”

法尔予以赞赏：“你没用压抑的方式，而用聚力的结界，非但成功将我的能量掩盖，还将我外放的魔力收集起来，必要时可以用来欺敌，可谓一举两得。”

“大人谬赞了。”白雪谦逊的应话。

“不过，我很好奇。你的法术系统很特别，不像是灵属性恶魔的法术。我从来不知道康鲁斯学过这种法术。”

“我的术，并非主人所授。”

“果然……”

古得利想想，又用称赞的口气说道：“难怪康鲁斯会将设置结界的工作交给你。不是恶魔设的结界，不管是天上的笨鸟还是魔界的家伙都很难发现。

“不过你设的结界还是有缺点，对寻常人类的警戒太差。要知道，不管是恶魔，还是无能的天使，都喜欢利用人类帮他们探路。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改善吧？”

“谢谢大人指点。”白雪郑重的叩首道谢。

“好了，我走了，屋子的安全还请你多费心。我希望康鲁斯能早点回来帮我，别让他为了杂务耽误力量的恢复。”

“这是我应尽之责。”白雪再次叩首，送人离去。

离开小鲁的洋房，古得利伯爵满意的呢喃：“我的好儿子，有这群好仆役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倒是魔界那边，到底是哪位大君策划三百年前的那场行动？

“初步已经排除毁灭大君。火焰的帝王力量独步魔界，不会耍这种手段。光辉之王也不可能，他向来戮力于魔界的繁盛，对于康鲁斯的可能性只会高兴，不会打压。

“最有可能的便是布畏之王，但是闇之恶魔的帝王，怎么会跟冰属的恶魔勾结？冰属与炎属的恶魔同属毁灭大君旗下，而毁灭大君与布畏之王向来不和。

“或者，其实是肚量狭小的死亡之帝，暗中策划一切？那家伙最喜欢利用他属的恶魔了，把冰属与闇属性的恶魔勾在一起，万一事情曝光，他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第三章 父亲的素描之七

哐铛！啪锵！

花瓶被砸碎，电话被摔烂。

孙家齐喘着气，双眼发红，咬牙切齿的样子，叫人心生畏惧。

他回到家中，就开始拿家里的东西发泄。

早上才决定要振作的他，到了中午，就成了愤怒的野兽。

“马的！只是个小鬼，嚣张个什么劲！我出社会时，你还不知道在哪混哩！”

愤恨叫骂震动整间房子，看来今天的求职并不顺利。

“什么叫年纪太大，这个工作不适合！那你求职广告为什么不写上年龄限制？浪费我的时间很好玩吗？”

碰！孙家齐越骂越气，又用力踹了沙发一脚。

“居然敢瞧不起我？一群没眼光的家伙！根本是怕我进到公司会把他们取代，怕我的实力就明讲，找理由不用我，算什么嘛！”

孙家齐把求职失利归到别人身上，好像他一点错都没有。

发泄完毕，他躺到沙发上。

随着怒气的褪去，另一种情绪爬上心头。

如果一直找不到工作，那该怎么？

儿子上学要钱，营养午餐要钱，补习要钱！

水费要钱，用电要钱，连看着第四台也要钱！

一张张的帐单追着他跑！

难道要他申请低收入补助？向学校赖帐，要求社服团体补助？

还是要回老家，向父母求助？

不行！绝对不行！

孙家齐想到大前年过年，回乡下老家团圆发生的事情。

那时他弟弟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利用回老家时向父母哭诉，希望能提早分财产，帮他还钱。

孙家齐极力反对。他认为老父、老母留下的祖产不能变卖，更不能从父母身上挖钱。他当场痛斥弟弟。

不过，父母都是爱孩子的，看到次子痛苦的模样，差点就要卖祖先留下的田地。

当时孙家齐全力阻止，同时拿出两百万给地下钱庄，缓和讨债的动作。然后再帮他向银行周旋，用较低的利息借出五百万，将债务还清。当然这笔五百万的债务要弟弟慢慢还清。

那时他还义正词严的说：“不能帮他还钱，人都这么大了，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无条件救他，只是害他，给他一个教训，他才会怕。”

然后做哥哥的，又拿出五十万，帮他弄了个卖小吃的店面，让他有个工作可以过活。

那时孙家齐好风光，是帮家人处理问题的中流砥柱。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穷困潦倒的时候。

自尊心极高的人，又说过那种话的人，怎么可能向老家的父母求助？

虽然弟弟还欠他二百五十万，但是他那时豪气的说过不必还。当兄长，照顾“不成材”的弟弟是理所当然的事。说过这些话，他拉不下脸，向弟弟“乞讨”。

可是他会怕。

没有钱的生活，才多久而己，他的生活就变成什么德性！

“早知道就不该把杂支的那本储金簿交由秀丽保管……如果还有那本存摺，再撑半年也不会有问题……

“〤〤〤！女人，有钱时就靠过来，没钱时就逃跑！我娶的什么老婆！”

孙家齐的叫骂更突显他的害怕，也显示他要从困境爬起的难度，毕竟不知自省的人无法改进。

到了今天还不知自我检讨，只知怪罪别人，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叫骂而改变，想要生存下去，只有改变自己，适应环境的变迁。做不到，只好等着成为社会的边缘人，直到被淘汰的那天。

聪明如他，自然明白这道理。可是自尊心极高的他，又不愿意放下身段向老婆认错，向职场妥协。

人就是这么矛盾，明知道不改变会很惨，却又不愿意改变。

最后孙家齐再度翻起报纸，心想也许有哪家公司会缺少像他这么优秀的主管。再花几分钟找找，说不定好运便会降临。

孙家齐正要由上衣的口袋拿笔圈选工作，突然发现口袋中有张名片。

他好奇的拿出来看。底色是黑色的名片，还真少见！

“恶魔事务所，开什么玩笑？帮你完成任何心愿……”孙家齐摇头把名片的内容看完，然后笑道：“哈！现在的年轻人，真爱恶搞。”

接着他就把名片当飞镖射出去。

“真荒唐，世上哪来的恶魔！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说着，一股更荒唐的念头浮现，他爬起来，捡回名片。

他左看右看，然后怨道：“没留电话、住址怎么联络？不然也留下电子信箱嘛！真是的，要唬人，也做得像样点！”

失望之际，孙家齐正打消可笑的念头，要把心思重新放回找工作时，名片却烧了起来！

“哇！哇！”

他急忙抛开名片，顺手抄起报纸灭火！

小小张的名片很快就烧成灰烬。

惊魂未定的孙家齐骂道：“搞什么！这该不会是整人玩具吧！”

然后他又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名片在烧时不觉得烫，而且火焰怎么会是紫黑色的！

太奇怪了。

他好奇的蹲下，用手指去摸名片的残渣。

地上有黑色的痕迹，用手去碰，黑色的灰烬顽强的附着在地上，弄不起来，也没沾到手上，像是已经干掉的漆，弄不掉了。

“奇怪，这是什么？”

孙家齐好奇的再去触碰，手摸到黑色灰烬时，火焰竟然无故再起！

“哇哩！见鬼了！”他吓得往后跳。

火焰竟开始奔走，像支粉笔在地板上画起图来，瞬间，由青色火焰构成的魔法阵出现。

孙家齐吓得由地面跳到沙发上，又由沙发爬到窗台，抓着窗帘发抖。

火焰违反物理定律，没有燃烧物还能燃烧，而且还越烧越旺，最后像是烟火爆开似的，喷出火山爆发似的绚丽火柱！

火焰到此达到最高峰，在灿烂绚丽之后回归宁静，就此消失。

青焰不再燃烧，画出魔法阵的地方却出现一男一女。

男的是看起来就很跩，穿着正式燕尾服的小男孩。女的是穿着日式巫女服装的美少女。东西交流，奇怪的组合。

“你、你们是谁！怎么跑来我家！再、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察了。”孙家齐害怕的大喊。

“不是你叫我们过来的，这会儿又要赶我们走？”小男孩可爱的脸孔给出冷酷的回答，让人觉得相当诡异。

“我哪时候叫你们来的！”

小男孩道：“怎么没有？你不是希望恶魔事务所帮你完成心愿？”

“恶魔事务所……那张名片？”孙家齐嘴巴像金鱼般一张一合，像是吓傻了。

“别恶作剧了，怎么可能……”

康鲁斯这时冷冷的，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他，将他的处境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你被裁员了，老婆跑了，找不到工作，缴不出房贷。哼，失败的丈夫，失败的父亲，更是失败的男人。”

“你、你也管太多了！”孙家齐挂不脸，生气的骂出来。

康鲁斯却道：“我可以不管，反正有困难的人又不是我。”

“你！”孙家齐气得想骂人，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惨状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男孩可能真的是恶魔，不然他困苦的事没告诉任何朋友，除了大嘴巴的老婆跟娘家的抱怨外，根本没外人知道。

康鲁斯只是正巧从班上的同学孙立言身上，弄到相关消息，不过他却装出很神气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我当然会知道。”

孙家齐一惊。他真的是可以完成心愿的恶魔！可是故事中跟恶魔交易的，都没好下场，求他帮助，灵魂会被取走吗？

可是，如果他真的法力无边，那么……

“说吧，你想要什么？”康鲁斯高傲的问。

“我……”

“你灵魂不值钱，我不会拿走你的灵魂。”

“呼……”孙家齐松了口气，哪知康鲁斯却又说道：“我会依你想要的，收取你的寿命。要求别太贪心，否则会没命。”

“这……”没有人不珍惜性命，他为难的说：“那可不可以请你回去？我想，我的困难自己可以解决。”

“喔！”

康鲁斯目光如刀，盯着孙家齐，给他带来极大的压力。

“这个人类真会开玩笑，他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谚语吗？”康鲁斯对白雪说话。

白雪用行动回答，手一指，咬咬猫飞出。嘴巴开合不停，利嘴獠牙的，孙家齐吓得猛吞口水，脑中浮现被咬到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上回陪老婆到菜市场买绞肉的情形。这只体型小，却有可怕大嘴巴的小白猫，仿佛就是台高效率的绞肉机，至于要处理的肉品，当然是他自己。

孙家齐想起前一阵子看的电影，害怕的大叫：“你、你不可以强迫我！我们不是有自由意志的选择吗？”

这次他还真的蒙对了，恶魔确实不能强迫人类跟他们订契约。不过诱惑人类的方法实在太多了，尤其心中有强烈不满与欲求的人类。

康鲁斯以温和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哈，真的吗……”听到康鲁斯这么说，孙家齐却变得更害怕。这种感觉就像老虎对小白兔说：“我不会吃你，所以，不要跑。”的感觉是一样的。

康鲁斯不能强迫孙家齐，不过他可以说服他。

“我不会强迫你，反正是你自己的人生，变得再糟跟我也没关系。被人看不起，被年轻小伙子嘲笑，连儿子的营养午餐费都缴不出来的人，又不是我。”

康鲁斯装成要离开的模样，对白雪说道：“真可怜，连老婆都跑了，这还算男人吗？”

“等等！”就如康鲁斯预料，孙家齐叫住他。

“改变主意了？”康鲁斯问。

“我……”

康鲁斯不急着要他签契约，反而好心的说明：“我给的东西，与收的东西代价成正比。你要求的多，付出的也多。不过生命的价值是很高的。”

“你不会骗我吧？”孙家齐动摇了。

“会骗人的只有政客与神父，我们恶魔是正当的生意人。所有交易都要订下文字，然后依契约上所写的东西行事，你可以再三确认过契约内容才签名。”康鲁斯变出羊皮纸与羽毛笔，准备要开始立文字。

孙家齐开始挣扎。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该要什么？

老婆回心转意？

找到好工作？

不！这些都比不上钱！

老婆跑掉，因为他没钱。

工作，为了赚钱。

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钱的关系！

丢了工作又怎么样，要不是玩股票踩到地雷，以他的存款就算闲赋在家，晃个十几二十年还不是衣食无虞。

他小小声的问：“我的生命值多少钱？”

“钱？”康鲁斯毫不意外的说：“原来你想要的东西是钱。”

小鲁开始在羊皮纸上书写，同时说道：“我向来大方，做交易也公平慷慨。每个人的生命价值不一，用不同的标准计算，也会有不同的结果。

“这样吧，我就以你生命过去三十多年来，最会赚钱的那年为基准，以你一年能赚的钱，来换你一年的生命。你有多会赚钱，你一年的生命就值多少。这样的交易很公平吧？”

“我最赚钱的那年当标准……”孙家齐露出笑意。

康鲁斯的话像是蜂蜜般的甜蜜诱人，孙家齐从康鲁斯的手上接过纸笔，字字句句详加研读。

康鲁斯说的，与羊皮纸上书写的意思一模一样，他找不到康鲁斯可以从中动手脚的地方。

然后，他在契约下方看到金额栏是空白的。

康鲁斯的声音又传进他耳中：“你需要多少钱，请自便。小心斟酌，填少了机会不再，填多了，你将没机会享用。别忘了，人类的寿命有限。”

孙家齐的手在颤抖，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这个契约对他太有利了！

最赚钱的那年，孙家齐记得很清楚，曾有一年股票操作顺利，他光用三个月的时间，资产就翻了数倍，一口气由五百万变一千五百万！三个月就赚千万，一年不就能赚三千万！

如果只付出一年的生命，就能拿到三千万，太划算了！

“你要考虑清楚，再填下适当的数字。别只看到当前，也该想想未来。”康鲁斯再次提醒他。

孙家齐最后决定了！他用正楷国字写下六千万元整。

两年的时间，换来六千万，够本了！拿三千万到银行买些保本的金额商品，就算运气很差，投资报酬率只有百分之二，一年也有六十万的收益，要过朴素的基本生活也够了。剩下的三千万，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那么，请你签名。”

“好的……”

孙家齐签上名字。

康鲁斯收回契约，吟道：“那么，我，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闇·古得利，将完成孙家齐的心愿，并收取适量的性命，做为代价！”

康鲁斯充满力量的话语说完，羊皮纸上的文字飞出来，化为旋光，卷成一个光点，最后消失不见。然后相同的文字又重新浮现在羊皮纸上，完成契约的签署。

“你很快就会拿到你的钱。”

言毕，地上再次冒出青焰，烈火冲上天，覆住康鲁斯与白雪，瞬间将人带走，什么也不留下。

孙家齐呆呆的看着两人又消失了。

地上没有任何焦痕，就连原本名片的灰烬也跟着不见。

屋子里没留下康鲁斯与白雪曾经来过的证据。

“这是梦吗？”孙家齐喃喃的说着。

他捏了自己的脸颊。

“好痛！

“我一定是太累了，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行啊！别作白日梦了……我这个当爸爸的不努力，小言跟着我就太可怜了……还是找工作正经……”

孙家齐把方才经历的事，当成一场梦，殊不知，自己已经做了他这生最大的决定，谈了这辈子最大的生意，同时也犯了最大的错误。

康鲁斯利用国小午休的时间，谈了笔生意。

他将契约卷好收起，坐在白雪大腿上，飘在教室外头。

“好简单的工作，二十二年分的生命一下子就到手。”康鲁斯用不屑的语气说着。

“大人，这不像您。”白雪却这么回应。

“怎么？”

“您故意误导他，让他填下超过他余寿的金额。”

“是他自己想错了。在他过去的人生中，赚最多钱的一年不过是二百七十万。他自以为玩股票有赚钱，可是在一年内赚的、赔的其实都打平了。谁叫他只想到赚钱的时候。”

白雪问：“大人讨厌他吗？”

“讨厌他……”

经白雪提醒，康鲁斯才发现自己真的不喜欢他，才故意蒙骗误导他。如果是跟其他人订契约，康鲁斯会清楚写下一年的寿命可以换二百七十万，而不是让契约主自己猜。

资讯不对等，常常是契约的陷阱。康鲁斯这次便是利用资讯的不对等，唬弄孙家齐，但这不是他过去的作风。

康鲁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孙家齐就有气。

是因为他害康鲁斯去打扫那栋房子吗？似乎不只这样。

孙家齐没个当爸爸的样，没资格被人称为父亲。

当人家父亲的，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孙家齐破坏康鲁斯对父亲的看法，侮辱康鲁斯心目中的父亲形象，这才是惹康鲁斯生气的主因。

老婆跑了又怎样！处于逆境又怎样！在这种情况下，才能突显父亲的魄力与伟大。就像法尔·古得利·焰那样，才有资格被称为父亲！

“不管怎样，契约已经订下。接下来的工作就交你处理。别让他死得太痛苦。好歹他也是我同学的家人，就给他优待，帮他处理善后，别让小言该得到的遗产，被别人吞走。”

“我会妥善处理。”白雪恭驯的回答。

“好了，我该回教室。你若处理不来，再托‘式’通知我。”言毕，康鲁斯跳离白雪，穿过玻璃窗，回到自己的位置。

动作在瞬间完成，班上竟无人见到他的行动。

原位上的“康鲁斯”变回纸张，换回真的康鲁斯。他就像真正的小学生，开始睡午觉。

时近黄昏。

孙家齐去求职，又碰了一鼻子的灰。

为了省钱，他坐上服完兵役后，就不曾再搭乘的公车。

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公车挤满了人。

“为什么我要跟穷学生一起挤公车！早知道就别把轿车卖掉，反正房贷拖一、两个月，银行也不会马上进入拍卖程序！反正到头来，还不是缴不出钱，不如把车子留下来！”

孙家齐又在抱怨：“早知道挤公车这么辛苦，不如坐计程车。何必省这一点点钱！”

到了今天，他还没体悟到，坐计程车对现在的他而言，绝不是一点点钱。

总算运气还不错，公车停站，学生们几乎全部下车，朝附近的大型补习班移动。

大量的学生下车，车内不再那么挤，可惜孙家齐还是没座位坐，况且他也要在下一站下车。

他看着高中生们，吱吱喳喳的聊天打闹，不禁羡慕的说：“学生真好，只要乖乖读书，其他的事都不用担心。”

孙家齐说的这句话毫无说服力，就连他自己还是高中生时，都觉得当学生是天底下最痛苦的时刻。如今物换星移，他却羡慕起学生。

为了方便下车，他移向前头。车子开动，他目光外还放在路边那些看起来很快乐，充满活力的学生。

突然间，他感到一阵晕眩！

同一时间，不守规矩的汽车抢道，迫使公车紧急刹车。

失神的孙家齐在惯性作用下，撞向前去！

晕眩失神的他竟直接撞破挡风玻璃，人就这么飞出车外，再被高速行驶的大卡车撞上！人再次被撞飞，最后掉落在十公尺外的人行道上！

意外马上带来骚动！

孙家齐身体动弹不得，应该很痛，却没什么感觉。

躺着的他看到身着白色和服，有如巫女的美少女。

他记得她。难道碰上恶魔的事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性命……

孙家齐搞不懂。

白雪走过，朱唇轻启，清晰的声音传入男人耳中。

“六千万，我会转交你的妻儿。”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性命也跟着走到尽头。

他不是被车子撞死，而是寿终而亡。只不过，康鲁斯不能让太多人无缘无故的死掉。

第四章 父亲的素描之八

黄昏，也称为逢魔时刻。

壮硕的男子离开热闹的城市，来到偏远的郊区。他的左边是未尚整理的古老墓园。在西斜的日照下，特别有鬼魅暗藏的灵异气氛。右边则是荒废的古刹，年久失修，残砖破瓦，蛛网满布，再三勾动人心中最原始的恐惧。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即使由墓场、由古刹里跳出可怕的吃人妖魔也不奇怪。

男子对这些情境毫不在乎。

妖怪对他而言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他本身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曾经在这里出现，最危险、最恐怖的事物便是他——恶魔伯爵，法尔·古得利·焰。

为了康鲁斯，法尔在人界的行程耽误了一天。一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他的敌人利用法尔不在的时候，发动大军全面开战，法尔的领地便有易主倾覆的可能。

在战争期，每分每秒都有可能是关键时刻。身为三块土地的实质领主，他有义务为领地上的恶魔带来胜利的果实。

法尔拥有自由来去人界的权柄，这是部分恶魔贵族才有的权利。

多数的恶魔，想要往来人界与魔界，必须经由召唤仪式。如果没有订下契约，即使被唤来，也不能久留。这就是初等非限定所享的权利，也是获得领地的恶魔，所得到的特别福利。

不过来到人间，除了完成契约外，不得任意使用魔法，更不得任意破坏自然的运行。为了一时的方便，使用些小法术无伤大雅，但是古得利伯爵却用了伤害自然的法术。

他为了一己之私，汲取火山的精华，做出五颗辉焰石。

为了躲避好管闲事，自以为正义的天使，他才选择黄昏时间，做为返回魔界的时间。

毕竟这个时间，是白天与黑夜交界错杂的时间，光与影的界线分不清楚的时刻。

为了躲避天使，再也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开启通往魔界大门的时间点。

“以我，法尔·古得利·焰之名，开启吧！通往火焰之地的大门……”

法尔以他之名，动用权柄，但是通往魔界的大门并未开启。

他的力量之语，并未传出去。另一名恶魔的力量，阻挡他的声音，导致通往魔界之门未能开启。

“想拖延我的时间？难不成他们正在策谋什么！”担心魔界状况的古得利伯爵，冷哼一声斥道：“光靠这点小结界，就想阻止我返回领地？冰属恶魔未免太过天真，同为恶魔，我都为他感到丢脸！”

法尔蓄累积魔力，手伸出来朝虚空探去。他的手没入异空间，消失不见。

魔力瞬间释放！非但打破冰属恶魔设下的结界，同时也引发小小的空间震爆！火焰的能量波以法尔为中心，向外扩散，就像在静如镜的湖面投入石子般，引起一圈圈的波澜。

“以我，法尔·古得利·焰之名，开启吧！通往火焰之地的大门，以我之意，为我敞开！”

这次焰色的空间之门顺利地召唤出来。火焰由虚空中窜出，烧出门的形状。

往来两界的大门，越来越明显，火焰形成的大门也越来越稳定。

原本以为这回可以顺利回到魔界，却又在半途杀出程咬金。

光之箭由天空射下！毫无预警的突袭！

别看法尔长得笨重壮大的样子，其实他像机伶的猫咪一样灵活。光箭甫出，警觉性极高的恶魔便发觉危机，轻易的避开攻击。

不明人物的攻击没造成伤害，但是法尔却异常生气。

他叫出来的门被破坏了！

竟敢阻挠恶魔伯爵返家，这罪除死，无法可赎！

法尔抬头，骂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住在天界的怯懦笨鸟。”

两位带着纯白羽翼沐浴在圣洁灵光中的天使，带着圣光出现在空中。

战斗天使斐色拉手上还握着光之矛，他正气凛然的宣示：“恶魔！你扰乱人界安宁，破坏自然运行。若不乖乖束手就擒，斩立决！”

法尔讥道：“奇怪了？现在才是黄昏，又不是深夜。如果不是夜深，为什么会有笨鸟在说梦话？”

“这么说你打算反抗了？”斐色拉质问。

法尔笑道：“可怜的笨鸟，连话都听不懂吗？”

“很好！”斐色拉高兴的说：“这下我可以尽情动手了！”

斐色拉大喜，他终于有机会动手，对付真正的恶魔！天使张开四枚羽翼，圣光流转，白色的羽毛落下，化为洁净的灵光。

天使手中的光之矛顿时变成长，灵力汇集，发出炽烈的灵光。

电光火疾！光之矛如闪电般落下，仿佛将天空切成两半！

憎恶恶魔的天使使出全力，毫不保留的进行攻击。

惊人的攻击，可怕的威力。很难想像有人能在这种可怕的攻击下存活。

可是古得利伯爵办到了。

他只是举臂格挡，连天空都能切开的攻击，竟无法伤及他半分。

“这就是你们天使打招呼的方式吗？”法尔语带讥讽的问。

“没错！”斐色拉恨恨的说道：“你们这些恶魔，万死不足惜！”

战斗天使努力的再加把劲，光之矛与恶魔的手臂激烈冲突。可惜双方力量差距太大，斐色拉的努力显得徒劳无功。

“烦人的飞蚊！”

“小心！”安太齐见状，急速飞来。

力量的冲击！

火焰化为怒涛，涌向战斗天使。眼见这炙热的地狱之火，就要吞没战斗天使，安太齐及时赶到。他张开结界，企图阻挡恶魔伯爵的攻击。

恶魔伯爵中的翘楚，法尔·古得利·焰的怒气却非他能阻挡。结界在瞬间崩坏，火焰之舌袭卷而上！

两名天使被弹上天空，被迫退开，化解可怕的炙焰。

地面一片焦黑，土地被挖开，以法尔为圆心，形成一个扇形的凹痕。

而他，顶天立地，如泰山般稳立原地。

火焰风暴吹乱他的短发，倨傲的挺立，睥睨天地！

这就是恶魔伯爵，法尔·古得利·焰的实力。

“可恶！这是什么力量！”斐色拉气得哇哇叫。

“安太齐，辅助我……”攻击失利，战斗天使非但不失意，反而激起战斗之心。

可是他的同伴却没有回应他。

“安太齐，你、你怎么了！”

原来法尔随意的反击，已经把辅佐天使打得半死。

安太齐为了斐色拉，用自己的身体承受古得利伯爵的力量。如今性命垂危，收起羽翼，无力腾空飞行，坠向地面。

斐色拉接住同伴，见他伤势严重，气得四枚羽翼向外扩张，灵力不停提升。

“该死的恶魔！愿圣光灼了你！”

愤怒的战斗天使忿恨的瞪向恶魔。

“安太齐，你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不……”重伤的天使拉住同伴，虚弱的说：“不可以……就算你解开封印也不见得打得过他……况且这里是人间……天使与恶魔的决战不能在这里……”

“可是！”斐色拉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时法尔不耐烦的说：“喂，无能的笨鸟，要打要逃，快点决定。老子的时间很保贵的，用在你们身上太浪费了！”

“可恶！尔敢嚣狂！”

斐色拉气得七窍生烟，只想释放所有灵力，管他人间会被破坏成什怎样子，只想把可憎的恶魔碎尸万段。但是奄奄一息的安太齐却紧紧捉着他，硬是不放手，不让伙伴乱来。

“别……会玉石俱焚……我们不能成为破坏人界的凶手……”

虽然法尔对天使也没什么好感，不过他如果杀死这种层级的天使，不叫自保，叫残杀弱小。万一天界拿这件事兴师问罪，他可能会惹上更多的麻烦。

法尔瞪了他们一眼，暗骂：“来的怎么不是高级的战斗天使，这样我就能肆无忌惮的放手攻击。

“喂！恶魔大爷我今天心情特别好，不想跟你们这两只卑劣的偷袭者计较太多。识相的就快点滚蛋，否则休怪我无情！”

被恶魔呛声，斐色拉更不想退开了。

“安太齐，就让我动手，把这只恶魔打回九渊！”

“不行！不能在这里动手！”

“喂！你们烦不烦，再不决定，大爷我就要离开了！”

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法尔决定做出结界，隔开两人，让他能把魔界之门顺利开启。

哪知被他们拖延的结果，天使的战斗班已经赶到。

七名六翼战斗天使由天而降，四前三后围住法尔。

“想走！邪恶的存在，这可由不得你！”手持火焰长矛的战斗天使，索菲斯矛尖抵在法尔脑后不到半米之处，挑衅意味极为浓厚的说着。

“喔！这可是你们围过来的。如果你们先动手的话，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正当防卫了？”法尔面对七名战斗天使，不改其色，豪气万丈的挑衅回去。

“你还不认错吗？恶魔！”另一名看起来较稳重，立在法尔前方，羽翼末端带有朱颜的天使责问着。

“怎么？难道人界已经变成你们这些笨鸟的所有物？只准你们过来观光，不许我们越界吗？”法尔反而责问回去。

“安得莉菲尔大人，请您下令！我等马上将他伏法！”其中一名持着光之长枪的战斗天使提出请求。

朱翼的战斗天使却转向身旁的天使，问道：“他的伤没事吧？”

战斗班的医疗天使拉雅菲尔答道：“我已经稳定他的伤势，好好休养，即可复原。”

安得莉菲尔点点头，用慈爱的语气说道：“斐色拉，带着你的同伴离开吧。这里已经没有你出场的余地。”

斐色拉忿恨的喊道：“不！请让我帮忙！”

战斗班的队长，安得莉菲尔收起温和的颜色，严厉的责骂：“你已经失去一位同伴，这样的教训还不够吗？我再说一次，退下！这是命令！”

“我！”斐色拉极不甘愿，还想争取战斗的机会。

身旁的医疗天使拉雅菲尔低声的说道：“别这样，看在妮莉倪菲尔的分上，你就听队长的话，别让妮莉倪菲尔的姐姐为难。”

“啊！她就是……”提到失去的同伴，斐色拉面露愧色，低着头抱起安太齐。

“这里就麻烦诸位了……”带着不甘心的心情，斐色拉退出战场。

“你便是恶魔伯爵，古得利？”安得莉菲尔问道。

“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没错，在你眼前的，就是法尔·古得利。”法尔一派轻松的回答。

安得莉菲尔向她的副手打了手势，战斗班的副队长索菲斯立即宣布：“法尔·古得利，你违返禁令，擅自破坏人界元素之力的平衡，在人间七处火山扰乱。依法，我们要将你逮捕。你可以抵抗，但任何抵抗的动作，吾等将依照职权将你就地正法！”

法尔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先是露出迷惑的表情，然后气愤的骂道：“喂！你们这些笨鸟，想找理由打架，就直接说一声，老子一定奉陪。不要随便给人安插罪名，将自己的行动合理化。哈，真不愧是天使一贯的作风。”

“无礼！”一名战斗天使气愤的叫出来，光之长枪跟着刺出！

法尔背对着战斗天使，头也不回，身子微晃，大臂略张，施力！光之长枪竟被他夹在腋下！

“你！”战斗天使虽未尽全力，但他猝然出手，却栽了跟斗，脸挂不住。正要发动光之枪，却听到队长的斥责。

“放肆！谁准你动手的！”

法尔放开光之长枪，以焰火包覆手掌，轻轻松松的将枪推回，讥道：“背后偷袭果然是笨鸟的专长。我还以为战斗班的成员，能多少有点武德，真叫人失望。”

“邪恶的家伙！别在那耍嘴皮子！”被讥讽的战斗天使气得大骂。

安得莉菲尔严厉的目光落到战斗天使身上，他马上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古得利伯爵，你似乎不想承认自己的罪行。”

法尔笑道：“恶魔嘛，哪有不犯错的？不过只要别被抓到就没事。该认罪时，我当然还是会认罪，不过像你们这种粗糙的栽赃手法，未免太看不起恶魔了。”

“索菲斯。”

“邪恶的存在者，我这就让你心服口服！”索菲斯将他的火焰长矛插在地上，羽翼鼓动，双手画出神圣的符纹，影像随即投射而出。

画面上出现身材比例矮壮的恶魔跳入火山口，相似的影像连续播放七个场景。

索菲斯责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四名拿着光之长枪的战斗班队员同时将长枪挺出，就待队长一声令下，马上降伏恶魔。

“哈！哈！哈！”法尔突然狂笑。

索非斯沉声说道：“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即使是恶魔，我们还是给予公平的审判。”

四把长枪同时挺近，准备将法尔刺成肉串。依照惯例，恶魔投降的机率是零点零零零零零一五，至于有领地的恶魔投降的案例则是零件！

“你们认错人了。”法尔语出惊人。

“还想狡辩！”

“那可不是，你们仔细看，那家伙的尾巴没藏好，露出来了。我从来没见过有炎属性的恶魔长蓝色尾巴的。”法尔轻松笑道。

“别转移焦点了。”索非斯道：“狡诈的恶魔，你想玩什么把戏？”

索非斯谨慎的望向队长，安得莉菲尔向他点头，表示要他再播放一次大地的记忆影像。

远景的影像中，那位破坏自然界火元素平衡的恶魔虽然长得很像法尔，不过天使们也无法取得非常清楚的画面。

虽然种种特征都显现法尔就是影像中的恶魔，不过安得莉菲尔的真正任务，是要追回火山失去的力量，至于消灭作乱的恶魔，只是达成任务的手段。万一眼前的恶魔不是凶手，那么这便是场策划精密的阴谋，她不得不小心。

索非斯仔细盯着画面，不遗漏任何细节。

到了第三个场景时，画面中的恶魔在跳下火山口时，披风扬起，果然露出藏在底下的尾巴。

真如法尔所言，不是红的。

索非斯控制圣纹，将影像放大。那家伙的尾巴真如法尔所言，是蓝色的。

虽然他的样子是法尔变成恶魔形态之后的模样，但是那根尾巴却不是炎属恶魔的尾巴。大地的记忆不会骗人。

法尔讥道：“要不要我转换为炎之恶魔的形态，让各位瞧清楚？想陷害我，功夫请做彻底些，连炎属恶魔的特征都搞不清，失败中的失败！”

“安得莉菲尔……”索菲斯望向队长，现在“真相大白”，他们没理由围捕法尔，但站在战斗天使的立场，索菲斯不想放过任何邪恶的魔界生物。

法尔笑看安得莉菲尔的决定。他那张期待好戏的嘴脸，好像在说：“我看你怎么收场？”

安得莉菲尔感到两难。法尔才看过一次，就找到大地记忆影像的破绽，这是他们仔细察看多次都没发觉的破绽，这不就代表奸诈的恶魔，早就知道证据对他有利！

也许取走火山之力的恶魔不是他，但跟他必有关联，甚至是共谋脱罪。

看他信心满满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这只是巨大阴谋的一小部分？

为了弭平火元素的失调，天界派出七组共计四十九名天使，用自身的灵力补足火山失去的力量。然而这不是长久之计。

若不能寻回失去的力量，这四十九名天使将耗在火山口，等到元素之力调节过来，才能抽身。这要花上近百年的时间，天界不能让优秀的天使被绑在火山口。

“我想回家了。美丽但愚昧犯错的天使，没罪的恶魔可以离开了吗？”法尔极尽嘲讽之能，好像故意要惹怒天使，引发战端。

“队长！请您下令！”四名战斗天使同时发声，提出请求。

安得莉菲尔直觉阴谋的存在，不敢轻启战端！万一让他逃回魔界，恶魔大君便有理由提出控诉，甚至拿这当藉口，向天界宣战。这个世界，禁不起再一次的全面战争！

恶魔与天使的激战，只会带来全面性的破坏！

她不能让自己的小队成为宇宙的罪人。虽然可恨，只能让他离去。

“收起……”

“轰隆！”

光之长枪突然爆裂！那名曾偷袭法尔的战斗天使被自己的武器炸伤！

意外的变故，其他三名战斗天使很自然的反应，三把光之长枪圣芒大作，同时刺向恶魔！

对天使而言，这是变故，但对法尔而言，这却是计画中的事件。早有准备的他，回身避开，装出狼狈受袭的模样，大声喊道：“你们竟然对无罪人之人痛下杀手！”

他马上翻身跳开，在空中翻折，骗过意图拦截的索菲斯，跳出战斗天使的包围。

战斗开启，想要避免冲突为时已晚，安得莉菲尔当机立断改变决定，下令：“结阵，诛魔！杀无赦！”

法尔就等这句话，他大声喊道：“是你们宣布开战的，现在起我的一切作为，均是为了求生不得已为之！”

话语方出，他火速飞弹！有如炮弹般冲向天使。

他避开光之长枪，以掌为枪刺入天使咽喉，火焰由天使后颈喷出！

这击蓄力已久，四名战斗班的队员马上减去一名。

来不及结阵，安得莉菲尔就痛失队员。加上被光之长枪炸伤的天使，能够发挥全力的战斗天使只剩五名。

可是她不能放过法尔，她不能制造魔界勒索天界的理由。

“诛魔阵，式之七，以我为锋！”她再次下令，一马当先，攻向恶魔。

此战不求胜，只求诛魔，就算全队皆灭，只要能杀死证人，天界就不算输。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拿自己当武器，只求成功除魔！

然而法尔一击得利，却不再恋战，随手轰出数发火球，迅速撤离。

“哪里跑！你逃不掉！”战斗班的天使们，尾随追上。

逃窜中的法尔，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乖乖跟上来吧。”

卓别他·闇·安秀多拉恶魔男爵的秘密房间，原本只有恶魔还有他特别挑选的“客人”，才能进去的地方。

如今却有位“人类”未经他的特许，自行进入。

男子带着数枚宝石戒指，每只戒指都带有特别的力量。

卓别他对于这名“人类”的来访并不惊讶。

他淡然的问候：“你来了，我的人类友人，杨末麟。”

杨末麟，医院的脑科、神经科医生，同时也是教廷的驱魔师，以及炼金术士组织真知会的红宝石先知。

如今他辉煌的身分列表，再添恶魔男爵的“人类友人”这个殊圣的称号。

“打起来了，你不去帮忙吗？”杨末麟问。

教廷的驱魔师，跟恶魔原本是誓不两立的敌人，但是考量到杨末麟能跟黑暗议会的成员结交，再跟恶魔来往，也不觉得太过突兀了。

卓别他冷笑自嘲：“去送死吗？”

“你对那个恶魔的评价很高。”

“光是有领地的伯爵这个身分，便非我能望其项背。再加上古得利伯爵是炎属恶魔伯爵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位。他，也许不是魔力最强的伯爵，但，他肯定是战斗能力最高超的恶魔伯爵。”

杨末麟奇道：“强到连战斗天使群都敌不过？”

“我不知道，不过负伤的野兽最危险了，至少我不想成为他临死前奋力反扑的牺牲者。况且有战斗天使的参与，我更不想蹚浑水。敌人的敌人不见得会是朋友，至少对天使而言，恶魔永远会是敌人。

“兰米斯伯爵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收报酬做事的人，有多少代价，便做多少事。但，再高的报酬也比不上我的性命。”

卓别他顿了一下，便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有什么事？若是那个老问题，虽然我很想要你的灵魂结晶，但是我不会接下无法完成的契约。”

“我是来告诉你，那位恶魔伯爵来到这个城市，是为了见谁。”

“呦？来贩卖情报的！但是我对这件事毫无兴趣。”卓别他压低兜帽，放肆的躺到黑色的沙发上，动作倨傲无礼，代表送客之意。

杨末麟笑道：“免费。”

“难得。”卓别他语带讽刺的说：“不过世上没有比免费更昂贵的东西。”

杨末麟不管闇之恶魔的态度，自行说道：“他是来见名为康鲁斯的恶魔。”

说完，他递出康鲁斯的照片。

“康鲁斯？”卓别他语带疑惑的接过照片。

他看完照片，随手丢去，道：“不认识。”

“是吗？”杨末麟道：“有个恶魔在你家附近，跟你抢地盘、抢生意，你无所谓吗？”

卓别他道：“无所谓。不过你觉得有所谓的话，不妨找间教堂，向不存在的上帝告解。这是天使偷取人间资讯的重要管道之一，天上飞的卑劣者，也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喔……你想利用我，转移天使对你的注意？”

“哈！彼此彼此吧。”卓别他不讳言的回答。

杨末麟亦答：“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古得利伯爵与战斗天使们的打架，引起许多人与非人的注意。

如此强大的灵力与魔力冲突，在这块土地上，已经有数千年没发生过了。

然而不管是有能力的人类，还是活在黑暗中的生物，都无人插手此事。他们不敢，也没能力插手，这是完全不同等级的战斗。

除了恶魔贵族与上位天使之外，其他人只能等待战斗的结果。

康鲁斯是恶魔贵族，而且是有领土的高层贵族。但是现在的他，对这种层级的战斗，亦无能为力。不过他还是想插手。

“辛拉德、普森还有黑纱，我们过去瞧瞧！”

“大人！”辛拉德似有不同的意见。

“我知道！我会伺机而动。”康鲁斯明白辛拉德的顾忌。

康鲁斯看到辛拉德还想劝阻的模样，他便说道：“你没发现关注这场战斗的恶魔，不只我一个？还有另一组恶魔不但关心，而且贴近战斗地点。

“我不知道冰属的恶魔想干什么，不过天使的敌人，不见得会是恶魔的朋友。如果古得利伯爵不幸落败，我有义务为他收尸。”

辛拉德再次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第五章 父亲的素描之九

六点多，城市一如往常，是人来人往的下班时间。

在寻常人眼中，今晚就与过去相同，没什么特别的事件。人们机械化的活动，坐公车、搭火车、捷运的坐上相同的班次，唯一改变的是，误点时间的长短。

开车的司机，堵在相同的路段，不耐烦地按响除了制造噪音外，毫无助益的喇叭。

强风袭来！

路树被折断！

大楼的玻璃被吹破！

“哇靠！怎么啦！”

“天啊……”

人们仓惶躲避散落的玻璃，惊叫声四起。

毫无预警的一阵狂风。

没有台风警报，突然出现，即来即逝的阵风带来破坏。留下惊慌还有停驻看热闹的人群，还有毫无责任的评论。

“我早说过这家公司有问题，连他们装的玻璃都这么烂。小姐，没受伤吧？需不需要帮忙？这是我的名片，我可以帮你打场官司，帮你求偿。像这种大公司，没叫它吐个几千万，是不会学乖的。如何？费用只收赔偿金的一成呦！”律师不忘趁机招览生意。

“变天了！世人啊！这就是警讯，别再沉沦于声色犬马、权位名利了！投向大宇宙之光，才是生命获得的最终进化！”奇怪的宗教家也藉机传教。

“操，这一定是在野党的阴谋，他们为了选举制造社会不安、扰乱人心！我们要看清楚在野党的卑鄙手段……”政治狂热者也提出匪夷所思的阴谋论。

好奇的观众，指着那几张破掉的玻璃，感叹施工品质的不佳，却没注意到破坏事件不仅此处。

带来破坏的狂风一路前进，在城市中制造点缀性的伤害。没有目击者能解释这怪风的来源，也没有人能阻止这场灾害。

对生活安逸的人们，这只是场饭后茶余的怪谈。然而对拥有某些“力量”的人而言，今天却如决定世界末日是否降临的一日。

他们察觉到两组可怕的力量在竞争，却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场战争又是怎么开始的。

令人欣慰的是，被追赶的一方是可怕的恶魔，追击恶魔的一方属于神圣的力量。

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天使的优势感到宽心，比方康鲁斯，就对现在的情况忧心忡忡。他好想直接用魔法进行传送，前往父亲身边。

但他不能这么做。

破坏空间连续性的魔法最引人注目。激战中的天使不会管接近的恶魔立场如何，一律视之为敌。现在的康鲁斯力量过于薄弱，莽撞的接近等于去送死。

康鲁斯由辛拉德托着，用肉眼难辨的速度移动。黑纱坐在普森肩膀上，亦趋亦离的跟在后头。

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不知自己有什么有好操心的。

他是独当一面的恶魔！是由路法西帝公爵所庇护的恶魔领主，是归属于光辉之王的灵属恶魔。除非他想跳槽，转投向毁灭大君，否则古得利伯爵跟他的关系，最深最深就是值得信赖的“盟友”。

只是“盟友”这词，在魔界只是个空洞、用来装饰门面的名词。

除非签下同盟契约，否则再好的盟友，也随时能变脸，成为扳倒你的敌人。

不！即使签下同盟契约，所谓的盟友也会暗捅你一刀，只要他的做法够高明，没违背契约上的文字。能成功这么做的恶魔，还能得到褒奖与极佳的评价。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古得利伯爵，没有成为盟友的价值。他的败亡，反而能为康鲁斯除去亲子关系这层天生的契约关系。

就恶魔的现实观感而言，康鲁斯毫无焦急的必要，他甚至该感到高兴。

“辛拉德，不能更快吗？”康鲁斯责问。

“大人……不宜再快了。”

再快，辛拉德就要发挥同等于恶魔男爵的力量。这等于是告知战斗天使们，他们要过去支援。

“大人，您很在意？”辛拉德故意问。

“不！我只是想要拿到他的力量之核，早日恢复力量罢了！”康鲁斯再次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然后他苦笑一声暗叹：“在人界待久了，竟然沾惹上无聊的感情……还是变成这副模样的不安全感，让我想找到可以依附的支柱？不管是哪个，都不该是恶魔领主该有的情怀啊……”

同样关切这场战斗，并且有能力干涉这场战斗的人，还是有的。

奥法得·冰·路西帝尔子爵与莉斯雅。兰米斯·冰·路西帝尔伯爵，躲在暗处关切这场战斗。他们随着战斗位置的改变，不时变更位置。

为了成为渔翁，莉斯雅召来她最精锐的魔属，准备在古得利伯爵与战斗天使打得两败俱伤时，投入战场，收割战斗成果。

很可惜，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料的有些出入。

古得利伯爵一改他逞勇斗强的作风，竟然四处逃窜。

莉斯雅与奥法得还能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但那些属魔如果要跟上，就不可能隐匿行迹。两相权衡，莉斯雅选择孤身冒险跟随。

只要介入的时机适当，就算没部下当炮灰，还是有机会杀死古得利伯爵。如果这些战斗天使能将古得利伯爵杀死，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奥法得却不像莉斯雅这么有信心，他不安的问：“真的没问题吗？不如我们离远些，等战斗有了结果，再过来收尾。”

“你在害怕？”

“不，只是……”

莉斯雅用冰冷的眼光看着奥法得，语气冷淡的说：“你可以退回去让我的部下保护，我不会介意的。”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不像古得利伯爵的作风，我怕有诈。”

莉斯雅不理会这个可能性，虽然奥法得说的也有可能，但她刻意忽略这个风险。

虽然两人都背负着路西帝尔的名号，可是莉斯雅的兄弟姐妹们，不是已经获得领地，就是在恶魔公爵底下做事。只有她，还是空有伯爵称号的恶魔。

她需要立功的机会。

扳倒古得利伯爵的机会就在眼前，她怎能错过！

如果成功，古得利伯爵控制的三块领地，她至少能分得一块。这是大好机会，她不想、也不能错过！

“你以为，能当上伯爵的恶魔会是傻瓜吗？”莉斯雅不高兴的责骂。

“当然不是！”奥法得惶恐的回应。

“古得利伯爵能成为三块领地实质的主人，绝不单单因为他好战能打，该进则进、该退则退才是聪明的作法。现在积极想要他性命的恶魔侯爵至少有二名，如果他跟战斗天使决战，必然不能全身而退。

“躲避、甩开他们才是最聪明的做法，不然就算古得利伯爵获得惨胜，他也逃不过败亡的命运。况且……”

“况且？”

莉斯雅露出璀璨的笑容：“法尔·古得利·焰，到底只是下等魔胚进化而成的恶魔领主，再强也有个限度。我认为他的逃窜不是为了保存实力，而是受重伤，不得不为。”

奥法得道：“确实有这可能！不过是个伯爵嘛，战斗班的天使好歹是那些软弱无能的笨鸟中，最能打的家伙，群聚起来，就算是伯爵，也难以讨好。”

奥法得的话，却换来莉斯雅的白眼。

“啊！不，我不是说你……”欲盖弥彰，奥法得见到莉斯雅的表情，他冷汗直流。

莉斯雅甜甜的笑道：“奥法得子爵大人，你知道为什么你还是子爵，而我已经升为伯爵吗？”

“啊……愿闻其详……”

莉斯雅甜甜的笑道：“因为你不够冷静。冰属的恶魔，就该把心中的想法藏好，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该用一贯的态度面对。你还有得学呢！”

奥法得被莉斯雅的笑脸迷惑了。

难道莉斯雅甜蜜的笑容只是她的伪装，那么她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宽容的原谅他？

奥法得摇摇头，把这些多余的想法赶出脑海。

不管怎样，莉斯雅现在需要他，就算有什么不满，没等到古得利伯爵的事有结果，莉斯雅会忍着的。

只要古得利伯爵死，得到的好处，绝对足够让莉斯雅忘记这点小小的不愉快。

想到这里，奥法得也开始希望，那些“无能”的天使能“争气”些，别输给古得利伯爵。

明明是战斗待命班的天使在追杀古得利恶魔伯爵，可是带领战斗班的安得莉菲尔却有种——他们才是被狩猎的对象的感觉。

如果停下来，让战斗天使们结阵，她相信这个卑鄙可恶的恶魔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力量分散，能与他抗衡的就只剩队长与副队长两人。

表面上古得利伯爵正四处逃命，实际上他正不停找寻反击的机会。

狡诈的恶魔故意在市区内逃窜，让爱惜生命的天使们有所忌惮，不敢妄施攻击。他已经反击数次，每回找到空档就猝然减速，突然反转针对较弱的战斗天使下手。

他用这种方法又重创一名战斗天使与医疗天使拉雅菲尔，使得战斗班的战斗能力与续战能力大打折扣。

还有一点也叫安得莉菲尔十分在意。古得利再怎么逃、再怎么跑，就是没离开安太齐的辖区。他采取有限度的攻击策略，不制造可观的破坏与迫切的危机，让人觉得情况还在控制之内。

这么一来，别辖区的天使也就不会离开责任区域，前来援助。

安得莉菲尔担心再这样下去，她的队员会慢慢的被解决掉，最后让他逃回魔界，甚至全队尽没！

不过古得利伯爵的反击也不是没代价。天使受重伤，其他人的攻击也对他造成不少伤害，至少让古得利伯爵的动作出现不顺畅的感觉。

只是这样消耗下去，不论最后活下来的是哪一方，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恶的家伙，只会逃跑！别放过邪恶的存在者！”索菲斯热血沸腾的呐喊，激励队员的士气。

安得莉菲尔瞧见全队成员都士气高昂，信心十足的样子，就连两位受伤的战斗天使，也认为他们是在恶魔无耻的偷袭下才会挂彩。

这种状况更让安得莉菲尔心中的不安持续扩大。

但现在不是能够放手的情况，她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追杀下去。

不知不觉中，法尔又逃到近郊。

旧计重施！他又突然掉头，反转一百八十度，袭向较弱的战斗天使。

相同的计策用老了，安得莉菲尔与索菲斯早有准备，他们同时攻击！火焰长矛突然出现，由战斗天使身后刺出，安得莉菲尔的灵光剑也砍向法尔后方。

法尔出手，就不怕得到伤害。

不过，将伤害减到最低也是求生的必要条件。

灵光剑与火焰长矛两者取其一，他当然选择承受火焰的攻击。不论如何，火属的恶魔对火焰的抵抗是恶魔中最强的。

一掌换一矛。

法尔腹部被划过，再借力，由侧边躲过灵光剑的攻击。

他拚着被火焰长矛多伤害数分的痛苦，故意等到最后一刻才躲开，用自己的身体成功的阻挡安得莉菲尔的视线，让她遭逢战斗天使的反扑，同时也逼她收剑，以免误伤属下。

“可恶！奸诈的恶魔！”安得莉菲尔咒骂一声，瞬间张开灵力网，缓冲部下的撞击。

“队长！抱歉……”差点撞上安得莉菲尔的战斗天使慌张的道歉。[奇书网 Www.qinkan.net]

这时索菲斯已经追上去，安得莉菲尔喊道：“拉雅菲尔！过来治疗！你们两人，张开结界！一同行动，别再让他得逞了！”

说完，安得莉菲尔羽翼全张，释放大量的灵力。

她真的动怒了！灵力突然暴增，强大的灵波冲击，将附近地面的草木给摧毁。

羽翼疾挥，英勇的战斗天使速度猝然加倍！由后追上！

灵力倾注，灵光剑闪耀圣芒！

战斗拖延太久，再这样下去人界会因为他们的打斗持续遭殃。与其如此，不如在造成更大的破坏前，由她发挥极限之力，以求速战速决！

腹部受创，古得利伯爵捂着伤口继续作战。索菲斯挥舞火焰长矛，引来天火，数道神圣的火焰由天而降！古得利伯爵虽避开，但也被迫改变方向，速度因而减缓，最后还是被天火打个正着！

安得莉菲尔见机不可失，朱红色的羽翼大放光彩，倾力出手。她化为粉红色的流星，坠向古得利！

法尔灰头土脸的下坠。就算是火属性的恶魔，遭到神圣的天火正面攻击也不好受。腹部的伤更加剧力量的流失。

他坠落。

正巧坠向莉斯雅躲藏的地方。

女恶魔内心挣扎着，该不该出手？

这是大好机会！亲自杀死古得利伯爵，跟见证古得利伯爵被天使杀死，其功勋与荣耀相差极大。如果能手刃古得利伯爵……

当她看到古得利伯爵遭到天火正击！就觉得是时候了！

“出手！一击则退！”莉斯雅打定主意，恶魔的角由耳后钻出，晶莹剔透、高雅秀气的角释放她的魔力。

浓缩的魔力，谧静、内敛，却又很美，有如初雪汇于白净清秀手掌之上。

这是她最得意的绝技“洁净的审判”。

女恶魔等待机会，看着他接近，突然由大树后方走出。

她笑得好甜，手上捧着雪花般美丽的力量，有如待嫁的新娘。

莉斯雅真的好高兴，好兴奋。杀人，向来可以给她带来莫大的欢愉，由其是杀死强大的恶魔。

现在她正要品味至高的享受！

拥有火焰风暴之称的恶魔跌下来了。

他看起来好狼狈，好虚弱。

古得利伯爵也瞧见兰米斯伯爵了。

莉斯雅突然发现不对劲！

古得利伯爵的双眼中没有挫败与惊恐的情绪，反而藏着计画与谋略的深意。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莉斯雅只能出手。

但是，法尔却突然张开火红色的肉翼，速度倏地改变。空中留下火红色的残迹，他突然加速，快到莉斯雅无法捉摸。

女恶魔目瞪口呆。

法尔已经来到她的身旁，停顿，轻语，随之消逝。

恶魔的耳语在她脑中不停响着。

“谢谢你的帮忙，兰米斯伯爵。”

他为何会留下这句话？他为何不袭击？

答案马上揭晓。

强大的战斗天使正挥动可怕的灵光剑，朝着她砍来，速度之快竟不亚于突然加速的古得利伯爵。为求自保，莉斯雅只有攻击！

冰之魔力，圣光的灵力冲击！

本来都该打向相同的目标，如今却互相撞击！

安得莉菲尔为求一击歼魔，自然倾尽全力。

莉斯雅亦有相同的期待，也是使出全力。

两股强大的力量撞击！

方圆数里地表上的一切被掀起！

战斗天使受伤了。她身上泰半部分结起冰霜，翅膀不再轻羽飘扬，冻结的羽翼显得笨重无比。

女恶魔更难受！

她的一根角被截断！

半身被灵光所伤，只差没被砍成两块。

古得利伯爵将意图对付他的两股势力送作堆，一样想杀他的两方却没有合作的空间。

结果是女恶魔与战斗班队长双双受重伤。

洁净的审判与灵光剑的冲击，带来魔力的大爆炸，一切都还在混乱中。空气中充斥冰晶与尘霾，魔力的波动被两种力量的激荡给扰乱。

“可恶！竟然还有伏兵！快助队长！”索菲斯大声吼叫。

“兰米斯伯爵，你没事吧？”奥法得亦关心的问着。

“别、别让古得利伯爵趁乱逃跑……”莉斯雅忍痛发声。

“我没事！快，用破坏灵光，别让恶魔逃逸！”安得莉菲尔也下令攻击古得莉伯爵。

混乱中，冰尘与光害让眼睛无法发挥作用，战斗天使只能用魔力的波动感觉恶魔的存在。

但在强大魔力的冲击下，波动相对变得模糊。

“找到了！”战斗天使大喜，双双打出破坏灵光。两道激光由天而降切割天空，射入混乱的尘霾之中。

奥法得压下心中的惶恐，事情有变，他兴起抽手的念头。

但是他不敢抛下恶魔伯爵，于是选择出手。

在视线不及三寸的冰晶尘霾中，他感应火属恶魔的存在！

发现了。

他冲过去，冰爪化出！刺向焰光流转的地方。

在那里等待他的不是强悍的古得利伯爵。有古得利伯爵存在的地方，就有火焰之力，但是反过来不一定是对的。

他确实感应到恶魔的气息，但在那里的火焰之力却是战斗天使索菲斯，还有他的火焰长矛！

灼热燃烧的火焰长矛在前三秒才为攻击恶魔而挥动，火焰正旺，现在又出现冰属恶魔来袭。

战斗班的副队长再次应战。

交会互击。

恶魔大惊！

“天使身上怎么会有恶魔的气息？”

索菲斯受伤，恶魔也挂彩，战斗天使再次挥动长矛！

“邪恶的存在者，授首来！”

“中计了！”计画失败了，当奥法得看到天使时，气得牙痒痒的。但是，他才不想跟战斗天使扯上关系，再打下去对他根本没任何好处，趁这混乱快逃才是真的。

于是他逃，长矛追上。

突然间，天降激光！

打穿天使！打伤恶魔！

然后恶魔们全逃跑了。

尘霾渐退，冰晶消融，视线渐清。

“队长，您没事吧？”拉雅菲尔看到安得莉菲尔正充满悲伤的立在索菲斯身旁。

“副队长他！”拉雅菲尔大吃一惊。

索菲斯身上有冰之恶魔与炎之恶魔留下的伤，但是致命一击竟是光之长枪的破坏灵光。

安得莉菲尔再张羽翼，灵光点点包覆了战死的天使。

“安息吧……我的友人……”

索菲斯的身躯渐渐化为灵光，然后消失。

这时其他的战斗天使也跟着落下，看到队长正为副队长进行光葬，都流下眼泪。

“可恨的恶魔！竟敢杀害副队长！太可恶了！”

“这……”拉雅菲尔疑惑的看着队长。

“战斗天使的灵，将归于战场，归于天地。这次我们损失惨重……所有的错，都是我领导无方……”安得莉菲尔自责的说着。

“队长！”拉雅菲尔知道副队长不是恶魔杀死的，是被自己人误伤。

安得莉菲尔摇摇头阻止拉雅菲尔开口，苦笑：“该收队了。破坏得这么厉害，又要麻烦建设班进行重建。

“没抓到恶魔，没带有任何战绩，只有伤亡。这下我们在建设班前面，又要抬不起头了……”

奥法得·冰·路西帝尔慌不择路的逃命。

“可恶，早知道就不该来人界……”

当初他为了亲近莉斯雅·兰米斯·冰·路西帝尔，与她一同接下任务。结果不但没赢得女恶魔的好感，还弄得狼狈不堪。

“这是什么力量……伤口竟然无法愈合……”

被火焰之矛刺伤的部位还感到灼烧的痛苦。不过被破坏灵光打伤的地方更惨，恶魔的细胞竟不停败坏，伤口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不得已之下，恶魔子爵将伤口冰冻，暂时阻止伤口的恶化。

他在考虑该躲到哪。

魔界暂时不能回去。

任务失败也就罢了，还无缘无故跟天使打架，要是这件事引起天界与魔界的纷争，难保恶魔大君会把闯祸的家伙当成和解的礼物。

不过奥法得对人界不算太熟悉，在人间也没据点，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要躲到哪。

卓别他·闇·安秀多拉算是地头，不过奥法得不信任他，况且……

“投靠卓别他？那干脆杀了我算了。”

奥法得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起来，不会被发现？”

奥法得的喃喃自语竟然出现回答：“要我告诉你吗？”

他大吃一惊，看到来者警戒之心才松懈数分。

奥法得只能感应到对方是个恶魔，但是级数与属性都无法察知。会这样，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级数太高，他无力探察；另一个可能便是对方等级太低，根本称不上有什么属性。

看他的体型，还有魔力，只能是下等的恶魔。

不过他的神态却又很嚣张。

奥法得心想，他大概是在人界成长的恶魔，没见过世面，真以为他这样就是生物链顶端最伟大存在者。

不过他现在正需要助力，就算对方可能只是低下无爵位的魔胚，都有利用价值，那就该待之以礼，好好利用。

“朋友，请问你是……”

“朋友？”康鲁斯冷笑，朝着藏在黑暗中的吸血鬼问道：“多么稀奇！冰属的恶魔竟然会主动称炎属恶魔为朋友。”

“你是古得利伯爵的部下！”奥法得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的喵！主人他才不会是任何人的部下的喵！”否定由后方传出。体型巨大的男子，还有坐在他肩上可爱的女孩站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奥法得暗提魔力。

“不就是完成你的心愿。”康鲁斯轻松的回答。

“喔？”

“只要死的彻底，就永远不会被发现了。”康鲁斯一派轻松的回答。

“就凭你？”奥法得冷笑，寒气由身上流出。

“你还能发挥多少力量？二成？三成？”康鲁斯反问。

“你到底是！”奥法得越来越觉得诡异。

这个恶魔为什么这么弱，却拥有惊人的见识。还收吸血鬼、妖猫，跟一个不具生命，却又拥有生命迹象的大块头为部下？

而且这些家伙看起来都比他还厉害，为什么会甘心为他效力？

康鲁斯取出父亲送的三叉戟，语气轻松的说道：“别把他伤得太重，不然已经没剩什么魔力的力量之核，就要变成废物了。”

“就凭你也想吸收我？笑话！”奥法得从来没被这么瞧不起过。他虽然身负重伤，但还不把康鲁斯放在眼中。

辛拉德率先动手了。

奥法得惊讶，吸血鬼的能力也可以这么强？这种程度的闇之力，已经不下于闇之恶魔的男爵！

不惧冰火攻击的巨人，强大的力量，打得奥法得难以消受。

还有只恼人的妖猫，在他身旁跳来跳去，不时偷袭，害他无法专心对付魔力强大的吸血鬼。

对了，他们的主人呢？

奥法得发现小小的恶魔不见了。

“没担当的家伙！竟然叫这些仆役来对付本子爵！”

他不但人不见，微弱的魔力波动也跟着消失。

“咦？”战斗之际，奥法得突然感觉到另一股闇之力出现在身后。

吸血鬼明明在他前面啊！

刷！

三叉戟倏地穿出。

“你到底是……”

“让你死的明白。”

康鲁斯由后方贴近奥法得的耳朵，轻声说道：“能死在我路法西帝伯爵手上，是你的荣幸。”

“你竟是那位失踪已久的路法西帝伯爵，我懂了！狡诈的古得利伯爵，竟在人界安排暗桩……”奥法得悔恨，死不瞑目。

第六章 父亲的素描尾声

治丧之家，哀哉凄哉。

孙家齐的意外，让他的妻子回到家中，但破碎的家却怎么也无法修补成原状。

公祭之后，孙立言捧着父亲的灵牌登上车，要送他最后一程。

较好的亲友也登上巴士，跟着到灵骨塔去。

部分亲友没上车，留在原地高谈阔论。

“真可怜，才几岁就碰到这种意外。不过听说孙家齐在死前正好保了高额的意外险跟寿险，再加上客运公司的赔偿，可以拿到好几千万！”

“对啊。这样也好，秀丽用一个失业的老公，换来下半辈子衣食无缺，想一想也满划算的。”

“哈！这该不会是故意自杀，盗领保险金吧？”

“人家是‘运气好’，不然你也去坐公车，看会不会出这种意外！”

康鲁斯看完这场丧礼最精采的部分，听到这些人的风凉话就不想再久待，在白雪的陪伴下返家。

走在路上白雪神色哀伤，似乎情有同焉。

“怎么了，想起道满过世的情景吗？”康鲁斯问。

“嗯……”白雪点头，说道：“卢屋先生留下白雪辞世，至少白雪还有主人在。但他除了父亲，没别的依靠了。”

“你还在怪我？”康鲁斯问。

“不……白雪怎么会怪主人……”

康鲁斯把白雪抱在怀中，拍拍她的小脑袋瓜，笑道：“你在想什么我会不清楚吗？不过契约就是契约。他得到他想要的，就要付出相对的代价。况且小言还有妈妈在。”

“我知道，不过看到小言的样子……”

康鲁斯道：“其实为了小言好，他的父亲还是早点死一死。人嘛，由高峰跌下，能再爬回去的人何其少，与其让他越走越偏，不如早点结束生命。至少在小言心中，父亲的形象还保留在美好的时光，不然等他穷到受不了开始打孩子，把家弄得更糟时，小言才痛苦呢！”

“嗯……”

康鲁斯转移话题：“不提这个了。回去后，我要开始炼化奥法得·冰·路西帝尔子爵的力量之核，这需要你的帮忙。”

白雪疑道：“他不是冰属的恶魔吗？”

“确实是，直接炼化当然不能为我所用。不过别忘了，我也是恶魔炼金术师，将魔力转换属性还难不倒我。

“况且灵属恶魔的好处是，各种属性的力量都可以转换为灵属性的力量，虽然进行转换消耗不小，不过这正是补充我灵属性魔力的大好机会。”

白雪道：“这真是太好了。”

“是啊……”

康鲁斯突然想起古得利伯爵送的武器，使用它时的感觉……那上头的三颗魔石，似乎别有用途，也许该找机会研究一下。

魔界。

以凯因菲特·索罗门·冰·路西帝尔侯爵为首的大军，正包围古得利领。

参加这场战争的除了索罗门侯爵之外，还有前来助拳的冰属恶魔伯爵领主三人，闇属恶魔伯爵领主四人，以及无领地的恶魔伯爵十余名。

他们都觊觎着古得利伯爵所拥有的三块领地，不过也有例外的。莉斯雅·兰米斯·冰·路西帝尔伯爵就不是为了获得领地才参与战争。

大军包围的军事活动，可以说是在莉斯雅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才得以实行。

她一改过去的习惯，戴上面具穿上大衣，将她美丽的容貌遮掩。或者说，是为了把不再美丽的容颜遮住。

她不能原谅古得利伯爵，是他害她被战斗天使重创。灵光剑带来的伤害还隐隐作痛，这伤没有休息上百年是不能痊愈的，她必须带着可怕的伤疤，痛苦的活着。

圣灵之力还在灼烧她的身躯。女恶魔能用魔术制造美丽的假象，但是任何拥有爵位的恶魔都能一眼看破。她骄傲的容颜，晶莹剔透的肌肤，如今已成坑坑疤疤的可怕模样。

她要看到古得利败亡，要看到他的一切都被摧毁才能消气。

她向索罗门侯爵报告古得利伯爵与战斗天使的结果，夸大古得利伯爵的伤势，用此游说古得利伯爵的敌人，让他们以为机不可失！

各怀鬼胎的联军于是成立。

事到如今，就算莉斯雅说的是谎言也无所谓了。

大军齐出，就算古得利伯爵处于最佳状况，也敌不过过众人围剿。

古得利军。

克法特·沙亚·焰·古得利、克特·若亚·焰·古得利放弃他们的领地，带着他们的部队返回古得利领，与太军·古得利带领的亲卫队合流，全力顾守古得利领。

三位善战的恶魔，见到外面的阵仗虽然担心，却还是谈笑风声。他们已经打过无数场大小战役，这次，只是规模较大，敌人最多的一次。

他们三人有信心，可以守住城堡数日。敌军也许能够把他们的城堡摧毁，将他们的老家捣烂，不过他们也将付出相对的代价。

他们是炎之恶魔中最强的将军！他们带领的是全魔界最有纪律、最强的部队！

“奇怪！为什么大人要我们坚守？”克法特不满的说着。

“大人自有深意……不过外头那些乌合之众，只要让我出去冲杀一阵，宰掉几只不耐打的伯爵，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太军对法尔的命令亦是不满，想要战斗的热血，全凭对古得利伯爵的绝对信赖才压抑住。

克特想了想才说：“大人的话向来有道理，只这次我较赞同太军的话。不杀鸡儆猴吓吓他们，让他们知道厉害，否则对我们很不利！”

“对了，大人到底上哪去了？”克法特问。

太军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大人交代，要我们死守，别主动出击，等他回来，就是胜利的时候。”

“大人是去求援吗？”克特想了想又说：“放眼整个魔界，有谁肯帮我们？”

“哼！谁需要帮忙！过去的成功都是靠我们自己打出来的，这次敌人只是多了点！最多就是战死！要死，我也会多拖些垫背的，死得风风光光，让魔界永远记得我们！”太军豪气万丈的说。

“大人，不好了，敌军攻破第一道城墙了！”一名战士突报厄讯。

“什么！怎么会！”

三名将军马上赶过去。

联军没派出任何高阶的恶魔，仅用人海战术，派出大量的属魔与仆役。

墙下万头钻动，古得利军在城垛上不停射出魔箭。不须瞄准，只要攻击必能命中！

人数不是城墙被攻破的原因，近百米高的冰巨魔才是直接敲破城墙的主凶。

“竟然找来这种怪物，冰属恶魔中，也有厉害的家伙嘛！”克特恨恨说着，然后投入士兵之中，立起军旗，就地指挥，将入侵的敌军推回去。

太军与克法特互望一眼，很有默契地猜拳。

“可恶，早知道就出布！”克法特猜输了，拿起烈焰双刀就跳下城墙，杀入敌阵！

太军高兴的说：“大家伙是我的了！”

壮硕的恶魔轻松地拎起长柄巨锤，奋力跃起。他跳上数百米的高空，大柄巨锤发出炙热火焰。魔力，加上烈火与强横的力量，巨锤重重落在冰巨魔头顶。

惊天一击！

冰巨魔应声而倒！

他向后倾倒，吓得底下的敌军左右逃跑。纯靠人数取胜的军队，变得混乱起来，自己人不知踏死多少自己人。

不过他们三人的活跃，也成为恶魔联军的首要目标。

恶魔贵族不停驱使旗下部队针对三人攻击。

他们再强，体力也有限。

战斗持续不断，血流成河，堆尸成山！敌我数量过于悬殊，他们分别挂彩，部下们也精疲力竭，渐渐倒下。

“可恶，没种的家伙，竟然只派仆役与属魔来送死！”太军气得大吼，长柄巨锤狂挥，瞬间又敲碎十来颗脑袋。

“你这样就不行了吗？”克法特吼道。

“才不呢！我已经解决二千零五十二只了，你的战果如何？”

“差一点，一千九百多……”说完，克法特又挥刀砍下两颗头颅。

“喂！克特你呢？”太军豪气万丈的问。

“不知道啦！破千后就没再数了！”

三人虽露疲态，却还是谈笑自若的斩杀敌军。

他们的勇姿鼓舞了部下，反观敌军是越打越怕，越打越退。三人到哪，空地就出现在哪。

凯因菲特·索罗门·冰·路西帝尔侯爵见状不禁动容，下令：“杀死他们的人，就有资格获得领地。”

一句话就驱使贵族开始行动。

现在才是动手的时机，有利可图之下，无领地的恶魔伯爵跃跃欲试，开始靠近战场。

“停手！”

就在战况极为不利之时，充满力量的声音由天空响起！

然而机会就在眼前，怎么会有人理这声音的主人？

于是声音的主人便用实力阻止战争的进行。

紫色妖火如雨滴般落下，可怕的魔力，为整个战场降下妖异之火！

这紫色妖火还会认人。火焰落下，除了炎之恶魔及其眷属不受伤害，其他的魔胚与怪物，沾上即引发熊熊烈火！

火焰！爆炸！紫光！可怕的炙焰！

才一下子，战场就被清空！紫色妖火将联军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较远处的预备队见到地上还有紫焰火苗，吓得无人敢靠近一步。

这等魔力，就连索罗门侯爵亦是自叹弗如。

能用紫色妖火的恶魔不少，但是能释放如此大范围的恶魔只有两位。一是统领冰属恶魔与炎属恶魔的最高位者——毁灭大君；另一位则是炎属恶魔中，最高位者的紫焰公爵——马特兰·黑努特·焰·康丁·毕得尔。

战斗被恶魔公爵制止了。

恶魔公爵，仅次于恶魔大君的存在者。他们的实力之高，是恶魔侯爵难以望其项背。大公的存在，是为了随时取代恶魔大君。

在毁灭大君旗下，仅有两名大公。一者站在冰属恶魔的顶点，一者立于炎属恶魔的巅峰。

黑努特公爵有意，仅依他一人之力，即可毁灭索罗门侯爵统率的联军。

然而，恶魔贵族之间的战争，依惯例大公不得插手。

因此索罗门侯爵不满的责问道：“大公！您为何插手！您要包庇古得利伯爵，不惜破坏我们的传统？”

黑努特公爵居高临下，瞪了索罗门侯爵一眼才道：“我带来大君的赦令！即刻起，册封法尔·古得利·焰为侯爵后补！并赐法尔杀戮护卫两具！”

“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突来变故，索罗门侯爵气得跺脚：“他有什么功勋！竟能获得大君如此厚爱！我等无法服气！”

这时法尔站出来，接受册封。他大大方方的领着两具魔像回城，风风光光，站到城墙之上。

战争已被迫中断。

被正式册封的恶魔享有优待，任何战争必须暂停，让他整理领地。这是对好不容易爬上更高一阶的恶魔的保障。

不然，才获得领土的新任领主根本没什么机会发挥，就会被人趁机拉下。不过为时只有三年，三年过后，所有新仇旧恨，便可重新向他讨取。

不过册封往往是恶魔辛苦战胜后的奖励，甚少在战争中进行册封。

况且法尔还获得毁灭大君灌注魔力的杀戮护卫，这种战斗机器，虽然只知道杀戮的技巧，可是他们是由魔界的特殊金属打造，又有恶魔大君的魔力加持，就连恶魔侯爵也没把握能一次对付两具这种东西。

“他有什么资格获得侯爵候补的资格，他连三块附属领地都没有！”索罗门侯爵大声叫嚣，据理力争。

所谓侯爵候补，就是指拥有三块附属领土，但伯爵无法再扩张本身的领土。当恶魔获得侯爵候补的地位时，就能开始扩张直属领地，等到领地够大，便能成为正式的恶魔侯爵。

“说的也是……大君虽未交代我该如何处理，不过这点小事还不简单。”紫焰公爵目光瞟向有领地的恶魔伯爵身上，随手指去，炙焰射出！

一位冰属的恶魔伯爵被选上，当场成为焦炭。

“他的领地就交由古得利处理了。”

不愧是恶魔大公，够强硬，够蛮横！用实力打造出来的绝对权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就是不一样！

“他们还不走，要我代为送客吗？古得利对魔界建立大功，这是大君的特别赏赐！”说完，紫焰公爵不再理会任何抗议，径自飘下，前去恭喜法尔。

古得利的敌人全慌了，他们才不敢得罪大君跟前的红人！至此，他们已无战斗的念头，心中想的全是如何和解，向他赔罪，全身而退！

城堡内，公爵大方的自动坐上主位。

“哈哈哈！你干得太漂亮了，我等不及要看天界那些笨蛋把脸气绿的样子！”

“大公谬赞了。”

紫焰公爵好奇的问道：“不过你那条尾巴是怎么回事？”

法尔谦虚的说道：“这阵子常有冰属恶魔找麻烦，我只是暂时把某个恶魔的尾巴接上去罢了。”

“冰属恶魔的尾巴！真难为你了。那种感觉很恶心吧？”

“能为魔界谋福利，也没什么。”

“小子，我欣赏你！把那些笨天使耍得团团转，用受害者的姿态引他们先动手。他们一定没想到，你会特别将大地的记忆进行封存，将他们蛮横无耻的行为记录下来！不过，你要做为恶魔侯爵，魔力还有待加强。

“大君赠你的杀戮护卫，没有补充魔力只能使用十年，我再赠你焰核晶三枚，助你同化领地，希望你能早日加入侯爵的行列。”

“感谢大公厚爱！”大公的好心让法尔心生警愓，不过他现在只能接受。

第七章 火焰除魔师之一

住宅区的巷子里，一对年轻夫妇看着自己的房子发愁。

“没问题吧？”妻子忧心忡忡的问着。

丈夫握着妻子的小手，像是要说服自己似地喃喃道：“没问题的，就交给他们了。”

“可是我们的房子……那个该死的仲介！”妻子伤心地咒骂。

“放心，绝对会没事的！就算这个地方不能住人，我们可以再找其他的小窝。”丈夫努力地安慰妻子。

“可是……房屋贷款怎么办？”

“问题会解决的，一定会……”

这间被称为有问题的房子之所以不能住人，实在是因为这栋房子太可怕了。每天晚上不但会出现怪声，房内的东西还会莫名其妙地被翻动，弄得乱七八糟，甚至一觉醒来身上会出现爪印与伤口。

鬼屋的传闻已经让左右两边的邻居搬走，连附近的住户都是用跑的经过这里。年轻的夫妻在仲介的欺暪下购入房屋，才住三天就饱受惊吓，再也无法继续待下去。

一对年轻的姐弟，大胆的进入这栋令人生畏的房子。

姐姐焰心无畏无惧，毫不在乎的探视这间房子，不过弟弟炽焰就不是这么从容。炽焰紧张兮兮地拉着焰心的衣角，紧紧跟在后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姐……我们回去了啦……好可怕，好像有什么跑会出来。”

“跟你说过几次了！工作的时候要叫我焰心！”

“可是真的好可怕……”

“操！我就愁他不出来！老是躲着的话，怎么把祸害解决？”

房子有种阴森的气氛，炽焰提心吊胆的跟着姐姐走入厨房。转个弯，踏到餐厅里，炽焰又吓得寒毛竖起。

这里简直像是打过仗似的！瓷盘散落，满地都是碎片。几把菜刀、冰锥插在墙上，几乎没入大半。

铛锵！不锈钢锅突然掉到地上！

焰心马上反应，数道火焰成形，手掌运起熊熊烈火。

小小的黑影由流理台下钻出。焰心正要攻击，结果是只老鼠。

“什么嘛，只是只耗子。”

焰心不满地怨了一声，又道：“还有，你要抱到哪时候！你抱得这么紧，要真的是妖怪跑出来，叫我怎么追击！”

“可是人家会怕嘛……”

“唉，算了。”焰心双手一摊，道：“也许是我弄错了，那东西没藏在这里。走，到下个房间。”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满桌的锅碗瓢盆突然匡铛锵铛地响起来。东西飘了起来，大大小小的饭碗、碟子全都浮在空中！

“姐……焰心，怎么办！”炽焰害怕地问。

“太好了！果然是藏在这里！出来受死吧！”焰心却是很兴奋的回答。

骚灵现象越来越激烈！连椅子，桌子都浮了起来。

“哇！好可怕！”炽焰吓得转身就要逃跑。焰心早就看穿他的行动，胆小的男孩跑没两步，衣领就被抓住，被强拉回来。

“你想上哪？准备应战了！”焰心话才说完，空中飘浮的东西就像子弹般射来！

焰心拉着弟弟，翻身滚开，避开攻击，留下满地的碎片。

火焰在焰心身上流转并不发作，此时她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专注于找出引起骚灵现象的元凶。

后方插在墙壁上的菜刀开始抖动，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刀子拔出来！

“操！该死的！炽焰，把你自己保护好！”焰心娇叱一声，将弟弟推到门边，然后默念咒语呼唤火焰。

整间厨房被焰光照得红通通的，骚灵现象像是受到火焰的挑拨，变得更加激烈。先是椅子砸向焰心，然后是餐桌！

这些焰心都不理会，火焰如同有意识的大蛇，瞬间吞噬木制的桌椅。

“姐姐，危险！”

伴随炽焰警告而来的是不锈钢菜刀！

这次火焰无法在瞬间将不锈钢的菜刀焚烬，幸好有炽焰的警告让焰心及时避开，不过危机并未解除，菜刀、平底锅、大汤锅，还有无数碗盘的碎片再次飘在空中，形成无法闪避的弹幕。

“啐！王八羔子，就会玩这种手段吗？”焰心骂了一句。

焰火旺盛燃起，厨房里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起来，但是攻击还是来了。

焰心召来的火焰虽然炙热，却还不足以融化钢铁及陶瓷。

眼见她就要被菜刀与碎片打成马蜂窝，奇迹出现——所有的东西停在她身旁三尺外，就像有个无形罩子保护着她。

“捉到你了！”焰心娇叱一声，火焰袭卷冲出。

无形的屏障能够阻挡的东西，仅限有形的物质，至于无形的火焰则不在其中。热浪冲过，地板、墙壁全都焦黑，打到墙角惨叫即起。

一只不足三尺高的鬼怪惨兮兮地嚎叫。尖尖的耳朵，皱巴巴的脸蛋上，一对圆滚滚的大眼睛充满了惊慌，他身上的毛发全被烧掉了。

“什么嘛，原来只是只小妖鬼。炽焰别让他跑了！”

“是、是的！”炽焰慌张的回答。

此时的小妖鬼有如惊弓之鸟，知道这里再也待不下去，就往门口逃去。看到炽焰挡在门口，他再次施用念力，操作菜刀开路。

小妖鬼很怕，焰心的火焰让他吃尽苦头，可是见到有人挡路，恶性不减地恐吓：“快退开，不然杀了你！”

“不行！”炽焰也很怕，不过他更怕姐姐的怒火。

“可恶！去死吧！”小妖鬼射出了飞刀，要夺门而出。

“哇！”炽焰吓得哇哇大叫，连眼睛都闭上了。

碰！撞上了！小妖鬼没能逃出去，菜刀连同他自己都撞上无形的障壁。

“臭小鬼！你到底做了什么？”小妖鬼咒骂一声，突然觉得后脑勺那传来阵阵的高热。头往后仰，又惊慌地叫了起来！

焰心驾驭着火焰，有如愤怒的明王，一把将他捉住。火舌由手臂延烧到小妖鬼身上，没一会手上的东西便化为灰烬。

完成除魔任务，姐弟两人携手走出房子。

“解、解决了吗？”

“小意思，当然解决了。”

“太感谢两位了，这点小意思，请你们务必收下！”年轻的丈夫热情地答谢。

焰心拒绝他们口头以外的感激，又将红包递回去，道：“你们会比我们更需要。”

姐弟潇洒走开，不久身后却来那对夫妻的惨叫：“天哪！我们的房子……是谁把它烧成这样的！”

“小婧，晚上去KTV唱歌如何？”

结束一天七堂课，跑社团还是准备上补习班的学生们，都动作迅捷地整理书包，像萧咏芝这类悠闲的学生，则是找同学安排休闲娱乐。

“抱歉！今天不行。难得爹爹把晚上空出来，我们全家要一起出去吃饭！我要早点回去。”

“酱啊……婉婷等会有节目吗？”

目光移向蓝婉婷，只见她三、两下就把东西塞入书包，拿起多功能PDA急急忙忙的说：“这次一定要堵到那家伙，拿到新闻！小芝有事吗？”

“……不，没有。”

才刚回话，蓝婉婷已经走出教室。

“唉，真是的。”再看看其他人，似乎都正好有事的样子，小芝露出失望的神情道：“诗蕊也要打工吧？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去趟市场帮普森买猫食的材料吧。”

猫食！陈诗蕊猛然转过头来，眼睛发亮地说：“不，其实我今天……”

十五分钟过后，两人便携手来到市场，一同选购小尾的鱼类。

“是小猫吗？”陈诗蕊在拿鲜奶时，突然开口发问。

“不是小猫了，而且她们的脾气很傲，超难伺候的！”萧咏芝忍不住的说白雪与黑纱的坏话。

结果陈诗蕊还是将鲜奶放到篮子里。

看到陈诗蕊如此期待的模样，萧咏芝又小心谨慎地说：“她们两个的脾气都很麻烦，那只白色的猫老是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副高高在上，好像是个身价非凡的贵族少女。

“另一只黑猫则是脾气暴躁，做事不经大脑，不但时常闯祸，还经常弄坏的东西！连我的衣服、作业都不肯放过！”

陈诗蕊抬起头，好像在依照萧咏芝的说明进行想像，然后露出璀璨的笑容，道：“是高雅的白猫与顽皮的黑猫吗？真可爱！”

“哪里可爱了！”萧咏芝大大的腹诽一番，然后说道：“你千万别太期待，她们很难应付的，而且也不见得在家喔！”

“嗯。”陈诗蕊点点头，然后又拿起昂贵的鱼，放入菜篮，分明是没将萧咏芝的话听进去。

很快的两人买了不少食物，便往康鲁斯的洋房移动。

“不过诗蕊今天怎么会有空，是调班了吗？”

“不，老板出国……”

“原来如此。对了，最近出了一本杂志，叫《猫咪情报》，你有见过吗？”

“这个。”陈诗蕊由书包中两出了两本杂志，除了《猫咪情报》外，还有一本顽皮家族的动物杂志。

“诗蕊真的很喜欢小猫、小狗……”

两人边走边聊，突然间陈诗蕊没有了回应。萧咏芝转过来，却发现陈诗蕊没在身边。

“咦！诗蕊？诗蕊！”

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多半是上学时不经意相遇时，走到一半陈诗蕊会在半路消失。等到上课的时候就能在学校见到她，这时候会看到陈诗蕊身上又会多了些伤口。

至于相邀同行的时候，陈诗蕊还不曾这样中途消失。况且这回还是要去看陈诗蕊最喜欢的猫咪。

“诗蕊，诗蕊！”

找了一会，终于在后方十几公尺的地方，看到陈诗蕊蹲在路边。

“怎么了？”萧咏芝靠过来一看，才发现陈诗蕊正扶着一位昏迷不醒的红发少女。

“咦！她怎么了？”萧咏芝很紧张的又问：“不会是死掉了吧！”

小芝开始伤脑筋了，不是她没同情心，只是康鲁斯再三交代，要她千万不要再跟社会案件扯上关系，不然有如猎犬般的新闻记者，会把她与辛拉德的关系挖出来，让他们一家不得安宁。

“不，只是昏倒了。”陈诗蕊冷静的回答。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了？”

红发少女看起来满健康的，年纪差不多也是高中生的模样，身上的衣服相当干净，不像街友。而且脸蛋相当清秀，不施脂粉，也似喜欢跷家的女孩。

“你没事吧？”

“唔……”少女终于张开眼睛，看到两名陌生人，马上缩成一团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咕噜！”就在此时，她的肚子发出惊人的声音。

“饿坏了吗？不会吧！”萧咏芝眨眨眼，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年代还会有人在路边饿到昏倒。

陈诗蕊马上将打算带给猫咪的鲜奶打开，温柔地喂这位女生。

喝了一口，又接着一口，然后抓起纸盒猛灌，一下子整瓶鲜奶都被她给喝完了。

“没事？”陈诗蕊问。

“我……”红发少女马上涨红了脸，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这么害羞的女孩，这可以成为濒临绝种的保育动物来保护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为什么会在这里昏倒？”萧咏芝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可是那个女生退缩得更厉害，楚楚可怜羞涩的样子，紧张到连耳根都发红了。

“真是伤脑筋，怎么好像是我在欺负人似的！”一问三不知之下，萧咏芝觉得头好大。

“没事的。”陈诗蕊不发问，只是支撑着女生，给她温暖。

那女孩也像是找到依靠，便缩在陈诗蕊身上，有如窝在壳中的雏鸟，不肯探出头来。

“真是伤脑筋……算了，你还饿吧？来，这是普森做的小饼干。”小芝叹了口气，便将可爱的点心递了出去。

那女孩本来不敢接受陌生人的食物，可是肚子实在太饿，加上普森的饼干太过可口，便轻轻地咬了一口。这一口尝到了美味，嘴巴就停不下来，三、两下又把饼干扫空。

“这女生要怎么办？”喂食完毕，萧咏芝伤脑筋地看着她。

相较之下陈诗蕊就没这烦恼，她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好像在照顾小动物似的。

不！小芝认为陈诗蕊根本把这女生当成饿坏的小猫、小狗了！

“可恶！你们在对我姐姐做什么！”生气充满敌意的声音突然出现。同是红发，长相与那位女生非常相似的男生出现。

那名男生举起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原来这对姐弟便是火焰除魔师焰心、炽焰姐弟。他们因为连续几次，分文未取的帮人除魔，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自尊心甚强的两人不偷不抢，更不会向人乞讨，好不容易炽焰找到临时性的打工，在用劳力赚取微薄薪资的时候，饿到不行的姐姐就在路边睡着了。

“你们两个丑女，想对我姐姐做什么！”炽焰口不择言的大骂。

“丑女！你这个眼睛沾狗屎的臭男生！谁是丑女！”萧咏芝眼睛也喷出火来了，任何言语都没比这句话更叫她生气。

炽焰也不管萧咏芝的反驳，就将焰心拉到身后，充满敌意地看着两人。就在萧咏芝与他敌意相对、弩张剑拔之际，焰心在弟弟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啊！真是对不起，家姐受你们照顾了！”炽焰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萧咏芝见状，想吵架的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过你姐姐怎么会在路边……睡着了？”

“这……”炽焰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啦，我去打工，姐姐等着等着就不小心睡着了。谢谢你们招待我姐姐。对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晚餐呢？”

“呃……谢谢，不用了。”

看到炽焰手上的东西——白吐司，萧咏芝怎么好意思跟他们分享这一点点止饥的食物。

“这个！”陈诗蕊突然将一袋东西推到炽焰手中。

“呃？”炽焰搞不清状况地收下，然后见到陈诗蕊流下感动的眼泪，说了句“加油”，然后拉着萧咏芝转身全速跑开！

打开塑胶袋，里头是可以拿来当吐司配料的鲔鱼罐头。

炽焰喃喃地说道：“真是奇怪的好人……不过，带着光明气息的人与充满黑暗气息的人，怎么会混在一起呢？”

“怎么了？”回到家后，萧咏芝却停在门口迟迟没开门，引来陈诗蕊的疑问。

这个时候萧咏芝还真的很为难，毕竟家里那两只难搞的猫咪，不一定会呈现猫咪的样子。进到家中看到两位风格迥异的少女，比见着陈诗蕊盼望的猫咪，机率大得多了。

小芝一开始只想着带朋友回家玩，却忽略了这个家的不寻常之处。

两只猫娘还好，万一普森忘了戴面具把人吓着了，还是辛拉德突然饿了，拿陈诗蕊当点心，那要怎么办！

可是又不能一直在这拖着，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没办法之下小芝只好说道：“我家那两只喵喵很顽皮的，而且不是什么顾家的猫咪，很可能会跑出去溜达不在家喔！”

深吸一口气，萧咏芝故意大声喧嚷：“我回来了！小鲁、辛拉德、普森大哥，我回来了！我带‘朋友’来家里玩了！”

平常这时候会待在客厅上网的康鲁斯不见人影，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却听见一声猫叫。

白雪以猫咪的姿态坐在椅子上。白雪不愧是白雪，即使是以猫咪的形态见人，还是保持端庄高雅的面貌。就见她像个贵妇，傲气十足地占领沙发。

平常白雪就让小芝觉得是个很难接近的人物，想不到以猫状见人，还是保持着让人生畏的尊贵。

贵气十足的猫咪表露出高不可攀的气质，沙发的周围，仿如被她设下了无法靠近的绝对领域。

“可恶的白雪，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没见过跩成这样的猫……”萧咏芝暗自叫骂，却也拿她没办法。

“可爱！”不过，陈诗蕊一点也不觉得白雪故作姿态的样子有什么不好，反而很着迷的样子。

“不会吧？这么跩的猫也叫可爱，诗蕊对小动物还真宽容……”萧咏芝只觉得陈诗蕊好难理解。

白雪以贵气与傲气筑出来的障壁，对陈诗蕊而言完全无效，可是陈诗蕊走近时，白雪却撇过头，不但完全不理人，还直接离开，留下失望的女孩。

“你先坐一下，我去放书包，顺便拿点心出来……”萧咏芝暂时松了口气。

急急忙忙跑回房间，见到黑纱正趴在床上看漫画吃小鱼干，便抢过漫画说道：“别看了！有事要你帮忙！”

“干什么！人家看得正高兴，快把漫画还我的喵！”

“这是我买的，不帮忙不给看！”小芝威胁。

“小气鬼！要我做什么事的喵？”

“就是……我有位同学来家里玩，我希望你不要用人类的样子去见她……”

“主人有交代过要我们别在外人面前出现，省得让人误以为，这个家里还有别的孩子的喵。”

“难怪……那你可以去陪陪诗蕊吗？她很喜欢猫咪的，希望你能陪她玩一下。”

“不要的喵！为什么我要去伺候人类的小女孩？讨小孩、老人喜欢这种没有猫格的事情，白雪最在行了喵，你自己去找她！”黑纱很不满地回绝。

“要是能跟白雪沟通就好了……”萧咏芝叹了口气，又哀求道：“别这样嘛，我还特地买最好的小鱼回来耶，只要静静地陪在诗蕊旁边就可以了啦！拜托咩！”

黑纱不屑地说：“不要！你当我是人类的宠物的喵！”

“商量一下嘛……”

“没得商量的喵！”

萧咏芝生气的骂道：“好！既然这点小事也不帮我，那你给我滚回自己的房间，别再住我这里。上周把我的美术作业撕碎，还有上上周把我最心爱的衣服抓破，以及前天打碎我新买的超可爱马克杯，你都说要赔偿我，你现在说清楚，要如何补偿我！”

“喵呜……”黑纱为之语塞。

萧咏芝如数家珍的继续念道：“还有呢，昨天下午偷吃我特别留下的糖屋的上等蛋糕、上周六偷吃我的鱿鱼干、上上周二的特选苹果、上个月的甜甜圈，以及上上个月晚餐偷抢的鱼排，现在拿出来还我！”

黑纱被这一条条的帐目给弄得目瞪口呆，然后投降：“喵呜……好吧，我过去一趟就是的喵！”

黑纱跑了下来，亮丽的黑色毛发，充满动感的肢体，让陈诗蕊眼睛发亮地飘了过去。

“咦！小黑猫，是你啊！我们又见面……”

黑纱留在原地，瞪着陈诗蕊，想着萧咏芝的威胁厥起了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小黑猫没离开，小黑猫还留在那……

人与猫的距离越来越近，陈诗蕊的手不知不觉地伸了出去，就要碰到黑纱了。

刷！见红！

猫爪划过，掉头就走。

“黑纱！你这只不守信用的坏猫！”

萧咏芝又气又急的暗骂：“迟些再找你算帐！”

萧咏芝急忙要找医药箱时，辛拉德出现。就见他已经扶起陈诗蕊被抓伤的手，拿出高贵的手帕为她止血。

“美丽的小姐，真是对不起。那只野性未驯的小猫咪，唐突了小姐，真不知该如何补偿你才好。”

辛拉德的高雅的举动，加上温柔的语调足以迷倒任何女性，让人忘记手上的伤。可是陈诗蕊并非常人，她的目光从到尾都没停在辛拉德身上。

“又失败了……”她双眼看的方位是黑纱消失的地方，然后手背上的伤口提醒了她的失败。

辛拉德再次展开攻击，如同高贵的绅士往陈诗蕊手背轻轻一吻，正要再开口说出甜言蜜语。

萧咏芝看不下去，强行介入，将两人分开，道：“对不起！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消毒跟包扎，不论是爪子，还是牙齿、口水都充满了细菌，千万别被感染了！”

尝到血味的辛拉德态度不变，道：“小芝要好好招待同学，饮料在这。我有事先走一步。”

第八章 火焰除魔师之二

身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征信社组长小陈，坐在挤满各式精密仪器的箱型车里，无聊的打起哈欠。平常小陈是不会接受像是狗仔队的监视请托，只是委托人给的价码过于诱人，让公司无法抗拒，他才接下。

车上有四个各分割为四面的监视萤幕，透过针孔摄影机将目标洋房的周围全纳入掌握。另外还加装有红外线的长镜头摄影机，透过窗户窥视房子里头。

除了影像之外，这栋房子也遭到侦听。除了电话线被偷接分线监听，还加装数具原本用于赏鸟的音频扩大器，神不知鬼不觉的接收房内特定方位的谈话。

小陈不明白委托人为何要针对这一家人，如此的大费周章。

就算怀疑这栋房子的主人曾在市长选举期间上过电视，可能是那位被誉为来自英国的神秘绅士，但是他真的有这种新闻价值吗？上流社会加上外国贵族，就有花大钱探人稳私的八卦利益吗？

经过一个月二十四小时不分昼夜的监视后，小陈发现这家人确实有不寻常之处。

乍看之下这是个正常的单亲家庭，然而其中的成员却不平常。

男主人的生活作息接近夜行性动物，游走于许多位女士之间，以他目前黄金单身汉的条件来看，这也许没什么。问题在于他总能适时地逃过跟监，甚至有时怎么回到家、离开家，都让人摸不着头绪，有时小陈都忍不住认为这名男子拥有飞天遁地的本领。

最常待在家的是位疑似保镳，喜欢打扫、做菜，兼种花的巨汉，这名巨汉近来也开始出门买东西，经过观察，他好像成为传统婆婆妈妈们谘询的对象。

很难想像在这名巨汉的脑中，竟会装满挑选新鲜鱼肉、水果的知识，还有许许多多煮饭、烧菜、打扫的诀窍。

高中少女应该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女孩，可是在明明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情况下，还偶尔可以听到其他女孩的声音。

经过再三追查，他才发现这家的女儿，疑是惨遭市长候选人性侵未遂的女孩，而且她与市长之女是同学，许多发表公开声明支持现任市长的女士，也跟屋主有过来往。

这些都只是巧合吗？

监视的工作看似顺利，其实并非那么一回事。原本要潜入屋内装设针孔摄影机与窃听器，可是每次要溜进去时，不是这屋子的某位成员正巧回家，就是有人过来拜访。

多次失败后，小陈只好由外围进行监控。巧合的事情还不只如此，更奇怪的是，好多次针孔摄影机隐藏的线路，多次遭到野猫破坏。

一次巧合，可以称为凑巧，一连串的巧合则是不寻常。依照小陈多年来的经验，他可以断定这家人平凡正常的外衣，绝对只是个伪装！

啪跶！车门突然被打开，小陈马上抄起警棍。

看清楚出现的是位外国大汉，小陈才松了口气，打起招呼：“原来是古克拉先生，你是来拿定期报告的吗？其实您不用这么麻烦，只要打通电话，我们马上会将报告送到您手上。何必劳烦你亲自前来呢？”

古克拉没回话，直接走到监视萤幕前面，盯着监视器看也不看小陈一眼便问：“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就跟之前差不多。至于细节，还请您自己研究。”

小陈拿出这周的定期报告送到古克拉前面，古克拉却没有收下的意思，只盯着监视器冷哼一声。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叫人气不过，就算有再多的钱可以赚，也让小陈很想推掉这个工作。可是当初接洽这份工作的人，是位看起来很不错的杨姓年轻人，这名倨傲粗暴的外国人是后来才出现的。

如果中途解约，依照合约征信社非但失去信用，还要付出一大笔违约金。

况且小陈对古克拉只是敢怒不敢言。这名大汉的出现总是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看到他张口说话时露出尖尖的虎牙，就令人联想到危险的肉食性猛兽，他的一举一动永远充满危险与力量的感觉，就像是正要登台参加世界拳王争霸赛的选手。

基于工作需要，小陈练过搏击。别看他外表不起眼、个头也不大，寻常的壮汉来个三、五个都不见得打得过他。可是古克拉一出现，小陈本能地感到害怕，仿佛是天敌出现在眼前似的。

古克拉的无礼高傲宛如理所当然，如同古代的帝王对待下民那样，就是要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古克拉盯着萤幕瞧了好一会，才露出笑脸，喃喃道：“有意思。”

好像观察有了结果，古克拉掉头便要离开。小陈这时还恭恭敬敬地拿着定期报告，尴尬地问：“呃、古克拉先生，这份报告呢？”

“随便你。”丢下毫不尊重的草率回答，古克拉便行离去。

“呼……总算走了……”

“可恶，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客户！组长，我们要不要也去探探他的底，搞不好可以找到什么！”

小陈瞄了一眼两名同事，冷冷地说：“好啊，你这么有兴趣，这份工作就由你来负责，怎样？”

“哇！组长饶了我吧！你不是常说，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知道！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的！反正只要有钱赚，管他委托人是什么家伙！”

另一位同事半开玩笑地说：“搞不好那家伙是什么连续杀人魔之类的可怕人物，你去跟监，运气好的话可以破获奇案，运气不好嘛……嘿，世上又要多了一名失踪人口。”

小陈拍拍手说道：“好了，别闹了！工作、工作了，别忘了自己领了多少薪水，别想偷懒。”

“不过……”那位提议探底的同事想了想，又道：“我是打消好奇心了，可是古克拉是怎么找到我们这辆车的？”

小陈为之一惊，马上说道：“别想太多了，一定是公司的人告诉他的！”

努力化解同事疑虑的小陈，心中却直犯嘀咕：“对啊，他是怎么找到的？这车经过伪装与藏匿，除了组员外，公司里面根本没人知道这个临时指挥所的位置。为什么他每次都能找到呢？”

想着想着小陈心里渐渐发毛，急忙甩头，强迫自己把不好的想法全抛出脑外。

“小鲁，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洋房的餐厅长桌上摆满了美味的食物，不过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康鲁斯，却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国小会有运动会这种东西！”

萧咏芝先是愣了一下，道：“这有什么不对吗？现在的教育是要求德、智、体、群、美五育并重，运动会不但含括体育竞赛，让小朋友们透过体育竞赛，培养强健的体魄，同时还可以透过团体的比赛，促使小朋友们学到团队合作与同班同学的向心力，潜移默化地达到群育的效用。

“然后公平竞争与比赛风度的高尚运动精神，也是德育的重要具体表现。一个运动会就可以辅助体、群、德三项教育目的，所以小学的运动会，是国民教育里相当重要的一环。”

“你讲的话怎么好像老师。”

康鲁斯瞄了她一眼，又愤恨的说：“为什么堂堂的魔界贵公子，就非得要跟一群屁股青青的小鬼们，一起跳愚蠢的土风舞，还有粗鲁的叠罗汉！”

“原来如此。”

辛拉德露出会心的一笑，道：“如果大人觉得不高兴，在下可以为您捏造病历，让您在官方记录上罹患先天性心脏病之类的毛病，获得免去参与此类活动的特权。”

“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行事方针——不突出、不起眼！心脏病患者，你是希望我成为班上的特殊分子吗？”康鲁斯一口否决。

“运动会的喵？”

黑纱在脑中想像了一下，然后很兴奋的说：“是哪一天？我一定要去帮主人加油！主人穿运动服在操场上大显身手的模样，一定很可爱的喵！”

“这么说来，我这位名义上的家长，也该去帮大人加油才行。”辛拉德也暧昧地笑着。

“我该准备什么样的便当呢？对了！也要买加油棒才行。”普森也开始作准备。

“你们这些家伙……”康鲁斯大吼：“通通不准去！”

白雪低着头，看着准备好为康鲁斯留影的大眼猫，轻轻地叹道：“可惜……”

辛拉德故作正经地说：“大人，正·常·的家庭都会有家人去加油打气，请您仔细考虑过再作决定，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努力扮演正常的家人。运动会是数周后的事，大人还有时间慢慢考虑。当下还有件较麻烦的事情……”

“你是说外头的狗仔队吗？”

“狗仔队！”萧咏芝意外的叫道：“为什么会有狗仔队？我们这里有什么明星吗？”

康鲁斯不搭理小芝的惊讶，继续与辛拉德说道：“本来以为他们监视一阵子之后，觉得没新闻就会撤离，想不到这次的狗仔队真有耐心。”

黑纱也很得意的说：“我才叫部下去破坏他们装的东西，怎么还不死心？只要主人下令，我马上就叫全市的猫咪们出动，将他们赶走！”

“不必了，这么做太引人疑窦。总之大伙近来的活动要更小心，别被拍到把柄。白雪结界再加强一下，别让他们看到、听到不该知道的东西。过一阵子还是不肯乖乖撒走，再给他们好看。”

辛拉德又建议：“对了，大人体内灵性之力一直不足，光靠执行契约的补充要达到平衡，恐怕要花上不少工夫。在下找到一位带有强大灵性的女孩，如果能由她身上取得生命力，相信能给大人带来莫大的帮助。”

“嗯……”康鲁斯露出沉思的表情。

苏醒之后，康鲁斯非但魔格往下修正，魔力也大幅下降。在他的努力之下，体内三种属性的力量各有增长。

闇属性的力量最容易补充，人间的黑暗欲念——贪、痴、妄、瞠，种种负面情绪招来大量的黑暗能量，只要找到适当机会，便能吸收大量的闇之力。

另外康鲁斯体内的焰属性之力损耗较少，不知为何似乎有人在他受困期间，不停为他补充焰之力。可惜补充焰之力的速度与量，在几个月前突然大幅下降。

剩下的灵之力，就只能靠完成契约，获取人类的灵魂结晶与生命力来补充了。虽然康鲁斯很努力完成人类的心愿，完成契约赚取灵魂结晶与生命力，但是在兼顾隐密的限制下，康鲁斯也没办法大张旗鼓的动作。

白雪问道：“辛拉德指的是，那位带着‘光’之力的女孩吗？”

“喵！是那个暗藏厚重血腥味，很难靠近的女生吗？”黑纱也问。

康鲁斯疑道：“怎么你们都见过了？”

“咦！等等！辛拉德指的不会是她吧？”小芝大叫。

辛拉德点头。

“不行！绝对不行！诗蕊是个好人，我不准小鲁对她下手。”萧咏芝大声抗议。

“原来是你的同学啊。”康鲁斯露出玩味的神情，好像在计画什么似的。

“总之不许小鲁对她下手！不然我绝不放过你！”萧咏芝张牙舞爪的做出威胁的动作。

“唉呀，女孩子吃饭时要有吃饭的样子，大吼大叫的真没家教。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康鲁斯顾左右而言他。

“主人，我觉得她不妥。”白雪突然开口。

“我就知道白雪是有良心的！”

“怎么，她有问题吗？”康鲁斯问。

“那个女孩体内的灵力纯属光明，大人不见得能吸收。”白雪提出警告。

“辛拉德你怎么看？”康鲁斯又问。

“我不否认有风险。但是那股力量确实强大，寻常的小妖魔恐怕连接近都无法接近。”辛拉德老实回答。

“光明的力量？喵呜，人家才不这么觉得。那个女孩身上带有令人畏惧的气息，反而像是血腥战士的喵！”黑纱却提出完全不同的看法。

“真难得，黑纱你竟然会有这种感觉。”

“是的喵！人家遇见她时，敏锐的第六感就浮现危险的警讯，马上兴起迎击的反应的喵！”

“野蛮人的直觉。”白雪不屑地说。

“白雪！你想找碴的喵？”黑纱气得跳上餐桌。

“普森！”

康鲁斯急忙下令，这位在旁服侍的魔造人很有经验地拎起黑纱，免去一场在餐桌上展开的大战。

是夜，当萧咏芝趴在桌上，花了三十三分钟在温习历史课本的第三十三页的第三行后，她突然合上课本，转过身子改趴在椅背上。

女孩的目光移向躺在地板上不时狂笑、还对空乱踢，差点没把手上的漫画撕成两半的黑纱。

“黑纱，诗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辛拉德会说她是小鲁的大补帖？”

“哈！喵！哈喵……”专心看漫画的黑纱，根本没把小芝的话听进去。

“看招！”小芝射出夺命原子笔。

“喵呜！问问题就问问题，干嘛打人的喵！”

黑纱埋怨了一句，看到萧咏芝烦恼得脸都皱起来了，才勉为其难的说道：“不就是灵魂素质较高的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喵。就算主人想打她主意，也要她本人愿意跟主人订下契约才行啦喵。”

“可是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我不也有通灵眼吗？”

“这个不一样的喵。灵力高的人很多都是潜在性的，像她那种除非被特定因素激发，否则跟常人不会有任何不同的喵，只有像我们这种对灵力特别敏感的高等生物，才有办法察觉。就连辛拉德都是吃到她的血，才发现异常的喵。”

小芝歪着头，又问：“是这样吗？可是辛拉德怎么又说，连小妖魔都无法接近诗蕊呢？”

“这是当然的喵。像那种人反而跟灵异事件是无缘，按照你们的说法，就是什么把子重的喵。”

“是八字吗？”

“对啦，就是八字重的喵。因为不同属性的妖魔对力量的感觉不同，会对她的力量有兴趣的妖魔都是些鬼怪、灵体之类的弱小魔物的喵。基本上属于灵性的恶魔数量非常少，就连魔属中跟猫咪一样带有灵性之力的魔属，也是少见的喵！”

黑纱带着骄傲的口吻继续说道：“而且这类的魔属，几乎是靠着自己修灵获取力量的喵。力量不足的小鬼怪没办法靠近，像我这样的魔属根本不会去打她的主意，所以你大可放心的喵。”

“真的是这样吗？”

“你别想太多的喵。要是主人能跟她交易，一定会是主客尽欢。哈！哈……”说着说着黑纱又沉入漫画的世界里。

小芝叹了口气，离开椅子，把自己埋入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又到了放学的时候，萧咏芝又与陈诗蕊同行。

小芝不时偷瞄陈诗蕊，还特别用灵眼看她。

左看、右看，不论怎么看都不觉得陈诗蕊带有任何灵力或魔力。硬要说的话，小芝也算是另类的灵性魔物，但是待在陈诗蕊身旁并无不适的感觉，怎么会说鬼灵、灵属性的小妖魔无法靠近她呢？

被连续看了好一阵子，陈诗蕊也开始觉得不自在，很少主动开口说话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哈，没有啦，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会这么帅气！”小芝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

陈诗蕊先是脸微红，然后露出困扰的神情，喃喃地说：“我觉得可爱比较好……”

“诗蕊果然跟常人没什么不同，一定是我太多心了。不过还是要帮她提防些，免得小鲁找上门，被唬骗签下损失生命的契约！”

想着想着，萧咏芝决定要偷偷地私下对朋友灌输恶魔不良论，以免她遭到小鲁诈骗时，转头一望却发现陈诗蕊又不见了。

“真是伤脑筋，诗蕊怎么老是这样呢？”小芝摇摇头，对这位经常会被路边的小猫吸引，突然消失的举止感到好笑又无奈。

只剩一人，小芝便步而行，就在离家不远处看到了昨日碰见的那对姐弟。

焰心藏在炽焰身后，对着弟弟咬耳朵，然后炽焰才向前跨了一大步说道：“谢谢你昨天照顾我姐姐。姐姐说难得碰到这么亲切的人，非要亲自向你说声谢谢不可。另外，昨天没弄清状况就对你发脾气……真的很抱歉。”

炽焰说这些话时是看着天边的夕阳，好像很不惯跟人道歉似的。

“没什么啦，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我同学适时发现你姐姐。”小芝谦虚的说。

“我想在这条路上一定能碰见你，所以就在这等了。不过，怎么没看到你朋友，我们也要向她表达谢意才行。”

“诗蕊没走这条路，昨天是要去我家才会同行啦。”

焰心也跨向前，脸羞得通红，像是使尽全身的力气才伸出手来，满怀激地握住小芝，鼓起全身的力气说道：“谢谢您的照顾！”

为了说这句话，焰心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说完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又变得软趴趴的，要不是炽焰适时扶着她，恐怕就瘫在地上了。

“她没事吧？”

“没事，我姐姐就是这样，特别怕生。”

“哈……原来如此……”

炽焰又递出一张名片，道：“看在你的好心肠，有事情可以找我们。”

“火焰除魔师……这是什么啊？专理灵异事件，斩妖除魔？哈，这是什么呀……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们的……”

火焰除魔师？萧咏芝越来越觉得这对姐弟很怪异，也许跟他们保持距离比较好些。不过，世上既然有康鲁斯这样的恶魔存在，会有除魔师也显得理所当然了。

只是像他们这么年轻，穿着打扮跟时下的青年也没什么两样，自称为除魔师，会不会是漫画小说看太多的妄想少年？

“咕噜……”这对姐弟的肚子又叫出声音。

“哈……我们正要去吃晚饭呢！你要不要一起去，也算我们报答你的帮助。”炽焰的脸也不好意思地红起来。

“不用啦……”萧咏芝正想拒绝，看到他们姐弟面黄肌瘦，分明是经常饿肚子的模样。

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了，还想报恩请客报答，便道：“不如这样，我家就在附近。与其在外头吃那些又贵又难吃的东西，不如到我家吃顿安全又美味的家庭料理。”

“这怎么好意思。”

炽焰想到可以吃顿丰盛的家庭料理，口水都快流出了。于是在小芝的强烈请求下，他们接受邀请。

回到康鲁斯的洋房，小芝掏出钥匙站在前院正准备开门时聊道：“普森大哥虽然长得高大凶悍，其实心肠很好，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呢！”

“我们不会以外表来评断一个人的。”

钥匙移往锁孔的时候，门正巧被打开，辛拉德露出璀璨的笑容：“回来啦，有客人吗？”

“这位是辛拉德。然后他们是……哇！啊！”介绍到一半，萧咏芝突发看到景物在后退！然后又是热浪卷过！

小屁屁重重的摔到地上，痛得小芝龇牙咧嘴。

“痛……你们在干什么！耶！”

打起来了！眼前的大门被轰剩一半，余下的一半正窜出焰舌，炽焰操控火焰对辛拉德猛攻。辛拉德早用他那非人的速度离开屋内，飘在空中四处闪躲。

火球、火焰、火柱不停由炽焰身上冒出，展开激烈的攻势，看得萧咏芝是目瞪口呆。

“原来他真的是火焰除魔师……不对！别打了，快停止！”小芝感叹地念了一句，惊觉不对，要冲过去阻止战斗，结果左手却被焰心紧紧拉住无法移动。

“快放手！这太危险了！”小芝急得大叫，结果焰心只是低着头、红着脸，对她猛摇头。

“可恶！”小芝一急，用力甩开，刚要跑过去，烈焰却正好失控烧了过来，吓得她花容失色！焰心及时动作，挡在身前驯服火焰。

“危险！不要靠近。”超级害羞的焰心，很难得的对弟弟以外的小芝说出句这清晰可闻的话，然后她也迎向前去协助炽焰。

他们是萧咏芝带回来的客人，辛拉德也不想在居住的地方闹得太凶，所以采取守势，失去先机之下便被一路穷追猛打。

炽焰接二连三的攻击全被轻易躲过，火气更大，只见他在愤恨的情绪催动之下，双眼顿时布满血丝，好像成了红眼人！发现辛拉德态度从容优雅的闪避攻击，炽焰还以为他是瞧不起自己，不屑跟他动手，更是怒从中来。

这时，焰心也带着炽火赶过来了。

“等等！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我向来很小心，不曾破坏过别人的家庭。难道你们以为我对你们母亲不专情，只是为了几滴血在欺骗感情关系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搞错了，在下确实有很多红粉知己，可是绝无越轨的男女关系……就算有也只是一时激情……”

辛拉德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不单是炽焰怒火难平，就连焰心也把他当成女性公敌，愤不可抑。

“你这该死的魔鬼，我又多了一个非解决你不可的理由了。焰心！掩护我。”

“嗯……”焰心害羞地点点头，身上的焰火温度猝然窜升，整个人就好像烧得滚烫的茶壶，又热又烫。

咒语由炽焰口中念出，双手画起魔法阵。

“你们到底是？别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要知道连神佛都有脾气的！”担心院子的骚动无法遮掩，辛拉德还在为和平进行努力。

很可惜，火焰除魔师姐弟连听都懒得听，直接用高热的火焰做为答覆。

“可恶，别怪我不客气了！”

辛拉德俯冲而下，直接撞向施术中的炽焰。火焰迎面而来，辛拉德露出冷笑，决定不加以理会。

炽焰施放的火焰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程度的火焰根本不构成危险。辛拉德决定速战速决，先将两人打昏平息纷争再说。

焰心施展的喷焰不论范围还是气势都没炽焰强大，可是火焰的质却比炽焰危险多了，远远超过辛拉德的想像！

焰心的火焰不单是温度极高，而且还带有魔性之力。这种火焰似乎是活的，会主动追寻目标，往较易燃烧的地方移动，甚至还具有抵抗黑暗魔力的特性！这种火焰简直就是辛拉德的克星。

才沾惹上这种火焰，辛拉德便惊觉不妙。

仅仅一道火焰就如此难缠，要是多来几下，就算吸血鬼拥有再强的再生能力，也会被烧成灰烬。眼见火焰再次来袭，辛拉德不得不放弃强袭进攻的计画。

避开喷焰，在地上滚了几圈，不见火焰变弱，辛拉德皱了眉，忧容悄悄地爬上高雅的面容。麻烦的火焰不熄，伤害便永不停止，同时也等于为战斗背负一个极为不利的重担。

这时辛拉德做了一件令人惊骇的事情，他竟然亲手扒下自己的一层皮肉，连同火焰抛到地面！

血淋淋的场面，萧咏芝看得差点没昏过去。

幸好这个血腥恐怖的画面没维持多久，吸血鬼不可思议的再生能力，使得失去的皮肉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又长回来。新生的皮肉更显苍白，辛拉德的脸更像是大病一起，脸色变得更加虚弱惨白。

火焰除魔师的攻击令辛拉德动了肝火，便认真起来展开吸血鬼的超高速度，忽左忽右，时而在前，猝然在后，快如闪电让人眼花撩乱。

可惜这种速度并未给辛拉德带来任何优势。此时攻守易位，辛拉德由防守的一方转为主攻，焰心则采守势，驾驭火焰护着弟弟，她仅须在自己周身召来火焰围住两人。看辛拉德靠近哪个方位，意图突破火墙，便加强哪里的火焰。

这种情况，不单契合焰心现在这种害羞的个性，还顺利地将辛拉德挡在外头，为炽焰的攻击争取时间。

包围两人火焰猝然散去，这代表炽焰已经完成魔法阵。

以六芒星为基形的魔法阵飘在炽焰腰部，其中布满许多代表火焰之力的力量符文，红色的线条，还有充满魔力的文字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见到炽焰施用的魔法阵，辛拉德脸色大变的问道：“你是从哪学来这个咒术的！”

炽焰充满血丝的双眼像是要将辛拉德生吞活剥似的，他引动魔法阵，同时呐喊：“想起来了吗？火焰除魔师的家传绝技将烧尽你的罪恶！”

闪着红光的力量跟着泛出强光，变成如太阳般闪耀的圆球，然后在上下两端同时延伸出赤红的激光。六颗这样的东西浮出魔法阵，然后其中一颗便带着上下的激光快速飞旋展开攻击。

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星际大战中的激光剑，只差是遥控式的激光剑。

激焰旋转舞出一面火焰光轮，直径接近两米的焰光火速飞向吸血鬼。

辛拉德惊愕之际一时失察，错失闪避的时机，焰光之轮由他腰间闪过，留下焦黑的伤痕。这伤没让他滴下半滴血，焰光之轮的高温直接将伤口烧焦，封闭血管，凝合伤口。

这种伤害对吸血鬼而言，比任何伤害都来得有效。由于寻常的攻击造成的伤口，辛拉德能在瞬间恢复。

多少人施展浑身解数，努力在吸血鬼身上制造伤口，结果只消耗掉些许的体力，最后落得惨败的结果。

炽焰召来的这种火焰则不然。激焰直接烧毁肉体，同时用高热让伤口结疤，有如直接挖去一块肉似的，由于伤口已经结疤，也就无从复原，吸血鬼惊人的再生能力便派不上用场。

身上的肉被刨去一块会造成行动上的不方便，挖去腿肉就难以奔驰，除去手臂肌肉便难以出拳，失去腰部肌肉更是让人难以使用劲力。这种攻击非但削减战斗能力，还会造成心压上的恐慌，使得受伤的人失去冷静理性的判断力，在惊恐中走向败亡。

“还没完呢，再来！”炽焰再次操控两颗焰珠，激光之焰有如矛枪射出穿透辛拉德！

两个拳头大的窟窿出现在辛拉德身上。寻常人身上出现这样的伤口早就倒地不起，辛拉德却只是露出困扰的神情。

“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杀死你的！邪恶的吸血鬼，我要你感受我父母一百倍的痛苦！”

三道激光之焰再次攻击！

这回辛拉德飘上空中，巧妙地避开，好像身上少掉的筋肌只是假象。

不过辛拉德在半空中再次做出惊人之举，他再一次亲手挖大伤口！让鲜血由空中洒下！

“天呐！”萧咏芝尖叫，恶心的感觉冲上喉咙，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惊吓不已的女孩冲入屋内，大叫着跑向厨房。

“小鲁！普森！黑纱！白雪！不好了，不好了！”

屋子没传来任何回应，穿过厨房心焦如焚的女孩又慌张由后门跌出，总算看到普森正蹲在地上整理花圃。

“普森大哥，不好了……辛、辛……”小芝气喘如牛，心虽急，话却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普森转身，虽是蹲着温柔的眼睛却正对小芝，带着腼腆的笑容说道：“不要急，先喘口气再慢慢说。”

“就是……这个！”用说的来不及了，小芝直接惊骇地伸出手指。

原来辛拉德边打边退，由前院打到后院，来到普森这边。

此时辛拉德可谓情况危急，四道激光之焰的围攻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身上的伤口不停增加，让他不但要努力闪避激光之焰的猛攻，还要抽空自我伤害，好让伤口愈合。

一次成功的攻击等于造成两倍的伤害，让辛拉德在火焰的攻击下，快速流失体力。

“别这样，打架是不好的行为。”都什么时候了，普森口中还说着这种迂腐的话。

炽焰当然不把他当一回事，持续追击之下激光之焰飞到普森旁边，这激光之焰正要回转再追击之时，普森巨大的手掌就直接往核心的焰珠抓去。

焰光打到巨人的手臂！冒出了黑烟，外衣被烧去一块，可是普森的手臂却不像辛拉德那样直接被切开。反倒是焰光出现折射现象，像是光线打在玻璃上面那样。

巨大手掌握住核心的焰珠，激光之焰顿时消灭。

术法被破！炽焰大怒，引动所有的焰珠飞向这位突然加入搅局的巨汉。

“妈呀！”萧咏芝见状又是一阵尖叫。

普森为了保护女孩，便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将小芝完完整整的包起，背对着炽焰任由激光之焰对他攻击。

焰光飞过，飘过花圃，转个折又围着普森。随着赤红的火焰光轮肆虐而过，普森辛勤栽种的各式花卉毁于一旦。

普森双眼茫然地看着美丽无罪的花朵凋零，怒气跟着冲上脑门。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有如一座小山。变脸，怒而出拳！

风压扫过，纯粹的物理力量直接袭向炽焰。所有的焰珠在这一击之下全部毁灭，连带的魔法阵也被瓦解！就连炽焰也被打飞，撞到洋房。

“普森……”萧咏芝更是目瞪口呆。

这才是普森真正的力量。可是打出这石破天惊之拳的普森却是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说：“要爱惜花草树木啊……”

“好……好可怕！”被打伤的炽焰缓缓爬起，像是饱受惊吓的小孩，又是发抖又是哭泣。

第九章 火焰除魔师之三

这对姐弟的性格像是会转换似的！

转变前的炽焰虽然易怒，可是比起焰心就逊色许多。况且……炽焰只是冲动的热血少年，至于焰心，根本就是危险火爆的角头大姐！

现在焰心相依为命的弟弟被人欺负，加上他们姐弟最痛恨的吸血鬼出现在眼前，怒火引爆，在她背后仿佛可以看到火山正冲出火柱！

非常非常生气的人不只是焰心，平常温和的人被激怒，其怒气比平常人更可怕，越是温和的人，爆发后就越危险。

因为无辜的花草惨遭烈火蹂躏，平常最温柔、待人最客气，会跟猫咪玩在一起，会教邻居的太太怎么清除厨房顽垢，喜欢打扫、煮饭、种花的普森，由慈祥的佛相转变为可怕的修罗相！

暴力少女，加上暴力魔造人怒目相瞪！火焰在两者之间窜烧，旱雷落下为双雄争霸扣下板机！

“妖魔鬼怪，异状邪行！罪无可赦！”焰心怒火出击！

“为花草请命！罪当可诛！”普森含泪进击！

普森脸上的面具已经被烧掉，露出原有的三色缝合的可怕脸孔，因为暴怒让这张脸的恐怖感提升一倍！

他的人造皮肤也被烧掉，露出由魔界黑铁与人造肌肉纤维组合而成的身体。许多人体脆弱的部位都加上钢铁覆盖，易碎的拳头也有精密的装甲！普森的身体几乎是座不落的要塞。

体内的魔晶核为普森提供超越原子小金钢的百万匹马力，经由怒气解开限制力量的第一道封印，普森化身为最危险的终极破坏人形兵器！

焰心虽是人类女性，却展现出不遑多让的力量！正所谓的暴力是不分男女老少。

人类肉体的极限虽然比不上用许多战士的尸体，加上钢铁与恶魔炼金术打造出来的魔造人，可是焰心有火焰的帮助！

蓝焰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般，依附在焰心身上，有如身着透明蓝色羽衣的天女，亦似蓝焰战甲。

这些火焰可以是装甲，也可以是武器，它们的存在将焰心的力量提升不只十倍。

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无法靠近焰心，在这股热力的作用下，任何想要伤害焰心的东西都会被烧成灰烬。

不过，由路法西帝流的炼金术制作出来的魔造人，却能够忍受这股火焰的伤害。

但焰心的武器不只是可怕的火焰，她灵巧的动作，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射神经，还有天生的狂气才是她最强的武器！

两人打得天崩地裂，鬼哭神号。

这场激烈的战斗连辛拉德都看不下去了。

“别再打了！再打下去结界就要撑不住！波及到邻居，会害我们的存在曝光的！”

打得火热的两人把辛拉德的话当耳边风。

眼见情况不妙，辛拉德双手按住萧咏芝的肩膀，在狂风火雨中慎重的对她说道：“快去把白雪叫过来！”

“可是……”

“这很重要！难道你要让他们的大战出现在新闻上，害我们搬家吗？只靠我的力量撑不住结界，这种结界不是我的专长啊！”

辛拉德的表情有点狼狈，头发散乱，部分的发丝因为汗水而贴在脸上。苍白的脸孔因为受伤，看起来更加惨白，好像被抽去全身血液似的。就连平常优雅如诗人般的说话方式，也变得有些焦躁。

萧咏芝从没见过这样的辛拉德，她也很怕，可是现在变成这种局面，她有部分责任。毕竟火焰除魔师姐弟是她带来的，这场灾难可以说是由她引来的。

萧咏芝用力的点头之后，开始在战火中匍匐前进。火焰由萧咏芝的头上飞过，差点为她免费烫头发。狂风吹拂，像是刀子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这两个人简直是从怪物图鉴跑出来的东西。一个随便挥拳就引发风暴，另一个光是瞪眼就有火球从天上掉下来！

萧咏芝发觉，自己能从这个地狱战场爬到别墅后门，一定是得到上帝的特别庇佑。

好不容易来到门口，小芝正打算站起来开门的时候，门却自己先打开了！

碰的一下，门板与萧咏芝的脸蛋热情亲吻！

“你在干什么喵？”黑纱探出头来发问。

“呜……”

小芝捂着自己的脸，口齿不清地说：“还不快去帮忙！”

“帮什么……喵呜！”运气不佳的黑纱被普森的拳风扫到，向后翻转七七四十九圈后黏在厨房的墙壁上。

“……安息吧，黑纱。”小芝为她哀悼一声后，摸摸自己红肿的鼻子又道：“普森大哥干得好！”

“为了无辜花草，还有黑纱，我要制裁你！”普森义愤填膺的怒吼，仿佛黑纱被打飞跟他完全无关似的。

为了帮与世无争的美丽花朵复仇，为了替遭到鱼池之殃的黑纱报仇，普森再次打出万吨拳击！

普森的拳击还是一样充满破坏的力量，可是却不再对焰心发生作用！因为与普森战斗的不单单是焰心而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炽焰也是他的敌人。

胆小化的炽焰或许无法提供任何火力支援，可是他能够提供许多辅助与防御的力量。

胆小鬼有胆小鬼的战斗方式，炽焰为自己还有姐姐设下一层又一层的保护结界，像是胆小的乌龟，害怕与世界接触而将自己紧缩在坚硬的外壳里头。

炽焰的结界能有效压制住普森的力量，不必考虑到防守的问题，焰心便能全心全意的攻击！

姐弟合作无间，打得普森节节败退。

本来普森这边也是有两个人，可是辛拉德无暇援助。他光是维持结界，还有阻止焰心的烈焰与普森的拳劲飞到别墅外头，就已经耗尽心力，哪来的余力帮助普森。

好不容易等到的援军，却在意外中被自己人给打昏。

辛拉德焦急无比：“这样下去大人的秘密基地会曝光！或许我该背着大人自行解开闇之封印……”

普森虽处下风，战况却依然僵持不下。焰心操控的火焰虽然威力强大，不过对恶魔炼金术制造出来的魔造人普森的伤害却是有限。

焰心越打越火！

尤其是见到一只吸血鬼浮在空中像个游魂在那飘来飘去的，压在内心深处的血腥记忆便不停刺激她，赤红色的悲痛化为怒气。

焰心的身躯就像个压力锅，怒火持续为她加压，当压力超过极限，锅盖就会像炮弹般射出。现在压力已经突入临界点了！

“可恨！我要把这里的一切，连同万恶的吸血鬼，全用火焰洗净！看我焰家最大秘术之地狱火焰召唤！”

焰心快速唱诵咒文，赤红色的魔法阵在她身旁浮现，与之前完全不同形式的力量窜出！火焰喷出，夹带有深层幽暗的气味。

“姐！不要哇……”炽焰哭喊，想要阻止！

“……以火焰支配者之名，来自地狱，焚烬一切的黑火，听从古老的契约！以康鲁斯·焰·古得利之名，我命令你！现身吧，吞噬一切的火蛇——炎狱加奈！”

以康鲁斯·焰·古得利？

以康鲁斯·焰·古得利！

萧咏芝有种错乱的感觉。

为什么焰心会用康鲁斯的名字，来施展他们家族最大的秘术？

她认真的态度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况且某种东西真的被她召唤出来了。

一只外表披着炜红羽焰，内部却是赤黑的蛇状魔物，由魔法阵中钻出来。

“糟了，是炎之毁灭者——火焰加奈！普森快退，这不是你挡得下的东西！”辛拉德大叫。

“先担心你自己，可憎的吸血鬼！哈、哈、哈！等着变成吸血鬼串烧吧！”焰心舍去普森，针对她痛恨的吸血鬼下手！

赤色与黑色火焰构成的地狱之蛇飞向空中，有如末日毁灭者般的扑向辛拉德。

就算吸血鬼的再生能力极强，被烧到连渣滓都不剩的话，也不可能再生。

辛拉德只有选择选避开。

在他后方洋房三楼的窗户，这时正好打开，康鲁斯怒气冲冲的探出头来大骂：“吵死人！你们在闹个什么劲！耶！”

火焰加奈没打击中辛拉德，正好飞向他后方的康鲁斯！

“糟了！避开他，加奈！”焰心急喊，但来不及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加奈吞噬小男孩！

“啊！”炽焰害怕地闭上眼睛。

“主人！”

“大人……”

当大家都以为康鲁斯完蛋的时候，他却一脸没事的样子，站在窗边跟火焰加奈玩了起来。

“这不是小黑炎吗？怎么跑到这来玩？”

康鲁斯抓抓火焰加奈的蛇腹，又说：“咦！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全盯着我看？”

战斗因为意外而暂时中止。

一伙人全进到客厅。

焰心还是死瞪着辛拉德，双眼不时喷出火焰。萧咏芝相信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制造火烤吸血鬼，只是现在碍于缠在康鲁斯脖子上充当围巾的火焰加奈，她才忍下这口气。

胆小的炽焰缩在姐姐旁边不时发抖，不论是身上多处焦黑的普森为他端来饮料，还是包得像木乃伊的黑纱在瞪他时，他都会抓紧焰心的衣服，把自己藏在姐姐后面。

白雪身着缀有樱花的白色和服来到，她的身旁不但有五只小灵猫，还有两只咬咬猫在嬉戏。

她向康鲁斯行礼之后，报告：“主人，我已经重新将结界设好。但是这场战斗的部分过程，恐怕被那些人拍到了。”

“没办法了。白雪，去跟他们玩玩，把任何可以留下证据的东西都销毁。不过别玩得太过火，别弄出人命。”

“是的。”

白雪行礼后退开，在她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失望的情绪。走出大门后，她才不情愿地收起攻击用的咬咬猫。

白雪离开后，客厅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咏芝瞄了众人一眼，没一个是好脸色。

焰心、炽焰这对姐弟就不用说了，如果目光锐利得可以杀人还算好脸色的话，世上就没有一种表情可以称为生气了。

黑纱碰上无妄之灾，经过包扎之后虽无大碍，不过好动的她被纱带捆得死死的，目光在焰心与炽焰两人身上飘来飘去，好像在考虑要先找谁算帐。

普森虽然像平常一样为大家准备咖啡、红茶还有点心，可是他的脚步变得非常沉重，仿佛还在为他种植的美丽花朵哀悼。

见识到善良的普森，因花朵被践踏而暴怒的模样，萧咏芝暗自发誓，以后晚餐绝不再挑食、也不会再弄乱房间与客厅，增添普森的工作量。黑纱已是被万吨拳击扫中的最佳模特儿，萧咏芝没必要再以身试法。

就连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辛拉德，也挂上阴天的心情。这也不能怪他，莫名其妙就被打得乱七八糟，是佛都会发火，更何况辛拉德只是只吸血鬼。

大伙都在等康鲁斯，不论是辛拉德、黑纱还是普森都在等他的决定，就连焰心与炽焰也看着绕在他身上的火焰加奈，等待他的解释。

全部的人都在等他，康鲁斯却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平凡的国小男童。

康鲁斯置身事外，萧咏芝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攻击辛拉德？”

焰心用太妹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萧咏芝，好像她问了一个非常蠢的问题似的。

“攻击残忍邪恶的吸血鬼，还要有什么理由吗？笨女人，你一定是被这只卑劣的吸血鬼迷惑了！”焰心几乎要冲向辛拉德。

辛拉德喝下几杯鲜红似血的葡萄红酒后，脸色不再白得可怕，也恢复了平时的幽默与优雅。

他讽刺地说道：“原来如此，吸血鬼就是邪恶的恶魔，不过召唤魔界最无情的破坏者，带来灾难与毁灭的火焰加奈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家伙呢？”

焰心骂道：“操！这是为了消灭你们这些可憎的吸血鬼，才使用的权宜之计！臭老头，别模糊焦点了！要不是有你这种邪恶的家伙存在，谁要用火焰加奈这种东西！”

“打岔一下……”

一边是自己找来的客人，一边则是疼爱她的辛拉德，萧咏芝夹在中间，显得很为难，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你们口中的火焰加奈，真的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焰心也不甘的地问：“对啊！臭吸血鬼！你究竟耍了什么鬼把戏！为什么我耗损生命召唤出来的火焰加奈，会变这个可爱的小鬼头的玩具！”

辛拉德优雅地笑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喔。”

“那个……焰心……”萧咏芝问道：“你在召唤这个东西时，是不是说了‘以康鲁斯·焰·古得利之名’这句话？有什么含意吗？”

“没什么，传说康鲁斯是我们的祖先，我们一族的力量根源由他而起。真正与地狱之火订下契约的便是这位祖先，召唤高级的火焰精灵，免不了要抬出他的大名。”

萧咏芝露出古怪的神情，一对眼睛在焰心姐弟身上转来转去。

“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生气的时候，会长出血红色的翅膀？头上会冒出山羊角，还是长出尖尖的尾巴吗？”

“臭丫头！别以为你帮过我就可以乱说话！你当我是恶魔啊！再乱说话，小心我把你的头塞入〤〤里头！”

“不……可是……”萧咏芝委屈地承受焰心的怒气。看到她生气的可怕模样，萧咏芝觉得就算她的头上长出可怕的角，背上冒出邪恶的红翅膀也很合理嘛。

“可是我知道一个小家伙，他的名字里头正好包括了‘康鲁斯·焰·古得利’这几个字，正巧他生气的时候，头上会冒角、长出尾巴、背部还有红色的翅膀咩……”

焰心很不屑地说：“不要告诉我，你认识那只恶魔。”

“这个嘛……”

萧咏芝把小鲁抱到焰心前面，回答她：“就是这么巧。来，小鲁，跟这位姐姐打声招呼。轮到你挺身而出，把事情说明白的时候了。”

焰心突然伸出手，阻止萧咏芝将康鲁斯送到眼前，然后身躯发抖，还特别撇过头去，像是在抗拒什么！

“焰心，你怎么了？”

小芝嘟起了嘴巴，责道：“小鲁！你又在搞鬼了吗？”

“不……好可爱喔！”发抖的焰心突然放弃抵抗，从小芝怀中抢走康鲁斯，用力地抱住他，死命地用脸颊磨蹭小鲁可爱的脸蛋！

“咦……”小芝被这突来的举动吓得坐在地上。

“决定了！炽焰，我们走！”焰心一手抱着小鲁，一手拉住弟弟就准备逃跑！打算将可爱的小正太恶魔带走。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不论是辛拉德还是普森都反应不过来！

“喵吼！你想对主人做什么！”总算还有个黑纱看顾着康鲁斯，阻止绑架案的发生。

很难想像全身缠满绷带的人是怎么跳过长桌，然后双手拉住康鲁斯的双脚将他拉离焰心，将人抢回来。

黑纱成功的救回康鲁斯，不过被救的人跟救人的人，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焰心横着抱着康鲁斯，当黑纱将他抽出来的时候，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康鲁斯的脸免不了跟地板进行一场激烈的亲密接触！

“你没事吧？”

“喵呜……当、当然没事！”剧烈的动作，将伤口重新扯开，白色的绷带染上红彩，不过黑纱还是在痛得扭曲的脸上挤出笑脸。

焰心转身要再抢人，辛拉德与普森已经补上。双方一触即发，眼见又要打起来。

“咳！你们想把我的房子拆掉吗？如果愿意帮我付整修费还有迁徙费的话，就尽管动手！”

焰心姐弟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所以康鲁斯的话一说完，焰心马上沮丧地放弃。

不过也有人没听懂康鲁斯的意思，单纯的黑纱激动的吼道：“喵呜！别以为我会放过你！臭女人，敢对主人动粗，还把我害成这样，这笔帐看我怎么跟你算的喵！”

“这……”眼见自己失态，局面难以收舍，焰心咬牙切齿地瞪了黑纱一眼，然后她的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别这么凶嘛……”娇滴滴的声音从焰心口中传出，她看了众人一人，马上像个小媳妇似地涨红了脸！

她的改变不只是语气，感觉上好像换个人似的。不但语气变了，态度不再那么嚣张，随着站姿的改变，她的身材好像也跟着小了一号。

“是谁凶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焰心眼眶变得水汪汪的，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然后她以这种楚楚可怜、娇小无辜的样子拚命鞠躬道歉。

“别装了喵！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喵！”

“黑纱，别欺负弱小的女孩子。”心肠软的普森为焰心说情。

“小姐，别哭喔，有什么委屈让我来为你排解，别理那只粗鲁的小黑猫。”辛拉德向来站在柔弱的美少女这边。

“喵呜！你们怎么这样，也不想想他们带来多少麻烦！小芝，主人！你们来评评理喵！”

“黑纱，得饶人处且饶人咩。他们也很可怜的……”萧咏芝站在人类这一边。

“咳，乖，黑纱，我还有话要跟他们谈喔……”

“喵呜！主人是笨蛋，大家都欺负我的喵！”康鲁斯话还没说完，黑纱飙下眼泪，冲上楼去。

“黑纱别走，啊……小鲁，我们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放心啦，晚上为她烤只香鱼就没事了。”

康鲁斯随口应了一句，然后就将注意力重新转向焰心姐弟：“好了，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

这次回话的换成炽焰：“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姐姐没看出来，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想不到这屋子里竟没半个人，恶魔、吸血鬼、人工生命体、妖猫，还有还魂者。

“小芝小姐，为了你好，我劝你还是离开这里。难得有机会重新做人，就别跟这些邪恶的生物混在一起。尤其是跟吸血鬼在一起，太危险了！”

“可是……辛拉德对我很好啊！”

“笨蛋！他是为了你的血才饲养你的！”

“咳！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姑且不问你痛恨吸血鬼、攻击我的理由，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火焰加奈对他无效的原因吗？”

炽焰嘴硬的说：“恶魔的伎俩！我会找到破解之道的！”

康鲁斯道：“这不是什么伎俩。基本上你们所有的攻击都对我无效，因为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康鲁斯·焰·古得利。”

“说谎不打草稿。”炽焰当然不信。

“这样呢？”康鲁斯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他叫出火焰的力量文字，然后许多魔法文字跟着跑出来，以火焰之纹为中心，形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这怎么可能！”炽焰也叫出相同的火焰之纹，并且以它为中心做出魔法阵。

炽焰的魔法阵与康鲁斯的相当类似，只是组成较康鲁斯的简单许多，似乎是康鲁斯的魔法阵的简略版。

“你怎么能叫出完整的火焰之纹！从第一代先祖后，就没有人能拥有完整的火焰之纹啊！”

“因为这火焰之纹就是我写的，你所拥有的只是副本。你仔细瞧瞧，在最下方不是有我的签名？另外，最顶头所签署的契约条件，表明拥有契约副本的人可以借用我部分的焰之力，并支付灵力与生命力做为使用火焰之力的代价。”

“原来如此！”辛拉德恍然大悟：“难怪大人的火焰之力消退得最少，原来在您沉睡的其间，火焰除魔师们不停的供给大人力量。”

“天啊！我祖先竟然是恶魔！”炽焰大受刺激：“这怎么可能……我身上竟流有恶魔的血液！”

康鲁斯道：“错，你怎么可能会有恶魔高贵的血统！是你的祖先与我签订契约。”

“我的祖先与恶魔签订契约……我们使用的竟然是恶魔的力量……”以除魔为业的炽焰，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康鲁斯道：“这也没什么。过去小妖魔在地上横行的时候，光等无能的天使来解救根本是等死。不过，为什么最近火焰之力补充的速度会大幅下降呢？你们家的除魔生意是不是变差了？”

炽焰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瞪向辛拉德：“还不是可恨的吸血鬼！我的族人、我的父母全被吸血鬼给杀了！这笔帐，我会讨回来的，可憎的吸血鬼！”

辛拉德道：“你们的事我感到非常遗憾。但他们又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总不能把别只吸血鬼犯的案，算到我头上。”

“少来这套！谁不知道黑暗评议会被吸血鬼支配，下达屠杀令的是吸血鬼，动手的也是吸血鬼，世上有哪只吸血鬼不属于黑暗评议会！”

康鲁斯道：“我向你保证，辛拉德绝对不是，他侍奉的人只有我。跟黑暗世界的魑魅魍魉早就没接触了。况且你们的存在对我大有好处，辛拉德怎么可能伤害你们。”

“谁知道吸血鬼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萧咏芝力劝：“别这样嘛！辛拉德人真的很好，你跟他多接触之后，就会知道他是个好人。等会我们一起吃晚餐，多聊聊，一定能化解你对吸血鬼的误解！”

“谁要留在这个魔窟吃晚餐！”

第一章 火焰除魔师之四

归鸦飞过天空，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迷离的绯红。

昏暗微光下，少年拿着园艺用的小铲子，在花圃里翻土、移土，将花花草草重新种好。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玩土！”炽焰抛下小铲子，看着大战后残破不堪的后院。

他心有不甘的又捡起铲子，碎碎念：“哼！男子汉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过是一、两个花圃，马上整理好给你看！”焰心与炽焰两人败给贫穷与饥饿，在萧咏芝的慰留下，最后还是决定与康鲁斯一家共进晚餐。他们姐弟俩将这顿晚餐美其名为“探查敌情”。

当主厨普森前去制作晚餐时，他强烈要求炽焰利用空档整理被破坏的花圃。

即使是痛恨恶魔一家的炽焰，在普森可怕脸孔近距离的要求下，也只有屈服。

“去看看你做了什么事！”普森是这么说的。

炽焰对这种说法颇不以为然，战斗造成的破坏是双方共同造成的，怎么可以把善后的工作全推给他！况且只是几株小花草，有什么大不了。

为了“探查敌情”，炽焰勉为其难，忍气吞声地进行战后重建。他用力欺负地球，用小铲子拚命地刺、戳地球的皮肤，拿不会反抗的大地出气。

“你在做什么？”

“看也知道，整理花圃啦！咦？”炽焰抬起头，看到白雪。

她皮肤雪白，且白里透红，可惜全身的肌肤几乎都包在和服里头，光是露出细长秀气的玉颈，就让人有股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眉毛细而浓，像是黑色新月，在眉毛之下的眼睛炯炯有神，黑色的大眼珠闪耀着光芒，仿佛在夜空镶上美丽的钻石。鼻子小巧而秀气，双唇带有光泽，抹上了高雅的桃红胭脂。

炽焰看呆了。白雪秀气高贵的容貌，加上围绕在她身上的柔和灵光，叫他痴迷。

“花圃不是这样整理的。”白雪也蹲了下来，由炽焰的手中取过小铲子。

“被火焰烤焦的黑土要翻除，并非把土弄松、弄平即可。另外这里还有些活下来的丁香花，请不要再伤害它们。这片花圃是普森以爱心建立起来的。你看看屋檐下的那片非洲蓳，它们回应了普森的心意，开得多么耀眼！”炽焰看着白雪动作轻柔地将一株丁香重新种好。她先温柔的将丁香扶正，为花儿清出一块不受焦土污染的方寸之地，将它放下后，再用培养土混着普森调配的肥料将土填上。最后白雪还对丁香低语，鼓励它，希望它能努力活下去，并且开出美丽的花朵。

完成这些动作，白雪才又说道：“希望你们下次动手之前，能想到在土地上辛苦生活的生灵。火焰为大地带来的伤害，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弭平。”炽焰没有回话，他还是痴痴地看着白雪。

他不明白，为什么像白雪这么善良美丽的人，会跟恶魔还有吸血鬼在一起？

即使炽焰已经看出白雪的原形是只猫，但就算是猫妖，她也是高贵美丽又美好的猫妖。

“还你，希望你能明白普森对这片土地的用心。”

数秒过去，炽焰才慌张地接过园艺铲，紧张地说：“啊！害你弄脏衣服了！”

白雪看白色的衣袖与和服下摆沾上了泥土，笑道：“这是大地的恩惠，怎么能说脏？”

炽焰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白雪意外地看了看炽焰。

“对不起！可是那个死老外是只吸血鬼啊！还有那个小鬼头是只恶魔呢！”

“主人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白雪平静地回答：“你不也是接受主人的恩惠，才能使用火焰？我、黑纱、普森，还有小芝，乃至辛拉德先生，都是因为主人的力量才能有今天。

“我待在主人身旁，不单因为他是我的主人，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他。我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不对吧！”炽焰听到白雪这番话，心中有股不痛快产生。“你用的法术与他不一样，甚至是完全不同体系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赐予你这种力量！”

白雪道：“你说的没错，我用的是阴阳术。

“我的第一任饲主是生于平安时代最伟大的阴阳师，他将一生的研究全托付给主人，是主人无私地将《阴阳鬼神卷》里的东西解说给我听，并助我增长灵力。

“若没有主人帮忙，我岂能学会最伟大的阴阳师一生所研究的结晶？”

“平安时代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不，是芦屋道满。”

“咦！”

白雪坦然地说道：“对我而言，最伟大的阴阳师永远是芦屋道满。即使世人给他的评价低落，但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痛恨吸血鬼，可是辛拉德先生也是个温柔的人。你如果只是一味地排斥他，将世俗的刻板印象套在他身上，那么你就永远无法认识真正的辛拉德。”白雪又感伤的补充道：“就像世人对芦屋道满的误解一样。”

炽焰惨笑道：“对吸血鬼的误解吗？血海深仇……每当我闭上眼睛时，家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就会在我耳边响起！姐姐因为看到爸妈惨死的情景，导致人格分裂，变成两种极端的性格。你要我接受，杀害我可爱的三岁妹妹的吸血鬼吗？这仇，能放下吗？”

白雪却道：“你听到亲人的惨叫，代表你将他们的灵魂束缚住了。如果你放不开，不能好好的生活，那么你死去的家人就无法升天，那么折磨受害者灵魂的，不是杀死他们的吸血鬼，而是你的执念。”

“真的是这样吗？但我怎么可能放下血海深仇！”炽焰激动地问。

“不，仇是该报……但请你善待自己。这也是解放关心你的亲友灵魂的最好办法。”

炽焰迷惘的呢喃：“善待我自己……”

当炽焰辛苦的为姐姐收拾残局时，焰心却跟萧咏芝一同坐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没人把心思放在萤光幕上。

此时的焰心处于害羞模式，是位惹人怜爱、娇滴滴的小姑娘。

“焰心，你就不能原谅辛拉德吗？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呦。”

焰心摇摇头。

“可是辛拉德又不是害死你家人的吸血鬼。我相信吸血鬼中也有好人，辛拉德就是其中的代表！”

焰心还是固执地摇头。

“我在遇到小鲁之前，也以为恶魔就是大坏蛋，企图毁灭人类的邪恶分子。

“不过小鲁却不是这样的恶魔，他脾气不好、性格恶劣、爱记仇、死爱面子，可是有时候还满可爱的。他以前不也帮过你的袓先，让你们得到使用火焰之力？”

提到康鲁斯，焰心的脸又刷地红起来，手不停地在沙发上画圈圈。

萧咏芝继续努力：“辛拉德也是啊！吸血鬼只是偶尔要喝点血，又不一定会害人。不是有医学报导说过，适时捐血有益健康，偶尔让辛拉德吸点血，正好促进血液的新陈代谢，也没什么不好。”

“不，只有吸血鬼，不可原谅。”焰心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

“可是……”

“吸血鬼害死了全族，还在弟弟面前杀了我们最疼爱的小妹……”焰心呜噎哽咽。

“弟弟本来是开朗的男孩，就是因为见到小妹死时的惨状，才会精神分裂，有时会变得极度胆小。我们发誓要除尽吸血鬼，不单是为了报仇，也为了避免相同的惨剧再次发生。”

“可是辛拉德不会制造那样的惨剧啊！”

焰心低着头喃喃道：“我不知道……现在不会，但难保他能永远压抑吸血鬼的本性。”

“不会的！辛拉德的本性绝不是噬血的！”

焰心颤抖的像是无助羔羊般，喃喃低语：“也许是，也许不是。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死去的亲人就会在我耳边低语，要我除去危险的吸血鬼……我会用我的余生，达成他们的心愿！”

“焰心……”萧咏芝只能给她温柔的拥抱，缓缓地说：“仇恨会过去的……我很清楚，只有宽恕，才能让自己得救。我很清楚……”

康鲁斯家的长餐桌，没因为多了两位客人变得热闹，反而因为有焰心与炽焰的存在而变得死气沉沉。只有黑纱不受影响，她身上虽然还被纱带捆得像木乃伊，不过当餐桌上有她最喜欢的烤鱼干时，什么疼痛与不愉快全被她抛到脑后。

餐桌上的气氛？如果问黑纱这个问题，她八成会回答：“那好吃吗？”

当普森送来甜点，康鲁斯啜饮了饭后咖啡后，才利用闲暇时间问道：“白雪，那些烦人的苍蝇处理得怎样了？”

“已经全部驱走。他们是侦探事务所的人员(奇'书'网)，是名为古克拉的西方男子，要他们监视我们的。”大眼猫爬上白雪的肩膀，两颗大大的眼睛打出光线，在空中交会形成立体影像，秀出古克拉的相貌。

“那些三流的侦探异常畏惧这名男子，不论是胁迫还是暗示，都没办法得到更多资讯。所幸在他们的侦探事务所，留有他的联络方式。我已经派小灵猫过去了。”

康鲁斯点点头满意地说：“做得不错。不过这些人不会卷土重来吧？”

“不会，我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同时给这些人心理暗示，鼓励他们辞去现有的工作，朝着自己理想的工作逐梦去了。”

碰！餐桌震了一下，餐盘因而在空中漫步两秒。焰心突然重击餐桌，一脸怒容地站起！

“哇！糟了！又换人了！”萧咏芝发现太妹焰心现身，吓得差点没躲到桌子底下。

“好辣！这黑胡椒酱真他妈的辣！”焰心却骂出令人意外的批评。

“咦！焰心不喜欢吃辣吗？”

“不，辣好！够劲！我喜欢。”话说完，焰心又对炽焰叫道：“还慢吞吞的，孵蛋啊！快吃一吃，离开这鬼地方！”

“咦！你们要走了？这么快！”萧咏芝讶道。

焰心火冒三丈地说：“虽然这里有好心的小芝跟可爱的小主人，不过有吸血鬼在的地方，空气都变污浊了！吸血鬼，看在先祖与康鲁斯的交情，我就暂且信你一次，但是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不然谁来讲情都没用！”

“放心，不会有这么一天。”辛拉德优雅地微笑。

“你怎么看？”焰心姐弟走后，康鲁斯问。

“只要他们活着继续使用火焰之力，对大人就有帮助，可惜火焰除魔师只剩姐弟两人。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黑暗评议会。

“自从在大人的帮助下，诈死脱离教廷的肃清名单后，我就不再与黑暗世界的成员接触，想不到几百年过去，会出现这样的组织。让我意外的是，教廷与天使竟然会让这种组织坐大。”

第二章 火焰除魔师之五

夜深了，PUB的夜生活却才要开始。

在市中心某栋大楼地下室，名为“意外访客”的夜店一如往常，到了十二点过后才开始热闹起来。

这家店灯光昏暗，除了吧台还有迷茫的黄光外，其余的地方全笼罩在黑暗中。

店里的装潢走颓废风格，连播放的音乐都是女子呢喃低语与呓语，历练不足的女孩，进到这间店里脸红心跳是免不了的。

萧咏芝打扮开放，穿着独具特色的服装走入“意外访客”。经过适当的装扮，女孩子的外表年龄能够出现增减十岁的特效。

萧咏芝对此颇有经验，挑了件成熟大胆的衣服，加上浓艳厚妆，让人觉得她的年纪多了快十岁，变成二十有五的成熟姐姐。

但她精神年岁毕竟不足，踏入店里免不了露出惊讶的神情，通红的耳朵也透露她的情绪。

小芝的心情紧张中带有兴奋，她摸摸立在肩上，伪装成布偶的大眼猫，又握住口袋中的猫铃。有白雪的录影监视，加上黑纱的火力支援，没什么好担心的。

进到里头，小芝先朝店里的座位巡视了一回才走向吧台。

透过灵眼看到店里的成员，小芝放心不少。虽然在暗处有几对男女在做些奇怪的事情，至少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鬼魂。

既然如此，这家气氛怪异的店就没必要多待。

萧咏芝决定在这里混个半小时，让大眼猫拍到充足的画面就离开，到她自己熟悉的舞厅玩到天亮。

“有什么特别的鸡尾酒吗？”

调酒师瞄了她一眼，酷酷地说：“你不是会员，是今夜的意外访客吗？”

“嗯？”萧咏芝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含糊地说：“我有这个荣幸吗？”

调酒师用少许的蕃茄汁、柠檬汁，加上酒精浓度最高的正统伏特加，为萧咏芝调了杯特浓的血腥玛莉。

萧咏芝毫不客气，一口饮尽。

“看来你合格了。”

“喔？”这么简单？只是喝杯用甜味遮掩的烈酒，就算通过审核，这家店该不会是专门生产一夜情，为男士制造机会的夜店吧？

“小姐，一个人吗？”她身后出现一名勉强算是绅士的男子。

萧咏芝看到他才明白，调酒师所谓的合格不是指她能喝酒，而是店里有人看上她。

他给人的感觉不太好，算是黑暗系的颓废男子，而且颓废得很没格调。

这男子虽然穿西装，却没打领带，扣子开到腰部，胸部有刺青，恶魔与死亡天使的图像分别占据右左胸肌。

另外，他身上穿了许多孔，挂了一大堆金色、银色环戒，除了左耳的七个环，鼻子、嘴唇、胸膛都挂上环戒。

直觉地感到危险，萧咏芝道：“我突然想到今晚还有别的约会呢！很高兴见到你，不过很抱歉，我要先走了。”

“等等！”颓废风男子抓住萧咏芝：“你这样就走，太失礼了。”

“呜……放开我！”萧咏芝对调酒师送出求救的眼神，岂知他一面擦拭高脚杯，一面欣赏萧咏芝被人欺负的画面。这下子更能确定，这家店是做“黑的”，虽然与预期的“黑”不一样。

颓废风男子将小芝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来吧，既然来了，我会给你前所未有的快感，让你离开平凡的生活。”

“是吗？不过我现在的生活就很不平凡了，你能提供什么不一样的吗？”萧咏芝抬头后仰，看着颓废风男子，然后将手滑向他的脸颊。

纤细的手指在他脸上挑逗似的游动。正当颓废风男子得意的淫笑时，小芝的手指勾住鼻环，猝不及防的用力扯下！

溅血！

“操！你这个贱货！”男子痛得大叫。

碰！萧咏芝再予致命的一击——屠鸟踢！

“呜……”颓废风男子无力地下滑。

挨了这一下，他的男性雄风真的要永远颓废了！

萧咏芝趁机逃跑。

“喵呜……吃不下了……哇！烤鱼我还能吃！”黑纱做了好梦。

难得萧咏芝不在家，她便占据小公主舒适的大床。

在房间角落的小猫床里，被棉被盖住的猫铃正急促摇晃，只可惜睡得正甜的黑纱看不到，也听不见。

黑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大觉，她该保护的人则在月光下惊慌的逃命。

“哇！救命啊！黑纱，还不快来帮我！会死人的！”萧咏芝凄惨大叫。

她踢伤了人，颓废风男子的同伴追上来。

萧咏芝努力逃跑，用力摇响猫铃，黑纱却迟迟不现身。

“难不成她伤得这么重？说的也是，包得跟木乃伊一样，还说什么涂涂口水、吃顿大餐，靠意志力就能让伤马上治愈……想也知道这怎么可能嘛！会信这种话的我也是笨！”小芝后悔。

只是黑纱没出现的原因跟她想的不一样，黑纱只是睡翻了。

其实萧咏芝跑得一点都不慢，她借用的肉体经过恶魔巧手施为，这具身躯在危急时能发挥超乎常人的力量。

她现在就以百米九秒的速度逃命！可是身后的追兵却从容不迫地追赶。

两名痞子状的男士轻轻松松跟在后头，像是故意玩弄猎物的恶质猎人。

“哇！小鲁、辛拉德、普森大哥，随便来个人救命啊！就算是白雪也可以啦！”

“哈，小美人，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呜……”萧咏芝现在多希望传说中的“破喉咙”会出现。可惜事与愿违，深夜的巷道连只狗影都没有。

两名痞子也不知用什么方法，有时会突然出现在萧咏芝前面，逼她逃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这场追逐游戏进行了快十分钟，萧咏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终于见到其他人了。

“救命啊！”萧咏芝奋不顾身地扑向高瘦的人影。

“小芝？”相当熟悉的冷漠语气。

“咦！这个声音，是诗蕊？你怎么会这在这里！”

“下班，喂完猫，回家。”陈诗蕊的话还是一样简明扼要。

碰上人，萧咏芝反道糟糕。

遇上同班的女生，只是把麻烦带给同学，多拖一个人下水。

两名痞子一前一后围上。

瞧见陈诗蕊，他们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哈！一个女孩不够分，这下正好！”

“他们是坏人吗？”陈诗蕊问。

“欺侮弱女子，最恶劣的那种！诗蕊，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快逃！”萧咏芝决定豁出去了，反正必要时她可以来个“金蝉脱壳”，制造死尸吓吓这两个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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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伸出碱猪手，陈诗蕊挺身而出！

月光下陈诗蕊英姿凛凛。

痞子飞起来了，陈诗蕊将人抛摔出去！

“哇！诗蕊也会柔道？”

陈诗蕊平静地说：“接触过。”

“操！臭娘们，很痛的耶！”柏油地面，重重的摔一下，寻常人早痛得昏死过去，而痞子竟然又站起来了。

痞子淫笑接近，眼睛好像变成红色！肩膀先着地的他应该是脱臼了，可是他却毫不在乎的靠近：“嘿……好凶的女人。这才够味！”两名痞子前后夹攻，慢慢靠近。

陈诗蕊当机立断，抛出捡来的空罐子扰敌，然后拉着萧咏芝冲向另一名痞子，一记正拳将人打倒，快速逃逸！

“死婊子，你们逃不了的！”萧咏芝在陈诗蕊的带领下，继续逃亡。

左拐右弯，转得萧咏芝晕头转向，搞不清东西南北。

陈诗蕊带小芝走的路可不是一般的道路，而是她平常为了接近猫咪才开发出来的猫道。

虽然接近猫咪的目的没达成，却成为秘密的特殊捷径，这些捷径很多地方都要靠技巧才能通过。

比方铁丝围篱的小洞，要先移开木板才会出现；内有恶犬的人家，要先丢块石头将它引开才能借道；还有暗藏水沟盖陷阱的防火巷，踏错盖子就会连人带盖掉进臭水沟。

萧咏芝得到陈诗蕊的帮助才能安全走过，后方的痞子则凭蛮力，硬是跟上。

特殊道路没将人甩开，只得到痞子的咒骂，还有加深痛宰两位女孩的决心。

无法逃脱，陈诗蕊突然停下。

“你快走，前面是大马路。我挡下他们。”

“可是，不行啦，他们好凶的！”

陈诗蕊摸摸萧咏芝的头，镇定地说：“我没问题，怕误伤你。”

“好吧！你撑一下，我去讨救兵！”陈诗蕊独自留下，态度镇定的面对两位痞子。

“喔！小女孩，胆子真大。不过，嘿……”两名痞子再次动手。

动手了！踢、揍、捶。

两名大男人被空手道高手打得七荤八素！

陈诗蕊轻松打倒痞子，正打算要离开，那两个痞子竟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陈诗蕊皱起了眉头。她多多少少有手下留情，可是这两人受的伤至少是多处骨折，需要住院休养个把月才行。

两个痞子却只是哎个几声，就像没事人般站了起来。

“操！臭婊子，这样很痛的！”

“哼！女人，现在该你了。”痞子产生变化，眼睛发红，尖尖的利牙钻出来，皮肤角质化。

变成怪物的痞子，再次逼近！

午夜之后的大马路，虽然稀稀疏疏的还有人车往来，可是萧咏芝却找不到半名可以帮忙的人。

“可恶，内政部长不是说要提高见警率，要警察的时候，还不是找不到半个条子！怎么办？对了，打电话叫辛拉德过来！”

“……您拨的电话现在没有回应……”

“快接啊！”萧咏芝着急的又拨康鲁斯的手机。

突然手机被人从后面抽走，紧接着萧咏芝被那人抱住。颓废风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美人儿，我们的约会还没结束呢。”萧咏芝见到她的手机被硬生生捏坏。

颓废风男子的手臂像铁箍似的，不论她怎么敲、打、捏、抓，就是紧紧地抱着她，动也不动。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难不成你是只狗？别死缠着不放，会被女生讨厌的！”

“美人儿，你还真的猜对了，我就是犬一郎。”抱住萧咏芝的手臂竟然长出狗毛，当她吃惊地回过头一看，竟然是只穿得人模人样的狼人！

“先说清楚，我可不是那种未开化、不文明的狼人，小哥我可是拥有血统证明的冠军犬！”

萧咏芝为难地说：“可是我比较喜欢猫耶！”

“什么！你竟然喜欢猫，那种只会爬树跟喵喵叫的生物有什么好！太失礼了！”犬一郎竟然气得大骂。

小芝无奈地说：“喜欢是不能勉强的！”

犬一郎放开萧咏芝，双眼闪耀危险的光芒：“我决定了！为了让你了解犬族的好，我要咬你一口，让你也变成犬人！”

“不要啦！人家最怕痛了！”

“嘿……这可由不得你，谁叫你喜欢猫咪！”犬一郎抓住萧咏芝，张口就要朝她脖子咬去，哪知用力咬下却咬到一根铁管，差点没把牙齿全咬掉了！

“痛！我的牙齿！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喵！笨狗，喜欢猫有什么不对了，喵。”黑纱终于登场。

看到黑纱的猫耳、猫爪与猫尾巴，犬一郎肝火随即上升，大骂道：“死猫，看我怎么收拾你！”

“喵，猫猫利爪！猫猫升天拳！喵喵万岁！”自然界里猫怕狗的状况，显然不适用于猫娘与犬人，黑纱发挥实力，两三下就让犬人变成天上的星星。

“喵，对不起，我来晚了的喵……塞车，你知道的喵，交通就是这么烂。”

午夜也会塞车？好烂的理由，不过萧咏芝没空计较这么多，她马上拉着黑纱跑回小巷。

回到与陈诗蕊分手的巷子，此时空无一人。垃圾桶横躺在地上，打斗已经结束。如果那两个痞子也像犬一郎那样，陈诗蕊不就危险了！

“怎么的喵？我们回家……好困的喵……”

萧咏芝虽然担心却又无能为力，希望明天能看到陈诗蕊，完整无缺地出现在学校。

破晓前，准备打烊的“意外访客”走入一对客人。

“给我一个房间。”高壮的外籍男子，以命令句要了一间客房。

“好的，那个房间没人动过，一直为男爵保留着。”调酒师恭敬的回答。

他往里面走，突然停下。

妖艳女子马上贴到他身上：“达令？快天亮了，人家想回床上休息了。”

“犬一郎，你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跟班呢？”

“啊！”犬一郎见到古克拉，马上吓得不停哆嗦，话都讲不清楚了。

“没、没事……只是跟、跟条子起了点冲突……挨了几枪……”

“呦？”妖艳女子瞄才了他一眼，就很不屑地说：“警察也用爪子当武器？枪伤至少要像这样。”她伸出手来，做出射击的动作，火焰光晕竟由指尖射出！

火光打过犬男，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外皮略焦，伤口穿透就如真的枪伤！

犬一郎被打伤却不敢吭声。

古克拉再问：“你真的是被条子打伤的？”

“啊……这……是、是的……因为对方是警察，所以我才没反击……您的交代，活在黑暗里的人，要收敛些……”

“我讨厌无能的人，不过更憎恶欺骗我的人，而你令我讨厌又憎恶！”

“不！饶了我！”犬一郎拔脚就跑，当他冲到楼梯口看到光芒，以为自己成功逃脱时，热力爬上背脊！

犬男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火焰烧尽。

妖艳的女子吹熄手掌上的火焰，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发生什么事吗？”古克拉问。

调酒师答道：“今夜有名女子到来。他求爱不成吃了点小亏，让女孩逃了出去。结果小六与小七追出去就没再回来过。”

“怎样的女子？”古克拉又问。

“应该是人类的女孩，男爵大人要调阅录影带画面吗？”

“嗯，把录影带连同我的饮料一起送来。”

几分钟过后，妖艳女子跟古克拉已经全身赤裸的相拥在床上。女子满足地靠在古克拉厚实的胸膛。

“达令，你还不睡？什么录影带的麻烦事，等太阳落下后再看就好了嘛……”

“你先睡。虽然只是低下的犬人，不过活在黑暗中的居民，怎么可能被寻常人打成重伤？如果是真知会搞的鬼，我就要找杨末麟那小子好好谈谈。”古克拉按下快转，电视画面不停闪烁，终于来到犬人与萧咏芝相会的画面。

当古克拉按下播放键用正常速度播放时，画面正好来到萧咏芝扯下犬人鼻环，血溅三步的情景，断子绝孙脚让忠犬无力地滑倒，他痛苦的脸正好朝向上空，让摄影机拍下了特写。

妖艳女子笑道：“喔！这脚踢得好，光看就觉得很痛呢。”

“原来如此……”

“达令认识她？”

“不。”古克拉若有所思地说：“严格说起来不认识。不过，她背后的人物是我最近注意的对象。”

“女人吗？”充满醋意的声音由妖艳女子口中发出。

“小可爱，我有你就够了。”古克拉拥住女人，目光散发残忍之色：“是敌人。想不到对方也来探我的底了，嘿，这样也好，如果对手毫无警觉性，那就太无聊了。”

“不管是谁，敢跟达令作对，我会帮达令除掉他的！嘤……”

另一方面，某家曾派员监视康鲁斯的侦探社出现经营危机。

这家侦探社最杰出的组员们，竟然在同一天递出辞呈，办公室还遭小偷光顾。

人员辞职，还可以再招揽、训练，可是信用的损失却难以弥平。

这起窃盗案件必定另有内情，社内的现金虽然锁在抽屉里，不过要撬开它并不困难，小偷虽然翻箱倒柜，却没拿走什么值钱的东西，而其中客户资料被翻得最彻底。

虽然窃贼没拿走半分资料，还装模作样的把纸张撒得满地，不过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法反而突显不寻常。

第三章 火焰除魔师之六

“萧咏芝，请你接着念下去。”

“小芝、小芝！老师在叫你了！”

“那个，啊……”萧咏芝慌张地站起来，拿起谢巧婧偷偷塞给她的课本正要念下去，发现英文课本竟如天书般无法阅读。

手中的课本被英文老师抽起，翻转一百八十度后还她：“别白费同学好心的帮忙。萧咏芝同学要做白日梦，请利用下课时间。”

“是……”萧咏芝反省似的回答，引来同学一阵哂笑。

老师又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向所有人宣导上课要专心，同时强烈提醒萧咏芝，学生在课堂上应有的态度，才放过她。

坐下之后，萧咏芝目光依然没停留在课本与老师身上，头一撇，又忧心地看着旁边的位置。

陈诗蕊的坐位空空荡荡。

“诗蕊是不是出事了……”也难怪萧咏芝会担心，陈诗蕊虽然是个很强、很不寻常的女孩，可是她只是个“正常”的女孩，碰上活在黑暗中的妖魔鬼怪，她能安全脱身吗？

在第一节下课的休息时间，萧咏芝已经打过电话到陈诗蕊家。没人接听让她更加紧张。

萧咏芝越想越担心，越想越不安心。

这颗心七上八下，哪里有办法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

终于下课钟响。

“萧咏芝同学，请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有事想请你……”好心、有责任感的英文老师决定要将迷途的羔羊导回正途，打算对女孩进行辅导。

“不行！我要到她家看一看！”小芝骤然起立！

没理会吓了一跳的英文老师，小芝就冲出教室。

“萧咏芝同学……”英文老师看着飞速远去的学生，哀叹：“现在的学生……神啊，我的教育方式错了吗？”

小芝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一楼，奔出校舍，来到校门旁才停下来。

“唔……我都忘了学校有门禁，守卫会放我出去吗？如果是以前的学校，我还知道哪里有后门可以跷课，这间学校的围墙固若金汤，毫无缺陷，我该怎么让警卫放行？

“如果家中发生紧急的事情，警卫应该不会刁难。决定了，就说辛拉德出车祸被送到医院！”无辜的辛拉德成为萧咏芝跷课的借口，还莫名其妙的成为医院的客户。

幸好老天有眼，辛拉德不必被萧咏芝诅咒，陈诗蕊适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你又睡过头了？”

“早，嗯，又睡过头了。”陈诗蕊跟警卫打声招呼就走进学校。看她的态度好像是常有的事，早跟校警都混熟了。

“诗蕊！你没事吧？”

“什么事？”陈诗蕊脸色不变的问。

“那个，昨天……”小芝看到校警还在跟陈诗蕊招手，就拉着她跑向校舍。

将人带到偏僻角落，萧咏芝马上对陈诗蕊做了最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害你昨天晚上碰到那种事！”

陈诗蕊平淡的表情出现丝丝的疑惑，反问：“昨天晚上，你有做了什么要对我道歉的事吗？”

“诗蕊你那个，我……”小芝更担心了，暗道：“诗蕊昨晚会不会被那两个大色狼怎么了，因为伤害太大所以失忆？我记得这在心理学上好像叫创伤性失忆症，怎么办！

“可怜的诗蕊，身体受创后，还拖着破碎的心灵来上学……可恶，我一定要叫小鲁负责！”

“你没事吧？坏人有找上你吗？”

“我当然没事……咦！你还记得昨晚碰到坏人的事情？”萧咏芝吃惊地瞧着陈诗蕊，她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她安然无恙的脱身了？那她为什么会迟到？

“记得。”陈诗蕊简单的回答，又补充道：“坏人再来，找我。”

萧咏芝大为感动，现代人碰上危险无不自扫门前雪，像陈诗蕊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人，已经是濒临绝种的保育类动物，况且她还是女孩子，这就更加难得。

“我没事，不过看到你没事，实在太好了。”萧咏芝热泪盈眶地问：“诗蕊，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才迟到的吗？”

陈诗蕊摇摇头：“睡过头，喂猫。”这句简单的话，要这样翻译：因为睡得太晚，来不及赶上第一堂课，就悠闲地去找猫咪，并故意选在下课时间进校室，省得课上到一半打断老师上课，还要被说教。

本来萧咏芝还担心陈诗蕊内疚，才装出没事的样子，但经过仔细扫描，陈诗蕊身上没半点伤痕。呃，要更正一下，手指有被猫咪抓破的新伤。

萧咏芝盯着她猛瞧后，才发现要当战斗系美少女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要像陈诗蕊这样，自愈能力超好，受伤后不但要快速治愈，还要不留下疤痕才行。

陈诗蕊被萧咏芝瞧得不好意思，两朵绯云飞上双颊，撇过头道：“上课，回教室。”

“嗯！”两人小跃步的跑上楼，走到一半就见到蓝婉婷与谢巧婧正要下楼找小芝。

“啧！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去接诗蕊。小芝你跑得这么快，害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让我白担心的代价很高呦！今天你要跟我交换午餐才行！”蓝婉婷不愧是危险的午餐掠夺者，找到机会就打起普森精心制作的午餐的主意。

“没事就好。”谢巧婧瞧了瞧小芝，调侃道：“不过小芝真厉害，诗蕊也没通知哪时候才会来学校，小芝就有办法到门口迎接，难道小芝身上装有诗蕊探测雷达？”

“没、没这回事啦！只是巧合、巧合而已啦！”

“嘿，有可能！诗蕊还真幸福啊！你千万别再睡过头了，不然小芝会担心得没办法上课。”

“真的没有啦！”朋友如此关心陈诗蕊，为萧咏芝的心灵带来一股清流，洗涤了灵魂。

她再次觉得重生真好，过去需要披着面具过着虚伪的生活，虽然有朋友，却只是交际应酬般的朋友。

而唯一当成朋友的朋友却又是背叛她、伤害她的朋友。

即使如今仍然披着“人皮”、带着“秘密”过日子，可是在学校却不用再戴着虚假的情感。

不论是有点势利的蓝婉婷、温柔的谢巧婧，还是酷酷的陈诗蕊，都是真正会关心她的朋友，不是勾心斗角的交际。

“不过，诗蕊今天特别晚喔。”蓝婉婷发挥记者本色，取出超级PDA调出资料：“你迟到的记录很少晚到第三节的。”

“碰到那对姐弟了。跟不上。”

“咦！什么姐弟？”

陈诗蕊回答的没头没脑，只有萧咏芝明白，马上关心的问：“在哪里碰到的？”

“昨天那里。”萧咏芝才放晴的好心情又飘来乌云。

昨天的地方，危险的风化区，他们不会穷过头，开始学坏了？

小芝想了想，决定打电话回家，请黑纱帮忙注意。

“意外访客”永远不缺“意外的访客”。这间非人的黑暗生物所聚集的酒吧，在白天有如空城，不过意外的访客就是不会选择正确时间的顾客。

接近正午，日正当空时黑暗生物活动力特别低落，不过在阴暗的地下室要抓个平凡的人类，对“他”而言依然易如反掌。

酒保看着误闯黑暗丛林的小白兔，盘算着该怎么诱拐她。

这女孩看起来健康“可口”，没有经常逛夜店、舞厅女孩身上常带有的污浊与药味。

现代的年轻男女很好拐骗，可是用守株待兔的方式，要弄到没沾上摇头丸、毒品的优质人种，机会不大。

调酒师的鼻子不单是用来辨别酒的好坏，由人排汗、呼气的气味判定血液品质，才是调酒师引以为傲的技巧。

女孩头低低的，耳根发红害羞的开口：“那个……”

果然是上等货！调酒师窃喜：“这样的女孩直接拿来做成饮料或可乐饼，太浪费了！反正仓库还有存货，我决定了，要让她成为我的第一位伴侣！”

“请问，电梯在哪？”

“你要上楼吗？”调酒师放下擦到一半的酒杯走出吧台，状似亲切地来到女孩身旁，手不安分的搭上细肩，像是好心的叔叔要为她指路。

女孩扭扭捏捏的抗拒，像是为难，又似不知该怎么摆脱他有力的手掌。

“确实是极品，这年头真正懂得害羞的女孩快濒临绝种了！虽然不是美艳型的美女，可是半熟果实特有的青涩也别有一番风味，还有等果实成熟的过程，更是莫大的乐趣。太幸运了！这是黑暗之主送来的礼物。”调酒师高兴得双眼充血，眼珠子变成鲜红色，抓住女孩的手变得用力许多。

碰！酒吧的后门突然被撞开！男孩带着火气走进来。

“你是谁！怎么会从里头走出来？”

“死怪物，放开你的脏手！”

调酒师惊慌地看着门后，那里不单有酒吧的工作人员在休息，同时还收容了不少同属黑暗生物的同伴，区区一名人类怎么可能从那经过！

嗅觉极为敏锐的调酒师闻到焦味由门后飘来。

这股气味如同带来噩耗，门后的同伴都已经变成烤过头的BBQ，可是他还是不死心，抛下女孩移了几步，总算亲眼目睹门后的景象。

“啊……”调酒师不忍地闭上双眼：“你是教廷的走狗？”

“教廷？谁会为那些废物服务！”少年露出不屑的表情，自傲地说：“我是站在广大民众这边，为真正需要帮助的凡人，提供力量的火焰除魔师——炽焰是也！”火焰飞奔的画面成为背景，信手拈来的高热之焰往他的手掌集中！

“别、别过来！”调酒师吓坏了。

他们就是为了逃避教廷的异端审判才远走他乡，来到这个黑暗势力与教廷势力均未深植的处女地，想不到，在这碰到的竟然是比教廷那些刽子手，更残忍无道的变态除魔人！

教廷的驱魔师至少还会留下活口，带回去进行象征性的审判，也会留下些活口当成诱饵与线民，甚至还虚假地制造在“神”的祝福下，背弃黑暗重回光明的可笑宣传品。

他不一样，除魔务尽！太凶残了！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别过来！”调酒师抓住最后一个机会，用利爪抵住女孩：“再靠近半步我就不客气了！”

“唉……笨蛋。”炽焰突然同情地看着他。

“别……”女孩羞涩地发抖。

对于陌生男子触碰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青色火焰无中生有，瞬间形成火焰障壁，凡意图染指、靠近女孩的任何事物，都被烈焰拒绝。

害羞引发的火焰，熔化调酒师锐利的指甲，高热点燃手指。

“啊！”惊骇成为调酒师这生最后的表情，他的脸孔瞬间僵化。

青焰虽然只将手指熔化，可是猛烈的高温，却由手指窜入体内，一下子就将他全身的水分烤干。

这证明了黑暗生物的身体也要水分，他们的生命也要血液来维持。被烤干的吸血鬼一下子就崩坏，惊人的再生能力也无从发挥。

“啊！怎么办？他死掉了，还没问出上楼的方法。”

“没问题，我已经看出来了，他们故意用魔法遮掩，能骗过一般人，对我而言正好是最明显的指标。”

“弟……”焰心担心的拉拉炽焰的手。

炽焰走到阴暗的角落，在墙上东按西按的，很有信心地说：“别担心！这次我们不会重蹈覆辙，那只卑鄙的吸血鬼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要不是被下毒，火焰除魔师才不会输给他！”

门打开了，两人走进去，准备进入吸血鬼的秘密据点。

“嘿，以为现在是白天，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就没抵抗能力吗？天真的小家伙。”古克拉男爵看着监视器，露出了冷笑。焰心与炽焰的行动全在古克拉掌握之中。

对于黑暗生物的惨死，古克拉没有半点同情，更没有展露任何哀伤。

古克拉根本不把那些家伙当成同伴，充其量它们只是道具，帮他处理些杂事的小工具，要多少就有多少。

与其关心他们的死活，不如注意能给他带来乐趣的两名火焰除魔师。

为家人报仇而来，彻底粉碎这种人的心愿，向来是古克拉最大的乐趣。

火焰除魔师确实有点能力，否则黑暗评议会也不会指派他将这个家族铲除。

虽然地下室的黑暗生物只是最末流的家伙，不过能在瞬间不费吹灰之力将它们清除，这两人绝对是除魔师中的佼佼者。

“可惜你们碰上的是我，哈！”

“亲爱的……”艳色美女慵懒地爬上古克拉壮硕的身躯，双眼半眯让她变得更加妖艳：“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等一下会出现有趣的访客，我正期待他们会带来什么样的乐趣。”

艳色女子看到酒吧的死伤，点点头，理解地说：“又有人来寻仇了，您真是活在危险边缘的男子。”

“哈！所以才能吸引你啊！”古克拉豪迈粗犷的热吻着她，艳色女子迷情地拥住他。热吻仿佛将她的力量抽空，艳色女子再次陷入情欲漩涡，双眼笼罩上爱欲的面纱，再也看不清世上的光明。

快点过来吧，我这准备了意外惊喜，等着要招待你们呢！

“辛拉德，我要出门去了的喵！”黑纱披上短皮外套，准备出门。

“等等，你要上哪？”白天的辛拉德显得无精打采。

“就是昨天去过的那里的喵。”

“昨天那里？真巧，我还正想请你走一趟，你怎么会突然想去那里？”

黑纱嘟起厚唇的小嘴巴，发起牢骚：“还不是小芝的喵！说什么发现昨天那两位客人跑到那边，要我去做保镳的喵！也不想想是谁害我受伤的喵！你又要我去那里做什么的喵？”

辛拉德慵懒的神情全跑了，“这可不妙！你快去，我准备一下就去支援你。”

黑纱伸出锐利的猫爪，信心十足的说：“小事一桩，不用麻烦的喵。”

辛拉德却不这么想，如果萧咏芝昨晚没去探路，焰心与炽焰姐弟杀到魔窟也许还有奇袭之效，但他们这时无异是自投罗网。

又想到小灵猫传回的报告，那家侦探社恰巧遭窃，八成是焰心他们所为。

第四章 火焰除魔师之七

“意外访客”所处的大楼是栋十三层楼的大厦，是由黑暗评议会用人头出资兴建的。大楼除了一、二、三楼为掩人耳目，出租给寻常人做生意外，其他楼层都是黑暗生物的居所。

古克拉男爵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他是黑暗评议会的成员，只是以出资者的身分长期租用九楼的一个单位。

大楼的电梯只停一至三楼，想要到四楼就必须利用“意外访客”的秘密电梯。

不过到了四楼，要来往各个楼层只能走楼梯，而且楼梯都不是连续的，通往上下楼层的楼梯都故意建在大楼的两端，这个设计是为了敌人突袭时，它们能逐层抵抗，并利用狭长的楼梯拖延时间。

炽焰与焰心安全的突破五楼，到了六楼时终于碰上失眠的黑暗生物。

不必言语，基于对黑暗生物头头的憎恨，这只“无辜”的夜枭，在什么痛苦都没感觉到的情况下，就被炽焰烧成灰烬。

原本这么干净俐落的谋杀行动，可以继续保持他们行动的顺利，不过世上永远都充满意外，那只夜枭有同居人，它开门走到门外，烈火焚烬的影像尽落入其双眼。

“啊！啊……”惊叫声起。

夜枭的叫声惊动整层楼所有的住户，黑暗生物全探出头来了。

“可恶，扰人清梦！这一次又怎么了？是蟑螂还是老鼠？小夜女真的是夜枭吗？根本就是黑暗生物之耻！”

“够了！我今天一定要向大楼管理委员会抗议，那只夜枭老是在大白天鬼叫鬼叫的！它晚上不用工作，咱们要，三天两头这么喊，日子怎么过！”一连串的叫骂声全针对惊恐尖叫的夜枭，炽焰与焰心两人站在走道上竟然被忽略了。

看到这么多人，焰心害羞的躲到弟弟背后，把身躯藏起来露出四分之一张脸，看着越来越多的黑暗生物。

“啧！”炽焰见状，拉着姐姐装出没事的样子，快步向前。

一只已经不再住在山上的山鬼发现炽焰，马上热情的打招呼：“喂，你，新来的？你不是住这楼吧？真是他妈的幸运！这个月小夜女已经把我们叫醒七次了！喂，别这么酷嘛……”山鬼纯粹想认识新朋友，但是它动手要拉住焰心的举动，看在炽焰眼中却是一种玷污！黑暗生物污秽的爪子就要碰到姐姐，这是炽焰无法容忍的事情。

怒眼瞪视，双眼仿佛要发出火，左手则是真的冒出火来！

怒流化为猛焰，火舌缠上山鬼，第二个牺牲者出现。这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火焰之术！除魔师来了！”

“大伙上，为山鬼报仇！”

“天啊！完了，是教廷派大军来了吗？我以为躲到东方就能摆脱教廷的迫害！”

“别怕！他只有一个人，先制住他再说！”

混乱、吵杂，不同意见乱成一团，有的要往上挤，有的要往下逃，也有的要为山鬼报仇。

火焰舞出血与泪的乐章，烈火带来的骚动如同投石入井，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由这层楼向上、向下传递，没一会整栋大楼都知道火焰除魔师来访。

对于黑暗生物的阻挡、反击与仇恨，炽焰照单全收，公平地用“炽焰”回应。

身为火焰除魔师的炽焰，从来就不觉得清除黑暗生物有什么不对。

但炽焰对当前的情况感到烦躁，他原本的计画是直抵古克拉所在之地。

吸血鬼独特的气味与黑暗魔力，对炽焰而言是最好的指标，可是黑暗生物暴动带来混浊的黑暗气息，扰乱他的感觉。

他不怕这些躲避在此的黑暗生物，但他担心可恨的吸血鬼会趁乱逃跑。

炽焰甚至没想过自己会输给吸血鬼，也没想过在混战中会耗损过多的体力，只觉得这些小喽啰像恼人的小虫一样，烦死了！

六组火焰光轮为炽焰开路，黑暗生物在强大的火焰之术下竟无一归回之将。

不过这里的住户实在太多，令炽焰行动受阻，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生物竟似杀之不尽！

炽焰越打越火，怒气越炽，火焰的威力就越大！

“好！反正都要把黑暗生物消灭，就把顺序交换一下，先拿你们来热身！”动了肝火的炽焰竟似不知疲惫，开始进行大扫除，一步一步的用火焰开路，将所有进入眼帘的黑暗生物全部净化！

在火焰暴风雨中，黑暗生物们在惊涛骇浪里浮沉求生，它们被吓坏了。

仅有少数几只黑暗生物，还保持冷静努力搜寻活路。它们把目标放到焰心身上，她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依偎在强大的炽焰身旁，如果能抓住她，用她来钳制火焰除魔师，就有机会扭转情势。

它们偷偷摸摸的小心前进，以同伴牺牲为掩护悄悄潜行，终于来到炽焰身后。

黑暗生物露出狰狞面容，伸出黑暗干枯的爪子，活像深夜暗巷里的摧花魔人。

“哇！讨厌！色狼！”

“讨厌？色狼？”黑暗生物要抓她，可不是为了什么奇怪的欲望，纯粹是为了保命罢了，却被焰心当成变态的色魔。

它不服气的辩解：“什么色狼，太失礼了，我又不是狼人呢！咦？”焰心的叫声惊动了炽焰。

看到火焰光轮虎视眈眈，黑暗生物心感不妙，决定放手一搏。只要抓住这个女孩，难不成他还能把自己的同伴也一起烧死吗？

黑暗生物犯下莫大的错误。

焰心只是害羞所以没有动作，就危险程度而言她绝不亚于炽焰！

就在黑暗生物快要摸到焰心的霎那，这位极度害羞的女孩再喊一声讨厌，青色之焰自主喷出，误判情势的黑暗生物马上消失，只在墙上留下黑影——证明它曾经存在。

连这个女孩都这么可怕！黑暗生物抵抗心完全被瓦解，有的争先恐后下楼赶去搭电梯，也有的前仆后继踩着同伴逃往楼顶。

不幸接二连三的降临，唯一通往“意外访客”的电梯遭到断电，电梯门紧闭。

当初为了避免教廷进攻，电梯门经过强化，想要用蛮力把门撬开，就算是大力士海克力斯转世也办不到。连通往顶楼的门也被封住，这栋大楼变成密闭的空间。

消息传来，黑暗生物先是绝望，然后转为愤怒。

它们都是辗转逃到这里的可怜人，过去饱受教廷与除魔师的追杀，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安居之所，短暂和平的快乐因为炽焰的来到顿时梦碎。

长期受光明迫害的怒气瞬间爆发！

它们抛下恐惧，为生存而努力，竭尽全力反击！

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但是战况却还是没有改变。慷慨激昂的斗志无法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虫子就是虫子，即使积极奋战，还是只能发挥蝼蚁般的能力。”看着监视萤幕，古克拉男爵毫不留情的批评。那些同是黑暗生物的家伙们，在他眼中只是不值一文的卑微存在。

“你们就发挥最后的剩余价值，在消灭自己存在的同时，款待客人。”

“亲爱的，你到底在看什么？”妖艳的女子贴上来，深吻古克拉。

“没什么，黑暗评议会请托我清理这边的无能者，避免这些没用的家伙曝光，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正好有客人帮忙。”

“不优雅的工作，真讨厌！”古克拉笑道：“动手捏死虫子确实是件不优雅的工作，所以就交由可爱的客人代劳了。你看看，这对努力的小朋友很眼熟吧？”

妖艳女子不情愿地将目光移开，瞄了一眼监视器：“他们与我无关。”

“哈，说的好。那么如果他们能活着走到这里，也许要请你帮忙招呼客人。”

“没问题，只要你高兴。”

萤幕突然暗去，古克拉摇头说道：“伤脑筋的客人，竟然连监视器都破坏了。”

战斗的烈火持续燃烧。在火焰考验下，整栋大楼的黑暗生物所剩无几，活下来的不是特别幸运，就是最强大的家伙。

黑暗生物尚存二十余只，不过除了其中五只还在战斗外，其他的全紧张地看着决定它们生死的死战。

两只狼人、夜鬼、无头骑士与无魂者，两前三后的围攻。

经过激烈的战斗，炽焰已经累了，火焰光轮像是蒙上层灰的日光灯管，亮度与热力只剩三成，疲态写在他脸上，可是斗志依然不减。

再几步的距离就是吸血鬼的居所，仇恨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他快不行了！锐牙，加油啊！”

“哼！”狼人也知道这个除魔师快累垮了，可惜就差这么一点点，他的危险性依然不变。

那种危险的眼神，充满必杀的信念，他给人的感觉，好像血管里流的不是鲜血，而是名为仇恨的液体。

这种人最可怕，如果将他的仇人揪出来丢给他，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话，狼人愿意亲自将那个家伙送到他手上！

只可惜谁也不知道，这对除魔师仇视的对象是谁。

汗水流下，就被火焰蒸发，炽焰体力趋近枯竭。腿已经麻痹，手也似千斤重，仿佛这身躯不是自己的。

他费力的向前跨步，疲惫让他露出破绽！

狼人率先动手。

“怎么可以被这些家伙绊住！”仇恨支撑着炽焰，火焰光轮再次闪着炽光！

冲过来的狼人被劈成两半。

然而火焰之力已经大幅衰退，狼人的尸体没完全被火焰消灭，只见两团着火的残躯撞向炽焰。

炽焰拉着姐姐躲开，可是脚步轻浮，体力已经无法负荷激烈的动作，他摔倒了。

好机会！锐牙庆幸比兄弟慢了一步，同时配合其他三人进攻。

轰隆！突然一声巨响。

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

并不是所有活在黑暗中的生物都畏惧阳光，大多数的黑暗生物只是讨厌阳光。

可是能力越强的黑暗生物，受阳光的限制往往也越大。

锐牙是狼人，并不怕光，烈日顶多会刺痛它的眼睛，可是夜鬼、无头骑士与无魂者却不是这样。

运气最差的无头骑士被日光照得正着，瞬间灰飞烟灭！围攻顿时瓦解，夜鬼与无魂者同时退避的结果，让锐牙独自承受炽焰的攻击！

被削断的手臂是失败的代价，它抓着自己的断臂迅速退到安全距离，眯着眼望向被打破的墙壁。

那人背光而立，威风凛凛！她有毛茸茸的猫耳与不停拍动的淘气尾巴，皮制的手套还沾有碎石。钢筋水泥加上铁板强化的墙壁，竟然被她打破了！

“锵锵！有我黑纱在此！谁也不准欺负焰心妹妹！”有如天神般的正义使者降临，黑纱为了这句台词准备好久了。经过特意的练习，连她说话时不经意的猫叫声都予以排除。

看到所有人惊骇的目光，她得意极了。

她大方地走向还坐在地上的炽焰：“喵呜，你没事吧？放心，一切有我的喵！哪个兔崽子欺负你，我帮你出气的喵！”黑纱得意的正准备大干一场，可是尚存的黑暗生物，却全都往她进来的那个大洞跳楼逃生！

跟被火焰灼烧之苦比起来，这些黑暗生物宁可忍受太阳，也不愿意面对黑纱与炽焰。

一个炽焰就已经快把众多的黑暗生物歼灭，再加上能把强化墙壁打碎的怪力猫娘，太阳跟黑纱这种死神般的家伙比起来显得可爱无比。如今黑纱帮它们开了门，哪有不逃之夭夭的道理！

“你们不是活在黑暗的生物的喵？怎么可以逃到大太阳底下，这根本是作弊的喵！”失去表演的舞台，黑纱生气的大叫。

炽焰在姐姐的搀扶下站起来，倔强的对黑纱说：“多事！谁要你帮忙！”

“喵吼！很过分的喵！要不是小芝的哀求，谁要来帮你们的喵！”

“很好，那你就在这里看着，剩下的我自己会解决，只有那个家伙，我一定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炽焰……”焰心为难的扶着弟弟，然后涨红着脸向黑纱鞠躬，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声“对不起”，姐弟两人就互相搀扶着进入古克拉的居所。

黑纱赌气的大叫：“喵吼！好心没好报的喵！我不管了的喵！就算小芝送我十本漫画加上烤鱼，我也不帮忙的喵！”大门开启，房间黑暗无光。

焰心姐弟无法看透黑暗的布幔，然而在幽沉黑暗中，死亡的气味像水一样，吸附黑暗之布爬到炽焰身边。

不用看见，炽焰便能清楚的感受到，吸血鬼存在这片黑暗之中。

他，古克拉男爵，黑暗评议会里武斗派的代表人物，集残忍、无情、暴虐、邪恶、卑劣于一身的吸血鬼。

炽焰与焰心忍辱偷生，为的就是这一刻。只有“他”是不能饶恕的！

多少午夜梦回，因为他而惊醒；在深夜梦中，不知道已经将他焚杀多少次，如今终于与他面对面。

炽焰身体在发抖，不是因劳累，而是因为紧张。

就是这一刻！就是那只吸血鬼！

火焰再现，将房间照亮。

终于，再次亲眼目睹古克拉。

他坐在董事长级的大皮椅上，舒舒服服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壮硕的身躯，脸上是满在不乎的表情。

他就是用计诛杀火焰除魔师一族的吸血鬼！

他身旁罩有一层层的薄纱，让人无法看透，连炽焰发出的旺盛火焰都无法照亮他的周围。吸血鬼以黑暗的魔力形成黑暗之袍，在他身边形成黑暗的结界。

炽焰再也忍不住了！

接近干竭的力量在怒气的推动下，仿佛又变得充盈。

“古克拉！”压抑的呢喃。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古克拉！”颤抖的低鸣！

血的记忆，一幕幕重现！

“古克拉！”咆哮的怒吼！

火焰光轮再次出现，炽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他以为自己能够更冷静沉着的面对他，为了这个瞬间，他已经做过无数的沙盘推演，就为了彻底将他诛杀。

在黑暗中炽焰还勉强能保持冷静，但当火焰照出吸血鬼的轮廓之后，什么计画与战术全抛诸脑后。

脑中剩下的只有杀了他！报仇！杀了他！报仇！

身体自然而然的动作，脑袋的运转被熊熊烈焰所取代，火焰之力发挥到极限，刹那间炽焰虚脱的身躯发挥超越自我的力量。

但这就像烟火爆炸的瞬间，闪耀却短暂。

如果炽焰能够长期维持火焰光轮的力量，那么他也许能斩开黑暗之袍，可惜他是回光反照，旺盛的火焰昙花一现，只在眨眼间劈开了黑暗之袍。

拳头打在吸血鬼脸上。

古克拉带着冷笑，轻蔑地说：“真可惜，你累了，我还期待你能带来更多的乐趣。光是这样，连帮我搔痒都不够。”

炽焰双眼充血，红得像两团火球，拳头如雨滴般落下，吸血鬼还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眉头没皱，脸没偏半分。

“古克拉！”炽焰再次怒吼，挤出最后一滴火焰之力！

古克拉的脸被打偏一边，嘴角破皮流出血来。

他轻描淡写的将拳头抓开，舌头往嘴角抹过，尝到血腥的味道。

“这拳才像样。”吸血鬼轻松的评论，仿佛被打的人不是他。

“不过，身为客人，才踏入主人家里，就骑到主人头上不觉得失礼吗？”

“跟你还有什么礼好讲的！”愤恨的炽焰要再挥动拳头，他的怒气还没发泄够，可憎的脸还没被他打扁！

可是手腕被握着，像被钢夹锁住似的，血管青筋都浮出来，好像快爆开喷出血来，手依然无法移动半分。

“炽焰，小心！”害羞的姐姐鼓起勇气大喊。

吸血鬼轻轻地甩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炽焰丢出去。

气空力竭的火焰除魔师已经脱力，只能任由摆布，狼狈地跌落地面。

“真叫人失望，你们的复仇就这么无力吗？”倒在地上的炽焰没有反驳吸血鬼的讥讽，他开始啜泣，像小孩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好可怕……姐姐……好怕！好怕！”炽焰的反应让吸血鬼感到意外，同时失望之情爬到脸上。

粉碎复仇者的希望，彻底践踏复仇者报仇的心愿，向来是古克拉最大的乐趣，可是复仇者如果太无能，践踏无能者的心愿未免就太无趣了。

如果他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死在大楼的那些下等人手上？

看到炽焰哭得这么无力，古克拉只感到厌烦，留下他们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早知道两人不能给他带来乐子，在当时根本不用留下这两人。

“罢了，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既然他们如此无能，就不用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古克拉决定一击杀之，黑暗魔力凝聚形成破坏之矛，准备要投射出去。

抱着弟弟的焰心倏地站起，她柔弱害羞的神情已经消失了，眼神锐利如刀，全身上上下下像是塞满火药，随时会引发大爆炸似的。

“操！你这只吸血鬼竟敢让我弟弟哭泣！吸血鬼就该乖乖的躲在见不得光的下水道！今天你敢爬出污秽的老窝，本小姐就要让你后悔！”焰心的气势全变了，青色的火焰不停爬上她的身躯，在她周边舞动。在青焰的照映下，她变得像复仇之鬼。

她握紧了拳头，目光中带着疯狂之色，恶毒的话由口中流出。

“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抵销你的重罪！亲人的每一滴血，我都要你承受比死亡还可怕的痛苦来偿还！

“我会把你的半身焚毁，留下你的头颅与脊椎。你不配死在我的手下，我要你慢慢死在老鼠与蟑螂的噬咬之下！”

第五章 火焰除魔师之八

虽非故意，焰心与炽焰两人这种替换式个性的特质，为焰心保留了大量的体力，让她能用最佳的状况对上古克拉。

暴力大姐头状态的焰心，见着灭族仇人古克拉，好比被人浇油又点上火，她的眼神像鬼一般，狂气与杀戮从眼中溢出。

女孩撂下狠话后，双眼紧盯着吸血鬼，两道因怒气上挑的眉毛，像两把利剑要飞出去将仇人一刀两断。

她没有言语，缓缓的步向仇人。

踏过的每一步在地板留下焦黑的脚印。怒火已经沸腾，冲开名为理性的盖子，步向前，每动一寸，青焰就烧得更旺，整个房间被青笋笋的焰光照得妖异诡谲。

“古克拉，偿债来！”歇斯底里的嘶吼划破短暂的宁静，青焰在焰心意志的驱使下，有如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带着青色的死亡枷锁，伴着妖异的光芒，焚出死亡的路径！

吸血鬼以不变应万变，他还是稳稳的坐在皮椅上，看似满不在乎的样子，身旁的空间却如同被搅动的水面，激起阵阵波纹。黑暗之袍迅速扩张，包覆青焰，黑暗瞬间吞噬火焰，房间重回深沉的黑暗。

但只是呼吸间的片刻，青焰再次窜出，突破黑暗再次带来光亮。

古克拉首当其冲，青焰宛如青蛇爬上古克拉壮硕的身躯，开始噬咬吸血鬼。

焰心的火焰是极端的火焰，当青焰缠上目标时，不将目标焚烬是不会熄灭的。

用来对付再生能力极强的吸血鬼，再合适不过了。

青焰烧灼并不能满足焰心。这个家伙，这个害她恶梦连连的吸血鬼，光受火焰的制裁绝对不够！非要亲手狠狠的揍他几拳，心头的愤恨才找到宣泄的出口。

焰心冲向仇人，火焰配合她的怒气螺旋而上，随着拳头挥出钻向可憎的吸血鬼。拳头加上火焰的打击，扎扎实实地落在古克拉腹部。

带着无限怒意的拳头，不只是女孩单纯的拳劲，同时还带着火焰除魔师的伤痛，这拳同时将惨死家人的怨恨打向吸血鬼。

这拳是沉重的，带着上百条人命的怨，还有他们的恨，全化为复仇的火焰，跟着焰心的拳头落在吸血鬼身上。

超乎想像的攻击，古克拉被打成弓形。

承受重击的他，脸孔因为疼痛而扭曲，嘴巴不自主的张开，口水也失控的滴下。挨过瞬间的痛苦，古克拉眼神转为狂态，仿佛在享受痛苦带来的扭曲快感。

嘴角微扬，吸血鬼将疼痛转化为力量的脉冲，藉着无比的苦处，将力量爆发！

黑暗再次蔓延，如同核爆般的威力，黑暗之力瞬间扩张！强横的黑暗之力不但将青焰覆盖，还将焰心弹开。

“哈、哈、哈！痛快，痛快！这才像是复仇者。”古克拉疯狂的大笑，在黑幕之下的身躯完全修复，外衣已被火焰焚毁，露出结实的肉体。

“活在下水道的王八羔子，看来还有点实力！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你一下子就被烧死，那不就代表，死在你手中的火焰除魔师都是无能之辈！而我也才能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报仇的真实！

“死吸血鬼，在我打够之前，你千万要撑下去，别两三下就挂了。打沙包是不能解我心头之恨的！”焰心的疯狂也不输给古克拉。

更加炽热的火焰由地而起，越恨、越狂，焰心的火焰也变得越强。

古克拉眯起双眼，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女孩。

她，比资料中强上许多。即使因为仇恨的洗礼，她的成长也远超过估计。

在古克拉资料中的焰心是拥有资质，却没能发挥实力之人。火焰除魔师一族还存在时，焰心在除魔经历上毫无实绩，是位清纯爱做梦又有点害羞的女孩。

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为复仇的火焰之鬼。仇恨为她解下温柔与理性的枷锁，不但将她的潜能激发出来，还把她变成最可怕的火焰除魔师。

一个恨字，激发出来的力量永远是无法估计的。

“想不到她会变得这么难缠。”古克拉的腹部隐隐作痛，吸血鬼的恢复力在眨眼间将他的外伤治愈，焰心打击造成的内伤却没这么容易恢复。

“也好，这样才有趣……”古克拉冷笑，再次出声制止带着烈焰再次冲过来的焰心。“等等！”

“想讨饶太迟了！”焰心不为所动。

“是这样吗？”古克拉得意的笑了。

他解开保护着他的黑暗之袍，将自己的躯体暴露在烈火环视的危险之中。

焰心先是意外，然后只是冷笑。不管吸血鬼干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的攻击。

想要用疑兵之计，太可笑了！

解开黑暗之袍，古克拉身旁的景物变得清晰可视，一名女子跟着显露出来。

她被蒙着眼，塞住嘴，手脚上铐，身材凹凸有致、曲线完美，二分之一罩杯的黑皮胸罩撑起一手难以掌握的丰乳，黑皮的丁字裤将她火辣的身材突显得更加妖艳。

古克拉将她搂住，用她当盾牌，挡在自己前面。

只是名人质怎么可能阻挡焰心，被暴戾附身的焰心才不会把人质放在眼中，为了救一个人而放走残忍噬杀的吸血鬼？不可能！

但如果把无辜的人也宰了，那么火焰除魔师还称得上救助平民的正义之士吗？

用商业的眼光来看，牺牲一个人，就可以终止古克拉的杀戮，怎么看都是非常划算的交易。当然前提是别考虑牺牲者的感受，也忽略身为人的良知。

不过焰心已化为复仇之鬼，就算要她背上杀人者的罪名，也要将古克拉格杀，反正她现在一心一意只想为家人报仇，其他的事情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这名女子却引她侧目，双瞳中闪过疑惑之色，焰心动作没停，烈焰只变得更加强盛，攻击依旧不留情！

无情的复仇之焰灼烧吸血鬼，古克拉的表情意外，仿佛认定焰心会为了人质而收手。可是她没有，青焰还是落于吸血鬼身上，拳头也打中他胸膛。

足以燃尽一切的青焰爬满吸血鬼全身，更多的烈火继续爬上，他再生的速度远比不上火焰的伤害，古克拉疾退，再次释放黑暗之袍。

可是青焰已经将他包覆，黑暗之袍来不及灭火。吸血鬼越退，身体越烧越小。

黑暗之袍虽然将他给包覆起来，却是迟了，最后黑暗消失，青焰也消失，只在地面留下吸血鬼败退的轨迹。

焰心将人质一同焚杀了吗？答案是否定的。这并非因为她的慈悲心，而是这名女子长相令她震惊，瞬间的惊骇，让火焰的威力暴升，具有意识的青焰绕过人质直击吸血鬼。

古克拉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料到，焰心的青焰是随心而动，想烧什么就烧什么。

将吸血鬼烧烬之后，焰心连看都不看一眼，她的注意力全被这名女子给掳获。

此时的她心狂跳，期待与兴奋的情绪让她变得慌乱，手像是打结般变得极不灵活，三扯四扯才将人质的眼罩剥下。

人质的脸露出来，双眼连续眨了好几下，用着茫茫然且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紧盯住焰心。

焰心的手在发抖，轻触人质的脸孔，好像在触摸易碎的玻璃制品，然后害怕她会消失似的，用力拥住她。

原以为早已流干的眼泪滑过脸颊，嘴巴像是含着卤蛋口齿不清，呜咽地叫道：“妈、妈妈……你没事，太好了……妈妈……我好想你……好想你啊……”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至亲活在世上，暴戾之气随着眼泪与哭喊流出焰心的身体。

她在母亲怀中不停的哭泣，狂气与火焰渐渐平息。

“呜、呜……”她挣扎着，焰心这才想到还没为母亲解开束缚。

女孩哭着笑着，泪流涕下，笨手笨脚的解开母亲身上的束缚，嘴巴不停诉说对亲人的思念。

“妈妈，我跟你说，弟弟也没事！我们很努力呦！现在你也没事了，我们可以像过去那样，一起生活。

“这次我跟弟弟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家！妈妈，快过来看看弟弟……”炽焰见着母亲，激动地站起来，目光迷茫，宛若陷入梦境。

母亲看清楚站不稳的炽焰之后，停下脚步，看着焰心怜惜地说道：“你很努力……”

“没有啦……”羞涩再次回到焰心身上，过去的她随着母亲的回归，重新被唤醒，分裂的人格在这个瞬间就归一了。

母亲拥住了焰心。

“妈妈……”

“我的孩子，你不该来的……”

“妈妈？”突然间妖艳的母亲推开女儿。

焰心茫然地看着母亲，不解、疑惑、震惊，呆呆地看着母亲，看到世界被染红，看到母亲的指甲沾上腥色的朱艳，浓稠的红色液体顺着手背滴落。

“怎么会……”焰心踉跄的跌倒，目光没移开过，问了一句：“为什么？”她坐在地上，手举起来，看着满手的鲜血。腹部不觉得痛，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是痴痴地看着母亲，无法思考。

“妈……妈妈？”炽焰也目光呆滞的滑倒，然后狂叫而出：“姐姐！姐……”

“不要，姐！不要啊……”男孩哭喊的爬向姐姐，几米的距离却像天边般的遥远。举家被残杀的血腥画面再度哽住心头，混乱、害怕，失去亲人的绝望之刃，一刀又一刀的刺伤男孩满是伤疤的心灵。

“为什么？”焰心像是录音机，重复播放这句话。

崩毁的亲情，造成致命的打击，女孩纤细的心灵再次受到折磨。血流如注的伤感觉不到痛，只是迷惘——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实你们还认不清吗？”最令这对姐弟憎恨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暗由地面喷出，古克拉壮硕的身躯再次出现，他由后方搂住妖艳女子，粗暴的吻她。女子也热情的回应他的吻，贪婪的，像是索求无度地吻回去。她转过身将身体贴在厚实宽大的胸膛，满足地抱住邪恶的吸血鬼。

“你们以为，我凭什么在一夜里就消灭火焰除魔师一族？”吸血鬼狂笑，手掌还伸到妖艳女子的乳房，恣意的又捏又揉。

这就是他们的母亲？母亲的形象在这个时刻崩解了，过去相信的事物也跟着瓦解，家族的毁灭竟然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而她现在居然像个妓女，有如荡妇般厚颜无耻的在讨仇敌的欢心。

想到自己身上竟然流有她的血，这种下贱无耻之徒的血，焰心与炽焰陷入绝望的深渊，他们身上流的是罪人的血，背叛者的儿女，哪有资格高举为亲族报仇的旗帜！

心灵的打击远超过肉体的痛苦，痛苦到不能再痛苦，绝望到至极，信念的瓦解，无情的打击，将苦命的姐弟带往痛苦的深渊。

对他们而言，活着就是地狱。如果死就能结束这一切，他们甘之如饴。

对于这样的结果，古克拉非常满意，看到复仇者陷入绝望之谷是他最大的享受，单纯的用暴力屈服复仇者已经不能满足古克拉，将心灵击垮才是艺术般的杰作。

看到坚强不屈的复仇之心瞬间毁坏，焰心呆滞迷惘的表情，炽焰声嘶力竭的悲鸣，古克拉打从心里笑了：“人类，可悲的蝼蚁。哈、哈、哈……”

炽焰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要拒绝这一切。不争气的泪再次流下，哭，沙哑的呜咽，战斗的疲劳一古脑的全涌上来。

复仇的心失落在伤心之海，力量被心灵的打击给掏空，支撑他一路走来的信念被折倒，再也拿不出志气与吸血鬼对抗。

“铛铛！”黑纱闯进来，大声的宣布：“喵！炽焰给我听清楚了的喵，本姑娘决定让你欠我一份情！就算你们不接受，我也要助你们一臂之力的喵！”活泼率直的猫娘闯进来，结果迎接她的却是死气沉沉的气氛。

战斗已结束中断，她来迟了。

“喵？炽焰你怎么趴在地上睡觉的喵？你不是要把邪恶的吸血鬼败类打死的喵！”

“喵！焰心？血的喵！喵！喵！喵！快止血的喵！会死人的喵！”黑纱努力的要帮焰心止血，可是她不像白雪懂得止血急救的技法，手边又没任何工具，情急之下直接脱下身上的皮外套，硬将这件外套当成止血带绑在伤处。

血好像是真的止住了，至少在皮衣的压迫下没再流出来。

焰心没有言谢，依然是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黑纱弄得满手鲜红，生气地站起来，指着古克拉大声的宣布：“焰心的仇由我接棒的喵！我要代辛拉德清理门户，将不良吸血鬼打回黑暗的喵！”

“哈！就凭你？小猫咪就该乖乖的晒晒太阳、啃碱鱼才对。”

“敢打伤我要保护的人，非要把你打扁的喵！”瞧黑纱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像被打趴在地上的焰心姐弟是她同胞兄弟似的。

“喵喵之拳！”黑纱就像她最近迷上的假面战队一样，喊出毫无意义的绝招名，活像个热血的正义代言人，加足马力打出她的猫咪之拳！

“哈，可爱又无知的小喵咪……呃！呜……”不把黑纱放在眼里的古克拉，就像方才任由炽焰揍他那样，也任由黑纱将拳头送往身上。他以为黑纱只是辛拉德饲养的宠物，就像有些吸血鬼会养狼人、虎人来看门。

古克拉不欣赏像辛拉德这样，豢养实用性不高的猫娘，不过有些吸血鬼喜欢弄些新鲜、可爱的花瓶当宠物，只能说吸血鬼的审美观都有各自的独特性。

总而言之，古克拉根本不把黑纱当一回事。

黑暗评议会已经网罗世上所有强大的吸血鬼，即使该名吸血鬼不愿意加入评议会，黑暗评议会还是会很主动的，将这些吸血鬼的名字加入荣誉会员名单。

在黑暗评议会里找不到名字的辛拉德不可能是漏网之鱼……那他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小人物养的宠物猫，根本不值得认真。

但古克拉错了，这个错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位猫娘不但是短期内就打败全市的猫老大，成为主宰全市野猫的大姐头，更重要的是她还能一拳把强化的钢筋水泥墙打破。

“你……扮猪吃老虎？”

“喵！我只喜欢吃鱼，不吃老虎的喵！”黑纱再追加一拳，古克拉硬生生地飞出去。

“亲爱的！”妖艳女子眼中喷出了火焰，旖旎的妖火跟着出现。

“哪来的野猫！看我怎么解决你！”

“喵呜！烫的喵！”黑纱受阻，没能继续追击。

“别以为我不打弱女子的喵！”

“正好，小野猫，我恰巧最擅长教训爱捣乱的野猫野狗！”妖艳女子不甘示弱的叫阵。

“别把我跟笨狗扯在一起的喵！别的猫猫怕火、怕烫，黑纱才不像娇弱无力的白雪的喵！”

正当两个女人为了男人将要引发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的战争时，然而罪魁祸首的导火线重回战线。

古克拉按住妖艳女子的肩膀，低沉地说：“你退下，这家伙我要亲自教训！”

“亲爱的！”

“小小的野猫敢爬到我头上来，我要把她抓起来当诱饵，把主人引过来！”说罢，古克拉粗鲁的推开妖艳女子，动动脖子又恶狠狠地说：“小野猫，就让你见识见识吸血鬼的力量！”一直罩住古克拉的黑暗之袍被他吸入，强壮的身躯顿时变得更加夸张，健壮的两块胸肌仿佛会跳舞，腹部的六块肌好像会夹人的样子，手、脚的肌肉用力时可以像钢铁般的坚硬，放松时也如果冻般有弹性。

“恶！”黑纱却吐出舌头，做出鬼脸：“什么的喵，一点也不优雅！虽然白雪那种柔弱的样子很逊，至少比你这种样子好多的喵！”

黑纱的话彻底激怒古克拉，他这身肌肉是他骄傲的力量，竟然被黑纱说成这样！吸血鬼的眼睛马上充血，变成血腥的赤红，一拳挥出！

黑纱毫不逃避，出拳交错。两人的身高手臂差了一大截，不过黑纱才没兴趣跟他硬碰硬。在古克拉这副倒三角形的魁武身躯下，黑纱的拳头都变成秀气可爱的小拳了。

第二回合的攻防，被揍的依然是古克拉，可是两人的表情却交换过来，得意的神情出现在古克拉身上，黑纱则是抿着嘴，像是在忍受痛苦一般。

当古克拉的身躯些微下沉半厘，黑纱马上向后翻滚，在他踢腿之前先远远的避开。

黑纱这一翻就跳到天花板的吊扇上，揉着肿起来的脸颊怪叫道：“这是什么怪力的喵！快可以跟普森比力气了的喵！”这就是古克拉真正的实力，光是拳风的威力就已经伤到黑纱！

“小野猫，吊在上头，是没办法把我打扁的。”

“有办法你就上来的喵！人家又不是笨蛋，才不会上当的喵！”黑纱挂在豪华的水晶大吊灯上做鬼脸，就是不肯下去。

“哼！不下来？”

“喵咪说不下去，就是不下去的喵！”黑纱又做了鬼脸，吊灯跟着开始摇晃，差点把她甩下去。

“可恶的喵！竟然用偷袭的喵！”吊灯摇得更厉害了，可是古克拉还没开始动作，不单吊灯在晃，天花板也跟着震动。

古克拉露出凝重的神色。

粉尘四散！

继外墙被黑纱开洞后，天花板也被打洞，黑纱是用物理性的力量，将大楼外墙打碎，然而这次的洞却是由魔力作用，将钢筋水泥风化变成尘土。

烟蒙蒙中，人影降临！

高贵的剪影，平顶高帽，燕尾服的男子，带着黑暗与光明混杂在一起的气息，绅士般的他抽出长剑，以剑行礼，用高傲的表情凝视着残暴的吸血鬼。

光明的气息是由细剑散发出来，剑带来的氛围是所有资深吸血鬼都熟知的力量，同时也是所有吸血鬼憎恶的力量。

那是受到光明祝福的驱魔之剑，仅供教廷特派的除魔师使用，这样的剑，怎么可能与黑暗生物配合！

“辛拉德？”古克拉叫出这个他注意很久的名字。

“古克拉。”辛拉德也用优雅的语调问候。

“你那把剑怎么来的！吸血鬼拿教廷的除魔圣剑，太可笑了！别以为拿着十字圣剑我就会怕你，黑暗生物是不可能发挥十字圣剑的威力，拿着它，只会妨碍你发挥实力罢了。”

辛拉德绅士般的微笑，用剑回答古克拉。

银光，在昏暗无光的房间里显得特别耀眼，吸血鬼的身分似乎毫不妨碍十字圣剑展现除魔之力，辛拉德动作优雅地刺出点点银花。

“这……”古克拉胸前出现许多拇指大小的焦黑伤口，十字圣剑造成的伤留在吸血鬼身上，对立的两种力量造成难以复原的伤害。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办到的？”

“带有秘密的的绅士，才是最能吸引淑女的绅士。我会把魅力的配方，告诉你这个未开化的野蛮人吗？”

“哼！耍嘴皮子是没用的！”

辛拉德再度摆出高雅的剑姿，艳丽妖媚的火焰却突然出现，扰乱他高傲美妙的姿态。

“亲爱的，我来辅助你！”妖艳女子加入战斗。

“二打一？别想欺负辛拉德的喵！你们以为我会允许这种卑劣行为的喵？”黑纱跳下来，对上妖艳女子，两名女人的战争最后还是无法避免。

辛拉德疑道：“火焰之力？黑纱别丢大人的脸呦。”

第六章 火焰除魔师之九

两组战斗打得难分难解，古克拉是黑暗评议会武斗派的代表，实力之强自然不在话下，即使是专克黑暗生物的十字圣剑，在他面前也宛如凡铁。

不过这跟辛拉德是吸血鬼也有关，就算辛拉德能在阳光下活动，他的本质依然不变，十字圣剑只发挥不到五成的力量，再多，持剑者也受不了。

另一方面，黑纱与妖艳女子两人，各以灵活与波诡云谲的身法，互有攻防。

猫影、火焰，交织成绮丽多变的华丽舞蹈表演。

原本的战斗者却都待在旁边看着，痛苦啜泣的炽焰不知该为谁加油。

恨，被自责取代。他希望古克拉伏诛，却又不希望自己的母亲被杀。

可是古克拉与妖艳女子是一体的，恨分担给自己的母亲后，就变质了。最后他选择逃避。分裂的人格分歧变得更大，胆小怕事的他变得更加怯懦。

依照过去的惯例，这对姐弟的性格会形成互补作用，让在一起的两人能够搭配形成协调的状态——炽焰变成胆小鬼，照理说焰心就该是充满行动力的太妹，可是现在的焰心却还在发呆。

她视线没有焦点，涣散的双瞳，看着眼前的浮光掠影。激烈的战斗，生与死交会的战斗，在无心之人眼中有如遥远的影像，就像漫不经心地坐在电影院观赏这一切。

焰心虽然就在这个房间里，而且激烈的战斗是与她息息相关的，她却将自己排除在外，懵懂痴呆的表情，像是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

皮衣的压迫已经止不住血，她小腿反弓，坐在地上，撑着地板的手沾上浓稠温热的血液。

手无意识地举起，置于眼前。“血？我的血？我在流血？”腹部的压迫让她觉得不舒服，反射性地将充当止血绷带的皮衣解开，血流得更快。

虚弱无力悄悄来到，脑袋不再思考报仇的事，目光不再追逐古克拉与母亲之后，属于“人”该有的感觉渐渐回到身上。

“好痛！”率先出现的感觉便是腹部的伤。“我受伤了？”焰心仿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对于自己的伤，她也不甚在意，知觉回到身上后，马上想到自己的弟弟。

无力抽泣的弟弟映在双瞳上。

“不哭，男孩子要坚强！拥有火焰之名的孩子，是不会被任何东西击倒的……”她想要过去安慰弟弟，身体却虚弱的无法移动，就连自己口中说出的话，都微弱的听不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旖旎的战斗火焰和碎石裂风的打斗风暴，引起她的注意，目光再次移向战场。

朝思暮想的母亲……做梦也在折磨她的古克拉！

重新再看到这两人时，心竟如死水般不起波澜。恨，没有消失；思念，不曾减过，只是一切都已远去，变得虚幻不实。

“对了，我的伤是……哈！”在这个时刻，焰心笑了，荒诞的事实，可笑的自己，刹那间她全明白了。

“我们被卖了，被自己亲生的母亲……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她低语着，语气中没有悲伤，只是纯粹道出事实。

焰心默默看着房间里的战斗，不将目光集中在谁身上，用大视角的方式纵观全局。看着战斗，她同时产生疑问——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吸血鬼跟吸血鬼，妖猫跟母亲，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战斗？要打，也是我打才对！

“对啊！我是来报仇的，是来战斗的。他安排好羞辱我、嘲弄我的剧本……我的伤，我输了？复仇失败了，因为妈妈的关系，我们又输了……”太逊了！

焰心脑中出现这样的声音。如果就这么死了，不就代表吸血鬼古克拉的胜利？只因一名女子的反叛，就要全族覆灭，火焰的生命力难道就仅止于此？

“不对！我还活着！弟弟也还活着！事实上我们的处境并没改变，妈妈是叛徒也好，这不会改变火焰除魔师就只剩我跟弟弟的事实。妈妈本就已经‘死了’，还对她抱有期待的我是在傻啥？”想着想着，焰心站起来了。她走向战场！

她梦呓般的呢喃：“我是来战斗的！我是来报仇的！”伤口却撕扯着她的神经，即使血已经流到快麻痹了，伤还是痛得让脚无法顺利移动。

“原来我伤得这么重。不过……仇是我的，这场战斗不属于吸血鬼之间。”下定决心的焰心将手移向伤口，青焰冒出，焦味由自己身上传出来。血不再流，痛苦也跟着消失。她满意的笑了，再次迈开步伐，走入修罗之道。

好棘手的家伙。吸血鬼本来就是不好对付的种族，古克拉更是其中最难缠的家伙。

这家伙的强不只是肉体上的强，蛮力只是用来包装实力的外衣，古克拉的强更在于自信与疯狂，面对专克黑暗生物的圣剑也不改其色，对吸血鬼的天赋有着无比的信心，用疯狂的战斗方式，将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

即使圣剑将光明之火送到他身上也无所谓，断骨切肉的决心，无惧死亡的疯狂，在世人眼中，古克拉也许只像只噬血的野兽，但是辛拉德在里头看到另类的美——充满暴力与破坏的疯狂之美！

面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恐惧的自信，彻底发挥吸血鬼的天赋与力量，可惜这样的力量只用在破坏。只有毁灭欠缺创造的美是有缺陷的美，是畸形不自然的美！

辛拉德用十字圣剑在他身上留下无数伤痕，他的攻击只有更加激烈与狂暴。

伤口，仿佛是古克拉的兴奋剂，光明之力的灼烧，像是将他的疯狂彻底激发的引信。

辛拉德越打越吃力，十字圣剑渐渐被压制。似乎只有发挥属于吸血鬼的黑暗之力，才能跟古克拉对抗。

但，这是辛拉德想要避免的，他真正的黑暗之力，只为康鲁斯使用，他发过誓的，用手中的十字圣剑立下誓言。

突然间青焰冒出，将两只吸血鬼分开。焰心走入两人之间。

“你的伤？”

“我没事。”焰心简单的回答，冷静、干脆、不带感情。

“你还没死？哈，别急，等我解决这个投靠教廷的吸血鬼败类，会送你去跟家人团圆。”

“这家伙是我的，你让开。”焰心命令辛拉德，语气平稳，带有不可抗拒之力。

辛拉德意外地看着女孩，横剑在前。

“你要阻挡我？”不满的情绪冲上来，目光变得锐利。她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再投入一颗小石头，就会将装满火焰的盖子重新掀开。

“不，这家伙确实是你的。不过，你伤得太重，该用武器才公平。”

“哼！”女孩不客气地接过十字圣剑，银光大放！剑的力量展现出来，火焰由剑刃冒出，不停吞吐的青焰，在银光的呼应下变得更加耀眼。

焰光阴森的感觉消失了，银光、青芒碧悠，充满生命力的火焰不停跳动。

“古克拉！结束你罪恶残暴的黑暗生命吧！”

“手下败将，也敢嚣狂！”

两人不退让的互击！巨大的拳头打在女孩肩膀，血由背后喷出，甚至连骨头都刺出体外；剑跟着刺入吸血鬼的身躯，一剑封喉。

“你，还真有种！”吸血鬼的生命力无与伦比，剑在咽喉他还是无所谓的说话。

“该结束了。”

“是该结束了。”古克拉也觉得这场戏拖太久，好玩的游戏玩太久也会腻，该是落幕的时候了。

以人类而言，焰心的表现可圈可点，用自己的臂膀换一剑。可是人类还是太天真了，用人类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是她最大的错误。

喉是人类的致命部位，却不是吸血鬼的。妄想对吸血鬼造成致命一击，基本上就是错误的想法。完美的吸血鬼，根本没有致命的部位，脑袋心脏都不是，除非能同时破坏这两个地方。

吸血鬼拳头后移，有如拉紧弓弦、上紧发条的箭矢；脖子的肌肉也在使力，将十字圣剑紧紧夹住。当焰心想要抽剑时，也就是她命绝的时候。

战斗中，小小的疏失都将是左右胜负的关键。吸血鬼身上没有致命要害，人类却有一堆。第一拳打扁，接下来这拳，将要她的命！

拳如利箭离弦，快如流星追月。焰心目光如剑，心如剑，剑似火，火即剑。

青焰银光由剑中爆发，剑在喉中，爆炸就在喉中！

突然间古克拉看到自己与焰心的距离拉开了。她站立着没移动，他也没有退避的打算，可是他看到焰心远去……

“怎么会！”百年来，这是古克拉男爵首次产生名为恐慌的心情。

他看到耀眼的神圣光芒与熊熊跃动的青焰，火焰配合著十字圣剑的光明之力，正在摧毁他的身体。银光青芒快速向下蔓延，吸血鬼的身躯跟着变矮，胸膛有如遭到盗采砂石的土地，被挖空！

失去主体意识，吸血鬼空有强大的黑暗之力，也无法抵御圣剑与火焰的双重攻击。

古克拉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躯体被焚毁，成为焦黑，再无生命力。

巨人倒下，仅剩半具、半熟的死肉。

由上而下的视角改变，变成由下而上的视角，看起东西又是全新的感觉。古克拉仰望蹒跚走来的焰心，他发现这女孩好巨大！

她的脸，不是人类的脸，而是鬼！复仇的修罗鬼！

“哈！原来仇恨的力量能激发出这么可怕的潜力……这回玩过头了！永久的生命在这里结束了吗？”妖艳女子的身躯倏然出现，挡住古克拉的视线。

“亲爱的！亲爱的！”她抱起古克拉的头颅，然后转向自己的骨肉。

“焰心……不，我温柔的涵萍，我最可爱的女儿，已经够了！已经够了，别再伤害他了，报仇不能带来什么，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这不是你！不是那温柔婉约的涵萍！”焰心已经走到母亲前面，看着泪流满面的妈妈，看着双眼依然带有生命力的古克拉。

“好厉害的吸血鬼，这样都还不死，他犯的错，我不会重蹈覆辙；我犯的错，也不会有第二回。”焰心静静地想着，剑依然低垂。

虽然她已经不再是妈妈了，可是她曾经是照顾她长大成人的母亲，血的羁绊不是想斩断就能斩断的。

“喵！你怎么说跑开就跑开的喵！我们之间还没完的喵！”黑纱打得正在兴头上，对手却突然收手，她很不高兴的指责。话骂出来，才发现另一头的战斗已经结束。竟然比辛拉德还慢，这怎么可以！

喵喵爪要再发神威，辛拉德却学起普森，由后头将她拎起。

“喵！喵！喵！辛拉德！放开人家的喵！我要打扁她，让主人夸奖我的喵！”

“恩怨该交由当事人解决。我们只是帮手，别抢了主角的风采，别给可怜的女孩带来终生的遗憾。我们就看着她怎么做，默默的支持她。”

“什么的喵？”黑纱对辛拉德的话完全不能理解，不过猫咪敏锐的感觉，也让她发现气氛不对。

好动的猫娘这才停止挣扎，在辛拉德的手上，乖乖看着焰心最后的抉择。

“这就是我的妈妈……”焰心在心中感叹。

生我、养我、育我、害我……母亲背叛，我可以原谅，但是……

焰心将剑缓缓举起，眼睛痛苦的闭上。

剑又软弱的放下。

“涵萍……”母亲温柔的呼喊刺痛她的心。

眼皮依然盖着双眼，剑无情的刺下！十字圣剑穿过吸血鬼的头颅，同时刺过妖艳女子的身体。火焰、圣光照亮整个房间！

房间里再也没有古克拉与妖艳女子的存在。

“喵，焰心没事的喵？”黑纱跑过去，焰心却直接向后倾倒。

“喵！辛拉德出事了的喵！不能死的喵！你死了，我要怎么跟小芝交代的喵！”

“焰心……姐！姐……”

“伤得好重，不但失血太多，还用火焰强行止血！太乱来了！”辛拉德道。

“怎么办的喵？”

“这个嘛……”辛拉德是有办法救人，不过他的办法恐怕只会让焰心恨死他。

“总之只有快点送医！”

“不行！”炽焰却突然制止，见到姐姐昏迷，他的表情跟着改变，脱去怯懦的保护壳，炽焰又变成热血少年。

“不能送医院，反正医生也没用，还会被警察找麻烦！我的姐姐，我来救！”炽焰果决的跑到世上唯一的亲人身旁，默念咒语，淡淡柔焰在双掌间跃动。

他唤来生命之火，要用自己的生命力救助亲人。

“别乱来！你会死的！现在的你太虚弱了，她不会希望一命换一命。”辛拉德制止炽焰。

炽焰不理会辛拉德的劝告，将生命之火放到姐姐身上，认真施术之余回答：“如果生命垂危的人是我，姐姐也会不顾一切的救我！”

“喵呜？这个法术很危险的喵？”

辛拉德道：“并不会，燃烧自己的精力，提供伤患强大的自疗能力，对健康的人只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可是对已经非常疲惫的人而言，还使用这个法术就等于是拿命在赌！”

“喵！不行的喵！你们两个都要好好活下去的喵！人家答应过小芝要保护你们的喵！”黑纱着急地吼着。“快想想办法的喵！”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辛拉德为难地看着黑纱，无奈地说：“如果大人在的话，就好办了。”

“哈！原来我是这么被期待，没办法，这就是主角的责任！”康鲁斯的声音突然出现。

“是主人的喵！”黑纱高兴地跳起来，见着康鲁斯的降临却又嘟起嘴，不依地叫道：“白雪你太诈了的喵！怎么可以这样，不公平的喵！”白雪带着康鲁斯，由辛拉德打通的路线降临。

为了节省魔力的消耗，康鲁斯保持小男孩的模样，既然是小男孩当然就不会飞，所以康鲁斯是由白雪抱着，再由小灵猫托着两人，优雅的飞来。

康鲁斯舒舒服服地坐在白雪大腿上，亲密的样子叫黑纱醋劲大发！

进来之后，康鲁斯跃下地面，马上被黑纱抢过去。

黑纱的样子简直就像在保护猎物，张牙舞爪地吼道：“白雪竟然对主人毛手毛脚的喵！还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独占主人，太奸诈的喵！”

“笨蛋。”

“什么，竟敢骂我笨蛋的喵！”

“好了别吵了！先让大人看看焰心的伤。”辛拉德又将黑纱拎起，他发现自己竟然得到普森的真传，不禁露出苦笑。

“阻止他。”康鲁斯下令。

白雪马上放出小灵猫阻断炽焰的法术。

“你干什么……”炽焰气得大骂，虚弱的火焰跟着冒出，见到高贵美丽的白雪，气势顿时弱了三分的骂道：“你……你别阻止我救人！”

白雪却不留情的批判：“我以为见过大风大浪，历练过刻骨铭心之痛的人能够更冷静，更沉着。”

“够了！救人的时间宝贵，就算是你们也别想阻止我救人！”

白雪冷淡无情地说：“看不清事实的人可悲，阻断生机的人可怜。你要再造悲剧亦无妨。”

“你是说……”

“安静，乖乖看着。”

“呜……你真的能救姐姐吗？”

康鲁斯瞪了炽焰一眼，碎碎念道：“乱七八糟的！把自己当烤肉吗？一个乱来就算了，另一个也跟着瞎搞！这种根本不是细胞自我修复就能好的伤，强行提升细胞修复的速度，只会造成永远无法痊愈的伤害，竟然要为错误的治疗方式赌命，热血笨蛋！”

“那姐姐有救吗？”炽焰焦急地问。

康鲁斯骄傲地说：“开玩笑，我可是堂堂的魔界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这点小伤算什么！”

“那还不快点救人……啊！”炽焰想起康鲁斯恶魔的身分，马上又说：“不论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啧！你这么说也没用。”

“为什么！”

“就算你想给，也没办法支付我任何东西啊！依照恶魔的法律，一项契约未结束前，不能再与契约主订另一个契约。”

“怎么有这种事！我哪时候跟你签订契约了！”

“不是你，是你的先祖。不过人我还是会救。”

“谢谢你！”

“真要感谢我的话，就努力多生点孩子。”

“咦？”

康鲁斯抱怨：“适度的保护契约主也是恶魔的义务，火焰除魔师的血脉就我是的资产。你要重新壮大火焰除魔师家族，发扬火焰之术，不然我就亏本了！”说着康鲁斯变出一小块贤者之石，并用粉红色的宝石当画笔，在焰心的伤处画起魔法阵。

“谢谢你……”

康鲁斯冷哼一声，不领情地说：“我只是在保护我的资产罢了。”

战斗结束，大楼空留许多黑暗生物的遗体。曾经存在的不会主动消失，如果这些怪异畸形的尸体呈现在大众之前，一场风暴是免不了的。

过去黑暗生物会自行处理它们留下的足迹，教廷也会清扫战场避免带来社会不安。可惜这次黑暗生物逃的逃、死的死，哪来的人处理这栋大楼？

至于教廷……这件事跟教廷扯得上关系吗？

康鲁斯也只管着自己别曝光就好，至于其他的部分根本不想管。

当事人没办法处理，肇事者又撒手不管，结果竟由第三者插手处理善后。

真知会的蓝宝石指导者坦丁·索多拉带着几具锡魔像到来，除了用药剂将尸体处理掉之外，还一面采集黑暗生物的样本。

与他同行的除了做为帮手的魔像，还有同为真知会成员的杨末麟。

杨末麟不与索多拉一同作业，他独自走上九楼，直接来到古克拉的房间。环视曾经为激烈战场的地方，他看着遭到火焰熔化的地板，被破坏的装潢，想像战斗的经过与惨烈。

他停在焦黑的无头尸旁，看着半熟的半具尸体。

“输了？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不过火焰除魔师的力量超乎我的估计，原本想让古克拉帮我测试恶魔的实力，如今要另寻他法……”

索多拉揪着山羊胡带着锡魔像进来，表情相当复杂。能找到研究的材料值得开心，可是要亲自采集样本却不是愉快的经验，如果是在真知会的地盘，这种事只要交代一声就行了。

拓荒者总是比较辛苦，相对的，建立功勋的机会也比较大。

“红宝石先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您尊贵的双脚停驻在此吗？”索多拉的语气中带有不满与揶揄的成分。

“有的。”杨末麟以拇指微搓食指上的宝石戒指，本来只听索多拉命令的锡魔像，竟然动起来！

红宝石射出线状的光芒，牵引魔像。

“这么直接的手法是在示威吗？”索多拉提高警戒，蓝宝石戒指也跟着发出微薄的光线。

锡魔像没对创物者进行任何具有威胁的动作，只是走到古克拉的尸体旁，从尸体里挖出某个黏答答的东西。

“这是什么？”杨末麟笑道：“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物？”索多拉脸上充满不屑的表情。

突然间，锡魔像手上的东西开始跳动。

“这是！”

杨末麟道：“我说过这是礼物。如果你上次的作品是用吸血鬼的细胞制造，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吸血鬼的心脏！”索多拉眼神全变了。

“放心，吸血鬼已经死了。只剩黑暗魔力集中的心脏还有些许的活力，如果我们不处理的话，这颗心脏很快就会停止跳动。要制作人工生命体，有比这个更佳的原料吗？”

“是啊……”索多拉的眼神马上出现兴奋光彩，然怀疑也跟着产生：“你……”

杨末麟又由怀中取出手扎，撕下其中几页交给索多拉。

“这是教廷里的机密文件，里头有记载压制吸血鬼的方法。我期待你的成果，红宝石圆桌缺额太多，我希望能增加在圆桌里的盟友。”

“我会努力的。”索多拉才不相信这个理由，不过有机会他还是会好好把握。

“哇！哇！哇！太好了，终于醒了！”萧咏芝夸张地抱住清醒的焰心。

“焰心，太好了……”炽焰轻描淡写的恭喜着，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偷偷的流泪。

“他们能够安全，都是人家的功劳的喵！”黑纱开心的邀功。

“这里是……”焰心羞涩地问。

“我的房间啦。你不用管太多，先住下来再说。黑纱，你太吵了，到客厅看卡通，我有借三支最新的动画喔。”

“人家才不吵的喵……卡通，喵喵！是《海盗王》还是《风影忍者》？”

“都有。你帮了大忙，今晚让焰心好好休息的话，明天再去借一打漫画回来喔！”

“喵！喵！黑纱会保证房间安静的喵！”

“报仇了？”萧咏芝问。

“报仇了……”姐弟一起回答，音调中却只有遗憾、失落与迷惘。报仇完全无法填补心中的痛，失去仇恨的支撑，心中的空虚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填充。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咏芝关心的问。

“将来吗？”姐弟两人又是迷惘。

萧咏芝很好心的说：“既然如此，在还没找到目标之前就先住在这里。我会陪你们找到新的目标。”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炽焰问。

“为什么啊……”萧咏芝露出伤心的表情道：“也许是因为我也曾恨得要死。你们知道的，我是再活过来的人，我曾被杀过，虽然没你们这么……

“总而言之，我是重生过后的人。你们过去的人生被可恶的吸血鬼败类毁灭，现在坏人已经死了，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当复仇亡灵，也可以选择重生，就像我一样，再过另一个人生。”

“可能吗？”炽焰冷冷地说。

萧咏芝振作起来，用笑脸说道：“当然可能！只要你们愿意。”

“不过我们的复仇并未结束，古克拉只是执行者，在他背后还有黑暗评议会这个操控者。”

“可是你们已经为了报仇弄得伤痕累累，有这个价值吗？”

“有的！这是支撑我们活下去的动力。”

萧咏芝道：“真的是这样吗？报仇根本没办法创造任何东西，这是我的经验喔！”

“哼！”炽焰对小芝的说法嗤之以鼻。

第七章 亡灵的请愿之一

深沉的夜晚，一位妙龄女子独自待在一座老旧的教堂。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不适合一位高二的女孩，不过她倒是带着期望与甜蜜的焦虑，在这种地方等待着。原因无他，只为了与恋人会面。

女孩难得藉故溜了出来，家人以为她为了学业，和几名同学正孜孜不倦地研习功课，而同学们也以为，她因为家中有要事处理而先行回家。

她和他相约在这座，因太老旧而宣告要翻新重建的教堂内。

这是个位处偏僻的教堂，因要改建而暂停使用，在工程尚未开始前设备还算完善的教堂，可称得上一个隐密的幽会天堂。

在这里可以不用担心有第三对眼睛，不用再躲躲藏藏，在这里女孩与心爱的他可以恣意偷欢享乐。女孩站在镜子前面打量着自己，漂亮的脸蛋、姣好的身材，加上精心的打扮。

看着镜中的自己，女孩对自己努力的成果十分得意，现在唯一欠缺的只有意中人的赞美。想到可以与爱人共处漫漫长夜，女孩的脸蛋泛起阵阵的红晕。

距离相约的十一点半，还有十几分钟。女孩知道他从家中出发，很难提早到达，为了排解等待的时间，女孩在教堂中低头踱步胡思乱想。

走着走着，地上出现一道类似木门的痕迹，原本压在上方的圣像已经搬走，才让她巧见到这个可能是通往地窖的入口，女孩好奇地蹲下想打开来看看。

“喀嗄……”就在这时候，传来开门的声音。

女孩又站了起来，小声喊道：“老师，你来了吗？”心中的小鹿乱撞，心中甜甜地想着：“老师也真是的，为了要提早与我见面一定又开快车了，等一下一定要骂骂他才行。”女孩带着笑容，又简单地梳理一下，想让自己在情人面前表现出最完美、最动人的模样。

但是，喀的一声！整座教堂突然失去了电源的供应，顿时灯光骤灭。

女孩吓了一大跳。

乌云笼罩的夜空、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位处偏僻的教堂没有人车往来，更别提灯火，整座教堂陷入无光的黑暗。

“老师是你吗？不要开玩笑了！快点把灯打开！”女孩有点害怕、有点生气地骂着。

啪、啪踏、啪、啪踏……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老师是你吗？再不出声我可要生气了！”啪踏、啪踏、啪踏……无言的脚步声。

“讨厌！不要吓我嘛……呀！”月亮从云缝中探出脸来，淡淡的月光映入老旧的教堂，女孩在淡淡的月光下，见到了反射着寒光的利刃！

胸口一阵刺痛！

血由利刃的血沟中渗出，利刃微微颤抖着，握刀的人也是心惊胆颤。

女孩双手向前想抓住持刀的人，凶手害怕地放开利刃，退了一步，女孩双手扑空。

月亮像是不忍见到染血的惨事，又躲到云层之中。

血一滴滴地流出，每吸一口气，利刃都带来无比的痛感，女孩强忍着痛处，把刀拔出。

鲜血喷出！

凶手也被鲜血溅到！惊慌、恐惧爬上了凶手心中。

跶、跶、跶、跶、跶、跶、跶……凶手狂奔而去。

砰！一个撞击声，少女无力的倒下。

跶、跶、跶、跶、跶……跑步的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消失。

鲜血染湿了木制的地板，继续往下流窜……

一滴、二滴，滴入教堂的地窖，滴到教堂底下深处，一个尘封已久的地方、一个古老的地方、一个被遗忘已久的地方。

最后滴到一个，平直躺着的身躯之上。

处于地下一百公尺的深处，更该是一片潻黑，但在这个斗室的四角却燃烧着诡异青焰，只有光没有热的青焰，如幽鬼之眼飘浮在半空中。

躺在坚硬大理石平台上的是一位男子，他身穿手工精缝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理整齐，手指上分别带着珍贵的钻石戒指、黄玉戒指、蓝宝石戒指。

一身行头显示他身分的不凡，不但身上的装饰昂贵，他的面孔也显现出高贵不凡的气质，虽然在淡淡青光照射之下显得些许诡异，却也不能遮掩他那令太阳也为之失色的俊容。

可是他的状况却与这一身行头搭不起来，应该是高贵的他，手脚都被铐上，紧紧锁在大理石台上。

双眼深闭的他，全身蒙在一层厚厚的灰尘之下。

血滴到他胸前的白衬衫。血滴到他的脸颊。他皱皱眉，仿佛被打扰了清梦。

血又落下，滴在大理石之上，引发了小小的火花！然后神圣的光芒随之转弱，像是即将烧尽的蜡烛渐渐熄灭，最后消失。

男子睁开双眼，眨眨眼，看着不熟悉的天花板，又疑惑地眨眨眼。

“是我睡昏头了吗？”男子直立坐起，伸个懒腰，原本锁住双手的铁环像纸糊似地，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破坏了。

他又站起，脚上的铁环也遭到相同的命运。

“这是什么地方？”男子疑惑地左右张望。

“哈啾！”随着他的移动，积在他身上的灰尘四处飘散，让他打了个喷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还有血肉不停地被啃蚀般的刺痛。

他忍住痛苦，坚强地站着不哀嚎，咬紧牙关不吭声，但有如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袭卷而来，让他不支倒地。

又过了不知多久，男子又缓缓站起。

他觉得全身不对劲，尤其是身上的衣服，怎么好像变成特大号的？

袖子有一半是松垮垮的，男子低头看看自己，焦虑和紧张的情绪爬上心头，一种名为惊慌——对他而言非常陌生的情绪——出现了。

“光。”男子口中吐出一个字，四角的青焰随之大炽，变成耀眼的白光！

“镜。”男子又吐出一个字。

一面镜子无声无息地出现，映在镜中的不再是一个成熟、风度翩翩的俊容，存在镜中的是一个幼稚的面孔，一个因愤怒而显得狰狞的面孔。

但即使如此，镜中的人还是相当可爱，那是一个五、六岁的稚嫩身躯，被包在过大的衣服之中。

“不……”气愤的叫声在石室中来回荡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我堂堂的‘路法西帝伯爵’、‘一级魔·康鲁斯·古得利’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小小的石室中，没人能给他回答。

明镜如同它出现时一般，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之中，四角的光焰也渐渐黯淡，恢复成原有诡异的青焰。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

“不、我要振作！这点小事难不倒我魔界贵公子，堂堂的路法西帝伯爵。看着吧，我会恢复原有的力量，等着吧，要得到人类的生命来补充力量实在太简单了……还有，这到底是谁干的？等我力量恢复后，那个可恶家伙就等着完蛋吧！”虽然撂下了一堆狠话，康鲁斯·古得利却发现他被困在这间石室之中。

“呜……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魔力、我的魔力怎么会低落到这种程度？”原本只要随意运动魔力，就能任意飞翔的康鲁斯，发现自己所剩的魔力，竟然无法阻断地心引力的作用，尤其是在重新改变身上衣物的结构，让衣服变得合身而花费了大量的魔力后，让他变得更为虚弱。

“还有我怎么连魔格都下降了……这怎么可能！”恶魔竭力地呐喊着，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惊恐。

“用转移咒！不行这要有三级的魔力才能办到……

“召唤楼梯好了！不行，没有办法召唤没有印上记号的东西……

“怎么办！该怎么办！”恶魔开始着急了。

“咕噜……”他那久未进食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声音。

“哈哈哈，这下可好了，我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恶魔了……天呀！这就是路法西帝伯爵的末日吗？哈、哈、哈、这太可笑了！

“要是《恶魔日报》敢刊出‘一级魔——康鲁斯·古得利·路法西帝伯爵饿死于石室之中’这种新闻，我一定要烧了报社，再把所有的编辑生、吞、活、剥！”恶魔的双眼在盛怒之下变成了火红色。

口气虽然凶狠，但不敌现实的残酷。而且发怒之后肚子变得更饿了……

“不如找其他的恶魔来帮忙吧。”这个念头在恶魔心中一闪而过。

“不行，我可是继承路法西帝伯爵名讳的高贵恶魔，怎么可以让其他的恶魔，发现我目前的惨状？”强烈的自尊心扫去了求救的念头。

“要是这种丑态被看见了怎么办！

“可是，要是一直不被发现又该怎么办！”一直高高在上的尊贵恶魔，失去了强大的魔力，又被困在这间斗室之内，心情变得又慌又乱，原本高贵的气质不复存在，现在看来也只是个穷途末路的可怜小孩。

“哇……我不要啦！哇……”小小的恶魔越想越伤心，往日的荣耀在一觉醒来后全数消失，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哭声一发不可收拾，尊贵的恶魔形象已经荡然无存，现在的他，怎么看都只是个可怜兮兮的小男孩。

一个女孩子的脸，倒立着出现在小男孩面前！

“哇呀！”小男孩吓了一跳。

女孩转了一圈，恢复成正立的姿势。但仔细一看，她可是飘浮在半空中，而且还是半透明的，穿过她的身躯甚至还可以模糊地看到后方的景物。

女孩、小男孩四眼对看。

女孩突然高兴地抱住小男孩叫道：“哇！好可爱！”不过女孩好像兴奋过度，扑的力道太大，穿过了小男孩。

这女孩竟然是幽灵！

就算小男孩的真实身分是“恶魔”，被一个幽灵穿过身体也不会觉得好过。幽灵特有的冻气残留在小小的恶魔体内，让他冷到背脊发抖。

“丑女人！你在干么！”一醒来就诸事不顺的恶魔口出恶言。

女孩也不甘示弱地回嘴：“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看到我的家伙，怎么会是这么没礼貌的小鬼！真是的，空有一副可爱的脸孔，想不到教养这么差！”

“什么！你这个没大脑的蠢女人！有胆再说一次！”

“哼，爱哭鬼、没教养！还怕人家说！”

“爱哭鬼？哼！”

小男孩冷哼一声，突然装作很有风度的样子，转过身不理人。心中暗骂：“糟糕，竟然大意到让这个人（鬼）看到这种丑态，这真是我路法西帝伯爵一生中最大的失误！”

女孩这时用很大的声音嘀咕着：“生气啦？真是没风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小男孩头上因而冒出一个青筋，同时告诉自己：“哈，堂堂一个地狱的伯爵，没有必要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女生计较，想办法怎么离开比较重要！”

女孩再度妄加猜测：“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知道了，一定是做坏事后被父母关在这里，对不对？”

披着小男孩外表的恶魔气极了，握紧拳头往她身上全力一扑！

小小恶魔真的气坏了，完全忘了她是一个幽灵。

用力一扑的结果只是又穿过了她的身躯，然后摔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真是一个小笨蛋！”女孩看着小男孩的糗样，大声的笑着。

恶魔气得全身颤抖，骂道：“竟敢耻笑我，一级……三级魔·路法西帝伯爵！我不管了！我要让你这个无礼的丫头魂飞魄散！”恶魔真的生气了，双眼变成火红，一对血红的翅膀由背后伸出！小小的虎牙变尖变利！头上冒出山羊般的锐角！炽热的火焰在他周身跃动！

变身过后，恶魔语带威胁地说道：“嘿、嘿！怕了吧！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女孩发出尖叫声，可是尖叫的内容却是：“太棒了！”她没有表现出一般正常人该表现出的恐惧，反而用很赞叹的口吻说道：“哇……真的是恶魔耶！好棒喔！想不到能看到真的恶魔耶！这下死也值得了。”

恶魔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是她特别奇怪呢？还是现在的女孩都是这种德行？遇到这种怪人，恶魔可不想和她纠缠。

一时的愤怒让他在不自觉中，转换成另一种恶魔的真正姿态——炎属恶魔的形态。虽然恶魔并不太喜欢这个模样，可是有了一对火红的肉翅就能飞离这里了。

不再理这个女孩，恶魔张开翅膀就往上飞去。

哪知女孩知道他是恶魔后更是缠着他不放，不停绕着他打转，用好奇和期待的眼神给予注目礼，嘴巴不停吱吱喳喳。

“喂、你真的是恶魔吗？是不是可以完成人家心愿的那种恶魔？

“是不是可以用灵魂作为代价，交换一个愿望？

“你回答我啦！

“是不行吗？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很差劲的恶魔，不然怎么会躲在这里偷哭？

“你长角的时候，头会不会痛？那对翅膀平常收在哪里？”

女孩的话越来越不像话，她似乎也没注意到恶魔头上又冒出了许多青筋。

被吵得厌烦的恶魔开口说道：“你听好！咦？”心情转变的恶魔突然又改变回原来的形态，重重地摔回地上。

虽然痛极了，可是为了面子，恶魔装作一点也不在乎，费力地站起拍拍衣服，然后用很伟大口气说道：“你给我听好，我可是地狱的伯爵、一级初等非限定魔、康鲁斯·古得利是也。”

“哦？”恶魔继续宣布道：“告诉你！与恶魔订定契约，不一定是以灵魂作为代价！通常是用几年的寿命或最珍奇的物品作为条件，养太多没用的灵魂只有麻烦而已！没营养的灵魂比废物更糟糕。”

“那什么样的人，才拥高价值的灵魂？”女孩饶富兴趣地问道。

“像是纯洁的人、高贵的人、博学的人、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人生历练丰富的人……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价值，反正跟愚蠢、贪心、骄傲、嫉妒、欺骗、荒淫扯不上关系。”

女孩安静了一下，然后有点害羞的问：“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恶魔用很不屑的眼光瞄了一下女孩，用极度轻蔑的口吻说道：“你？算了吧，死人还有什东西可以给我？我现在想要的只有生命，人都死了，哪还有剩余的生命可以给我？”

女孩红着脸，鼓起勇气说：“我的灵魂可以给你！”

恶魔对她的提议似乎是不满到了极点，用更不屑的语气说：“你的灵魂？有价值吗？一个淫秽不洁的小鬼，送我都嫌脏。”

没有注意到女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开始扭曲变形成恐怖片中的鬼样子（虽然她本就是鬼），恶魔继续无情地数落着。

“你当我是那种为抢业绩，而不计较品质的下级恶魔吗？是那种只会增加一些没用的灵魂，让地狱的大君们伤脑筋的下级恶魔吗？

“更何况，我可是堂堂的路法西帝伯爵，要是让人知道我收了个这么下贱的灵魂，我的品味可是会被怀疑的……”说到这里，恶魔发现身旁的气温好像变低了，转头一看！女孩，不，是恶鬼！她带着浓厚的怨气盯着恶魔，阴暗、哀怨之气快把石室给冻结了。

“你……这、家、伙！你、以为……一个……高级的、恶……魔……会、会、会怕怨……灵、作祟吗……”与口气不相吻合，恶魔虽然极力宣示他的心境，但是他还是被冷空气冻得连连发抖。

“快……答……应……帮……我，不……然……我……就……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女孩用最哀怨、最凄凉的口气威胁着。

恶魔似乎真的也被激怒了，冷哼一声：“笑话！”随着高傲的怒气，恶魔的形态又改变了。

两颗宝石般的瞳孔化为淡淡深邃的无底深渊，身后再次长出一对翅膀，这一次却是干枯邪恶的黑色肉翅，有如尸骨般灰白的角由头上冒出，恶魔身边带着混沌、幽暗和邪恶的黑色漩涡，一种诅咒光明、痛恨生灵的闇之气息，从恶魔身上不停飘散出来。

“给你一个教训，永远不要去惹怒一名恶魔！”一种极为邪恶的音调由恶魔口中传出。

沾染到闇黑的气息，女孩感受到极度的恐惧气氛，死亡的阴影又再度笼罩她的心头，死亡时的挣扎痛楚仿佛又重现一般。

女孩害怕的缩到角落，不停啜泣，像只受伤的小猫，哭喊着：“对不起……我不敢了……妈、妈妈救我……对不起……老师……呜……对不起……呜、呜……”

恶魔就是恶魔，拥有着铁石心肠，看到一位弱小可怜的女孩，也不会激起丝毫的同情，他还是用残忍无情的语气威胁女孩。

“我要你尝尝真正的痛苦和恐怖……”恶魔用邪恶的口吻说着，才想要念动咒语，启动可怕的黑魔术，却又停了下来。

“这……该死！怎么想到的魔法，都至少要有二级魔的魔格才能使用！”可怜的恶魔在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他现在能用的法术。

“可恶，早知道也该偶尔复习一下低阶的法术！”恶魔咳了一声，收回闇之气息、藏起尖尖的尾巴，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本人一向宽宏大量，看在你这种反省认错的模样，就不再跟无知的人计较了。”

女孩像可怜的小猫般，又哀求道：“那你是愿意帮我了？”

“开玩笑！谁要你这种污秽的灵魂！”恶魔很想一脚把她踢开，骂道：“我可是一个有品有格的恶魔耶！”

羞辱的语言又激起女孩的怒气，可是来硬不行、来软的也没用，难道只能生闷气？

突然灵机一动，女孩大声说道：“是啊，好一个有格调的大恶魔，刚刚不知道是谁躲在这里偷偷哭泣？”

“啊！”恶魔为之语塞。

女孩奸诈地笑着道：“你就帮帮可怜的女孩嘛……”

“不行！”恶魔固执地拒绝。

“那我要到处宣传，伟大的恶魔伯爵……呜唔……”

恶魔马上捂住想大声宣传的大嘴巴。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女孩高兴地应道：“那你是愿意帮我了？”

“绝不！”

“嘿……我要宣布一个大新闻……呜唔……”

女孩又被捂住嘴巴。

恶魔气急地骂道：“你到底想怎样！”

女孩撒娇着说：“就是想请你帮帮忙嘛……”

“绝不！”

小女孩换上属于阴险小恶魔的嘴脸，然后大声喊道：“刚刚恶魔伯爵一个人……呜唔……”

恶魔又捂住她的嘴，丧气地说道：“好吧。”

“谢谢你！”女孩高兴地拥住有小男生外形的恶魔，然后热情地亲了他一下。

可是恶魔只是嫌恶地看着威胁得逞的女孩。

第八章 亡灵的请愿之二

女孩带着拥有小男孩外形的恶魔飞离石室，来到荒废的教堂。

康鲁斯对女孩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讨厌，你好像在路上搭讪的男生喔！”

“喂！你给我认真一点！”

“好啦，爱生气的小孩会长不高喔。”女孩笑着继续说道：“我叫萧咏芝，永华联合中学高中部二年级的学生。血型是ＡＢ型，八月生狮子座，最喜欢的食物是可丽饼，讨厌的食物有青椒、胡萝卜、苦瓜……还有小黄瓜。三围是……这个嘛、是秘密……”

魔康鲁斯脸色越来越黑，背后隐约冒出火焰。

“目前有一个超级棒的男友……咦？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原来恶魔也会生病……

“也对，虽然是恶魔，可是终究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个小男孩待在阴森森的地方这么久，不会生病才奇怪呢！”

“够了！”康鲁斯终于爆发了：“你这个女人一定要这么多话吗！吵死人了！”骂完的同时，恶魔的身躯突然胀大数倍，变成极度狰狞的模样，充满血丝的火红眼，血红的翅膀燃烧着火焰，满口獠牙，分岔的舌头如同毒蛇一般，头上冒出山羊般的锐角，且带着血腥红斑，像是才刚刺穿人体，沾满了血迹。

身上布满卷曲着的红色、黑色毛发，有如燃烧中的炭火。指甲锐利而尖长，如同猛兽的利爪。脚不再是人的脚，而是类似老虎之类猛兽的爪子。全身上下火焰窜动，带着高热的气息仿佛要烧尽世间的一切。

这一次恶魔心中的怒火，让他完全转变为炎之恶魔的真实形态。

“啊、哇……好可怕……哇！”这种恐怖的模样把女孩吓得花容失色。

康鲁斯也惊觉自己又不受控制地变身了！而且一次变的比一次彻底。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魔格降低了，让我体内的力量也跟着失调了吗？”

“呜……好可怕喔……呜……”女孩的哭声让恶魔感到心烦气躁，也让他难以思考。

“喂，你别哭了！”

看到恶魔康鲁斯又变回来，萧咏芝哭着说：“你、你骗人！原来恶魔真的样子是这么恐怖！你一定不会遵守约定的，呜……”

“啊……”康鲁斯有种想把她碎尸万段的冲动，可是现在的他并没有消灭灵魂的能力，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挤出还算和善的面孔说道：“放心啦，恶魔是绝对不会违反合约的！哼！会违背约定的不是只有人类和天使吗！”康鲁斯随手一扬，变出羊皮纸与羽毛笔，然后不耐烦地说：“快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早点把合约完成，让我早日摆脱你这个烦死人的丫头！”

“我、我想找到杀死我的人……”萧咏芝擦擦眼泪，哽咽地说着。

“然后呢？”

“然后、我、我……”

“要我怎么帮你惩治他？”

“这……我、我还没想到。”

“让他被火烧死如何？”康鲁斯提议。

“太残忍了吧！”萧咏芝一口否决。

“那和你一样被一刀刺死？”

“不要！好恐怖！痛死人了！”想到自己死亡时的痛苦，萧咏芝又颤抖了一下。

“那让他以活体地入地狱，遭到永远的痛苦如何？”

“好邪恶！你果然是真的恶魔！”

“废话，我本来就是恶魔！”康鲁斯生气地大吼一声：“喂！你到底想不想订契约！”

“想呀！当然想！”萧咏芝也骂了回去。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康鲁斯几乎把耐性用尽。

萧咏芝却还犹豫着：“可是我……”

“怎么样！”

“杀、杀人不是很不道德的事，据说杀人死后会下地狱……我、我……”

康鲁斯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在心中呐喊着：“小姐你已经死了，还怕死后会下地狱！难道和恶魔签下出卖灵魂的契约，就不怕会下地狱吗？”最后康鲁斯提议道：“那么，这样如何，让杀人者受到让你满意的悔恨及痛苦好吗？”

萧咏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好，那你就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我，怎么签？”

“还不简单，以指代笔画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萧咏芝依照指示，用食指在羊皮纸上写下姓名，随之羊皮纸上放出光芒，上面的文字像是霓虹灯般闪烁不定，而萧咏芝三字更是光耀夺人。

“好，再来换我签字，合约就成立了。”康鲁斯举起羽毛笔，手写口中念道：“以路法西帝伯爵之名，我——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闇·古得利与人类之女——萧咏芝签下契约，将以其灵魂结晶作为代价，换取萧咏芝的心愿。”语毕，羊皮纸上所有的文字，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被一道无形的漩涡卷入中央，化为一道强光消失不见。

半晌，文字又渐渐浮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这一切，萧咏芝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了，这样就吓到了？”康鲁斯得意地问。

“……你、你的名字好矬喔！又臭又长的，好难记！”

恶魔无言。

“这样吧，以后我就叫你小鲁好了。”

青筋再度在康鲁斯头上冒出。

康鲁斯不满地看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这个死丫头居然敢批评他伟大的名讳，甚至还擅自帮他取了一个小名。

“什么小鲁！太看不起人了！我可是地狱的伯爵、魔界的贵公子，这个死丫头，等我拿到你的灵魂后，看我怎么整死你！”康鲁斯暗自发誓。

萧咏芝靠了过去，亲密地叫着问道：“小鲁，你在做什么？”

“小鲁！”恶魔康鲁斯头上的青筋又冒出来了，嫌恶地说：“我可是堂堂的……”

萧咏芝接着说：“地狱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什么伯爵？连一个臣仆都没有的‘小’恶魔会是伯爵？别开玩笑了！你的名字又长又难记，叫你小鲁不是好听多了？”

“我才……”康鲁斯本想抗议，不过以自己目前的样子，不论说什么恐怕也很难令她信服，不如不说了。于是恶魔暗自决定要快点完成契约，打发这个烦人的“鬼”丫头。

恶魔不再理萧咏芝，继续用权杖在地上画着奇怪的图形和文字，还不时由手中冒出白砂洒在地上。

萧咏芝猜想，康鲁斯可能又要用魔法阵，叫出奇怪的东西，便好奇地问着：“小鲁……你这一次又要叫出什么？告诉人家嘛……”

康鲁斯还是不理她，依旧是不停地画着、写着。

萧咏芝得不到回应，就蹲下来在他耳边说道：“不要这么小气，告诉人家嘛。”

康鲁斯烦不胜烦，应道：“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做事！我准备叫出大地的记忆，看看凶手是谁。”

“叫出大地的记忆？”

康鲁斯的动作没有停下，不耐烦地说：“安静的看着，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萧咏芝嘟着嘴在一旁看着，对恶魔不太理她的态度似乎有点不满。

“好了。”恶魔终于画好魔法阵，他向萧咏芝问道：“那个事件是在何时发生的？”

“哪个事件？”萧咏芝问道。

“喂！还有哪件事！”康鲁斯语气渐差。

“你不说我怎知是哪件事！”萧咏芝无辜地回答。

“你！”康鲁斯努力压下脾气，柔声问道：“就是你被杀害的那件事，是在哪时候发生的，请你告诉我好吗？”

萧咏芝脸上满是不情愿和遗憾的回答：“应该是昨晚午夜左右吧？”

没注意到萧咏芝一改欢笑颜容，康鲁斯得意地说：“可以开始了，我要把凶手揪出来。”恶魔伸出手指，在空中写了几个符文，随着他的笔划在空中留下金色的符号。一个符号完成后，就化为闪闪光点溜入地上的魔法阵。

康鲁斯连续写了几个字，地上魔法阵渐渐开始运转发出黑色的光彩。

当康鲁斯把最后一个符文写完，魔法阵上浮现的影像由模糊渐转清晰。

出现的场景正是这间教堂的缩影，虽然小了一号，依旧可以轻易地看出，影像中殷切期待的女孩就是萧咏芝。

康鲁斯认真仔细的看着，萧咏芝却是脸色惨白地待在一旁。

影像突然变暗！萧咏芝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可恶！怎么回事！”康鲁斯骂道。

然后魔法阵中的影像突然多出一个人，出现萧咏芝身旁，只有一瞬间，来人又离开了，影像中只留下萧咏芝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可恶！”康鲁斯骂着，又写了一个符文。

影像倒退，康鲁斯又在空中留下一个符文等待着，直到影像中凶手的身影完整呈现在画面上，才把符文的最后一撇完成，影像即刻定住。显现出来的正是凶手慌张地把凶器抽出的那一刻。

“可恶！”康鲁斯再度开骂。

在暗淡无光的深夜，即使叫出了大地的记忆，也无法看出凶手的面貌，一片黑暗之中，就连行凶的人是男是女也无法确定。

“遗憾，没能照出凶手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还有办法的。”康鲁斯转向萧咏芝，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因为他的当事人已经蜷缩在一旁啜泣着。

无缘无故被人杀死绝对是件令人痛苦的经历，萧咏芝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女孩，让她再次目睹自己被杀的经过，临死前的痛苦再度浮现，她崩溃了。

恶魔发现她这一次的哭泣，和之前几次的哭法完全不同，带着无限痛苦和绝望的哭声，如此无力、如此脆弱，连恶魔都为之动容。

康鲁斯脸上作出不情愿的表情，走向萧咏芝。

在努力将表情改变后，他温柔地抱着她，轻轻安慰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一般人看起来像是一位姐姐，抱着年幼的小弟弟无助地恸哭，是一幅感人肺腑的伤感画面。然而实情却是一头恶魔，正抱着一位枉死的女鬼……

恶魔康鲁斯在一番努力之后，终于让萧咏芝的情绪平抚下来。

“谢谢你，小鲁。”萧咏芝如蚊蚋的声音，传到康鲁斯耳中。

恶魔表情尴尬，推开女孩，然后说道：“没事就好了。”康鲁斯心中暗道：“你没事，我的衣服却惨了，满是鼻涕眼泪，算了！还是快点想办法完成契约，再这样下去我可会被折腾死，堂堂的一个一级、啊！不对！是身为三级魔的我，为什么要作这种丢脸的事！”

萧咏芝擦干眼泪，问道：“再来怎么办？”这一问，问到了恶魔的痛处。康鲁斯已经连续失败两次，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出适当的魔法，可以用来寻找犯人。

恶魔叹道：“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我得要暂时改当侦探了。”恶魔康鲁斯认真地拿着笔记本和羽毛笔。

萧咏芝和康鲁斯两人面对面正襟危坐，康鲁斯一副警长要审问犯人的样子——虽然外观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康鲁斯问道：“萧小姐，你三更半夜留在这座教堂要做什么？”

“嗯，等人……”萧咏芝怯怯的回答。

“等谁？”

“……”萧咏芝由口中吐出如蚊子般的声音。

“请你合作一点好吗？”康鲁斯说道：“要找凶手的人是你不是我。”

“……是……是、是等老师。”萧咏芝羞涩的回答。

“这可有趣了，深夜十二点和一位老师约在这座不见人烟的教堂。说！那位老师跟你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位老师姓啥？名啥？家住哪里？”

“他、他是、他是……”萧咏芝红着脸最后才鼓起勇气说道：“他是我的男朋友！姓林名继织，是学校的数学老师！现在住在学教的教职员宿舍。”

“原来如此。”恶魔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就是造成你灵魂污秽的理由了。”

萧咏芝挂不住脸，涨红着脸怒道：“要你管！你到底是在找犯人还是在审问我！”

恶魔康鲁斯带着笑脸，说道：“那你倒说说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问到自己的情人，萧咏芝脸又一红，甜甜地说：“老师啊……他是一个超级棒的人呦……不但长得帅气、学问好、又温柔，班上的女生有一大半都迷死他了！说到他的优点，可以说数都数不尽……”萧咏芝的评价毫无参考价值。

虽然听她不停地赞扬情人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康鲁斯依旧装成很用心在听的样子，心中却在幻想着完成契约后“处理”这个人类女子灵魂的情形……

把她灵魂结晶吃掉后再丢到火海中，让她承受永远的火劫，让她不停地转世，不停地死于悔恨与意外……

好不容易终于让她讲完了。

康鲁斯随即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在学校有哪些人对你怀着恨意吗？”

“恨我？”萧咏芝眨眨眼，奇道：“为什么有人要恨我？”

“嘿……”康鲁斯冷笑一声。

外形是小男生的恶魔，发出这种很不搭调笑声后，接着说道：“没有人恨你才奇怪。你不是成为最受欢迎老师的情人吗？那些爱慕那个‘拎几只’的女生，不会对你怀有恨意吗？”

萧咏芝嘟着嘴，纠正康鲁斯：“不是‘拎几只’，是林继织！双木林的林、继承的继、织女的织！请不要乱叫！”

“……我管他叫什么！到底有谁会恨你？”

萧咏芝用力地想了一下，说道：“不会有吧……我和老师的事是件秘密，应该没人知道……在学校我们掩饰得很好。”

“像你这样没大脑的女孩会掩饰得很好？鬼才相信！”康鲁斯在心中暗骂。

“我换个方式问好了，有哪些人迷那位老师迷得特别厉害？”

萧咏芝骄傲的回答：“可多了！在我们班上就属曾雅筠最为痴迷。哼！数学明明烂的要死，还一天到晚缠着老师问问题！就会浪费老师的时间！”

康鲁斯在笔记本上，记上了曾雅筠的名字。

萧咏芝继续说道：“还有陈佩佳，没事就往老师身边靠，活像个花痴。二班的陈秀莺也是，有事没事就藉故献殷勤，看了就讨厌……”

康鲁斯挥动羽毛笔写着，笔记本内的人物清单不停地增加。记了五、六个人名后，康鲁斯打断了她的话。

“等一下！”

“怎么了？”康鲁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萧咏芝，说道：“像你这样没大脑的女孩，都能看出有一大串女生在努力地追求那位老师，你怎么能保证你们的事，不会被其他追逐那位老师的目光发现呢？搞不好你们的事早就不是秘密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罢了。”其实康鲁斯还怀疑凶手就是那位老师，因为和自己的学生发生了关系，又无法脱手，只好暗中杀了她，不然怎么会约她到这种一点也不适合约会的地方相聚？

当然这些话康鲁斯暂时埋在心中，至少要等他确认过后，那位老师真的有很重的嫌疑时再告诉她，免得她无法接受反而打扰调查工作，这可会干扰他早日结束这份契约的期望。

“不会吧……”萧咏芝听康鲁斯一说，语气不复信心，嗫嚅地说：“我和老师一直都很小心的……”

“总之我们先到学校走一趟再说。”康鲁斯道。

“等一下……”

“又怎么了！”康鲁斯瞪了她一眼。

“我……我想……我想回家看看……”

第九章 亡灵的请愿之三

萧咏芝的家笼罩在丧伤凄愁之中，冷冷清清的灵堂在夜晚更显诡异凄凉。

一头恶魔和一只冤魂，由二楼闯入这个遭遇不幸的家庭。

“小鲁！为什么我要带着你飞！你不是伟大的路法西帝伯爵吗？”萧咏芝喘着气向康鲁斯抱怨。

“哎、我可是为你好。身为一个鬼魂有时候是很不方便的，我可是让你有机会练习移动物品。一般的鬼魂无法摸到物质界的东西，虽说你是个怨魂，但是没有适当的练习也没办法作祟。”康鲁斯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没办法有效运用衰退的魔力。

萧咏芝用不信任的眼神盯着康鲁斯，说道：“是这样吗？可是我干嘛要作祟？”

康鲁斯奇道：“找到犯人后，难到你不想发泄怒气吗？”

“嗯，听起来好像也不错……”萧咏芝若有所思的回答。

“不过，这就是你的房间吗？怪东西一堆……”飞进萧咏芝的房间后，沉睡了三百年的恶魔，双眼溜转好奇地张望。

“这些人偶是作什么用的？用来下咒的吗？想不到现在的咒术这么发达！”康鲁斯指着一堆洋娃娃问道。

“喂！这是奇丽娃娃啦！什么下咒，别乱说！”

“是吗？奇丽娃娃？作得很精致，不是只有诅咒用的人偶，才要做得像人一样吗？嗯，看不出来你倒是很上进，有这么多藏书……

“《高中数学攻略》、《全方位地理第一册》……这是什么？《绯色的叹息》、《宠爱狮子座女人》，还有这个《星座占卜》、《恋爱小咒语》！你骗人！现代明明就是咒术盛行的年代嘛！”

“我说不是就不是！”萧咏芝显得有点生气。

康鲁斯又从书架中搜出一本书，说道：“一定有问题，别想瞒我。这本书还特别藏在后面，一定是你们用的法术书……咦！这是什么？《那年夏天》……ＢＬ系列？”

“还我！”萧咏芝看到康鲁斯手上的书脸一红，马上发火！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本书就挣脱，由恶魔的手飞到她手上。

“哦……你还真有天分！别说是怨魂，就是当个厉鬼也很有希望。”康鲁斯对萧咏芝的表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赞许有佳。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僵化，萧咏芝冒出冷冷阴寒的怒气，在她头上仿佛可以见到邪恶的双角，康鲁斯警觉不妙，马上转移话题。

“你不是想再见见你的父母吗？还不快去？”

“好是好，不过……不许你再乱动我房间的东西！”萧咏芝带着戾气警告，可怕的气势好像连恶魔都会被她大卸八块。

“好啦……”康鲁斯敷衍地说着。

“真是的，人都死了占有欲还这么强烈……”还没飘到楼下，在楼梯的转角，叫骂争执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中。

她怀疑那争吵声音的主人是不是她猜想的人物。走得越近，争吵声就越清楚，她由怀疑变为不愿相信。

那是老妈的声音没错，可是不再是她熟悉的温柔婉约。那是老爸的声音没错，可是也不再是她深知的儒雅慈祥。

“怎么回事？”这是第一次听到父母间有如此激烈的冲突。

这和她熟知的父母完全不一样，他们向来是恩爱到让人受不了，甜到让人觉得恶心……就是小有口角也维持不了十分钟，每一次小小的争吵，就会用夸张到吓人的方式和解，常常让她红着脸躲回自己的房间。这样的老爸和老妈怎么会吵成这样！

萧咏芝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个报废的教堂！你不是说她去同学家用功吗！”这种斥责声真的是发自于老爸的口中吗？

“你还在怪我！不是你准她去的吗！我的小宝贝……呜、呜……”母亲发出尖锐的声音。

“还不是你帮她说情，不然我会答应吗？我的小天使……天呀！为什么！”

“都是你不好！还我的小宝贝来！”

“别无理取闹了……你伤心，我就不心痛吗？”父亲大声斥责。

“你骂我！你竟然这样骂我！呜！你这个没天良的，原来平常的甜言蜜语都是虚假的……我好命苦……天啊……”说完母亲就冲向父亲，用力地往他身上捶。

“疯女人！还不给我住手！可恶！”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终止了纷争……

碰！门被用力地甩开，伤心的母亲冲出客厅，穿过萧咏芝。她的脸上还留着清楚的手印，泪水满脸……

母亲哀凄痛绝的表情，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房内的父亲坐倒在地，双眼茫茫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无力地恸哭。

见到争吵的双亲，萧咏芝的内心仿佛失落了某种重要的物件，她的心像是被挖了个大洞，一个无法填补的大洞。

萧咏芝茫茫然地飘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

当她看到地板上被乱画，还散发出青色、红色和黑色的三圈光芒，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萧咏芝抓起正在看古老厚重书本的康鲁斯，劈头就骂：“我不是叫你不要乱动我的房间吗？敢在我可爱的地板上乱画，你活得不耐烦了！”

“耶？我……”根本搞不清楚事态的康鲁斯正想要解释。

“你这个可恶的小恶魔，不听话的坏小孩……”萧咏芝的语气突然转为呜咽：“都是你的错……坏小孩……呜……你是坏小孩……”

康鲁斯手脚挣扎着急着要解释：“那不是乱画，那是搜集附近灵气的魔法阵……呃？”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萧咏芝这时用力抱住康鲁斯，哽咽哭泣。

康鲁斯神情尴尬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又无法挣脱……只好放弃挣脱的念头，用尽全部的力量，暂时抛去身为恶魔伯爵的自尊，轻拍她背慈祥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事情总会过去……”

在康鲁斯的安抚下，萧咏芝渐渐平静，哭累了就沉入睡梦之中。

第二天清晨，萧咏芝在吵杂的声音中转醒，她这才发现原来鬼魂也会睡觉。

清晨的阳光让她觉得很刺眼。

阳光？她突然想到几个重大的问题，左右观望，见到康鲁斯背对着她，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大书。

“小鲁……”

“怎么了？”康鲁斯爱理不理的回答。

“我可以接触阳光耶！”萧咏芝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嗯……”

“我说我可以晒太阳，不会有事耶！”萧咏芝一直以为鬼见到阳光就会魂飞魄散，所以一直躲着阳光，现在才重新发现阳光是多么美好。

“废话，又不是吸血鬼。”康鲁斯的语气还是不太友善。

萧咏芝嘟着嘴走到康鲁斯身旁，发现他正专心地看着一本老旧泛黄的书本，书上图文并茂，只是所用的文字全是扭曲怪异的符号，而且还偶尔闪烁着七彩的暗光。

楼下的吵闹依旧，萧咏芝佩服地说：“这种环境下你还看得下去，真是厉害。”

康鲁斯转过头，把书合上，古书化作一缕清烟散逸到大气之中。

“他们吵他们的，又不是针对我，倒是你，要不要下去参加你的出殡仪式？”

“不用了……”女孩失落地应对。

“这可是难得的经验，真的不想？”康鲁斯鼓励着。

“真的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想到昨夜父母的争吵，萧咏芝又显得没有精神了。

康鲁斯好奇地打量她，才道：“不参加也好，参加自己葬礼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后悔，那才是检验人性的好场所呢。我本来也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我已经可以猜到结果了……”康鲁斯想到自己可能又要变成她的情绪宣泄筒，就打起冷颤。

“……那再来要到哪？”萧咏芝问着。

“学校。”

“学校！”

“对，我猜你这件凶杀案极有可能是情杀，所以犯人很有可能是同校的女同学。”

“好，我就带你到我的学校去！”萧咏芝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高昂。

对她情绪的改变，康鲁斯先是感到意外，心中开始猜测让她高兴的原因。

“难到她还期待着跟那情人，来个感人的人鬼重逢吗？”闪过这个念头的康鲁斯，出现不安的感觉。

永华联合中学是附近最出名的一所学校，它的收费位居全县之冠，里面的学生有一半是政商名流之后，另一半则是功课才华出众的优等生。

萧咏芝的父母既不是政要也非大富豪，她没有特殊的才华，更不是成绩特优的学生，只是她正好属于这个学区，而且又拥有溺爱子女的父母，在父母殷切的期望下，不惜高额学费也要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

旅程中康鲁斯一语不发，看起来心事重重，到了学校后这个情况也没有改善。

走在校园，萧咏芝一面热心地帮他介绍校园，一面带他到上课的教室。康鲁斯一直没答腔，让萧咏芝唱着独角戏，使她深觉不是滋味。

“小鲁……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肚子痛，难道是你完全无法掌握嫌犯！”萧咏芝终于忍不住地停下来关心。

“我很好……请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昨天我已经花了整个晚上复习低阶法术。”康鲁斯对萧咏芝的质疑，表现出不满的样子。

女孩蹲了下来，双手搭在小鲁肩上，关心地问：“那到底是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怪怪的……好别扭喔！”

“……不用你管。”康鲁斯撇开头，避开女孩关心的眼神。

“那怎么行！别忘了我们已经签下契约，你难道要赖皮吗！”萧咏芝又把他的头转回来，强迫恶魔与她四目相对。

“……我说没事就没事。”

“才怪！”萧咏芝的好奇心被引发了。

萧咏芝索性就停下，开始叽哩呱啦的用各种方法，要挖出康鲁斯不安的原因。

本来康鲁斯不想理她，虽然鬼魂不会因为说太多话就会口干舌燥，不过等她讲累应该就会自动放弃。

很可惜，让他不安的其中一个原因又出现了，路上经过的学生、教职员无不对他指指点点，让他心中感到不自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成形，甚至还有几位女学生，停下来对他评首论足之后就往他走来。

康鲁斯急得马上对萧咏芝说：“好啦、好啦！等一下告诉你，快带我到隐密的地方！”

“隐密的地方？”萧咏芝顿了一下，高兴地说：“也对，要说秘密最重要的就是掩人耳目。好！交给我。”

“那就快一点！”

“小鲁可要跟上喔！”萧咏芝离地，快速地飘走，康鲁斯虽然只是五、六岁的体型，不过跑起来可不会输给短跑健将，用不符合他外形的速度迅速地跑开。

“好可惜喔……跑掉了耶！”

“对呀……”

“不过，最近小朋友的体能都这么好吗？跑得真快。”几名对他有兴趣的女学生，对他的离开似乎颇为失望。

萧咏芝把康鲁斯带到一间像是社团办公室的地方。

这间小房间除了一个窗户和出入的门口外，四壁都叠满了书柜，房间中央摆了一长形的桌子，桌旁放置三张椅子。书柜内摆满了文件夹，放满活动的纪实资料、聚会活动记录和研究心得与各式报告。只是依照年分排列的资料只到西元二○○○年初期。

只看桌椅和地板的话房间还算干净，不过书柜和角落就积满灰尘。

康鲁斯看了看房间，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啊……是已经不再使用的社办，听说是什么末世纪研究会，好像在研究世界末日的奇怪组织。可是一九九九年已经过了，没见到恐怖大魔王的降临，也没有出现世界末日的迹象，很热门的社团就瓦解了，现在则是三不管地带，把门带上就不会有人来打扰。”

“等一下，你说一九九九年已经过了！那现在是什么年代？”

“你不知道吗？现在是二○○Ｘ年。”

“……不会吧！这么久了！难怪……”康鲁斯惊奇地说着。

“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康鲁斯马上收敛惊讶的神情。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康鲁斯还想装傻耍赖。

“别想耍赖喔，你到底在为什么心烦？”

“喔！这个啊……”康鲁斯本来是为了两件事在烦心，一是因为人类世界的改变而大感不适和疑惧。

这一点打死也不能说出来，要是让人知道，当他走入巴士这种钢铁巨兽的体内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以为会被巴士消化或改造而担心不已——不知道会被如何嘲笑。

他决定先不动声色，迅速地学习现今人类社会的一切，至于另一个问题，康鲁斯就老实地说出来。

“我会很引人注目吗？奇怪了，是恶魔尾巴显露出来了，还是角出现了？或者现在的人都拥有一对灵眼，能看穿我的身分？不然一路上总是被人盯着看。”

“原来只是这样……”萧咏芝语气中显得十分失望。

“什么只是这样！”康鲁斯抗议：“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要是我的真实身分轻易地就被探知，那以后我要找人订契约可就麻烦很多了。

“而且还会有一些无聊的人想来进行除魔、净化什么的。虽然没什么好怕，可是会严重影响我的生意耶！最重要的是，会严重妨碍寻凶的工作！这可是和你有切身关系呢！”

“这你就不用烦恼了。只要像你这样的可爱小男生，又穿着这身帅劲的衣服，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没有家长伴行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萧咏芝解释道。

“我？衣服？”康鲁斯似乎无法理解问题的症结。

“你不会觉得穿着很不平常吗？”

“不会啊。”康鲁斯还是一身燕尾服、打着领结，白色带有花边的衬衫，头上戴圆柱形的礼帽，脚上穿着半长筒的皮靴，手上还握着一根礼杖。

这种打扮在百年前的欧洲社会，也许是贵族出外的正式穿着，不过到了现今社会，可就显得十分特殊了。

康鲁斯认真思考后，说道：“也对，这里是东方国家……那就……”康鲁斯手指一弹，他的衣物开始变得胧朦，在逐渐消失的同时，也重叠出另一套服装。

康鲁斯变装完成后问道：“这样如何？”

“噗！”萧咏芝满脸笑意，手捂着嘴。

“不好吗？”康鲁斯更疑惑了。

“不会、不会，很可爱！”萧咏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回康鲁斯的穿着变成深蓝色长袍马褂，一副中国娃娃的样子。

当然这又是几百年前有钱人的穿着，虽然很可爱，不过……到了现代，通常只有在一些特殊表演、活动或是古装戏中方可见到。

难道不对吗？康鲁斯心中的疑惑未止，接着又很努力地变换服装，从日式的、韩式的到回教国家的服装，甚至一些比较落后国家的服装都穿出来了。

第十章 亡灵的请愿之四

永华联合中学的一间教室内，恶魔和鬼魂正在拌嘴。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边的穿衣风格！”恶魔康鲁斯在黑板上用他的羽毛笔，画出奇怪的图文时，向萧咏芝提出抱怨。

“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连这点事都不知道？好逊的恶魔喔。”萧咏芝笑嘻嘻的回答。

“别开玩笑了，世界这么大，我哪能什么都知道！召唤物品虽然不是很耗魔力，可是连续使用也很累耶！”

“反正你不是大名顶顶的路法西帝伯爵？点魔力想必您一定不会放在心上。”

“……唔……是、不、会、啦！可是……”康鲁斯哑巴吃黄莲，明明就不再拥有强大的魔力还要装阔。

“那就对了！不过你真的很可爱喔！”萧咏芝想到康鲁斯的各种扮相，就觉得异常兴奋。

“谢谢。不过被人以可爱来赞美，我一点也不会觉得高兴。”康鲁斯悻悻然的回应。

“你又在做什么？”萧咏芝坐在桌子上，看着幼儿形态的康鲁斯，搬着椅子在黑板上画画写写，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这是一种暗示的符文。再加上特殊的焚香，就能牵引人们谈话的方向，而且在焚香的作用下，还会说出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虽然不一定能把心中的秘密引出，不过也很接近了。

“除非是极有心机或是定力极强的人，不然都会将心中暗藏的秘密坦然说出。这样一来必定可以获得侦察的方向。”

“要是待会进来的人，都不是凶手呢？”萧咏芝提出质疑。

康鲁斯停下来，转过头，说道：“你不是说最有嫌疑的几个人，等一下都会参加补教课程？就算其中没有凶手，那嫌疑犯的名单一下子就可以剔除许多人，而知道你参加那场中途就离开读书会的人，不就只剩两个人了？”

“如果都不是那些人呢？”萧咏芝又问。

“那你就该检讨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得罪到人家想杀死你，而你却对这家伙毫无印象，这样还不该检讨吗？”

“……什么嘛！”萧咏芝一脸受到伤害的表情。

康鲁斯收起羽毛笔，再拿出一个银色的怀表看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他拿出一个小檀炉，点起异样的焚香。

“等会别乱来，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康鲁斯慎重地警告萧咏芝。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画有忽视的符文，只要别太吵，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萧咏芝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康鲁斯，说道：“你别闹了，这样就能隐形？那猪都会爬树了。还有，黑板上的鬼画符能有什么用？待会不被擦掉才怪。”

“等着看吧！”康鲁斯带着戏谑的笑容，不在乎地说着。

没等多久，果然有几名学生走入教室。

“不帮我介绍一下吗？”康鲁斯小声地对萧咏芝说，不过萧咏芝没有立即反应，好像在研究这几位同学怎么对黑板奇怪的符文，和坐在角落的康鲁斯没有反应。

过了几秒她才用崇拜的语气说：“小鲁好厉害！她们真的没注意到我们和那些鬼画符。”

康鲁斯瞪了她一眼，好像在指责她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

“好了！少大惊小怪了。你要不是鬼魂，又和我签订了契约，也一样看不到那些符文。现在帮我介绍哪些人是主要的嫌犯。”

“好啦……你看，那个披着土黄色头发，有着幽暗诡异的蓝眼珠，不知自己是丑八怪而趾高气昂的女孩子就是曾雅筠。

“那种流着一点点外国血统的杂种人，仗着家中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最讨厌了，老是喜欢藉故和老师在一起，我看她什么阴险的事都做得出来。”

康鲁斯在心中嘀咕着，偏见的威力果然惊人，萧咏芝的这句话应该这样翻译：那是一位有着一头金色秀发、碧蓝眼眸，带着异国的血统，家中富裕，并且是充满自信的一位女孩。而这名为曾雅筠的女孩，也喜欢数学老师林继织。

虽然萧咏芝把她批评的一文不值，但康鲁斯不认为她会是杀人凶手。至少正常女孩的灵光，在杀人后会带着大量的阴影，而她虽然是有些灰暗面，不过以杀人者而言还太过清淡。

康鲁斯猜测她可能是遇上了些不愉快的事，这种年纪的女孩，有着一个让自己困扰的小秘密，也不是件值得惊讶的事。

萧咏芝又自顾地说道：“那个戴着厚厚的眼镜，一看就知道只会死读书的长发女孩是游慧婷，我们班上的班级代表，我想她的嫌疑应该不大。她呀，超级保守的，要是有世界乖宝宝选拔，一定会入选成为冠军。”

康鲁斯瞪了她一眼，没嫌疑还提她做什么，真会浪费时间。可是她的灵光也相当晦暗，似乎也在心中暗藏着极大的秘密。

“染头发的那个！看到了没有？就是头上染橘色、红色的那个，叫陈秀莺。明明没胆量又想装成太妹。功课差、家里又穷，真不知她是怎么进入这间学校的。

“哼！没品味就算了，还一天到晚想要成为大明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脸蛋，虽然还不到丑八怪的地步，可是这种俗到底的女人，我看只能勉强当个三级片的演员，真不知道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接近老师。”

康鲁斯看了萧咏芝一眼，觉得她好像也差不多，家中不算富裕、人也不聪明，怎么有资格这样批评别人呢？

不过看她的灵光十分灰暗，心中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可以把她列入调查对象之一。

“那位短发，头上绑着紫色缎带的就是陈佩佳。别看她装得乖乖的样子，其实是装给老师和她家人看的。

“真难想像市长的女儿私底下会是那种德行，抽菸、喝酒、上舞厅、装病跷课，在外面还和一些流氓、混混有交情，平常最会欺侮同学，真是可怕的女人。我想杀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康鲁斯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当然，因为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在场。”萧咏芝坦荡荡地回答。

康鲁斯眨眨眼，意外地看着表现得事不关己的“共犯”。“你好像对她们都很熟悉嘛？”康鲁斯问道。

“当然，表面上我和她们是一伙的，不然怎么会聚在一块开读书会？只是大多数的读书会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便得爸妈们放心的让我们出去玩。”

“你不是很讨厌她们吗？怎么会是一伙的？”康鲁斯脸上充满疑惑的表情。

“你真的是恶魔吗？”萧咏芝不耐烦地说：“你忘了我们都是仰慕老师的人吗？所以表面上自然就会在一起交换心情、消息和意见啦。要不是这个补教的课，有三天是上数学课，谁会想参加这种课程！”

听完说明的康鲁斯，突然觉得这个时代的小女生好像有点可怕，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这样要找到有“需求”的人，不就更容易了？

康鲁斯指着一名看起来乖巧的女孩问道：“还有那一位呢？”

“你说陈滢如？她不可能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像是曾雅筠、陈佩佳、陈秀莺那种假装应付的朋友，是真的好朋友呦！”

“原来如此。”

“怎么了？”萧咏芝关心地问着。

“我看她的灵光好像很沉重，我本来要把她列入重点人物呢。看来你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想不到你也有交心的朋友。”康鲁斯回答。

“喂！你这样说太瞧不起人了！”萧咏芝抗议。

“好了、别闹了，符文和沉香的效果渐渐出现了。注意听她们的对话。”

这时游慧婷坐在位子上打开书本正在用功，陈秀莺就坐在桌子上，陈佩佳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陈滢如和曾雅筠则站在另一边。

她们的谈话从生活杂事、影视明星，逐渐转移到关于她们的同学，萧咏芝的凶杀案。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校园的走道上快步前进。

这只恶魔——康鲁斯、路法西帝伯爵——正在接受精神上的煎熬。他的雇主——冤魂、萧咏芝——正不停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永无止尽的牢骚，让康鲁斯的精神走在名为崩溃的悬崖边缘。

“那个女人竟然敢这么说我！哼、哼、哼，我一定要让她好看！”萧咏芝因为生气而涨红了脸，口中的叫骂也没停止。

“真是一群没血没泪的同学，竟然拿我的死来开玩笑！气死我了！别以为我死了就能趁机接近老师！现在老师一定是以泪洗面，为我这位超级情人的逝去而万念俱灰……

“等着看吧！陈佩佳、陈秀莺还有最可恶的曾雅筠，就算我死了，老师也不会理你们这群丑八怪！

“喂！你帮我评评理嘛！小鲁！”

康鲁斯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这个案子的报酬与付出实在不成比例……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目的地，两人停在办公室外面。

“就是这里吗？”康鲁斯问道。

“没错，老师的研究室就是这。我说那些同学也真无情，还是只有小如（陈滢如）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就连那个超正经的游慧婷也是，连老是帮她说话的同学死了，还能这么认真的读书，真是佩服她。不过看在她还说了一、两句公道话，我就暂时勉强饶恕她好了。”

康鲁斯终于忍不住了，用讽刺的口吻说：“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晚上扮鬼去吓人吗？”

“咦？耶！对耶！我怎么没想到！我已经是鬼了，嘿嘿！等到深夜一定要让她们好好做个恶梦！”炽烈的复仇欲望，整个显现在萧咏芝脸上。

康鲁斯用手盖住自己的脸，后悔自己的多话……突然灵光一动，表情一转。

“好！今晚我们就到嫌犯家中，只要你一现身，凶手岂有不现形之理！”康鲁斯觉得自己果然聪明，用这方法连魔力也可以省下。

现在首要的工作，还是先把可疑人等全都找出来。经过康鲁斯的观察，萧咏芝想要进行报复的对象，是凶手的可能性都很小。

“不过你找老师要做什么？”萧咏芝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既然来了，就顺道看看那名极受欢迎的老师是何等人物。”康鲁斯心想，总不能说怀疑他就是杀人凶手，万一让萧咏芝知道他有这种念头，想必又要接受一连串的精神轰炸。

“为什么我堂堂的一个路法西帝伯爵要受这种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对！是被鬼欺……”康鲁斯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很显然萧咏芝没有发现恶魔心中的感叹，得意地说：“老师真的是很棒的人呦，小鲁，你可要好好跟他学学，长大后才能像他一样受欢迎，可别浪费你这可爱的脸蛋喔……”

“是、是、是……不过我早就长大，只是为了减少魔力的消耗，才不得已以小孩子的形态出现，真是蠢的可以，难到你已经忘记我的真面目了？”这些话康鲁斯当然只是在心中说说，而且还表现出受教的样子，乖乖地点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萧咏芝心情愉快的说完后，就穿门而入。

康鲁斯无法穿墙，只好拿出一捆银白色的丝布，轻声念咒，丝绢就如活物般穿过门缝，准备帮他打开锁上的喇叭门。

“静默！”康鲁斯不希望发出声音惊动房间的主人，又下了个小咒语。

小心地移动了几步。

房内似乎是寒气凛冽。

“人类的习惯还真奇怪？这种天气还要开这么强的冷气？”

“咦！不对！”康鲁斯警觉不对，这不是真正的寒冷，这是……

康鲁斯朝向冷气的来源瞧去，鬼魂萧咏芝现在变成半透明的紫青色，身上不停流出怨恨的气流。

哀凄、愤怒、绝望、伤心，种种负面的情绪不停由她身上展开，阴寒的鬼气也无止尽地由她身上宣泄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康鲁斯可急了，要是她失去理性，真的变成一个由怨恨所组成的恶灵，那怎么跟她合作完成契约！得快阻止才行。

康鲁斯的样子瞬间改变，带着银色光辉的角由他头上长出，半透明的薄翅乍然出现在他身后，双眸变成极端的色彩，是红色、是蓝色、是青色，是各种颜色，也不是各种颜色，他身上带着银色的彩光，有如睿智先知。

“以我之名——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灵·古得利，飘散的灵性回到原有的魂魄、失落的心、暂且安息。”康鲁斯发出非人、非神、非魔的低鸣，发出撼动灵性的声音。

带有力量的话语一出，几道带着人形的彩光像是受到黑洞的拉扯，被吸入萧咏芝泛青色的灵体中。不过她虽然变回原有的相貌，可是也倒塌在地，接着开始渐渐下沉……

“糟了！因为灵气不足，要沉沦到无间地狱了吗？该死！真是赔本生意！”康鲁斯骂着，手指快速在空中写出银色的符文，一连串的文字不停射入萧咏芝体内，她的身体发出淡淡的幽光，下沉之势也稳住。

一连写了十六个灵性的符文，康鲁斯的身体像泄气的气球般快速萎缩，又变回他那幼儿的形态，汗流浃背地像是才完成铁人竞赛。

这时萧咏芝醒来，用手撑起身子，一抬头，嘴巴一张，康鲁斯有如世界百米健将，火速冲到她身旁。

“禁声！”康鲁斯紧张地说着。

“呜、呜、呜……”萧咏芝低下头，流下悔恨、伤心的眼泪。

康鲁斯抓着她向后移动。虽然还没见到是什么严重打击她，不过看到散落在地上几件奇怪的衣物……那绝对不会是一个大男人所穿所用的东西。

这下子，康鲁斯完全明白那位老师是怎样的人了。

该是神圣的学习场所，现在却上演着一场肉欲横生的戏码。

男主角是位老师，一个深受校内学生喜爱的数学老师，名为林继织的青年才俊。

女主角是名学生，稳重、品学兼优的班级代表，乖乖牌的代表游慧婷。

这样的组合萧咏芝无法相信，事实却又映入眼帘。

一男一女就在这间研究室上演活生生的春宫秀。平常保守的女孩竟会有这种激情的一面，她除去厚厚的眼镜后，竟是如此秀丽的面容，丰满圆润的双峰、浓纤合度的身材、光滑细致的肌肤、诱人的曲线、修长的双脚……

萧咏芝越看越是自叹不如……

她瘫在一旁暗暗啜泣。

天地像是倒转了一般，生命中最相信的人、最喜爱的人，他的话语、他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无比的陌生。

这对男女忘我的恣情贪欢，却不知道怨魂与恶魔就在他们旁边冷冷地观赏。

激情的时刻过去了，游慧婷慢条斯理地整理服仪，戴上眼镜，脸上还带着激情后的余韵。她穿上裙子，套上上衣，一时之间却找不到胸罩，还没扣上钮釦的她，酥胸半露更为诱人。

为人师表的林继织见这性惑的风光，下半身又蠢蠢欲动，抓住游慧婷拉向胸前，又在她耳边亲吻。

“老师……够了……我还有事呢！”游慧婷抗议。

“不行！你实在太可爱了……”林继织双手不安分地活动，无视女学生的抗议。

“嘤……等一下……”游慧婷发出娇嫩的喘息。

恶魔康鲁斯这时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这种戏码还要继续多久？他可不是来欣赏人类发情交配的戏码。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感到意外。

游慧婷用力推开林继织，坐倒在椅子上的林继织，脸上出现不解和不满的表情。

“够了！我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发泄欲望的对象。我更不想成为沉迷肉欲的女孩！”女孩说完咬着下唇，撇过头不理情人，开始找寻散在地上的衣物。

林继织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好像无法接受这种情况的样子。

游慧婷找到地上的内衣，一面整理衣物，一面说道：“虽然跟老师在一起的感觉很好，不过我还是想要结束这种关系。”

“什么！”对这突来的要求，林继织完全无法消化。

“老师你已经订婚了吧？”整理好衣物的游慧婷，戴上眼镜的她好像变了个人似地，之前的感性和美艳，完全被收到她的衣物之下，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位充满理性而保守的乖学生。

“你怎么知道？”林继织没有否认。

“老师忘了吗？我可是班级代表，跟学校的理事会、教务长等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接触，老师与理事长千金订婚的事又不是秘密。”

“这不影响我们的关系吧？”

“不！这当然有关。你以为在结婚后，能够藏得住你的风流韵事，永远不被妻子发现吗？为了安全起见，我想要尽早抽身结束我们的关系，免得以后难看。”

“你想威胁我吗？很可惜……”林继织打开一个铁柜，里面摆满了书本。他把书本移开，内部尚有天地，几十卷录影带陈列其中。

这时游慧婷冷冷地说：“不用找了，我的录影带已经处理掉了。你的兴趣真差，留下与学生作爱的证据，是想改当三级片演员，还是要用此威胁与你发生过关系的学生？真是愚蠢，竟然还特别留下犯罪的证据，本来我还想有个好的结束，不过我想这果然很难。”

“你！”

“我不会去管你的所作所为，所以往后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也真是愚蠢，竟然会贪图一时的欢愉……

“对了，我也顺便把萧咏芝的东西处理干净了，我想这是对死者应有的尊重，也是我对她的报答。”游慧婷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痛苦。

“这又关她什么事？”

“是她的死让我想通，不是因为你忙着跟另一个女孩约会，没能赴约才会害死她吗？可是你连一点伤心的样子也没有……她对你而言，只是如同玩具般的价值吗？

“想到这里就让我心寒，虽然早知道你很花心，但我以为你处处留情，至少会对每个女孩都很有感情，可惜事实显示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我也只是你玩弄的对象之一吧？虽然老师的甜言蜜语曾让我感到晕眩……可是、可是，那也只是你骗人的手法罢了……我实在没有必要再欺骗自己了。”

“别这么说，你是特别的，那个萧咏芝只是个死缠人的笨女孩，我只是不想伤害她才敷衍她罢了，你才是我的真爱。”林继织不但语气动人，连表情动作都配合的恰到好处。

“真厉害，我对这个人类另眼相看了。”康鲁斯开始觉得这份契约，是份精采有趣的工作。

萧咏芝的大脑像是遭到雷击，林继织的话，像是利剑刺穿她的心，泪水悄悄的滴下。

“到现在你还想用谎言来骗我？”游慧婷的语气冷漠，那是哀伤到极点的死心，由冰冷的心所说出冰冷的话。

“不！我怎么会骗你，我的小亲亲……”林继织不放弃，还打算用花言巧语扭转情势。

游慧婷冷冷地质问：“那么，你能够向理事长拒绝那门婚事，然后与我结婚吗？你能够放弃其他的情人，对我专心一致吗？”

林继织先是顿了一下，才道：“这有什么困难？只是你现在还小，不如再等一阵子，为了你好，至少要完成学业。像你这样聪颖的女孩，一定可以考上一流的大学，不如就等……”

“还在说谎。”游慧婷对这位情人已经彻底绝望。

她不再理他，一步步走开，在心中哀道：“是啊，我这么聪明的女孩，怎么会相信这种敷衍的蠢话，还跟了你半年……”

“你别走……”戏码暂告段落。

第十一章 亡灵的请愿之五

“呼！呼……那个没心没肝的人……呜、呜……气死我了……可恶！气死人了！”萧咏芝发出刺耳的叫骂声。

康鲁斯与萧咏芝走在路上，一路上康鲁斯饱受萧咏芝不停的怨气攻击。如果只是动动口、骂骂人那倒也还好……至少康鲁斯已经渐渐习惯，可是萧咏芝不但动口，还动手。

当她气到极点时就拿康鲁斯来发泄，一下子紧紧抱着他又哭又蹭，一子又把他当作负心汉又抓又咬，搞得康鲁斯差点失去理智，要把她封印起来。

“喂！够了没！再闹我就不管你了！”康鲁斯的怒气终于爆发。

被骂了，萧咏芝先是一愣，然后双眼朦胧……

“恩爱的爸妈为我吵架、老师不爱我、同学笑我……现在连你也骂我……我、我……我白活了……我干脆死了算了！”

“喂！大小姐，你已经死了！请你搞清楚好吗？我不管你之前的人生是怎样，不过我再强调一次，你已经死了，如果不想死后才发现自己是多糟的人，那你生前就该多努力。

“你还想再死一次吗？很抱歉，就是恶魔的我也办不到。而且我跟你的契约只是惩治杀死你的凶手，没别的了，我大可不用管你这么多。

“你不要以为死后的世界就可以轻松，看是要下地狱接受酷刑还是到天堂准备投胎，反正没一样是可以快活的。

“就算要当个孤魂野鬼，也要小心被妖魔鬼怪抓去当奴隶。别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告诉你，死后才是莫大痛苦的开始。”康鲁斯无情的解说。

“怎么这样！人家不要啦！”萧咏芝发出更惊人、更刺耳的喊叫。

康鲁斯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要告诉她，折腾了半天，没有找到揪出凶手的相关线索，只弄得身心俱疲。

“萧咏芝……不要哭了，我们先去好好吃一顿，反正在犯人还没找出来之前，你的灵魂就暂时由我这个一级魔保护着，不会有事。契约完成了，你的灵魂归我所有，没我的同意没人敢动你，所以你就安心吧。”康鲁斯改变战术，采安抚的手法。

“真的？你会保护我……”萧咏芝眨眨眼，擦去泪水。

“真的！你将庇护于路法西帝伯爵之名。”康鲁斯被迫提出保证。

“……少来了！你这种像小学生般的恶魔能干什么？”

她说到康鲁斯的痛处，让他马上泄气。

“我不是说过，这只是为了减少魔力的损耗才暂用的模样！别光用外表看人！”

“好啦……谢谢你，小鲁。”女孩轻轻地柔声道谢。

被说成没用的小孩让康鲁斯心中忿忿不平，不再理萧咏芝，背着她生气。

“别像小孩子一样生闷气啦，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这回换萧咏芝在安抚小恶魔康鲁斯了。

恶魔叹了口气，不是萧咏芝的话有任何效果，有的话也一定是康鲁斯受不了她故作亲密的动作与耳边的聒噪，让他不得不屈服。

“……算了……你也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鬼也会饿吗？……耶！真的会？奇怪，怎么前几天都没这种感觉？”

康鲁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因为情绪失控而失去大量的灵质，要跟她解释实在麻烦。

“你喜欢吃什么？这边我可不熟，就由你带路。”

“好，看我的！”他们走到了一间披萨店门口。

萧咏芝停下来问道：“小鲁有钱吗？”

“当然，我可是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钱？那有什么问题。对了，你们用的是哪一种？”康鲁斯由怀中拿出一叠古代的飞钱，及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硬币……五花八门令人眼花撩乱……

萧咏芝看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些都不能用。”

“那换换这个。”康鲁斯又取出一些碎银、金叶子、小的金银元宝与宝石。

“不行！又不是在演古装剧，现在没人会用这些来买东西。”

“金子、银子，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没价值了吗？”康鲁斯疑惑了。

“也不是啦，只是不通用……也不是不通用，反正没人会用金银珠宝来买东西。这些金银元宝还要拿去银楼、当铺卖掉换钱才行。一般的商店是不会收这种东西。”

“真是麻烦，算了，就吃点亏。”康鲁斯把一片金叶子，贴到一张纸上，开始在上面写上符文，然后问道：“你们这边通用的最高币值是多少？”

“一千。”

“够买吃的吗？”

“是够了。”

“好！咱们进去吧，等会就由你点餐。”

“可是我怎么能够……”

“放心，只是让你现形几分钟，还不简单！”康鲁斯自信满满地说着。

买了披萨与汽水，康鲁斯与萧咏芝就在公园中，找了有灯光的位置坐下来享用。

“哇，小鲁真方便，这样也可以买东西！那等会我们再去瞎拼。”萧咏芝好像很兴奋。

“不行，太浪费了！”康鲁斯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不就是在纸上写几个字就行了？”

“别开玩笑了！每个符文都要花魔力才写得出来，而且一片金叶子的价值绝对超过一千块，亏本的生意，我才不要。”

“那就不要放上金叶子不就好了。”萧咏芝还不放弃，再度提议。

“你在说什么！交易怎么可以乱来！我可是堂堂的恶魔，又不是骗子。”

“什么嘛！哪有这么清高的恶魔？”

“你别搞错了，真正的恶魔可是最正当、最具诚信的生意人，我们可是用各种服务换取人类的生命、灵魂结晶，才不像虚伪的天使只会叫人不停的付出，用无聊的道德、正义骗取人类的灵魂。”康鲁斯义愤填膺地说着。

“是这样吗？”这种从未听闻的说法让她难以理解。

“当然是这样，把人的灵魂骗到天堂后取走灵魂结晶，然后把人送去投胎，无本万利，下流无耻。”

萧咏芝迷惑地看着康鲁斯，不再说话，开始把一片片披萨送入口中。

沉默了一阵子，康鲁斯又问道：“喂，你再想想，还会有谁想杀你？”

萧咏芝露出苦闷的表情，说道：“我也不知道了。”

“本来还以为是那个林继织想摆脱你，才把你永久解决，谁知道竟然不是，你那几个情敌也不像是凶手，真是麻烦。”

“不许你乱说，老师才不会做这种事！”萧咏芝不加思索，马上为情人辩护。

“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没搞错吧！”

“……不管怎样，就是不许你对他乱来！”萧咏芝固执地说。

“算了随便你。对了，那个林继织到底有几个女人？我看他可搜集了一堆……叫……叫录影带的东西，不就代表他爱人还不少？会不会是其他的情人，为了减少竞争对手才杀了你？”

“我也不知道……”萧咏芝无力地回答。

“如果是这样就比较好办，要是真的只是突来的杀人狂那可不好找，你们这一带有没有杀人魔出没？”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有的话还比较方便，算了，晚一点我再去把录影带拿出来研究。”康鲁斯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蠢到极点的事，为什么要把林继织偷拍的录影带，偷拿出来检阅？除了看这个林继织跟情人的激情镜头，更加确认他非常善用魅力骗了一堆不懂事的女孩外，就只有让萧咏芝又叫又骂，令自己不得安宁。

不过康鲁斯也发现，其实萧咏芝对她的情人真的很不了解，录影带中出现了三名同校的学生，而这三个人除了一个已经毕业外，另外两个，萧咏芝等到看了录影带后才发现，原来她们跟林继织有肉体关系，而她认定死缠着林继织的花痴们都不在其中。

看完录影带，好不容易等萧咏芝心情平静下来了，而且也似乎对林继织心死，渐渐能够理智地看待这件事情后，她语气不佳地问道：“会不会是这两个贱人？”

“我可不这么认为，虽然透过这种间接的方式，不过这几个人的灵气中，并不含带多少晦暗的气息，除非是能把杀人不当成一回事，否则她们的灵气应该会显得非常晦暗。”

“那怎么办？”萧咏芝摊开双手，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难到真的不是因情生仇，进而动手？”康鲁斯也找不到头绪了。

“不过晚上的校园还真的很恐怖，好像随时会有鬼怪会出没，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萧咏芝催促着。

康鲁斯哭笑不得地说：“不是已经在视厅教室出现了？”

“真的！”萧咏芝紧张地跳起了。

看到康鲁斯得意地笑着，萧咏芝才想到康鲁斯指的就是自己，生气地嘟起嘴巴。

“算了，我们还是快点把东西拿去还，被警卫发现可就不妙了。”康鲁斯道。

萧咏芝瞪了康鲁斯一眼，才不甘愿地把录影带收好。

送回录影带途中，康鲁斯突然把萧咏芝拉到树丛。

“你看！我们遇上同业了！”小声说道。

一道人影偷偷闯入康鲁斯想进入的地方——林继织的研究室。

“那个影子好熟悉？会是谁呢？”萧咏芝疑道。

“我们过去看看。”康鲁斯与萧咏芝蹑手蹑脚地走近研究室，可是这时校警正好走过来。

“啧！真不巧。”康鲁斯与萧咏芝只好又躲起来。

“你不是会隐身？干嘛还躲？”萧咏芝小声的抱怨。

“不行啦，那个只对没有警觉心的人有用，现在是晚上，那个人又是警卫，一定会小心地巡查，而且那也不是真的隐形，只是发出让人忽略的暗示而已，发出声音或是做出较大的动作就会被发现，还是先躲一下。”这名警卫好像有点敏感，特别在这边搜寻了好一会，才哼着奇怪的歌离开。

等警卫走远，康鲁斯与萧咏芝才回到林继织的研究室，但那名不速之客已经不见踪影。

“真是可惜……”萧咏芝叹道。

康鲁斯看了一下，说道：“疑！那个人也对林继织的录影带有兴趣？还可真巧。”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还有他留下的痕迹？铁柜还留有余温。”康鲁斯解释着。

“你看得到！”

“喔，这是我的特技之一，我的魔眼除了可以看到灵气外，也能用热感应的方式来辨识东西。

“虽然我只瞧了一眼，不过那个人好像是穿着这间学校的制服。既然又出现可疑人物，明天我们再来学校找线索。”

“你难道没办法追查吗？”

“不行，室外风大，人走过的温差一下子就消失了。”康鲁斯老实地回答。

“真是没用……让我白高兴了。”萧咏芝丧气地说。

“嗟！警卫又来了，快走！”康鲁斯催促着。

“真烦，我不能装鬼把他吓走吗？”萧咏芝抱怨。

“别闹了！引起注意，我们就不方便在这间学校活动，而且你也不用装，又忘了你就是鬼吗？”康鲁斯没好气的回答。

这名警卫的灵感似乎相当强烈，不停地在这附近搜索，害得这两人花了好大的工夫，跟感应灵敏的警卫大叔玩了好久的捉迷藏才离开学校。

图书馆，知道善加利用的人，就会觉得那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好地方，当然也有很多人与它老死不相往来。

康鲁斯就是会好好利用图书馆的恶魔，而萧咏芝则是处于另一个极端的鬼魂。

一连三天，康鲁斯都不再进行搜寻杀人凶手的工作，只是不停地待在图书馆和资讯中心猛看书报、拚命上网。

萧咏芝对他这种怠工的态度十分不以为然，因为他待的地方都是她不喜欢逗留的地点，她只好在校园内无聊地四处飘荡，偶尔回到康鲁斯身边发几句牢骚。

“好无聊！”萧咏芝又开始向康鲁斯发出抱怨。

因为是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图书馆内只剩下管理员阿姨正在打瞌睡，康鲁斯才毫无忌讳地与萧咏芝小声交谈。

康鲁斯的双目根本没有离开报纸，随口说道：“无聊不会再去捉弄人？前两天你不是玩得很高兴？”

“不好玩，这种恶作剧完全不会被人发现，一点也不刺激，要是一现身又会把人吓跑。喂！你不是要帮我找凶手，怎么老窝在这种发霉的地方。”萧咏芝显得兴致索然。

康鲁斯听完萧咏芝的话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有时候会很令人讨厌，原来就是不接近书本的关系。

古云：三日不读书面目可憎，不知道她已经多久没碰过书本了？

康鲁斯对她爱理不理的，让萧咏芝心中生起闷气，就穿过报纸挡住他的视线。

“喂！你以为我在干嘛？当然是在为你找线索！”被打断阅读的康鲁斯，不得不出声正视萧咏芝的疑问。

萧咏芝不服气地说：“找线索？在这间充满书臭的地方？关在象牙塔中能有啥用！”

“当然有，报纸、杂志、校园周报都能提供不少资讯，像你只看影剧版，当然不知道报章杂志能够提供的资讯。”康鲁斯耐住性子，向她解释。

“骗谁？你倒说说看，有什么消息？”很显然康鲁斯的说法不被采信。

康鲁斯当然不只是在找线索，主要是利用图书馆的丰富资讯与网路的方便，让他提早熟悉这个世界，三百年的空白，这个鸿沟必须尽早填平，至于找凶杀案的线索只是附带为之。

康鲁斯继续努力地解释：“好在你的死亡案件还算有新闻性，还有一些八卦周刊、杂志进行追踪报导，不过案情好像已经陷入胶着。

“我看过你们的刑事诉讼法，本来以为基于侦察不公开的原则，要知道警方的侦察进度会很麻烦。

“侦察不公开？哈……真不知道这本《贰周刊》是不是长期供养警察局，警方的进度、办案的方向全都揭露，这不是叫歹徒参照来找出应对之策吗？”

萧咏芝听完更是不满，说道：“那你这三天来的成果就是，警方也没掌握到线索，所以你也没有进度就对了！”

萧咏芝还真的把事实说出来了，不过康鲁斯当然不会承认，他伸出食指左右摆动。

“当然不是，我可是收获良多，你听我慢慢道来。”康鲁斯装成很神秘的样子，其实他的脑袋正飞快地运转设法蒙混。

“这两天真的发生了不少事，你看有一篇新闻的标题是这样写的：公园地区惊见幽灵！那不就是我们前两天吃披萨的那个公园？据报导：深夜时分，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孩鬼魂与疑似高中生的女幽灵，一起在公园中游荡、用餐……

“还有这篇《校园周报》：视听教室的声音。据某留校夜读学生所言，在视听教室传出男女的喘息声，但接近一探却不见人影。而校警表示，极可能是男女学生利用视听教室偷尝禁果。且数名留校学生表示，的确听见不明声音，但查无人影。”

康鲁斯选了两则他认为萧咏芝会感兴趣的新闻，转移她的注意力。

“所以，这一带真不平静，晚上可要小心点。因为视听教室传出闹鬼，让校警们在晚上加强巡逻，我们要在晚上利用学校的资源，可变得不方便多了。”

萧咏芝不服气地说：“谁怕谁！大不了我来吓吓校警。闹鬼？怕鬼还能当鬼吗！”

这一鬼一恶魔好像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就是制造这两则新闻的主凶。

康鲁斯又打量了一下萧咏芝。

这丫头的适应力还真强，三天前还是一个会怕黑的幽灵，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这种日子太无聊了！当鬼真不好玩，说话别人听不到，还得费力才能让少数灵感强的人发现……看着人来人往却什么也不能做……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先无聊到疯掉！

“小鲁……快点把凶手找出来吧！完成了契约，我的灵魂就是你的了，我也可以解脱了，对不对？”遗落在人间的灵魂是种很痛苦的存在，萧咏芝也渐渐体验到这种孤寂，所幸她还有恶魔康鲁斯可以依靠、聊天解闷。虽然她以为了却心事就可以升天或堕入地狱，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然，如果康鲁斯愿意把她送到地狱或天堂，甚至协助她再度投胎转世，就可以暂时离开这虚幻的永劫，不过康鲁斯也是自身难保，为了恢复魔力而打拼的他，怎能浪费魔力在引渡一个彷徨的灵魂，或是冒着危险带她回到地狱？

当然这些事，康鲁斯不会告知萧咏芝。

不过他也知道，不该在这份契约耗费太多时间与精力。

“其实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康鲁斯又道：“那晚潜入林继织研究室的人，目标在他的录影带，不过却没有带走任何带子，我想那很有可能是，凶手想拿的就是你的带子。”

“真的！你怎么知道！”

“我用灵视又探查了一次。”

“什么时候？我怎么都不知道？”

“就是那晚离开学校后。”

“有吗？”萧咏芝想了一下叫道：“啊！原来是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累了在睡了。哼、哼，我还以为太晚了，小孩子玩累了就会想睡，结果你竟然一个人偷偷的找线索！也不通知我！”

小孩子？康鲁斯想想自己目前的模样，也懒得跟萧咏芝抗议。

见到萧咏芝似乎有活力，康鲁斯又道：“好啦，接下来的工作就要请你帮忙了。”

“我能帮忙做些什么？”

“托梦。”

“托梦！”

康鲁斯笑道：“很古老，却是很有效的方法，犯人一定是你的同学、老师，反正一定是在这所学校与林继织有关的人。

第一章 亡灵的请愿之六

曾雅筠脸色相当苍白，对昨夜的恶梦还心有余悸。不过真正让她不甘心到失眠的原因，却是萧咏芝竟然在死后，还跑到梦中耻笑她没有魅力，得不到老师的欢心。

居然被那个“长相平凡”、“家境贫困”的“臭丫头”这样说，这口气怎么也吞不下去。

“怎么了，雅筠？是不是你也梦到萧咏芝了。”陈滢如关心的问。

“对啦！她有没有去找你？”曾雅筠气呼呼的问。

陈滢如顿时惊讶道：“没、没有。”

“哼！那个臭丫头，本来还以为她是个老实人，死后竟然跑出来吓人，真是看错她了。”

在一旁的游慧婷劝道：“你别对死者不敬。在一座教堂被人杀死就已经够可怜了，你再这样说她，小心今晚她再来找你。”

“她敢！”曾雅筠口气虽然强硬，却也乖乖的收口。

游慧婷看到陈滢如脸色欠佳，就安慰道：“你也别伤心，生死有命，也许小芝今晚就会跑去找你叙旧。”

“会、会吗？”

“也许喔！如果她去找你，你要好好劝她不要再留念人间，你跟她最要好了，相信她会听你的，让她这样夜夜飘荡闯进无辜的人的梦中，也是件伤脑筋的事。”

陈滢如苦笑道：“我会的……如果她真的来找我的话……”

游慧婷又道：“放心，其实梦到鬼也不是那么可怕。就当是朋友间的……聊天……不过她还真是个情绪化、不好沟通的女孩……”

永华联合中学二年级的学生间，这几天最流行的话题就是萧咏芝的凶杀案。本来这种贵族学校的学生，对这种事情一向淡忘的很快，毕竟萧咏芝在这所学校又不是一位出色的学生，只是因为凡事扯上灵异的色彩就会变得精彩万分。

经过几夜的努力，萧咏芝已经夜探了十余位学校的师生，使得亡灵在找凶手的事因而传开，被大肆渲染。

虽然侵入好几位学生的梦中，却没有找到真正凶手。不过也许是太久没有跟康鲁斯以外的人〈他也不能算人〉说话的原因，萧咏芝因而迷上了进入梦中吓人的勾当。

其实女鬼入梦也没办法跟梦中主人好好对话，但至少能有人能给她直接的响应。更何况看那些平常嚣张跋扈的同学被她吓得形象全失，令人大感开怀。

萧咏芝甚至认为暂时找不到凶手也无所谓，因为这样的日子还蛮惬意的！

康鲁斯则不然，他只想快点完成这份契约，为了找到凶手，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与力气。像她那样的女孩的，能有多好的灵魂结晶？恶魔不敢期待。

“今晚要去找谁呢？”坐在窗台上的萧咏芝兴奋的向恶魔询问意见。

“随便。”康鲁斯意兴阑珊的回答。

他不相信运气，乱兵点将哪能中奖，所以康鲁斯认真的观察教室内所有学生的情绪波动。如果凶手在里面，听见众人谈论怨灵入梦寻凶时，一定会露出破碇。而且，以恶魔的直觉，凶手一定是她身边的人。若是能知道事发当夜有谁知道她的行踪，凶手在这个班级出现的机率就相当大，只是究竟是哪一位呢？

“班上的可疑分子几乎都找过了，我到隔壁班看看，也许是补救教学的同学也说不定。”

“嗯。”

“那你不跟我一起过去，给点意见吗？”萧咏芝问道。

康鲁斯在这个班级发现强烈的情绪波动，随意编了个借口。

“不行，我一旦走出这个魔法阵就会被发现。我可不想引起太多注意，放学后再跟我说今晚的对象是哪些人。”

“好吧！”说完，萧咏芝就“唰！”的穿过墙壁，跑到另一个班级物色今夜的受害者。

“啊……”

凌晨两点，住宅区的一栋三层别墅发出响彻云霄的尖叫声，然后一位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由该栋别墅的三楼缓缓飘下。

“真无趣，这样子就不行了。”她的脸上充满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之情。

“是你吓人的功夫越来越好了吧？”

“你这么说未免太失礼了，我长得这么活泼可爱，哪里吓人了。”女孩转身向藏在暗处的小孩说教。

小孩不予置评，耸耸肩又道：“时间还早，你还有别的对象吗？”

女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答道：“暂时没有。好像已经拜访过所有讨人厌的家伙了，接下来要向那些只会说教的老师出手了吗？”

女孩已经不是在找凶手，而是在找生前讨厌的家伙进行“死后算帐”。

“既然已经找遍了所有讨厌的人，那你要不要拜访一下生前的好友？”

“耶！可以吗？可是我怕把人吓着了。”萧咏芝显得很兴奋。

“别担心，梦又不是只有恶梦一种。”

女孩兴奋地说：“真的吗？好啊！好啊！我想跟小如聊天……”

小孩面无表情地干笑：“那就走吧。反正夜也还长，就算额外服务，让我帮你准备一个与好友相聚的美梦。”

“太好了，太好了！”女孩高兴地叫着，却没看到小孩身后一根黑色的尾巴悄悄竖了起来。

萧咏芝穿过墙，飞入知心好友的房间。

看着陈滢如的睡颜，她想到等会就能再跟她天南地北的聊天，便露出温馨的笑脸。

她熟练地抽出一张画着奇怪符纹的白纸，就要往生前好友头部贴上时，地板突然发出了光芒，地面毫无预警地出现六芒星的魔法阵，恶魔康鲁斯猛然由地上直直升起，挡住正飘向陈滢如的幽灵。

女孩被吓了一跳，生气的说：“别吓人了！神出鬼没的，跟幽灵没两样。”

女孩似乎从没有身为女鬼的自觉，还用幽灵这种字眼形容与她定下契约的恶魔，而披着可爱小男孩外皮的恶魔也已经习惯她的脱线，无所谓地说道：“你这么急，也想吓她吗？”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想吓她。”

康鲁斯道：“你就这么进入她的梦中就是在吓她，没做一点准备，怨灵进入生人的梦境中，只有制造恐惧的效果。”

“可是，小鲁不是说梦境除了恶梦也有美梦吗？”

“当然，不过那是经过处理后才能有的效果，哪能像你这样莽莽撞撞地行动。”

萧咏芝不依的说：“讨厌，不早说。害人家差点吓着了小如。那现在要怎么办？你可不能赖皮，说好要让我跟小如好好在梦中相聚，就一定要做到。”

“哼。”

康鲁斯冷哼一声，脸上充满傲气的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是堂堂的魔界贵公子，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古得利伯爵，跟那些无能伪善既不守信用又无能的飞虫可不一样。真正的恶魔是最讲信用的，只要定了契约就会全力以赴。”

女孩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是、是、是，伟大的路法西帝伯爵，请快点实现你的诺言好吗？”

康鲁斯有点不情愿地拿出一个小香炉，接着又像变魔术般取出一个小小青瓷罐说道：“便宜你了，这是魂喜木，燃烧它能产生制美好知觉的香气。”

说完就倒了一小抹到香炉中，伸出手指，在香炉内点了一下，那魂喜木的粉末就开始冒出阵阵烟熏。

康鲁斯说明：“等你能闻到清晰的沉香味时，再飞入她的梦中，就能达成你的心愿。”

“就这么简单？”

“当然我可是……”

“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半透明的女孩轻声朗道，然后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感谢的说：“小鲁，你真好……”

等到女孩将咒符贴到陈滢如头上，飞入她的脑中之后，恶魔突然全身散放出冰冷阴寒的黑暗气息，并用他那冰冷没有表情的脸孔说道：“我也该进去了。小女孩，与恶魔的交易是不会有契约以外的服务，你根本没感谢我的必要。”

钻进别人的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人类在无意识的意识中，会编织各种绮丽的影像。有的荒诞不经，有的充满奇趣，每每表现出人的潜在个性。每回闯进别人的美梦，将之转换为恶梦；将原本平淡无奇的下意识活动，变成让人惊悚颤栗的情境；或者把恶梦更加夸大，变成永远无法忘怀的梦魇，做这些事，已经成了萧咏芝擅长的特技。

这一次她投入好友陈滢如的梦中，完全没有要吓她的意思，只希望能像以前一样，跟她聊聊天说说学校的趣事，骂骂秃头的教务主任谈谈电视明星，一起讨论哪有好吃蛋糕……没办法再跟她在一起，若能好好向她道别，也算了结心中的遗憾。

飞入陈滢如的梦中，萧咏芝左顾右盼之后，欢喜地说道：“真不愧是小如，好美的梦境。”

萧咏芝由空中向下飘去，背后是一座雄伟的白色城堡，更远方则是青翠延绵的高山。天空几朵浮云，偶尔遮掩充满热情的太阳，满地的鲜花，布满城堡下方的草原，犹如一座偌大的花园。

萧咏芝笑道：“原来小如想当个小公主，住在白色的城堡中，等着白马王子来接她吗？等会一定要好好取笑她一下。”

又飞了一会，萧咏芝才看到朋友的背影，她穿着白色的洋装，坐在浅蓝色的布巾上。布巾上放着野餐的竹篮，一头白色的牧犬在她身边打着盹。

陈滢如十分专心地编着花圈，对飞向她的女幽灵一点感觉也没有，萧咏芝突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小心翼翼地飞到后方，倏然由后方遮住朋友的双眼，嬉闹道：“猜猜我是谁？”

“啊……你……你是……”

陈滢如带着颤音答道：“萧、萧咏芝！”

女孩高兴地直接穿过朋友的身体，下半身还在朋友的身后，与她面对面的说道：“答对了！我来找你了小如！”

萧咏芝亲切的声音显然没有达到安抚的效果，任何正常的女孩，看到应该已经死去的同学出现，还穿透自己的肚子出现在面前，没晕倒已经是万幸了。

陈滢如也被吓得向后退去，就坐在地上，双手用力地向后、双脚拚命地在地上磨蹭，想要让自己的身体离开幽灵的触碰。

女孩发现自己的举动把朋友吓着了，伸伸舌头露出可爱的表情，歉然道：“对不起！吓着你了，看到你一时之间太高兴了……”

被女孩吓坏的朋友，恐怕不是听到这一句话就能恢复平静，她把头埋到双膝之间，发出阵阵地啜泣。

萧咏芝慌了，这不是她想要的情景，竟然把这场衷心期待的会面给搞砸了。

“啊！小如，我……”

女孩轻柔地拍着朋友的背膀，却被无情地拒绝了。

陈滢如激动地把她的手挥开，同时叫道：“别过来！别过来……”

“不应该这样的！”女孩在内心呐喊着。

“小鲁！你这没用的笨恶魔，什么魂喜木，一点用也没有！”

她又转向朋友，努力地尝试与她沟通：“小如，我只是来找你聊聊，不是……”

陈滢如突然把头抬起，充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已经亡故的同学，霎然起身，向前一扑，然后连跑带爬的往前狂奔。

“咦！这……”萧咏芝不明所以地看着事态转变。

她的心乱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生前好友，没命狂奔……

“这……这是……”她口中发出无意义的语词……

突然，由一旁传出冷酷无情的声音。

“你还不明白？还是不肯接受事实？”

萧咏芝看了渐行渐远的朋友，又望向康鲁斯，最后把目光放到自己胸前。

一把凶器，没入身体……

就是与它一模一样的东西，让萧咏芝变成冰冷的尸体，让她变成四处飘荡的怨灵……

“为什么……”苦涩的声音，由喉中吐出。

“不可能是她……她是我唯一的知己啊……为什么会是她……”女孩悲切地呢喃着。

“不！不……”

随着她的尖叫，整个梦境失去了光彩，黑暗由女孩身上扩散开来，在一瞬间取代了整个梦境。后方的白色城堡化为一座破旧的教堂，满地的花朵则变成遍地的枯骨残骸，天空不再蓝，暗红与漆黑压迫着大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女孩颤抖地把头转向恶魔，凄冷哀怨地问道：“小鲁……你早就知道了……”

恶魔耸耸肩，面无表情的点头。

“果然……这才是小如梦境真实的模样吧……”

陈滢如喘气，六神无主地跑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却找不到出口。

她仓皇失措，一心一意只想逃离心中的罪恶，但在这片不能用常理度量的梦境，却又跑回了原本的地方。她无力地跪倒在地，口中发出无力的呻吟。

“别过来……小芝……别找我……别过来……”

萧咏芝神情冷漠、哀如心死，发出毫无人气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她的样子就像在谈论一件陌生的凶杀案。

陈滢如哭着、咽着……目光不敢与曾经是好友的萧咏芝交会。

“我没办法……因为是你，所以才……没办法……我实在无法忍受……他欺骗我，就只为了抱你……”

天空响起了一道怒雷，萧咏芝惨然笑着。

她的泪早该干了，脸颊却多了一道充满悔恨的泪。

“是吗，就为了他……”

恶魔冷眼看着这个结局，问道：“人找到了，你想怎么样？如果你没主意，我可以为你介绍地狱最令人心寒的十种刑罚……”

与恶魔定下契约的女孩对康鲁斯的话充耳不闻。她走到朋友前面，轻柔地拍着她的肩膀，问道：“然后呢？你得到他了吗？”

陈滢如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呜呜噎噎地忏悔，哭诉着……

“没有……我错了……在他眼中，我们根本只是他众多的玩具之一而已……那一刀，应该捅在他身上……我好后悔，又好怕……我错了……呜……我、我错了……我错得离谱……呜、呜……对不起……小芝……对不起……”

萧咏芝惨烈地笑了，彷佛看透世情般的容颜，显得如此无奈。

“小鲁，我们走吧……”

康鲁斯问道：“喔、你的复仇呢？”

“这样就行了，小如只是另一个可怜的受害者，有罪的是他。”

恶魔无情的说：“真的就这样？是你自己不想对她加以惩戒，依契约我依然可以取走你的灵魂喔！”

萧咏芝无所谓地答道：“小如已经受到严厉的折磨了……她与我一样都是只是受害者……”

恶魔目光一闪，道：“如你所愿！”

萧咏芝眼睛一花，只觉得全身渐渐被磷光所包围，身体渐渐被火焰所吞没……意识被导入激荡的洪流之中……

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化为无数光点，身体渐渐变淡。双手逐渐化为透明消失的同时，意识也跟着化为虚无……像是陷入最深而无尽的沉睡。

恶魔康鲁斯手一挥，空间好像被他拨开一般，画出像黑耀石般亮丽的虚无与暗黑。萧咏芝化成的点点光晕就被收入无尽的深邃空间中。

恶魔看着女孩原本飘浮的地方，一大一小两颗散发不同光彩的晶体。

“你的灵魂结晶我收下了。”

恶魔取下那两枚晶体，然后语带讽刺地说：“喔！想不到，变成怨魂后才产出高质量的灵魂结晶，宽恕的结晶吗？真是意外的收获。”

当太阳西斜，金色的阳光穿过落地窗伸展到女孩的脸上，暖暖的夕阳刺动了女孩。她慵懒地睁开双眼，看到不熟悉的床沿，女孩转个身，又把身体埋入柔软的羽毛被中。

温暖舒适的大床，叫人无法抗拒睡神的呼唤，不过阵阵的食物香又刺激了女孩的另一种本能。

她豁然坐起，很自然地伸个懒腰，揉揉双眼……

然后呆住了。

这么富丽豪华的房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墙上挂满了一幅又一幅的画作、雕塑精美的书柜与金色的塑像。她下床，走了几步就感到微微的虚弱，有种饥饿的无力感，又像身体的某种不协调。

心中充满了疑惑。这里是哪里……

记忆十分混乱……

暗夜的教堂、小男孩、可怕的恶魔、学校、同学、哭泣的好友……种种影像不停由脑中晃过，似梦似真，与眼前如梦境般的房间交错着。

“我懂了，我现在上天堂了！”

女孩自行下了定论，但马上又将之推翻。

“不对，那我怎么会觉得好饿，而且……与恶魔交易的罪人能上天堂吗？”

女孩心中充满困惑，最后不敌肠胃的要求，朝向食物香味的来源走去，许多中古世纪的名画、雕塑品、古玩、精瓷分别陈列在屋内的走道、墙壁与古色古香的木柜上。在充满惊奇的探索下，最后终于来到摆放食物的餐厅。

一张长桌，铺上精美的手织桌巾，数十个盛有令人垂涎美食的瓷盘，两架金色烛台，六支白色的蜡烛正吞吐着红色的火舌。

女孩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并在香味的吸引下，走向餐桌。

突然，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由背后传来。

“小姐，您醒啦！在下才正想去请您过来呢。”

女孩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并且动作优雅高尚的高瘦青年，就像西片中的贵族活生生地跳出屏幕。

这时，餐厅的另一个门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位英气十足的小男生由门后走入。

“啊！小鲁……这是怎么回事？”女孩终于忍不住地喊了出来。

骨子里是恶魔伯爵的小男孩，在那名青年的服侍下坐上了餐桌的主位。

他面无表情的陈述道：“今天先让你休息一下，明天起你就随着辛拉德，学习怎么当个灵魂掮客。”

“能为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那名青年微笑示意。

女孩更加迷惑了。

“你应该很饿了。快吃吧，不要浪费普森的辛劳。”

“可是……我……”女孩觉得很奇怪，她不是早就死了？

恶魔又道：“我帮你找了个身体，希望你能好好帮我找客户，只要能帮我牵引九九九件生意，就能让你的灵魂重得自由。”

“咦！我？”女孩的脑袋一片混乱。

她突然看到对面的立镜映出个美少女，那张脸、那个身体，不是她知道的样子，但却模仿她的一举一动。

“啊！”女孩吓了一大跳，慌张地向后跳起，却整个人飞了起来！

停在半空中，她看到一位长发的美少女趴在餐桌上。

恶魔冷眼看着女孩道：“动作别太激烈了，你与新的身体还粘得不大好，这样蹦蹦跳跳的我怎么敢放心让你出门。”

“咦！这、这……”女孩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倒是辛拉德伸手拉她一把，帮她穿上躯体。

重新回到肉体的萧咏芝，还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镜子动一动，捏捏自己，好像还不相信镜中的就是自己。

几名闲闲无事的“妈妈”一如往常，停在路口说着人家的闲话。

“你知道永华联合中学的那位老师，竟然同时搞上了十几名学生！这种披着光鲜外衣的人渣还可真该死！”

“不过他长得还挺帅的。竟然还把一个女学生活活玩死，这种有‘卖相’又有‘实力’的男人可是稀有动物了！”

“你少发花痴了！谁不知道你家那口子早就不行了！”

“呿呿！你们怎么说这种话……光天化日之下，多丢人。”

“哎呀，你这个新婚的小女人，这种话题对你而言太刺激了吗？”

“不说这个了，你们知道吗？市立医院竟然发生遗体失踪的案件呢！你们看会不会是尸变？”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我告诉你们，路口那间小城堡住进人了！”

“真的！”

“骗人的吧！”

妇女们发出不同意味的声音。

成功引起注意的妈妈，脸色得意的缓缓说道：“我可是亲眼见到有人搬进去了。前天傍晚，我就看到一个很可爱，好像小王子的男生在院子中打转。后来还有一位帅气的男士把他叫进去呢！而且这两天我还不时发现有快递与货运送东西到那里呢！”

“哇。不知那里住进了什么人？那么大的一栋豪宅，肯定不是一般人。”那位新婚的女子两眼发亮，像极了作梦的少女。

妇女纷纷做出不同的猜测，但总离不开英俊有钱的年青实业家、外国来的贵族，还是知名的影星等等少女的梦想形象，同时也幻想着自己是那个小城堡的女主人，或是与那位未现身的高贵人士来场精彩的相遇。

穿着医师白袍的杨末麟走过，婆婆妈妈的谈论尽收耳中，他不经意地瞄向康鲁斯的洋房，瞧见康鲁斯、辛拉德与萧咏芝出门。

萧咏芝的新模样令他震惊。

“怎么会！原以为有吸血鬼在活动才来瞧瞧的……”

灵光由他胸前的宝石坠子闪出，化为带有翅膀的灵体，她由后方抱住杨末麟，她的长相竟与新生的萧咏芝一模一样。

“没事的，我最爱的妹妹。”

第二章 盲目之爱之一

“唉……”充满秋天意味的叹气。

蓝婉婷望着窗外百花含苞，枝芽展露，绿叶重新披上树木的美好春景，她的内心更是感触良多，为什么大地方才回春，她的心境却已经走到多愁善感的秋日？

“唉……”她又重重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今天的煎蛋真好吃！我可以再来一块吗？”

“当然，诗蕊，要不要也来一块？”

“嗯。”

“这是我卤的豆干跟海带，小芝要试试吗？”

“好啊。哇！好好吃！真幸福。小婧的手艺还是这么巧。”

“哪里，跟小芝的便当比起来，我做的只能算是路边摊的水平啦。”

“唉……”高兴的午餐中，又传出哀怨的叹息。

“才没这回事，小婧做的东西，有属于小婧的美味，那是我的豪华便当比不上的！诗蕊，你说是不是？”

“嗯。”

“唉！唉……”叹息声又加重了。

“对了，这个假日大家有没有空？我这有五张国家剧院的票，是人家送的。我爸妈他们没兴趣，就由我处理了。”

“喔！是谁的演唱会？”

“不是演唱会啦，是歌剧魅影的票啦！”

“哇！那个不是满贵的？当市长真好。”

“也不是这么好啦……”

“唉！唉！唉……”

再三叹息的蓝婉婷总算被朋友注意到了，萧咏芝问：“小婷，你要吃吗？不吃的话，我交给诗蕊拿去作‘公关’。”

少女情怀彻底被忽视的女孩生气了！她这么明显的忧愁哀叹，没有半个朋友关心她不说，竟然还把她列于流浪狗与流浪猫之流！是可忍，孰不可忍！

蓝婉婷爆发了：“谁说我不吃的！”

她自暴自弃的抓起煎蛋，狼吞虎咽。今日的午餐掠夺者发挥超越平常的实力，有如秋风扫落叶，三、两下就将陈诗蕊与谢巧婧的便当清空！

“呜……水！水！”猛吃的女孩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

“水来了！”

“没事吧？谁叫你吃这么快……”

“呼……今天的丸子是怎么回事，好咸！算了，我去社办了，再见！无情的朋友！”女孩气呼呼的夺门而出。

“我们玩笑是不是开得太过分了？”萧咏芝问。

“也许……不过小婷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她好怪，竟然会忙着叹气，不抢我们的午餐？”

萧咏芝笑嬉嬉的说：“没事的啦。只不过是小婷的春天来了。不知道当她成为被采访的八卦新闻主角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咦！你是说……”清纯的谢巧婧的脸马上红起来了。

“没错！那是恋爱少女的表情！而且……”

“而且？”

“她一定是单恋，而且进展不顺利！”萧咏芝一副恋爱博士的模样，颇具权威。

“那怎么办？”

“少女就是要历经甜美、苦涩以及各式各样的恋爱磨练，才能变成完美的淑女。这对她是好事！”

“可是……”

萧咏芝道：“身为朋友当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怎么帮她呢？”

“当然是先找出她爱恋的对象！我们就暂时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再监视她的行动，找出那位幸运的男生。”

谢巧婧一副受教的模样，兴奋地答道：“是的，长官！”

“恋爱啊……”小芝想起了过去，在心中幽幽怅然：“让人长成的魔药，尤其是药变苦时……”

“好累……”回到家，萧咏芝丢下书包，就直接跌入柔软的沙发。

原来当个称职、专业的记者是这么累的事情。

过去误会蓝婉婷只是个喜欢八卦，专挖人隐私的狗仔队，实在太对不起她了。不过就算蓝婉婷只当狗仔队也非常厉害！

不但要对任何新闻都有敏锐嗅觉，还要敢冲锋陷阵，要能无畏无惧地往火里冲，朝水里跑！还要能在人挤人的情况下，稳健地拿起相机，在关键时刻按下快门。

萧咏芝跟谢巧婧为了找出蓝婉婷她的爱恋对象，放学后跟在她后头跑了几小时，最后两个人都累垮，结果还是没发现她心仪的对象。

跟踪蓝婉婷后，萧咏芝才发现为什么这位同学老是很忙的样子，因为她不但要追新闻，还要针对她注意的主题进行追踪与查证，同时研究相关的知识。

躺在沙发上的萧咏芝拿起这期的校刊，读起蓝婉婷写的两篇文章。

“我爱我的学生”斗大标题，内容是：某位老师最常说的话被放大、扭曲。这位老师是用爱心无私的关爱每位学生，绝不是校刊报导中的……喜欢女学生，把女学生当○○╳╳对象的大色魔！

不过另一篇报导却又不提八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影响层面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情绪性的语言，也没有猜测、夸大的说法，只是将事实陈述出来，并协助读者明白理解事实。

文字不预设立场，也没写出结论，将事非交由读者自行判断。

两篇报导风格迥异，很难想象全是出自于蓝婉婷之手。

虽然一篇是实事求是，一篇是满天撒谎，不过……萧咏芝不得不承认，她过去都只挑“精彩”的在看，至于那篇追求事实的文章，若非这次特别注意，会被她直接跳过。

“小婷还真厉害，能写出这样的东西……不过，她这么忙，怎么有机会喜欢上男孩子？不对！就是因为她到处跑，才有机会碰见不同类型的男生，也许是在某次的新闻采访中认识的……”

“呜……好累，明天还要再跟踪吗？”女孩不顾形象，鞋也没脱，用校刊盖住脸蛋便直接躺在沙发上，进入休眠状态。

书本突然被移开，日光灯灼得小芝闭紧双眼！

碰！无情的敲击！

“痛！小鲁，你干什么，竟然偷袭柔弱可爱的淑女！”

康鲁斯无情的回答：“是淑女的话，就不会穿着鞋躺在沙发上！我以为送你到教会学校，会让你变得有教养些，想不到驴子送到罗马还是驴子。”

“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才对吧？不对！你这小鬼太过分，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萧咏芝抗议。

“哼！你不知道不同地方的人，用的谚语不一样吗？反正意思都一样。”

“人家才不是牛，更不是驴子！”

康鲁斯双手一摊，无奈的说：“本以为换了个美丽优雅的外表，会让你变得优雅些，可惜，内在无法随着外表改变，反倒是外在渐渐被内在同化了。”

“喂！小鬼！你给我说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萧咏芝生气了。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康鲁斯用同情的语气说道：“好吧，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文句都无法理解，我就用现实的情况解释给你听。”

“嘿，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说！”萧咏芝摩拳擦掌，好像准备大干一场。

“这具身体的腰围变粗了吧？”

“咦！这个，这个嘛……”

“皮肤没以前那么细滑白晰了吧？”

“这是因为……”

康鲁斯感叹的说：“这是因为爱吃零食，熬夜看电视，不运动、不保养的结果。唉……再美好优雅的身躯给你使用，最后还是会……不提也罢。”

萧咏芝被气得火冒三丈，可是康鲁斯的话又句句属实！

康鲁斯似乎没注意到自己正踩在火在线，还继续说道：“真可惜，好好的一副美好的身躯，竟然被你用成这样……”

“哎呀呀！小芝别太在意大人的话。你有你的特色，这具身躯原本的主人拥有她原本的特色。各有各的美，你只要活出自己就行了。”辛拉德出来打圆场。

“唔……”

萧咏芝嘟着嘴，不甘心地问：“那是我好，还是原本的好？”

“这个嘛……当然是你比较好。”辛拉德把头撇开，避开萧咏芝的目光。

“主人，辛拉德先生，小芝小姐可以用餐了。”普森的出现，暂时化解家庭风暴。

“哈！吃饭了，吃饭了，要多吃一点！”康鲁斯带着讥笑走入餐厅。

萧咏芝咬牙切齿地说：“可恶的小鲁，给我记住！”

辛拉德劝道：“小芝别这样。大人因为炼金术上的研究出现瓶颈，才会拿你排解郁闷。”

“咦！他炼化那个什么力量之核失败了吗？”

“不，很成功。开始吸收魔力，也开始用它来恢复灵属之力，有困难的是古得利大人赠的东西。”

萧咏芝不高兴的说：“就算他有烦恼也不能拿我出气嘛！”

“别这么说，能让大人这样放松心情的，只有你而已呦！”

“人家又不是出气桶！就算辛拉德这么说，我还是不会感到高兴。不过……我真的变胖了吗？”

“哈……这个嘛……”难以为回答的问题，辛拉德顾左右而言他：“该用餐了。快进餐厅，不然大人又要生气了。”

“呜……”萧咏芝捏了自己的腰部，果然捏出一层脂肪，叹道：“也许，真的该减肥了……”

三分钟前才说要减肥的人，坐在餐桌上，美味当前，什么过胖要减肥的宣誓全都置之脑后。

萧咏芝会变胖，普森可谓一大功臣。每天在魔造人的爱心喂养下，餐餐都是美食，令人食指大动。不知不觉中便吃下超过每日所需的热量，再加上不知节制的看电视配零食，不胖也得胖！

今晚主菜又是美味的碳烤牛小排，不但主餐好吃，前菜的鸡肉色拉、蔬菜浓汤、清蒸菠萝葱、生鲜龙虾，还有主菜之后的美味果冻与精美的巧克力幕斯都是五星级的美味。

为了不辜负厨师的用心，萧咏芝当然把所有的食物全送入腹中。

减肥？明天再说啦！

不过，并非所有人对今天的晚餐都非常满意。

白雪对餐盘上的香鱼仅浅尝一口，便不再动用。

普森关心的问：“白雪，身体不适吗？”

“没有。谢谢您的关心。”白雪拿起纸巾用优雅的动作擦拭嘴部，结束用餐。

“那么是我做的东西不合白雪的口味了？”普森自责的说。

“普森！别管这个挑食的坏猫猫！普森做的东西最好吃的喵，是白雪不好的喵！”黑纱为普森仗义直言。

虽然白雪与黑纱的主菜是一样的，不过分量与放置方式却有明显的差距。白雪重精致与食用的美感，黑纱重分量与食用的快感！就连准备的餐具也大大不同，白雪是精美巧小的筷子，黑纱则是刀叉还有擦手的纸巾〈基本上刀叉只是装饰品〉。

白雪瞧了一下黑纱粗鲁的吃法，冷冷的应她一句：“味觉白痴。”

“浪费食物的坏喵喵！”

黑纱不客气的骂了回去，然后跳过餐桌，来到白雪旁边，直接用手拎起香鱼送入口中，嚼没有三下，整只香鱼就吞进肚子里。

黑纱独行独断的宣布：“很好吃的喵！我最喜欢普森做的东西，别理白雪的无理取闹的喵！”

“咳！黑纱。”康鲁斯看不过去了。

“人家就知道，主人也是这样想的喵！”

“不！用餐时，怎么可以跳过餐桌呢！”

康鲁斯正要骂人，辛拉德顺着他的话笑道：“从人家头上跳过去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黑纱如果尊重普森做的食物，就不该从它们头上跳过去。”

“我知道了！”黑纱露出开朗的笑容，然后从桌底下钻回座位。

“教育小猫，真是不容易的事情。”萧咏芝摀着嘴，强忍笑意。

“少在那五十步笑百步了。”康鲁斯不留情的吐槽，尝了口香鱼，他又说道：“不过难得普森会犯错，这次的香鱼放了胡椒，平常的猫咪不会喜欢辣味太重的食物。”

“是这样吗？”

萧咏芝惊奇地问道：“那么黑纱怎么还是吃得这么高兴？”

“笨！我说的是平常的猫咪。”

萧咏芝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黑纱是属于不正常的那一类。”

黑纱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义，还很得意的说：“喵喵！黑纱跟白雪不一样，是最不偏食的猫咪的喵！”

康鲁斯不再理会女孩子们的斗嘴，他略感担心地看着忠心的仆人——普森，就某程度的事实而言，康鲁斯可称为他的父亲。普森是康鲁斯制造出来的，虽然是由尸体、金属为材料，再以恶魔炼金术调合的产物。

但在康鲁斯的用心之下，没有生命的物质，与已经失去生命的物质被赋予新的生命。康鲁斯赐予他精确的计算能力，让他可以用魔法方程序精密的计算分析各种感觉与情报，在他体内刻下战斗的技巧与许多技术，并且给予他学习与记忆的空间。

普森是康鲁斯精心打造出来的杰作，但是，就像大多数的家庭。孩子往往不会成为父母希望的样子，普森也是如此。普森没变成最厉害的战斗机器，反而变成最好的厨师、园丁与仆人。

虽然制作者找不到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不过现在的普森也很好用。

反正普森已经变成另一种用途的魔造人，康鲁斯只有接受事实，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好好享受普森带来的便利。

今晚普森竟然在他最擅长的领域犯错！

不小心在调味料的使用上放错东西，在一般人眼中，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失误，但康鲁斯却不这么想。

普森做菜是用心在做，会针对家中每位成员调理最适合他们口味的食物，弄错白雪的口味，分明是违背普森做菜的基础原则！

在料理中，最精密的机器也许有百万分之一的机率会犯错，可是端出来的东西，是经过普森试吃过、确认过、满意、没问题的食物，会端出失误的料理，那么普森一定出问题了！

“普森，晚上我帮你做例行性的维修检查。”康鲁斯决定要找出问题。

“是的大人。”

“例行性的维修检查？”小芝好奇地眨着她可爱的大眼睛，好像在问“我可以参观吗”。

康鲁斯冷冷的说：“你不会有兴趣的。”

“什么嘛！”小芝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想看就看。”

康鲁斯脸上突然出现恶作剧的表情，说道：“你愿意来帮忙也不错，当我把普森的脑袋拿出来，把他的肠子拉出来的时候，你可以帮忙清洗干净。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专心检查刻在他体内的魔法程序有没有出问题。”

“清洗大脑跟肠子……”萧咏芝光是想象，脸色就已经发白，胃不自然的蠕动差点就出现牛进行反刍的举动。

“嘿！不只这些呢！你可以学学如何帮普森更换人造血。帮他的关节点润滑油，很简单的，只要把他的肌肉扳开，秀出骨头的部位……”

第三章 盲目之爱之二

在市郊处有座古老教堂，这座教堂已经荒废许久，甚少有人经过的地方，除了想拍摄灵异节目的影视工作者外，不会有人想接近这里。

教堂座落的位置并不是多么偏僻的地方，只是它的四周正好是一大片没人照顾的荔枝园，所以显得荒凉。

曾经美丽的建筑被果树挡住，藏在树叶后头，园外四周是稻田，称不上什么繁荣的地区。不过六线道的大马路经过荔技园一侧，使往来两座城镇的人车不时经过，但人们只是经过而已。

今日有辆可爱的小轿车停靠在荔枝园旁边。

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下车，穿过荔枝园，进入残破的老教堂。

他走到牧师步道的讲台前。讲台木头上的漆已经斑驳，然而上好的杉木经过扎实的处理，木质依然完好，再放上三百年它还会好好的、孤伶伶地待在这里。

男子将手掌压在讲台上头，默默低语。

异样的光芒由底下发出，男子推动讲台，打开通道，然后进去。

通道看起来是个垂直平滑，像是管子的地方，通往很深很深的地方，好像是直通地狱似的。

男子直接跳下，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他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他却无所畏惧。往下掉的时间很长，长达十分钟，如果不计摩擦力的作用，他下坠的距离高达一七六四公里。最后的速度则高达时速二一一六八公里。

如果再把忽略的摩擦力算进来，掉到底部的男子，应也连渣都不剩。如果有剩，也会像陨石掉在地球上那样，引发一场大灾难。

不过结果竟是什么也没发生，男子好好的，连根毛也没掉。

光线由上头撒下，足以照亮男子，现在这个通道看起来不过三、四公尺深，最多不过一层楼高。

花了整整十分钟才坠下一层楼高的男子，掉到底部后毫不犹豫地向前走，走过狭小的通道，进入四方形的密室。

十尺见方的空间，没有火、没有灯，却依然明亮的密室。

光源来自四个角落的金属球，它们拥有相同的样式，分别发出红色、绿色、蓝色、土黄色的幽幽光芒。金属球附上铁链，像是限制犯人活动的毫华版大铁球，只是铁链不过长达半公尺，并未链住任何人。

四方的光源相当柔弱，只具点缀性的作用，真正照亮密室的是坐在中央的女子。

她发散柔和轻淡的光芒，亮度适中，不会刺眼却又足以照亮密室的每个角落。

女子披着金色长发，深刻明显的五观轮廓带有哀愁，她的双手与双脚都被金属环锁住，四道铁链向密室的四个角落拉去，但延伸的铁链却仅有半公尺长，好像是魔术中的飘浮术的表演。

男人尚未走进密室，女子便抬头望向入口，轻声说道：“罪恶的灵魂，你又来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罪恶的灵魂？”

男子自嘲道：“罪恶的灵魂何其多？不过在高贵的妮莉倪菲尔眼中，普世之人都可以用罪恶的灵魂来代称吧？”

妮莉倪菲尔张开她的四枚羽翼，带着同情与悲悯的目光问道：“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抛弃土地的农夫之子？没有信仰的修道士？与黑暗合作的教廷驱魔师？追求危险知识的炼金术师？获得虚假生命的先知？还是……将羽翼染黑的堕、天、使？”

“哼！”

男子冷眼看着美丽圣洁的天使，目光中带着愤怒：“别将我不知道、没有记忆的过去、及曾有过的名号加在我身上！堕天使，什么是堕天使？是跟天界主流信仰不同的天使，还是质疑高位天使的斗士？

“你指的是不停轮回受苦，尝过一次又一次凄惨悲凉的死亡与背叛的可悲灵魂吗？我不知道这样的无力灵魂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堕天使。”

妮莉倪菲尔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发出带有灵力的话语：“不论你如何否定，即使你已经失去过往的记忆，但是我看到你背后还是有那四枚充满光耀的翅膀，即使蒙尘，只要你愿意忏悔，虚心接受苦难的磨练，那两对羽翼依然有再度张开、绽放光彩的一天。”

“不需要！”杨末麟突然生气的吼道。

向来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杨末麟进到密室后，情绪就渐渐失控，他可以忍受别人的怒骂、轻视，可以在跟人针锋相对的辩驳中心静如水，也可以在勾心斗角的狡诈对话中冷静分析。

但是妮莉倪菲尔的态度未带敌意，不轻视他，不责怪他，只是悲怜同情他。这正是杨末麟最难忍受的事情。

“你只是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同情我！”杨末麟在心中怒吼：“我没有要你同情的地方！什么堕天使？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鬼翅膀，洗清罪恶，回到天界？笑话！我何必为遥远的过去，不属于我的记忆，不是我做的事情赎罪！”

突然间灵光窜出，少女的灵魂由杨末麟胸前的宝石坠子飞出。她由后方抱住杨末麟，背后灵性的翅膀轻轻拍打，七彩的羽毛飘落，彷佛是场色彩缤纷的雪。冰冷的灵体直接由心灵注入暖流，少女的灵魂温柔地平抚杨末麟的怒气。

“谢谢你，我珍爱的妹妹……”

看到这一幕，妮莉倪菲尔眼中悲悯变得更加深刻。

“你不该拘束她。”

杨末麟放开少女的手，质问：“那么你是要我放任天界继续折磨她？让她不停的在轮回中受苦？”

“这是她赎罪的过程，你不该剥夺她走回光明的机会。”

杨末麟反问：“如果赎罪的终点不是光明呢？我看到的只是在折磨中越来越衰弱的灵魂。你不要跟我说这一切是为了让灵魂学习与淬炼，重复相同的苦难，给予永劫般的折磨，在灵魂短暂的休息中，看守的天使除了将她带往下个受苦的躯壳外，就只会安排更无情的苦难。

“在看不到救赎的黑暗中，我看不出来受尽折磨的灵魂能得到什么，学到什么？如果这一切的苦难有终点，那么请高贵的天使妮莉倪菲尔告诉我，有哪位堕下的天使曾走完赎罪之路？请给我一个名字，任何名字都可以！”

“赎罪的道路是漫长而遥远的，只要你们不放弃……”

“狗屁！”

杨末麟怒吼：“不要用虚伪的谎言来包装没有希望的未来！”

“不是的……我相信……”

杨末麟骂道：“你相信？你自己都不相信！跟恶魔打交道都比跟你们打交道来得好！至少恶魔不会无缘无故地残害无辜的灵魂。至少他们会遵守契约，即使伤害无辜也是起因于另一个人的欲望。

“至于天使，哼！你们无缘无故的天罚害的人会比恶魔少吗？一人犯罪，连坐全城，君主犯过，尽诛全国。更可笑的是他们犯的是什么错？就因没有遵循你们制定的规矩？所作所为不能达到你们的希望？加强在人类身上的规范，强要人类遵照你们的理想，这算什么！就算是恶魔，与人类订定契约也是在自由意志下！”

“不，这是为了你们好。”

杨末麟讥道：“好人害人，比坏人害人更甚。”

妮莉倪菲尔努力的解释：“可悲的灵魂，你太偏激了。就像母亲照顾幼儿一样，必须教导他是非，懵懂无知的孩童需要大人的引导。当他犯罪时要加以矫正，惩罚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天界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人类好，你如果……”

“够了，自傲自以为是的天使。”

杨末麟阻断妮莉倪菲尔的话，说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进行不会有结果的辩论。”

妮莉倪菲尔站起来，走向前，手脚上的链环彷佛在拉扯她，让她举步维艰。

天使张开圣洁的羽翼，发出治愈的灵光，使人安心，连同灵魂的伤痛都能平抚的神圣之力，一点一滴的包围杨末麟。

治疗天使的妮莉倪菲尔发挥所长，为满是伤痛的灵魂带来安慰。

天使的灵力充满杨末麟，还有在他身边的灵魂，为冷冰的灵体加入温暖，让她得到活力。杨末灵的恨与不满，也在圣洁的灵光中渐渐消弥。伤心的事、痛苦的事，在充满光辉的拥抱中得到宣泄的出口。

过去蒙受的不公与苦难，一件件的抽离、淡化，彷佛在这个拥抱中，一切都获得平反。

妮莉倪菲尔的拥抱就像母亲的拥抱，宽容一切，让所有的苦与不安在她的胸怀中得到解放。

放下一切，所有的痛与苦，似乎都能一笑置之。

放下吧……

别再进行无谓的斗争。

只有抛弃仇恨，才能超越仇恨。

放下吧……

“是啊……辛苦这么多年，抛弃温暖，跟黑暗打交道，在恶世中勾心斗角又能得到什么。就为了我那几乎不可能达成的愿望……

“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

碰！天使被粗鲁地推开！

怒火再次回到杨末麟身上。感受到怒气的灵魂也化为美丽的战斗修罗，灵光转为炙红，如同要烧尽一切的火焰红莲。

人与灵魂都怒眼瞪视企图解放他们的天使。

“即使受到限制，就算被囚禁，你还是不改天使卑劣的性格吗？”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发现自己的错误与愚昧……”

“够了！”

杨末麟怒气未消地说道：“在天使身旁，比在吸血鬼还是恶魔身边更危险！人类该怎么走，想走向哪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在高处冷眼观视的家伙决定！就算我们要走向毁灭的道路，亦甘之如饴！即使走错路，也比被当人偶玩弄来得好！”

妮莉倪菲尔再次投以同情。

“不许你这样看我！”杨末麟再次的吼。

突然间少女的灵魂发抖的依偎在杨末麟身旁，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咪。

杨末麟马上轻柔地抱住她，将她搂在怀中，亡灵特有的阴寒马上爬到他身上。

“别怕，没事的……我会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

凛冽的亡灵毒气与冻结生机的寒息，像把锥子刺入杨末麟的脊椎。他用自己的痛苦安抚亡灵的恐惧，他用自身的体温安抚亡灵的伤痛。

“没有人能再次伤害你，只要有我在，你可以安心，你是安全的……”

渐渐的少女的灵魂得到安慰，渐渐融入宝石坠子，消失不见。

天使看着囚禁自己的炼金术师，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对不停增加自身罪责的灵魂。他们这么做将永远得不到救赎。然而天使知道他们根本不想得到救赎，至少他们要的救赎不是天使认定的救赎。天使只能同情地看着他们，知道，却不能理解炼金术师的抉择。

天使悲伤的向他说道：“你这是何苦，用炼金术将自己的灵魂强留在残破的身躯上。拘留无辜的灵魂，让她得不到安息，你如果真的爱她，就该放了她。”

“你的意思，是要我将妹妹交还天界，让他们继续蹂躏她的灵魂？”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无法沟通的观念，妮莉倪菲尔不想在这方面继续争辩，用另一个角度说道：“你将她留下来，只是让她承受更多痛苦的折磨，你能暂时抚慰她，但这么做会更加伤害你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放开她，也等于是放开你自己。”

“不可能！”杨末麟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这是何苦？”

“要我把妹妹交回天界，让她继续被不属于她的罪所折磨？”

“既然你认为过去的她所犯的罪，不属于她，那么相对的经过转世，她也不再是你妹妹了。”

杨末麟凄惨地笑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前提是我无法带她脱离永世的折磨。”

“你能怎么做？以人类的力量，是无法为亡灵补充灵力，只有经过转世重生，虚弱的灵魂才能获得新的力量，重新填满。”

“你说的没错。只是在你的同伴的设定下，堕天使的灵魂只会拥有破碎的人生，让灵魂在短暂的人生中，接受远比重生所给的更多更多痛苦。所谓的新生的微薄力量，只是为了让所谓的罪魂能够继续承受痛苦罢了。如果是我，宁可永远消失，也不要继续永远无止尽的折磨。”

“所以你选择离开轮回？用虚假的生命，继续你的人生？”妮莉倪菲尔再度为他的选择感到悲伤。

啪！杨末麟突然冲向前，巴掌落下。

“可恶！我说过，我不要你虚假的同情！你被囚禁这么久了，还学不乖吗？”

红胀的脸，悲伤的眼神，妮莉倪菲尔不为自己失去自由伤心，也不为脸上火辣的痛难过，她只是为可悲的灵魂，为了寻求出路挣扎而扭曲的灵魂感到难过。

她再次给予相同的答案：“任何法术，任何方法，都无法让灵魂获得重生，只有经过出生的苦难，生命才得以完全，灵魂才会拥得能量，失去的才有办法重新填满。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没办法让死灵获得真正的重生。除非，放、弃、过、去——进入轮回。”

“哈、哈、哈！”

杨末麟突然放声狂笑：“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妮莉倪菲尔疑道：“那么你为什么还不停追寻？到了现世，甚至将她留下来？”

杨末麟却道：“谁知道你们天使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花了百年的时间终于确定，不论是用新鲜的尸体，还是用离魂者的活尸，甚至利用腹中的胎儿，都不能让寄宿其中的灵魂补充灵力。

“我甚至试过复制人，即使是相同基因的躯体也没用，还考虑过生命较强大的黑暗生物，不管是狼人还是吸血鬼都一样无效，只是让灵魂的处境变得更悲惨罢了。”

“复制人、吸血鬼，你竟然做了这种事……”

杨末麟不在乎的说：“那又怎样？你们天使做过的实验又不比我仁慈，至少实验结果出来，我就会解放可悲的灵魂。哪像你们，哼！不管怎样，至少在一连串的实验中，让我知道灵力是可以转移的，如果我像恶魔贵族一样强大，就能无限的供应灵力，让我的妹妹离开天使裁判下的命运。”

妮莉倪菲尔叹道：“那么，你继续囚禁我，是我要治疗你们的灵魂吗？”

“哈！你少自以为是了！会被我补抓的你，能拥有多大的力量？方才的治疗就消耗掉你不少的力气吧？

“很可惜，我差点就迷失在你虚假的好意。如果你够强大也许能成功。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经过你的治疗，我的灵魂能够多挣扎几年。”

“这是治疗天使的本能……没什么好谢的。”

“确实没什么好谢的。因为用恶魔的炼金术所固定的灵魂，等于是用邪恶的力量绑在这具身躯上。你的治疗同时也是种伤害，因为你的治疗，刺激了绑住灵魂的黑绳，我现在要承受比过去更大的痛苦，才能继续活着……哈！我是该感谢你。因为你又提醒我天界的卑劣者，对我们做了多残酷的事情！”

妮莉倪菲尔同情的哀叹：“执着的苦……何必呢？”

杨末麟脸上突然出现嘲弄的神色，反问：“执着带来苦难，因为我只是一个人类所以看不破。不过天使也好不到哪去？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我？”

“你自己还不是为了追寻她，才陷入我的陷阱？”

妮莉倪菲尔脸上出现警戒的神色：“人类，即使你活过三百，又能知道些什么？”

“以天使与恶魔的观点来看，我的年纪还只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不过即使是无力弱小的人类，还是能透过许多方法，知晓很多很多事情。不要以为我们的眼睛只看得到天使所安排好的事物。”

“是吗？不论是自大的人类，还是天使，最后的下场都很凄惨。也许，许久以前的你，就是因为过于自大，才会被眨为堕天使。”

杨末麟道：“也许吧？不过至少我知道三百年前，有位闪耀的战斗天使消失了。同一时间，也有位前途无量的恶魔失踪。”

“那又怎样，恶魔原本就是自相残杀的种族，越是崭露头角的新星，越有可能无故消失。”

杨末麟轻松地笑道：“是啊！恶魔确实是这样的种族。不过这也是确保恶魔强大的重要因素。不管恶魔是怎样的种族，那名恶魔现在又出现了。可是消失的天使依然不见踪迹。”

“……那又怎样？”

杨未麟用好奇的口气问道：“我很想知道灭魔封灵是怎么运作的？为何恶魔苏醒了，相对应的天使却没复苏？难道这证明恶魔比天使还强韧吗？”

妮莉倪菲尔铁青着脸，差不多把担忧这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杨未麟见状，便道：“我可以放了你，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妮莉倪菲尔马上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你的身躯。”

“我的身躯……”妮莉倪菲尔一惊问道：“这就是你找到的解决方案？”

“是的。天使的灵魂与身体不同于一般的生物，即使我做一具躯体给妹妹，然后定时供给灵力，在无法承受天使特殊灵力的情况下，躯体也用不上几年。这也是堕天使转世之人的寿命都不长的缘故吧？”

妮莉倪菲尔又问：“你要怎么做？即使我愿意，天使的躯体也无法断绝与我的联系。她还是无法接受我的躯体，并藉由天使之躯获取宇宙间的灵力。”

杨末麟冷酷无情的说道：“你当我不知道吗？失去躯体的天使很容易崩坏。如果有人为你进行封印，便能像堕天使一样在灭灵之前投入轮回。但是你有这种时间吗？”

妮莉倪菲尔迟疑了。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杨末麟笑道：“反正经过你的治疗，我又多了很多时间可以等待。”

妮莉倪菲尔问道：“可以解开我部分的束缚吗？”

杨末麟自嘲又讥讽地说道：“天使也会怀疑人？也对，毕竟我不是恶魔，没办法像恶魔那样，进行童叟无欺的交易。”

说完杨末麟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发出淡淡的灵光，迅速在空中画出炼金术的魔法阵。阵法中的灵光射向角落的金属球，绿色的光芒跟着暗去。

“这样可以了吧？”

妮莉倪菲尔以行动回答杨末麟。她低下头十指交叉，闭眼默祷：“风，请您为我带来思念中的讯，为我传达无限的思念……”

突然间密闭的地下密室竟扬起阵阵微风，温暖的、冰冷的风由四面八方集中到妮莉倪菲尔身前，为她带来朝思暮想的讯息。

风渐息，她睁眼，抬头，神色坚毅地说：“我答应你！”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悠关妮莉倪菲尔的性命，她竟然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确定？”杨末麟再次确认。

妮莉倪菲尔义无反顾地说：“是的，我确定。不过我无法自行脱离。”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虽然天使不同于人类，不过将人类灵魂逼出的魔术对天使应该也有效，只要你毫不反抗顺从魔法的作用，离开你的躯体就能获得自由。”

妮莉倪菲尔道：“麻烦你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现在就开始？”杨末麟再次感到惊讶。

“你不是准备好了才来找我的吗？”

“是的……不过……”

杨末麟感叹地说：“看来你所追寻之人对你非常重要，不亚于我对妹妹的心情。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倒愿意破例与天使交朋友。”

妮莉倪菲尔到这个时候还苦口婆心地说：“希望你对她的心意，也能分给世上其它人百分之一。”

第四章 盲目之爱之三

“小芝今天也要吗？”

“当然，为了朋友、为了爱、为了公理与正义，小婧，我们要坚持下去！”

“嗯！我会加油的！”

“看，那闪烁的织女星正在为我们加油打气！”

放学后的黄昏，春末的太阳虽然西斜，但是天空依然明亮。

天色还没暗，圣卡兰学院的两位女学生就在活动中心说梦话。

谢巧婧与萧咏芝两人躲在校刊社外头，准备进行跟监行动。

连日来，她们已经失败数回，不是在人海中把人跟丢，就是跟在蓝婉婷后头跑来跑去累得半死，却什么也没发现。

少女们坚定的友谊，驱使两人在挫折中努力不懈。为了查出蓝婉婷恋爱的对象，她们已经决定就算要上刀山，下油锅，也要把事实找出来。套句某位名侦探的话，“世上没有藏得住的秘密！”

两位少女已经有所觉悟，不论再怎么辛苦也要把八卦女王变成八卦主角……不对，是帮助友人恋情圆满。

历经半个多小时的等待，校刊社的编辑会议结束，未来的一流记者终于走出社团办公室，她拎着书包，脖子上挂着数位相机，手上拿着ＰＤＡ，蓝婉婷一面走，一面输入文字，在移动的同时不忘善用时间。

“Go go fight！”谢巧婧与萧咏芝互望一眼，手掌互迭，为彼此加油打气。

持续四天的跟踪继续展开。

今天的跟踪行动较为轻松，也许是要追的新闻已经到手，或者校刊的稿件已经足够。蓝婉婷今天没继续东奔西跑的找新闻。

她挑了间咖啡店点了杯特调冰咖啡，就在座位上不停打字。数字相机接上ＰＤＡ，蓝婉婷利用周五整理照片、撰写新闻稿件、整理事件信息，偶尔喝口咖啡。

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太阳由偏西，变成沉到地平面之下。橘红色的天幕也换成黑色，商店的霓虹灯互相争妍，将街道照得比白天还亮。

“小芝，她还会待多久啊？”谢巧婧问。

“做侦探最重要的是有耐心，要知道００７的惊险刺激只是电影，现实中的情报是靠耐心堆栈出来的成果。我有直觉今天一定能将谜题揭晓，我们要坚持下去！”

“可是……”谢巧婧露出为难的神色。

在桌上，摆有见底的咖啡杯还有留下奶油残渣的小碟子。为了打发等待的时间，两位少女已经点了三杯咖啡还有两样点心。结果蓝婉婷却只是待在座位上进行稿件的撰写。

“放心！小婷要写稿子没必要待在咖啡厅里，我猜她八成是在等人！你想想看，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怎么有办法静下心来写稿子，她一定是在等人啦！”

“真的是这样吗？”

谢巧婧对萧咏芝的说法存疑。毕竟每个人写稿的习惯不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利用夜深人静的夜晚，待在书桌前、窗户旁，伴着月色，在孤独与静谧的沉淀下，将内心的思绪转化为文字。

也有喜欢热闹，看着人群，从杂乱的对话，从片面的画面里找到灵感，将数据汇整，变成新闻稿件的人存在。

“好吧，我会努力的！”不管怎样，她们都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不等下去，这两个小时岂不是白费，谢巧婧只有继续等待。

乖巧的女孩为了避免家人的担心，拿起手机，开始输入简讯告知父母将会晚归。

“啊！小婷动了，我们快跟上去！”

“咦？啊！”谢巧婧的简讯才写到一半，就被小芝拉着跑。

女孩一手抄起账单，一手拉着同伴，急急忙忙又遮遮掩掩的移动。

蓝婉婷已经离开咖啡厅。

为了避免跟丢，萧咏芝将账单交给柜台就冲出店外，留下她的同伴还有一句话：“我先跟上去，你等会跟上。”

“咦！等等……”

“小姐，一共是八百五十八元。”

想要追上去的谢巧婧被收银员的声音留下，望着渐渐远去的萧咏芝，怨道：“等等我啊……小芝别丢下我……”

“八百五十八……呜……”谢巧婧心痛的把这个月最后一张千元钞贡献出去。

心急的女孩想要快点追上去，可是收银员却慢条斯理的找钱，等到找好钱，谢巧婧跑出咖啡厅，已经不见蓝婉婷及萧咏芝的踪影了。

“呜……怎么这样！”

女孩急得跺脚：“我记得她们是往左边移动的……”

女孩小跑步的追上去，不时东张西望，碰到巷弄还是十字路口时，就会停下来，查看左右四方有没有同学的身影。

赌着运气，路经两个十字口，来到路经的第二家seven eleven旁边。

垂头丧气的女孩掏起小皮包，想要擦汗时才发现随身包的纸巾恰巧用尽。她正打算到便利商店进行补充时，忽然一只手由暗处伸出，将她拉离便利商店的大门。

“救命……”

“嘘！小婧是我啦！”

“小芝？”

被吓着的女孩看到拉住她的是萧咏芝才松了口气，不过另一股怨气马上升起：“小芝！你怎么可以丢下我。还有，那家咖啡厅的东西好贵！我差点付不出钱耶！你……”

“嘘！小声点，别被小婷发现了。”

“小婷在这？”

“对，她在seven eleven里头，你差点就闯进去了。”

小芝指着玻璃窗，果然在杂志架旁看到目标。

便利商店里的蓝婉婷正在浏览过期的With杂志。

谢巧婧好奇地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小婷还会日文呢！”

“看这种杂志不用会日文啦……”

小芝也是一脸狐疑的说：“不过小婷是那种注重流行时尚，随着最新潮流进行打扮的女孩吗？”

谢巧婧点点头感叹地说道：“这一定是恋爱的力量！小婷一定是为了能在她喜欢的男孩面前，展现她最美好一面，所以开始注重穿着。”

“是这样吗？”萧咏芝不觉得蓝婉婷的穿着打扮有什么改变。

蓝婉婷的穿着还是保持惯有的方便、迅速，总是喜欢样式简单的衬衫，还有方便行动的牛仔裤，腰间则系上小腰包放置录音笔、ＰＤＡ与数字相机等等，用来随时记录新闻与故事的道具。

别说穿着，恐怕她连粉底、腮红、眼影，甚至连口红都还不知道怎么涂……至少从来没见过素颜以外的蓝婉婷。

观察一阵子之后，她们发现蓝婉婷手上拿着杂志，眼睛却很少留在上头。她不时望向门口，不知是在观望什么。手上捧着杂志纯粹为了掩饰她的动作。

“小婷在等人吗？”谢巧婧问。

“一定是在等人！我就说，她一定跟男孩子有约！”小芝笃定的下结论。

事实却非两位女生猜测，两位女孩在马路旁吹风吸二氧化碳整整三十分钟，结果她们期待的白马王子未曾出现。最后蓝婉婷买了罐绿茶，便离开seven eleven走向公车站，坐上返家的公交车离开两位业余侦探的视线。

失望之余，萧咏芝气呼呼的鼓起脸颊抱怨：“怎么会这样！”

谢巧婧也望着天上的弦月，幽幽的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不对！依照小婷的个性，她不可能在seven eleven白耗半小时，我们一定漏掉了什么！”[奇书网 Www.qinkan.net]

“嗯……会不会……”细心的谢巧婧似乎想到什么了：“会不会是小婷暗恋的对象就在里头。”

“啊！对啊，很有可能，走，我们进去瞧瞧。”

“欢迎光临！”

走入seven eleven，两名业余侦探马上睁大眼睛，搜寻店内所有的男性。在蓝婉婷离开之际，并无男士离开，所以如果她是来这里接近心仪的对象，那么人一定还在里头。

萧咏芝走入店内，巡了一圈。唯一的雄性顾客就只有半秃的胖中年男子。他站的地方就在先前蓝婉婷看杂志的旁边。不过在那半小时内，蓝婉婷的目光只曾望向另一边，从未转向胖秃子。

所以萧咏芝相信他不可能是蓝婉婷暗恋的男子，她也相信朋友的目光，正常的高中女生绝对不可能看上这种怪叔叔。

两人绕了一圈回到门口柜台互望一眼，失望的摇头，叹息地摊手，均无斩获。

“喂！你还真闲，连seven eleven都可以当百货公司在逛。”音调酷酷的话语由柜台那传来。

颇为熟悉的声音，小芝意外地看着便利商店年轻的工读生。

“你是谁？”

“喂！笨女人，你的记性未免太差了！”工读生把头发撩起，然后双眼用力，秀出热血少年的表情。

“啊！是炽焰小弟！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工？”

“咳！平常的时候我只是庾浩智，炽焰那个名字只有在‘工作’时才使用的。”

萧咏芝笑嘻嘻的说：“看你穿着制服，还满有亲切的邻家男孩的样子。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工，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才十五岁？”

“住口，笨女人！”炽焰激动得差点没跳出柜台摀住萧咏芝的嘴巴。

“你想害我失业啊！”

“咦？啊！对喔……对不起……”

萧咏芝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老是这么穷？怕年龄不够会被当非法劳工压榨，不会请焰心来打工？”

炽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不行！很难找到姊姊能做的工作……你也知道的，姊姊的性格……”

萧咏芝想了一下……

萧咏芝陪着炽焰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够辛苦了。”

火焰除魔师姊弟分裂的四种性格中，炽焰的超胆小性格恐怕是没有任何工作可以派给他做。

焰心的两种性格，人畜无害的害羞性格虽然不会害人，可是不管碰到什么人都会害羞的躲起来，这样怎么有办法做任何需要与人接触的工作。

另外，火爆的大姊头性格，虽然可以大方地跟任何人接触，可是她就像吞了几颗原子弹似的，随时会引发火爆冲突，将惹火她的人炸得体无完肤。

最后能在一般的行业中打工的个性只剩热血男儿的炽焰。火焰除魔师姊弟的生活重担，只好落在炽焰肩头。

“炽……”看到炽焰瞪人，萧咏芝马上改口：“浩智嗯，小智，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缺钱就找小鲁，为了让你们能繁衍众多，他一定很乐意……”

火焰彷佛由炽焰身上冲出，可怕的炎热气息让萧咏芝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你说什么？要、我、依、赖、恶、魔！”炽焰激动的咬牙切齿。

“这……”萧咏芝吓得连退三步，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们的力量还不是来自小鲁，算起来，你们就像一家人嘛……哈……”

“要除魔师依赖敌人！你当我们火焰除魔师的骨气都被狗啃了吗？”

“轻松点，事情有这么严重吗？好啦，你们就好好努力自立自强……”

“那个……”

谢巧婧轻轻地戳了萧咏芝，好奇地问：“小芝，你认识他？”

“喔！他，哈，那个，嗯，认识啦。”

萧咏芝伤脑筋地用食指揉了揉脑门，然后答道：“他是我的……我的表弟，远亲的表弟，叫庾浩智。叫他小智就可以了。”

“什么小智！我又不是神奇宝贝训练师！”炽焰马上抗议。

“小智，你好。我是小芝的同学，叫谢巧婧，朋友都叫我小婧。”谢巧婧乖巧又温柔的向炽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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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婧姊姊你好。”炽焰很有礼貌的应对。

“喂！你这个臭小子，态度差太多了吧？为什么小婧就是小婧姊姊，叫我的时候就骂笨女人！”

“少啰嗦，值得尊重的人才要尊重，至于笨蛋随便就好了！”

“什么嘛！分明就是小色狼一只！”

“嗤。”谢巧婧掩嘴笑了一声，羡慕地说：“你们表姊弟的感情真好。”

“谁跟他〈她〉感情好！”两人同时抗议。

“算了，算了，你想买什么？快点买一买，别妨碍我打工。”炽焰不高兴的说。

“谁要跟你买东西啊。”

“那就快滚回家看你的连续剧！”

“啊，你们别吵了。”谢巧婧伤脑筋地说：“小芝，小智在这里打工，一定有看到什么，我们可以问问他。”

“呿！”小芝嘟起小嘴，不情愿地问道：“死小智，你有注意到我同学小婷来这里做什么吗？”

“谁会认识什么小婷的。”炽焰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来打工，不是吊马子。请你搞清楚好吗！”

“小智。”

谢巧婧张大温柔的双眼，诚恳地问道：“小婷就是方才站在那的女孩，你有看到她来店里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

“喔！她啊。”

果然有差别待遇，谢巧婧温柔的请教，炽焰便认真的想了想，道：“原来那位奇怪的女生是小芝的同学。她也真怪，果然是物以类聚，这几天她经常来店里，像是要买东西，但总是东逛西看的花了好多时间，却没买什么东西，小芝你的同学都这么闲吗？”

“咦！小婷常来这里？那她有没有跟什么男生接触？”萧咏芝激动的问。

“跟男生接触？没有吧，没记错的话她都是一个人来，而且一来就待上好久。真是的不买东西也能在seven eleven待这么久，你们女生还真强耶！”

“哼！小婧，我们回去了！问他根本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嘛！”

“啊！等等我，小智，我们先走了，谢谢。”谢巧婧很有礼貌的向炽焰道别，才小跑步的追上前去。

炽焰看着谢巧婧叹道：“虽然是物以类聚，不过也有例外，萧咏芝那丫头竟然也有正常的朋友。”

萧咏芝气呼呼地离开便利商店，还在碎碎念：“什么嘛，死小鬼！亏我当时还那么照顾他，哼，臭屁的小鬼头，神气个什么劲嘛！”

“小芝！小芝，等等我……”

谢巧婧追上之后，诚心地建议：“呼……小芝，你不要这么气嘛。我觉得小智是很乖巧的孩子，只是脾气冲了点。”

“岂止是冲了点，他的脾气分明是团火球嘛！”

“也许是叛逆期，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期。我们不是要找出小婷暗恋的男生，既然小婷常去那家店，不如请他多注意点。也许透过他就可以找出小婷喜欢的男孩。”

“要我求他？门都没有！”萧咏芝气呼呼的骂着。

“别这么说嘛，不是求他，是请他帮忙。”

“这有什么不一样？”

“为了小婷，就拜托他一下嘛，不然由我去说好吗？”

萧咏芝嘟着嘴，不情愿地说：“算了，我去就是了，明天，万一明天的跟踪还找不出小婷的对象，我才去求他帮忙！”

“可是……明天是星期六放假耶。我们连假日也要进行跟踪？要到她家外面集合吗？”

“啊！那就周一，我们会逮到她的恋人的！一定会！”

下公交车后，萧咏芝走向康鲁斯的别墅。

萧咏芝双手撑着脑袋在路上自言自语的抱怨：“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跟了小婷半天，还是没收获，还害我错过普森的晚餐，更糟的是还碰上炽焰那个不知感恩的小鬼。

“奇怪了，除魔师这种行业不赚钱吗？帮人家除魔不是可以敲一大笔钱吗？为什么他们姊弟还能穷成这样。之前要追吸血鬼报仇没空赚钱，现在有空了，怎么会赚不到钱？宗教业不是最赚的行业吗？那对姊弟真不会经营。”

“可恶！看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还要出来当童工。没本事赚钱自尊心还那么高！叫小鲁提供生活费又不会怎样。嗯，看他那样是不可能接受小鲁的施舍……

“对了，炽焰那个小色狼对白雪好像挺没辙的，麻烦白雪出面好了。白雪应该肯帮忙吧？只要是对小鲁有帮助的事，应该很好商量才对……”

想到要跟高深莫测的白雪打交道，萧咏芝就觉得头皮发麻，不过为了帮助火焰除魔师姊弟，她还是决定冒险。

“可恶！我为什么要为那个嚣张的小鬼操心，气死我了。回去一定要拿小鲁出气才行！”

女孩气冲冲的返家，走到一半，巨大的人影拉住她的目光。

小芝看到身高超过二公尺的巨汉。光是瞥过背影，这种型号的背影，就足以认出那就是普森。

普森很少在晚上出门，况且这个地方既非超市，也非花市，普森其实没理由在住宅区逗留啊！

小芝并没有贬低普森的意思，可是就算带上人皮面具，普森还是颇为吓人。光是超巨型的身躯，就像头危险的巨兽；况且拼凑出来的脸本来就没什么表情，戴上人皮面具，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到了晚上，灯光不足的情况下，简直就像张死人的脸孔。

为了别让普森把附近的居民吓着，萧咏芝决定去将他带回家。

小芝心想，有位可爱的美少女待在身旁，超巨型的壮汉很容易就会被当成保镖，如果是当成保护美少女的保镖，当然可以长得可怕一点啰！

想到能帮康鲁斯解除危机，萧咏芝便得意地走向普森。

距离越来越近，随着方位的改变，萧咏芝突然瞧见普森不是一个人！

“女孩！”

看到待在普森旁的人，萧咏芝反射性地躲到电线杆后头。

“咦？我干嘛躲起来！真是的，这几天充当侦探跟踪小婷，都躲成反射动作了。”

女孩偷偷地探出头，观察普森与他身旁的女孩。

她竟然能跟普森正常的交谈，而且还是在晚上！太强了！

萧咏芝虽然不受黑暗的影响，清楚地看到普森旁边的女孩，但她没有超人的听力，无法听见两人的对话，不过从女孩的表情看来，她与普森谈得还颇愉快。

女孩长得娇小可爱，待在普森旁边，那种美女与野兽的对比就更强烈了。

“原来普森大哥喜欢这种可爱、柔弱型的小女生。说的也是，平常光收拾粗鲁的黑纱制造的烂摊子就够累了，怎么可能会对健美型女生有兴趣。不过为什么她在晚上还要戴黑色的墨镜？她养的狗好乖巧，如果像这样的狗狗，诗蕊也能亲近吧？”

“黑色墨镜？可鲁……导盲犬？啊！”

这下女孩不怕普森的谜底出来了！

萧咏芝心想着如果看不到，就不会被普森惊人的外表吓到。撇去普森的外表，温柔、体贴的普森可谓超级好男人，只要克服外观这个第一印象的难关，善良的普森也许是受欢迎的男子。

“春天真的是爱的季节！

第五章 盲目之爱之四

清晨七点，周六的早晨街道上，少了上班上学的人潮，多了份闲情逸致。

许多的学子与工作者都利用美好的假日，在床上多赖几分钟。难得的星期假日，没必要赶着上班上学，正好名正言顺的赖床。

不过也有例外，蓝婉婷特别利用周六起个大早！

还没六点就已经起床梳洗，比平常要上学的日子更早起。

她赶上第一班公交车，在七点之前来到学校附近的seven eleven。

特别早起，赶着出门的女孩该有的行头一件也没少。她不但配装可以随时进行采访、捕捉新闻的装备，而且还特别换上甲种战斗记者服——狗仔套装！

灰色的小扁帽，黑色的太阳眼镜，兼任雨衣的薄外套，自动对焦智能型犀利相机，配上方便拆装的长镜头；笔记本当成项链挂在胸前，不会断水的２Ｂ铅笔放在胸前的口袋，外套口袋藏有录音笔，至于ＰＤＡ还有其它的基本配备当然也没少。除此之外她还带了个小背包，里头则放有面包与矿泉水，蓝婉婷似乎已经决定要长期抗战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藏在便利商店外头的女孩，不禁这么问自己。

当她发觉时，就已经完成这样的准备。既兴奋又紧张的两种情绪，让脑袋变得乱烘烘的，这种感觉就像第一次采访新闻，久违的百分百热情又回到身上。

然而这跟采访新闻时的兴奋又不一样，她知道不一样的。

这回她也不是要追什么新闻，赶到这里纯粹是为了多知道他一点。

想要与他接触，想要多了解他一点，可是又不敢直接跟他搭讪，最后女孩拿出看家本领！

新闻社头号采访记者，与狗仔训练班第四十二期第一名毕业的班员头衔，绝对不是挂假的，蓝婉婷将目标在便利商店的活动情形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经过数日来的情报活动，蓝婉婷已经探得许多关于他的资料，可是越观察，他身上的谜就越大，对他的兴趣也变得更浓厚。

他在这家seven eleven打工，一周六天，基本班是八至十二点，正是填补午班与大夜班之间的人力空缺。另外一周有三天会值大夜班，由晚上八点一直工作到次日清晨七点，以劳基法而言，这种排班法已经违法，不过他并无抱怨。

其它的店员对他的评价呈两极化，有的人喜欢他认真、尽责，有活力又会打抱不平的个性，但也有人讨厌他冲动易怒，有时说话大声，嘴巴坏，而且会跟澳客起冲突制造麻烦。

他有留电话，留的是住宅的电话，而不是手机，他有留住址，但是经过访察，他留的是假住址，透过特殊管道，调出电信局的数据，蓝婉婷找到的电话住址已经有很多年无人居住。

他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这是蓝婉婷做出的结论。

现代人没手机怎么过活〈习惯依赖手机的蓝婉婷，无法想象没手机的日子〉，一定是故意不留手机号码，防止电话号码外流；故意隐瞒住址，代表住的地方不方便曝光，但是为了联络又弄了个电话号码，表示拥有特殊管道。

综合以上，他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有权人家的子弟。

到seven eleven打工一定是为了体验中下平民的生活，明白人间疾苦，搞不好他是大官人家的第二代子弟，甚至是外国的王子！

蓝婉婷擅自将他的身分美化，朝理想与梦幻前进。

拥有这种极具新闻性的人物，蓝婉婷体内的记者魂当然不会放过他。

不过，这不是蓝婉婷打探他的真正原因，关于他的幻想式推理，只是为了将跟踪他的行为合理化。女孩追他的原因只是对他有兴趣，想多了解他，想知道关于他的事。

真正的动力不是记者魂，也不是狗仔精神。

其实，是专属于少女悸动的一颗心。

“我绝对不是过分热情的追星族！更不是变态的跟踪狂！我只是想知道他住哪里而已……”

蓝婉婷对明星没什么兴趣，只是拥有狗仔精神罢了。她当然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变态跟踪狂，只是正好喜欢用秘密跟踪、紧迫盯人的方式，探察别人的隐私罢了。虽然表现在外的行为，就是变态跟踪狂，但是出发点绝对不一样！

变态跟踪狂基于不正常的激烈情感，不顾当事人的感受，私下尾随，往往造成当事人精神紧张、害怕等等结果，是一种犯罪行为。

蓝婉婷当然不是基于不正常的激烈情感……

她当然不会不顾当然人的感受……

她虽然打算私下尾随……

她怎么会是变态！少女心是很复杂的。

她是出色的记者，能够面不改色的向陌生人提出尖锐的问题，访谈初次见面的新闻人物。但是自己第一次产生的异常激化式心理依存反应，却是难以厘清。

这证明了恋爱ＥＱ与智商高低毫无关系，即使是冷血的记者、八卦的狗仔队，碰上自己的初次爱恋心情，也没办法好好处理。

“他出来了。”女孩急忙躲好。

他体型虽然略显瘦小，却拥有强健的肌肉与体魄。长得不算高大，却拥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听他的言谈，虽然像个未成年的小孩，可是他的神情、他的目光，却有历经种种磨练与苦难，才拥有的成熟与深邃。

他体型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但绝不可能是个小孩！

他也许已经服完兵役，至少是大学生。

一般的国中生、高中生，心理层面不可能像他这么成熟！难得的是他也保有小孩爱玩、爱闹的天性。现代的青少年不可能像他这样，做事够谨慎，能吃苦，配合工作任劳任怨。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帅！

为什么拥有娃娃脸的他，能拥有成熟的魅力！

为什么成熟的他，又拥有少年般的笑颜！

有一点点霸道，又有一点点任性；虽然冲动，却又不会野蛮。

而且他还有一颗充满正义感的心。

“他又在帮老婆婆了，好高贵的情操……”发现他的善举，蓝婉婷马上拿起数字相机，为他的义举留下见证。

帮助拾荒的老太太过马路，他又随手捡起地上的垃圾丢入旁边的垃圾桶。

“他果然是个好人，能随手帮人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见到他一连串的“义举”，蓝婉婷与有荣焉般高兴的不得了。

“糟了，是恶棍三人帮！他们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恶棍三人帮是在这附近横行的三位高中生。这三个人，一个家中是有钱人——金牛，据说他家是财大气粗的大地主，靠着土地重划，农地变成值钱的商业区，财产翻了数百倍，光是一个月收的店租，就已经够平常人家过半辈子。

另一位是政治世家不肖子——眼镜，这家伙是继承家传的政治人物，常在外头干些无伤大雅的事，至于其它一堆见不得光的坏事，则会躲在背后当藏镜人，以不沾锅的军师闻名。

最后一位则是角头老大的次子——阿狼，他全身上上下下都是暴力因子，打架一流，逞凶斗狠更是家常便饭。

阿狼配合金牛的银弹与眼镜的策划收了一堆小弟，过起老大瘾。这三个人混在一起，就成金钱、权势与拳头的集合体。

他碰到本市新兴的毒瘤。

“不会有问题吧？上完大夜班，他一定很累了……千万别跟那三个大坏蛋起冲突才好！”蓝婉婷努力祷告，为他担心害怕。

恶棍三人帮彻夜玩乐，跟小弟们分手，正要回到他们的窝休息。这三人还是老样子，并排而行，将整个人行道占满，横行霸道的三人帮，当然不知道什么叫让路。

他虽然侧身，却还是跟脾气最大的阿狼发生擦撞。

这种小小的擦撞原本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当事者不是他与阿狼的话。

疯了整夜的阿狼虽然很不爽，不过他现在只想快点回被窝睡觉，只是凶狠地瞪了一眼就不理人。倘若是平凡的老百姓在三人帮的淫威下，只敢乖乖的道歉，低头赔不是。

问题是阿狼这次撞上的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善良人家。

“喂！撞了人不会说对不起？”

新奇的反应，阿狼停下来，看着这位不知好歹的少年。

“阿狼，他在呛你耶！”金牛道。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眼镜也问。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要不要我帮你们查户口，还是要问问你们的爸妈，搞清楚你们到底是谁？”少年气焰嚣张的顶了回去。

恶棍三人帮平常作威作福，嚣张蛮横惯了，今天碰到“坏人式”的响应全愣住了。

“喂！小子，你很嚣张喔！”率先发难的是金牛。从小到大金牛就被家中的长辈捧在掌心上，没被凶过，就连阿狼都看在钱的分上礼让他三分。

这头金牛不只是多金，从小吃得好又经常进行“打人”运动，壮的像头牛。

气在头上的金牛用他的“牛蹄”连戳少年，凶狠的眼神，加上又宽又壮的身材，如果是一般人早被他的威势吓得退缩。

“完蛋了，你怎么惹上这些坏蛋！对了，快打电话报警！”

蓝婉婷才拿出她的ＰＤＡ手机，事情又有变化。

比少年高一个头，宽半个胸膛的金牛竟然跪下了！

“啊、啊！啊、啊……”金牛竟痛得呲牙裂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

原来是少年神色冷漠地握住金牛戳过来的手指，随之反扳。金牛为了减轻疼痛只有顺应少年施力的方向，变成跪下来的模样。

“操！快放开他！”阿狼见状，身上的暴力因子激发出来。挥动拳头就往少年鼻梁挥去。

碰！

“恶、呕……”

一个照面，少年的拳头后发先至落在阿狼肚子，将他的身体打成弓字形。

这拳打得重，让他肠胃翻腾，将昨夜饮酒作乐所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你还满行的嘛！”

两位同伴都吃了亏，眼镜还是很镇定，态度轻松的走向前。

“不行！眼镜跟他们不一样！千万要小心啊！”

蓝婉婷从心中发出警告。在她的资料中，眼镜虽然喜欢在躲在幕后犯罪，然而恶棍三人帮能够横行，除了靠金牛的钞票、阿狼的狠、眼镜的智谋外，同时也都是打架的好手。尤其是眼镜，他虽然没阿狼的疯狂与狠劲，可是他才是三人中最能打的家伙。

在蓝婉婷的ＰＤＡ数据库中，眼镜不但是恶棍三人帮的成员，同时也是空手道亚军。是亚军而非冠军的缘故，是因为他在比赛中将对手打成重伤，本来要撤去资格，但在政治力的运作下，还是拿走亚军的奖杯，至于那位冠军——只能在医院领奖。

眼镜不认为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会输给眼前的少年。金牛与阿狼都太大意了，彻夜狂欢精神不济、加上没有警觉性，才让两位同伴栽跟斗。

他不一样，他不会像金牛、阿狼那么不小心。

同伴犯的错向来由他导正。他要彻底教训这个嚣张的少年。不能让阿狼被揍的事传出去，面子一定要讨回来，不然以阿狼为中心的暴力威胁会大打折扣。

眼镜也动手了。他没用全力，六分攻击四分防守，保留余力应对变化。

一样是一拳。

眼镜也倒下了。

“怎么可能！”经过特别锻炼的腹部不敌少年的一拳。不是眼镜自夸，他有自信能够一个打五个。除了拳头有力，身手好，身躯也要禁得起围殴才有办法反击。

可是少年才一拳，就超越眼镜能承受的极限。

少年训话：“下次撞到人，别忘记要道歉！”

“你……到底是谁？”

“庾浩智，不怕再挨揍的话，欢迎来报仇。”留下姓名，少年潇洒的离去。

“哇！好帅！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救我的……”

蓝婉婷双眼变成巨大的心型，回想起发生在十天前的事故。

一如往常，蓝婉婷又追着具有新闻价值的事件。

这回由校内某位同学的早餐面包发霉事件，盯上学校附近的平价面包店。面包店卖出的面包隔夜后发霉，差点吓死该位同学。

蓝婉婷秉持揭弊的心态，潜入那家面包店内部，偷偷拍下不注重卫生的生产过程，然后又在面包上做记号，制造他们卖隔夜面包的证据。

准备充分后，蓝婉婷才正式找上面包店，进行尖锐的访问。

对蓝婉婷而言，她是站在小区广大消费群的正义使者。卖不卫生的面包，把隔夜面包当新鲜面包来卖的黑心商人要受谴责。为了广大群众的健康，这家店有必要改善，否则就该关门。

然而对这家平价面包店而言，在面粉涨价、糖也涨价、瓦斯也涨价，各种原料都涨价，只有卖的面包没涨价的环境下，任何可以节省成本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顾用廉价卫生观念较差的非法外劳，把没卖完的商品当成特价品促销，都是“正当”的生意手段。

蓝婉婷跑来质问他们有没有卖发霉面包，卖隔夜的面包，对店家而言，分明是来找砸，妨碍他们作生意。

得理不饶人，理直气壮的尖锐言词，再三刺激面包店老板的神经。

“你们又把隔夜的面包拿出来卖了是吧？别跟我说没有，这两天我都有在销路较差的面包上贴上日期，要是让我找到的话，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少胡说八道了！”

“果然有，天呐！这还是前天做的！请问你们是以什么心态，贩卖这种面包？”

“别开玩笑了，谁知道这上面的日期是真是假？我们的面包都是当天制造！”

“那这上面的日期你怎么解释？”

“还不简单，日期是随便人写的，你要写上昨天、前天，甚至上个月的日期，再贴上去，有什么困难的！你是不是巷尾那家店派来闹场的！”

“闹场？大前天我同学吃到你们的发霉面包，差点吓死！难不成你们家的面包放一晚就会发霉！”

两人大声的争吵引来顾客的纷议。

“他们卖隔夜面包耶！难怪会这么便宜……”

“发霉的面包，多恶心啊！便宜没好货，我们还是换家买好了……”

“喂！喂，客人，别听她胡说！我们的面包保证是新鲜好吃又便宜！”

消费者听到这种纠纷，心里当然会觉得毛毛的，不管老板再怎么解释，努力保证他们生产的面包，客人还是离开面包店。

赶走财神爷的举动惹恼了老板，他才不管蓝婉婷说的是不是事实，来找碴的疯女人，绝不能轻言放过！

“你们不只是拿隔夜的面包来卖，连生产过程都有问题。老鼠正大光明在爬的地方，怎么可以当厨房？馅料就用这种脏兮兮的手在揉，烤好的面包还有苍蝇在上头飞。请问一下，你们的良心在哪？这样的面包你们也敢卖！”

女孩没注意到老板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双眼发火紧握拳头，像是要杀人的样子，还在拿出证据照片严厉指责。

“少在那靠八！”老板火大了。

“啊！你别用暴力！有话好说，动、动手打人是会吃官司，若是惹上伤害罪是要处……”

发现情况不对，蓝婉婷才意识到没带保镖就把粗壮的老板惹火，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把“笔比剑更有力”当为信条，将“照片会说话”当成圭臬的女孩鼓起勇气，发动最后的抵抗。

“你要是动手的话，我会把你的暴行拍下来，做为呈堂证供，还会投稿报社喔！”

气头上的老板完全不理会蓝婉婷的威胁，女孩举起相机的举动，无疑是火上加油的行径。

“拍什么拍，干！谁准你乱拍照的！”

“唰”的一下，数字相机被老板抢走，用力摔到地面。

“我的相机……”

啪！轻脆的巴掌声。

女孩被打了，她呆住了。

暴怒的男人，操着充满乡音的不标准国语，不停叫嚣骂人，继巴掌后，又要挥动拳头。

女孩不知道要逃。

她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不知道要逃，不晓得要躲。

拳头就要挥下来了。

朝着女孩可爱的脸蛋。

蓝婉婷身躯僵硬，只能把眼睛闭起来。

三秒过去，拳头没落在女孩身上。老板暴怒的叫嚣也没停过。

女孩担心害怕的睁开眼。

老板的脸花了，沾上美乃滋还有卤蛋的切片跟小黄瓜。地上则有碎落的面包。

“你卖的是什么东西！才放一天就全发霉了，这种东西怎么吃！”

少年又由塑料袋中拿出另一块面包，用力甩到老板脸上。

“干！ＸＸＸ！臭小子！你是来砸店的吗？”

经过这场骚动，不只老板气炸了，连店内的员工也全都跑出来。

少年无所惧指着老板大骂：“做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卖！这种店砸掉算了！”

少年的话彻底激怒面包店的人，两位大男人，还有一名欧巴桑张牙舞爪的袭向少年。拳头、指甲还有偷袭的撩阴脚，全在同一时间杀向少年！

蓝婉婷看到这一幕，刚发生的暴力阴影又浮上心头。她害怕的闭上眼睛。

“不行！我怎么可以害怕，这种场面、这种场面以后一定会再面对的！身为新闻记者的我，怎么可以这样就吓得睁不开眼睛，这样我以后怎么跑现场。这样就吓坏了，我哪能抢到第一手的新闻！”

女孩再次睁眼。

她看到充满活力的少年，在三名成年人的包围下，为了消费者的权益奋战。

他的动作好帅！就是在奥运拿奖牌的朱木炎也比不上他。

女孩看呆了。她忘了要拿出ＰＤＡ拍这珍贵的画面，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少年很快就把人打退，不过样子有点狼狈。

没对欧巴桑动粗的少年脸被抓花，他不在乎的训着老板，要他别再卖黑心面包。

老板乖乖坐在地上，被少年训话，低头不停抱歉。

一直以来，蓝婉婷都觉得这个冷漠的工商社会，已经没有人会为大家的权益站出来抗争，能够依赖的只剩第四台的新闻媒体。想不到世上还有像少年这样的侠客。

经过老板再三的保证，少年才满意的点头不再训话。

他走向蓝婉婷。女孩手足无措，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这是你掉的吧？希望没摔坏。”

少年将数位相机交到女孩手中，抱着头，潇洒的离开。

第六章 盲目之爱之五

“她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蓝婉婷当记者练出来的跟监技巧，在炽焰眼中活像开台大卡车在跟踪。蓝婉婷的跟踪也好，恶棍三人帮的打架也好，在炽焰眼中都只是小孩子的玩意。

不是蓝婉婷的跟踪技术拙劣，也不是恶棍三人帮很弱，只是炽焰所生存的世界与他们不同，打斗、跟踪的水平完全不同。

恶棍三人帮以“人类”而言，已经是非常凶恶危险的不良少年，可是，炽焰经常面对的是比他们更危险百倍的黑暗生物，即使是最下等的妖魔，也比十组恶棍三人帮加起来还可怕。要跟踪妖魔，防止被妖魔盯上，所训练出来跟踪术、反跟踪术也不是蓝婉婷当几年记者就能比拟的。

炽焰早就发现有位奇怪的女生跟在他后头，本来打算将人甩开，不过当他看到跟踪的女生是蓝婉婷——萧咏芝的同学时，他改变主意。

这个女生很怪，行为举止令人起疑，却又没做出真正有害的事情。不过她身上并无妖魔鬼怪的气味，既然造成她异常的原因并非黑暗生物使然，也非妖魔影响，就没有火焰除魔师出场的余地。

看在萧咏芝这么关心她，如果能帮忙找到她异常的原因，就能还萧咏芝人情。

炽焰脾气较冲，不过他非常重视人情义理，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因为萧咏芝的身分很特殊，受到她的照顾让炽焰一直觉得很难受。

对火焰除魔师而言，恶魔中介者就恶魔差不多，是非常邪恶的存在，向来是除魔师必除的对象。

可是萧咏芝不但帮过他，而且她的主人——康鲁斯·路法西帝·焰·古得利竟然是火焰除魔师一族力量的来源。

虽然火焰除魔师的祖先秉持以魔制魔的理念，跟恶魔签约获得消灭恶魔的力量。可是这么一来，就有只恶魔是他们没办法处理的。

不提康鲁斯是火焰除魔师的力量来源，光是靠他的帮助报了灭族之仇，又靠他的力量才救活焰心，有这两大恩情，炽焰就没办法对他出手。而康鲁斯会帮助他们的契机起于萧咏芝，而且萧咏芝本身也给他们不少协助。

就算明白康鲁斯不是无恶不作，万恶渊薮的恶魔，炽焰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他与他仆役的帮助。就当是除魔师的无聊自尊，反正炽焰特别不想欠康鲁斯与他身边的人恩情。

基于还人情债的强烈希望，炽焰特别配合平常女子的速度，让蓝婉婷能跟得上他的脚步，只是炽焰搞不懂她跟踪自己的用意何在。

这几天蓝婉婷的举动，已经引起炽焰的注意。

跑到seven eleven，不买东西，东走西逛的待了好久，最后才花个十块、二十块。本来炽焰还把她当成想偷东西的坏女孩，可是蓝婉婷并没有偷窃的举动。

怪女孩想干什么都与他无关，反正便利商店是公共空间，也许是进来吹冷气也说不一定，“人”本来就是很难捉摸的生物。

可是如今她还跟踪自己？

“也许该主动找她谈谈？”炽焰这么想过。

可惜当他停下来，甚至返回，蓝婉婷就像受到惊吓的小鹿，匆忙的避开，逃走。

“她到底在搞什么？简直像变态的跟踪狂！算了，搞不好她在侦探社打工。就让她跟好了，反正手上没工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接到象样的工作。”

炽焰把蓝婉婷当成征信社的工读生，这种事过去也曾发生过，不信任火焰除魔师的人，在委托他们之前会先派人调查，确定他们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

依照往例，炽焰会捉弄那些三流的侦探，不过看在蓝婉婷是萧咏芝同学的分上，给她特别优待，就让她跟，让她查，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反正捉弄跟踪的侦探只是心情问题，能力被人质疑总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走了半小时，炽焰终于回到居住的场所。

“这个地方？确实是他留在便利商店的住址……可是附近的邻居不是说，屋主出国，已经闲置很久了吗？”

蓝婉婷的调查并没有错误，只是贫穷的火焰除魔师姊弟没钱租房子，只好找了间空屋直接住进去，既然是非法居留，当然要低调行事，没给附近的邻居知道他们偷偷住进空屋。

“浩智……你回来啦。”

温柔的声音，亲密的举动，女孩为他开门，就整个人就贴上去。

焰心羞涩的模样楚楚可怜，活像个迎接丈夫返家的小媳妇。

“怎么了？”平常的焰心是不会出来迎接弟弟，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有、有客人……”

“原来如此。”炽焰明白了，处于内向羞涩性格的焰心，没办法单独跟客人处于一室，急着要拉弟弟进来，解除心中的不安。

看到这一幕的蓝婉婷如遭雷击！

“原来他已经有同居的对象了，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

蓝婉婷误会了。

“可恶！只是长得比较帅，就随便跟人同居。这算什么！我还以为像你这么有正义感的男生会正经些！到头来只不过是个大色狼！”不知不觉中蓝婉婷流下眼泪。

“庾浩智大笨蛋！”伤心的女孩火速奔离。

“弟……好像有人在叫你？”

“没有吧，一定是听错了。对了，是谁来找我们？不会是萧咏芝那个麻烦又好管闲事的女人吧？”

离乡背井，追寻吸血鬼的脚步，来到异乡的火焰除魔师，在这块土地上朋友少得可怜。能让害羞状态的焰心开门，请入房子的人更是少。

炽焰猜错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是很宽大的身躯。巨大身体坐在沙发上，彷佛是位成年人，挤在幼儿园的小椅子上。

“普森先生？”意外的访客，炽焰露出不高兴的脸孔。

“这个，是礼物。”

普森拎着竹篮送到炽焰眼前。香气跟着飘出来。

美味的食物，正是贫穷的炽焰最难拒绝的礼物，不想再欠人情，不想被康鲁斯施舍的炽焰，很想推开装有幸福美味的竹篮。

“好香……”焰心蚊声的低语传入炽焰耳中。

光靠便利商店的打工，很难让他们姊弟吃顿好的，普森有如天使，带来拯救的礼物。

“唔……可恶！谢谢你的礼物！”不敌食物的引诱，炽焰自责地收下竹篮。

双方坐在客厅，尴尬的面对面。

普森不是坏人，可是他也不是人。

况且炽焰与焰心还跟他曾有过激烈的冲突，事后虽握手言和，不过双方并未建立真正的友谊。

火焰除魔师姊弟对普森的了解，只是康鲁斯身边的仆人如此而已。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炽焰找不出普森前来拜访的理由。

总不会闲闲没事，送点心请他们试吃吧？

“那个……嗯，康鲁斯先生还好吧？”炽焰努力找话题。

“主人很好，魔力渐渐复原中。”

“喔，那就好。小芝没事吧？”

“小芝小姐每天都很快乐。”

“哈……我想也是……那……嗯，白雪小姐呢？”

“白雪也很好。”

“她过得很好啊……那就好……”

想问候的人都问候完了，炽焰又找不出话题，魔造人的表情又很死板，实在看不出普森在想什么，跟一个超无敌的扑克脸交谈——好累。

“我有事请求。希望你能协助！”普森终于开口说出来意。

“要我帮忙？”炽焰觉得奇怪。

这没道理，普森需要他的协助？他身边的人物，都不亚于火焰除魔师姊弟，就连讨厌的吸血鬼辛拉德也是很厉害的家伙，更别提还有上位的恶魔路法西帝伯爵。

如此坚强的阵容，世上还有什么能把他们难倒？

“这是我的私事，白雪与辛拉德先生的力量该用在主人身上。”

普森彷佛瞧见炽焰心中的疑惑，便加以解释。

“原来如此。不过帮仆人解决问题，也是种义务吧？”

普森却道：“虽然是我的私事，可是真正需要帮助的是一位人类的女孩。”

“原来如此，恶魔真是小气，就不能好心帮人吗？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是基于利益，所以也不会欠下任何形式的债务，我懂了，既然是要帮助人类，你就尽管吩咐。”

炽焰这席话虽然有些失礼，不过却是针对自己，虽然有点像是在找借口，不过明白恶魔不会平白无故助人为善，他从康鲁斯那接受的恩惠，也是基于康鲁斯本身的利益，虽然欠下恩情的事实不会改变，不过欠债的感觉就没这么强烈了。

“不过连普森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也没把握帮得上忙呦。”

“不！你一定帮得上忙。也请您务必帮忙！”

巨大的魔造人突然站起来，向火焰除魔师姊弟低头！

隆重的请托，让炽焰吓了一大跳！

“普森先生……别这样，我会尽力而为的……”

让普森这么大动作的请求，不知是什么事情。

“随便答应‘魔造人’真的好吗？”炽焰不由得开始紧张了。

第七章 盲目之爱之六

“普森呢？怎么没看到人？”

披着天真无邪、儿童外表的恶魔康鲁斯问起他的仆役。

“主人，您忘了，普森做完点心便上街买东西去了。”在旁画图的白雪回答。

“喔……奇怪了，他最近怎么常出去买东西？”

坐在计算机桌前面的康鲁斯向后仰，将椅子推离书桌，再推向白雪。

白雪放下毛笔，认真的答道：“确实如此。不过，这不是因为前一阵子主人您要求食材要新鲜吗？所以普森才要经常去买东西。”

康鲁斯改趴在白雪绘画的桌子上，问道：“你不觉得普森近来怪怪的吗？”

“你们在谈什么？”

睡眼惺忪的萧咏芝拿着牛奶从餐厅走出来。

“哇！白雪真厉害，画得好美呦？不过……嗯、嗯，很特别的泼墨山水。”

高雅的白雪做的休闲也是高雅的艺术活动。萧咏芝乍见之下，觉得白雪能用毛笔画出美美的图案就很厉害，可是仔细一瞧，才发现待过魔界的猫娘，画的图十分特别。

山水是超现实的山水，与萧咏芝印象中的国画山水完全不同，画中所见尽是奇山异山，还有神秘的植物，种种均非地球可见之物，只有在玩耍的生物是地球上可见的猫。猫娘画的图，果然是以猫为主角。

康鲁斯瞧见萧咏芝就变成唠叨的父亲，念道：“你也真是的，都几点了才知道起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今天是假日又不用上学，这么早起床，多浪费时间。”

康鲁斯不以为然说：“把时间花在睡懒觉，才是浪费时间吧？”

“人家才没睡懒觉呢！一样是睡满八小时，十点睡六点起床，跟三点睡十一点起来，还不是一样。”

“算了，懒得理你！反正皮肤会变差，人变丑的又不是我。”

“哼！反正我的肌肤会自己保养，不用你多事！”萧咏芝也没好气的顶了回去，双手叉腰，一副准备打架的模样。

康鲁斯小声的嘟嚷：“真是的，这么凶，不知道谁才是恶魔……”

又是杀人般的眼神，康鲁斯不得不禁声，暗中抱怨：“反了！反了！区区一个中介人，竟然敢跟堂堂的恶魔伯爵呛声！这年头还有公理吗？唉……正义己死……对她客气就爬到我头上来了！敢再嚣张，我就让你知道恶魔的手段！”

康鲁斯在心中对萧咏芝进行严厉的处罚，幻想世界里，萧咏芝可怜兮兮地向他赔不是，沉浸在幻想世界中的康鲁斯嘴角微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鲁……你在想什么？不会在打坏主意吧！”萧咏芝严厉的表情再次出现，怒火中烧的模样，彷佛有烈焰在她背后燃烧。

“没有啦，我是在为普森担心，他最近常出门，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康鲁斯迅速转移话题。

在此重申，康鲁斯绝对不是屈从于萧咏芝的淫威，他可是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小女孩。他只是“礼让”她，为了确保安宁，为了省麻烦，才“礼让”萧咏芝。

他绝不是受威胁！他绝对是不想她闹才让她……不过她闹起来，真的很麻烦……礼让才是聪明的作法。

再次重申，堂堂的恶魔伯爵，绝对、肯定，不会怕她。如果你有这种感觉，不是你误会了，便是——你错了！

“普森吗？”

萧咏芝突然掩嘴窃笑。瞧她笑得眼睛都变成躺着的勾月。

“小芝知道什么吗？”白雪问。

“我告诉你们，不过不能说出去呦！”

这种用泄露秘密的方式，八卦别人的事情向来最引人注目。康鲁斯与白雪都不自觉地将耳朵靠过去。

“普森他，谈恋爱了！”

“什么！”

冲击性的发言，惹得康鲁斯大叫。

“小声点！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萧咏芝瞪了康鲁斯一眼，骂道：“你到底要不要听？”

“当然要！”

“那乖乖闭嘴听我说。”

康鲁斯催促：“好啦！你快说。”

萧咏芝再次神秘兮兮地说道：“昨晚，我看见了……”

将昨天夜归瞧见普森跟少女有说有笑的情况说出来，康鲁斯与白雪都露出“这怎么可能”的表情。

“你确定？”白雪质疑。

“亲眼所见。”萧咏芝拍胸脯保证。

“普森谈恋爱……这……”康鲁斯脑中浮现许多问题，过度用脑导致表情呆滞。

白雪以理智分析：“普森本就善良。他也许只是照顾一位需要关爱的失明少女。就像他照顾黑纱，照顾后院的花草那样？这不一定是恋爱。普森应该明白，他不是人类。这件事不会有结果的。”

萧咏芝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帅气的甩头再用拳头抵住额头，做出沉思者的模样，以学者专家的身分说道：“天真。”

萧咏芝再次抬头，双瞳之中彷佛有无数的星星在闪烁，如同诗人般地赞颂：“所谓的爱，是不分年龄、身高、体重、性别与种族。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既然知道不会有结果，就算有再大的阻力，有爱就会挣扎，努力突破！真正的大爱，是不求对方回报，只要能让她露出真心的笑容，只要能让她幸福快乐，就够了！”

白雪叹息，不得不认同地说：“也许普森真的恋爱了，他近来确实反常。做菜时会放错调味料，整理花圃时会发呆，前天忘了清理客厅的垃圾；一天之内出去买两次东西，就是为了找机会见她吗？除了恋爱，不会有造成这种反常的理由，我想真的没别的解释了……”

萧咏芝兴奋地说“对吧！对吧！真好……那个女孩很可爱呢！”

“不行……”康鲁斯低语。

“我们是不是该帮帮他？普森大哥平常为这个家付出许多，让他的恋情能开花结果，算是报答他平日的照顾如何？”萧咏芝提议。

“嗯，普森确实辛苦。”白雪同意萧咏芝的看法。

“怎么会这样……”康鲁斯低语。

“可是该怎么做呢？对了，白雪，可不可以麻烦你，用‘式’查查她喜欢什么？先把女孩的喜好弄清楚，普森要追她才能事半功倍。”

“这不难。”

“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康鲁斯低语。

“对了，我们也要帮普森大哥特训一下，瞧他的老实样，一定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也该教教他这方面的事情才可以。”

“有这必要。”白雪点头。

“可恶！是哪个环节出问题？”康鲁斯继续低语。

“嘿！春天到了，连普森大哥也染上爱情病毒。白雪呢？有没有什么对象啊？”

“我有主人在身边就够了。”

“不行，这种事！我不准！”康鲁斯突然抱头大叫！

“什么！”

杀气突现，笼罩康鲁斯。

“咦？”

萧咏芝怒火上身，变化为可怕的修罗：“小鲁！你对普森有什么不满！竟然想要阻止他的恋情。你这个没血没泪，无情无义的恶魔！

“也不想想普森每天在家里打扫、洗衣、煮饭，你才有干净的衣物可穿，才能拥有舒适的生活环境，才有办法餐餐美味。你这个坏小孩不但不感激，竟然还想破坏他的恋情。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

康鲁斯说出实话，却遭到萧咏芝更严厉的瞪视，马上努力解释：“我不是要阻止普森的恋情，可是你仔细想想，‘正常人’能接受魔造人吗？要是她跟普森交往过密，发现他是魔造人，发现他家里住了一只吸血鬼那怎么办？你想搬家吗？”

“唔……”

萧咏芝不甘心地说：“那还不简单，瞒着她不就得了。”

“你真的觉得瞒得住吗？”

萧咏芝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恋爱中少女是盲目的，可是她们会对现实盲目，会对恋人的缺点盲目，但是她们会对爱人的一切特别敏感，会想占据他，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会对他周遭的事物特别感兴趣。

如果是擅长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就能用甜言蜜语哄得女孩不过问，放弃追寻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实。

普森不是这种男人。萧咏芝很清楚，如果普森跟女孩交往，经常带她来这玩，很难不发现奇异状况。萧咏芝自己也是尽量不带同学回家的。即使如此，萧咏芝还是希望普森能够拥有恋爱的权利。

“有什么难的！不带她来这里，不跟她说小鲁的事情不就好了！就算偶尔带她来，反正对方是个瞎子，又看不到！”

康鲁斯冷笑，不说话，嘲笑的意味更浓，比用言语的嘲讽让小芝觉得更难堪。

白雪用哀伤的口气说道：“眼盲之人，其它的感觉反而更敏锐。要瞒住她，反而比一般人更难。”

“那……那……唔……我不管啦！反正我不许你们阻挠普森！万一被发现了，就把记忆删掉不就好了！”

康鲁斯盯着她，不高兴的说：“小芝，别太任性了。被情人欺骗的感觉，你不是最清楚的？”

“可是……”

萧咏芝哭丧着脸，着急地说：“早知道就不说出来了！你们都好坏！白雪，你不是站在普森这边吗？别小鲁说什么就全依他，宠他也要有个限度！”

白雪叹道：“我认为，别让普森陷得更深，才是真的为他着想。”

康鲁斯表情严肃地说：“先别提这个，你们真的认为普森恋爱了吗？”

“废话！都这么明显了，不然还会是什么？”

“可是我设计的魔法程序中，并没有恋爱系统，普森真的超越魔造人的极限，懂得去爱吗？”康鲁斯问。

萧咏芝不高兴地说：“小鲁，这不是很清楚吗？不是爱，那么普森怎么会任劳任怨地为大家付出。没有爱，又怎么会配合每个人的喜好，煮出大家喜欢吃的东西。没有爱，普森又怎么让花开得如此美丽。”

康鲁斯却说：“因为我有给他这些能力，这全都是魔法程序的作用，我让他拥有细心工作、任劳任怨的性格，也输入了许多知识与技能，让他能帮我照顾花草与宠物，让他可以帮我煮饭洗衣与打扫，同时让他有学习的能力，让技术更加提升，让他有进步的空间。

“但爱上一个人类……不可能。”

萧咏芝不满地说：“什么叫程序的作用！我不懂这个，可是我知道普森真的很关心我，很照顾我，你喜欢把他的行动当成什么程序我不管，可是我相信普森！

“他是个好人！很关心我，是照顾我的好人，就像为子女无怨无悔付出的爸爸一样伟大！我才不相信程序能做到让人觉得窝心的关爱。”

“不，这应该都是程序的作用……虽然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我写的魔法程序会造成这种效果……”

“哼！不理你了！反正小鲁就是要拆散普森跟他的情人就对了！坏恶魔！小鲁笨蛋！”

骂完，萧咏芝就气呼呼跑掉，头也不回的冲出家门。

“这个伤脑筋的笨丫头……算了，只会给我找气受。就算普森的行动与个性，跟我当初设计的不一样，可是魔造生命体，也能懂爱吗？”

白雪幽幽的说：“由性格怪异的阴阳师养大的猫都能懂了，为什么大人要否定自己？”

“可是我写的程序中……”康鲁斯越说越没信心。

普森表现出来的个性、喜好，都与当初的设计，有很大差异。如果普森真的只照康鲁斯的魔法方程序运作，他不可能是今天这个样子。

“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康鲁斯想破头，也理不出答案。

被讨论的男主角普森，对康鲁斯还有萧咏芝因他而起的冲突浑然不知。这是当然，普森虽然拥有神奇的听力，不过听力再好，也没办法听到隔了几条街外的谈话。

现在的普森正朝着女孩家走去，炽焰跟在后头。

炽焰的心情很复杂，他从未想过会有接受恶魔同伙委托的一天。

不过听完普森的说明，帮助那个女孩——王慧慈——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普森没提出请求，如果她的情况被炽焰撞见，炽焰还是会伸出援手。帮助被妖魔所苦的平民百姓，向来是火焰除魔师的责任。

不过他有个疑问——为什么普森会跟王慧慈扯上关系？

一般而言妖魔都会尽量不跟人类有过于亲密的接触，虽然普森不是妖魔，不过魔造人的身分不比妖魔好到哪。

普森这么关心她，不寻常。

不过炽焰不打算多问。这是他的隐私，炽焰很识趣，过去他听过几桩人与妖魔的爱情故事，虽然可歌可泣，不过最后的结果……不提也罢。

“到了，就是这里。”

“喔……”

普森带着炽焰来到一处透天住宅。房子虽然是透天住宅，不过相当老旧，外墙还是未砌水泥的红砖。房子还用木头加盖，看起来很有历史。

普森按了门铃。

没一会传来悦耳有力的回应。

“谁呀？”

“是我。”普森的答话并不大声。

脚步声很快的接近，女孩不用导盲犬的引导就直接跑出来。

王慧慈未戴墨镜。双眼是闭着的，虽然是她熟悉的环境，可是用跑的也很危险。然而少女带着笑容欢迎普森的来到，显现她对普森的欢迎。

“用跑的太危险了，慢慢来就可以了。”

“没关系，在家里不会有事的。另一位是？”

炽焰没说话，没出声，不过盲人特有的敏锐，让王慧慈还是发现炽焰。

“他是气功师父。我认为会对你有帮助，所以请他过来。”

“啊！谢谢，请进，先进来再说。”

汪！汪！

欢迎普森的叫声，与王慧慈相依为命的小狗也很欢迎普森，要是陈诗蕊瞧见了，一定很羡慕。

审美观与人类不同的小猫小狗，都能感受到普森的善良，乐意与他接触，就连花草树木也会回应他的关爱，特别为他绽放美丽的花朵。

却只有万物之灵的人类，非要失明看不到普森的长相，才能跟他当好朋友，这对人类而言，不知是不是种讽刺。

“你看怎样？”普森问。

炽焰问：“你这不是天生的吧？”

“是后天的。不过也习惯了。”女孩乐天的回答。

王慧慈的眼疾始于国小，在接受国民义务教育之前还是个毫无缺陷的女孩。在医院的病历中，记载她在小一时，因细菌感染，导致眼角膜受损。

失明至今也有十五个年头。

虽然医生说可以动手术，移植眼角膜就有机会再次得到光明，可是王慧慈的父母相继去世，除了这栋房子外，没留下什么。没钱没势又没关系的人，很难排到眼角膜，况且她也没钱动手术。

不过，就算动手术也只能换得一时的光明。

王慧慈真正的病名是妖魔的寄生。

一种名为瓦特勾虫的微型妖魔寄宿在女孩头部，这种妖魔除了会吸取人类的生命力外并无大害。瓦特勾虫又名吸命使虫，是妖魔常用的一种使虫。

它的生存、繁衍所需的生命能量并不多，如果只是少量寄宿，对人类而言并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时间一久，大量繁殖后就会使人的健康急速亮起红灯，然后迅速衰弱，最后被吸成人干。

不过瓦特勾虫经过妖魔施术，能吸收大量的生命能量，然后供给妖魔，是妖魔获取魔力的好帮手。所幸王慧慈身上的瓦特勾虫并无饲主，数量也不多，只是寄生的部位在头部，讨厌光亮的妖虫破坏她的双眼，才导致失明。

动手术，换上健康的眼睛也许能换来一时的康复，不过很快的她双眼又会被妖虫破坏，女孩又要经历世界变成黑暗的痛苦。

普森鼓励王慧慈接受手术，但在这之前要先除去她身上的寄生虫。不过就算没打算动手术，瓦特勾虫也要尽早除去，不然迟早会大量繁殖，夺去她的性命。

普森虽然知道妖虫的存在，也了解妖虫的特性，可是他没办法帮助女孩。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能力的问题。就算普森的力气很大，手也很巧，可是他没办法为女孩动刀清除妖虫。

因为妖虫也不是用手术刀就能清除。

瓦特勾虫能够在血液中流动，可以钻过肌肉，逃避危险，用物理方式清除妖虫，风险太大。

普森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只是魔造人，虽然拥有魔力核心，却只能将魔力用在装于体内的炼金术魔导具，无法依照自己的意思使用魔法。

所以普森只能请别人帮忙，除去寄生的妖虫。

炽焰瞧了瞧她的状况，向普森点头。

“王小姐，我要用气功帮你活化细胞，刺激神经，你会觉得有点烫烫的，不过在我发功时别乱动。”

普森没对王慧慈说出一切，怕她受到惊吓，所以把炽焰的除妖仪式说成气功治疗。

基于对普森的信赖，王慧慈安然接受。

“我知道了。你的气功很厉害吧？我觉得你就像团火呢！”

“你的感觉还真准。”炽焰感到惊讶。王慧慈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火焰除魔师的本质。

“那就开始了。”

炽焰将双手放到她的眼皮上，发动魔力，将火焰之力送入体内，让她的身躯充满除魔的火焰之力。

受不了除魔之焰的妖虫很快就逃出来。

炽焰动念，具有实质杀伤力的火焰随即出现，将妖虫烧成灰烬。

简单又迅速地完成除妖的工作。

“可以了。”

女孩开心地说：“谢谢你，你的气功就跟你的人一样，很温暖呢。”

“喔？”炽焰露出温馨的笑容，问道：“那普森先生呢？”

女孩道：“普森，他的手摸起来虽然冷冰，但是藏在体内的心却是比谁都还温暖，让人感到安心。”

炽焰不禁暗叹：“你的评价是对他最高的赞美了，不枉他向我低头，但可惜他是恶魔的工具，一具魔造人……”

离开女孩，炽焰与普森分手返家。

走没几步路，厌恶的神情出现在火焰除魔师脸上。

“真知会的炼金术师找我有什么事？”

“啪！啪！啪。”伴着响亮的鼓掌声，杨末麟从暗处走出来。

“太精采了。你除去瓦特勾虫的技术令人赞许。”

“无聊！没事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炽焰没给他好脸色。

杨末麟碰钉子，却还是带着笑容，毫不在意地说：“就是有事，不然怎么会来找你呢？”

“抱歉，我对炼金术师的邪恶活动没兴趣，除了破坏你们的邪恶勾当。”

“唉呀呀，真是厚此薄彼。火焰的除魔师能帮助恶魔的眷属，却不愿意协助同是人类的我的请求。如果你的祖先地下有知，一定会很伤心。”

“少啰嗦！我帮的不是恶魔，而是无辜的少女！你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了！”

“生气了？果然是火爆脾气，别这样，先听我说……”

烈火随着炽焰发火的目光冒出，将杨末麟身前的地砖烧黑。

炽焰用行动直接表示他的不满。发出警告性的攻击后，火焰并未消失，熊熊烈焰还在炽焰身上盘旋，随时要发出毁灭性的攻击。

这时杨末麟也有动作了。他由袖口滑出一把剑来。

“要干吗？拿兵器老子也不怕你！”

拿出武器的杨末麟却没半点火气，还是一派和颜悦色：“你误会了，我只是要你看清楚这把剑，希望你看在它的面子上，能好好听我说话。”

“我说过，你拿兵器，老子也不怕！区区一把……十字圣剑！”

炽焰大惊：“你怎么会这有把剑！”

十字圣剑，教廷最高位的特殊驱魔师，才能拥有的神圣兵器。除了获得圣剑认同的持剑人之外，十字圣剑无法发出耀眼的十字圣光。

现在这把剑，十字圣芒不停闪耀着。

杨末麟轻松地说：“就是这么回事。你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炽焰依然是臭着脸，不过烈火已经悄悄收回。

第八章 盲目之爱之七

“老板，给我一杯可以消气的！”

气呼呼离家的萧咏芝来到卡兰斯，坐上吧台就向老板抱怨。

“小美女，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老大不小的蓝司凯还是满嘴油腔滑调，瞧见萧咏芝生气的模样，又道：“爱生气会容易变老的呦！来，看我的表演，用欢笑把怒气赶跑。”

说着蓝司凯马上开始他擅长的花式调酒，用逗趣又精采的动作给人带来惊奇与喜悦。

当他把调好的鸡尾酒送到萧咏芝面前，女孩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哎呀呀，美女，怎么还不绽放你的笑容呢？对了，还差一颗樱桃，这杯纷红色幸福才算完成……真伤脑筋，最重要的樱桃怎么没有了？”

蓝司凯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樱桃，却只拿出两、三个空罐。

“没关系啦，不缺一颗樱桃啦！老板，你不用找了。”

“这怎么可以！美丽的女孩，为了你的笑容，不能少这颗樱桃。”

“没关系，啊……”

蓝司凯突然向前仰，靠向萧咏芝，手移向女孩的发梢，惊奇地说：“果然是甜姊儿，原来你就是一棵美丽的樱桃树。瞧，在你身上找到我要的樱桃了！”

老板手伸回来时，食、拇指间已经拎着一颗樱桃，老板将樱桃放好笑道：“完成了，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纷红色幸福，希望这杯饮料能给你带来幸福的感觉。”

萧咏芝终于笑了：“讨厌啦！老板，人家才不是什么樱桃树。”

“呵！有什么关系。反正华盛顿又不会来这里消费。”

萧咏芝喝了口老板特调的纷红色幸福，问道：“她不在吗？”

“今天请假，去动物园玩了。”老板虽然没继续待在萧咏芝前面，还是回答她的话。

“真好，她追求幸福的方法真简单……”

甜甜又酸酸的纷红色幸福，在嘴里的时候只觉得好甜，初入喉的时候却开始感到它的酸味，让人想再喝一口。第二口入喉，酸味变得更强烈，而且酸味中还带点微微的苦味。

幸福是苦的吗？纷红色幸福拥有亮丽动人的外观，可是没真的喝下去，不会知道它带有苦味。

虽然苦，复杂有层次的味道，却引人想再喝一口。

小小的一杯调酒，喝下第三口时，杯底已经朝天。

最后一口入喉，苦味虽然还在，却又多了一股甘甜的余韵，因为有微苦的衬托，甘甜之感变得更强烈。

女孩不由得感叹：“幸福也是这样，总是伴着苦涩……唉……为什么幸福这么难取得。美好的恋情总有意外的阻拦……”

“唉……”

沉重的叹气由萧咏芝旁边传来，彷佛是在呼应她的感叹。

这时她才注意到隔两个座位的地方，还有另一位女孩。

她头上顶着扁扁的帽子，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更带有忧郁的颜色。

她像是发出某种电波，告诉萧咏芝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是可以一起倾诉，一起发泄心中闷气的同伴。

“为什么好好的恋情，总会出现障碍。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罗密欧。”

那女孩自顾地喝着调酒，眼睛没移向萧咏芝，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对萧咏芝说话：“罗密欧也没什么好的，最后还不是只能跟朱丽叶死在一起。”

“至少他爱过，也得到朱丽叶的爱。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生，不能结为连理，死，却能永远相随。”

“是啊……至少他们爱过，哪像有些人才想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萧咏芝叹道：“至少爱过……可是太可怜了。明明有爱，却不能有进一步的动作，才要发芽的爱，却被迫摘除。他太可怜了，如果是这样，不如不要开始……”

那人也道：“可是还是开始了，无法预期的……为什么会是他，他为什么已经有她了……为什么不能抢在她前面遇上他呢？”

“小姐们！青春美丽的脸孔不适合叹息。来，这杯奶茶算我请客，希望你们别再散播哀愁，想想世上还有许多爱与欢乐。”好心又体贴的蓝司凯特地为两位女孩，各送上一杯香醇的奶茶。

“不要啦！人家要喝可以放松心情，可以消愁的饮料。”就算是老板请客，萧咏芝还是展现她的任性。

“不行！不许你喝太多酒精，要是害小芝喝醉，我会被她骂的。”老板拒绝。

“小芝！”那女孩叫了出来。

她转过来，惊讶地看着萧咏芝。

“怎么？”萧咏芝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旁边的女孩。

眼熟的轮廓。

她摘下墨镜。

“蓝婉婷！”萧咏芝也惊讶地叫了出来。

“你也失恋了？”蓝婉婷问。

“我？才没这回事，是我家里的人失恋了。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叫我‘也’失恋了！”

“啊！”蓝婉婷发现自己不小心将秘密泄露出去，脸马上红了起来。

“你已经失恋啦？不会吧？这么快！”

蓝婉婷生气的说：“什么叫这么快！小芝真不够朋友。对啦，我已经失恋了，你高兴了吧？”

“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觉得你才开始要谈恋爱，没几天就失恋了，难道当记者要抢快，连恋爱的过程都这么快！”

蓝婉婷还是一脸不高兴的说：“对啦，反正现在是快餐年代，什么都讲效率。还没真的开始就结束，省事、省时又省麻烦！”

“那你的对象到底是谁？”

说来奇怪，当她不知道坐在旁边的人是萧咏芝时，就能向她诉说心中的苦闷，但当她真正面对萧咏芝时，却无法坦然接受朋友的关心。彷佛将伤口坦荡荡的暴露在朋友面前，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反正你也不认识，都已经过去了，就别提了。”

蓝婉婷不想说，萧咏芝却不放过她。

“可是我看你昨天还一脸幸福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失恋了呢？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你在seven eleven被放鸽子吗？其实你应该早一点找我商量的，我啊，可是领有爱情咨询师执照的超级顾问呢！”

蓝婉婷没好气地说：“没听说过。”

“好啦，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也许还有挽救的机会。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一定是误会啦，说出来，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因为普森的关系，萧咏芝更想看到别人的恋情开花结果，变得比平常更热心。

萧咏芝一面说，一面慢慢靠过去。热烈的情绪不停涌出，让蓝婉婷有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这个嘛……等等，你怎么会知道seven eleven的事情？”

“就别计较细节了。你的对象是谁？是怎么分手的？我相信一定有补救的办法！”

蓝婉婷哀叹一声：“算了吧……分手？连手都没牵过要分什么手！

“误会？这确实是场美丽的误会。反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单恋，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他已经有很要好的女朋友了，我才不想做第三者，破坏别人的爱情，我、我才不会做这种自私的事情……”

说着说着蓝婉婷竟然哭起来了。

“呜……可是我好喜欢他。就算只是在seven eleven看着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看他站在收银台，充满阳光的笑容，好像也把我的心照得暖洋洋的。进到店里，充满朝气的‘欢迎光临’彷佛天籁一般，可以扫尽心中的不愉快。”

萧咏芝抱住失恋的女孩，跟她分担心中的痛。

不过越听她哭诉，就越觉得不对劲。

在便利商店打工的“他”，该不会是……

“咳！小婷，你喜欢上的不会是在便利商店打工的店员，那个很凶，脾气很大，叫庾浩智的死小孩吧？”

“他才不凶呢！只是比较容易激动。还有他不是脾气很大，只是据理力争，不向恶势力妥协。而且他才不是什么死小孩！你这么说他，我要生气了！”

萧咏芝看着朋友，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炽焰那小鬼脾气不大？分明就是嘴巴坏、个性差的死小孩！

真不知道蓝婉婷看上他哪一点？竟然能将他美化成最佳的白马王子！不过他哪时候交女朋友了？

炽焰之前忙着报仇，过着流离失所、追杀吸血鬼的生活，哪有空追女孩子。就算解决仇家，也还为生活所苦，光忙着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与姊姊就够累了！况且他那种个性，除了眼睛有问题的蓝婉婷外，怎么会有女生喜欢他。

“好啦……他很好总行了吧，可是你确定那家伙已经有女朋友了？”

蓝婉婷擦擦眼泪，伤心地说：“是我亲眼目睹还会有错吗？我偷偷跟在他后面，想不到他下班竟然就直接回女朋友家，感情都已经好到同居了，我还能怎样！”

“咳、小婷，那个女孩该不会是一头红发，看起来很容易害羞，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哈！”萧咏芝突然笑了出来。

“你这家伙！不但不够朋友，还很无情！我失恋了，让你很开心吗？”

“不是啦，我是在为你开心。”

“什么嘛！为我的失恋开心，小芝！你这个冷血的恶魔！可恶，我非要在校刊上，记你一笔不可！”

蓝婉婷拿出记者的终极武器——公器私用的报导。这下没把话说清楚，不知道在校刊上会出现多离谱的文章。

失恋的女孩是非常危险的炸弹，要是碰上玉石俱焚型的女孩，负心汉要付出的代价远超出想象。

没解释清楚，蓝婉婷把失恋的怨恨发泄到她头上还得了。

“你呀，什么也没弄清楚就以为自己失恋了，那个女孩是他姊姊啦！”

“什么？他姊姊？”

“对啦，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姊弟，当然住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对姊弟我熟得很。”

“真的？这么巧？”

“是啊，还真巧！”

这回换萧咏芝露出不高兴的神情了：“那小子有什么好？虽然他没女朋友，不过天底下的男生何其多，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

“你该不会也喜欢他？所以反对我吧？”

萧咏芝好心的劝告换来蓝婉婷的误会，她马上生气的吼道：“谁会喜欢他！拜托，就算全天下的男生只剩他一个，我也不会考虑他的！”

“你这个没眼光的女人，不准你说他的坏话！”

知道蓝婉婷的对象，也帮她解开误会，可是恋爱中的女人是不讲理的。说他好也不行，说他不好也不行。

萧咏芝开始后悔，插手别人的恋情，似乎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尤其是插手蓝婉婷的恋情更是蠢到极点。

这样说也不行，那样说也不行让萧咏芝觉得好累。

跟被爱冲昏头的女孩说话真的好麻烦，尤其是跟以为自己已经失恋，又重得希望，这种历经大悲大喜、情绪激动不稳定的恋爱初级生在一起最累。

在卡兰斯用过简单的午餐后，萧咏芝被蓝婉婷拖着去找炽焰。

蓝婉婷愿意相信萧咏芝所言，跟他在一起的女孩是他姊姊。应该说蓝婉婷希望这是事实，可是没亲自确认她无法安心。

萧咏芝再三埋怨，不过还是跟着蓝婉婷去拜访炽焰。

自吸血鬼之役后，萧咏芝再次见到炽焰便是在便利商店的“巧遇”。他们姊弟落脚的地方，当然是不清楚。

对此蓝婉婷还颇有微词：“你这样也敢说是他的好朋友？连他的血型、生日、兴趣、喜好，甚至电话、住址都不知道，这算什么朋友！”

蓝婉婷虽然是用责备的口气，不过说这些话时，她却又显得很高兴。因为萧咏芝跟他很要好的话，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基本数据”。要是萧咏芝这个美女看上他，那她不就希望渺茫了。

可是萧咏芝对他这么不了解，只是点头之交的话，那怎么让萧咏芝将她介绍给他？要是她们冒昧的拜访，让他以为小芝因为喜欢他才去找他，那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些事情，蓝婉婷一下子笑，一下子又发愁。脸部的表情像在翻书似的不停变化。

萧咏芝看到蓝婉婷这样只能暗自摇头。

她的恋爱病，病得还真重，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就是麻烦，免疫力差，整个人被恋爱的心情拖着走。

为她担心的同时，萧咏芝也觉得满开心的。

过去她谈的恋爱是见不得光的恋爱。没有人可以商量，学校的同学都是爱情的敌人。不但要保密，还跟同学勾心斗角。像这样一样讨论恋情，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遗憾是，男主角竟然是个穷酸、脾气差，又从事危险事业的火焰除魔师。

这跟少女漫画、言情小说完全不一样，白马王子不是王子，而是个社会边缘人。

虽然蓝婉婷的条件不是顶好的，可是也没必要喜欢上炽焰那种家伙啊！

“小芝，你再跟我说说庾浩智的个性与喜好，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这个嘛……”

萧咏芝看到蓝婉婷已经拿出ＰＤＡ要做笔记，还有那对比记者想挖新闻更可怕的目光时，她根本无法拒绝。

“他嘛……很好强，脾气很冲，自尊心很高……”

“嗯、嗯，有点好强，略为冲动，会努力维护自尊心……然后呢？”

恋爱中女孩，自行美化她的男孩，将萧咏芝的说法加以修饰，将缺点美化，甚至化缺点为优点。

“至于他喜欢的类型……”

萧咏芝想到炽焰碰到白雪时的模样，就知道他对白雪这样的女孩最没辙了，谢巧婧在某种程度，跟白雪也有类似的地方，想来白雪与小婧的特质，大概就是炽焰喜欢的类型。

“头发长短不是重点，不过要平顺亮丽，别搞奇怪的花样。个性要文静，看起来要很有气质。不需要艳丽，可是谈吐要有礼貌，别凶巴巴、盛气凌人。最重要的是要给人一种想保护她的感觉！”

“这样啊……我的头发向来简单，没搞花样〈不过疏于保养，并不平顺亮丽〉。当记者的人当然很有气质啦〈但是文静的女孩绝对抢不到新闻〉。

“而且我这个人最随和，最有礼貌了〈如果拿起麦克风，进行尖锐采访的模样，不算凶巴巴、不叫盛气凌人，这两个形容词就可以从字典删除〉。哎呀！讨厌，我简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对象！”

“这个……小婷，我想……”

“好！咱们走，这就去俘虏庾浩智的心！”

“呃，算了……请好好加油。”

萧咏芝看到蓝婉婷兴致高昂的模样，泼冷水的话也不想说了，反正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是朋友的话，就尽量帮她。如果到最后恋情还是无法得到圆满的结果，再陪她哭，与她一起走出失恋的伤痛。

女孩子其实是比想象中还要坚强的生物，适当的一两次失恋，只会让她变得更美丽，更高贵。

当女孩们来到炽焰落脚的公寓，正打算上楼找人时，炽焰与焰心正好走出大楼。

“他们要出门，正好，快去拦他们！”

蓝婉婷拉着萧咏芝想制造巧遇的情况。结果在火焰除魔师姊弟后面又出现另一个人。看到他，萧咏芝又把蓝婉婷拉回去！

“怎么了！再不追上去，他们就要走了！”

“他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萧咏芝惊讶的问。

“什么跟什么，为什么拉住我！那个小白脸又怎么了？等等，那张脸我有印象……在哪见过呢？”

萧咏芝瞧见杨末麟，看到炽焰身上发出火焰的灵气，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

他们姊弟现在不是平民百姓的庾浩智与庾涵萍，而是火焰除魔师炽焰与焰心。杨末麟现在不像医生，现在的他浑身上下充满别特的灵气，显示着他跟炽焰是同一类型的人。

为什么杨末麟会跟他们在一起？

这位让萧咏芝很有好感的医生为什么会放出强烈的灵气！

这不是他，不是萧咏芝认识的他！

难道杨末麟也是双面人！难道他也跟老师一样，表面上的温柔原来都只是虚假的面具！

萧咏芝不由得退缩了，冷冰的感觉再度爬上心头。

“对了！他不就是上次小芝给我们介绍的那位帅医生？糟了，庾浩智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跟医生在一起？小芝，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我没事……”

“那我们快过去吧！”蓝婉婷催促。

“不，等等。你不觉得那个医生跟他们在一起很怪吗？”

“又怎么了？”蓝婉婷不安的问。

这时萧咏芝已经把心中真实的感情隐藏起来。她戴上假面，就像她“生前”那样，用虚伪、假装的态度跟同学来往，藏住自己跟老师的不伦之恋。

“他们我都认识，可是据我所知他们之间应该没交集。会在一块不是很怪？而且那位医生是脑科与精神科的医生。如果他是来关心病人，万一他的病人就是庾浩智的姊姊，你想他会想让别人知道吗？我们要是这么闯出去，会让庾浩智很尴尬。

“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就是自尊心很高，一定不希望别人认为他姊姊精神有问题吧？”

蓝婉婷瞧了瞧焰心的样子，像个小孩跟在炽焰后面，超级害羞的模样确实不像常人。蓝婉婷想了想，如果她的兄弟姊妹中，有人精神异常一定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说的也对。可是……”

萧咏芝建议：“不如我们跟在后面，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好吧……就这么办。希望他姊姊一切正常……”

两个女孩蹑手蹑脚的跟在他们后头。

本来以炽焰敏锐的感觉，小芝他们三流的跟踪术无法偷偷跟踪。不过炽焰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杨末麟身上。即使知道杨末麟是教廷的驱魔师，炽焰对他的戒心依然不减。

教廷的驱魔师跟火焰除魔师一样，都是从事消灭恶魔与危害人间一切邪恶生物的工作。但是双方的本质有很大的差异。对教廷而言，拥有奇特力量的除魔师也是异端，只比恶魔好上一点。

当教廷力量强大时，也会把除魔师当巫师、巫婆加以逮捕，进行异端审判。可是当强大恶魔潜入人间时，黑暗的势力抬头时，又会寻求除魔师的力量，合作消灭危害人间的妖魔鬼怪。

双方的关系错纵复杂，时好时坏。他无法确定杨末麟是真心寻求助力，消灭妖魔，还是想要设下陷阱，把他们姊弟抓去异端审判。

为了安全起见，炽焰小心谨慎。除了提防杨末麟，也留神可能隐藏在附近的其它驱魔师。炽焰将注意力全放在拥有圣力的人，反而忽略了萧咏芝与蓝婉婷。

于是两位女孩跟着他们，走到一处盖到一半的建筑物。

他们是溜进去的，从铁皮围墙的破洞溜进去，潜入停工的工地。这个工地已经停建很久，没有工人进出，更不会有人无聊跑到里头。

他们分明是为了避开人群，避开任何人的耳目。

萧咏芝心中出现不好的感觉。

“快，我们快进去！”

“这……不好吧？”

萧咏芝强烈的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不该让正常人瞧见，她想办法推辞。

“工地，很危险的。”

“没关系啦！他们都进去了。”

“可是……”

“你怕的话，我自己进去了。”

没办法，萧咏芝只有跟进去。她只希望不会让蓝婉婷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她更希望杨末麟只是个凡人。

她不敢想象一个这么好的医生，这么和蔼可亲的好男人会跟除魔这件事扯上关系。虽然他一再放出强大的灵力。

第九章 盲目之爱之八

依据杨末麟的说法，这座城市里有许多瓦特勾虫在游荡，放着不管的话，等它们饿了，大肆活耀将会给这座城市带来莫大的危难。

瓦特勾虫虽然不是特别难缠的妖虫，也无群居的习性，很少会大量聚集，当炽焰问起这个问题时，杨末麟带着歉意回答。

“事实上那些妖虫是妖魔训练出来，为它吸收人类生命的道具，我虽然将妖魔送回上帝的怀抱，可是那些瓦特勾虫依然存在。要杀死一、两只瓦特勾虫并不难，可是上万只这种东西可就难倒我了。

“圣光能驱散它们，却无法消灭它们。当然，我可以一只一只慢慢砍杀，可是没等我把它们全砍光，妖虫恐怕就已经饿到受不了。等到饥饿觅食的本能冲破妖魔的控制就糟了。”

“这些瓦特勾虫不同于一般的瓦特勾虫，因为妖魔为了拿它们收集人类的生命力，使用了咒术改造与培育它们，使它们能吸收的生命力，成长至百倍之强。

“现在控制它们的妖魔已经不存，妖虫吸收的生命力不再释出，将全部用在繁殖与自身的强化，万一让它们开始肆虐，将造成可怕的灾难。用除魔的火焰消灭大量的瓦特勾虫最方便，所以请你务必助我一臂之力，就算不为了教廷，也请你为无辜的人们着想。”

炽焰不完全相信驱魔师的话。

上帝的打手向来喜欢用美丽的谎言装饰言行，用富丽堂皇的理由美化他的行动。也许真有个妖魔控制瓦特勾虫，也许杨末麟真的需要火焰之力解决妖虫。不过炽焰相信，除此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因素。

“要我帮你擦屁股吗？罢了，就看你玩些什么把戏。如果真的有妖虫，我会把它们烧得一干二净。不过你要是玩什么花样，我也会把你烧成灰烬。”

杨末麟笑道：“热心的火焰除魔师，你多虑了。如果能解除城市的危机，教廷会支付你们丰厚的报酬。”

“算了吧！还不是向悠悠众生搜括来的钱，我自己有手有脚，干嘛要你们的钱！”

杨末麟赞道：“火焰除魔师果如传闻，令人敬佩。”

炽焰露出厌恶的神情，彷佛被教廷驱魔师称赞是件很丢脸的事。

依照杨末麟的希望，他们来到荒废的工地。

这里原本是间建设公司，可惜工程进行到一半，就因为种种原因使建设公司倒闭，工程无法再进行下去。在债权的官司打完之前，建到一半的大楼就只能继续放着。

来到这个地方，炽焰更加小心。如果杨末麟想搞什么花样，这里便是最佳地点。

“妖虫藏在这里吗？”

杨末麟摇头：“怎么可能，你不知道瓦特勾虫并无群居的习性吗？”

炽焰带着火气骂道：“废话！我当然知道。可是这里没妖虫，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不能一只一只找，所以聪明的办法是将妖虫引过来，让它们自己过来送死。”

“废话！这我也知道。问题是我们又不是控制瓦特勾虫的妖魔，它们哪会乖乖听话，跑来这里送死。”

杨末麟拿出笔记，露出自信的笑容：“别忘了，我不只是教廷的驱魔师，同时也是个炼金术师。”

说完杨末麟开始在地上画起魔法阵。

他们待的地方是大楼的二楼大厅。

工程只建到一半，未完成的大楼只有几根灰色的梁柱，孤伶伶的显得很空旷。大楼不但还没隔间，连墙壁都还是才灌好浆，凹凸不平的水泥，更别提会有窗户。

空旷，出入方便，又在大楼里头，阳光不强。这种地方正好适合召唤小型的妖虫。

“你怎么知道妖魔是用什么办法召集瓦特勾虫的？还有教廷的驱魔师，怎么会是炼金术师？我没记错的话，教廷把炼金术当成恶魔之术。教廷跟我们这些除魔师还有合作的可能，可是见到炼金术师，就跟见到恶魔一样。”炽焰提出他心中的疑问。

杨末麟边看笔记边画魔法阵，听到炽焰的疑问，便道：“说来话长，不过我希望你知道，教廷的人不全是死板的家伙。况且炼金术只是一种知识，知识本身没有正义与邪恶的区分，问题是出在运用知识的人……

“唔，这个魔法阵还真麻烦……像我，成为炼金术师，就是为了了解妖魔。你也知道的，驱魔是种很危险，风险很大的工作，如果能对我们的敌人，有多一点的了解，就有机会减少许多伤亡。”

杨末麟暂止说话，看看笔记，再仔细打量他画的魔法阵，详加检查后才说：“这样应该可以了！我很高兴当初能说服教廷，让我参加真知会学习，不然我们就没办法有效地消灭瓦特勾虫，将灾难防范于未然。”

“哼！这么说你还是个开明的驱魔师？”

“好说。可以开始了吗？”

炽焰叫出烈焰，自信满满的说：“当然，我的火焰已经等不及了。”

杨末麟拿着笔记，样似笨拙地念起咒语。

随着魔法的进行，将某些粉末撒入魔法阵中。

魔法阵开始运作，妖异的光芒浮现，空气中跟着飘来淡淡甜甜的香味。

完成魔法，杨末麟收起笔记，拿出他的十字圣剑，道：“再来就是等待了。”

害羞的焰心突然捉紧炽焰的衣角，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放心，没事的。只是瓦特勾虫，再多也没什么。”

三人不敢大意，都做好对付妖虫的准备。然而除了吹来一阵阵的清风，什么也没发生。

几分钟过去，令人难耐的等待。

魔法阵持续运作，甜味变得更浓，将空气变得湿湿粘粘的。

不舒服。

“这真的是召来妖虫的魔法阵吗？即使是为了驱魔，教廷的驱魔师也不可能做出施展‘邪术’的行径吧？”等不到妖虫的炽焰不由得起疑。

毕竟教廷跟“邪恶的组织”向来是势不两立，教廷怎么可能放任代表教廷正义力量的驱魔师，加入真知会。

如果只是卧底也就罢了，可是卧底的人有办法成为真知会的核心成员吗？卧底不是最忌讳身分的曝光。他怎么会戴着红宝石戒指又拿出十字圣剑，同时表明两种对立的身分？

太不合理了。

炽焰越想越觉得可疑，不知不觉中握紧焰心的手。

“来了！”杨末麟突然出声。

瓦特勾虫终于出现，打断炽焰思绪：“罢了，反正这是教廷与真知会的事。他要敢乱来，我就把他烧成灰！把妖虫解决才是我现在该在意的事。”

受到召唤的，不同于之前寄生在王慧慈身上的妖虫。它们的体型比较大，而且身上散发着微微的灵光。这些灵光代表着妖虫身上存有不少从人类身上吸来的生命能量。

瓦特勾虫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一大群。

带着荧光的妖虫，乍看之下像是萤火虫，不过它们拥有长长的身躯，又有很多细小如树枝般的脚在腹部，有点像是被拉长的虾子，不过长长的尾巴上长有倒勾。

“来得好。看我的！”

炽焰马上动作，操控火焰弄出一面火墙挡在魔法阵前面。

这些妖虫受到召唤，马不停蹄地奔向召唤阵，有火焰挡在前面还是不停向前飞去，有如飞蛾扑火般，自杀似的冲入火焰，全被炽热的烈火给吞没。

“没长脑袋的妖虫。放把火就全烧了，简单啦。”

炽焰得意地嘲讽：“看到没？教廷的驱魔师，连这种东西都应付不了，你们该好好检讨。”

杨末麟被嘲讽也没生气，还点头说道：“所谓适才适用，每个人都有所长，也有办不到的事。我很高兴施术召集起来的妖虫能被你解决。”

“呿！”炽焰的嘲讽碰了软钉子。

杨末麟的态度就像软软的棉花，炽焰带有杀伤力的言语打在棉花上响不起来。吵不起来，他也没劲。

可是这种态度更让炽焰反感。他总觉得杨末麟和善的笑颜好假。被骂不反击，被讥不生气，这不是修养太好，就是别有所图、另有阴谋诡计。

脾气火爆的火焰除魔师才不相信杨末麟会是个圣人。所以炽焰认为他是个心机深沉，喜怒完全不露痕迹的人物，这种人太危险了！

杨末麟突然说道：“情况不对！”

“又怎么了？”

妖虫冲过火墙！

“耶！”炽焰大吃一惊。

“可恶，再来！”

烈火再出，火焰由炽焰双手射出，波涛般的火焰，一波又一波的烧向妖虫。经过妖魔强化培育过的瓦特勾虫，竟然对火焰有极强的抗性。火墙并非烧不死妖虫，只是活着飞过火墙的妖虫也不在少数。

挨过火墙的妖虫都是对火焰拥有极强抗性的妖虫，再加上这些妖虫体内存放了很多从人类那吸来的生命力，被火焰烧伤的同时妖虫便消耗储存的生命力快速复原。

炽焰放射的火焰未能一举消灭烧死，复原后的妖虫对火焰的抗性又提升不少，变得更不怕火，更难烧死。

魔法阵继续作用，妖虫不停向这聚集，四面八方都是妖虫，消灭的速度远不及它们聚集的速度，炽焰很快就感到吃不消。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几只小虫算什么！”炽焰逞强的大吼。

杨末麟警告：“这些妖虫不简单。我这就解开魔法阵。可是召唤它们的香气不会马上散去。我们至少要撑上半小时……”

炽焰叫道：“我说不用就是不用！既然碰上了，就一次解决！让它们有休养生息的机会，下次就更麻烦了！”

“好吧……”杨末麟也发动手上的十字圣剑，帮忙砍杀妖虫。只是妖虫讨厌圣光，纷纷避走。再加上妖虫体型小，不好斩杀，杨末麟手上的除魔利器，对付起小小的妖虫反而变得英雄无用武之地。

麻烦的事一件跟着一件。

妖虫出乎意料的顽强，两名弱女子却在这时赶来搅局。

“救命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萧咏芝与蓝婉婷狼狈地被妖虫赶上两楼。

两位女孩跟在炽焰后头溜入工地，却跟丢了。在工地里找来找去，还没找到人，却碰见虫群！

怕虫几乎是女人的天性，两位弱质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惊慌的逃跑。她们东跑西躲，妖虫却从四面八方扑来，最后两位女孩朝着没虫的地方逃命，却被妖虫赶上楼。

其实这些妖虫根本没打算追赶她们，纯粹是接受召唤而来。

结果女孩们误打误撞逃上二楼，终于见到她们想找的人。可是也撞进妖虫聚集的地方。

“炽焰，你在搞什么！”小芝大叫。

“庾浩智？这是怎么回事啊！”蓝婉婷惊叫。

“小芝？啊……笨女人，跑来找麻烦！”炽焰大骂。

杨末麟掩目表现出伤脑筋的样子。

意外与惊喜的相遇。萧咏芝与炽焰马上吵起来了。

“笨女人，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我才要问你，没事弄出这么多可怕的虫子，你要吓死人啊！”

“瓦特勾虫又不是我叫来的，要怪不会怪他！”

“杨……医师，你……”

“真是伤脑筋，美丽的女孩，你怎么跑来了。”杨末麟再次露出头疼的表情。

杨末麟坦然的态度让萧咏芝感到安心，他看起来并不在乎身分曝光的样子，也许他不是有意隐瞒。

拥有奇特能力的人多半不会主动告知别人，杨末麟不主动说出来，原本是很正常的情况，可是如果他看出萧咏芝是返死之人，那么他的亲切就大有问题。

“喀！喀！”

这种紧急危难的时候，蓝婉婷还不忘记者本色，找到空档马上拿起数位相机，拚命拍照。

“喂！别怕了！小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照相！”

蓝婉婷拍照的动作没停，只回了萧咏芝一句：“机会难得，就是这种时候，才更要拍照！”

“不要拍了！”

炽焰正想阻止蓝婉婷拍照，可是妖虫却在此时起了变化。

它们聚合起来，变成一只巨型的大怪虫！

“炽焰……别管小婷了……你瞧这个大家伙……我的天呐！”

“哇！”蓝婉婷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叹，镜头移向大怪虫，又为它留影一张。

巨型的妖虫将它的大爪扫向众人。

萧咏芝跟蓝婉婷都吓呆了，幸好还有两位保持警觉的男性在场。

杨末麟抱起小芝，向旁边跳开，手臂被妖虫扫过，挖出五元铜板大小的伤口。

被抱住的萧咏芝心中甜甜的，她好久没被人这么呵护了。

杨末麟动作温柔，彷佛将她当成最珍贵的宝物在保护。

被他抱着，不只是身体的接触，萧咏芝从他的动作，从他眼角流露出来的神情，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关爱，对他的怀疑一扫而空。

“啊！你受伤了。”

杨末麟绅士般地笑道：“没事。只是没想到你重了，所以有点失误。”

“什么嘛！太失礼了！”

萧咏芝鼓起腮帮子，表情更显俏皮可爱，杨末麟不禁看得痴了。

“啊！小心，它又来了！”

杨末麟再次跳开，这回他连跃数回，远离妖虫然后将怀中的女孩放下。

“你可以乖乖待在这里吗？”

“嗯。”萧咏芝乖乖的点头。平常跟康鲁斯的斗嘴、任性像是抽离了她的身体，变成一位懂事听话的女孩。

她看着他投入战斗，为了保护她而战斗。她看着他，心里不再害怕。

炽焰也抱起蓝婉婷跳向另一边。

炽焰不懂得怜香惜玉，情急之下动作粗鲁，用力过猛，双手向铁夹似的压迫蓝婉婷的身躯。

女孩被他弄痛了，不过蓝婉婷并不生气，她忘记要抱怨，忽略被紧紧勒住的身体。

女孩在他怀中，仰望着他，看到他那充满活力的脸孔。她也看到他为她紧张的神情。被他抱在怀中，强而有力的双手正抱着她。

女孩用身体感受到炽焰充满力量的狂野，身体的紧密接触让她胸口紧勒，呼吸困难。她不认为这是炽焰用力过猛造成的〈明明就是〉，而是——爱的感觉！

“你没事吧？”

“没、没事……”

跃离妖虫，炽焰左右瞄了一圈，瞧见杨末麟把萧咏芝送到旁边，便道：“抓紧了。”

“嗯。”蓝婉婷也由毒蛇猛兽般的记者摇身一变，成为温驯的小猫咪。被他抱着，女孩的心脏像春天的小马，活泼的乱跳，待炽焰将她送到萧咏芝身旁，放下她，蓝婉婷才觉得方才到天堂游了一周。

“小芝，她就麻烦你了。”

“小心点……”蓝婉婷依依不舍地道别，语气温柔体贴，简直像是新婚的妻子送丈夫出门打拼。

将人交给萧咏芝，炽焰带着烈火义无反顾地杀向妖虫。

“真帅……”萧咏芝看着杨末麟发出叹息。

“好帅……”蓝婉婷看着炽焰发出叹息。

两个女孩盯着不同的男生，却有相同的心情。

杨末麟将灵力注入十字圣剑，圣剑响应拥有者的请求，发出强烈的十字圣光。

一样都用过十字圣剑，焰心使用辛拉德给她的十字圣剑，就没办法发挥十字圣剑真正的力量。不过焰心将火焰之力与十字圣剑的神圣之力结合，展现出来的威力并不会比杨末麟弱。差别在于受圣剑认同的真正主人，不需花费多少灵力就能使出强大的圣力。

神圣的十字圣光正是瓦特勾虫最讨厌的东西。被强光照射，聚合而成大妖虫退怯了。

杨末麟不放过它，一跃而起由空中斩杀！十字圣剑刺入妖虫身上。

光由妖虫巨大的身体爆出，圣光将妖虫吞没！

“太好了！”萧咏芝高兴的喊了出来。

当她要跑过去向杨末麟道喜时，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焰心却低着头将人拉住，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跟小芝说些什么。可是过于害差的女孩，说话的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楚。

不过萧咏芝马上就明白焰心拉住她的原因。

妖虫没事！

杨末麟的攻击对黑暗生物，还是各种妖魔鬼怪都很有效，唯独拿瓦特勾虫没辙。圣剑的攻击只是将妖虫打散，真正杀死的只有十字圣剑砍中的几只妖虫。其它的全散开，一点事也没有。

“让开，让专业的来！”炽焰嚣张的投入战场。

他带着强大的火焰，一口气就将身旁的所有的妖虫全烧光。

这时大部分的妖虫再次聚集起来，又变成巨大的异形之虫。

杨末麟见状，退到女孩们那边，开始用十字圣剑在地上刻出神圣的文字。既然他的攻击对妖虫没多大的效果，那么就做他能做的事。保护好女孩们，让炽焰无后顾之忧。

“变大我也不会怕你！”

敌人越强，炽焰斗志更高昂。他再次释出炽热的火焰，火焰像波涛般打向妖虫。

妖虫被烈火吞没，却像是在火焰中游泳似的继续飘向炽焰。

巨爪挥出，虽然落空，却将水泥地打凹了！

“可恶！以康鲁斯·焰·古得利之名，出来吧，火焰光轮！”

光珠现身，两道火红色的激光由左右伸展出来，炽焰叫出一枚火焰光轮，马上将它抛向妖虫。同时左右双手又浮出代表火焰的力量符文，魔法阵迅速完成，两枚带着太阳般闪耀的圆球又要成形。

火焰光轮旋着射向异形异状的巨大妖虫，从头部砍入又由尾端飞出，顺利地将它一分为二。可是炽焰却皱起眉头。

火焰光轮或许杀死不少妖虫，但是那只妖虫的聚合体却马上恢复原状。死几十只、几百只妖虫对它没多大影响，就算将它碎尸万段，瓦特勾虫再次结合，又是一只活跳跳的巨大妖虫。

这下炽焰伤脑筋了。平常的火焰对妖虫作用不大，火焰光轮就像十字圣剑，只是细长的火焰之剑，挥动、旋动火焰光轮并不能有效的杀死瓦特勾虫。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可恶！烦死人的怪物，到底是哪来的妖魔，竟然能把瓦特勾虫变成这么棘手的东西！”

生气的炽焰双手握住火焰光轮，将火焰光轮的两道赤红的火焰激光，当成双头剑在使用。双手使剑，他直接冲向妖虫大肆砍杀！

火焰光轮无坚不摧，或砍、或斩、或劈，巨大的妖虫就像嫩豆腐似的，火焰光轮砍在上头毫不费力。

炽焰越杀越气，他不像在跟妖魔战斗，倒像是在跟空气打架似的。这种感觉，说有多糟就有多糟。

瓦特勾虫的数量看起来一点也没减少，随着战斗的拉长，更多妖虫聚集。炽焰努力灭虫，它们的数量反而越来越多。

炽焰从没碰过这么烦人的妖魔。

火焰之力随着气势的减弱，也跟着消退。防御零散妖虫的火焰变弱了，这些妖虫却因为自我进化的关系，抗火的能力变得更强。此消彼长，情况越来越不乐观。

火焰光轮再次将巨大的妖虫砍成四块。这次妖虫没马上聚合，它们竟然分成两只。随着数量的增加，瓦特勾虫已经能聚合成两只巨大异形之虫。

情况突变，来自左右同时的攻击，让炽焰来得及将右边的虫爪砍成碎片，却来不及应付左边的虫爪。巨大的爪子重击，炽焰被打飞，撞上梁柱。

他硬气的站起来，血却由口角流出。

他火大的骂道：“混帐妖虫！老子只是小让你一下，别太嚣张了！”

妖虫却不受炽焰挑拨，一只继续攻击，另一只却飘向萧咏芝那边。

杨末麟光是阻止零散的妖虫靠近，就已经很吃力了，因为战斗的关系，瓦特勾虫迅速消耗储备的生命能量。

为了补充能量，它们开始寻找可以寄生的人物。饿坏的瓦特勾虫甚至克服讨厌圣光的习性，开始向女孩们靠拢。

聚合的大妖虫靠过去，根本不把杨末麟刻在地上的圣文当一回事，巨大的虫爪挥出，就把圣文画出的神圣魔法阵破坏。

杨末麟迅速反击，十字圣剑圣芒大作，轻轻松松就将巨大的妖虫打散。

“糟了！”成功的把妖虫打散，他才发现错误。

巨大的妖虫变成无数的瓦特勾虫，几十万只妖虫不是他能驱散的数量，这么多妖虫寄生在人类身上，不管再强壮的人，只要眨眼的瞬间就会被吸成木乃伊。

“可恶！你在笨什么！”炽焰气得大骂。想要飞过去救人，另一只妖虫却不放过他。着急之下，炽焰疏于防备，又遭重击。

这次伤得更重，他趴在地上，没再站起来。

炽焰倒下了，杨末麟拿妖虫没办法，眼见无数的妖虫就要将女孩们吞噬。

突然间青焰冒出。

比炽焰的烈火更强烈，更可怕的火焰出现。

嚣张、高傲的气势骤然冒出！

“恶心的臭虫也敢欺负我可爱的弟弟！”

原是害羞躲在一旁的焰心突然口出狂言，她的气质全变了，就像换个人似的。

“咦！你？别逞强啊！”蓝婉婷担心的叫着。

第十章 盲目之爱之九

火焰除魔师姊姊的人格又改变了。

楚楚可怜，羞涩的女生，转变为充满暴力气息，霸道、凶狠的大姊头。

焰心登场，马上发表胜利宣言。

“她是不是吓坏了？”蓝婉婷还当焰心是个柔弱女子，只是被这个场面吓得行为较为异常。

“嘘！别吵，静静的看，别惹她！”

看过焰心发飙的萧咏芝，对焰心的火爆脾气，可怕的力量印象深刻。

萧咏芝知道这时的焰心招惹不得，黑纱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天晓得惹恼了她，会发生多可怕的事情。

“危险，小心！”蓝婉婷哪知此时的焰心有多可怕，还当她是吓疯了。瞧见妖虫接近，马上警告。

焰心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目光放在杨末麟身上，不满地说：“教廷的豺狼，有办法捅马蜂窝，就别再把烂摊子推到别人身上啦！再有这种事，我就放把火，把无能的教廷给烧了！”

瓦特勾虫缠上来了。

焰心不理它们，朝着正要聚合的妖怪走去。

零散的瓦特勾虫没机会把它们的尾勾刺到焰心身上，在她身边恍如有面墙，有股绝对的力量在保护她。妖虫近身，青光闪出，妖虫就冒烟跌落。这些被烧死的瓦特勾虫掉到地上，还继续燃烧，直到什么也没剩下。

没有一只瓦特勾虫能抵挡焰心的青焰。

她就像人形的超级强劲的焚化炉，凡是走过的地方，妖虫尸骨无存，全部变成灰尘随风飞逝。

巨大的异形之虫挥动恶心的虫爪，朝焰心头上砸去。

她连躲都懒得躲，随手伸出就挡住虫爪。

聚合之后的妖虫力量虽大，却也大不过普森。生气的焰心连普森的重头都敢硬碰，况且是这区区的“小虫”。

焰心的指甲陷入虫爪，将它抓住。

妖虫的爪子有两对，一只被抓还有三只。没大脑的妖虫不知害怕，再行攻击。

“臭虫，敢弄脏我的手！去死吧！”

怒火带来炽热的青焰，妖虫烧起来了。火焰迅速蔓延，很快的整只巨大的异形之虫被青焰所虏获。

然而，巨虫又瞬间分化成无数的瓦特勾虫，可是沾上的青焰却怎么也甩不开。

妖虫四散，带着青焰，这情景就像水彩技法中的渲染，青色的焰光被妖虫带往四面八方，形成美丽又妖异的画面。

妖虫毁灭的景象又似惊艳的烟火，虽然美但是短暂。妖虫被烧尽，青焰也跟着熄灭。

不到一分钟，瓦特勾虫少了快一半！

焰心大展神威，炽焰却还趴在地上。

另一只聚合的妖虫被炽焰的灵力所吸引，飘向他，要吸光他的生命力。

被打趴的炽焰没昏倒，可是他也没站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地上发抖。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变成胆小懦弱的炽焰不停呢喃。

妖虫杀过来，他更是吓得不停哆嗦！

不过炽焰怕虽怕，却也发动胆小鬼的本能，妖虫接近，防御的火焰结界瞬间成形，将它挡住。

就火焰的威力而言，炽焰也许不敌姊姊。

不过每个人的专长不一样。焰心的火焰是无尽的破坏，以压倒性的力量焚毁世间的邪恶，炽焰的火焰却主再造再生，擅长治疗与防御。

炽焰以火焰之力形成防御圈，任妖虫力量再大，也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别哭了，站起来！火焰的孩子怎么可以向妖怪示弱，连小小的臭虫都怕，这象话吗！”焰心不客气的骂人。

“可是好可怕，人家会怕！”炽焰哭着，站起来。用袖口抹泪，沾满泥灰的衣服，反而把脸弄花了。

青焰再出，巨大的异形之虫又陷入火海，三两下就回归尘土。不过还是有许多零零散散的瓦特勾虫四处飘荡。

“还不把它们聚集起来！让我一口气烧光！”焰心用威迫的语气，劳役自己的弟弟。

“是！”炽焰被妖虫吓得差点不停发抖，可是他更怕生气的姊姊。他一面哭，一面遵照焰心的命令，画出魔法阵，造成无形力量将整栋大楼包住。

力场在炽焰的操作下开始缩小。

这个力场的力量不是很大，虽然没办法移动在场的女孩，不过要抓住小小的瓦特勾虫还绰绰有余。

很快的妖虫被集中。

“哼！虫虫们，为我燃起美丽的焰光吧！”

焰心念动，青焰再起。华丽的焰光成为妖虫生涯中，最绚丽璀璨的一刻。三分钟不到，瓦特勾虫带来的危机已经解除。

“喀！喀！”

蓝婉婷又在拍照了！

第一只巨大的异形妖虫被焰心解决时，蓝婉婷看到身旁的危机被清除，体内的记者魂又活了过来。

“这个，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停下来，别拍了！”杨末麟劝告。

“小婷，别拍了。”萧咏芝也动手去拉她的同学。

“开什么玩笑，世纪大新闻，要我放过！门都没有！”蓝婉婷记者魂发作，谁也阻止不了。

努力捕捉的镜头，突然映出一张手。下一秒钟，蓝婉婷的数位相机就被焰心抢过去。

“干什么！快还我！”蓝婉婷气得大叫。

焰心瞪人。露出凶恶的目光，像极了危险的黑道大姊，带有可怕的压迫感，使人想马上屈服。

“瞪我又怎样？当我没看过坏人！”蓝婉婷熊熊燃烧的记者魂助她对抗强权，竟然跟焰心呛声。

“别这样，只是台相机嘛……”萧咏芝努力拉住同学，深怕她激怒焰心，步入妖虫的后尘。

焰心没说什么，只把数字相机当垃圾似的，随手扔掉。

这相机在空中着火，然后像果冻似的掉到地上变成一团。相机被融化，里头的数字数据当然也被销毁。

“你干什么！我的相机，流氓！大坏蛋！”蓝婉婷心爱的工具被毁，气得口不择言。

焰心皱眉。

萧咏芝急得大喊：“她只是一时气不过，没恶意！”

“姊姊！别乱来，她只是一般人……”炽焰也着急的为蓝婉婷求情。

“胡闹！这时候叫什么姊姊，说过多少次了！工作时我只有一个名字，叫焰心！”

焰心严厉的责备弟弟：“你就是平常修行不足，才会连这种小小的笨虫子都对付不了，连两个小女生跟在后头都没发现！无能！”

“对、对不起，可是……”炽焰吓得又打起哆嗦。

蓝婉婷突然插入，挡在炽焰前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敢跟轻易消灭妖虫，随手就把数字相机变成铁水的危险人物对抗。

“说话客气点！庾浩智已经很努力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打击他！”

焰心冷哼一声：“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管！”

“我偏要！反正我不准你欺负他！”

“可笑，当姊姊的要怎么管教弟弟，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我、我就是要管！不行吗？”

“呦？这倒有趣。难不成你是他老婆？”

“才没这回事呢！”蓝婉婷涨红了脸。

“哈！”焰心突然豪迈的大笑：“你还满有骨气的，我喜欢。不过可惜……”

突来一拳，焰心将蓝婉婷打昏。

“咦！啊！小婷！”萧咏芝急得大叫，深怕她的同学被杀人灭口。

不过焰心却扶住昏倒的蓝婉婷，似乎没有恶意。

“喂！教廷的走狗。这女孩交给你处理。她要是少了不该少的东西，你就完了。”

“放心。我会妥善处理，没发现她跟在后头，我也有责任。”

杨末麟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

焰心道：“虽然可惜，不过没办法。反正喜欢上我这个没用的弟弟也不是件好事。”

“好吧。就如你所愿。”

“炽焰，回去了！待在教廷的忠犬旁边，空气都变糟了。”

“是！”

“你要走了？那小婷呢？”萧咏芝头转来转去，不知道该留下来还是跟焰心离开。

焰心没好口气的说道：“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那个不长眼的驱魔师敢动你，就等着被炽焰送入地狱！”

焰心撂下狠话，带着弟弟扬长而去。

工地里，萧咏芝扶着昏迷的蓝婉婷看着杨末麟。

女孩想到他特殊的身分，又想到自己只是借用这具身躯的亡灵，不由得产生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萧咏芝看着杨末麟，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向他表示。

男人看着萧咏芝，心情也很复杂。

她曾是他最重视的人，是他亲自将她的灵魂取出，杨末麟把自己最重视的人，拖离天界设定的轮回。是命运，还是巧合，毫发无伤的身躯被康鲁斯看上，拿来当萧咏芝的容器。

杨末麟虽然很清楚“她”不是她，现在“她”实际上是由恶魔拥有的灵魂所控制的人偶，不过能再看到“她”活生生的样子，还是令他心动。

不论如何，有关她的东西都有保护的必要。

再过不久，她就能告别亡灵的型态，变回她真正该有的样子。在此之前，能再看看身为人类模样的她也不错。

这种感觉突然让杨末麟觉得，上天不光是折磨堕天使的灵魂而已，其实，偶尔也会碰上些许的好事。

“那个……我……她……这个……”萧咏芝先打破沉默的僵局。可惜过于紧张的女孩辞不达义，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杨末麟带着透明的微笑，温柔地说：“别紧张，我不打算对你的朋友做什么。只是她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要清除她些许的记忆。”

“啊！是这样啊！”萧咏芝红起了脸。她感到惭愧，因为她想到的只有自己跟杨末麟之间的问题，把蓝婉婷给忽略了。

杨末麟将手指放在女孩额头上。

“她似乎喜欢炽焰，可是我除了要消除这几十分钟的记忆，还要清除关于炽焰与焰心的记忆。”

“咦！怎么可以这样，那小婷的心情怎么办！”

杨末麟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么做，经由联想与推敲，她很可能想起这段记忆。因为她对炽焰的心情特别激烈，所以非要封起关于炽焰的记忆不可。”

杨末麟在蓝婉婷额头上连续画上数个圣文，文字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随后刻入女孩肌肤。写入神奇的圣文，杨末麟将蓝婉婷特定的记忆封锁。

“可以了，小芝麻烦你将她带离这里。”

“没问题……那你呢？”

“我还要在这里处理善后。”杨末麟道。

“不如我也留下来帮忙吧！”

“这么行，她随时可能会醒来，如果让她看到地上的妖虫尸体，那我又要再施术一次。虽然这是神圣的奇迹，不过太常清除记忆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不良影响。”

“这样啊……好吧……”

“小心点，再见了。我的女孩……”

萧咏芝努力的把朋友带走，杨末麟的话彷佛还在她耳边缭绕。不知是为何，萧咏芝觉得杨末麟的告别好像是永别似的。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萧咏芝摇摇头，把奇怪的感觉赶出脑外。

留下来的杨末麟看着满地的灰烬与半焦、全焦的虫尸，手上的红宝石戒指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奇异的红光不停扫描过地上的虫尸与灰烬。

突然间灰烬中有了回应！

青色的光芒从妖虫的余灰中透出来。

第一章 盲目之爱之十

吃完午餐，收好餐具，餐桌上的两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此异状，普森恭敬的询问：“主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康鲁斯用眼神暗示白雪。

优雅高贵的猫娘开口问道：“普森，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事情？”

“她的事情？”

“我们已经知道了。不过王小姐是个平凡的人类，主人想问问你的想法。我愿意尽可能的帮你，在不伤害主人的利益之下，任何我办得到的事情，你可以尽量要求。”

普森问：“主人都知道了？”

康鲁斯点头。

白雪代替康鲁斯将他最后的决定告知普森。

“普森，你决定怎么做？不管你最后的决定如何，主人都愿意支持你。

你如果想跟她保持交往，我们会制造寻常家庭的假象，就算另外帮你买栋房子，让你通勤上下班也行。

“如果你决定要跟她在一起，主人也可以增加一名仲介人。反正小芝并不尽责，再多几位仲介人，增加的工作量还是处理得来，就像小芝所说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即使是魔造人也不例外。”

“主人这是您真心的希望吗？”普森问。

“当然，恶魔无戏言。”

这是康鲁斯经过审慎思考后，才做出的决定。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之所以感人，全因有个封建、不开明的父亲。所谓阻力越大，反弹越大，如果康鲁斯全力阻挡，不知普森会干出什么傻事。

罗密欧与梁山伯的爱的执着虽然感人，可是最后都死了。

康鲁斯不认为普森敢向他开战，但是有个万一，他要是想不开……以后打扫、洗衣、煮饭的工作要谁做！

普森是这个家能维持光鲜亮丽的大功臣，不能有失，因此康鲁斯决定围堵不如疏导，反正他现在的魔力较有余裕，很多事情也不必亲自动手，白雪的阴阳术加上辛拉德的黑暗魔力要应付区区一个人类，不成问题。

普森却说：“感谢主人厚爱。可是我希望等到她重见光明之后，主人能改变我的声音。”

一直由白雪代言的康鲁斯这回忍不住的主动开口：“你要放弃她！”

“普森，你要想清楚。我观察过了，她是个好女孩。很难得的好女孩。我们都很乐意为你做点事。请不要认为会给主人带来麻烦，绝对不会的。”

白雪劝普森。

普森却婉拒大家的好意：“谢谢，我也知道她是个好女孩，不过我不该自私地将她拉入魔界。人类还是该活在人类的世界才会幸福。这无关主人，我早就这么决定了，我已经帮她找到最好的医生，再过不久就能进行移植手术，等到她动手术的时候，也是缘分终了的时候，这样对大家都好。”

“开什么玩笑！”康鲁斯生气了。

为爱牺牲、委曲求全、默默付出，比人类更有人性，拥有人性中最高贵的情操，而他竟然不是人类，而是恶魔打造出来的魔造人。

康鲁斯觉得他的好心被拒绝，竟然让下仆牺牲追求幸福的权利，他可是堂堂的路法西帝伯爵，魔界的贵公子，怎么可以连仆人小小的幸福都保不住！

况且他已经买好一本笔记，写下“魔造人爱情生活观察日记”的标题，拥有高贵人性的魔造人，这可是极稀有的研究题材，结果普森竟要剥夺他从事研究的乐趣。

普森立场不变：“我只希望她能幸福，而我，有主人、小芝、黑纱、白雪还有辛拉德在身边，就很快乐了。我不该自私的将她拉离人类的世界。也许是我胆小，怕她不能接受，不过希望她能幸福的心情不会改变。

“另外……主人，我有个请求。”

康鲁斯语气不佳的应话：“说吧！”

“请您帮她一点忙。她的视觉神经被妖魔伤害，即使动手术，视力也无法完全恢复，希望主人能治好她。我愿意代她跟主人订契约。”

康鲁斯生气的骂道：“你有什么可以付出？生命，是我给的，而你已经是我的仆人，你还有什么东西能支付治疗她的代价！要给你机会，你却如此！可恶，小芝要是知道你们分手，八成又会大吵大闹，把我当坏人！”

“希望主人成全，我可以提供我的灵魂结晶。”

“魔造人会有什么灵魂结晶。”

普森却道：“会有的，一定会有。毕竟我已经存在好几百年，即使是魔造人，也该长出一两颗灵魂结晶。”

“哼！”康鲁斯生气嘟嘴瞪人。看着普森无怨无悔的情怀，拉不下脸劝他，也不想说出免费服务这种有失魔格的话。

“算了！随你高兴！”

康鲁斯变出羊皮，签好名字，粗鲁地丢向普森。

“白雪，等他写好心愿，再把契约拿来给我。”说完康鲁斯就气呼呼的离开。

“主人……”普森拿起羊皮纸，上头只有康鲁斯的签名，康鲁斯等于是开了张空白支票，随普森填。

“普森，主人只是拉不下脸在赌气，其实他是在气你没努力就放弃追求幸福。”

普森为难地说：“现在不是我追求幸福的时候，况且人跟恶魔在一起，很少有好结果。我不希望将来她会恨我，或是将来有一天必须为了主人牺牲她。”

“我明白……只是小芝不一定会明白。算了，反正那个傻丫头不为这事吵闹，也会为别的事吵闹。”

普森摇摇头道：“小芝其实比外表看起来成熟。”

“也许吧。”

白雪将鹅毛笔交给普森，道：“请你珍惜主人的好意。”

晚餐时间，恶魔一家团聚在长长的餐桌前。

餐桌的气氛凝重，黑纱却不受影响，还是兴高采烈的向康鲁斯报告猫老大会议的趣事。大伙为了普森的事情感到难过，黑纱虽然也听到这件事，不过她的难过只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注意力一转，精神与活力马上回到她身上。

黑纱生气时、难过时，会很直接的发泄出来，发泄完毕心情马上平复。

这种天真直率的个性，有时很麻烦，却也很讨人喜欢。

“今天晚餐滋味非常特别，很有深度，就像是在品尝人生。普森，你的厨艺又进步了。”辛拉德意有所指地说。

“谢谢，辛拉德先生能喜欢，是我的荣幸。”

“不过这种氛围的晚餐，能免则免……”辛拉德又小声的补充一句，然后目光移向萧咏芝。

这时密切注意萧咏芝的不只是辛拉德，康鲁斯、白雪与普森都很在意她。

这时的萧咏芝臭着一张脸，情绪低落的模样，跟死掉时有得比。

更让人觉得麻烦的是，她不开口，默默的吃东西，不说话，给人的感觉就像在累积不满的能量，等待爆发。

此时的萧咏芝心情很复杂，一天之内就经历两件令人惋惜的恋爱故事。

她要好的同学蓝婉婷是那么喜欢炽焰那个臭小子，可是最后竟然以消除记忆做为结束，还来不及表白，没被拒绝，也没真的尝到爱情的滋味，只是因为意外，一切将结束。

也许蓝婉婷本人已经忘了，所以不会觉得可惜，也不会觉得悲伤，可是看着事情经过的人，却要记住这个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恋情。

普森的事情也叫她生气，普森大哥人这么好，一定可以给王慧慈幸福，偏偏他的人就是太好，而且以康鲁斯为优先考量，怕没办法同时照顾好康鲁斯与王慧慈，所以选择康鲁斯。担心王慧慈无法接受恶魔，为了康鲁斯的安全考量，所以放弃自己的爱，不想让她脱离“人的世界”，所以放弃她。

普森这个笨蛋！干么为了康鲁斯这只坏恶魔牺牲到这种地步！

萧咏芝越想越闷，越想越气。

可是她也知道消除蓝婉婷的记忆是逼不得已的做法。以蓝婉婷的记者性格，一定会大肆报导除妖的事件。不管这件事如何落幕，蓝婉婷一定会受伤。毕竟她只是个凡人，报导登出来先不提有没有人相信，但必然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轰动。

以驱魔师神通广大的能力，要封口，除了消除记忆外还有很多更直接的办法，但消除记忆却是伤害最小的一种。

普森的决定，单就理性层面而言，没有错！可是他连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这才是萧咏芝最生气的地方。

可是他本人都这么决定了。难不成还要她拿枪逼普森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康鲁斯终于吃完甜点，准备离开气氛凝重的餐桌。

“我吃饱了。”这时萧咏芝却先拉开椅子，离开座位。她走过普森身旁，哀伤的看着他不发半语。经过康鲁斯身边，责备地瞪他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餐厅。

“呼……”康鲁斯松了口气道：“辛拉德后天晚上，跟我走一趟。”

“嗯。”辛拉德点点头，也是如释重担地说：“难得，小公主没发飙。”

“我看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几天还是避开她比较好。普森，就说我要研究，没空跟大伙一起用餐，把早、晚餐送到我房间。”

“那我也……”

辛拉德正想比照办理，康鲁斯却道：“开导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不、准、逃！”

“哈……是的大人。”辛拉德露出苦笑。

“喵？小芝心情不好的喵？为什么的喵？”黑纱好奇的问。

“这个嘛……辛拉德你来解释。”康鲁斯又将麻烦的工作推给下属。

萧咏芝离开餐厅，没回房间也没到客厅看电视。她直接走出家门，绕了洋房半圈，来到普森精心打造出来的后花园。

花园历经火焰除魔师的破坏，浴火重生之后，普森更加用心整理照顾，如今的花园变得比之前更美。花园里有手工自制的可爱桌椅，它们摆在普森建造的棚亭下。紫藤、悬心花、凌霄花与王妃藤分别占据一角，开出美丽动人的花朵。

萧咏芝没坐在藤蔓植物攀爬的花亭下，直接坐在草皮上。奥古斯丁草刺得她的小腿痒痒的，春夜的凉风吹来，拂起女孩的秀发。

坐在花园中，看着天上的星星。花的芬芳慢慢的渗入体内，宁静又安详的感觉也随着淡淡的花香流入体内。这是一个具有治愈效果的花园，待在这儿就有幸福的感觉。魔造人建造出如此温馨的花园，可是他本身却没办法追求属于自身的幸福。

“小芝怎么在这吹风。春天的晚风很凉的，小心感冒。”普森突然出声。

“嗯，我知道，再让我坐一会。”

普森移到上风处，默默为萧咏芝挡住寒风。

“小芝在生气？”普森问。

“没有。”这个音调，分明是生气的音调。

“小芝在气我？”普森又问。

“才没有……”这个音调有点哀伤。

萧咏芝看着星星，幽幽的说：“我在气我自己啦！普森没有错啦！”

“是吗？”普森淡淡的回应，等着，不再多话。

过了一会，萧咏芝才说：“我不该强求你。也许是因为以前被老师背叛，所以才希望别人的恋爱能有美满的结果。

“不过……现在想一想，老师也不算背叛我，是我自己傻，要为他付出。那个烂人一开始就只是玩玩，打着猎艳、搜集美少女的心态在玩弄我们。他根本没付出真爱，哪来的背叛爱情……”

“那么小芝会想再谈一场新的恋爱吗？”普森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有我喜欢的人是可以考虑。”

说着萧咏芝心中浮现杨末麟的影子，却又泄气地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突然能理解普森的决定。如果是她，也会选择放弃杨末麟。就算那位很得她欢心的医生兼驱魔师，能接受自己是鬼，也不可能接受身旁众人的身分。

虽然康鲁斯有时很冷血，自大自傲，脾气又差，可是到底是一家人，况且这里还有活泼可爱又麻烦的黑纱，默默付出的普森，体贴又宠爱她的辛拉德，以及高雅美丽的白雪。如果他不能接受这些“家人”，那么就没资格成为她的恋人。

所以，在爱得更深前，不如放手……

萧咏芝认为普森一定也是有着相同的想法。

不过杨末麟……这具身体似乎还发出一个声音，告诉萧咏芝不能喜欢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今天，看到杨末麟以驱魔师的身分出现，这个声音就更强烈了。

“好了！该进去了……啊！流星，真幸运……连天上的星星都在为我们打气，让我们带着笑容回屋子去吧！”萧咏芝拉着普森的大手，找回笑颜，拉着他回到家中。

飞过天际的流星并非天上的星星坠落，而是天使的降落。

失去身躯的天使妮莉倪菲尔以不稳定的状态降临。她穿过屋顶，进入某位少女的房间。

天使，一个以灵质组成的高界层生物。他们的身躯并非寻常的物质，而是以灵质组成。受伤了、失去手脚，都能以补充大量灵力的方式，迅速复原。但是失去一只手臂所需的灵力，即要一队战斗待命班所成天使的灵力。

失去身躯，也等于失去吸收灵力的天使之翼。妮莉倪菲尔已经无法补充灵力，光靠她所剩的灵力，不可能为自己再造灵魂的容器。

她，只有一个心愿。

找到“她”。

被上级所陷害，成为灭魔封灵的祭品。

妮莉倪菲尔为了寻找封印的地点，误中陷阱被杨末麟所抓。

妮莉倪菲尔已经耽误太多时间，“她”的灵力在魔法的作用下肯定大幅消耗。现在的“她”恐怕连下级恶魔都对付不了。

少女的房间干净而整齐，四面墙上都贴满许多可爱动物的海报。书柜上摆有许多小猫、小狗的绒毛玩具。而少女则静静的躺在床上。

妮莉倪菲尔没有见到“她”，房间里只有少女。

“怎会呢？风捎来的消息，确实在此，难道……”

妮莉倪菲尔念起灵言，走向沉睡中的少女。

医疗天使妮莉倪菲尔使用医疗之眼仔细观察少女。

“原来如此……竟然这么小心。不过也多亏了他们的双重保险，只是这种手法……”

妮莉倪菲尔以医疗之眼看入少女体内的灵魂，瞧见隐藏在她身躯之内的灵体。天使的灵魂被封印在少女体内，静静地安眠。

瞧得更深入，在被封印的天使灵魂中还封印着如卵般的灵质。

那是什么？

形似鸡蛋，带有蛋白石的光泽，又似月亮般散发淡而柔的灵光。它的表面有纹路，片片如似羽毛般的细纹布满外表，看起来像是被翅膀包覆之卵。

“天使之卵！”妮莉倪菲尔惊呼。

“怎么会，这是天使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自疗的最后手段。可是天使的灵魂应该藏在天使之卵中，而非天使之卵藏在天使的灵魂之内！

“除非是……”

强制封印！

谜题解开了。

这是把“她”当成灭魔封灵的手段之一。

如果把“她”当堕天使处理，必然会让许多仰慕她的天使不满。以之为引导线造成天使的分裂也非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不能将“她”送往制裁厅，将灵魂抽出。

可是为了确保灭魔封灵的祭品不会被救走，所以将她的身躯封入灵魂之中，再将灵魂加以封印，秘密的送入人间。藉由轮回，将她的灵魂与躯体都藏起来，让灭魔封灵慢慢将她消灭。

不过策划这场阴谋的上位天使也犯下错误。

——低估“她”与恶魔的力量是其一。

——送入轮回是其二。

三百年的光阴不足磨灭两人。反而因为时间的流逝，导致疏忽，让法术遭到破坏。

将“她”送入轮回更是极大的错误。

“她”不是以堕天使的形式被送入轮回，只是被封印。

每次的轮回重生都会为灵魂补充大量的灵力。失去天使之躯的堕天使无法吸收大量的灵力，仅能吸纳灵魂能容纳的灵力，让堕天使得以苟延残喘。

“她”则不然。

天使的躯体虽以天使之卵的形态被封印，但是天使之卵是天使吸纳灵力最有效率的形态。而投胎重生、生命诞生的过程是最纯净的灵力聚集仪式。

“她”等于是一面受到灭魔封灵的作用损耗灵力，又在轮回的过程中，得到补充。

策划这场阴谋的上位天使对天使的自疗机制不够了解，也对自己设下的封印太有信心才会犯下错误。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明白中计之时，全力抵抗而毁坏了部分的封印。

从封印天使之卵的圣纹崩裂，也许可以印证此事。

可惜“她”只有破坏藏在灵魂之内的封印。

“她”也只能破坏藏在灵魂之内的封印，否则灵魂的封印遭破坏会很容易被察觉。

“我马上就为你解开封印！”

妮莉倪菲尔再念灵言，将所剩不多的灵力送入少女体内。

医疗天使尽可能的由灵魂中挤出灵力，为“她”解开封印灵魂的枷锁。

每滴灵力都是维持天使灵魂能够续存的生命之泉。

妮莉倪菲尔是用自己存在的时间，换取“她”的自由。

不够！

就算耗尽妮莉倪菲尔的生命，封印依然不足破解。

妮莉倪菲尔倒下了。

她的灵魂闪烁着。

妮莉倪菲尔虚弱的说：“这样也好……剩下的，你一定能自己解除。等到你力量恢复，再破茧而出……封印，正好可以保护你……”

妮莉倪菲尔又叹息道：“可惜，最后无法再见你一面。我敬爱的蕾雅爱洁儿……”

天使斐色拉急促而行。

快！

更快！

再快一点！

他不是为了工作而疾飞。事实上斐色拉所负责的区域已经暂时停摆。

因为辅佐天使安太齐告病养伤，尚在天界休养。身为战斗天使的斐色拉不论对引导灵魂，还是平衡元素之力的工作都不擅长。

清除恶魔邪灵这项斐色拉有兴致的工作，也因好友受伤而提不起劲。

没有工作兴致、意志消沉，斐色拉应该没有理由疾行。

可是他很急。

“可恶，如果安太齐在就好了！如果是他一定能更早发现！”斐色拉不禁咒骂。

容易刺激战斗天使的气息是邪恶的恶魔气息，不是天使的气息。

当斐色拉发现他朝思暮想的妮莉倪菲尔时，已经是天使临终的特殊波动了。

“可恶！可恶！可恶！你一定要撑下去！”

轰隆！碰当！

音爆伴着斐色拉的紧急煞车出现。无辜玻璃被震碎。

所幸这场意外只会影响有形的物质，当斐色拉停下之时，妮莉倪菲尔还是带着笑容坐在屋顶上。

“妮莉倪菲尔！”

“你来了，斐色拉。”

“可恶！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你怎么会……”

妮莉倪菲尔的平静安详反而让斐色拉的激动显得相当突兀。

“谢谢你的关心。”

斐色拉感到怪异。

她看起来好好的，不似性命垂危的天使。

“你呀！”他抱住了她。“啊！”怎么会！她没有身体。“你！”

“对不起。”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会搞成这样！等等，我马上帮你。”

“不用了。”

斐色拉不理会妮莉倪菲尔的阻止，还是将灵力送入。

他的动作，反而让妮莉倪菲尔的灵魂出现不稳定的状况。已经过于虚弱的灵魂，禁不起灵力的冲击，不但没有达到补充灵力的效果，反而让她的灵魂开始崩坏。

“怎么会这样！”斐色拉大喊。

“所以我说不用了。”妮莉倪菲尔静静的回答，好像正在分解的灵魂不是她。

“可恶！怎么会这样！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斐色拉用力的抱住她。(奇'书'网)紧紧的，带着恐惧的心情。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用力，妮莉倪菲尔还是渐渐由他手中流失。

“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别说了，你明明就是治疗天使，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带你回天界医治，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

“谢谢，但是不用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不会的……”斐色拉流下不争气的眼泪。“说！到底是哪只可恶的恶魔？发生了什么事！”

妮莉倪菲尔摇摇头：“不关恶魔的事……”

“不可能，你都变这样了！”

妮莉倪菲尔只叮咛道：“小心，上位的天使……”

“上位天使？啊！不！”

斐色拉呐喊，直冲云霄。

手中、怀中再无妮莉倪菲尔。

只剩点点萤光渐渐飘散……

最后只有斐色拉孤独地在黑夜中悲泣。

尾声

周末之夜，康鲁斯举家参加为盲者发声的慈善音乐会。

两名成年人带着三名少女与一个小孩欣赏美妙的演奏。

萧咏芝对流行音乐以外的音乐并无涉猎，不过王慧慈用心的演奏，却能直接将她温柔的心意送入听众心中。

“技巧稍嫌不足，但充满感情。”这是辛拉德严厉的批评。

辛拉德对音乐要求甚高，让他评为高分的音乐至少要世界级的大师，能让他坐下来聆听，已经不容易了。

这是王慧慈重见光明后的首次演奏。她以及许多充满爱心的人，用心的演奏洗涤了康鲁斯一家的心灵。

这场音乐会伴着慈善义卖，是为盲胞进行募款的综合晚会。

当王慧慈的演奏结束，康鲁斯一家也离开餐桌，走向义卖的会场。

“你的演奏相当美妙呢，充满了生命力，彷佛能感受到春天的声音。”

白雪代表众人发言。

“喵！很好听的喵！”黑纱也答腔。

“是很好听，不过睡着的人似乎没资格说什么。”萧咏芝毫不客气的吐嘲。

“就是好听的喵，才会让我安心的入睡的喵！”黑纱抗议。

“谢谢你们的赞美。能让你们喜欢实在是太好了，我还一直没信心呢。”

王慧慈说着，目光却移向普森身上。

“这里卖的ＣＤ有收录你演奏的曲目吗？”辛拉德问。

“有的，不过只有两首，而且放在不同张。”

“那么各来两张吧。你能在上面签名吗？”

“啊！可是我并不是……”王慧慈脸红了起来。

“我们都很喜欢你的作品，希望能得到你的签名ＣＤ。”

“好的。”

“希望你能继续努力。”白雪祝福。

“加油喔！”

“加油的喵！”

“大姊姊，你的音乐确实很吸引人。”

“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美好时光。”普森也开口了。

“啊！谢谢。”王慧慈带着笑容回应众人的祝福，目光中却溢出疑惑与失望。

好像！但却又不是。

那名大个子的感觉跟“他”好像。

那位帮助她，助她重回光明，却在事后消失无踪的男子。

“他”的样子，就跟王慧慈在心中描绘的人一样，与她重见光明后，最想见到的那个人一样。

可是声音却不同。

王慧慈对人的声音是不会弄错的。

原以为见到他了，可是却非同一个人。

“再见了。”普森告别。

“再见了。”

“她过得很好。”普森道。

“这样就好吗？”康鲁斯问。

“这样就好了。”

“好吧。”康鲁斯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康鲁斯拿到出乎意料之外的报酬，普森的灵魂结晶品质奇佳无比。

高尚的灵魂就会产生极佳的灵魂结晶，不管是人类还是魔造人都一样。

其实普森的付出可以要求更多的，不过如果普森是贪心的人，也就长不出美丽高贵的灵魂结晶了。

学校附近的公车站牌，萧咏芝无聊的等待。

“呼……抱歉来迟了，临时撞见一个超商抢案，为了拍下犯人的照片延迟了点时间。”蓝婉婷喘气回答。

才想抱怨的萧咏芝瞧见她狼狈的样子，气全消了。

“你啊！追新闻也要有个限度，别把命给赔进去了！手上的伤是抢匪弄的吗？”

“咦！我受伤了？对了，我被逃跑中的犯人撞倒，应该是那时候弄伤了吧？没事啦。”

“什么没事！你这样不行，还在流血呢！这样子去采访太失礼了。先紧急处理一下！”

萧咏芝马上拉着蓝婉婷进入便利商店，迅速买了双氧水、ＯＫ绷，帮蓝婉婷处理伤口。

“喂！笨女人别挡路！”炽焰的声音突然出现。

“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我在这里打工，不在这里要在哪里？弄伤了？你这样不行啦。

滚开，让专业的来。“炽焰推开小芝，取代她做治疗。

“太不小心了，跌倒吗？真逊。”炽焰迅速帮忙消毒，又不动声色的召唤治疗的火焰，温暖的感觉马上由手臂导入蓝婉婷的心坎。

消毒完炽焰不贴上ＯＫ绷，拿出自家特制的药膏碎碎念道：“胡乱处理会留下疤痕，外行人真是伤脑筋。

“去拿绷带过来。”炽焰火辣辣的指挥。

上药、包扎动作流利，迅速完成。

“好了。伤口别碰水，包你一周后恢复原状。”

“喔。谢、谢、你。”萧咏芝不情愿的道谢。

“谢什么，诊疗费两百块。”

“什么！要钱啊！你这个小气鬼！”

“当然要钱，我的药膏制作不易耶！你去医院处理绝不只这些钱，况且我的技术比那些庸医好太多了。”

“没良心的家伙。”

“少啰嗦！”

两人争吵之际，蓝婉婷突然递出了千元大钞。

“谢谢你！”

“没什么啦。还是你识相。”

“我可以再来找你吗？”蓝婉婷问。

“随便你。”

“谢谢，我、我叫蓝婉婷！”说完女孩马上冲出便利商店。

“啊！小婷！等我一下！”

“等等，还没找钱……”炽焰瞧着手上的大钞，喃喃道：“她没问题吗？不会是教廷驱魔师的技术太差，把脑袋弄坏了？算了，反正已经跟我无关了。”

“小婷，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呼……累死我了……你也太大方了……真不像你……”

“小芝！”蓝婉婷突然抓住萧咏芝双肩。

“怎么了？”女孩的动作将她吓了一大跳。

“我碰见真命天子了！”

突来的宣言。

“咦？咦！”

“超帅！又帅又温柔。我要把他弄到手！”

“这……”萧咏芝当场傻眼。

“我觉得他有种怀念的感觉，他一定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看来杨末麟只消除了她的记忆，其他的都没改变，甚至还因为失忆的压抑，让她恋爱的心情在累积后变得更激烈。

“小芝！你会帮我吧？”

炽烈的眼神，充满野心，彷佛像是盯住猎物的母豹。

“啊……会！”

萧咏芝能说什么呢？

“好，我们从调查他的基本资料开始，先把你知道的全招出来。”

“可是采访……”

蓝婉婷以充满力道的语气说道：“打电话取消！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他！你要害我浪费时间吗？万一在我们采访的时候，他被别的女生看上了，你能负责吗？你想害我失恋吗！”

“好吧……随你高兴……”萧咏芝被蓝婉婷激烈的行动力与决心打败了。虽然她还是看上炽焰那家伙，不过就结果而言，似乎只是绕了远路，终点不变。

萧咏芝不禁暗叹：“唉……小婷看男人的眼光……算了，青菜萝卜各有所好……”

“小芝！还不快招！”

第二章 母亲的画像之一

“各位小朋友，今天的美术课来画我的家人。因为母亲节快到了，如果能画下心中的妈妈当礼物，一定会让妈妈很高兴。你们不一定要画妈妈，只要是家人都可以。不想画妈妈，也可以画爸爸、爷爷、奶奶，还是兄弟姊妹都可以画。”

为了因应现代家庭的复杂性，美术老师出题目都要特别小心。为了避免被单亲家庭等等的家长抗议，美术老师不敢硬性要求学生画母亲。万一碰上家长抗议“老师歧视没有妈妈的孩子”，这等涛天大罪，小小的美术老师可担当不起。

现代的父母有办法的就找立委，没办法的还可找基金会帮忙。

不过老师说这么多，还是希望学生们能画张“我的妈妈”。莘莘学子们也很配合，大多数都以妈妈为主题，毕竟在小家庭为主的社会里，较关心孩子的还是妈妈。幸好父亲节在暑假，不然如果要画爸爸，很多学生只能用微薄的印象杜撰父亲的形象。

“小言，你要画谁？”

只剩妈妈的孙立言瞧了胖太一眼，没好气地说：“当然是画妈妈！”

“那你的彩色笔可不可以借我一下。”

“拿去用啦。”

胖太很高兴的收起只有二十四色阳春彩色笔，大方的使用好朋友的五一二色的豪华彩色笔。

另一方面，巧巧跟康鲁斯则使用水彩。

原本胖太跟小言也用过水彩，可是打从胖太发挥现代艺术家的天分，把自己跟同学当画布，进行穿着衣物的人体彩绘后，他的父母就把水彩没收，换上二十四色的彩色笔。

“小鲁，你要画谁？你妈妈长什么样子？画好要给我看喔！小鲁的妈妈一定很漂亮。我也要画妈妈，我还要画上大大的爱心，再写上‘我最喜欢的妈妈’。然后做成母亲节卡片。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小鲁也要做成母亲节卡片吗？”

没等康鲁斯答话，巧巧就已经帮他定下主题。

“也许吧……”康鲁斯不冷不热的回应。

他的母亲——格莫瑞·安帝斯·暗·路法西帝——是很难懂的恶魔。

她纡尊降贵，隐瞒侯爵的身分跑到初出茅庐的法尔·古得利·焰身边，为法尔献策，助他稳定领地，甚至还跟法尔生下康鲁斯，这些有违恶魔利益取向的行事态度，更不像是普遍讨厌焰属恶魔的暗属恶魔。

不过特别高傲，自认为是恶魔中最优秀的暗属恶魔，也没喜欢过任何其他属性的恶魔。

“要画母亲啊……”康鲁斯不禁露出苦恼又无奈的神情。

“好了！我画好了！”巧巧很高兴地宣布。

乖巧的女孩对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有信心，她的小脑袋瓜左右转动，探视同学们的成果。

“小言、胖太，你们画好了吗？”

“好了，你看！”胖太得意秀出作品——圆圆的脸笑容可掬，胖胖的很有亲和力的家庭主妇。

胖太画画的技术虽然不怎么样，不过颇能将母亲慈爱的感觉表露无遗。

另外他还画了一盘又一盘的美味食物，而且这些食物画得比主角——妈妈——还精致、用心。看来对他而言，妈妈是制造三餐满足胃袋的超级厨师。

“真是，老师要我们画妈妈，画家人，又不是画吃的。这才是妈妈的画！”

小言也很有信心的把画秀出来。

时髦的女性，穿着美美的，三角形、锐利的眼睛。小言画了一位相当精明干练的美女。

“这哪是妈妈？妈妈怎么可能像女明星嘛！”胖太道。

“这就是我的妈妈，不行吗？巧巧画的呢？”

两位小男生靠向巧巧的书桌。

巧巧的妈妈又是另一种形象。

带着亲切的笑容，梳着整齐的短发，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菜篮，另外还挂着公事包，同时带有上班族女性与家庭主妇的形象。

“巧巧画得真好。”

小女孩高兴地红起脸，把焦点转移问道：“小鲁？小鲁画好了没？”

“咦？我、我还没画好啦！”

巧巧道：“没关系啦！”

“不，我画得不好！”康鲁斯紧张的把图画移向另一边。

巧巧嘟起小嘴道：“这怎么行！大家都让别人看，轮到你了！只有你藏起来就太诈了！”

“对嘛！”胖太附和。

“我们又不会笑你，胖太画这么烂我们都没笑了，小鲁不可能会比胖太画得更难看。”

两位小男生不但动口，还动手，没等康鲁斯答应就开始抢他的作品。

小言灵巧，胖太力气大，两人合作无间要拿到康鲁斯的画。

小鲁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披着十岁可爱小绅士的外貌，实际上他是纵横魔界的恶魔伯爵。就算不用魔力，两名小学生也别想由他手上抢到东西。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康鲁斯与胖太、小言为了美术课的作品展开激烈的攻防，没想到文静乖巧、不带杀气的巧巧，却从容不迫的由康鲁斯拚命移开的右手，拿走他的作品。

“啊！不要看！”

“胖太，抓住他！”

“没问题！”

三人合作，康鲁斯的画最后还是落到同学手上。

小言与巧巧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小鲁的妈妈？好漂亮。”

“画得真好。比老师还厉害！”

“咦！我也要看！”

胖太放开小鲁，也凑过去。

“什么嘛，黑黑的……”胖太提出不同的意见。

单纯的胖太，只懂得欣赏简单的东西。

康鲁斯的画非常精美华丽，拟真度虽比不上照片，却比照片更美。

以古堡大厅为背景的女子婀娜纤巧，雍容华贵，穿着高雅的黑色礼服，亮丽的黑发梳了髻，饰以黄金宝石，手上拿着七彩的羽毛扇。

画虽然美而细腻，可惜还没完成，表现人物最重要的五官还没画出来。

“小鲁为什么没画脸？”小言问。

“这个嘛……”康鲁斯也为此感到困扰。

人物画最重要的是神韵。康鲁斯虽然有高明的技巧，却没办法抓住母亲的神韵，母亲在他心中的形象相当模糊。

他记得格莫瑞·安帝斯·暗·路法西帝经常穿的服装样式，也记得她城堡的模样，可是却捉不住安帝斯侯爵的表情。

不是康鲁斯不完成这幅画，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完成。

“真无聊。安太齐怎么还不回来……”

毫无干劲的战斗天使斐色拉以云为枕，懒散地躺在天空。

同伴受伤回天界休养，形单影只的斐色拉索性什么也不干，当成放假。

本来他还会在责任区域找些恶魔、邪灵打发时间，不过打从见到失踪的同伴——妮莉倪菲尔——消逝在自己怀中后，最后一点干劲也跟着妮莉倪菲尔消失。

“小心上位的天使？为什么要我小心上位天使？小心恶魔还有道理，上位天使有什么好小心的？可是妮莉倪菲尔最后的交代一定有她的道理……难不成她是被上位天使陷害？

“没道理，只有犯下重罪的天使才会被处以堕天使的极刑，由惩罪天使在拉亚基将天使的灵魂封印取出，将身躯妥善保管，把灵魂打入人间受刑赎罪。可是妮莉倪菲尔的灵魂未被封印，周报中也没刊载天使受刑的大事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搞不懂！搞不懂……

“上位天使又是指谁……佐丹尔长官吗？很有可能，他老是坏心眼，挑我的毛病，甚至找理由禁假扣饷。要说上位天使有谁是坏蛋，除了他还有谁的心肝是黑色的！”

斐色拉咒骂自己的直属长官，完全没考虑到他已经怠惰多久，也没想过自己老是把日常任务丢给安太齐，只想找责任区内的恶魔战斗，不时制造破坏，为工程班的天使创造工作机会。

斐色拉想到妮莉倪菲尔，不禁哀伤地叹了口气。

“唉……这个消息我该怎么告诉安太齐？”

在斐色拉想到头痛时，在他身前的空间突然出现圣纹。

成圈的圣纹快速飞转，像是在扫描似的由下而上描绘出天使的形状，银色的影子飞至顶端，最后聚在一起，闪出耀眼银光。

安太齐在银光之后出现，在他后面，有三组圣纹正在形成传送魔法阵。

“你回来了！太好了！”斐色拉高兴地抱住他：“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了，另外……”

斐色拉皱眉，打断安太齐的话：“还有谁跟你一起下来？”

“佐丹尔长官派了两位优秀的天使来加入我们。”

“呿！老爹真讨厌，我们才不需要什么白痴帮手，这里有我跟你就够了！”

安太齐为难地说：“千万别这么说，太失礼了。这次加入的，有医疗天使还有……”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才不需要什么帮手，我们的医疗天使只有……”

斐色拉的话突然咽在喉中。一直以来相信妮莉倪菲尔会归队而拒绝新队友，如今妮莉倪菲尔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可恶！”斐色拉大骂：“反正我才不要跟三流的天使合作！”

“你说谁是三流的天使？”不悦的声音出现。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啊！”

手指着降临人间的天使们，斐色拉出现尴尬的神情。

“喂！安太齐，你怎么不早说！”斐色拉小声抱怨。

“我不是说了，是两位很优秀的天使，也叫你别乱批评。”

“可是你没说安得莉菲尔要加入我们啊！”

“咳！”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着安得莉菲尔一起成为斐色拉伙伴的，还有医疗天使雅菲尔。

“战斗天使斐色拉，请你解释一下，谁是三流的白痴天使？你该不会是指安得莉菲尔大人？”

尖锐而不留情的责问，像是投矛般射向斐色拉。

安得莉菲尔之前的职务是战斗待命班的小队长，不管是能力还是位阶，都比斐色拉高上许多。通常是新生与中低位的天使，才会任职人界的区域守护天使，斐色拉怎么也想不到，安得莉菲尔会高阶低就，填补职缺。

“这个嘛……当然不是。”

雅菲尔依然不饶人的追问：“这么说来，你指的是在下？”

“这……”

斐色拉感到头皮发麻。

战斗天使最怕惹恼有能力、受欢迎的医疗天使。

战斗天使受伤可说是家常便饭，受伤之后理所当然要麻烦医疗天使。

如果得罪了受欢迎的医疗天使，其他的医疗天使在爱护同伴的心情下，进行医疗行为时难免会“粗鲁”一点。

如果得罪了医疗天使，最好祈祷需要医疗力量的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你当然不是三流的白痴天使，我、我……我是说要请你照顾我这种三流的白痴，一定会很辛苦……哈……哈……”

为了避免可能的灾难，斐色拉不惜抛弃自尊，努力贬低自己，只求别得罪即将成为伙伴的医疗天使。

雅菲尔还是臭着脸，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是这样吗？我之前听到的是‘无敌’的两人组。靠着两位绝无仅有、‘异常优秀’的天使，就能完成四、五位天使才能圆满达成的工作。你不是完美地维护区域协调，顺利引导灵魂的‘超级’天使吗？”

“啊……”斐色拉不禁发出哀嚎。

“雅菲尔，别捉弄斐色拉了。我们以后是一起执行任务的伙伴，要好好相处才行。”

安得莉菲尔才为斐色拉说话，雅菲尔马上转变表情，带着恭恭敬敬的笑脸回答：“是的，队长！我会努力跟这名粗鲁、野蛮、白痴兼无能的天使好好相处。”

“我已经不是队长了，区域天使并没有队长与队员的区别。”

雅菲尔坚持道：“在我心中，您永远是队长！”

松了口气的斐色拉在心底把雅菲尔的祖宗八代全部骂尽，甚至怀疑她是恶魔冒充的天使。他看到跟着安得莉菲尔一同下凡的还有一位，心中直犯嘀咕，只希望这位别像雅菲尔这么难缠。

“这位也是新的组员吗？”

“他不是……”安太齐露出为难的神色。

“哼。”雅菲尔也脸露怨色。

安得莉菲尔开口介绍：“这位是达伦尔监察官，特别来此巡视。”

“咦？达伦尔监察官！”

斐色拉心中开始打鼓。监察官！监察官特别跑到这里？是因为我没把地区内的恶魔全纳入监视吗？还是因为这个城市有太多罪恶？会不会是上回恶魔大闹一场，引起上面的注意？难不成是来检讨我的！

很有可能，老是把工作丢着不管，没事就跟恶魔起冲突让上面的人善后，还让许多灵魂在人界滞留多年，甚至害他们变成怨灵、邪灵……糟糕，随便一条疏失都是重罪。监察官怎么会偏偏来这边巡察！

越想斐色拉越是不安，马上偷偷问安太齐：“他来干什么的？我们的工作绩效没问题吧？”

安太齐用摇头回答。只是不知道他的摇头是代表没问题，还是……

达伦尔推了推他的眼镜，用高高在上的官僚语气说道：“你们不必招呼我，我只是四处看看而已。我想恶魔多次来此闹事，必有原因，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即可，其他的事别管太多。”

“真不用理他吗？”斐色拉问。

其他人全部点头。

“真的好吗？”斐色拉很想不管他，反正招呼这种官僚味重的家伙只是自讨苦吃，能不必招待他再好不过。只是……真的不用吗？

看到连安得莉菲尔都出现不自然的神情，斐色拉再迟钝也感觉到达伦尔的下凡另有隐情。

“好吧……达伦尔长官，请您自便！”

到最后，康鲁斯还是没将画完成。为了交差，他又画了一张符合小学生水准的画。

不过脸孔的部分依然画不出母亲的样子，只好用数字歌诀拼出简单又可爱的脸孔，便宜行事。虽然幼稚了些，但没办法，反正小学生本来就挺幼稚的，就算被笑装可爱，也比被人误认为绘画天才，引起注意来得好。

“为什么我没办法画出她的脸？”

放学后，康鲁斯小小的身躯藏在大沙发椅上，看着未完成的画像叹息。

他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巧巧还是小言，他们交出去的作品都比自己好。就连胖太那张粗糙的画，都比康鲁斯手上这张有价值。

这不是画图技巧的问题，单就已经完成的部分，即使是美术系的学生都自叹不如。

可是这张画，主题是我的母亲，即使画得再精美华丽，撇去高明的技巧就什么都不是。

画得再像，也不会比照片更像。

如果画不出神韵，再高明的画技也无济于事。

不论是巧巧、小言还是胖太，都将他们心目中的妈妈表现了出来。

身兼父职，柔中带刚的母亲，同时在职场加油，又努力给孩子满满的爱，丝毫不输给双亲家庭的母亲，巧巧的画充满对母亲辛劳的感谢，也把母女相依为命的感觉表现得一览无遗。

小言的画则把少奶奶般的贵妇气息展露无遗，走在时代与流行尖端的妈妈，带着自信与傲气的时代妇女。

胖太的画虽然粗糙简单，在康鲁斯眼中却是最棒的一幅。

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直接将心目中的妈妈画出来，胖太用满满的感情，以简单的线条，鲜明的色彩，将他心目中的妈妈描绘出来。

康鲁斯躺回大椅上，将画纸放回桌上轻笑：“算了，只是无聊的人类作业，我干么这么认真！”

“这是什么？”萧咏芝突然出现，拿起康鲁斯的画。

“还我！”

“碰！”激动的康鲁斯抢画不成，跌落大椅。

“喔……”萧咏芝见状，更不想还他图画。

她马上将图高举过头，矮矮的康鲁斯像个小孩努力抢画，可惜以他的身高，怎么跳都摸不着边。

一幅姊姊欺负小男孩的情景随之出现。

“让我瞧瞧……没脸的女人？好阴沉的画，小鲁的美术不及格。”萧咏芝用直觉为画评分。

“少啰嗦！快把画还我！”

一张没脸的女人？萧咏芝怎么看也不觉得这画有什么特别，可是看康鲁斯难得激动，就觉得此画必藏玄机，没挖出秘密怎么可以还他？

“要还也行，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上面画的是谁？”

“我的母亲大人！这是该死的人类，无聊的国民教育，在母亲节要我画的美术作业啦！”康鲁斯生气的回答。

“什么嘛，原来是小鲁的老妈，我还以为是小鲁的女朋友……”

萧咏芝觉得无趣，将画还给康鲁斯之际还不忘损他两句：“原来小鲁也有妈妈，不过你也太逊了，竟然连妈妈的脸都记不起来。”

康鲁斯自暴自弃的说：“要你管！反正我就是从石头蹦出来没血没泪的恶魔！”

“不笑你了。不过我很好奇，小鲁有那样的爸爸，不知道妈妈会是什么样子？”

“你也管太多了，反正你不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话才说完，门铃正好响了。

“哪位啊？”萧咏芝从窥孔瞧去。

好巧，正是穿着黑色礼服的女子。虽然款式跟康鲁斯的画不尽相同，不过风格非常接近。

生面孔，萧咏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

“请问你找谁？如果要找辛拉德先生，要再晚一点。”

“不，我是来见康鲁斯。”

“小鲁？”

“你怎么会跑来人界！”康鲁斯震惊。

“呵……”美丽的夫人抱起康鲁斯，神秘地笑着。“我可爱的孩子，当母亲的来探望落难的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来探望孩子的母亲，这么说她是……

第三章 母亲的画像之二

“伯母请喝茶。”

傍晚时刻，辛拉德尚未醒来，白雪、黑纱正好出门参加猫咪聚会，普森上黄昏市场采买，家中只剩康鲁斯与萧咏芝两人，萧咏芝不得已，只好当起乖巧的女仆，卖康鲁斯个面子，帮忙招待客人。

不过这两个人是怎么了？

人家说母子连心，康鲁斯与格莫瑞之间却绝没有这种事情。

同处于客厅，萧咏芝彷佛见到两人以雷电为背景，身上的斗气龙蟠虎踞，情势暗潮汹涌，彷佛随时会爆发战争。

正所谓君子不近危墙，萧咏芝见情势险恶，决定丢下康鲁斯回房间远离硝烟。

“小鲁，没什么事的话……”

“好可爱的小姑娘。来，到大姊姊旁边，让我们好好亲近亲近。”

“这……”

“来，这儿坐。”格莫瑞发挥惊人的特技，一面对康鲁斯发出浓烈的抗争意识，却又能同时向萧咏芝展现亲和友善的笑容。

格莫瑞的话彷佛是种无法抗拒的命令，萧咏芝虽然很不想夹在他们母子之间，可是身体却无视理智的警告，还是走入地雷区，乖乖地坐到恶魔侯爵身旁。

才坐下，萧咏芝马上后悔。

恶魔的亲子关系都是这么奇怪而充满诡谲的气氛吗？

上次小鲁的父亲来访时，气氛也很怪……不过还没这次难受。

法尔跟康鲁斯之间，就像一对不会表达亲情、爱闹别扭的父子，明明就都很在乎对方，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偏偏都是闷葫芦，不但不肯承认，还要努力掩饰。

康鲁斯面对法尔时，虽然充满警戒，却也难掩关心的情怀。

可是现在……

恶意！

敌意！

杀气！

种种危险的气息围绕在母子之间。

康鲁斯将自己武装起来，小芝简直可以在他身上见到七百枚导弹，正瞄准隔着实木长桌的格莫瑞。

康鲁斯从来没这么明显地表现敌意，对方竟然还是他的母亲。

“小姑娘，我的康鲁斯很不体贴吧？竟然让你穿这么廉价的衣服……看看你的小手，可怜的肌肤，少女的手应该是细致滑嫩，竟然变得这么粗糙！康鲁斯叫你做了多少苦工？这个孩子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太过分了！”

“没、没有啦……”

格莫瑞继续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喔！真是温柔婉约的女孩，这么体谅我的康鲁斯……能够拥有像你这么可爱又好心的女孩，我的孩子运气真好。”

有这么夸张吗？

适度的赞美是很受用，可是格莫瑞的话只让萧咏芝鸡皮疙瘩掉满地。

萧咏芝瞧了康鲁斯一眼。

不妙。

杀气、敌意、怒气渐渐变淡，并不是康鲁斯对格莫瑞的好感加分，只是敌对意识彷佛怒焰般收入心中，藏在箱底，变成随时会爆发的不定时炸弹。

凛冽的笑容，用冰冷将杀气冻结，粉饰太平。

直来直往不加掩饰的杀气消失，危险的感觉却成倍数提升。

“哈……”萧咏芝干笑着，想要化解这个沉重气压，不得不说出违心之论。

“没有啦，伯母，康鲁斯人很好、真的很好、体贴又好心，呃、还有，他帮助别人完成心愿，不但收费便宜，而且服务一流，简直是恶魔中的模范生……”

“是姊姊！”

格莫瑞先用充满魄力的笑容更正萧咏芝的口误，然后才挑眉，半讥半讽地说：“原来我可爱的儿子这么好心，还有余力从事半慈善事业，真令人感到欣慰。”

康鲁斯不理会格莫瑞的挑衅，直接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看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康鲁斯的语气变得更重：“你、来、干、什、么！”

格莫瑞还是不愠不火，完全不把康鲁斯的话当一回事：“真是伤脑筋呢！可爱的小姑娘，你来评评理，我这个宝贝儿子是不是很伤人？竟然对自己的母亲这么说话！

“是在人界学坏了吗？竟然把路法西帝充满艺术性的说话哲学给忘却，学起古得利式那种粗鲁、不体贴、充满威胁与暴力的说话方式！”

“啊，小鲁他……”萧咏芝本想开口，马上又识相地闭嘴。

“我如何说话，小芝最清楚，好不好她自己知道就行。”

“你看看，这孩子真糟糕。唉，我这当母亲的没能教好孩子，又没办法经常待在他身边……小女孩，多帮我注意他一下，别让他学坏了……就算适度的体罚也没关系，坏孩子本来就要用棍子与鞭子才能教得好……”

格莫瑞分明不是要问她，只是拿她来气康鲁斯罢了。康鲁斯也不打算让萧咏芝帮他辩解，两人继续交锋，把萧咏芝夹在中间，却又把她当空气对待。

“你、到、底、来、做、什、么？”康鲁斯固执地询问。

格莫瑞还是用温柔的笑容，将康鲁斯如枪矛般的话语轻松拨开：“母亲来探望儿子，看看我的宝贝，需要任何理由吗？”

康鲁斯斩钉截铁：“需要！因为你是——格莫瑞·安帝斯·暗·路法西帝，暗之恶魔侯爵，安帝斯阁下。”

格莫瑞嘴角轻挑，反问：“我的好孩子，你如果一定要把我当成暗之恶魔侯爵，安帝斯阁下，那么我是不是也要用对待‘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暗·古得利’的方式，来对待你呢？”

康鲁斯小小帅气的脸蛋浮现明显的青筋，这句话似乎正中要害。

康鲁斯紧握拳头，努力压抑怒气：“别忘了我的爵位是来自灵属恶魔公爵，路法西帝阁下。跟你毫无关系！”

“我的好孩子，你说话一定要这么伤人吗？你就不能学学几位兄长，乖乖的听妈妈的话？”

“真贪心，你还嫌手上的傀儡不够吗？”

“孩子啊，你这么说话太伤人了。我不需要傀儡，我身边的人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恶魔，可惜我最疼惜、最优秀的孩子却最为叛逆……唉呀呀，世事总是难以如意，孩子总是无法体会父母的用心与关爱。”

康鲁斯依然不领情地说道：“你说够了没？”

格莫瑞露出受伤的神情，幽怨地叹息：“好吧……我儿误解太深，心情不佳，我先告辞，明日再正式来访。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别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芝送客！”

“那个，嗯，小鲁心情不好，就喜欢闹别扭，希望夫人别在意。”

高贵的容颜飘来一丝冰冷，格莫瑞用充满魄力的笑容说：“叫我姊姊就行了。”

“……是的，姊姊，请您慢走。”

总算要离开了，萧咏芝松了口气。

格莫瑞却突然转身，抱住萧咏芝，双唇贴上双唇！

她吻了她！

过于惊讶的萧咏芝忘了反抗，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因而石化。

恶魔之吻，甜蜜又暗藏着不可测的危险。

“你、在、干、么！”康鲁斯身躯抖动，烈焰呼之欲出，他气得几乎要变成火焰的恶魔形态。

格莫瑞一派轻松，四两拨千斤地回答：“没什么，不过是基于礼节的告别之吻。

“明天见了，呵……好久没来人界，不知道现在流行怎样的服饰？正好利用机会充实我的衣柜。真叫人期待呀，呵呵呵……”

“瘟神！小芝，撒盐！”

萧咏芝没有回应，还像根木头站着不动。

“糟了，小芝？小芝！不会被下咒了吧？可恨的暗之恶魔，竟敢来阴的，动我的人！她会用什么咒术？不管了，就用火焰洗净一切黑暗之力！”

怒火带来蓝色的炽焰。

康鲁斯小心地操控蓝焰正要为萧咏芝进行净化仪式，但火焰才沾到萧咏芝身上，她便开始大骂。

“小鲁！谋杀啊！想烧死我啊！”

“你没事？”

萧咏芝不高兴地说：“差点被你烧焦，怎么可能会没事！”

“不，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异常？刚才……”

萧咏芝脸色一沉，马上发飙。

“小鲁！你的家人是有病啊！她竟然吻我！我们都是女生耶！难道你讨厌她是因为她的性向吗？可恶的小鲁，也不早点通知我防备，害我被偷吻了！这是人家重生后的初吻耶！竟然被老太婆夺走！气死我了。我不管啦！小鲁要赔我！”

“呃……”

吻怎么赔？

“她不是同性恋啦！都是女生，一个吻而已，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那她为什么吻我！”

——是啊？为什么，我才想知道呢！

“这个……因为这是国际礼仪，给淑女送别的吻！”

萧咏芝嘴角扬起露出笑容。

——好险，蒙混过去了。

笑容起了变化，朝着危险的方向偏移，充满杀气的呐喊：“当我白痴啊！

“国际礼仪的吻最多是脸颊、额头，哪有嘴对嘴的吻！可恶，人家的清白，我嫁不出去，都是小鲁害的啦！”

又羞又怒的女孩含泪冲上楼，将自己锁入闺房闭不见客。

康鲁斯抓着头皮大叹：“唉……灾难……可恶的格莫瑞，好个回马枪……她不可能平白无故吻小芝！我得找机会检查一下，希望别出什么乱子……”

阴暗无门无窗的房间，这里是属于恶魔的私密空间。

四周墙壁上挂满各种生物的标本，栩栩如生地保留下生前最后的激烈情绪——惊恐。

暗之恶魔的品味实在令人难以恭维，此地的主人却非常喜欢这里的黑暗与沉闷。

死亡的感觉、被保留下来的惊悚，每具标本都有一个故事。

安秀多拉男爵喜欢待在这里。

卓别他一如往常，将自己藏在斗篷中，连脸都由兜帽遮掩。

他将木椅放上柔软的垫子，趴在那默默地看着，细细品味狩猎的成果，嘴角不时扬起。

他突然站起，迅速将兜帽翻开，露出清秀的脸孔，然后恭恭敬敬地蹲跪，低下头，半长不短的黑发又盖住他的容颜。

“卓别他，你的收藏又增加了。”充满魄力又不失温柔的声音出现。

“全托大人的福。”

“呵，这不是最会唱歌的鸟儿，圣安琪吗？连这种天界才出产的神鸟都弄来了，卓别他，你的收藏连我都比不上了！”

“大人谬赞，小人不甚惶恐。”

冷汗由眉边流下，卓别他心中惊惧不定，却不知是哪得罪安帝斯侯爵。

“还记得送你来到人间的目的吗？”

“小人无时无刻谨记在心！”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来人间努力发展自己的兴趣呢。”

“小人不敢！”

“增加收藏品是很快乐的事情。不过……”

格莫瑞轻拂圣安琪，黑色的气流流过鸟儿的标本。

早已失去生命的神鸟竟然突然展翼！它带着不祥的黑气，拍拍翅膀飞起。

哀鸣！

本来是歌颂天界圣乐的神鸟，如今却唱出地狱的绝望。

神鸟飞着，越来越虚弱，歌声却益加高亢凄厉。

最后圣安琪坠落了。

它跌在卓别他脚前，也就是低着头的卓别他目光所见的地方。

“嗄！”最后一声尖叫，神鸟爆裂，开肠破肚，腥臭的尸味直击卓别他。

“别闭上眼。死亡不是你的最爱？”

格莫瑞淡淡地说道：“好美的房间，难怪你会忘了自身的责任。”

冷汗再度滴下。

“呵，别紧张……我可爱的小男爵。”

格莫瑞托起卓别他的脸孔，温和友善地说：“我不怪你。以你的能力，大可成为一方领主，可惜玩物丧志……只是不将重要的消息回报，就不对了。”

“小人不敢，定期报告绝无隐瞒。”

“是吗？那你通知我那可爱的孩子出现的时间，为何比弗拉斯的通风报信还迟？”

“这实在是路法西帝伯爵行事小心谨慎，若非古得利伯爵，小人直至今日恐怕还无法掌握他的行踪。”

格莫瑞以扇掩嘴开怀地笑道：“你对同学的评价真高！同是魔界贤者的高徒，你自认比不上他吗？”

“他拥有高贵的血统。”

“呵，我儿的好同学，真会说话。”

“小人句句属实。”

格莫瑞接受恭维，心情似乎转好，笑容渐趋缓和，道：“起来吧。我儿的能耐我很清楚，不必你夸耀……几百年来，你的忠心与辛劳我是知道的，只是关心则乱，那孩子的动向，还要请你多加注意。消息不要外传，明白吗？”

“小人必戮力以报，不负大人期望！”

格莫瑞这才点点头，笑道：“呵，很好。那么你就先陪我去买东西，晚些再回来，我要借你的地方招待一些客人。”

“买东西！”卓别他不由得震惊地退却。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格莫瑞扬眉。

可怜的恶魔男爵心中暗叫糟糕，帅气的脸庞都黑了，却要装出很高兴的样子，用充满欢喜的语气说道：“这是在下的荣幸！”

今天恶魔一家的晚餐被高气压所笼罩。

才醒过来，要迎接美好夜晚的辛拉德见到康鲁斯心情不佳，本想询问萧咏芝，岂知今晚的萧咏芝也很奇怪。

她的双唇红肿，带着火气吃着饭，瞧那怒火中烧的模样，不知今天发生了什么严重事件，让她如此不悦。

每次参加猫咪聚会，白雪与黑纱总能高高兴兴地返家，跟大伙分享猫界的趣事，今晚则不一样。

白雪外表看来没什么改变，不过用餐的速度变慢了。虽然她平常就是细细咀嚼，用心品尝普森的爱心料理，不过她今天吃得特别用心，咀嚼的次数是平常的两倍，代表着白雪一心二用。这是她在思考，被某件事困扰的表现。

至于黑纱则吃得比平常快，吃得比平常多。瞧那大口撕咬的样子，好像跟盘中的烤鱼有仇似的，很用力的咬，连皮带骨啃得干干净净！所有不满跟仇恨全给黑纱咬碎，吞入腹中。

全家人都不高兴，辛拉德决定先从黑纱入手。

“黑纱，今天的聚会不好玩吗？”

“喵！喵！喵！咕噜！”黑纱将塞满嘴巴的食物吞下，气呼呼地说道：

“可恶的人类！可恨的车子的喵！竟敢用跑车撞伤高贵的喵喵们！要是被我抓到的喵，非要把他的脸画花的喵！”

原来如此。不过黑纱的气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光是这样，应该不会让黑纱气到现在。

“喵呜！人家一定会比白雪早一步揪出凶手，为大家报仇的喵！”

黑纱充满竞争意识的眼神射向白雪。看来是猫咪们又说了什么话，惹得猫大姊头生气，激起她的敌对意识。

不过白雪从不把黑纱当对手看，毫不理会挑衅，还是安安稳稳，优雅地用餐。

就是这种高高在上，彷佛掌握时局、看透一切的态度，叫黑纱气不过。

白雪这种态度总让黑纱觉得矮了一截，她不服输的个性怎能忍下这口气，即使白雪不在意，她也要争个输赢！

辛拉德了然于胸，黑纱的问题事小，吃饱饭，生完气，睡一觉就没事。

倒是白雪事情思考得眉心都打结了，问题恐怕不简单。

于是辛拉德故意问道：“白雪也为猫咪杀手在伤脑筋？”

“我今天见到两个人。”白雪摇头。

“嗯。”辛拉德不多话，等着白雪自己说出来。

“但……不可能。”

“没关系，看到了谁能让你如此在意？说来听听，就算看错也无所谓，说出来也许能证实你看错了。”

“我在精品街上瞧见安秀多拉男爵，不过他双手挂满袋子，捧的盒子又高过头，我只看了一眼……错认的机率很高，那位男爵怎么可能帮人提东西呢？”

“你是指卓别他，大人的故友，安秀多拉男爵？”

“是的。”

辛拉德眨了眨眼，彷佛听见什么新鲜事，轻声笑道：“也许他跟人订了什么奇怪的契约，正在为某位女子服务。”

“他会订这种契约吗？”

“先不管他，另一个人又是谁？”

白雪抿着嘴，打了个冷颤。

“安帝斯侯爵！”

“安帝斯侯爵！”辛拉德讶异。“你没看错吧？那位大人怎么可能跑到人界？她可是位侯爵！”

白雪伤神地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侯爵夫人在ＬＶ的专卖店挑皮包……她会特别来到人间采购衣物吗？”

辛拉德也跟着头痛：“一定是看错了！侯爵夫人乃是魔界中数一数二的大贵族，她怎么可能离开地狱，一个人跑到人界？万一被天使察觉，起了什么冲突，弄个不好引发灭世战争都有可能。行事谨慎小心的侯爵夫人，不可能会冒这种险。”

“错了！”萧咏芝突然开口。

黑纱得意地说：“连小芝都知道白雪错了的喵！白雪眼睛花花，看错了的喵！”

“那位叫什么格莫瑞·安帝斯的变态老太婆傍晚才来找小鲁而已。”

“变态……”辛拉德睁大眼瞪着小芝。

“老太婆！”白雪像是鱼刺梗在喉中，讶异地望着小芝。

“喵！她真的来了的喵？喵！喵呜！危险的喵！”黑纱也慌张地叫着。

“大人，侯爵夫人来找您了？”

“是的。”康鲁斯忿忿地点头。

“她……那位大人来访，是为了什么？”

萧咏芝不高兴地说：“天晓得！八成是母子吵架，亲子失和。老掉牙的戏码！”

辛拉德好奇地问道：“战火烧到小芝身上了？”

“才没有呢！我才懒得管小鲁的事！就算他老妈有问题也不关我的事！”说着，萧咏芝的脸颊还飘起两片红彩……

越来越可疑了。

萧咏芝嘟着嘴，余气未消，不过这时她发现，无论是辛拉德、白雪或者黑纱，都是一个样子——如临大敌，戒慎恐惧。

她奇怪地问道：“那个臭老太婆这么惹人厌吗？你们好像都很讨厌她的样子。”

辛拉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她是暗属性的恶魔，而且位高权重，很难伺候。”

黑纱也抱住脑袋，彷佛世界末日即将来到：“超危险的喵！以捉弄人为乐的喵！喵呜！可怕的喵！”

白雪则是抿着嘴，原本雪白的脸已经发青，似乎想起什么屈辱的回忆。

“一副黑心肠……原来小鲁的坏心眼，是从她那遗传过来的？果然是母子。”

“谁像她了！”康鲁斯气呼呼的抗议：“她来绝对没好事！”

康鲁斯突然下达了一连串的指示：“白雪，结界要再加强，那个女人竟然像幽灵般穿过结界，没引发任何警报。黑纱，在那个女人还留在人间时，你要跟着小芝，一有风吹草动，就把人带回家。辛拉德，这几天你要辛苦些，白天也在屋子内待命。普森，尽量少出门，还有换上战斗套装，做好完善的准备。”

萧咏芝讶道：“这是干么？又不是要战争了。”

第四章 母亲的画像之三

黑夜。

城内阴暗的一角。

这里是没人愿意踏入的角落，阴暗的就连臭老鼠也不敢接近。

却有一对肉眼无法辨识的幽光，在此处飘移着。

如果是灵感极强的人，不但能看见这对阴森异常的青光，还能看到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是的，这里因为住有怨灵，所以没人接近。

至于是因为怨灵住在这才没人敢靠近，还是因为没人靠近所以怨灵栖息在此，就不得而知了。

城市会被开发，重新规划。

部分地方未能纳入都市计划进行重建，或是开发失败，这导致许多城市废墟的出现。

这样的地方便成阴气、邪念聚集之处。

随着时代的进步，人类的道德非但没有较进步，反而变得更加堕落。

现代大量生产的物质，反而制造了更多贪念，形成物欲纵横。

成功者、炫耀者制造妒忌者，导致邪念四起，还有种种不良的意念充斥着整座城市。

这些恶念飘散出去，未得净化，于是流入城市阴暗的角落，成为怨灵的养分。

于是有怨灵在城市的一角蛰伏，形成邪气的漩涡，吸纳更多的邪念，等待进化，成为恶灵破茧而出！

所幸怨灵要形成危害甚大的恶灵，历日旷久，非长期吸纳大量阴邪怨气不能成为恶灵。只是大城市中，怨念的质与量都非过去的小镇农村所能比拟。

过去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形成的恶灵，在这都会中，仅耗时十余载。

这些潜伏在城市阴暗角落的怨灵，成为引爆灾难的不定时炸弹，随时会为无知的人类带来危险。

如果萧咏芝当初没碰见康鲁斯，也有机会成为蛰伏于城市角落的恶灵预备军。

怨灵一如往常在黑暗中的阴影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怨灵渴望阳光与温暖，却又陷于黑暗中。

渴望却又无法触碰，再加上吸纳人类的种种恶念，怨灵的理性早被消磨殆尽。留下的，只有追求血肉温暖的本能。

一旦让它找到出口，进化为恶灵，就会像恶鬼一样，不停掠夺活人的生命与血肉。

但它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永远无法获得生命与温暖。

永远无法拥有它渴望的一切。

本来不见光的阴暗角落，今夜却落下闪亮的星光。

明亮又和煦的光点如落雪般坠落。

怨灵如同磁铁般将光点吸过来。

怨灵停止了。

空洞的双眼默默看着美丽的光亮。

它似乎想起什么。

怨灵苍白透明又阴秽的手，不由自主，伸向光明。

“滋！”

手像是电线短路般射出火花！

“嘎！”

怨灵扭曲地吼叫！

这是它冀求的光明，可是触碰到带有治疗神力的圣光，却给它带来痛苦！

然而点点的圣光还是飘向怨灵。

很快的，怨灵被圣光所包覆。

嘎！吼！惨叫伴随着治愈的圣力，怨灵被治疗了，可是被治好的只有灵体，理性却没被唤醒。

治愈的圣力如同灵丹妙药，让怨灵马上进化为恶灵。

不过因为进化的能量不一样，圣光削弱怨灵之前吸收的邪恶能量，使之变成衰弱的恶灵。

“吼！”

获得作祟的力量，恶灵马上冲出阴影。

在本能的引导下，猎取生命的温暖。

不过当它跑出黑暗时，光辉的战斗天使已经在等它了。

“去死吧！邪恶的家伙！”

斐色拉挥动光之矛，将恶灵刺穿。

圣光之力随即消灭邪恶之力，恶灵被净化，邪气消散，最后留下纯净无知的灵魂。

经过长期的飘荡，恶灵变回灵魂最原始的形态，小小的光点受到引导，飞上了天。

“斐色拉，你还在磨蹭什么！十里之外，又有恶灵成形！还不快赶过去！”

雅菲尔的声音直接在斐色拉耳边响起，像女王般的命令他。

“好啦！我知道了，真会使唤人。”

斐色拉不情愿地依照指示，飞向下个目标。

“真讨厌，达伦尔一句话，我们就要累得半死。当长官还真轻松，光出个嘴巴，就要看到成果。所以我最讨厌上级的指导。”

“少在那废话连翩！有空埋怨，不如快把事情解决，真正劳累的安得莉菲尔队长都没抱怨，你有脸说这么多！”

忘了还跟上空的雅菲尔保持联系，多话的结果又被骂了一顿。

斐色拉吐吐舌头，抬头遥望天际，暗道：“安得莉菲尔好厉害！竟然能用这种办法提前引爆隐藏的怨灵。明明就是战斗天使，却比安太齐还高明，可惜被降级来这里服勤，真是浪费人才。唉，况且安得莉菲尔在这边，我怎么跟安太齐提起妮莉倪菲尔的事情……”

此时的安得莉菲尔正在操控复杂的圣纹魔法阵。

她透过魔法阵，将雅菲尔使用的治疗之力，送到城市中邪气聚集的阴暗角落。然后提前引爆潜伏的怨灵。雅菲尔一面送出治疗之力，一面通知斐色拉大量圣力消耗的场所，也就是恶灵形成的地点。

斐色拉则在城市中来回奔波，净化怨灵，最后安太齐则引导净化后的灵魂升天。

身为辅佐天使的安太齐，敬佩地看着安得莉菲尔操控圣纹魔法阵。

战斗待命班的成员都是最优秀的天使，其队长更是万中选一的人才，战斗就不用说了，不论是辅助性质的圣法术、引导灵魂的圣法术，还是医疗技术都要有相当的程度。

之前斐色拉说，一个责任区域内不需要两名战斗天使……事实证明，不能把安得莉菲尔当成战斗天使来看待。

她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两个安太齐再加两个斐色拉。

“很抱歉，是我们做得不好才要劳动您。”

安得莉菲尔笑道：“这没什么。大城市本来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怪不得你们。”

安太齐还是歉然地说：“不过我们这个地区问题特别严重，害您才上任，就遭监察官的责难。”

“这不是你的错。我与达伦尔本来就不合，他只是趁机发作。”

“安得莉菲尔跟达伦尔长官是旧识？”

安得莉菲尔叹道：“算是吧？而且是立场不同的旧识。”

“立场不同？”

安得莉菲尔无奈道：“像你这种长期待在人界执勤的天使比较难明白。其实上头分成三个派系，主张维护宇宙调和与平衡的协调派，主张要清扫一切罪恶、消灭所有恶魔的激进派，还有当前主权的保守派。

“达伦尔是保守派的官僚，而我则偏向协调派，在天使至上的保守派眼中，愿意跟万物妥协的协调派，无疑是罪大恶极。

“在火焰的恶魔伯爵闹事，折损战斗天使，差点引发魔界撕破条约的事件中，我本来会被判堕天使之刑，所幸审判官是激进派的天使才没如此。在激进派的观念中，消灭恶魔的战斗都是正确而且光荣的行为。”

安太齐疑道：“那您为何还……”

“别忘了那场战役，天使除了损兵折将外，什么功劳也没取得。”

“那不是您的错啊！”

雅菲尔愤怒地说道：“当然不是安得莉菲尔队长的错！上面的人只是想除去队长，安插自己的人罢了！

“那个狐假虎威的达伦尔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里有什么有好监察的！分明是来羞辱人！随便挑个毛病，就不见人影。哼！有办法，就做点事给我们瞧瞧！”

安得莉菲尔劝道：“好了，别这么说。他指责的也是事实，我们只需尽责完成分内的工作。”

“队长，您就是人太好！那家伙就别受伤，我非请天界的姊妹们特别伺候他不可！”

安得莉菲尔苦笑着。

她明白达伦尔的来到必有其他目的，找他们麻烦只是顺便为之。

这里曾是蕾雅爱洁儿遇害的地区，也是妮莉倪菲尔失踪的地区。达伦尔下凡会跟蕾雅爱洁儿有关吗？毕竟当年的事情疑点重重。

官方说法是，蕾雅爱洁儿遭到恶魔刺杀身亡。

可是她怎么可能让恶魔近身，没留下任何战斗的迹象？

难道被誉为奇才的战斗天使，会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消灭吗？

想到曾是战斗天使中最闪耀的蕾雅爱洁儿，安得莉菲尔不禁神色黯淡：“如果蕾雅爱洁儿还在就好了。我的挚友，我的妹妹，如今你们都不在了……”

几个人走在路上。

前方两人看似并肩而行，实有先后之分。

著名的风水师张先生以半步之距，落在白发苍苍的老者后面。

天空因天使的圣法术又落下圣洁的光芒，张先生态度恭敬地说：“谷先生，今夜的天空很不寻常。”

谷先生抬头望去，语气中带有不悦的成分：“那些在高处操控人类世界的天使，又在耍花样了。”

跟在后方，戴着玛瑙戒指的人问道：“要探查吗？”

谷先生以鼻孔出气，似乎很不屑的样子。

张先生马上骂道：“萨麦尔！别忘了今夜的目的！”

“是。”萨麦尔不甘心地应话。

他握紧拳头，拇指移向中指的戒指，在玛瑙上的纹刻移动，在心中重复师长的教诲。

玛瑙上的五个卢恩符文，转换成现代的英文字母是ＳＴＵＤＹ，意即他还在学习阶段。这是他的师长，也是他最敬重的指导者杨末麟希望他能努力求知，也是给玛瑙入门者最佳的座右铭。

萨麦尔的能力其实不下于持有祖母绿的因特。

但他的师长是杨末麟。

在杨末麟眼中，萨麦尔在炼金术广博的学术之海中，还是个入门者。

即使萨麦尔已经能够制造活动石像，也掌握了基本的物质转换原则，杨末麟还是不为他套上较高阶的宝石戒指。

几个人离开大道，转入有名的闹鬼死巷。

“就是这里吗？”谷先生问。

“是的，老师曾带我来过两次。”女孩恭敬而黯然地回答。

她想起杨末麟为她套上猫眼石戒指时说的话：“找到自己的道路！”

就像萨麦尔的戒指，在她的戒指上也刻有古代的卢恩符文。由三个符文组合成的复合卢恩，拆开转化为英文字母正好拼成ＷＡＹ。

道路，正代表杨末麟对她的祝福。

“老师，这就是您选择的道路吗？背叛真知会！我实在无法理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蓝茵在心中沉重地叹息。

“开始吧。小心点，别忘了做好防护措施。”张先生下令。

蓝茵低声念咒，手中的戒指发出奇特的萤光。

她以宝石的魔力扰动空间，在特定的位置上制造魔法的震动。

使用的魔法不是重点，念的咒语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对方知道有人在这里，想见“他”。

施术的目的在于告知“他”客人的到来。至于能不能见到“他”则取决于对方。

谷先生看了蓝茵的施术，眼睛眯起来了。

蓝茵与其说是在施展法术，不如说是在沟通。

她施展的是真知会内部的仪典，在节日常会施展、表演意味浓厚的法术。

带有求知、入门意味的表演。

突然间，风没来由地吹起。

“来了。”谷先生冷静地说。

“小心！”张先生移动戒指，画出数个魔法阵。

黑雾随风而来，瞬间罩住众人，数秒之间风雾散去，死巷中已不见人影。

死巷又上演无故失踪的戏码，难怪这里会成为有名的鬼巷。

然而鬼巷只是恶魔的传送阵，四人在眨眼间已经来到幽暗的房间。

房内黑暗一片，只点了数盏摇曳着惨绿光芒的油灯。

“这不是真知会的红宝石导师张先生，还有红宝石先知的两位高徒？另外这位老先生是……竟然戴着不得了的东西……这位可是真知会的长老？呵，贵客来访，蓬荜生辉！请坐，请坐。”

房子的主人发出亲切但缺乏生气与诚意的问候。

“这里变了？”

跟着杨末麟拜访过卓别他两次的蓝茵，发觉这回传送的地点不一样。

卓别他疲倦地笑道：“我的秘密收藏室被征收另做他用。这里不也挺好的，还是你喜欢那个地方？”

所谓狡兔三窟，何况是恶魔，如果卓别他只有一处居所，那也太奇怪了。至于他说之前的密室被征收？恶魔的说笑，蓝茵认为不能当真。

况且……想到密室里放置的各种面容狰狞可怕的标本，蓝茵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很好。”

“呵。那么小姐带着两位长辈来访，想要什么呢？本人向来童叟无欺。

付出代价，就能取得我的服务。

“不过真知会的长老……不知道我能为您提供什么？是不是人类独立运动受挫了？想剪断天使编织的丝线，找恶魔是最明智的抉择。如果是真知会要投靠恶魔，在下可作为代表欢迎诸位。”

谷先生语带讽刺地说：“免了吧。逃脱天使的捆绑，跳入恶魔的牢笼？”

桌别他笑道：“既然如此，诸位又为何前来？”

谷先生道：“求知。”

“哈！不跟恶魔合作，却又要跟恶魔合作。人类，矛盾啊。”

谷先生道：“公平交易，无所亏欠。你们若把手伸入人间，真知会也会戮力阻止。”

卓别他轻松地说：“火气真大。无妨，生意归生意，就算是恶客，也还是顾客。你们想要什么？”

张先生道：“杨末麟的下落。”

“绝了，竟然问起红宝石先知的下落？”

谷先生道：“没办法回答，我们就没留下来的必要。”

卓别他道：“这要看你们能给什么？”

“我死后，灵魂结晶奉上。”谷先生道。

“长老！”三人同时惊呼。

卓别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吹起了口哨：“充满深邃知识哲理的灵魂结晶，有这珍宝，你可以获得想要的答案。不后悔？”

谷先生坚定地点头。

“我真好奇，那个老小子从真知会拿走什么？竟然让真知会的长老不惜付出灵魂结晶，也要找到他？”卓别他变出羊皮纸，交予谷先生。

“老师他……”

张先生瞪视，蓝茵随之噤声。

“好了。”

谷先生按下手印，交回羊皮纸。

卓别他瞧了瞧羊皮纸，确认无误后，才道：“以此为誓，卓别他·暗·安秀多拉，必达汝愿。”

说完文字散发出黑雾，就像墨汁在宣纸上扩散般，将整张羊皮纸染黑。

接着黑色的羊皮纸开始腐坏，像是着火，很快就化为灰烟，消失不见。

完成订定契约的仪式，卓别他才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对谷先生道：

“迦南，他藏到迦南了。”

“在天界？赐予选民的福地？这怎么可能！恶魔，你当我们是懵懂无知的三岁孩童吗？”萨麦尔目露凶光，似乎要跟恶魔翻脸。

张先生按住萨麦尔的肩膀，冷静地问：“活生生的人类，怎么能跑到天界？况且他也没理由跑到那里。”

卓别他却道：“有没有理由，问你们的长老最清楚了。”

几道目光集中在谷先生身上。

他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老朽的身躯不停抖动。

“他还是做了！”谷先生感叹地闭上双眼。

“长老？”谷先生的举动让蓝茵与萨麦尔大感疑惑。

“谷先生？”张先生亦对长老的反应无法理解。

谷先生再张开眼睛时，目光中已无迟疑与倦容。

他缓缓说道：“只要成为红宝石先知，就有资格进入真知会的知识宝库，阅读珍藏的众多宝典，本会收录进入天界的方式就有十余种。

“要入天界并不困难，难在不被天使发现。若是潜入应许之地，活人的气息可以混入证道者、无罪者、殉教者等等居住于天界的亡者之中。”

“可是杨先知没理由藏在天界啊？”张先生还是无法理解。

卓别他提示道：“想让天使迅速恢复体力，天界是最佳场所。”

“这跟老师有什么关系？”萨麦尔的疑惑像是江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张先生与蓝茵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这样你还要找到他吗？”卓别他问。

“当然！”谷先生坚持。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些道具。让客人满意向来是在下的原则，做出口碑，生意才会继续上门。”

卓别他拿出造型奇特的炼坠给谷先生后，说明道：“这是我以前做的玩具，可以用来侦测堕天使的存在，用法就如一般的水晶坠占卜。”

谷先生将戒指套上，注入灵力。

下垂的针锤开始晃动绕圈，针锤越动越高，开始偏移，渐渐的，针锤竟与地面平行，指向蓝茵与萨麦尔。

“果然是杨先知选中的学生，这似乎是真货。”谷先生满意地点头。

“人老了就是多疑。”卓别他摇头叹气，好像遭质疑很委屈似的。

“再来，这件则是探测天使的工具。”

卓别他又拿出另一个造形相近的炼坠交给谷先生。

“有这两样东西，你就能有办法找到他。”

“有天使与堕天使并存的地方……”谷先生脱下戒指，将两件道具交给蓝茵。“找到他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这……长老，我……”

“这是给你们的考试。若能找到他，带回任何证据，将授予两位祖母绿戒指。张导师，请你回去后宣达这个命令。”

“是的，不过命令待谷先生返回自行宣达即可，何必由我代劳？”

谷先生没回答，却拉着系在项炼上的两枚戒指。

他开始念咒，并且画起魔法阵。

奇特罕见的魔法阵，连红宝石导师张先生都无法解读。

阵法启动，有如电流般的能量束猝然出现，这些能量束竟打入谷先生体内！

“长老！”

“别靠近。谷先生必有用意！”张先生警告。

卓别他见状语带不满的说：“啧！竟然来这套，真是澳客！”

炼成阵作用的对象竟是魔法阵中的谷先生。他以魔法阵炼化自己的灵魂，强行将活人的灵魂结晶炼化，将自身的灵魂结晶转化为灵能，注入项炼上的双戒。

谷先生将灵魂的结晶提炼，化入戒指之中。完成这个工作，他几乎用尽体力，人顿时老了数十岁。

“长老！”

“这两枚戒指给你们……”

蓝茵激动的说：“我不能收！”

“我已经用不到了，别让它们闲置，浪费我的用心。”

“你们就收下吧。”

张先生说道：“这是谷先生的遗愿，希望你们能善用戒指的力量，找到杨先知……我想，红宝石圆桌的空位，迟早该由你们来填满。”

“可是……”

萨麦尔道：“蓝茵，我决定要收下。我相信知识的宝库，能解答我的疑惑。而且为了追上师尊，我们需要力量。于公于私，我们都需要力量！”

“……我明白。这个担子，我就接下了。”

“唉……”

这时恶魔叹了口气，不甘心的说：“真不愧是杨末麟的伙伴，竟然自毁灵魂结晶。这场交易我赔本了。”

第五章 母亲的画像之四

“唉……”充满哀怨、感伤、沉重、苦闷的叹息。

这不是小学生该有的表现，不过恶魔伪装而成的小学生，本来就不该用常理来对待。

照理说，世上不会有什么事情让神通广大的恶魔心烦，不过当恶魔碰上另一位强大的恶魔，就另当别论。

尤其是那位恶魔又是他的母亲时。

康鲁斯不单为格莫瑞的来访才这么操心。

格莫瑞跑到人间也就算了，麻烦的是在她跑来的同时，天界的家伙也不安分，本市的天使竟然增加了好几位。

一般的天使康鲁斯还不放在眼中。

负责地区巡守的天使位阶不会太高，能力也普通，不过这回竟跑来三名力量不弱的天使，其中一位甚至比一般的恶魔伯爵还厉害。

“万一格莫瑞被天使发现，这就麻烦了……不过她向来很小心，又擅长隐藏自己，天上飞的那些卑鄙小人，想找到她也不是那么简单。

“可是地区的守护天使有必要派这么强的家伙吗？难不成是天界收到密报，知道格莫瑞要来人间，所以特别派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那个女人不但是侯爵，还是名气很旺的大贵族，天使不敢随便动她；可是我现在只是落难的恶魔……万一那些笨天使不敢碰大白鲨，而找上小虾米，那可怎么办！”

想着想着，康鲁斯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不对！我哪是小虾米！堂堂的魔界贵公子，伟大的路法西帝伯爵才不是什么小虾米！就算状况不佳，想动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昨晚使用圣法术的那个家伙有点实力，跟之前那个笨鸟不一样，不好应付啊……”

“小鲁？小鲁！”巧巧叫唤，康鲁斯没听见。

“可恶，我是不是该考虑搬家？”

“康鲁斯！”小言叫唤，康鲁斯没反应。

“不行！万一传出去，被恶魔说路法西帝伯爵被天使吓得夹起尾巴逃跑，以后我要怎么在魔界立足！这个脸丢不起！”

“喂！小鲁……”胖太喊叫，康鲁斯浑若无觉。

“可恶！格莫瑞，这女人真是祸水！”康鲁斯不禁握紧拳头，仰天长叹。

“康鲁斯！”小言再喊，康鲁斯皱眉。

“烦死了！小芝在这时候竟然还对我摆脸色！明明就是为了她好，竟然不领情！让黑纱跟她上学又不会少块肉！不知好歹的笨丫头，对她太好就爬到我头上了……今天我一定要展现一下恶魔伯爵的风范，让她知道谁才是当家的！”

巧巧轻拍康鲁斯：“小鲁！”

康鲁斯正好烦得大吼：“烦死人了！”

“咦！哇哇！”小女孩被吓哭了。

“咦？啊！”沉思的康鲁斯，终于被小女孩的哭喊拉回现实。

不过，他面对的却是两位同学的愤怒与责备的锐利目光，还有大眼汪汪流下泪水的小女生。

这回又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了？巧巧为什么哭？”康鲁斯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妙。

而胖太还有小言的表情则充分宣达“看你干了什么好事”的责备。

康鲁斯不怕小女生，也不怕小女生哭……可是他怕吵！怕被老师注意！

哭泣的小女生不但很吵，而且最容易引来充满爱心的老师。

“乖，别哭，是谁欺负你了？”

才说完话，康鲁斯马上感受到胖太，还有小言的杀气窜升。

这也难怪他们会生气。

“人是你杀的，火是你放的！”竟然还装出好好先生的样子。

意识到情况不妙，康鲁斯启动哄小孩模式，要在最短时间内让巧巧破涕为笑。

“巧巧最乖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请你吃圣代好不好？”

巧巧没继续大哭，可是还抽噎着。

“我不要吃圣代，妈妈说吃太多甜食会胖。”

连小朋友都知道要节制饮食保持身材，萧咏芝啊！想不到你竟然连小学生都不如。不对，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康鲁斯打起精神继续努力。

“这样啊？没关系，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那个什么……呃，蓝青蛙ＤＯＲＯＲＯ兵长的娃娃，我们去买好不好？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

巧巧摇摇头。

这也不要？康鲁斯伤脑筋了。

糟了，这个脚步声是最疼巧巧的美术老师！

康鲁斯急了，再不把巧巧搞定会有大麻烦！美术老师最重视沟通，常常请问题学生的家长来喝茶。

难道要逼我用魔法！

不行，讨厌的家伙就在天上飞，引起他们的注意更麻烦。

我是招谁惹谁了？天哪！前有狼后有虎，格莫瑞你这个女人真是灾星！

“小鲁都不理人家，还吓人家！”

康鲁斯暗道：“我有吗？”

胖太与小言指责地瞪他，给他“没错，就是你”这个答案。

“没有啦，我在想事情，怎么可能不理你呢！”

温柔度一百分，体贴度一百分，诚恳度一百分。康鲁斯展现着未来的少女杀手，超强的正太魅力。

“真的吗？那么小鲁会陪我们玩？”

陪小鬼头们玩？这跟跌入滚沸的油锅有什么不一样？

要想办法拒绝！

可是……巧巧期待的眼神，亮晶晶的双眼，还残留泪痕的脸颊……

美术老师出现在教室外的走廊。

不能拒绝，不然她又要哭了！

“当然好！”

“那我们先去喂兔子，然后到小言家旁边的公园玩！小言他买了滑板呢！”

“哈，太好了，哈，一定很好玩，哈。”康鲁斯只能傻笑。

阳光偏斜，初夏的傍晚。

天空飘着白云，正好挡住太阳，不会太热，也没刮风，正是从事户外活动的好天气。

如果不是跟几个小鬼头在公园玩滑板，那就更完美了。

那家伙真爱现，不过是滑板嘛，技术也没多好，连最基本的跳跃，成功率都只有三成。

不过，比胖太快把滑板压坏要好得多了。

小朋友好天真，就算只是勉强站在滑板上动来动去，也能玩得很高兴。

康鲁斯不禁问自己：“可是我为什么非要陪他们玩？

“算了，陪几个小鬼头，总比跟格莫瑞勾心斗角、伤神心烦来得好。好吧，就暂时把格莫瑞的事抛到脑后，流点汗放松一下，反正又猜不透那个女人的阴谋，想太多也没用。”

“呼！”巧巧喘气跑过来，问道：“小鲁，你要试试吗？”

“也好。”

“小言，换小鲁玩了。”

“为什么？叫胖太换下来不就好了。”

“你的技术比较好，让胖太多练习一下嘛！别这么小气啦！”

“好啦。”

小言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滑板交出去，还“好心”的说：“初学者先慢慢动，想办法保持平衡。要小心，别摔伤了。”

康鲁斯接过滑板站上去，脚一蹬就顺利的向前滑。

“小鲁滑得不错嘛。”

“没什么啦。向前移动，只要站好谁不会。”小言酸溜溜的应话。

这时康鲁斯又蹬了几下，速度加快，重心偏移改变方向，顺着公园的花圃绕圈。

“哇！滑得真好！”

“看不出来，小鲁还会转弯，不过这也没什么啦。”

恶魔的运动神经不比人类，才滑了两圈，康鲁斯就抓到诀窍。

“先来个蛇行！”康鲁斯开始要挑战较高难度的动作了。

“喔！小鲁真行！”胖太也停下来看康鲁斯表演了。

“这也没什么，练一下，谁都办得到！我不但会这个还会跳跃呢！”

小言不甘心的说。

这时康鲁斯再进阶，使出跳跃动作。

轻巧的跃起，洒出汗水，在金色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他不单是跃起而已，还落在花圃的小矮墙上，就在宽不足四十公分的地方继续滑行。

“什么嘛，原来小鲁是高手。也对啦，滑板本来就是外国人的东西嘛。”

小言的酸味更重了。

流完汗，动够了，康鲁斯滑回来。他帅气地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止住滑板，一脚将它立起。

“还你，还满好玩的。”

小言抢过滑板，充满竞争意识地说道：“我不会输你的！胖太，走！我们来特训！”

“还要练喔？”

“当然！我们怎么可以输给小鲁！”

“小鲁好厉害！”

钦佩的目光由巧巧身上发出。

“这没什么啦。只要注意平衡与身体的协调，稍微练一下就行了。巧巧不再玩玩看吗？”

小女孩摇摇头，好像很怕再次站到滑板上，紧张地说：“太刺激了。你们玩，我帮大家加油就好，不过小鲁真的好厉害，想不到你对极限运动这么在行！”

“现在的人类真逊！”康鲁斯露出轻视的笑容。

人类真的是越玩越回去了，以前的修行者在深山中禁食苦修百日，那才叫挑战极限吧？横渡未知的海洋，空手跟狮子搏斗，再不然也要制服发狂的野牛，这才叫挑战极限。

只是在装有轮子的木板上动一动，这算什么极限运动？

不知道康鲁斯正在嘲笑人类的巧巧，见到他灿烂的笑容，也跟着开怀地说：“太好了！妈妈说买漂亮的衣服跟运动最能改变心情，找你来玩滑板果然是对的。”

康鲁斯意外地看着巧巧，没想到竟然让人类的小女孩担心了。

纯真的目光让他颇不好意思，耀眼的眼光变得刺眼，康鲁斯将头转向，避开小女孩的眼睛。

“虽然小鲁的功课很好，运动神经也很好，不过谁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虽然不见得帮得上忙，不过你还是可以说给我听听。妈妈说，有什么事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头好，闷久了会闷出病的！”

康鲁斯再次惊讶地看着巧巧。

这小丫头真的是小学生吗？还是说现在的小鬼都这么成熟？比起家里的笨丫头，巧巧懂事多了。

“没事啦。”

反正跟巧巧说也没帮助，她不可能理解康鲁斯的困扰，不过光待在她身边便具有相当程度的心理疗效，小女孩纯真的笑容对放松心情最有效了。

可惜再过几年，她也会由天真无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变成麻烦的女人。雌性的人类是不输给恶魔的麻烦生物。

“巧巧真懂事。”

“没有啦，我只是把妈妈说过的话，再说一次而已。”

“巧巧的妈妈好像很了不起？”

巧巧高兴又骄傲的说：“妈妈最棒了！”又瞬间变得黯淡：“可惜妈妈很忙，不能常常陪人家。”

“她一定很疼你，为什么不请她多陪你呢？”

“不行啦！妈妈工作很忙的，为了赚钱让我上学、买衣服，妈妈已经很累了。我怎么可以再烦她！不过一到假日，妈妈都会尽量陪我！”

“这么说来，你妈妈还是很喜欢你？”

“当然，妈妈一定会疼自己的小孩。”

“是喔……”

对巧巧而言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康鲁斯而言，却非常遥远。

伟大的母性，对功利至上的恶魔来说，是不可能的品格。对格莫瑞这个位高权重、心思深沉如海的侯爵更是遥远。

虽然大多数的女恶魔对待子女，比男恶魔好很多，如果子女能成为优秀的继承人，更是当成宝似的培养。

格莫瑞也曾把康鲁斯当宝，不过是宝贵的货物。

母亲真的能对子女付出无私的大爱吗？康鲁斯打从心里怀疑。

“我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恶魔领主，格莫瑞那个女人想怎样都跟我无关了！她讨厌我也好，利用我也好，反正不都是那么一回事！恶魔不都是这样的。”

康鲁斯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可是，看到巧巧谈起母亲神采飞扬的神情，心头却颇不是滋味。

“哇，胖太小心点，快停住！别滑到马路上啦！会挨骂的。”

小言的叫声突然传来。

康鲁斯抬头一瞧，便见胖太滑出公园。

这本来没什么，反正这是住宅区的小公园，位于次要道路旁，附近的马路车子不多，就算有，在这种没画分隔线的马路上也不会开快车。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当胖太滑到马路时，刺耳的喇叭声！

然后是鲜红的车子呼啸而过。

胖太圆圆胖胖的身躯飞起来，弹到数公尺外的地上。

车子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撞了人，更催足马力扬长而去。

“胖太，你没事吧！哇，别吓我！”

躺在地上的胖太一动也不动。

小言跟巧巧都吓坏了，幸好有位看惯生死场面的康鲁斯在场。

“小言别摇！这个时候乱动他会让他伤得更重。”

“可是……胖太……”

“胖太！怎么办？”

“吵死了！”康鲁斯大骂一声，吓得两人闭嘴。

康鲁斯迅速探他鼻息，试试脉搏，都有反应，不过人已经昏迷。

“小言，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巧巧把滑板给我！”

“喔！好！”小言马上冲回家打电话。

“滑板？”

康鲁斯接过滑板，在滑板上垫上衣服，固定胖太身体。

这时胖太开始流血了。

“血……快压住伤口把血止住！”

“别！”

来不及了，着急的巧巧已经用手帕去压伤口。

外行人就是麻烦。还没确定有没有骨折还是内伤，就乱压一通，万一压到断掉的肋骨，使之插进肺部，本来救得活的也要死。

不过现在康鲁斯没空骂人，快速按了几处止血点，才道：“巧巧，救护车来了吗？看到了，快把急救人员叫进来！”

“好的！胖太，你要加油喔！”

支开其他人，康鲁斯这才放手急救。即使不用魔法，光靠解剖学的知识，康鲁斯能做的事还是很多的。

“小鲁！你越来越不像话！”

萧咏芝生气地教训康鲁斯，好像她真的是康鲁斯的大姊姊似的。

“放学后不直接回家，在外面玩也就罢了，竟然拖到现在才踏入家门！小学生没小学生的样子，你学坏了！”

“没搞错吧？”康鲁斯望向辛拉德，后者还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萧咏芝越骂越顺口，火气也越旺：“小鲁，小小年纪就学流氓混混在街上闲逛，不知道要早点回家作功课？晚归也不知道打电话，又不是没买手机给你！

“你还真聪明，知道要逃掉！她又不是我妈妈，为什么我要代替你招待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格莫瑞来过了？”康鲁斯问。

“是的大人，安帝斯阁下来过，已经离开了。”回答的是辛拉德。

萧咏芝怒骂：“你明知道她要来，还不早点回家，气死我了！”

“知道了。白雪、黑纱还有普森过来一下。”康鲁斯说完迳自走上楼，不理会气呼呼的萧咏芝。

“喂！你也解释一下，别的坏男人失约、做错事都会编个理由，想办法哄哄人，你这人怎么这样，连当坏人都不会！”

康鲁斯走到楼梯，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回答她：“胖太被车撞，我送他去医院。这样行吗？”

“什么烂理由嘛。啊！胖太，那个有点傻傻的胖小子被撞？那他有事吗？”

“运气够好，可能还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这么严重！那……小鲁……对不起……你可以救他吧？”

“哼！”康鲁斯冷哼一声，上楼去。

进入书房，康鲁斯叹了口气。格莫瑞那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直系血亲的恶魔之间拥有特殊的感应，康鲁斯在不在家，格莫瑞一清二楚。

故意挑他不在的时候来访，分明是有心为之。

不过康鲁斯竟然无法顺利感应格莫瑞的位置，虽说直系血亲的感应有距离的限制，可是以康鲁斯目前的能力，要感应整个蕃薯状的岛还不成问题，况且她与他还待在相同的城市。

“那个奸诈的女人，竟然用奇怪的魔法把自己的气息藏得如此彻底。

这下暴露在天使前面的，不就只有我而己？那么，这件事还要做吗？

“开什么玩笑，怕天使还算是恶魔吗？多了几位有点实力的家伙又怎样！敢动我的话，就试试看！”

“碰！”黑影突现。

“咚！”康鲁斯连椅被撞倒。

“主人！”没敲门，黑纱一马当先地闯入书房，直接扑向康鲁斯。

难得康鲁斯会主动找黑纱，猫娘兴奋地热情招待，对他又舔又磨蹭。

可惜康鲁斯无福消受黑纱的热情，弱小的身躯被发育良好、肌肉健壮的美少女压在下头，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呃……先起来……再……说……”

白雪不悦：“无礼！黑纱，还不起来！”

“不要的喵！白雪就会嫉妒主人跟人家好的喵！喵呜？”

康鲁斯叫普森一起过来果然是正确的，普森见此情况，出手将黑纱拎走，总算解除窒息而亡的危机。

“咳！今晚有件生意要谈，你们两个当我的助手，一起过去。”

“没问题的喵！黑纱一定全力以赴的喵！”

黑纱如果全力以赴，恐怕只会带来灾难。

不过她的活力也是宝贵的战力，如果碰上意外，有黑纱与白雪在一起，这对向来不合的猫娘，反能激发出超越百分之百的实力。

“主人，妥当吗？”白雪担心地问。

“放心。虽然还不知道格莫瑞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虎毒不食子，不管她打什么主意，总不会针对我。”

白雪的忧容更甚。虎毒不食子，可是格莫瑞不是母老虎，而是暗之恶魔。

从过去的记录看来，格莫瑞干起出卖儿子的事，就像吃饭喝茶一样平常。

为了讨好路法西帝公爵，格莫瑞就曾将康鲁斯卖掉，在康鲁斯功业有成之后，利用他的案件更是不胜枚举。

康鲁斯若是状况良好，跟她斗智倒也无妨；但是康鲁斯现今实力大减，况且还有强大的天使在空中虎视眈眈。

“放心，没有理由，天使不会敢对有领地的恶魔乱来。那些满口仁义道德、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最怕落人口实了。只要没犯规，他们不敢动我的。”

白雪依然不放心，但完成越多契约，康鲁斯的魔力就越快恢复。

只有多加小心了。

“嗯，那么今晚的工作是？”

康鲁斯笑道：“有趣的很。普森，要麻烦你准备特别的服装了……”

空中以安得莉菲尔为首的天使们，又要进行净灵引魂归天的工作。城市经过安得莉菲尔施术的地方，明显变得干净许多。

“今天就选西区，这边的邪气较弱，昨晚斐色拉已经辛苦一夜，今天轻松点。”

雅菲尔瞧了斐色拉一眼，语气尖锐地说：“队长，你不必为他操心啦，这家伙欠磨练！过去过得太松散，今天才会劳烦队长这么辛苦！”

“什么话！我哪时候过得太松散了！”

“一直都是！”

“可恶，别以为我怕你！”

安太齐劝架：“好了，好了，都是同一组的伙伴，要好好相处……”

“长期跟这位小懒虫为伴，安太齐的辛苦可想而知。”

“少啰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眼见两名天使就要由吵架变打架，安太斋不禁头痛。

“安得莉菲尔，快阻止他们！”

“哎呀呀，真伤脑筋。很少见到温柔的雅菲尔会这么激动，斐色拉真有办法。”

“……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吧？”

“没关系，不是有句俗语，越吵感情越好；直接的激烈交流，是让彼此迅速了解的好办法，不会有事的。”

看到斐色拉都把光之矛拿出来了，安太齐不禁哀叹：“真的不会有事吗……”

“你们还真悠闲。”达伦尔突然出现。

斐色拉与雅菲尔的争吵因而中断，双双瞪着对方，怨恨对方害自己出丑。

“不知达伦尔长官又有何指教？”安得莉菲尔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发现这座城市竟然住着两只恶魔，而你们还这么悠闲的斗嘴，本人着实难以理解。”

安太齐解释道：“卓别他·暗·安秀多拉男爵与另一只自称是伯爵的恶魔，是住在这个城市。可是他们都很狡猾，从未犯规。我们也只能监视。”

达伦尔语带讥讽地说：“怠忽职守的人，话说得真好听。”

安得莉菲尔道：“安太齐说得没错，我们不能无端挑起战事；况且对方还是恶魔贵族，更不能无故清除。”

达伦尔意有所指地说：“这像安得莉菲尔说的话吗？不能无端挑起战事？”

安得莉菲尔表情僵硬：“是的，身为天使，有义务维护和平，虽然吾等很希望清除恶魔，保护人类免于荼毒，但是我们不能当破坏规则的人。尤其是在下，更该守规矩。”

达伦尔讥道：“看不出能力超群的安得莉菲尔，是那种吃一次亏就会变成胆小鬼的人。罢了，给你们点提示：前些日子有许多动物灵作祟，那不是恶魔之术造成的吗？根据研判，那是属于暗之恶魔的法术。

“不论是卓别他·暗·安秀多拉，或者是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暗·古得利，他们都是暗属恶魔。这些家伙破坏灵魂正常的轮回，乃违反自然定律的重罪，不管是不是契约行为，都不可原谅。

“安得莉菲尔，你会放任犯下重罪的恶魔，在责任区内消遥快活吗？”

“在下会去处理。”

第六章 母亲的画像之五

加护病房外头，胖太的母亲焦虑的守候着。

胖太的妈妈就像胖太的画一样，是位胖胖的妈妈。

圆滚滚的外表，很有亲和力的面孔，以及烧得一手好菜的手艺。

如今这位为家庭、为子女奉献心力，没有半句怨言，经常笑口常开的胖妈妈，脸上失去了笑容。

她从接到消息就一直待在医院，操心的吃不下饭，听到主治医生不乐观的病情说明后，更是急得六神无主。

手术结束，胖太被送入加护病房照料。加护病房一天只开放三次，胖太的母亲守在外头，除了着急，什么事也不能做。

不过当妈妈的就是这样，唯一的儿子受了重伤，恨不得能代他受苦，虽然留在医院无济于事，她还是傻傻地守在外头，唯恐错过任何变化。

“观世音菩萨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

胖妈妈无法为儿子做什么，只有不停地祈祷。

着急、未进滴米，加上身心不停煎熬，胖妈妈努力撑到了拂晓之前，早已疲惫不堪。

即使如此，胖妈妈还是不停呼唤观世音菩萨的名讳，为她的宝贝儿子祈祷。

医院里空荡荡的，加护病房外的走道，几位病患的家属或坐或卧，除了胖妈妈还留有三分意识外，其他人都睡着了。

在天将明未明、黑暗与光明交替之际，雾气悄悄溜进医院。

专心为子祈祷的胖妈妈没注意到异象。

雾气带来清心的冰凉，爬上胖妈妈双脚，她这才感觉到异样。

当她抬头张望时，人已经笼罩在云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虽处于云雾之中，却不会让人紧张。这片云雾带来祥和圣洁的感觉，胖妈妈觉得自己好像跑到天庭似的。

远处似有光明，三道人影由远方的高处腾云驾雾而来。

胖妈妈揉揉眼睛，又眨了眨，目瞪口呆地看着。

人影渐渐清晰。

两旁一男一女，着中式童装，面容姣好。男童擎紫药，女童捧青莲，随着中央的白衣女子渐渐靠近。

中央的白衣女子面容庄严神圣、慈眉善目，她脚踩莲花，头顶光轮，祥云围绕。右持杨柳，左持净瓶，梵光四射。

这不是——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菩萨显灵，阿太有救了！”胖妈妈又惊又喜，急忙跪下磕头。

“汝可是善女张氏？”

清圣高雅的声音，由四面八方传入胖妈妈耳中。

“是的！信女张氏，求求观音大士救救我的儿子，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子！张家这代就阿太这个儿子，要是他有个万一，我怎么对得起张家列祖列宗。观世音菩萨，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家阿太。”

“善女张氏，汝先别急。天道循环有其道理，今日张子历劫有其缘故。”

听到这话，胖妈妈更急了：“阿太那孩子虽然贪吃，可是从没做什么坏事，又会帮忙家事。虽然功课不是很好，可是很乖，又有正义感。他是个好孩子，而且是张家唯一的香火啊！您一定要救救他！”

“喵，是好是坏你能知道的喵！”

喵？为什么是喵？胖妈妈偷偷抬头，瞄向说话的玉女。

怪哉？怎么跟庙里供奉的玉女差这么多？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而且看起来有点顽皮的样子。

再瞄金童，虽然是个很帅的小男孩，可是看起来怎么像是外国人？没记错的话，就像买给表叔女儿的洋娃娃组里头，搭配芭比娃娃的儿童版肯尼。

就在胖妈妈心生疑惑时，白衣大士身后突然放出金光万丈，瑞气千条！

胖妈妈吓得连续磕头，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这时声音再次传出：“善女张氏爱子之心，天地感动，然张子历劫，阳寿已尽，天理难违。”

“什么！阳寿已尽……观世音菩萨救命！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

“喵……”玉女才要说话，声音突然哑掉，发不出声来。

金童马上接口，为难的说：“我们也很想帮你，可是人已经往生到阴曹地府。就算要救，也不能跟阎罗抢人。”

听到金童所言，胖妈妈好生难过。

她突然想到前几年听到的传说。

隔壁县有位孝女，在她母亲病危的时候，跟妈祖发愿，愿用自己十年阳寿换得母亲康复，后来病危的妈妈真的转好，可是过几年孝女却无病而终，当妈妈的也正好多活十年。

这么说来……

胖妈妈决定了：“信女愿折寿二十年，只望能救得阿太！”

“善女张氏，你要想清楚，生命宝贵，张家乃积善之家，必不断后。”

金童也说：“孩子还可再生，你若走了，家中就没妈妈了。”

“不！孩子是可以再生，可是阿太是阿太，他是我的宝贝！就算再生一个，那也不是我的阿太！”

金童再劝：“二十年的阳寿，不是开玩笑的。”

胖妈妈求道：“请观世音菩萨成全！”

“这……好吧。”

“谢谢观音大士，谢谢观音大士！”

胖妈妈拚命磕头道谢，一张纸跟着滑到她眼前。

“这是？”

金童道：“合约，这是交换阳寿的合约。地府那边手续越来越严格，以前还可以说情，现在都要立字据。唉，没办法，谁叫大士为了救人，常常唬弄判官，弄得地府那边不相信口头承诺。”

“呃，这样啊……”

“你也可以不签，看看这回能不能说情成功，这样你就有机会不折阳寿。不过你只要签下合约，要向地府那边修改阳寿就不会有问题。”

胖妈妈愣了一下，怎么观世音菩萨这么不够力，还要立合约才有办法向地府讨人？不过想一想也对，万一每个人都向观音大士求救，事后却不认帐，那人间与地府岂不大乱？

况且电视剧也有演，阳寿是一定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孙悟空那样神通广大，能闯地府私改生死簿。

观音大士要救的人又不是只有阿太，万一失了信用，地府的人不再买她的帐，那岂不是害了别人？

胖妈妈很快就想通了。

按下手印，合约马上飞走。

耳边传来金童的声音：“我马上去地府讨人，张妈妈可以安心了。”

“善女张氏，望汝多积善德……”

“谢谢菩萨成全，谢谢，谢谢……”

声音渐渐远去，云雾缭绕，胖妈妈的意识也跟着声音渐渐远去……

“咚！”头撞到了膝盖，胖妈妈惊醒。

这时天已明，医院又开始忙碌了。

是梦吗？可是好真实。

加护病房的门正好打开，护士小姐走了出来。换班离开的护士看到胖妈妈，便在她身前停了下来。

“张妈妈？”

“是的！阿太怎么了？”

护士小姐笑盈盈地说：“你的儿子稍早恢复意识了！医生说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醒来，就没问题，他这么快就能清醒，小孩子的恢复力又强，相信很快就能转到一般病房了。”

“啊！太好了！太好了！观世音菩萨保佑。太好了！观世音菩萨的办事效率真高！谢谢医生，也谢谢你的照顾，阿太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医院外的早餐店，康鲁斯跟白雪、黑纱正在用早餐。

“喵，主人，人家表现得怎样的喵？”

“哼！”白雪不屑地瞄她一眼。

“白雪，别羡慕人家的演技的喵？”

“成事不足。”白雪给予极差的评价。

“喵！你说什么的喵！”

“没什么，只是你的口头禅差点误事罢了。”

“喵呜！才没有的喵！”

平常黑纱与白雪若要吵起来，康鲁斯都会尽早阻止，不过今天他却默默的啃着汉堡，不出声，也不管事。

“主人，白雪又欺负人家的喵！”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主人，您要帮人家主持公道的喵！”

“主人……”

白雪瞧见康鲁斯正在沉思，便闭嘴不语。

可是好动的黑纱却无法体会白雪的用心，还以为白雪认输才默不出声。

“喵！知道错了吗？喵喵，人家也是很宽宏大量的喵，只要你向我磕头道歉，人家会原谅你的喵！”

白雪白她一眼，没应话。

“喵！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当哑巴的喵！不要装作没听到混过去的喵！”

“笨蛋。”白雪终于忍不住应了一声。

“喵吼！主人，白雪好过分的喵！”

黑纱气得贴到康鲁斯身上，要他主持公道。

激动的黑纱不小心撞翻康鲁斯手中的奶茶，弄得他一身湿。

康鲁斯没反应，只是静静的皱眉。

这下黑纱也察觉不对劲，急得大喊：“喵呜！对不起主人的喵，是黑纱不乖，主人不要讨厌黑纱的喵！”

“没事的……黑纱不要哭。”康鲁斯静静地回答。

“主人在想事情？为格莫瑞的事操心？”白雪问。

“不……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胖太的妈妈能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喵，这是一定的，妈妈当然爱孩子的喵！”

“是吗？”康鲁斯苦笑。

“主人……”白雪担心地看着康鲁斯。

“没事，我只是有点感叹。人类，有时很伟大，有时又很自私；自私与不求回报的奉献，两种完全相反的情操，有时还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不是很矛盾吗？”

“喵？”

“白雪也是的。对主人，白雪也能奉献一切，但除此之外白雪也是很自私的。”

“喵？喵！黑纱对主人也不输给白雪的喵！不对，是比白雪更好一百倍的喵！”

“好，我知道了。”

康鲁斯露出温柔的笑容，摸摸黑纱的头：“我们也该回去了，不准时出门上学的话，心情不好的小芝又要啰嗦了。”

安秀多拉男爵在市郊有栋占地半甲的花园别墅，这是他在人间的第三个家。

哥德式的建筑，外头的花园则走颓废风。花园看起来不常整理，四处都有半枯的刺藤，带刺的玫瑰半数盛开，半数枯萎，呈现兴盛与衰败的强烈对比。

走道铺有石砖地板，有的长青苔，有的破裂，看来久未整理，可是花园中的喷水池却还以跳舞般的韵律正常运作，表演美丽的水舞。

喷水池中的石雕长满青苔，希腊、罗马神话风格的半人马像已经碎裂，人马头在池中潜水，人马却还拉弓而立。

这些景致是卓别他依兴趣打造出来的，美丽，又带有衰亡的气味。

另外，在花园的各个角落也摆满各种生物的雕像。

这些雕像面容祥和，造形各异，其中以人类的雕像最多，从中古世纪的男男女女到现代的时髦少女，远自非洲、欧美，近至中东、日、韩，各个国度的人像一应俱全。

这些人像的材料，就如密室中的一样，全部都是由活生生的人所制成。

卓别他特别让人在祥和与欢笑的气氛中夺取性命，捕捉真实自然的表情。所有的雕像，都截取生命中最真实的一刻，将自然流露的表情保存下来。

虽然花园中的雕像较平常，不似密室中尽是珍贵无比的生物，然而制造这些雕像的难度却不会比较低。

要等到目标露出完美的表情，还要在不知不觉中夺取性命，这比捉到目标，让他害怕而在极度惊恐中死亡要难多了。毕竟真实的笑容要用心经营才能得到，惊恐的表情只要略加折磨吓唬就能搞定。

在颓废的花园中，看到充满生气的标本，别有一种乐趣。

充满讽刺意味的恶趣味，悠闲中带有死亡的阴影。

这就是暗之恶魔卓别他的雅兴。

这栋别墅虽然很美，不过卓别他还是比较喜欢待在阴暗的密室。

密室被上级免费征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到花园别墅度假。

可惜卓别他连度假休息的权利都被剥夺，才戴着墨镜，躺在藤椅上没多久，来意不善的访客就出现了。

“唉呀，你怎么遮住我的阳光了？”卓别他很轻松的问好。

“暗之恶魔也会需要阳光吗？”斐色拉语气不善的回应。

“看情况啦，阳光打在身上，有种刺疼的灼热感，痛苦是好的，你们不也赞扬苦修士的行为？夸奖我吧。”

斐色拉皱眉，怒道：“无耻恶魔！授首来！”

光之矛刺出！

藤椅被刺穿，地板又多了个洞。

恶魔却已经张开翅膀飘在空中。

“唉呀，真没礼貌。未经主人邀请，私自闯入就够失礼了，竟然还弄坏我喜欢的躺椅。你们天使的家教都这么差吗？”

卓别他带着笑容说着，私下则万分警惕。眼前的战斗天使不难应付，难缠的是触动结界后就消去气息的人物。

斐色拉张开四翼，圣光大放，手中的光之矛顿时伸长三公尺，迅速扫向恶魔！

带着圣光的长矛夹带风劲，带来惩罪的炫光。

为躲开激烈的攻击，卓别他翅膀疾拍，向上攀升数公尺，避开攻击。

圣光闪过，带来的刺痛更甚于阳光。

“喂！你来真的？”

“废话！战斗天使向来是除恶务尽。”光之矛再聚圣光，下波攻击即将再现。

卓别他急忙喊道：“等等！总要有个理由吧？在这住了这么久，我一向安分守己，突然要杀我，总要给个理由！”

“少啰嗦！恶魔会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你干脆说鱼也会爬树好了。”

斐色拉飞起数十公尺，由上而下打出破坏灵光。www.qinkan.net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破坏灵光呈圆锥状散射，射得越远，范围越大，接近恶魔时已经罩住方圆近十公尺的面积。

黑光暴起！

卓别他不再躲避，这家伙来真的，才第二招就用上绝技。

太狠了！本来还想跟他说说笑，探点口风，岂知斐色拉出手无情，不给机会。

圣光与黑光激烈冲突。

空中的斐色拉改变作法，破坏灵光由散射变成集中。输出力量不变，但面积变小，威力随之大增。恶魔不得不与之僵持，全力抵抗。

“疯子天使！想杀人啊！”

在破坏灵光激起的风暴下，花园中的雕像被吹倒，撞裂、摔破的人像开肠破肚，形成人间炼狱的景象。

斐色拉大骂：“恶魔！竟然将人做成雕像！光是你妄取人命，便早该将你诛灭，匡正天理！”

卓别他暗骂：“这不是先动手再找理由吗？平常这只疯天使想动手时，总有另一只笨天使劝阻，今天怎么没见到他？难不成是新队员的加入，拿我开刀逞威风？”

突然间圣光再现！

潜藏的安得莉菲尔现身，朱色的羽翼变成炫红的轨迹，灵光剑闪耀诛魔圣力。

剑过，一刀两断。

破坏灵光打下！

吞没恶魔。

在激光中的卓别他迅速被分解，带着诡异的笑容消失了。

斐色拉高兴地笑道：“哈！恶魔，不过尔尔。”

“不！”

安得莉菲尔摇头：“他逃了，好机灵的家伙。”

雅菲尔的灵讯传来：“队长！结界有反应。糟了！被突破了！”

安得莉菲尔抬头仰望，传出灵讯：“安太齐，恶魔的下落？”

“正在追踪……咦，不见了！我再查查……可恶，他跑到市区就消失了。”

斐色拉喊道：“安太齐，没搞错吧？这样也能逃得了？”

雅菲尔道：“可恶！好狡诈机灵的家伙。队长，要到消失的地方追查吗？”

第七章 母亲的画像之六

卓别他虚弱地拖着身体，缓步前进，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前战斗待命班的队长却也不是好惹的。卓别他勉强逃过死劫，也在身上留下严重的伤。

不过现在的他除了看起来脸色苍白、状况不佳外，全身上上下下找不到任何外伤。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停下来关心他。

为了彻底藏住恶魔的气息，卓别他使用了独创的秘法——入壳。

入壳跟附身很相近，但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若要比较，入壳跟萧咏芝的还魂还比较相似。

不同的是小芝以灵魂的形态进入死去不久的躯体，而卓别他则是把自己移入保鲜的躯体中。

万一他被送入医院，照张Ｘ光将会出现在身躯里头，缩成一团的人型，像是怀孕八个月的超音波照片。不同的是，恶魔般的人型装满整个胸腔与腹腔。

才解冻的身躯本来就很虚弱，加上卓别他受重伤没有余力使用魔力控制躯体，穿着“人类”外衣的恶魔才会跌跌撞撞的。

“可恶！那些笨天使发什么疯，突然杀来！伤的好重，要快点找地方休养才行……”

“碰！”卓别他走到第七号藏身所，体力不支的倒下。

“糟了！魔力都用来疗伤，这具身躯又冷藏太久，活动机能低下，没办法移动了。奇怪，天使为何会找到那里？

“我让他们知道的藏身所只有三处，他们怎么会找到我的度假别墅？

派出了战斗天使、医疗天使，还有辅佐天使，分明是有计划的除魔行动，为什么会突然被盯上呢？

“呜……意识……魔力消耗过多，‘壳’又缺乏活动能量进入昏迷状态……糟了，这样下去会进入休眠状态……

“不行，不能在这种地方……

“不好，有人来了……”

卓别他努力挣扎，可惜体力耗尽，他不敌自动休眠的保护机制，意识渐渐涣散。

“你又要捡人回去了？猫猫狗狗就算了，捡个大男生不大好吧？”

“……对，别管我。”

“真拿你没办法。还好距离不远，先把他抬到店里再说。”

“喂……不用了……”

“啧，真重……还是你有力气。”

“我……”

卓别他最后还是无力抵抗，陷入昏迷后，他被抬走了。

“黑纱，小芝呢？”

“不知道的喵。”

“什么！”康鲁斯不悦地说：“我不是要你跟在她旁边，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喵呜……是她不让人家跟的喵！而且小芝的同学好麻烦，一直想摸人家的喵！只有主人可以碰人家，她的同学才不行的喵！”

黑纱一脸无辜与哀怨，好像她才是工作执行不力的受害者。

跟傻瓜吵架，最后会分不清楚谁才是傻瓜，康鲁斯跟白雪都深知这个道理。要跟黑纱讲道理，不如去教小鸟游泳还来得容易。

黑纱只能用哄的、用拐的，跟她讲道理、说是非，那是跟自己找麻烦。

况且她现在被骂，泪眼汪汪一副要扑过来讨康鲁斯开心的模样，体型较小的康鲁斯可禁不起“小姊姊”的折腾。

“既然这样就算了……我当然不能让最可爱的黑纱受委屈！”

“主人！喵！主人最好的喵！”

“哇！”康鲁斯还是失算了，黑纱没扑来撒娇请求原谅，却高兴地扑来感谢恩宠……

普森正在厨房料理晚餐，能救他的辛拉德却面带微笑欣赏这番景致。

毕竟恶魔伯爵大人被活泼可爱的猫娘欺负，是很珍贵的画面，既然康鲁斯没求助（是没办法求助），黑纱也没恶意，他怎么可以破坏主人与宠物相亲相爱的机会。

“白雪……”

不等辛拉德提醒，白雪便道：“即使是安帝斯大人亲自出手，咬咬跟小灵也能为小芝争取一点点时间。”

辛拉德突然变脸，黑气大张迅速扑向康鲁斯。

白雪同时动作，以轻巧优雅的动作移向康鲁斯。同一时间，数张洁白的纸张滑过双唇，白纸注入魂力，化为可爱娇小的小灵猫，以康鲁斯为中心张开保护结界。

白光！

然后是震耳轰响。

如天雷落下，康鲁斯的洋房被击破，屋顶被掀开。

破坏灵光由天而降，将整栋房子彻底破坏！

“大家都没事吧？”康鲁斯问。

“喵？这是怎么回事的喵！”在他身上的黑纱眨眨眼。

“大人，你没事吧？”辛拉德撑在黑纱上方，此时的他面容惨白，声音显得相当虚弱。

“主人，您没事吧？”

白雪待在辛拉德下方，黑纱与康鲁斯的旁边，她的声音依然高贵悠雅，然而姣好的面容少了三分血色，嘴角流下血丝。

“混帐天使，说打就打，连宣战都没有，太过分了！”康鲁斯气得大骂。

“大人……”这时辛拉德站起，摇摇晃晃又坐倒在充满粉屑的地面。

“喵呜……”黑纱这才瞧见四周景象，发出惊叹的声音。

康鲁斯的房子外表还好好的，只是从中央被刨空，像是用汤匙将布丁从中央挖开；四面的墙壁都还好好的，内部却被破坏灵光分解成尘末，彻底消失。

白雪设的结界连警示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遭到攻击。

若非辛拉德与白雪够机警，发现上空有不寻常的灵力聚集，康鲁斯就会遭到破坏灵光直接攻击。但用身躯保护康鲁斯的辛拉德，还有临时张开保护结界的白雪都受伤了。

康鲁斯脸色沉下，他抬头望向上空。

桃色的云彩形成漩涡，向正上方的天空回流，在破坏灵光清理出来的天空中央，有四道张开羽翼的人影。

百里高的空中，圣纹魔法阵渐渐暗去。

斐色拉、安太齐与雅菲尔分立三角魔法阵的三个顶点，中央则是主控魔法阵的安得莉菲尔。

在夕阳照射下，安得莉菲尔的羽毛被染得通红，灵光剑闪耀着圣光余辉。

以魔法阵定位，目标范围内的物质全部分解，但是他们的目标却都还活着。

为求最小限度的破坏，安得莉菲尔特别请安太齐等人协助，他们合力使用魔法，以偷袭的手法进行攻击，希望一举诛杀康鲁斯。

安得莉菲尔还是低估恶魔的实力，没想到他竟能抵挡这种程度的攻击。

依照安太齐的说明，康鲁斯顶多只拥有恶魔男爵的实力。

虽然斐色拉与安太齐一直找不到康鲁斯的藏身之所，直到达伦尔的告知，他们才发现康鲁斯躲在人类的阴阳术结界中。

不使用恶魔的力量，而利用人类发明的阴阳术，难怪斐色拉会忽略这栋洋房。毕竟战斗天使注意的目标是恶魔，而非人类。

安得莉菲尔本以为康鲁斯只是有点小聪明的狡诈恶魔，想不到他竟能在强力的突袭下生存。

达伦尔给的资料中，康鲁斯是恶魔伯爵，再对照安太齐的描述，还有她自己的观察，安得莉菲尔也认为康鲁斯根本是没什么能力的恶魔贵族。

攻击后方知——康鲁斯比卓别他还危险。

“这只恶魔叫什么名字？”安得莉菲尔问。

偷袭失败，斐色拉心情显得很糟，不高兴地回答：“不就是康鲁斯。”

安太齐明白安得莉菲尔不会无故询问，便仔细回答：“达伦尔只说他是暗属的恶魔伯爵，不过他的全名是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暗·古得利。”

“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暗·古得利！”

“队长，这只恶魔有什么问题吗？”

安得莉菲尔想起一个传言。

“不，没什么，我们下去吧，这次不能再让恶魔逃走了。”

天使们降临。

“又是你！”康鲁斯恨恨地瞪着安得莉菲尔。

“队长，您见过他吗？好可爱的小男生呦！当恶魔太可惜了。”

“雅菲尔，你发什么神经！恶魔本来就擅长用美丽的外表欺骗人心，越可爱的面容，窝藏的祸心越险恶。”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啰嗦。”

斐色拉跟雅菲尔忙着吵架，安得莉菲尔与安太齐则忙着打量着恶魔一家。

这时普森已经从毫发无伤的厨房中走出来，巨大的身躯特别引人注目，欠缺表情的人皮面孔，加上可爱的厨师围裙，洁白的口罩与手套，手上还拿着锅铲与锅盖这两件特别的武器……

奇怪又诡异，普森是安得莉菲尔唯一看不出来历的家伙。

她的目光移开，原形为黑猫、带着火焰之力的猫妖，虽然稀有，不过魔力普通，不难对付。

原形为白猫的猫妖，瞧她的打扮还有灵力的特质，这栋房子的结界应该就是她设下的。精通阴阳术的猫妖？少见，而且她的阴阳术造诣似乎相当高明，所幸已经受伤，也不难对付。

吸血鬼！虽然日偏西垂，但他在阳光下走动是不争的事实。瞧他的样子，这只吸血鬼为挡下破坏灵光，出力不少，况且破坏灵光对恶魔与黑暗生物具有加成的伤害，在破坏灵光的攻击下，竟然还能存活，这只吸血鬼并非凡物，应该拥有超越吸血鬼的力量。

不过挨了破坏灵光，没死也只剩半条命，现在的他，也不足为惧。

最后的恶魔伯爵——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暗·古得利——传说中的稀有品种。

他看起来好弱，跟谣传中的魔界贵公子完全不同。

他真的是那位拥有三种属性，还是魔界大贤者的得意门生，全魔界唯一冠上四种力量之名的恶魔？

不能被他“装”出来的假象欺骗！能驾驭这些强大的妖物，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安得莉菲尔不晓得康鲁斯的状况，以为康鲁斯故意示弱。

安太齐可以对付用阴阳术的妖猫，雅菲尔的净化之力正好克制暗之眷属，那个很壮的怪人就交由斐色拉对付，至于康鲁斯当然是由安得莉菲尔亲自对付。

另外还有只妖猫……安得莉菲尔想了想，决定由自己或斐色拉对付；如果她够忠心，当康鲁斯遭到攻击时就会挺身而出。这种“小角色”，只要多挥一剑就能解决，甚至干脆不理她，先使出全力把康鲁斯解决，剩下的就简单了。

康鲁斯生气的责骂：“你们太过分了！竟然把我可爱的房子拆成这样，你们赔得起吗？”

安得莉菲尔道：“放心，等你们伏法之后，天使的工程小队会将这里恢复原状。”

“没有理由就攻击本伯爵，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上次攻击古得利伯爵，受的教训还不够？”

康鲁斯用言语打击安得莉菲尔，结果被激怒的却是斐色拉。

上次的事件中，安太齐被法尔打成重伤，斐色拉束手无策，无力为友报仇，自尊心严重受创，如今康鲁斯旧事重提，分明是把还没愈合的伤口给撕开。

安得莉菲尔还在传着灵讯分配工作，斐色拉已经冲出去了。

“恶魔，在天威下伏诛吧！”光之矛刺出，发出光芒万丈！

辛拉德出面接招，黑气包覆着双手，像是戴着云雾所制的黑色手套。

破邪的光之矛竟被辛拉德空手抓住！

“这怎么可能！只是只吸血鬼！”

辛拉德虽接下攻击，不过他并不好受。手上的黑气在圣光的照耀下，已经变成半透明，他的双掌也被圣光灼烧出骨头，只是他以掌握矛，故没人看到。

康鲁斯却明白辛拉德为了保护他，挨了破坏灵光的余威，力气大幅下降，现在他抓着光之矛不可能没事。

“黑纱，快帮辛拉德！”

“看我的喵！”

黑影窜出，利爪划出危险的轨迹。

安太齐见挚友遭袭，马上出面协助，跟黑纱打了起来。

白雪见状，符咒上手，准备使用法术协助黑纱与辛拉德，才叫出辅助的小灵猫，雅菲尔就已经完成净光的圣纹魔法阵，进行区域净化。

受到影响的包括辛拉德与白雪；吸血鬼本来就会被净化之力影响，阴阳术也要借用阴阳之力，但在净化之力的效用下，阳力盛而阴力衰，许多法术无法推动。

白雪不得不皱眉，借用天地阴阳之力的法术无法使用，只能用自身的灵力推动法术，可是她为了阻挡破坏灵光的攻击，灵力已衰，能提供的助力少得可怜。

康鲁斯脸色更沉。

他不像卓别他那样，为自己留了许多后路与藏身之所。

康鲁斯根本没想过要逃跑，他也不允许自己逃跑。

虽然康鲁斯行事低调，不想行踪曝光，但是自尊心极高，又爱面子的康鲁斯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低调，别让麻烦主动找上门，一旦麻烦找上门，他就会让对方知道找错人了。

如今辛拉德与白雪为他受伤，天使又咄咄逼人，康鲁斯脾气再好也会发怒，况且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敬他一分，他也敬对方一分。

若来硬的，想赶尽杀绝，魔界的贵公子从来不怕事的！

康鲁斯眼神冰冷，翻手一伸，法尔送的三叉戟随即上手。

安得莉菲尔感受到康鲁斯的变化，挑动她紧绷的神经，康鲁斯的动作像是扣下安得莉菲尔行动的扳机，前战斗待命班的队长也发动攻击了。

朱色的羽翼拍动，美丽的桃色羽毛留下绮丽的残影，美丽又强大的天使，挥动致命的宝剑。

“锵！”

灵光剑砍在普森的手臂上，竟被震开！

安得莉菲尔顺势而动，羽翼张开，浮起半公尺又急收羽翼，翻身再斩！

这次普森已有准备，挥拳硬撼宝剑！

这是魔界金属与天界灵石交锋，碰撞出万点金光。

普森退了半步，脚掌沉入土中。

安得莉菲尔也飘向半空，羽翼连拍还是退了十余公尺之远。

“好可怕的力量！”安得莉菲尔张握手掌，活动被震麻的双手。

剑还在鸣叫，普森的攻击让灵光剑受伤，而自己的手指也出现缺口。

灵光剑与普森的拳头竟难分高下。

安得莉菲尔预定的计划全乱了！虽然其他人的战斗都占上风，但她若被普森缠住，康鲁斯就能对其他人下手。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普森，恐会有所伤亡。

虽然跟恶魔的战斗，原本就会有损伤，就像上回……

“不行！难道我又要重蹈覆辙？害死索菲斯还有其他人还不够吗！”

安得莉菲尔内心陷入挣扎，恶魔就在眼前，自己声势浩大地发动攻击，只是情况略有所变，就要撤退？

可是恶魔的狡诈，难保没有诡计。

索菲斯死亡的画面再次浮现，安得莉菲尔内心动摇了。

达伦尔的指示原本就很奇怪，安太齐与斐色拉长期在这个区域执勤，都没能找到康鲁斯的居所，更没发现卓别他在郊区度假用的花园别墅，他才来两天就将两只恶魔的底细探得一清二楚？

监察官的功用是在考察天使的能力与品性，而不是调查恶魔；找出恶魔的底细，从来不是监察官的专长，况且达伦尔也不是多优秀的天使，他最大的长处只有忠心。

而他忠心的对象是保守派的掌权天使，正好跟安得莉菲尔所属的阵营对立。

但是消灭为害自然秩序的恶魔，是战斗天使的职责，如果康鲁斯真的滥用魔力，危害自然秩序的话，非消灭他不可。

只是……没有证据，唯一有的，是达伦尔的一面之词。

“该怎么办？咦！”突然，安得莉菲尔感受到暗处若隐若现地隐藏着另一股力量。

黑暗的魔力，属于暗属性的恶魔，虽然经过刻意压抑，仍能感受到强大。

安得莉菲尔曾见过这股力量的主人。在某次护送大天使长与恶魔谈判交涉时，与这股力量的主人有过一面之缘。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地狱的侯爵，势力庞大的掌权者之一。

格莫瑞·安帝斯·暗·路法西帝，夜之贵妇，心机深沉、狡诈又危险的恶魔。

竟然有这样的恶魔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是陷阱！”格莫瑞成为安得莉菲尔做出最终决定的关键因素。

她大喊：“撤退！”

“咦？为什么？我快把吸血鬼打成灰尘了！”斐色拉不情愿地大叫。

“叫你退就退，啰嗦什么！”雅菲尔虽然觉得奇怪，但她对安得莉菲尔盲目的崇拜，只要是安得莉菲尔做的决定，必然有其道理，不管怎样，先照做再说。

“灵光爆！”安得莉菲尔高举宝剑，圣纹浮现，圣纹引出灵光剑的力量，圣光大作，瞬间吞没一切，强力的圣光灼烧辛拉德，弄乱普森的魔力运作，弄伤两位猫娘敏锐的眼睛。

只有康鲁斯眯着眼看着天使撤离。

他跃起，挥动三叉戟，与安得莉菲尔的灵光剑交手。

康鲁斯被战斗天使推回地面，力量消退的恶魔还是敌不过战斗天使中的精英。

半晌，圣光的效果渐渐消退。

辛拉德虚弱地靠着残墙，白雪靠在普森身上才没倒下，普森则膝盖着地半蹲着，他体内的魔法程序正重新启动，机能少了大半。

只有黑纱情况较佳，不过双眼灼痛正在叫骂。

“得救了，他们为什么突然撤退？”辛拉德问。

“哼！”康鲁斯板着脸，毫无获救的喜悦。“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安帝斯侯爵阁下，这些天使该不会是你弄来的？”

“唉呀呀。”格莫瑞的声音突现，黑影由外面溜进来。

穿着华丽的贵妇由黑影中浮起。

格莫瑞这回换上人间的名牌服饰，开衩快到肚脐的晚礼服，由多重蕾丝组成的裙子，本来是鲜红色的布料，被她的魔力染成红与黑的渐层，让她包装在艳丽与神秘之中。

“我儿，你这么说真令人伤心。你有难，当母亲的能不关心一下吗？幸好天使们突然撤退，不然让我出手，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这么说来，你是来邀功的？就算没你出手，那几只笨天使，我还不放在眼里。”

“这个我当然知道，魔界的贵公子，路法西帝伯爵的实力，有谁比我更清楚呢？”

格莫瑞毫无诚意的称赞，在康鲁斯耳中听起来特别刺耳，如果格莫瑞大剌剌的讽刺、讥笑，康鲁斯还觉得好应付些。

可是格莫瑞带着笑容，用赞美包装她的真正想法，康鲁斯也只能将闷气往肚里吞。

康鲁斯想起暗之恶魔的说话艺术，虽然不喜欢这迂回暗示的说话方式，不过要跟格莫瑞好好交谈，也只能这么办了。

“母亲大人，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事？能令你好奇的事，必定特别。”

“当初您是怎么看上古得利伯爵，甚至还跟他繁衍子嗣？”

格莫瑞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在好奇我的情史。

“其实也没什么，恶魔的本能包括制造更优秀的后代，喜欢强大的恶魔实属天经地义。法尔强得很可爱，在魔界中他是非常特殊的恶魔，虽然我接近他时，法尔才起步不久，不过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独到，法尔不但强，而且聪明，只是脾气硬了些，不过这也正是他可爱的地方。”

康鲁斯又问：“这么说你与他制造出来的子嗣让你很满意？”

“当然，最高杰作！”

“既然如此，您又为何不留下最高杰作，作为安帝斯侯爵的继位者，反而将您与法尔的结晶拱手送人？”

如果不晓得的话，还会以为康鲁斯与格莫瑞在谈论的，好像是别人。

格莫瑞当着儿子的面，用“制造”来形容儿子的诞生，用词直接理智，毫无感情成分。

康鲁斯也不简单，主动提起，好像谈论的主角不是他，大方的程度不输给格莫瑞。

旁边的辛拉德与白雪都冒起了冷汗。在两位恶魔之间，彷佛看到落雷闪电激起火花，杀气四射。

这真的是母子对谈吗？暗之恶魔，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当的！

格莫瑞毫不在乎地说：“没办法，儿子不听话，只好选择更有效的利用方式。虽然可惜，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康鲁斯再问：“如今这个儿子还有利用价值吗？”

“当然，如果他愿意接受我的安排的话。”

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格莫瑞双眼紧盯康鲁斯，等待他的答案。

康鲁斯答道：“我要走自己的路，任何人都别想左右我。”

“真可惜，希望我们的利益不会有冲突的一天。”

“希望不会。不管怎样，安帝斯侯爵与我的血缘关系都不会改变，如果要伤害安帝斯侯爵，我会很难过。”

“这是能避免的事情，只要你愿意，可以不必难过。”

康鲁斯沉着地说道：“真可惜，虽然会难过，不过您大可放心，该动手的时候，路法西帝伯爵不会做出有辱路法西帝之名的行为。”

“真可惜。”格莫瑞带着伤心的笑容。

“是啊，好可惜。”康鲁斯也带着类似的笑容回答。

“保重，天使的攻击不会停止的。”

“我知道，你也小心点。”

留下最后威胁，康鲁斯依然不为所动，知道无法改变康鲁斯，格莫瑞化为黑影遁入地下消失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辛拉德问。

看着残破的房子，令人叹气的现实。

康鲁斯还活着，安得莉菲尔所说的工程天使当然不会跑来修房子。

第八章 母亲的画像之七

淡雅轻快的古典乐从隔壁传来。

遥远的乐曲除了放松心情外，也带来虚幻的感觉。

卓别他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是略显杂乱的房间。

他不是平躺，而是坐躺在沙发椅上。他虽然不晓得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不过至少没被带往医院。

这个房间摆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包括几盒糖包，十来颗莴苣，几桶奶粉，大量的餐巾纸，咖啡机，与许许多多制作饮料、食物的材料，除此之外，还有成排的置物柜与大冰箱。

“这里好像是咖啡厅的仓库兼员工休息室……嗯，啊！”

卓别他要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扎着针，旁边则挂有剩三分之一的点滴。

还好他的四肢与常人无异，不然这针扎下去，问题也跟着跑出来。

寻常人家？不，正常营业的餐饮店会提供直接由血管摄取营养的服务吗？

想想，这不大可能吧？

不过托点滴的福，卓别他的“壳”获得养分的补充，体力恢复不少。

音乐突然变大声，卓别他反射性地转头。

像是嬉皮的老先生出现，当门被关上时音乐又变得遥远起来。

“醒啦？先不要动，你的力气还没恢复呢！”

老先生走向料理台弄东西，他背对着卓别他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蓝司凯，是卡兰斯咖啡馆的老板。真稀奇，这年头还有人会饿到昏倒，看你年轻力壮，衣装笔挺，不像是穷困潦倒的失业人口。

“哈！该不会是从绝食抗议会场离开，忘了先吃点东西吧？啊！真是的，只顾着说话，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人吗？要不要打电话报个平安，顺便请人来接你？”

卓别他正要回话，果汁机嘎嘎的声音响出，让他打消说话的念头。

另外，他也觉得蓝司凯是故意用果汁机打断他们的谈话，似乎有意避开他的来历。

两分钟过去，蓝司凯带着两件东西走向卓别他。

“这杯给你。打葡萄糖毕竟只是权宜之计，还是吃营养的东西对身体比较好。”

蓝司凯留下一杯特调的精力汤与一支手机，就走回外场，继续招呼客人。

卓别他拿起青色的综合果菜汁，尝了一小口。

“恶！”天！杀人啦！卓别他差点把饮料吐掉。

这肯定是饮料谋杀，这杯比干贞治调的青汁更有杀伤力！

良药苦口，进化到现代，变成健康苦口。这杯饮料虽然富含多种维生素与养分，但是味道也……

不过这确实是这个“壳”所需要的东西。

卓别他勉强自己又喝了几口，他的脸色也快被这杯精力汤同化成青色。

音乐声又变大。

这次进来的人没蓝司凯细心，门忘了关好，让外场的喧哗跑到休息室里。

“哇！你真强！这种东西都喝得下去！”

卓别他苦笑。

当他抬头，看清楚说话的女孩，吓了一大跳。

——这是康鲁斯的阴谋吗？

卓别他不得不这么想，因为他看到康鲁斯的仆人，那位返死的女孩，萧咏芝。

“是你救我的？”

“不，是我的同学陈诗蕊。我的心肠虽然很好，不过没好到有胆量捡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回家。”

“这样啊？那么我要好好谢谢那位陈小姐。”

萧咏芝突然板起脸孔，指着卓别他的鼻子说道：“你想干什么？我先警告你，诗蕊是很好心没错，不过你别想利用她的好心。

“诗蕊救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帅，而是帮助求援的动物是她的本性。救你，就跟救只昏倒的野狗一样，在她眼中，你没有比较特别，只是天性使然，让她没办法丢下昏迷的动物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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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咏芝觉得光这样说似乎不够力，又用危险的语气威胁道：“你如果敢动她的话，小心我剪了你！”

好有趣的女孩。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陈诗蕊是怎样的女孩，不过竟敢威胁恶魔，这女孩还真有趣。听她的话语，不似是康鲁斯派来的。

不过康鲁斯跟格莫瑞一样，都是很擅长玩“游戏”的恶魔，要是有所轻视，恐怕被连皮带骨吃掉了，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卓别他想一想，以康鲁斯的个性，不可能挑弄天使来找他麻烦；况且以他现今的情况也没这个分量。

不过利用他落难的机会，施予恩惠，将他收为部下，却很有可能。

只是康鲁斯的属下没半个恶魔贵族，在他那块生态系极为复杂的领地，除了下级恶魔外，全是珍禽异兽，就连城堡的仆人、守卫全是他从各地弄来的稀有族群。

拥有这种奇怪兴趣的恶魔伯爵，会想收他当部下吗？

因为对康鲁斯这位老同学相当了解，卓别他反而猜不透康鲁斯的用意。

卓别他怎么也想不到，其实康鲁斯根本什么都还不知道。

现在的康鲁斯正为重建房屋在伤脑筋，根本就忘了萧咏芝还在外头闲逛。

就在卓别他满脑子阴谋论时，陈诗蕊走了进来。

看到陈诗蕊，卓别他眼睛都直了。

“碰！”

萧咏芝毫不客气地给了卓别他一拳。

怒眼瞪视，开口没发出声音的骂人：“大色狼！”

卓别他却不管萧咏芝的责骂，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诗蕊。

“你好。”酷酷的美女简单地打招呼。

卓别他还是盯着她看。

“你好？”酷酷的美女又问。

卓别他失神般的回答：“我没事。”

他站起来，随手将打点滴的针头拔掉，血流了出来，他毫不在乎。

“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

萧咏芝感到异常，她发现陈诗蕊捡回来的男人发散出黑暗的气息，同时有种跟康鲁斯与辛拉德相似的魔力，从他体内泄出来。

难道他是恶魔还是吸血鬼？

糟了！这次捡到不得了的男人了。

“诗蕊，危险！啊……”

正要警告好友的萧咏芝，眉心被卓别他伸手一点，人便瘫倒。

对萧咏芝施术后，卓别他反而将目光移向陈诗蕊。

使用魔法点倒萧咏芝的同时，卓别他也感应到她体内有股暗之魔力。

“安帝斯侯爵这趟人界之行，果然是要对付她的儿子。这下有趣了，一个是魔界中最狡诈的恶魔侯爵，一个是最有潜力的恶魔伯爵，再加上母子关系，这场游戏想必很精彩。唉呀！我该不会被卷入他们的游戏，惨遭池鱼之殃吧？”

卓别他又将目光移回陈诗蕊身上，暗道：“戏虽然精彩，不过也要留住性命才有机会欣赏，眼前就有剂灵丹妙药，不马上吃掉的话，难保不被别人捷足先登。”

“你做了什么？”陈诗蕊责问。

卓别他运用魔力，露出迷死人的笑容，发出魅惑人心的声音：“很抱歉，虽然你救了我，我还是要取走你的灵魂与力量，反正你都帮忙了，不如好人当到底，就成为我恢复魔力的营养剂吧！”

陈诗蕊露出迷惑的神情，卓别他见状，放心的靠近。

“太简单了。”他这么想着。

就算是拥有强大灵力的人类，终究只是个人类，这种力量也许能对抗人界的妖魔鬼怪，但是想用来抵抗恶魔？还差得远。

卓别他温柔地托起陈诗蕊的下巴，双唇靠过去。

在非契约行为下，吸取人类的灵力与生命有很多方式，不过卓别他最喜欢的还是最原始的方法。透过嘴对嘴，直接接触美女的双唇，在享用美女的同时，将她吃掉。

双唇贴过去，好粗的唇。

好粗的唇？

卓别他没吻到陈诗蕊，女孩伸手抵住他。

陈诗蕊还是酷酷的样子，眼神中依然存有迷惑。

“灵力这么高，还能用本能反抗吗？”

卓别他再释出两分魔力，双眼散发蛊惑人心的暗光，口吐迷人的声音：“乖，我的女孩，把手放开。”

陈诗蕊依照吩咐放手。

“这才乖。”

她的抵抗力这么强，更有吃掉的价值。

极少数的人类拥有强大的灵力，吸收他们的灵力与生命，不但可以恢复恶魔的魔力，甚至可以提升实力。

下级恶魔会用强食灵力与生命的方式提升力量，恶魔贵族则不屑这种作为，毕竟吸食灵力与生命力，对力量强大的恶魔贵族帮助不大，除非是灵力相当强大的人类，否则根本没有吸食的价值。

不过受伤时，这倒是个快速恢复力量的方式。

卓别他笑容满面，他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才受伤就马上碰到数亿人中才会出现一、两位的珍品。

嘴唇再次贴过去。

“砰！”天外飞来一个拳头，好个颜面正击，卓别他被打得眼冒金星。

拳头又呼呼挥来，卓别他狼狈的躲避。

“怎么会这样？”他惊讶万分。

虽然隐身于“壳”中，魔力只能施展出人类身躯能够负荷的程度，但是堂堂的恶魔男爵，只要用千分之一的魔力就足以迷惑任何人类。

况且卓别他还是魔界大贤者的学生，对于魔法的掌握更甚一般恶魔。

陈诗蕊打空，却只是组合攻击的第一步，左手反掌出拳打向面门，再翻掌，又变成肘击攻向胸口，同时右脚跨入卓别他双腿之间，让他移动受阻。

卓别他虽然是恶魔，可是他现在躲入“壳”中，反应与速度都被人类的躯壳所限制，就算用魔力强化这具肉体还是有其限度。

连中两下，脚又被勾住，陈诗蕊再追加一拳，狠狠地由上而下将人打向地面。

女孩虽然还是没事的酷样，不过她这次出手特别狠，最后一下竟打在心脏。

她的力道足以打断肋骨，震停心脏。

被她救回来的人，现在又被她亲手打趴在地上。

酷女孩没多瞧他一眼，就匆忙的跑向萧咏芝。

“没事吧？”探探鼻息与脉搏都正常，陈诗蕊才稍微露出浅浅的笑容。

女孩宽心的面容维持不到三秒，脸孔又绷紧。

她转身肘击，打了个空。

卓别他鼻子歪一边，晃动手指，像是在教训小孩般地说道：“女孩子太凶的话，就不可爱了。”

陈诗蕊眉额微蹙。经过刚才的攻击，普通人没被打死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竟然还能站起来，甚至躲过了她的攻击。

“觉得很惊讶吗？我比你更惊讶呢。”

酷女孩不多话，用行动回答，她再次以正拳击向卓别他的心脏。

碰！卓别他并不躲避，反正以这具躯壳他也躲不了。

于是恶魔带着笑容用身体承受攻击，同时手指伸出点向女孩额头。

“倒下吧。”陈诗蕊也步上萧咏芝的后尘，被恶魔弄昏了。

把人弄晕后，卓别他反而不急着吸取陈诗蕊的灵力。

他瞧着萧咏芝思量道：“康鲁斯身边有这种高品质的灵魂，他为何没下手？

“对了！是自尊心拘束他的行为。没有契约行为就不吸取人类的生命力，也不动他们的灵魂结晶，康鲁斯就是这点不知变通，自身难保时，哪管那么多？只要没人发现不就得了。

“这女孩跟康鲁斯的仆人关系密切，不能直接将她的灵力吸尽，不然伤治好，却惹恼了老同学岂非得不偿失。”

卓别他想了想，又喃喃道：“好吧，先修正她的记忆，顺便将安帝斯侯爵留在她体内的魔力弄掉，做个人情，至于这剂补药，就细水长流地慢慢吃。”

正当卓别他将手按在萧咏芝额头，要施展魔法为她捏造记忆时，强大的灵压出现在背后。

“怎么会！”卓别他转过身，看到陈诗蕊站在那冷冷地瞪着他。

可怕的灵压竟源自酷女孩。

灵力竟由陈诗蕊灵魂深处源源不绝地放射出来，无限的灵力涌出，凝聚成灵质，重塑女孩的身躯。

四枚朱红色的羽翼由她背后张开，红如火，深似血！

“堕天使？不，是战斗天使！怎么会！”

陈诗蕊的面容没多少改变，只是身躯变得更高大些。

她全身灵光闪烁，不怒自威，令人生惧。

“恶魔，放开她。”简单的一句，充满力量，压得卓别他动弹不得。

她的翅膀颜色好红，好深，据说战斗天使斩杀的敌人越多，翅膀便会渐渐染红，不过爱护生命的天使向来不兴杀生，唯有针对恶魔时，才会毫不留情。

翅膀要变成这样美丽又可怕的色泽，要有多少恶魔死在她手上？

况且天使与恶魔间危险的和平，已经维持了很久，上次的天地大战是卓别他上代的事情，哪来的战斗天使，能把翅膀弄成这样？

不！有位失踪很久的战斗天使。

蕾雅爱洁儿！

被誉为战斗天使中的奇才，被众多天使所敬仰的人物！

如果真的是她……

卓别他苦笑，毫无胜算。

她是能跟恶魔公爵，甚至恶魔大君打得平分秋色的天使。

原以为捡到了宝，结果却惹火上身。

“恶魔，你想死还是想活？”

原以为死定了，想不到还有转机。

卓别他当然点点头，只是他想不到，蕾雅爱洁儿有什么理由放过他。

“既然如此，我们来交易。”

天使要跟恶魔交易，而且还是战斗天使！

这太荒谬了。

卓别他突然想到蕾雅爱洁儿是从陈诗蕊体内跑出来的。

难道她失踪的这段日子里是被封在人类体内？

她展现出来的力量虽然强大，不过跟传说中的她还差得远，光是目前这样的能力，最多只能跟恶魔侯爵一较高下，要单挑恶魔公爵还差得远呢！

卓别他突然想通了，蕾雅爱洁儿分明是在虚张声势！

真正厉害的战斗天使是内敛的，而不是像她这样气焰高涨。

如果能找到空档……

“呜！”才打起坏主意，就被蕾雅爱洁儿看穿。

圣纹马上刻在卓别他身上，让他力量全失。

“你猜得没错，我的力量确实被削弱了；不过要对付你，还绰绰有余。”

“哈……大姊，有话好说……这是何必呢？”

蕾雅爱洁儿冷酷的说：“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当然，那你说的交易是什么？能跟你这种大人物订下契约，是我的荣幸。”

蕾雅爱洁儿道：“我要你保护好陈诗蕊。”

卓别他苦笑：“你还需要别人保护吗？”

“我不需要，但是陈诗蕊需要。休眠中的我不是随时都能保护她，况且现在力量未复，我希望尽量不要现身。”

“喔！好珍贵的消息。你不怕我把消息泄漏出去？”

蕾雅爱洁儿冷漠地说：“如果你够聪明的话，会守密的。”

“哈！我向来很聪明的。”看到蕾雅爱洁儿眼中的杀机，卓别他干笑了几声。

蕾雅爱洁儿说得没错，他如果不签订合约，现在就会死亡，自然不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一旦订下契约，泄漏了消息可是自找麻烦。

卓别他在蕾雅爱洁儿的威胁下，快速立下契约，签上大名交给蕾雅爱洁儿。

“卓别他·暗·安秀多拉，你愿意以性命保护陈诗蕊周全？”

卓别他答道：“以卓别他·暗·安秀多拉之名立誓。”

“契约成立！”

羊皮纸上的文字顿时发光，分射向两人；文字化为光射向天使，文字的阴影则落入卓别他体内，契约完成。

“那么，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蕾雅爱洁儿又在卓别他身上添加了另一道圣纹。

一道圣纹产生圣力，压制恶魔的力量；两道圣纹却成为吸纳灵力的圣法术，快速凝聚灵力为恶魔疗伤。

就在圣纹作用的同时，蕾雅爱洁儿闭上眼睛，她的灵体开始分解，重新化为灵力纳入陈诗蕊体内。没多久，蕾雅爱洁儿已经不见踪影，只剩陈诗蕊躺在地上。

卓别他瞧着昏迷不醒的女孩。

“这是哪门子的闹剧？”恶魔不禁摇头叹息：“竟然有天使找恶魔当保镖？算你行！”

瞧瞧自己身上的圣纹，卓别他叹道：“果真是奇才，谁想得到圣法术竟也能刻在恶魔身上，达到治疗的效果？

“罢了，充当一次保母又如何。毕竟能有这种经验的恶魔，肯定是前无古人。”

萧咏芝昏昏沉沉的回到家。

她的记忆有点混乱，记得跟陈诗蕊捡了个男人，却不知不觉地在咖啡馆的员工休息室睡着，当她醒来，男人已经不见。

问起陈诗蕊也问不出所以然，最后她也只有乖乖的回家。

“小鲁，我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回到家，竟然是更大的惊奇。

房子全变了。

这时康鲁斯正在地上画魔法阵。

“我的天！小鲁，你又干了什么？房子呢？我的房间呢？”

康鲁斯不悦地说：“房子不就在你眼前，你的房间不就在那。”

萧咏芝抬头望去，她的房间还在原地，只是少了一半。

“我在作梦吗？”

“小芝小姐，要先喝杯茶吗？”

“喔，好……”萧咏芝接过饮料，乖乖的喝着具有安定神经的花草茶。

香气润过咽喉，萧咏芝看着断垣残壁，还是没有真实感。

“咦？白雪、辛拉德，你们受伤了？”

“小事，无碍。”

吸血鬼全身上下有三分之一包着纱布，想必辛拉德受伤不轻。

这样还叫没事？

“辛拉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辛拉德保持一贯的绅士作风，轻松说道：“只是跟天使打了一架，现在没事了。”

“跟天使打架？”萧咏芝先是一愣，然后吼道：“小鲁！”

忙着画魔法阵的康鲁斯特别抽空说道：“这次是他们先动手，无缘无故就来拆房子，算什么天使？不信？不信你可以问白雪。”

“真的吗？”

脸似白雪的白雪点点头。

“这样啊，那我们今晚睡哪？”

历经风雨，萧咏芝的适应力也变得很强，接受事实后，她马上考虑起现实的问题。

“放心，不会让你餐风露宿。”康鲁斯终于画好魔法阵，再三检查后满意地说：“行了。”

念起咒语，魔法阵开始运转，康鲁斯手上的三叉戟发出红、银、黑三色魔光，注入魔法阵中。

最后三叉戟敲击地面，射出强烈的光芒，魔法阵像是呼应似的，射出强烈的光柱，打入天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被消去的地板、墙壁开始长出来，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带来各种元素，成为房子重生的材料，不单是墙壁渐渐长出来，连同房子里的一切全被重新塑造。

几分钟过去，房子变回原样。

桌子、椅子、所有的家具与电器，都回来了。

康鲁斯得意地说：“看到了吗？这是我取出大地的记忆，以炼金术塑造出来的新房子。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恢复原样了。

“这么浩大的工程，只用了少许的魔力，关键就在于……”

萧咏芝眯着眼不以为然的说：“是有点神奇啦。不过那是什么？”

难得有机会自吹自擂，却被萧咏芝打断，康鲁斯显得很不高兴。

不过当他瞧见萧咏芝指的东西时，也愣住了。

客厅里多了一组康鲁斯、辛拉德与白雪、黑纱。

“啊！我们也在大地的记忆中，所以……”

康鲁斯打哈哈的说：“放心，他们只是人像而已……虽然组成物质跟我们一模一样，不过只是单纯的……肉块，没有灵魂，也没有生命……”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萧咏芝问。

“这个……哈、哈……”

能怎么办？康鲁斯也没主意。那些“东西”就是康鲁斯，只差没灵魂没意识没生命，当然不能丢掉，总不能把“自己”销毁吧？

“哈……”康鲁斯只能傻笑了。

尾声

“嗯，嗯，终于画好了。”

康鲁斯将ＭＳＮ心情磁铁贴在白板上欣赏，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小鲁，你在看什么？”

已经十点多，萧咏芝刚下楼，瞧她的样子，双眼无神，头发蓬松，还有几撮不安分地翘起来。

康鲁斯看不顺眼：“你这是什么样子，淑女要随时保持端庄典雅的模样才行！好好的假日，你竟然浪费大好光阴睡到现在！”

萧咏芝伸了个大懒腰，懒散地说：“有什么关系？就是因为假日才可以睡到现在，你又不是老头子，为什么要人早起！你出门去看看，除了便利商店，有哪家店在十点前就开门营业？”

康鲁斯明明就是小学生的模样，却像上了年纪的道学老师在教训人：

“说什么傻话，有些美德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无关早起晚起，而是珍惜光阴的生活态度……”

“啧！明明就是恶魔，还跟人谈什么美德？”

“你这个臭丫头！”

康鲁斯正要发怒，萧咏芝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溜到白板前面。

“喔，这不是那位变态色阿姨？你把她的脸画出来了？”

“对啦，画出来了。”

萧咏芝像个画评家，仔细的品头论足：“嗯，嗯，嗯……”

“明明就不懂画，少在那装行家。”

萧咏芝不高兴的说：“谁说我不懂了？这画十分贴切，把阿姨的特点都画出来了，瞧她这虚伪的笑容，暗藏冷漠与邪恶！画得好！把她的特质表现得一览无遗。”

小芝本来是要气康鲁斯才故意这么说，想不到康鲁斯竟然点头，赞同她的看法。

“我一直画不出来，也许是不想认清她的本质，现在终于画出来了。”

康鲁斯突然感叹：“人类无法选择父母，恶魔也一样。”

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萧咏芝难得看到康鲁斯感性的一面，此时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恶魔是个货真价实、无助的小男生。

“那个女人从来不把我当亲人看待，往后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为什么她会是恶魔侯爵，真是麻烦。”

“小鲁……”

萧咏芝突然抱住康鲁斯。

“你在干么！放开我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康鲁斯慢慢停止挣扎。萧咏芝的体温渐渐传到他身上，小小的拥抱，带动灵魂的交流。

一个放出满满体贴与关爱心意的拥抱。

卓别他被征用的密室防护变得更加严谨。原本就设下了数个异空间结界，又加上格莫瑞的法术，如今此地的防护已如铜墙铁壁。

格莫瑞大方的接受卓别他的收藏品，好像当他不会回来似的。原有的标本被加上魔法，飘着黑雾，为表情可怕的雕像又添几分诡异的感觉。

格莫瑞待在这个可怕的房间，享受地泡起玫瑰花茶。

充满邪恶与黑暗气息的房间，突然出现光辉的圣纹。

圣光如同水波般散开，又分化出十来个圣纹，围成一圈，圣纹迅速旋转，扯开空间，顿时圣光大作，天使从圣纹魔法阵中现身。

格莫瑞像是招待好朋友似的问道：“你来啦？要来杯茶吗？”

达伦尔监察官神情不佳地看着这个密室的摆设，上回前来，这个密室已经让他作恶，想不到第二次来访，格莫瑞变本加厉，让密室变得更可怕。

能把房间布置得如此诡异，她请的茶能喝吗？

达伦尔冷冷地说：“不必，我不是来喝茶的。”

“太可惜了，这是英国进口，最高档的玫瑰花茶呢。”

达伦尔绷着脸，不悦地说：“我已经确定蕾雅爱洁儿苏醒了，你要怎么交代？”

“呵，我要交代什么？”

“少跟我装傻！当初说好的，我们封住那两人，而你们保证蕾雅爱洁儿永远不会醒来，如今她已经回来了，你们却没有任何动作！”

格莫瑞丝毫不理会天使的怒气，笑笑地反问：“路法西帝伯爵也苏醒很久了，也不见你们有动作啊？”

“谁说没有？战斗天使已经盯上他了。”

“是吗？可是他还是好好地在过日子呀？我也可以说大君的刺客已经盯上蕾雅爱洁儿了。”

“你！”

“别生气嘛，人家只是就事论事。”

达伦尔怒道：“总之，我方强烈要求，你们必须立即解决蕾雅爱洁儿，趁她力量尚未复原，将她消灭！”

格莫瑞却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模样，为难地说：“这可怎么办？大君又没派人马给我，这一来一往的通报，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会再对康鲁斯下手。”

格莫瑞笑道：“真的？太好了。”

“什么！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格莫瑞从容的分析道：“你应该知道，咱们恶魔分为六个派系。而我这回并非代表我的大君进行非正式的交涉。唉，虽然不是怖畏之王的命令，不过只要是大君的请求，我这小小的侯爵哪有抗命的余地。

“以我个人而言，你们要放过他，是个喜讯呢。”

达伦尔惊道：“什么！这就是你们恶魔的办事方针吗？竟然要违背承诺！”

格莫瑞悠闲地回答：“哪有啊？当初又不是我许下承诺。况且，说什么承诺？有订下契约吗？”

“你！”达伦尔气得咬牙切齿：“好！这就是你们的决定？你们是想再度引发天地大战？”

格莫瑞轻松地应答：“无所谓。”

“什么！”

“反正毁灭大君常为旗下冰、焰恶魔的纷争感到头痛，如果有相同的敌人，就能转移焦点；死亡之帝对天界过分插手轮回已经不满很久了，要开战他一定愿意出力；光辉之王更不用说，就算他不动手，那些黑翼的天使也会抢着洗刷耻辱；至于我那精明的主上，呵，这么多大君都动手了，他会错过扩张的机会吗？”

一时的气话，竟得到这种结果，达伦尔咬着下唇，不情愿地说：“不，是我太激动了。天界只希望维持宇宙的和谐。”

捉弄够了，格莫瑞才道：“放心啦，那位大君会派人出来的。

“唉……我可怜的孩子，竟然被天使给盯上了。真是可惜……”

“你可怜的孩子？”

格莫瑞讶道：“你不知道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暗·古得利，他的安帝斯与暗之力量之名的出处吗？”

竟然派康鲁斯的母亲出来交涉！达伦尔的面孔又是一阵青一阵红。

不能信任恶魔！不论是康鲁斯还是蕾雅爱洁儿都要尽早解决，狡诈的恶魔不可靠，能指望的还是只有尽忠职守的天使。

达伦尔决定了，他要马上返回天界，回报情势，当他再回来时，会带来天使的战斗部队，将康鲁斯与蕾雅爱洁儿彻底扫除。

这只奸诈的恶魔侯爵也非除去不可！

格莫瑞看着达伦尔神情的变化，满意地笑了。

第一章 恶魔天使混战之一

炎炎夏日渐渐逼近，繁华的城市像被套上了满是热气的罩子，走在大马路上都快有融化的感觉。

不过这不影响城市人忙碌的生活，虽然街道酷热得像火焰地狱，不过那只局限于街道，只要走入大楼、商店，甚至坐上公车、捷运，就有冷气扑面而来，赶走暑气。

天使没冷气设备，不过他们拥有更高级的东西——操控元素之力。

元素操控对天使而言易如反掌，只要用点灵力就能让自己随时保持清爽，而且天使的身躯是由灵力物质所组成，具有冬暖夏凉的特殊效果，更何况，天使经常待在海拔数千公尺的高空。

暑气是给活在地面上人类的考验，与天使无缘。

所以理论上天使应该不会被盛暑晒得心烦气躁，可是斐色拉却像滚沸的水壶气得冒烟。

“你少在那绕来绕去，看了就烦！”拉雅菲尔一肚子火的说。

“我喜动运动，碍着你啦！”斐色拉说话的语气也像吞了火药。

“没错！就是碍着我了。你这样绕来绕去，瞧得我头都晕了。”

“真没用，这样就晕了。”

安太齐心情虽然也不好，但还是当起和事佬：“斐色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大家都是一样的。”

斐色拉不高兴地看着静静沉思的安得莉菲尔问道：“安得莉菲尔，你真要放任达伦尔在我们的责任区域内乱来？”

安得莉菲尔沉着地答道：“冷静点。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达伦尔监察官只是在行使他的职权。”

“带大队人马来行使职权吗？我看不是来接管这地方，就是来开战的！”

安太齐斥道：“斐色拉！安得莉菲尔的决定是正确的。姑且不说光凭我们四人无法抵挡两队的战斗天使，就算有办法，难道你真的要诉诸武力？你想变成堕天使吗？”

斐色拉口不择言地说：“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安得莉菲尔怯战造成的！若非无缘无故的放过恶魔，让康鲁斯那个臭小鬼继续横行，达伦尔会有理由出动天界的战斗部队吗？”

安得莉菲尔却问：“你们有注意到这两队战斗天使的队章吗？”

斐色拉不以为然地说：“不就监察院的队徽，达伦尔还能调动什么部队。”

“不！”安太齐面色凝重地说：“其中一队或许是监察院的战斗部队，不过另一队的徽章相当特别。”

“那是大天使兹利尔的部队。”安得莉菲尔说。

“黄道十二宫的兹利尔？”拉雅菲尔问。

“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天使地位虽然崇高，可是不也被评为装饰用的仪队吗？”安太齐疑道。

安得莉菲尔又问：“你们有注意到他们的翅膀吗？”

“很亮，很白啊。哪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斐色拉不以为然地说。

“是的，洁白无比。可是战斗天使的翅膀真的能保持如此亮丽洁白吗？就算是被戏称为仪队的战斗天使好了，但他们的翅膀简直就像新生的天使。”

斐色拉还是反驳道：“也许黄道十二宫就是以翅膀的洁净程度，挑选战斗天使。”

安得莉菲尔叹了口气，才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天使除了美姿仪队的这个外号外，还有个名称——清道夫。”

“清道夫，就是他们！”安太齐惊叹。

“安太齐你知道什么吗？”

“……我只是听说。天界有个专门暗中清理异议分子的战斗部队，因为他们做的是扫除天界污秽的工作，所以被称为清道夫。那些天使出手不留情，又常在证据不够充分的情况下就动手，时有错伤无辜的传闻。

“天使如果沾上充满怨恨的鲜血，翅膀会染上红褐甚至黑色的班点，而最容易把翅膀弄脏的便是那支部队。

“所以精通圣法术的黄道十二宫的天使，便开发出一种法术，将翅膀洗净。那种不自然的洁净，难道就是圣法术的作用？”

安得莉菲尔默默地点头。

“达伦尔为何要带这种肃清部队下来？”拉雅菲尔问。

“啊！该不会是把恶魔解决后，要顺便把我们给除去！”斐色拉大惊。

拉雅菲尔讥道：“你还真瞧得起自己。”

“对啦！我是卑微的小天使，不值得他们出动。那你说！他们是来干嘛的？”

“这……”拉雅菲尔哪会知道这种事，她将目光移向安得莉菲尔，希望能从她身上获得解答。

安得莉菲尔摇摇头，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派清道夫下来……”

跟空中的天使不一样，地面的人们被晒得七荤八素。尤其是没吹冷气的学生，上了整天课，在赤炎炎大太阳努力散发的热力，与老师拚命塞东西的双重摧残下，脑袋都快被搅成浆糊。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下课，太阳总算较为收敛，不再放出恶毒的热力。

“小芝，要不要一起去吃冰？我知道有家绵绵冰做得很好吃呦！”蓝婉婷问。

对抗炎热最有力的武器当然是冰品。

换成别人邀请，萧咏芝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向来精打细算的蓝婉婷邀约，莫非是要拗她一顿吗？

“我请客！”蓝婉婷像是怕萧咏芝拒绝又补充一句。

太可疑了，礼多必有诈！

“吃冰吗？”陈诗蕊发出声音。

“好吧。诗蕊说天气这么热，去吃冰消暑气也不错，尤其是大家一起吃冰，一定会很快乐。

“小婧，诗蕊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冰。小婷推荐的冰店一定很不错呗。”

萧咏芝像是超级翻译机似的。陈诗蕊明明才说三个字，萧咏芝却能将这三个字变成好几句话。

“吃冰啊……好像很不错。”谢巧婧带着甜甜的笑容，高兴的答应了。

“我们走。小婷带路吧！”

“……走。”本来只打算请萧咏芝一个人的蓝婉婷，脸上掠过哀怨的神情。

半小时过后，闪亮美丽的冰品送到女孩们眼前。

蓝婉婷不愧是新闻工作者，连美食情报都相当灵通，这家店不但环境舒适，更重要的是，提供的冰品兼具美味与便宜两项要点。

女孩们快乐的吃冰聊天，蓝婉婷突然轻咳一声，道：“咳，小芝，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萧咏芝继续把水果冰中的草莓送入口中，不大有诚意的说：“嗯？我在听。”

蓝婉婷压底声音，道：“那个……前天，我跟他，那个了。可是……我想……”

萧咏芝不在乎地说：“哪个他，哪个了？”

“就是跟浩智那个了嘛！”

“咦！小婷跟男生做了！”谢巧婧双眼大张，嘴巴张成Ｏ形，好比发现火星人拜访地球那样的惊讶。

“咳！”蓝婉婷猛咳一声，差点噎着。

“别乱说话！”

蓝婉婷急忙左右观望，确定没人注意到谢巧婧的惊人之语，才又说：

“我说的那个是指跟浩智亲吻了！”

“呦，终于吻啦？”萧咏芝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毕竟只是亲吻，虽然对没什么恋爱经验的人来说是天大的事，但在萧咏芝看来，却感觉蓝婉婷的恋爱之路跑得好慢。

都已经交往多久了，竟然才达到接吻的阶段，看蓝婉婷当初倒追男生，还有跑新闻的狠劲，还以为她早跑回本垒。

难不成蓝婉婷是现代少有的清教徒？

“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好？他的年纪比你小，又是个双面人，你怎么受得了他？”萧咏芝忍不住要问。

“浩智很好啊！不管是哪一个浩智都很好！强势的浩智很帅又可靠，另一个则是体贴又温柔。况且他有两种性格，跟他交往就好像是跟两个人交往，有两倍的乐趣呢！”

蓝婉婷着迷的回答。

瞧她的样子，好像有心形的图案不断从她身上飘出来。

萧咏芝不禁摇头，私下判定蓝婉婷的恋爱症候群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终于吻啦？辛苦你了，那很好。然后呢？”

萧咏芝没诚意的随便问，却引起在场另外两人的高度注意。

谢巧婧是乖乖牌的女孩，在国中时只谈过纯纯的恋爱，而且还是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单恋。

而陈诗蕊虽然长非常非常抢眼，高＠身材又好，就像个超级模特儿，不过因为她的性格障碍，使好男孩不敢靠近，坏男人却是前仆后继的靠过来挨揍。

所以要说到恋爱经验，她反而是最逊的一位。

蓝婉婷呐呐地问：“我就是想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下，三道目光全集中到萧咏芝身上。

“你想怎样？”萧咏芝又把问题丢回去。

蓝婉婷踌躇不决。

她想问的事早想清楚了，可是多了两位听众，话不好说出口。

不对！多付了两份咨询费，那就更不能浪费了！

蓝婉婷下定决心，道：“我在想，要怎样才能再进一步。”

原来蓝婉婷并不想谈幼稚园级的恋爱，而在传统观念中，这档事应该由男人主动，要是女孩子太主动，容易被认定为随便的女孩、好上的女孩，私底下甚至更会冠上难听的称号。

蓝婉婷虽然敢冲，但也爱惜自己的羽翼。

“我看小智是个热血小子，光是牵牵小手他能满足吗？”萧咏芝问。

蓝婉婷哀叹：“难道是我魅力不够？”

“这个嘛，不会啦，你想太多了。”萧咏芝昧着良心说话。

如果蓝婉婷好好打扮，当然有机会变成诱人的美女，不过她的穿着老是以抢新闻，方便跑、冲、挤、撞为要务，美美的衣服哪禁得起这种考验。

至于化妆，那就更不用提了，在太阳底下跑个十几二十分钟，什么妆全花了。

“不然浩智为什么从来不主动？休假时是我主动配合他的时间，约他看电影，平常也是我挑准他不用打工的机会，找他一起来访问。

“想一想，他好像从来没主动约过我，就连手机号码都不肯给我……那个吻还是我半主动，他才……”

蓝婉婷越说越无力，头也越来越低。

“这样啊……”

萧咏芝觉得她真是丢尽女生的脸，都已经主动贴过去了，竟然连个小男生都搞不定！

不过那个炽焰也很可恶，平常看他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想不到竟然还是个玩弄少女的情场高手。

不能让他太嚣张！非要让炽焰拜倒在蓝婉婷裙下不可！

“好吧，让我教你几招，用得好的话，肯定让他为你着迷。”

“真的！”

“首先是打扮。你现在的衣服都不行，合适的穿着可以将女孩的魅力发挥到极限，让男人脑袋发昏分不清东南西北。

“另外化妆也很重要，简单的口红、眼影就可以为你增加魅力，引发男人的本能欲望。如果再配上表情，那就更不得了，所谓的一笑倾城，媚眼勾魂就是这么一回事。”

蓝婉婷已经拿出ＰＤＡ做笔记了，而谢巧婧与陈诗蕊也是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

听众有心，萧咏芝这名讲师就说得更起劲。

“衣服还有化妆品，等会再到街上边买边介绍，现在先传授你一些搔动男孩内心的小技法。第一招是……”

萧咏芝开始传授她由那场不伦的成人式恋爱，所磨练出来的技巧。

一开始只是勾引男人，让男人心痒痒的小花招，然后看到以万事通自居的蓝婉婷拜服的样子，她开始倾囊传授，教她进阶的技巧……

一时之间，就连冰品与冷气也无法带来凉意了。

女孩们的脸都热了，桃红色的暧昧气氛围绕在少女之间。

当萧咏芝踏上归途时，月亮已经当空高挂。

陪在她身旁的陈诗蕊表情还僵僵的，如果这时往她额头摸去，恐怕还会被烫伤。

成人限制级的谈话，所带给她的冲击似乎过大，导致在花了几小时教蓝婉婷买衣服、化妆后，她都还不能退烧。

现在陈诗蕊看萧咏芝的眼光，似乎多了几分尊敬的成分。

两人在星夜下走到公车站牌，默默无语地等了几分钟。

路上人车渐行稀少。

路灯突然熄灭。

“咦！停电了吗？”萧咏芝问。

似乎不是。

只有两位女孩附近近百公尺的范围内没灯，较远处还是灯火通明。

“有问题！”陈诗蕊提出警告。

确实有问题，才晚上十点多，公车站牌附近怎么可能只有她们两个女生在等公车。

而且公车行驶的路线，向来是人潮拥挤的黄金地段，没道理只有她们两人孤站在站牌下。

大马路上已经有一、两几分钟没车经过。

远方的灯火似乎在诉说她们的孤单。

马路的尽头好像有东西在摇晃。

萧咏芝害怕的靠在陈诗蕊身上。

“怎么办？”

黑影渐渐靠近。

萧咏芝没比这时更讨厌过自己的夜间视力，如果看不清楚靠过来的是什么有多好。

走过来的是一群人形的物体。

之所以说是物体，是因为萧咏芝看到的东西绝对不能称之为人。

它们有些断手断脚，有的则是开肠破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全都带着死鱼眼，嘴巴半张不开，发出无意义的低鸣。

这景象让萧咏芝想起前阵子流行的恐怖片，《活人生吃》里的活尸，就是这副德性。

“诗蕊……”

萧咏芝拉拉陈诗蕊的手，想要叫她逃命。

电影中的活尸向来是又笨又迟缓，没被包围的话，快跑应该逃得掉。

不过萧咏芝才转头就发现无路可逃，马路的两头都有活尸接近。

“不怕。”陈诗蕊简单的安慰好像具有特殊的力量，萧咏芝的恐惧在陈诗蕊镇定的态度下平息了。

“帮派斗殴，安静离开。”陈诗蕊又补了这句话，让萧咏芝差点昏倒。

陈诗蕊根本没搞清楚状况，这哪是帮派械斗，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的人真幸福，把这群人当正常的活人，难怪陈诗蕊不会怕。

不对！就算是一大群黑道分子从两头围过来，陈诗蕊也太镇定了。

这么说来好像没看过陈诗蕊怕过？

如果陈诗蕊也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还是会怕坏人就好了。

至少具备其中一项特质，陈诗蕊现在就不会拉着萧咏芝往活尸群靠近。

“完蛋了！我这不是把自己当晚餐，朝僵尸嘴边送？”萧咏芝暗自叫糟。

她想叫，却又叫不出口。

她想拉陈诗蕊远离活尸，却没这个力气。

眼见活人跟死人就要接触了。

终于走到活尸旁边，萧咏芝吓得灵体半离，同时用身体与灵体拚命拉阻陈诗蕊，使尽吃奶的力气，阻止陈诗蕊把自己变成活尸的点心。

活尸的手伸向陈诗蕊了。

活尸的嘴咬向陈诗蕊了！

碰！啪！呯！

活尸被揍了！

真不愧是陈诗蕊，不管是不良少年、黑道分子还是活尸，都能给他们漂亮的一拳。

只是揍了两只，又有十只围上来。

女孩放开萧咏芝退了半步，又猝然向前踏了半步。

就以这半步做出拳的加速，正拳狠狠的打在活尸身上。

可怜半腐不腐的活尸当场变成炮弹，将后面的十来只活尸全撞倒。

一击成功，陈诗蕊悠然退后五步，双手负于背后，挺然而立，风范有如不世高人。

正常的，有感情的人类瞧她露这手，岂有不惧怕三分的道理。

可惜女孩们碰到的，是毫无理智与情感的尸体。

惧怕不存在于活尸身上，不受感情支配的活尸只是依照本能在活动。

其他的活尸瞧都不多瞧一眼那个飞出去的同伴，继续靠过来。

突然间，一只活尸凶性大发，张牙舞爪地扑向陈诗蕊。

碰！

漂亮的回旋踢，活尸又飞回去，撞倒一堆活尸。

“退开！”简单的两个字之后，陈诗蕊化被动为主动，以她敏捷的身手开始痛殴尸群。

只见陈诗蕊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尸倒如山倒！

陈诗蕊很能打，动作迟缓的活尸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是萧咏芝还是很担心。

僵尸电影中的角色能打的不在少数，可是他们都死了。

又笨又迟钝的僵尸大军能赢，靠的是数量多、不怕打，打倒一个又有两个补上来。

问题还不只是体力透支，电影中的僵尸还有个特点——传染性。

不能被抓伤，不能被咬到，不然也会变僵尸！

双方的条件太不公平了。

萧咏芝怎能不为挺身而出的好友担心。

“耶？”担心之际，另一边的活尸也靠过来了。

这些又臭又恶心的家伙竟然无视萧咏芝的存在，径行通过。

如果再腹背受敌的话，陈诗蕊再厉害也会完蛋。

“诗蕊小心后面！”

萧咏芝一急，拿起书包就当流星锤耍，她这么一阵闭眼乱扫竟也打倒不少活尸。

这些活尸被萧咏芝打倒又爬起来后，还是不理会萧咏芝，继续往陈诗蕊那移动。

怕鬼的萧咏芝为了朋友安危，不顾危险的去推、去打活尸，于是为数不少的活尸被她弄倒，又绊倒不少活尸。

萧咏芝努力对僵尸大军制造小型伤害，可惜这点小阻碍并不能阻止活尸。

它们爬起来后又朝陈诗蕊那移动。

不理萧咏芝就是不理萧咏芝。

“太不公平了！怎么都不理我！”

无名火窜起，萧咏芝移到活尸群前方，双臂张开把自己当路障要阻止活尸前进。

哪里知道这些没知觉的怪物就是不理她，直接从她旁边通过，撞到她的手臂也不停下来，萧咏芝混在里头，像是已经变成活尸群的一分子。

“什么嘛！简直不把人家当人看！真是岂有此理！”

活尸群不理会萧咏芝的抗议，还是继续从她身边走过去。

因为一直以来都跟正常人一模一样，所以萧咏芝自己都忘了，她也是活尸。

只是她的等级较高，不但有灵魂寄宿，而且还保有活人的各种机能。

但是不论如何，萧咏芝是货真价实的活尸。

而萧咏芝之所以被活尸大军冷落，要怪只能怪活尸的敌我辨识系统太优秀，也太过死板。

“小芝？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没事！”

听到陈诗蕊气息已乱的回话，让萧咏芝没空抱怨这些活尸大小眼，只找陈诗蕊不找她。

情急之中，萧咏芝想到白雪交给她的灵符。

那时白雪说，遇到危险时只要将灵符抛出去，援军很快就会到来。

灵符呢？

萧咏芝急急忙忙的翻包包，找口袋。

没有！

都没有！

“啊！前几天换衣服时忘了掏出来，洗掉了一张。还有一张嫌麻烦，放在家里……

“呜……我怎么这么大意！”

所谓生于安乐，死于忧患就是这么回事。

过了个把月安然无事的生活，就忘了康鲁斯孜孜不倦的警告。

如今碰上危险才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快来人呐！帮帮忙啊！”

萧咏芝急得大叫。

轰！

远方突现烈焰。

火带来光，光带来希望。

萧咏芝灵魂离体从空中瞧去。

“是焰心还有炽焰！有救了！”

低等的活尸哪是火焰除魔师的对手。

只见炽焰走入尸群，所经之处点燃一尊又一尊的活尸。

而想要染指焰心的活尸更是可怜，连变成着火的尸体都没机会，直接被青焰化为灰烬。

“炽焰！这边，快来救人！”

炽焰瞧了空中的萧咏芝，皱着眉头，问道：“小芝？你该不会来这里跟同类开舞会吧？”

萧咏芝气得大骂：“谁跟它们是同类了！我的同学被困住，还不快来救人！”

“什么？你的同学！”

炽焰大吼，火焰大作照亮夜空！

火球飞上了天空，像烟火般的炸开，化为无数的小火球落下。

小火球落在活尸身上，一下子就清掉许多活尸，道路也被打开。

“全部给我消失！”烈焰再由炽焰双手窜出。

他的双手就像两挺火焰喷射枪，不停射出高热的火焰。

“再来！”

火焰再次升级，扇形的火焰从他身上冒出，扫过半个马路。

烈焰所到之处，活尸无一幸免。

炽焰就像张开双翅的不死鸟，火焰的双翅将活尸全部烧尽。

他冲向仅存的尸群，速跑向受困的女孩。

“喝！”

炽焰跃起，由天而降，就如火鸟降临，火焰一张一合，落于地面时只剩两团跳动的火焰在他背后。

“爆！”怒吼一声。

他背后的火焰炸开，瞬间清除四周的活尸。

“你没事吧……咦？”

炽焰表情错愕地问：“你不是蓝婉婷？”

见到炽焰的表现，陈诗蕊只是眼睛睁大了些，很冷静的回答：“你好。是我，不是蓝婉婷。”

“哇！炽……小智，你还满有两下子的。”

萧咏芝喘着气跑过来，介绍道：“诗蕊，这位是小婷的男朋友，庾浩智；那位是他姊姊，庾涵萍。小智，她是我的好同学陈诗蕊。”

“……上次谢谢你了。”炽焰规规矩矩地道谢：“一饭之恩，总算有机会报答你了。”

“不客气。”陈诗蕊依然平淡如水。

双方寒暄之际，活尸们渐渐被烧尽。

夜风吹拂灰渣飘去，什么也没留下。

然后电力又来，路灯亮了。

人的声音传过来，车子也重新出现在马路上。

一切回复原状，方才的危机像是在作梦似的。

然后公车来了。

陈诗蕊向大家道别，坐上公车。

一直很冷静的女孩走到座位旁后，双脚突然脱力，跌到位子上。

“呼……”她大口吐气。

危机解除后，迟来的恐惧才出现在陈诗蕊身上。

“得救了。小芝没事……”

陈诗蕊望向车窗，向萧咏芝挥手道别之际，又赶走惊慌的表情。

第二章 恶魔天使混战之二

公车站牌附近恢复了原状。

随着一班又一班的公车靠站又离开，萧咏芝也与火焰除魔师姊弟分手，坐上公车返家。

而在大马路旁的小巷子，却还充满血腥的气味。

在巷口有个深色的魔法阵浮在半空中，人来人往的却没人注意到这个异象。

魔法阵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也使人忘记巷子的存在。

在巷子里，躺着数具狼头人身的魔物，还有个金发碧眼，穿着燕尾服戴上斗蓬的男子被钉在墙上。

比拇指粗的黑色怪箭，将他的胸部刺穿，他还双眼充血的努力拔箭。

只是任他用力得手臂的微血管都要爆开，黑箭还是纹风不动，将他钉得死死的。

巷子的更深处，还有三名打扮类似的男女，挡在一位负手而立的年轻绅士前面。

“你是谁！知道我们是谁吗？”

较年长的吸血鬼带着怒火问。

找这些吸血鬼麻烦的，正是暗之恶魔卓别他。

卓别他虽然只是恶魔中最低位的贵族，不过比起吸血鬼而言，他不知强上了多少。就算他现在藏在壳中，伪装成人类，要对付吸血鬼还是易如反掌。

卓别他在意的不是这些吸血鬼，而是他们努力维护的那名男子。

“呵，怎么会不知道呢？有能力圈养狼人，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封锁街道，同时派出大量的死尸，除了黑暗评议会的吸血鬼外，还会有什么人呢？”

卓别他轻松地回答。

“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还敢坏事！你活得不耐烦了？”

“唉。”卓别他轻拨头发，叹道：“我才懒得管黑暗评议想干什么。只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我只好出手了。”

“你的胆子还真大！破坏评议会的活动，就等于是跟全世界的黑暗生物为敌，你挺得住吗？”

“呦，我好怕。怎么办，要跟全世界的吸血鬼为敌耶！”

卓别他轻挑的态度激怒了吸血鬼。

一只较年轻的吸血鬼，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卓别他。

吸血鬼不是直线进前，而是以Ｓ形的轨迹忽快忽慢杀向卓别他，然后在最后一刻刺出修长的手指。

卓别他缓缓地移了半步，避开如同长枪突刺的攻击，同时伸出手来抓住吸血鬼。

恶魔的动作不算快，事实上只跟练过武术的人类差不多而己，可是吸血鬼的攻击还是被躲开，而且手还被抓住。

“真是沉不住气，这样的家伙活不久呦。”

卓别他笑嘻嘻地说完就放开吸血鬼。

吸血鬼向来看不起人类，认为他们才是世界的主人，只是将地球的统治权暂时借给人类。

如今遭到“人类”的愚弄，吸血鬼怒不可抑。

距离这么近，他死定了！

想要偷袭的吸血鬼没动手，反而发出可怕的哀嚎。

他的手开始消失，分解成黑雾。

不是吸血鬼变化为雾气的能力，而是被分解、被吞噬。

很快的整只手臂消失，然后身体、头部，直到连双脚也全部消失。

“这是什么魔法？你到底是什么人？”吸血鬼紧张了。

“我？问问你后面那个家伙。他应该猜出来了。”

后方的男子开口：“暗之恶魔，报上你的名号，还有理由。这次的行动不单是黑暗评议会的工作，而是吾等接受的委托。”

卓别他以高姿态询问：“是契约行为吗？”

“非也，但……”

“那就是了。你们碍了我的事，现在只要你们乖乖退下，发誓不再踏上这块土地，我可以考虑发个慈悲心肠。”

“你不想知道是哪位大人的指示吗？”

卓别他道：“不想，也没必要。而且我改变主意了，不能让人活着回去通风报信。”

“好大胆子！你太猖狂了！”男子怒吼，形态改变。

黑色的独角由额头冒出，背后张开黑色的肉翅，俊美的脸孔变成可怕干枯的面容。

男子变化为暗之恶魔的形态，怪叫一声便飞上天。

恶魔空洞双眼捕捉到卓别他，俯冲袭下。

暗之恶魔干枯的黑爪，夹带暗之力的雷电，划破大气，以黑色的线条将天空分成两半！

卓别他露出轻蔑的笑容，地上随即浮现黑色的魔法阵。

只见他朝天抬手，数十道暗之箭便由魔法阵里射出。

恶魔以爪对抗，暗之箭与黑雷激烈冲突。

黑爪折断数枚暗之箭，却有更多的暗之箭突破他的防御。

他破破烂烂的肉翅被彻底摧毁，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孔洞。

恶魔威势十足的飞跃，却摔成烂泥。

“蠢愚的下级恶魔。你的核连捡取的价值都没有。”超不屑地说完，卓别他的目光移向仅存的两只吸血鬼。

随着他的目光，死亡的阴影攀上不死的吸血鬼。

两只吸血鬼分向两边，迅速逃跑。

他们以高速又不失优雅的动作，无视地心引力的在墙壁上跑步，直接跑上巷子两侧的高楼。

“唉，笨到了极点。如果是我，就直接破墙而逃了。”卓别他又叹了口气，弹指，转身。

暗之箭再次射出。

两声哀嚎，两只吸血鬼同时坠下，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卓别他转向被钉住的吸血鬼，以温柔的语气问道：“好啦，只剩你了。来，把你知道的事全告诉我。”

“我……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吗？我什么都不会说！”

“是吗？”卓别他冷笑，手挥过。

吸血鬼看到周遭景象飞动，然后瞧见了自己被钉在墙上的身躯。

“不说也无所谓。我直接检查你的记忆。”

卓别他拎着吸血鬼的头颅转身离开，喃喃道：“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的公主，还是康鲁斯的仆人？也罢，不管是哪个，都不是小小的黑暗评议会惹得起的。”

卓别他走到巷口再度弹指，数道暗之箭射出，吸血鬼与狼人的尸体全部灰化，不留任何证据。

“我回来了！”

萧咏芝回到家，将书包随便丢下，马上就躺到沙发上。

“累死了！今天好惨。”

萧咏芝瘫在沙发上，闭着眼发起牢骚：“小婷真的有够笨的，什么也不会。想教会她约会的装扮，我看都能教会猪爬树了。小鲁，你就不知道，我今天为了帮小婷，费了多少力气，光是告诉她衣服不能只看价钱跟耐操度，就快把我弄疯了。

“普森大哥，有什么好喝的吗？”

安静无声。

平常待人最好的普森这次没回应。

会跟她斗嘴，损她、骂她笨丫头的康鲁斯也没说话。

气氛不对！

萧咏芝睁眼，坐好。

只见恶魔一家全都聚集在客厅，神色凝重。

萧咏芝问：“怎么回事？”

“小芝在回家路上碰上什么东西了？”辛拉德问。

萧咏芝老实回答：“我碰到超恶的活尸。还好炽焰他们出现，不然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果然是吸血鬼，怎么连吸血鬼也来参一脚？”康鲁斯道。

“也许是来调查古克拉的死因。”辛拉德道。

“不，要来早就来了，而且他们还在大城市设下了大范围的结界，不可能只为了古克拉就这么大手笔。况且怎会不针对焰心，找上小芝？”

“大人是说，黑暗评议会是针对我们而来？”辛拉德道。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萧咏芝抗议。

“麻烦来了。”白雪简单的解释，不过解释的太简单，跟没说一样。

萧咏芝虽然搞不清状况，不过直觉反应就是康鲁斯闯祸，惹来麻烦。

于是她马上骂道：“小鲁！一定又是你，我跟诗蕊差点变成僵尸的点心！害我柔弱纯真的心灵受到伤害。要是那些僵尸闯入我的美梦，你要怎么赔我！”

康鲁斯这次没跟萧咏芝斗嘴，只道：“小芝，你上楼整理一下行李，到焰心那住几天。”

“喔……不对！为什么我要搬到那个废墟去住！”萧咏芝生气的叫骂。

辛拉德劝道：“小芝小姐，大人是为你好。”

“不要！人家才不要！我像怕事的人吗？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去避难？小鲁不是很行吗？人家找上门，打回去不就得了。”

康鲁斯正经地看着萧咏芝，目光中带有命令与没得商量的意思。

萧咏芝也不客气的瞪回去。

见萧咏芝不配合，康鲁斯嘟起小嘴，不高兴的损道：“你留在这里能干什么？上回房子被打成那样你也看见了，我才不要有个拖油瓶妨碍战斗。不过既然你自愿留下来当盾牌，我也不反对。”

“我只是拖油瓶、大麻烦？”萧咏芝音调提高八度。

“没错！你现在才知道。”康鲁斯无情地说。

“好！要我走我就走！什么行李，不必了！谁稀罕你的东西！”

达、达、达，碰！

女孩什么也没带，就气冲冲地跑出门。

无辜的大门成了萧咏芝的出气桶，萧咏芝用力之猛，客厅都为之震动。

“大人……”辛拉德露出担心的神情。

康鲁斯臭着脸，不高兴地说：“白雪，为她施些掩藏气息的法术，务必让恶魔与天使忽略她的存在。”

“是的，主人。”跪坐的白雪优雅地行礼，而后撒出符咒。

白雪的身形很快就被符咒遮掩，消失无踪。

“白雪有工作了喵，那黑纱的呢？”

康鲁斯笑道：“乖黑纱当然是摩拳擦掌好好准备，好把天使打下来烤巴比Ｑ。”

“黑纱会加油的喵！”

“大人，这样真的好吗？”辛拉德帅气的脸孔蒙上担忧的阴影。

“小芝的事就别提了。天界派下两个战队分明是针对我而来，魔界也遣派不少人上来，我怕那是格莫瑞叫人对付我的，要是能从我的领地叫援军上来就好了。”

辛拉德问：“向古得利伯爵请求支援如何？”

“不！”康鲁斯一口否决：“他的处境不比我好多少。况且我不想多欠人情。”

“可是……”

“放心，自古以来，天使与恶魔就互看不顺眼。就算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也不会成为朋友。天使恶魔同时来找碴，我们也正好借力消力，总会有办法的。”

辛拉德苦笑：“希望如此。”

康鲁斯以为偷偷潜入人界的恶魔，是格莫瑞唤来的部下，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恶魔侯爵只是待在从卓别他手中征收来的密室，除了从黑框的魔镜中窥视情势外，什么也没做。

她从魔镜中瞧见天使与恶魔的出现，同时也为这个情况感到伤脑筋。

“可爱的达伦尔还真配合，不但叫来监察院的战队，连黄道十二宫的恋态杀手都请下来。哎呀，真是伤脑筋，我那可爱的儿子好危险。该不该帮他呢？

“如果不小心把天秤宫的杀手解决，引来兹利尔……呵，情况变得更糟？我看还是别出手，就当是给孩子的磨练。呵，就算要帮忙，也要等到他求我才行。”

女恶魔闭眼、睁眼，魔镜的画面改变。

云与天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只有阴暗微光的室内。

这次镜子映出来的影像相当模糊，而且闪烁跳动。

恶魔行事果然较小心，不管到哪都不忘设下结界，防止有心人的窥视。

但是格莫瑞技高一筹，还是突破防护取得了模糊的影像。

“那位大君真性急，这么快就派人员上来。不知道他派什么人上来？”

格莫瑞眯起眼睛，努力从难以辨识的影像中寻找线索。

房间的徽记透露出讯息。

“这不是黑暗评议会的地方？有趣，没我的旨意，评议会居然会跟恶魔合作？也罢，黑暗评议会势力近来才稍微扩张，就以为翅膀硬了，能够独自飞行。让你们吃点苦，受点伤，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正当格莫瑞露出无情的笑容时，她又认出一张脸。

“巴弗·安帝斯子爵？

“小巴弗，这不是公器私用吗？无视我的命令私自越界，还让那位大君把手伸入黑暗评议会。小巴弗啊，想分封领地想疯了吗？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玩火是很危险的呦，巴弗·安帝斯子爵。”

格莫瑞眨眼，魔镜画面再变。

这次镜中却只照出城市的全景，没有找到目标。

格莫瑞眉毛微挑，道：“可爱的卓别他，能当我儿的同学果真不简单，连我的镜卜都无法找到你确切的位置。可是你够聪明的话，就不该留在这里。”

恶魔侯爵摇摇头，又道：“呵，不对。卓别他向来有点小聪明，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实力都看不清。你是受伤太重，不敢移动，还是……在图谋什么呢？”

“阿嚏！”

卓别他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是哪家的美女又在挂念我了。”

卓别他以潇洒的动作拨动头发，摆出大情圣般的姿势。

如果知道挂念他的人是危险的安帝斯侯爵，卓别他恐怕就潇洒不起来了。

不过要应付吸血鬼，卓别他自然是轻松愉快。

数名吸血鬼怀抱敌意堵住他的去路。

“你是谁？敢阻挡我们，想必是做好心理准备了。”棕发的高傲吸血鬼语带威胁地说话。

这只吸血鬼是黑暗评议会的评议士，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活了四百多年，跟之前碰上的吸血鬼不能等同视之。

在他身旁的两只吸血鬼则是精挑细选的战士，魔力也许没评议士强，但是英勇善战，可说是活的战斗机器。

强大的魔力，加上强大的肉体与可怕的战斗技巧，这样的组合在人间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是吸血鬼碰到的，不是人间的生物。

卓别他，恶魔也，是完全不同等级的存在。

既使站在吸血鬼世界的顶峰，也只能勉强达到恶魔贵族的实力。

卓别他虽然只是最基层的贵族，但这是因为他对提升权位没有兴趣，事实上能成为魔界大贤者学生的，全是最优秀、最有潜力的恶魔。

这样的卓别他当然不把吸血鬼的威胁放在眼里。

“真是伤脑筋，你要对付的不是另一个女孩吗？为什么要找她呢？”

评议士眯起了眼。

之前派出的人无一生还，其中还包括一只恶魔。眼前的“人类”知道黑暗评议会的行动，岂不代表派出去的人，真的是被他解决了。

评议士的实力虽不亚于下级恶魔，不过在他眼前这个的“人类”，碰上恶魔还有护卫他的吸血鬼与狼人群后，竟能毫发无伤。

跟这样的“人”动手，胜算不大。

只是评议士还无法确定他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的代表？

黑暗评议会原本要对付的，确实是康鲁斯还有他的党羽，不过请托突然改变了。

当巴弗·安帝斯的朋友到来之后，巴弗马上改口，要评议会收手，不准动康鲁斯。

棕发的评议士对巴弗相当不满，只是基于对评议会长老的尊重才对他客气。

据说黑暗评议会在建立时，巴弗出了不少力，算是黑暗评议会的恩人。

棕发的评议士却不这么认为。

他虽然没参与黑暗评议会的建立，不过他不认为巴弗能对评议会的成立做出多少贡献。

这个巴弗魔力虽强，但是只要集合数名真祖级的吸血鬼就能打倒他。

反倒是他带来的那位朋友，身上虽有黑暗的气息，可是隐隐约约又可以感受到神圣的力量。

那位先生举手投足之间更在无意间发出强大的灵光。

如果是他，棕发的评议士还能信服。

至于巴弗，还了人情，即可将他从地球上抹杀。

“区区一个人类，有什么好怕的。”棕发的评议士还是被卓别他的壳给欺骗了。

虽然这里不是黑暗评议会的地盘，还是别做得太过火为好，但他认为卓别他有办法解决上一批人，必定是有实力坚强的“组织”在帮他。

吸血鬼评议士道：“人类，珍惜性命的就退开，不要妨碍我的血拥。”

卓别他讶道：“你看上陈诗蕊了？”

“难得一见的瑰宝，她有资格当我的伴侣。”

“哈、哈、哈！”卓别他狂笑。

“无礼！”吸血鬼战士斥责，若不是评议士示意阻拦，两名精英战士早冲过去将无礼的家伙撕成碎片。

“哈……对不起。”

卓别他缓了缓，道：“你还真有眼光。跟我之前想做的事差不多。不过为了你好，还是放弃吧，反正这也不是评议会派下来的工作，没必要誓死达成嘛。

“看在你识货的分上，只要你当成没见过陈诗蕊，我可以放你一马。吸血鬼，我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性命。”

棕发的评议士亮出獠牙，带着杀气地说：“放过我？好冷的笑话。”

卓别他惋惜地说：“何必呢？你虽然已经活得很久了，不过珍惜生命的话，你还能再活更久。”

“放心，我会的！”

语毕，身影晃动，吸血鬼开杀！

几声闷响，棕发的评议士退开，脸上充满疑惑与不安。

退下来的只剩他一个。

精英战士已经躺在地上，身躯已有近半灰化。

“你到底是……”

卓别他叹道：“我就说要爱惜生命，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中了我的魔法陷阱。唉……”

“这……”棕发的评议士瞧见自己的手指也开始灰化了！像是有无形的虫子在啃他的手指，即使用尽全身魔力，也只比那两位战士好些。

“啊……啊！”棕发的评议士发出生平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的惨叫。

卓别他打倒吸血鬼后全无喜色。

他抬头仰望天空。

“这次的魔法会不会用得太凶了？引来上空的笨鸟可就糟了。

“那些自诩要消灭人间黑暗与邪恶力量的笨鸟到底在做什么？招朋引伴的弄来一大群危险的家伙，结果还是放任黑暗评议会的吸血鬼在这个城市横行。”

卓别他想了想又喃喃说道：“不过光是对付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小男爵，不可能派出这种阵仗，就算是要处决力量消退的康鲁斯也太夸张了。

难道天使们另有目标？

“竟然还派出黄道十二宫的清道夫……”

不好！卓别他猜出清道夫真正的目标。

第三章 恶魔天使混战之三

城市中央的上空，许许多多圣纹画出近百公尺魔法阵。

这个复杂的魔法阵是由安得莉菲尔、拉雅菲尔以及安太齐合力完成。

设计、主导圣纹魔法阵的当然是安得莉菲尔，不过现在立在魔法阵中央，准备控制这个魔法阵的却是安太齐。

安得莉菲尔、拉雅菲尔以及斐色拉则分立三角，要放出灵力让圣纹魔法阵启动。

另外还有位战斗天使飘在旁边观看。

这名战斗天使看起来有点年纪，充满威严的表情，身上带有肃杀的气息。

他背后的两对羽翼不但末稍是朱红色的，更有不少红色的斑点参杂在桃色的羽翼上。

灵力注入魔法阵中，圣纹发出各色圣洁的光芒。

而后圣纹很快的转化、拼接，整个魔法阵化为城市的缩图。

这个魔法阵不但是整座城市的缩影，还特别显现拥有强大魔力的人、地、物。

旁观的战斗天使谢普力尔赞道：“安得莉菲尔的技术越来越高明了。如果我的队伍中有人拥有你三成的技术就好了。”

“谢普力尔教官，您过奖了。”

“不，这么细致的魔法阵，就连我也画不出来的。而且有你帮忙监控，我放心多了。”

看到安得莉菲尔跟监察厅战斗部队的小队长熟络的样子，斐色拉不禁问道：“这个抢了我们工作的老天使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安得莉菲尔会叫他教官？”

“你不知道吗？”拉雅菲尔大惊小怪的说：“哼、嘿，也对，以你的水准，当然不可能参加谢普力尔长官的训练课程。”

斐色拉不高兴地问：“他很有名吗？”

安太齐道：“他不但是经验丰富的战斗天使，同时还是优秀的指导者。不但担任监察厅战队的队长，同时兼任神枪队的教官，几乎所有想进阶的战斗天使，都要到神枪队受训，证明自身实力。”

“原来他是神枪队的教官！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当然了不起。不过那是跟你无缘的单位。”

斐色拉不悦地说：“谁说的！我只是不想去，不然早就进神枪队历练了！”

“空口说白话。”

怒！两人瞪视，又要吵起来。

魔法阵中的安太齐赶紧说道：“别吵了，谢普力尔正在跟安得莉菲尔谈正事，别让人看笑话了。”

“啍！”两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背向对方来个眼不见为净。

“路法西帝伯爵未曾搬离居所，只是加强结界。”安得莉菲尔指着康鲁斯的家说明。

谢普力尔问道：“他的实力如何？”

“这点令我相当疑惑，上次的战斗，若非发现暗处藏有强大的暗之恶魔，他早该伏诛。我不认为他能抵挡一个战斗班的围攻。”

“稍早藏起来的恶魔呢？”

安得莉菲尔笑道：“有教官带队，无所惧哉。只是恶魔生性狡诈，我怕在他的居所另藏玄机，只是那里的结界相当高明，无法看穿。照理说他也该察觉教官的到来，没道理还乖乖的待在家中。”

“无妨，不管有什么，先清干净即可。我较担心的是这些。”谢普力尔指着魔法阵上的小黑点。

“突来的黑暗生物，数量不少，若是恶魔混在里头，恐怕难以辨别。”

谢普力尔笑道：“不过有这个魔法阵，不管是谁都别想偷袭。任何走出结界的恶魔也无从遁形。”

“若能帮上忙就好了。”

安得莉菲尔顿了一下，指着四散的光点，道：“他们在城市中四处闲逛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怕落单，成为恶魔的饵食？”

谢普力尔摇头：“就别为那些人担心了。他们每个人都有队长级的实力，虽同属一个战斗班，自我意识却很强，要他们合作，至少要来只恶魔侯爵。”

“这么说他们的目标不是路法西帝伯爵？”

“不知道。也许是你上次感应到的恶魔，也许另有目标，不过不必跟他们合作我反而安心。”

谢普力尔又自嘲道：“至少不必担心任务执行到一半时，会被‘自己人’攻击。”

“总之请您务必小心。”

“我的背后就有劳你了。”

这时一名战斗天使飞来，面无表情地说：“队长，全员准备完成。”

“很好，出击！”

五名天使守在康鲁斯洋房外围数百公尺处。

他们分为两组，以医疗天使米迦尔为首的三名天使，组成净魔圣灵的魔法阵。

另一个魔法阵则是由副队长塞斐斯为主，围成封闭圈的魔法阵。

当队长谢普力尔与另一名战斗天使归来时，副队长的魔法阵空缺立即补上。

两个魔法阵同时运作！

封闭圈马上将康鲁斯之家与外界隔离，形成封闭的空间。

净魔圣灵发挥强大的净化之力，一口气将白雪设下的魔法阵全部清除。

谢普力尔趁机带着米迦尔与两位战斗天使冲入康鲁斯的洋房。

诛杀恶魔的行动正式展开！

在洋房的客厅里，康鲁斯已经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天使会来这招，把他预先准备好的魔法阵全部消除。

“看来对方是经验丰富、小心谨慎的专家。”

“大人，这不是早知道的事？”辛拉德道。

康鲁斯摇头道：“真是头痛。希望这回别再让我修房子了。”

话才说完，战斗天使们便粗鲁地冲入房内。

不从大门，也不走窗户，而是直接打破墙壁进到里头。

四个天使分由四个方位闯入，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

“喂！你们就不能小心点，哇！”

天使们不给康鲁斯说话的机会，依照事前的计划，分别找上自己的目标。

拿着银色长柄战锤的战斗天使以一敌二，挑上辛拉德与白雪。

看来有千斤重的战锤在他手上挥动，竟似不费吹灰之力，灵活异常，居然把辛拉德与白雪都纳入攻击范围。

另一名使用双剑的战斗天使，则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杀向普森。

两把剑，两种不同的形式，一是如长针的穿甲剑，另一则是如新月的弯刀。

战斗天使以灵活的动作，用剑刺伤普森，而后又用弯刀袭斩黑纱，也是以一敌二。

最后是谢普力尔挥动闪耀灵光的大剑，毫不取巧地攻向康鲁斯。

灵光剑与三叉戟碰撞，康鲁斯幼小的身躯被震开了！三叉戟竟不敌闪耀灵光的大剑，被砍出缺口。

“主人！”

“大人！”

忠心的仆役们同时喊叫。

辛拉德不顾一切要去支援康鲁斯。

但中途巨锤横扫而来，有如银色的流星飞过。

辛拉德的手竟就这么失去感觉，可怕的银锤挥过竟将他的手臂削断！

不过这不能阻止辛拉德。只是一只手臂没什么，黑暗的魔力释放，变形的骨骼与肌肉迅速长出。

然而辛拉德仍是无法上前支援。

因为圣纹突现！

辛拉德撞上圣纹，被圣洁的力量弹回。

“不好！”辛拉德暗自叫糟。

吸血鬼对圣力的敏感让他知道，巨锤正朝他脑后砸来！

强大的圣力迫近！辛拉德无法避开！

他撞上了结界。

白雪的小灵猫及时张开结界，托住辛拉德，同时也挡住巨锤。

这时，辛拉德与战斗天使的银色巨锤仅隔着薄薄的结界，让他几乎能感受到巨锤上的圣力，还有那银色金属的冰冷。

不！不是几乎。

圣力已直接穿透结界！

辛拉德急忙转身凝聚魔力。

战斗天使靠着可怕的蛮力，竟将结界打碎！

碰！

辛拉德被击飞了！

意图阻挡巨锤的手也变成奇怪的形状。

巨锤无视辛拉德的阻挡，轰中了吸血鬼的胸膛。

辛拉德撞到地面又弹向墙壁，落地之后，满面是血，无力地看着战斗天使。

失去的手臂已经停止再生，被正击的胸部则不停冒烟。

他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圣力的侵袭。

辛拉德被打倒，白雪陷入危机。

当辛拉德被打倒在地时，另一头也发出巨人倒下的撞击声。

另一名战斗天使主攻普森，牵制黑纱。

当谢普力尔袭击康鲁斯时，黑纱急得要去援助。

普森知道黑纱的脑袋只能直线思考，所以当她想去帮康鲁斯忙时，就什么也顾不到了。

为了让黑纱能安然地过去帮忙，普森独力挡住战斗天使。

然而战斗天使的实力却超乎他的想像。

他巧妙地避开普森的重拳，穿甲剑则在他身上制造大量的伤口。

战斗天使的攻击全针对关节处，即使普森的身躯以魔界金属强化过了，但为了方便活动，关节处的强度还是逊色几分。

当双脚膝盖附近遭到数击后，弯月刀闪过蓝光，左一刀，右一刀，将普森双腿的关节都切断。

巨人当场倒下。

战斗天使也越过普森追赶黑纱。

“辛拉德！普森！”康鲁斯急得大叫。

“先担心你自己吧！”谢普力尔的剑再度闪耀。

那剑竟然有如烧红的钢铁，泛出赤光再变成白银色的光剑。

剑，切、削、挥、斩。

康鲁斯的衣角被割裂，头发飞散，三叉戟发出哀鸣，缺解、裂痕，眼见这把武器就要寿终正寝。

他无法帮助仆役们，而他忠心的部下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

康鲁斯边打边退，边退边打，绕着客厅，一步又一步。

黑纱的支援终究失败了，就如同辛拉德那般，她也被突现的圣纹所阻。

幸运的是她没像辛拉德那样被巨锤所伤(奇'书'网)，但是被燃着蓝色火焰的弯刀划过，一样很不好受。

三名战斗天使负责打斗，治疗天使则在上方适时提供援助。

天使们以圣法术压制辛拉德与白雪，用速度与技巧对付普森与黑纱。

谢普力尔不愧为战斗天使的教官，他针对敌人的特性与能力，安排了最适当的战术。

四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将康鲁斯阵营的两大主力打倒，做为后备队的三名战斗天使，似乎没有加入作战的必要了。

“黑纱，空中那位！”

看出治疗天使才是造成重大伤亡的主因，康鲁斯马上下令。

“喵呜！看我把你打下来的喵！”黑纱避开弯刀与刺击，跃上空中。

米迦尔身旁绕了圈圣纹，只见他轻点拨出，圣纹便飞向黑纱。

这时白雪早已做好配合的准备，咬咬猫由黑纱背后窜出，大嘴张开就将圣纹吞入腹中。

可是米迦尔的圣纹力量过盛，咬咬猫无法负荷，大大眼睛里出现了漩涡形的黑线在转圈圈。

晃了几下，咬咬猫像是酒醉似地坠下。

而黑纱也在咬咬猫的帮忙下通过圣纹，跃至医疗天使面前。

“喵喵拳！喵呜？”

黑纱的猫拳没能打中天使，她的手臂被圣纹缠绕，力道全被抵消。

更糟的是，圣纹还进一步侵蚀她的魔力，同时带来电击般的效果。

“黑纱！小心！”白雪担忧的大叫。

“喵呜？”

一双羽翼出现在黑纱左右，同时蓝火大炽。

战斗天使回斩，血由空中洒落有如下雨。

黑纱双眼失神，无力地坠落。

战斗天使再次俯冲，穿甲剑灵光大炽，化为长枪刺下。

一剑穿透脑门，普森成为第二个牺牲者。

“担心别人之前，先担心自己吧。”战斗天使的声音出现在白雪旁边。

向来从容不迫的优雅猫娘出现惊慌的神色。

好快！他不只是力气大而己。

白雪跃开再取符纸，可是银色巨锤却已紧随而来。

巨锤不留情面的敲击，将她敲向墙壁，又将墙壁击碎。

房外，白雪躺着，一动也不动，血染红她身边的土地。

又是巨锤重击的声音。

无力动弹的辛拉德被敲入地下，像把刺入地下的长矛，双脚僵直的朝天斜置，至于埋入土中的头颅……康鲁斯不由得痛苦的闭眼。

“我要你们付出代价！”恶魔怒吼。

这时他已经走完客厅一圈，三叉戟插入地下，三种魔力同时释放。

地面浮现大量的魔法阵，围成一圈正好包住整个客厅，形成另一个魔法阵。

“果然是狡诈的恶魔，看他被打得连连败退，原来却是为了进攻而退。不过……”

谢普力尔举剑朝天，射出灵光。

讯号打出，在外维持封闭圈的天使，飞向净魔圣灵的魔法阵，注入灵力，再次启动圣法术。

净化之力再次降临，康鲁斯好不容易完成的魔法阵瞬间瓦解。

在他错愕之际，谢普力尔挥剑，斩击！

帅气、可爱的面容霎时失去生气。

康鲁斯遭到斩首！

任务达成，资深的战斗天使看着恶魔与仆役们的尸首，应该要感到高兴的，但是心中这股不踏实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谢普力尔暗道：“对了，太顺利了！”

传说中的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暗·古得利应该是更强大的恶魔。

毕竟他是拥有四种力量之名的，魔界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真的被我斩首而亡了？”谢普力尔看着握着巨剑的双手，总觉得他斩的并非康鲁斯。

“米迦尔，检查尸体。”谢普力尔下令。

正当米迦尔在检查康鲁斯的尸体时，谢普力尔收到副队长塞斐斯的灵讯。

“队长，安得莉菲尔有急事报告。”

“塞斐斯，灵讯波道转给她。”

数秒后安得莉菲尔的声音传入：“谢普力尔教官，达伦尔监察官带领的战斗天使攻击黑暗生物，那些遭到攻击的黑暗生物四处窜逃，对一般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另外还有一股强大的黑暗魔力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位天秤宫的战斗天使已经追赶过去了，剩余的两组人马似乎也遭遇战斗。”

谢普力尔骂道：“那些刽子手……可以分辨是哪四组人马吗？”

“没问题，请等一下……”

安得莉菲尔转向空中的安太齐询问，很快就有结果。

“达伦尔长官跟艾里尔队长带领两位天使在一起……奇怪，他们所在地并无恶魔存在，为何不去支援他人？拉罕副队长独自进入下落不明的卓别他·暗·安秀多拉的密室，侵入的瞬间，显现里头有只强大的恶魔。

“强恩与米雷尔杀入黑暗生物的巢穴，里头藏有不少恶魔，不过都是中低阶的。伊布尔追着恶魔前往……咦！那个地方？不好，有强大的灵力反应，这种波动……是黑翼恶魔！”

“安得莉菲尔，你现在在哪？”

“就在封闭圈外，除了控制魔法阵的安太齐外，都在这。”

谢普力尔点点头。安德莉菲尔果然是优秀的人才，她早知道天使战队需要一定数量的成员与组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而将医疗天使与斐色拉带来，正好可以组成两个简略的战队班。

“米迦尔，结果如何？”

谢普力尔转向米迦尔问道。

米迦尔答覆：“确实是拥有三种属性的恶魔躯体，不过要百分百确定还得找出他的力量之核，进行分析。”

“不必了。”谢普力尔再传灵讯：“塞斐斯可以解开封闭圈。安得莉菲尔，麻烦安太齐投射幻景掩人耳目，残局晚些再来收拾。”

“没问题。那么谢普力尔教官，需要我的协助吗？”安德莉菲尔问。

“当然。请你带着你的伙伴，前去清扫四处肆虐的黑暗生物。塞斐斯，你带个人支援安得莉菲尔，其他的人跟我来，如果是黑翼恶魔，伊布尔就危险了。”

谢普力尔无奈又不满地说：“啍！想不到会有救助清道夫的一天！”

卓别他的密室。

格莫瑞从魔镜中看到康鲁斯的失败。

因为封闭圈的关系，她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模糊影像，但是康鲁斯败亡的讯息，还是清楚地传来。

她喃喃道：“我的孩子，你就这么玩完了？即使到最后也不愿意向我求助？真是倔强的孩子。”

格莫瑞的表情还是一样难以捉摸，让人看不出她有为康鲁斯伤心模样。

“真是头疼，现在还不到你该亡故的时候。白白损失可用的筹码，可惜呀。”

这时天使拉罕强行突破结界，闯入封闭的密室。

拉罕发出强烈的杀气，锁定恶魔，有如拉紧的弓，随时会射出致命之箭。

格莫瑞还是保持妩媚的姿势，悠闲地躺在躺椅上。

“原来是兹利尔的使者。是不是达伦尔的表现太差遭到撤换？所以由你取代，不知你家主人有何指教？”

灵光闪过！拉罕不啰嗦，直接攻击。

躺椅被打碎，格莫瑞却已经移到旁边。

“呵，强势的男人，我喜欢。不过对我暴力相向，后果可要自行负责呦。”

拉罕默默不语地唤出圣轮，由八支伏魔杵组成的圣轮快速滚动，灵力随着圣轮的转速提升，不同的圣纹也不停浮现、替换！

拉罕放开圣轮，喊道：“恶魔，伏诛吧！”

圣轮就如脱缰的野马，自动滚出！朝着格莫瑞移动。

格莫瑞轻巧地避开，圣轮滚过却又自动转向追踪恶魔。

圣轮由后方袭来，拉罕也由正面攻击。

格莫瑞轻巧的后退，也不转头，随手拍打，强大的黑暗魔力送出，将圣轮打偏，而后又向旁弹跳，释放黑雷打向拉罕。

偏移的圣轮好死不死正好滚向魔镜，格莫瑞亲手打造的魔法物品就这么被撞碎。

格莫瑞心爱的道具被毁，阴寒的气息流出。

“天使，你惹恼了我。怎么办？遭逢丧子之痛的母亲脾气最糟了，你有接受我的怒气的心理准备吗？”

拉罕圣洁的面孔出现违和的表情，他残忍地说道：“很好，不抵抗的恶魔杀起来毫无乐趣。听说你是暗之恶魔侯爵中，排行前几名的大贵族，希望你的反抗能够符合你的地位。努力战斗，取悦我吧，女恶魔！”

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魔镜的碎片散落一地，完全主人被遗忘，而随着镜上魔力的消失，镜面的影像也渐渐淡淡去，消失不见。

格莫瑞再也没机会瞧见魔镜最后显示的影像——在解除封闭圈的康鲁斯家，所发生的事情。

本来该是死寂的房子却有古怪的声音传出。

应该只有尸体存在的地方，却有魔力运作的迹象。

普森的双眼突然发光，魔法程序指令不停在他眼中闪过。

“Reset！”随后机械音的工作指令由他口中吐出。

哔！哔！哔！

“Total fragility estimate．”

哔！哔！哔！

“System option，C mode．”

哔！哔！哔！

“语系变更确认，维修模式变更完成。”

普森的说话声调变回来了。

“损坏确认。自动修复评估……可。”

普森胸膛、腹部，大腿还有大臂全都弹出机关，好像打开抽屉似的，许多小型的魔法晶石从这些地方飞出来。

魔法晶石张开不同的魔法阵，然后飞向损坏的地区。

炼金术的魔法阵开始修理普森受损的部位，还有魔法晶石填入破损的缺口，修补破损的地区。

在魔法阵的作用下，被斩断的部分重新熔接，被刺穿的破洞也被填补。

很快的，普森完成自动修复。

他站起来，又道：“系统选择，Ｆ模式。

“战斗模组启动！”

复杂的魔法阵出现，普森的身体开始重新组装，原本藏在体内的装甲全都浮现，各种武器也跟着出现在方便拿取的位置。

第四章 恶魔天使混战之四

对黑暗评议会而言，今日无疑是他们的灾难日。

这些非人，同时又超越人类，但只能活在黑暗中的生物，从来没想过在黑夜也会遭到单方面的屠杀。

黑暗评议会的成员远渡重洋，来到东方的土地。

这里是他们曾想插手，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插手的地方。

虽然只是座较大的岛屿，但其地理位置特殊，是进出太平洋的枢纽。

黑暗评议会的几位长老，在巴弗·安帝斯子爵的劝说下，派出大量的精锐，甚至连长老都来了三位。

可是他们在驻足的城市却一再的损兵折将。

先是出去执行巴弗委托工作的吸血鬼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又有评议士外出后便失去联络。

这座城市里彷佛藏有专吃吸血鬼的可怕怪兽，将黑暗评议会的成员一一狙杀。

现在更来了两位吸血鬼的煞星。

他们一闯入，便不由分说开始屠杀。

吸血鬼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物，强大的吸血鬼一一倒下。

就连派出豢养的狼人，使用狼海战术也毫无用处。

凶恶的狼人未能接近对手，就遭到毁灭。

他们只是挥挥手，便散发出强大的圣光，稍弱的吸血鬼便就此化为灰烬。

他们的力量专门克制黑暗生物，而吸血鬼们像是为了方便他们清扫世间的黑暗，才特别集合在此。

“巴弗，这是怎么回事？”吸血鬼长老弗洛斯问。

“弗洛斯，不必问他了，这肯定是个阴谋！这家伙有问题。”年纪不亚于弗洛斯的吸血鬼楼兰，不满地说。

这些后来才加入黑暗评议会的真祖，根本不信任来路不明的巴弗。

谁想得到，当初策划成立黑暗评议会的，会是暗之恶魔；又有谁想得到，巴弗便是暗之恶魔派来协助吸血鬼的恶魔。

那些看过巴弗引发“奇迹”，参与建立评议会的元老们，对巴弗拥有绝对的信任。

但是这种信任也在今天产生动摇。

因为巴弗脸上出现他们不曾见过的惶恐。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永远能为黑暗评议会解决问题的巴弗。

“不好了！弗洛斯长老、安得烈长老，敌人杀来了，请长老们快……呃、啊！”

报讯的吸血鬼话没说完，圣光就由他体内射出，这名吸血鬼马上爆体而亡。

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天使，强恩与米雷尔轻松地走入。

黑暗评议会买下了整栋大饭店进行改造，要到长老们住的十二楼只能走楼梯。

而大楼没被破坏，这代表一至十一楼的吸血鬼不是被杀，就是跳楼逃生了。

强恩与米雷尔身上没沾上半滴血。

瞧见两名战斗天使后，巴弗的情绪更为紧张了。

为什么这种等级的战斗天使会出现在此？依照协定，强大的战斗天使不能直接干涉人间的任何事务。

就如同要有人类召唤，恶魔才能进入人间，天使也是，必须经由人类的祷告与请愿才能降临于世，插手人间事务。

即使是拥有自由进出人间权柄的一级魔，除了契约行为外，亦不能妄用魔力；而高位的天使来到人间，也不得滥用圣力。

可是这两名天使却违背协定，恣意滥杀。

“你们这是干什么？竟然违反协定！不要忘了，就算是吸血鬼，也是产于人界的生物！”巴弗生气的大吼。

“呦，恶魔，你的脑袋烧坏了吗？”强恩反问。

“什么？”

强恩道：“依照协定，天使与恶魔都不得直接参与人间事务，一旦发现违规，均可直接加以抹杀，由恶魔或天使直接扶植建立的组织，亦可加以扫除。若非有这条规定，我们何必那么辛苦的创建信奉上帝的宗教。

“你倒聪明，直接跟吸血鬼混在一起，组织黑暗生物，建立属于黑暗的势力。暗之恶魔，我倒想听听你解释。”

“啊……”巴弗颤抖。

强恩却又说道：“不过处理这种事也不是我俩的责任。恶魔，我的目标不是你，也不是这些低等的黑暗生物。”

“你说谁低等了！”吸血鬼的尊严遭到践踏，较年轻的评议士沉不住气了。

“不能见光的小老鼠还不低等吗？要有自知之明呐，吸血鬼。”

强恩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让吸血鬼忍无可忍地发动攻击。

“看吧，高等生物会先讲道理，只有未开化的低等生物才会见人就咬。”

强恩保持轻松自若的态度，随手劈出手刀。

灵光闪现，又有不少吸血鬼遭殃。

然而能够成为评议士的吸血鬼都曾是一方之霸，非比寻常，他避过攻击出现在强恩后方，张嘴，獠牙顺利刺入强恩的颈子，啜饮鲜血。

“嚣张的家伙，这下子你……呃……”

年轻的评议士得意没几分钟便露出痛苦的神情。

咽喉传来可怕痛楚，吸了强恩鲜血的吸血鬼，就像误喝硫酸般，尝到肠胃食道遭灼烧的痛苦。

“你……到底……是？”

“我？”强恩笑道：“这样你该明白了吧？”

战斗天使张开两对羽翼，同时发出圣洁的光芒。

在这圣光照射下，年轻的评议士终于承受不住，在圣力的内外交击下，身体炸开，肉屑灰化又归尘土。

“鸟人？”一名吸血鬼道。

“翼族！”另一名精英道。

强恩很受不了地说：“拜托！难不成吸血鬼是只长年纪不长知识的种族吗？真没常识！”

“是天使。”两名长老与巴弗同时说道。

“猜对了，可惜没奖品。”

“够了，该办正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米雷尔终于开口。

“呵，我的伙伴脾气可大了，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乖乖配合，别再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到底想怎样？”巴弗问。

“你也知道，黄道十二宫的职责是维持天界的秩序，而做为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天使，我们的工作，理所当然就是缉捕那些极为少数不小心违反规定，犯下罪行的天使。至于人间如何如何我才懒得管，即使恶魔用卑鄙龌龊的手段将小手伸入人界，都不关我的事……”

“说重点。”米雷尔再度开口。

“把塞拉基叶交出来。”强恩终于提出简明扼要的要求。

“塞拉基叶？”巴弗疑道。

塞拉基叶是在多年前背叛天界，逃到地狱的天使，强恩这时突然提起他，让巴弗有种错乱的感觉。

“怎么，有困难吗？”

“这……”

“哼！”米雷尔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张开翅膀，随手一挥，灵光乍现。

跟在巴弗身旁的下级恶魔惨叫一声。

竟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出手！

“我说过，我的伙伴脾气很大的，希望你们别再浪费时间。”

强恩与米雷尔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把巴弗与吸血鬼们吓得半死。

“巴弗·安帝斯子爵……”两位吸血鬼长老都发出恳求的声音，希望巴弗能把人交出，尽快送走两位瘟神。

巴弗却有苦难言。

他确实知道塞拉基叶的所在之地，但是这名叛逃的天使目前身在地狱，虽名为光辉之王的贵宾，却实遭软禁。

而像巴弗这种层级的恶魔，根本不可能接触塞拉基叶。

而且他知道灵属恶魔的掌权派实为黑翼天使（天使称黑翼恶魔），这些被天界无端放逐的黑翼天使痛恨将他们放逐的同胞，根本不相信叛离的塞拉基叶，若非他还有利用价值，早在他踏入灵属恶魔的地盘的那一刻取他性命。

所以塞拉基叶根本不可能来到人界。

会是先行离去的黑翼天使被误认为塞拉基叶吗？

也不对，把黑的看成白的，这种失误可能发生吗？

“喂？还不肯说？我明明瞧见他走入这里，你们这么不上道吗？”扮白脸的强恩也露出生气的容颜。

就算强恩这么说，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交得出来。

就算强恩再怎么胁迫，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也不可能临时找人伪装，就算有办法，只要以灵力探查马上就会识破。

塞拉基叶是天使，恶魔怎么有办法装扮成天使。

两个战斗天使咄咄逼人，这让巴弗气极了，可是与对方实力悬殊，他也只能忍气解释：“两位，这里真的没有塞拉基叶。”

“虽远，还不至于看错！”

雷米尔怒眉一挑，巴弗吓得三魂七魄都差点离体，可是没人就是没人。

“两位，以我的层级怎么可能知道塞拉基叶的下落！”巴弗低声下气的解释，只差没跪下来求饶。

但巴弗的话不被采信。

强恩拿出感同身受的态度，站在巴弗的立场说道：“我知道你的难处，当个忠心的下属，总会想办法保全上面的人。我也知道你更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不敢泄露机密，可是你也要为在场这么多条人命，不对，是‘鬼’命着想。”

这话说的厉害，巴弗遭到众吸血鬼的怒视。

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把巴弗当成为了保住自己，不惜害黑暗议会的众吸血鬼死得不明不白的小人。

“不是这样的……”

巴弗原本要说的话说不出口了。

这时连两位长老的眼神都带有敌意与怒意。

更糟的是巴弗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没人会信他。

不，众吸血鬼们跟他反目成仇也算小事了。能不能平息战斗天使的怒气，躲过这劫还是个问题。

“小子，咱佩服你，我还没见过这么讲议气的恶魔，能够抵死不出卖上级与朋友的恶魔少之又少。不过呢，佩服归佩服，该完成的工作，还是要完成，就算你不说，大不了我们把这栋大楼里所有人全宰了。唉，只是尽杀些杂鱼很无聊的。”

强恩虽是信口说说，可是却没人敢质疑他会不会这么做。毕竟这名战斗天使就是以这种方式，杀到此地。

面对强恩再次施加的压力，吸血鬼长老终于有动作了。

“巴弗，请你将人交出去吧，虽然咱们也算老交情了，黑暗评议会也受你诸多恩惠，但是黑暗评议会成立的宗旨，是维护黑暗生物的权益。若是为了助你而伤害到我的同胞，岂不本末倒置。欠你的，这么多同胞的血，也够了！”

“弗洛斯，不是这样的……”

这下恶魔与吸血鬼翻脸翻定了。

强恩带着笑容看着，等着。

清理吸血鬼虽然无聊，不过看恶魔跟自己扶植的组织翻脸，却是很有趣的事情。

事实上强恩也不想杀得太过火，留下跟恶魔翻脸的黑暗评议会对天界也有好处。

天使不可能跟吸血鬼联盟，却可以增加恶魔的敌人。

“强恩！”雷米尔突然悄声说话，语气中还带有惊讶的成分。

“怎么了？”

“黑翼恶魔，还有，康坦丁的气息消失了。”

“耶！真的！”强恩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陷阱！”

“可恶，原来如此！故意把我们引来，害队长他们陷入苦战。黑翼恶魔，算你们狠！”

强恩与雷米尔互望一眼，翅膀急拍，两人同时飞上天。

轰的一声，直接打破墙壁迅速离开。

战斗天使来得突然，走得更是意外。

留下死伤惨重的黑暗评议会，还有松了口气的恶魔。

不，恶魔的难题才开始。

即使是恶魔子爵，也不敢直接面对众多吸血鬼的怒火。

而且之后还要担上失去黑暗评议会的大罪。

逃过天打雷劈，巴弗却又陷入泥沼中。

活下来，对他而言似乎只是灾难的开始。

当安得莉菲尔等人赶到黑暗评议会的据点时，已经有很多逃过一劫的吸血鬼逃出大楼。

他们幸运地没被战斗天使的灵光烧死，可是也受了重伤。

这些吸血鬼为了活命，失去理智的见人就咬，大饭店的门口已经有许多血液被吸干的尸体。

逃难的人冲到马路上，造成车祸，而车祸引发塞车，聚集人潮观望。

然后吸血鬼有了补充力量的粮食，又制造更大的骚动。

此地一片兵荒马乱，众人失序的逃命，而被人踩死、被车撞伤的人，恐怕也不比被咬死的人少。

要阻止混乱的扩大。

安得莉菲尔道：“塞斐斯请你协助我建立封闭圈。安太齐，麻烦你引导斐色拉，迅速清除疯狂的吸血鬼。”

“这样好吗？吸血鬼虽是非人，但也是种生物，这与清除怨灵邪气不一样。”

安得莉菲尔道：“没关系，骚动的起因可以推给里头的恶魔，至于消灭吸血鬼我们也有理由，这么多人呼天呛地，即可视为向上帝求助，我们只是应人类的召唤而来。”

塞斐斯点头：“就依你。把封闭圈弄好，免得让恶魔逃掉。”

安得莉菲尔见人类遭到吸血鬼的屠杀，心中不忍，又道：“拉雅菲尔，在封闭圈完成之前，请你尽量减少人类的伤亡。别再让吸血鬼增加了。”

于是，那些好不容易从强恩与雷米尔的灵光灼烧下存活的吸血鬼，因为无法克制吸血的本能，在杀戮之后又遭斐色拉的猎杀。

而先一步逃出大饭店、不曾迎敌的吸血鬼，也被斐色拉视为罪恶的杀人者，一并清除。

在短短的时间内，黑暗评议会便蒙受极大的损失。

而且还有可能全军尽没。

不过就在安得莉菲尔建立封闭圈后，正要携同监察厅的战斗天使进入饭店时，安太齐传来急报。

“安得莉菲尔不好了！”

“怎么了？”

“达伦尔长官那边出事了！”

由于与安得莉菲尔共同使用一个波道，所以安太齐的灵讯同时传入了斐色拉与塞斐斯耳中。

听到达伦尔长官出事，斐色拉就酸酸地说：“放心啦，他有艾里尔队长这么优秀的战斗天使保护，没问题的。”

安太齐急道：“他们碰上大麻烦了。似乎是中了埋伏，有一群强大的恶魔突然出现，其中还包括两位黑翼恶魔！天秤宫的战斗天使已经折损一员，恐有全灭的危机。”

安得莉菲尔急问：“对方兵力如何？”

“结界虽然已经解除，不过只能窥得曾动手的恶魔。估计有黑翼恶魔两名，冰属恶魔伯爵两名，灵属恶魔子爵一名，与暗属恶魔伯爵二名。”

“可恶，中计了！”

这样的成员光是对付天秤宫的战斗天使都有困难，可是战斗天使们分散各地，恶魔们却集中兵力。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天使的托大，现在尝到恶果了。

“谢普力尔教官呢？”安得莉菲尔又问。

安太齐苦笑：“他们没事。事实上伊布尔与谢普力尔队长追击的只是个幻影，他们现在正赶去救援。”

“我们也快赶过去吧！”塞斐斯也着急地说。

“这当然！”

话才说完，大饭店的屋顶突然被掀开，两道光影火速飞出。

“斐色拉，拉雅菲尔，我们也快走。”

“耶！要去帮那位长官喔！”斐色拉发出不情愿的声音。

雅斐尔骂道：“少啰嗦！虽然我也想留在这里救人，可是再怎样也不能见死不救。”

“哼。这边的人就不是生命吗？”斐色拉回一句，还是不情愿地出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安太齐，就请你用圣法术，能救多少算多少了。”

“我知道了。”

伊布尔穿着白色西装，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黑翼恶魔。

天使与恶魔之间虽处于敌对的状态，但是双方之间已经有数十万年没有过大规模的战争。

恶魔与天使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

天界有天界的矛盾，魔界也有魔界的纷争，有时候为了维持和平与宇宙的协调，天使与恶魔也能坐下来谈判，甚至在某些事务上进行合作。

天使唯有跟黑翼恶魔水火不容。

原本也存于天界的黑翼恶魔，被天使称为黑翼恶魔，恶魔则称为黑翼天使。

他们跟天界的天使原本是完全相同的种族，唯一的差别在于翅膀的颜色。

原本只是无伤大雅的差别，但是这个差别却造成天使的分裂。为数仅有一成的黑翼天使最后被放逐，并被视为邪恶的象征。

兄弟反目成仇，成为互相憎恨的仇敌。

黑翅膀与白翅膀之间没有休战期，见面只有你死我活。

伊布尔发现黑翼恶魔，当然只有一个念头——肃清邪恶！

“只为了被封印的蕾雅爱洁儿，竟然就派出一个战队，兹利尔大人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现在蕾雅爱洁儿被队长找到，拉罕副队长去执行另一项秘密任务，强恩与米雷尔也找到打发时间的乐子。原以为我没事可做了，想不到却让我抽中大奖，黑翼恶魔居然会出现于此。”

伊布尔已经绕了城市两圈，却还未能拦下目标，不禁发起牢骚：“邪恶家伙就是会躲，要是让谢普力尔抢先，可就丢脸了。奇怪，谢普力尔又不是教追踪的教官，怎么好像比我更能掌握黑翼的行踪？”

伊布尔不知道谢普力尔有安太齐引导，不管黑翼恶魔怎么躲，怎么藏，总能迅速发现他的位置。

可是也因为有安太齐的引导，黑翼恶魔无法隐藏行踪，他们也就没理由放弃。

不过追了这么久，伊布尔也学聪明了。

他不再呆呆地跟在黑翼后方，反绕到谢普力尔前面。

他没打算来个前后围捕，而是另有打算。

伊布尔张开羽翼，释放灵力。然后等待。

“来吧！就等你再次消失。”

伊布尔也藏匿气息，隐于人群。

他释出的灵力与风元素、地元素紧密结合，让他能感受四周的魔法脉动。

谢普力尔果然又扑空了。

在他们即将赶上黑翼恶魔之时，黑翼用了奇怪的法术顿时消失。

然而法术的脉动却被伊布尔所捕捉。

他等待着相同的脉动再次出现。

“有了！封闭！”

早已准备好的圣法术迅速施展，将黑翼恶魔困住。

“看你往哪跑！”

伊布尔露出得意的笑容，火速飞向黑翼出现的地方。

临时的封闭圈，困不了黑翼几秒，却也足够他赶到现场。

“看招！”

光雷由天而降！

全数打向黑翼恶魔，连同脆弱的封闭圈一起摧毁！

伊布尔的光雷同时也引来了谢普力尔。

五名战斗天使迅速赶到，围住目标。

然后他们只看到烧焦的地面，还有咬牙切齿的伊布尔。

“黑翼恶魔又逃了？”谢普力尔问。

“根本没什么黑翼的家伙！”

“怎么回事？”

谢普力尔往地上瞧去，只有个损毁的魔法阵。

“这个是……”

伊布尔放出灵力，注入魔法阵内。

魔法阵勉强运作，投射出黑翼恶魔的相貌与气息。

“诱饵？”

伊布尔咬牙切齿：“可恶，被耍了。”

这时安太齐传来灵讯：“不好了，达伦尔长官跟黑翼恶魔打起来了！”

“你确定？”上了一次当，谢普力尔不得不小心。

安太齐则传来更严重的消息：“敌我悬殊！灵力消退……有人受伤了！”

这时战斗波动也传过来，证实安太齐的警告。

第五章 恶魔天使混战之五

“可恶的臭小鲁！我要学坏给他看！”

“知道了。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嘛！”

“小芝……”

喝了点酒，萧咏芝正在大肆发泄。

“可恶的小鲁！竟敢小看我！”

“吵死人了！笨女人……”

炽焰被她吵得火气上升，很想把人丢出去。

“诗蕊！我只是个麻烦吗？”

“不，不会……”

陈诗蕊略感为难地看着友人。跟安慰借酒消愁的人比起来，对她而言跟一百名不良少年打架也许还轻松点。

不过陈诗蕊还是待在友人身边，尽可能的听她倾诉心中的不满。

炽焰则是后悔到了极点。

前天他接受白雪的请托，将萧咏芝从陈诗蕊打工的地方接回家，是错误的开始，不小心让她弄到酒则是灾难的起源。

“早知道就将麻烦丢给陈诗蕊。”不过炽焰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康鲁斯大笨蛋！”萧咏芝又大声叫骂。

“小声点！你想吵醒邻居啊！我们可是非法入侵，无偿借住。别害我又要重找房子！”

“对不起……”陈诗蕊代友人道歉。

“……不关你的事！可恶，我受不了……”

一句受不了，换人上场。炽焰人格更替，变成胆小鬼。

同时害羞不说话的焰心，也改换暴力大姊头上场。

“喔！喝酒啊！好，先干一杯！”焰心豪爽的先饮三杯。

“焰心，我跟你说，小鲁好坏！坏心肠，不体贴，还把人家当麻烦踢开！好过分喔！”

“没关系，我帮你做主！管他是什么康鲁斯，还是恶魔的，抓起来打屁股，好好教训一顿就会乖乖听话了。男人，跟小男孩都一样，就是欠揍！”

“嗯！没错！要让他好看！”

“这就对了，要让他知道谁才是当家作主的！”

“这……不对吧？”陈诗蕊为难地看着两人。

“明早我就陪你回家，讨回公道！”

“好！”

“为了女权，加油！”

“加油！”

“……”陈诗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醉女人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又多个半醉的大姊头，情况渐渐朝着奇怪的局面发展。

这时传来敲门的声音。

“我去开门。”

平常不敢应门的胆小炽焰，为了逃离两位可怕的女性，自告奋勇的前去开门。

“小芝……”

“诗蕊，你也会帮我对不对？”

“嗯……”

“好！痛快的喝。打倒沙文主义！”

“我不……咕噜！”

无法拒绝，陈诗蕊也被灌酒了。

“我要学坏！”萧咏芝再次大叫。

“够了……”陈诗蕊低声呢喃。

“让小鲁好看！”

“哈哈哈！就是这样！”焰心在旁鼓噪。

“够了！”

脸涨红的陈诗蕊突然站起来，指着萧咏芝骂：“小芝！你太堕落了！

一点也不体贴别人的关心！康鲁斯不是说了，为了你的安全才请你暂时离开，而你却只会抱怨，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故意气你，让你远离危险吗？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丫头，在这里喝酒发泄有什么用！还说要让小鲁好看，当人家姊姊的还给小学生添麻烦！我为你感到羞耻！”

“呃！”萧咏芝呆呆地看着陈诗蕊。

从来没见过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酒精的力量真可怕。

“喂！你凶什么凶？小芝已经够委屈了，你说这是什么话？”焰心撩起袖子，一副准备要打架的模样。

“你也是！跟人起什么哄，是朋友，就该引她走向正途。乱七八糟的起哄，算什么朋友！”

陈诗蕊毫不客气，连焰心一起骂下去。

“焰心，别……”深知焰心有多危险的萧咏芝，担心地拉住她，怕她生气放火烧人。

“你这女人……”

完了，她生气了。萧咏芝吓得酒醒。

“好！有气魄！够朋友，我欣赏你！”

“咦？”萧咏芝为事情的发展感到意外。

焰心态度转变，指着萧咏芝鼻子骂道：“都是你的错！要是你坚强点，还会怕被人赶出门嘛！你，欠训练。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锻炼你。”

“不错，这是个好方法。”陈诗蕊竟然同意地点头。

“好，先来个伏地挺身一百下。”

“一百下，焰心……这个，未免……诗蕊……”

“这是为了你好。加油！”陈诗蕊这么说了。

“焰心，我办不到啦。”

“叫我教练！”

焰心指着窗外的星星说道：“不要说不可能，天上的星星会帮助你的！只有超越再超越，你才能学会传说中的梦幻绝技。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啊……”这回换萧咏芝傻眼了。

三个半醉的女孩正吵得乱七八糟时，炽焰突然退回焰心后方，颤抖的说道：“姊姊，好可怕……”

“又怎么了？”

焰心朝门口瞧去，四名不速之客。

“喂！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家不欢迎推销员，不想挨拳头就快滚！”

来人瞧了瞧，道：“有趣的组合。想不到在这处结界里，竟藏有返死者还有带着恶魔之力的人类。蕾雅爱洁儿连变成人类，都结交些异议分子，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什么洁儿的！我再说一次，不滚的话本小姐就不客气了！”焰心大骂。

“达伦尔监察官，你说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艾里尔队长，你擅长改变记忆的圣法术吗？”

“伤脑筋。这不是我的专长。”

“那太可惜了。反正是跟恶魔有关系的堕落者，正好予以重生的净化。”

“我也是这么想。”

艾里尔使个眼色，天秤宫的战斗天使康坦丁抽出灵光剑，准备葬送陈诗蕊等人。

灵光闪，剑光交错！

锵的一声，竟是剑与剑交击。

“你们是什么东西？”焰心以十字圣剑迎击，挡下康坦丁的攻击。

回答的声音却是来自门外。

“他们是天界的杀戮者，假借正义之名，行邪恶之事的虚伪者。”

“咦！昏倒的大叔？”萧咏芝讶道。

“我管他是什么！敢上门找碴，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焰心怒吼。

十字圣剑顿时光明大作。

青焰爬上圣剑，青芒与圣光融合，形成白银与青翠的旋流。

焰心挥剑，光与火化为怒流袭向天使。

康坦丁见焰心拿出十字圣剑颇为惊讶。

十字圣剑虽由教廷打造，但是在打造的过程中，天使会对圣剑施予圣法术，强化圣剑。

因此所谓的十字圣剑其实是天使借由人类之手，打造出来的武器，而这种武器仅授予极少数为教廷效忠的驱魔师。www.qinkan.net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天使赐予人类的除魔圣器，竟然挥向天使，这是康坦丁始料未及的事情。

“堕落者，别玷污你手上的圣器！”

康坦丁挥剑，灵光四射，瞬间压制焰心的攻击。

“毕竟只是借用恶魔力量的人类……”

突然间青焰之流避开灵光，分向左右，绕开康坦丁的灵光剑。

“什么！”康坦丁意外地大喊。

青焰如活物般灵活跃动，避开康坦丁的防守，左右包抄。

天使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烧死你这王八妖怪！”

焰心得意地说：“喂，你们还不滚。也等着火烧屁股吗？”

“哈。”艾里尔却只是轻蔑地笑着。

“不好！”卓别他释放魔力，画出魔法阵。

数道暗之箭射出，避开距离较近的达伦尔等人，射向烈火焚身的康坦丁。

青焰中灵光乍现，暗之箭被一剑斩落。

灵光大作，青焰竟被消去。

洁白无瑕的羽翼出现，康坦丁瞬间掠过三公尺的距离，出现在焰心面前。

火焰自主地放射，焰心将剑刺出。

但焰心毕竟不是十字圣剑真正的主人，这把剑未能服从焰心的意念，竟自主地避开天使。

剑尖偏了，而康坦丁的灵光剑压顶而来。

“可恶！”焰心怒吼，弃剑。

火焰化为剑形，代替十字圣剑继续刺向天使。

焰心竟采玉石俱焚的战术。

然而康坦丁的灵压却远超过焰心估计。

到底实力悬殊，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值得康坦丁防守。

火焰之剑溃散，光剑也压下来了。

剑势在焰心头顶上方猝然受阻。

但焰心不是要跟康坦丁同归于尽，她相信炽焰会援助她，所以放心攻击。

灵光剑被炽焰设下的结界阻挡。

然而康坦丁的攻击非比寻常，剑只是顿了一下，结界随即崩坏，剑还是斩落。

所幸结界还为焰心争得了片刻的时间，她匆忙闪避。

剑落下，未及地面又转折而起，再次逆斩焰心。

“姊！”炽焰害怕得大叫，各式结界尽数出笼。

困住行动的结界、防御的结界、给予压力的结界，多重的防御结界，炽焰一古脑将力量尽数释放，只求争得片刻！

炽焰的努力总算有回报。

强大的战斗天使猝然承受众多结界的阻挡，也不得不停顿。

焰心趁机放出火焰，烈火扑天盖地的飞向天使。

“雕虫小技！”

灵光剑挥砍，将火焰劈开。

他顺势向前又是一剑。

挥空！焰心已然退开。

“焰心，你没事吧？”萧咏芝担心的问。

“没事！”

“哇！血都从头上流下来了，你还说没事！”萧咏芝大叫。

“没事就是没事！混帐家伙！伤我的代价是很大的！”受伤的焰心怒火更旺。

“呦？满有两下子的。”

康坦丁不得不佩服焰心姊弟，毕竟以人类之躯能连续阻挡战斗天使的攻击，实非不易。

“你又是什么东西？使用暗之恶魔的魔法，却又是个人类？”艾里尔盯住卓别他。

“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使者。”卓别他道。

艾里尔下令：“娜安洁儿。”

接到指示，娜安洁儿也召出武器，别瞧她是个美丽诱人的天使，她用的却是把巨镰。

半月形的镰刀长达一公尺半，镰柄亦有四公尺长！

镰刀挥动，大气都被撕裂了。

卓别他当场遭到腰斩！

残忍的画面，让萧咏芝不禁用手遮住双眼。

不过她这个动作似乎只是做假的，因为右手的中、无名指分开，正好露出空隙让她瞧见惨案的发生。

但是预想中的腥风血雨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卓别他虽被镰刀分成两块，却没流出半滴血。倒在地上的尸体不像尸体，倒像是用树脂做出来的人体模形。

娜安洁儿将镰刀挥过一圈，又扫入房内，这时镰刀突然弹出射向房间的角落。

镰刀像是砍在钢铁巨石之上，迸出火光，只是交击的火光是黑色的。

在那遭斩击的地方，射出黑色的雷电与火光。

卓别他随之出现在房间角落。

“啧！啧！好危险。我差点就死掉了。你们也太狠了，心狠手辣的，真不愧是‘天使’。”

艾里尔只瞧了卓别他一眼，便道：“只是只下级的贵族，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将蕾雅爱洁儿解决吧。”

“这可不行！想杀她，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康坦丁不理会卓别他，再次挥剑。

强大的灵压把焰心、炽焰还有萧咏芝全都推开，剑直挺地砍向陈诗蕊。

“哎呀！剑下留人！”卓别他化出暗之箭，魔法阵也跟着现形，飞快地冲向陈诗蕊。

娜安洁儿不屑地说道：“自找死路！”

美丽的战斗天使将镰刀分开，刀镰与长枪以铁链相接，变成飞镰与长枪。

娜安洁儿丢出飞镰，同时迎向前去。

镰刀只是扰敌，真正的杀招则是长枪。

不过卓别他却都不加理会，只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陈诗蕊，只希望来得及保护她。

镰刀射向卓别他。

镰刀穿过卓别他。

这次没留下尸体，只是单纯地穿过恶魔。

卓别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又出现，而黑色的魔法阵也消失了。

“空间移转！那这招呢？”

卓别他以魔法闪过镰刀，可是还有致命的长枪在等着他。

娜安洁儿长枪刺出，夹带风雷之势，直取恶魔心脏。

这枪来得又快又狠又准，毫不留余地，娜安洁儿长得虽美，但出手的狠劲完全不输给她的美貌。

卓别他自知不敌，但是契约已经定下，若是丢下契约主枉顾契约自行逃命，卓别他即使能够逃过这次，烙印在灵魂的契约也会制裁他。

况且卓别他并非无计可施。

他的魔力不敌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天使，但也不至于全无抵抗之力。

十来支暗之箭猝然聚合，变成一支巨箭。

卓别他继续疾奔，只是脚蹬向箭根，人与箭同时飞射而出！

人为化箭，射向康坦丁。

箭疾如电射向娜安洁儿。

出乎意料之外的攻击。

娜安洁儿将长枪脱手，凝聚灵气以指为枪，点向暗之箭。

总算是临时变招，长枪只划伤卓别他小腿。而暗之箭也被娜安洁儿挡下。

然而这暗之箭受到冲击竟又化为众多的暗之箭，散射而出！这次距离极近，娜安洁儿不及防御，亦是避无可避。

中！中！中！众多的暗之箭在天使身上炸开。

而卓别他快如箭，火速向前。

“来得及！”

他几乎赶上了。

可是就差半步之遥，突来一阵剧痛，腹部传来撕裂的感觉。

卓别他被硬生生的钉住了！

原来娜安洁儿射出长枪真正的用意是要带动镰刀，经由精密的计算，铁链的长度正好让镰刀落在康坦丁后方，也就是卓别他辛苦赶往的地方。

他被镰刀钉在地面！

遗憾的半步之遥。

现在没人能帮陈诗蕊了，除了她自己。

一连串的事情让陈诗蕊应接不暇。

不过劳累的是她的精神。

先是僵尸事件，然后是萧咏芝的离家出走，再来是照顾发酒疯的萧咏芝，最后又是天使来访。

而且她碰到的天使，跟故事书还是圣经中的天使完全不同。

所谓的天使应该是更善良、更高贵的存在。但，若以神的制裁使者而言，这些天使确实够呛的！

陈诗蕊不明白天使为何要杀她，不过人家找上门了，她也不会乖乖引颈就戮，比起照顾离家出走的萧咏芝，陈诗蕊还觉得应付当前的情况轻松多了。

至少简单明了，不是生，便是死。

陈诗蕊侧身，灵光剑由她面前斩落！

从小练武，在此验收成果，总算没白费多年来的辛苦。

康坦丁大感意外。

眼前的“她”确实只是个人类。即使藏在体内的灵魂是蕾雅爱洁儿，但单以人类的反应与速度还能躲过他的攻击，无非是个奇迹。

不过奇迹还没结束。

正要提剑再砍的天使，竟发现手被压制。陈诗蕊踩上天使持剑的手腕，再顺势赏他一脚！

陈诗蕊竟以康坦丁的脸蛋当踏板，向后翻跃！

“好！”

精采绝妙的动作，让原以为已完蛋的卓别他不禁喝采！

康坦丁被踢倒了。

与其说是陈诗蕊太厉害，不如说是康坦丁太过惊讶。

这时卓别他忍着痛，把镰刀拔出，恢复自由后再度挡在天使前面。

焰心也站前忿忿地骂道：“恶魔，这里没你出场的余地！在我的地方想伤人，就要先通过我这关！我的客人由我守护！”

卓别他脸色惨白地说：“哈，是吗？不过这事我管定了。为了我的荣誉，不能让人伤害她。”

陈诗蕊当惯保护者的角色，碰到危险当然不会缩在后头当被保护者。

最该藏在后头的她也站出来，道：“再来！”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天使要杀陈诗蕊，恶魔跑来当保镖！更糟的是陈诗蕊毫无受害人的自觉。

“死小鲁！什么让我到焰心这避难！分明是来这受难嘛！”萧咏芝习惯性地把灾难全推给康鲁斯。她瞧着陈诗蕊的背影为她焦急。

“恶魔与异于常人的焰心也就罢了，诗蕊只是学过功夫，比常人强些罢了，还跟上去送死！听她说话的方式应该是‘酒醒了’，可是行动模式却像是‘醉了’！”

萧咏芝着急地喊道：“喂！炽焰快想想办法啊！

“啊！我真是白痴，这种状态的炽焰跟废物没两样。不行，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萧咏芝也走向前，带着颤抖的音调说道：“天使！要杀人也该有理由！我们家诗蕊哪里犯过错，要遭天罚了！要不说清楚，我死后就变成厉鬼找你算帐！”

“哈、哈、哈！”艾里尔突然狂笑：“达伦尔，这些人太有趣了。已经死掉的人说要变成厉鬼找我们算帐呢！”

达伦尔道：“要理由？恶魔、被恶魔的力量收买的堕落者、脱离轮回的返死者，以及跟这些异端在一起的人，都该遭到天罚！放心，你们可以一起上路。”

“想杀我们，没这么简单。”卓别他再次释放魔力，黑色的纹路由他脚底延伸出去，魔法阵迅速成形。

他悄声说道：“撑一下，援军马上就到！”

焰心冷啍一声，青焰再出，形成火焰之墙。

另一方面，因为轻视而吃亏的战斗天使也怒火高涨。

康坦丁灵光剑高举，怒吼：“混帐东西，竟敢踢我，让我一剑劈了你们！”

“不！”娜安洁儿怒道：“竟然害我掉了三根美丽的羽毛，该由我将他们大卸八块！”

“还是由我来吧。”艾里尔也道。

“队长！她踢了我一脚耶！”

“队长，那家伙害我的翅膀破损耶！”

艾里尔道：“所以由我来，一口气解决省得麻烦。”

说着，艾里尔唤出他的武器，奇特的双锋剑，一青一红，状如音叉的奇形兵器。

瞧见艾里尔拿出兵器，康坦丁与娜安洁儿才不情愿地让贤。

“你们该感到荣幸，因为你们让我出手了。”

艾里尔挥剑，两种力量在双锋剑上卷动形成漩涡，挥出赤红与青苍交会的旋风。两种属性的力量相互缠绕，形成加倍可怕的威力。

火焰之墙被吹开了。

防壁结界瓦解了。

电与火交织出毁灭的乐章。

平息之后，萧咏芝等人全躺在地上，散落在房间四处。

“痛……”

萧咏芝悲鸣，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挺身而出，就这样挡在陈诗蕊身前。也许是她认为自己已经死过了，大不了只是变回鬼魂的状态吧。

“你们……没……事吧？”

“可恶！我非拔光他们的羽毛不可！”

动弹不得的焰心还有力气说狠话，应该没事。

“死八成了……”

卓别他道。

“没、事。”

陈诗蕊还是简略的回答，但脸色苍白咬着下唇，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

“呜……好可怕。”

在哭的当然是炽焰。

“竟然还能存活？”

艾里尔感到万分意外。

他不晓得萧咏芝的身躯经过康鲁斯的再造，还有杨末麟临走前施下的炼金术，让她拥有超乎寻常的生命力。

但也仅止于此。

艾里尔这一击，不论是人还是恶魔都被圣雷所伤，身体麻痹无法行动。

“喂！死恶魔！你说的援军呢？”焰心问。

“应该快来了。我猜！”

“你这家伙真不可靠。等会我非要好好揍你一拳！”

萧咏芝哭丧着脸说：“呜……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吵架了。快想想办法！”

陈诗蕊还是保持酷样地说：“针对我，放过他们。”

康坦丁持剑而来，无情地说：“这可不行，该死的就要死。”

“杀戮的天使，你们不想知道我口中的援军是谁吗？”卓别他道。

康坦丁口气狂妄的说：“不必了，敢来，一并清理。”

卓别他突然笑了：“是吗？那你会为这句话后悔。”

“死到临头还在故弄玄虚。想拖延时间，请找好一点的藉口。”

“不，我是说真的，因为援军已到！”

“什么？”

黑、银、蓝的魔法阵突然出现。

时空的界限被扯开，恶魔骤然来到。

一口气来了一大群。

三个带着灵力的恶魔，两位冷冰冰的恶魔，以及两名阴森黑暗的恶魔。他们几乎都拥有伯爵的地位，仅有一只灵属性的恶魔是子爵。

最让人在意的，则是那两名散发着跟天使相同气息的灵属性恶魔，他们是带着黑色羽翼的恶魔，曾经是天界居民的黑翼天使。

带队的黑翼天使威里尔开口了：“达伦尔，感谢你的协助，这个人类女子我要带走，你们可以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康坦丁剑光闪耀，杀向黑翼天使。

“不好！快支援！”

艾里尔再次挥动双锋剑，圣雷与天火之力隐而不发，青红两色的剑刃不时闪出可怕的能量。

娜安洁儿也挥动长柄巨镰，镰刀破空，有如死神。

他们三位都是强悍的战斗天使，然而恶魔这方也非泛泛之辈，况且人数上的差距造成致命的影响。

如果是以一敌一，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天使绝不会输给这些恶魔，只可惜天使与恶魔的战斗是不讲公平决斗的。

两名黑翼天使分立左右将艾里尔的双锋剑挡下。

蜜莉雅·路达·冰·路西帝尔放出寒冻波将娜安洁儿的巨镰冻结，让娜安洁儿要射出巨镰的算盘因而打不响，巨镰还变成大冰棍！原本的灵活性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迪·布利斯·暗·比希摩斯趁机欺近娜安洁儿，亮出邪恶的黑匕首。

美丽的天使本来可以轻易躲过，可是她错估了蜜莉雅的寒冻波，被冻结的不单是她的武器，她天使的白翼也遭难，这让靠着拍动翅膀而灵活跃动的天使，无法在空中转向。

黑匕首划伤天使的细腰。

但比起康坦丁，娜安洁儿还算幸运的。

毕竟她只是受了伤，康坦丁则丢了性命。

康坦丁原本要杀向黑翼恶魔，然而在他面前却突然长出冰壁。

战斗天使毫不迟疑地挥动灵光剑，碎裂冰壁打开通道，但他也被碎冰围住。

寒冷的气息迟钝康坦丁敏锐的感官，杰西·浩门·灵与汉别他·马门·暗·安秀多拉同时动作，一左一右的袭向天使。

杰西以制裁之索辅攻，魔索悄悄地爬向天使，成为束缚行动的绊脚绳。

而汉别他则以细剑疾攻，黑色的光点越刺越快。

又要分心斩断制裁之索，又要应付汉别他的快剑，康坦丁危在旦夕。

想救援他的艾里尔则被两位黑翼天使挡住。

这时罗丝·爱丝·冰·索罗门再次施展冰之壁，这次冰属恶魔直接对康坦丁施法。

天使的双腿很快就被冻住，制裁之索随即将他捆绑。

行动受限的康坦丁，就这么被暗之恶魔的细剑刺穿心脏，结束他的杀戮生涯。

“天使，别逞强了。这人我们就带走了。”

达伦尔脸色难看的望向艾里尔，后者冷静地说：“要拿她引发天界的矛盾吗？想的美！”

黑翼天使欧力尔冷冷地说：“今天不单要带走她，还要解决你们。”

“是吗？”情势极为不利，艾里尔依然冷静。

威里尔突然说道：“不对劲！”

灵属恶魔杰西喊道：“不好，结界被破坏了！”

“真是的，原本是想悄悄行事才留下人类的法术。不过你们既然来了，那个结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们想逃还来得及。”

第六章 恶魔天使混战之六

卓别他口中的援军其实不是什么援军，只是拖延死期的死神。

这些恶魔的目标只有陈诗蕊，不是要救她，而是要抓她，将她被天界高层陷害的事情抖出来，造成天界的矛盾，再从中获取利益。

至于其他的人？会泄露机密的人向来是越少越好。

汉别他·马门·暗·安秀多拉甚至提出建议：“威里尔阁下，不如把蕾雅爱洁儿的转世给杀了，带着天使之卵比带个人类离开方便。”

不过恶魔们与天使都忙着消灭对方与抵抗，没时间处理陈诗蕊等人。

萧咏芝又急又怕的说：“恶魔先生，这就是你所谓的援军？根本是刽子手嘛！啊！该不会你也是！”

卓别他苦笑：“所谓敌人的敌人就算是援军。我本来是打算趁乱逃走，想不到受伤太重，没办法再绘出传送阵。”

“死恶魔！搞这种什么烂状况，可恶、好麻，动不了。”焰心气得扭向卓别他，想踢他一脚甚至咬他一口出气都好。

卓别他喊道：“汉别他，帮帮我。”

以魔法支援战斗的汉别他冷然道：“为什么？”

“好歹也是我传出的讯息，不然你们怎么能够及时找到蕾雅爱洁儿？再不然看在母亲大人的分上，也该帮帮我。”

汉别他却道：“好！看在母亲大人的分上，正好清理安秀多拉家的失败品。”

卓别他的请求换来杀机。

萧咏芝忍不住要问：“恶魔先生……冒昧地问一下，那位汉别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算是兄弟吧。”

萧咏芝露出快晕倒的表情，无力地说：“你们恶魔家的血缘关系真淡薄。我本以为小鲁是特例，原来这亲人间仇视、敌视才是常态。”

“不，康鲁斯是特例，一般的恶魔家族对外都很团结。”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汉别他也是特例。也许是我放弃爵位之争，伤了他的自尊心，总之是我失算。”

萧咏芝急道：“你失算了，那我们怎么办？”

“只能等。”

“等什么？”

卓别他淡淡地说：“等死，或者……等待奇迹。”

奇迹是否会出现还不知道，不过黄道十二宫的战队队长艾里尔正在努力创造生存的契机。

四名天使现在已有一死一伤，而达伦尔并非战斗天使，权位虽高却只擅长事务性的圣法术，比起被黑匕首所伤的娜安洁儿，他更需要别人保护。

然而黄道十二宫精选的战斗天使，至少都有副队长级的实力，队长更非池中之物。

因此虽然艾里尔等于是独挑所有的恶魔，甚至还要分心照顾达伦尔，但他还是办到了。

他是通过无数战斗与考验，成为领导天秤宫战斗天使的人物，以其丰富的战斗经验，与坚忍不拔的毅力，终于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谢普力尔及其队员的来到将情势推向新局面。

四名战斗天使加上医疗天使，五位生力军的加入，现在天使方与恶魔方，变成势均力敌的情况。

唯一不变的，是萧咏芝他们的处境。

如果有人想知道在砧板上待宰的活鱼有什么感受，这大概问萧咏芝最清楚，因她现在的感受，就像条躺在砧板上的鱼，而且还有两派厨师，为了决定料理砧上鱼的方法，吵得你死我活。

“唉……让男人们为赢得我而争斗，这就是美女的宿命吗？”

到了这种时候萧咏芝还能说笑。这不能说她看开了，只是横竖也是等死，不如让生命最后的时光能轻松愉快些。

已经死过一次的萧咏芝，唯一领悟到的事便是珍惜当下，快乐的过日子。

恶魔与天使间的战斗激烈非常，不论是陈诗蕊还是焰心、炽焰都已无力插手，就连卓别他也不想涉入这种战斗。

不管怎样，他们都希望战斗能拖久些。

尤其是卓别他更希望，战斗能拖到他蓄积足够的魔力。

蕾雅爱洁儿在他体内留下的圣纹依然有效，当他受伤时，圣纹会自动为他引入灵力。

只是这回卓别他将灵力转入传送魔法之用，故意让自己保持在重伤状况，一来不将伤治好，可让圣纹继续作用；二则保持重伤的状态，避免引起注意。

可惜幸运之神没站在卓别他这边。

战斗的胜负比预料中更早有结果。

虽然尚未分出胜负，但是天使方已经出现败象。

单就战斗能量而言，天使们不见得输给恶魔。

光是两名队长，就足以压制过半的恶魔。

可是在战术上的误判却导致他们的失败。

谢普力尔指示米迦尔为娜安洁儿治疗，这属于标准程序，娜安洁儿若能恢复战力也将是一大助力。

可是暗之恶魔的黑匕首不但有毒性，而且还带有诅咒。

这种伤，并非一时三刻就能治好。

赶来的仅是监察厅的战斗天使，而恶魔方几乎都是伯爵，就算有医疗天使的支援，也要有两名战斗天使才能对付一只恶魔伯爵。

恶魔们看准这点，由两位黑翼天使拖住两名队长，其余五人则全力攻击。

扣除医疗天使，只剩三名战斗天使，哪是恶魔们的对手，况且恶魔还故意攻击伤患与达伦尔，迫使战斗天使为救人而分散，无法结阵防守。

恶魔们相当聪明，不杀死战斗天使，只将人打成重伤。

而为了顾全伤患，谢普力尔迅速回防，守在伤患前面。

看到三名部下相互扶持露出痛苦神情的样子，谢普力尔自责不已。

情况又变回守护伤患拖时间的局面，只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都多出一倍。

“安太齐，安得莉菲尔呢？怎么还没到？”谢普力尔传出灵讯。

“他们误触陷阱！被困住了！”安太齐的回答也是焦躁不安。

“该死的恶魔。安得莉菲尔与塞斐斯都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关在魔法阵中。安得莉菲尔正努力破解魔法，但是需要时间。”

谢普力尔沉重地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呐！”

天使这方感到无力，恶魔那边也有许多顾虑。

“威里尔，我没记错的话天界派下两个战队。加上区域守护的天使，前来支援的人未免太少。”欧力尔道。

“确实如此。黑暗评议会被攻击，天使被引开、分散，似乎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

欧力尔问：“会是格莫瑞吗？”

“不，她也遭到攻击。况且以她的地位与作风，不可能为了我们得罪天界。”

“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情况。”

威里尔想了想，马上做出决定：“继续围攻，但先把目标处理好。就依汉别他的建议！将目击者杀光，只取走天使之卵！”

“交给我了。”汉别他自动接下任务。

暗之恶魔带着残酷的笑容走向卓别他。

“我亲爱的弟弟，你放心，我会将你留到最后再慢慢料理。想保护他们？就让你瞧瞧他们是怎么死的。”

“混帐恶魔！有种就跟我单挑！只会趁火打劫，没吊的家伙！”焰心破口大骂。

“很有精神，很好，也把你留到后面。伤害你的朋友向来比直接伤害你这种人，更能让你痛苦。”

汉别他双眼在剩下的目标飘来飘去，最后看中萧咏芝。

“小姑娘，就是你了。”

“等等！等等！为什么是我？”

汉别他问道：“不然你指定一个人，代替你当第一位牺牲者如何？”

人性考验的游戏，是恶魔最喜欢的恶作剧，看到团结合作的朋友反目成仇，总能带来不少乐趣。

萧咏芝难以抉择。说不怕死是骗人的，因为死过，体验过死亡的过程，还有死后的感觉，所以对于拥有的生命更加珍惜。

可是要当着朋友的面出卖朋友，也不是这么容易。

“选我。”陈诗蕊的声音传入耳中。

萧咏芝有了决定：“不必了！第一个就第一个。怕你不成！”

“是吗？真可惜。一点也不好玩。”

汉别他颇为失望，细剑移向女孩脸颊。

“啊……”一时逞强，现在刀剑临身，萧咏芝吓得发抖。不过她更担心的是脸会被画花，万一变成丑八怪那怎么办！

女孩子就是这么奇怪，都要面临死亡了，还担心自己的脸，而不是生命。

汉别他对萧咏芝表现出来的恐惧相当满意，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多欣赏几秒，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危险指数上升，救援行动变更。方案Ｂ启动。”

就在这个时候萧咏芝听到疑似普森的声音，像是从楼上还是隔壁传来的声音，音调虽像，却有点生硬。

“受死吧，小姑娘。”

汉别他的细剑向下移动，划开女孩的衣物，挑开她右襟，将细剑抵在粉嫩的肌肤上。剑尖刺入，鲜红的血包住剑尖，再刺入几公分就能刺穿心脏。

“永别了，小鲁。诗蕊对不起，帮不上忙。黑纱以后不能再跟你吵架了……”萧咏芝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突然间激光由屋顶射下！打穿厚实的钢筋水泥，也射穿恶魔的手臂。

“啊！我的手！怎么会？”

汉别他还来不及反应，第二道、第三道激光又射下来了，眨眼间暗之恶魔被打成蜂窝，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意外的变故。

天使与恶魔的战斗因而暂停，所有人都看着天花板。

激光打穿天花板，破坏建筑物结构。

又来一声轰地重击，天花板陷落，庞大的身躯坠下！

全身武装的巨汉，像是活动的要塞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什么？”女恶魔蜜莉雅问。

“封魔阵！”蜜莉雅问的是普森，威里尔却注意到楼上未完成的魔法阵。

“封灵阵！”谢普力尔也瞧见楼上的另一组魔法阵。

普力尔、威里尔同时想到一件事——陷阱！

“普森大哥？”

出现的是魔造人普森，但他的样子大幅改变，不但全身上下披覆重装甲，手上、臂上、背后都装备重兵器。

若非那张三种肌肤拼凑出来的招牌面孔，萧咏芝根本认不出人。

普森以温柔的微笑回应，然后抬头目光改变，瞪着天使与恶魔的眼中再无温情的存在。

“确保人质安全，开始火力压制。

“武器选择，哔、哔、哔，康式二型30mm灵动机炮。”

魔造人丢下手上的武器，置于背后的武器上手。那是把全长三公尺多，重达三百公斤的重型兵器。

“弹药装填，火焰灵石！开保险、开火！”

一手出便是枪林弹雨！

普森手上的武器连射，以每秒九十二发的射速不停轰出鸽弹大小的火焰灵弹！

他边移动边攻击，恶魔一方遭到火力压制，只能全力防守。

冰之壁被打碎，暗之幕被烧毁。

一切来得太突然，让恶魔们不及防备，冰属恶魔罗丝甚至被打成重伤！

数秒过后，普森的弹药耗尽。

威里尔抓到空档怒道：“可恶，该死的天使，竟然研发出这种武器！不要怕，这种东西威力不大。”

蜜莉雅看到罗丝受伤，困扰地说道：“但是数量太多也不好应付！”

话才说完普森已换好弹夹，又开始射击。

这回他打向天使那边！

瞧见普森之前射出的火焰灵弹，天使们早针对火焰之力设下防御结界，哪知这次射出却是暗气魔弹，防御壁的效果因而大打折扣。

总算两名队长合力防御，才将所有魔弹全都挡下。

“人质集中完毕。守护方阵启动！”

普森进行火力压制时，将还在麻痹状态的萧咏芝等人集中在一起，然后胸部开启，丢出小圆盘。这个小圆盘为他们张开强力的防护结界。

“人质确保完成。程序Ｅ启动。

“空间定位锚发射。进行召唤仪式。”

普森又射出像是船锚的东西，但这个散发异彩的勾状物浮在空中，又另外送出了刻好魔法阵的小圆盘。

“进行火力压制！确保魔法阵运作。

“武器选择。哔、哔、哔，康式二型30mm灵动机炮、肩背式导向魔弹、集束式辅助灵能枪。

“弹夹自动填装！”

机炮由单手单挺变成双手双挺，小臂则翻出较小的武器，除此之外，背后立起的黑色方盒也很令人在意。

“队长，这是我们之前打坏的那只吗？”

曾与普森打斗过的战斗天使不禁哑然。

谢普力尔没把握地说：“应该不是……不可能。差太多了！”

“保险全开。开火！”

普森彷如宣达死神收割的指令，双手各有一挺灵动机炮，不停运作火光闪耀！

两倍的子弹连续射出。火焰灵弹、暗气魔弹还有破坏灵弹，三种不同的弹夹不停自动装填。

密集如雨的攻击，打得天使与恶魔抬不起头。

威里尔在弹幕中吼道：“快想办法阻止他！至少别让召唤阵完成！”

威里尔说得简单，但是做起来可难了。

“可恶！看我的灵壁冰封。”

蜜莉雅施展魔法，造出厚实的冰壁，暂时阻挡灵弹的攻击。

欧力尔道：“这种攻击极耗魔力，他撑不了多久的！”

威里尔道：“不，他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使用时空之锚定位，必定是要召唤在迷失空间中的可怕的人物！”

欧力尔道：“那就直接攻击魔法阵。”

蜜莉雅道：“我进行掩护。”

杰西咬牙道：“好吧，我去！”

这时普森针对恶魔的灵弹攻击突然停止。

这不是普森已把弹药用尽，而是灵弹打不坏厚重的冰壁，他改用导向魔弹。

片刻的安宁，实乃暴风雨前的宁静。

二十来发拳头大的魔弹由普森背后的黑盒弹出，每个魔弹都浮现追迹的魔法阵，锁定目标后，可怕的攻击再次展开。

这次的数量虽少，可是每颗魔弹都有百倍的威力。不但冰壁被炸毁，且每只恶魔至少分配到三枚魔弹。

使用黑匕首的恶魔黑迪想要破坏魔弹，可当他的匕首触及魔弹，却引发爆炸！

不及防御的恶魔被炸伤，随后又有三枚魔弹追加攻击，加上重伤无人协助的罗丝，一下子牺牲者又多了二位。

杰西以小巧的动作避开普森，要绕到他后面破坏魔法阵，可是却被魔弹逼回。

其他恶魔瞧见黑迪的下场，纷纷使用远距离的攻击打下魔弹。

威里尔与欧力尔还有余力打出灵波攻击普森，掩护同伴的攻击。

“冰封！”

女恶魔蜜莉雅对普森施用魔法，杰西趁机跃过普森。

架在普森手臂的武器自动转向，灵光闪耀！由灵力聚合的灵枪伸长、长出，刺穿恶魔。

这时普森已经半身冰封，但他手臂上举，灵动机炮连发。

胸部还插着灵枪的恶魔成为活靶，数秒的连射，也不知他中了几百发灵弹，只是当他掉下来时，已经辨不出是什么东西了。

恶魔们不敢相信，一具魔造人竟然能独力解决数名恶魔伯爵。

即使他们只是没领地的恶魔伯爵，又是在仓促之间遭袭，但是恶魔强大的生命力与可怕的魔力，岂是来路不明的“机器”所能消灭。

恶魔们却不知道，普森使用的武器，全是康鲁斯针对各种恶魔所设计。

康鲁斯为了这次战役，不惜拿出他珍藏的魔石，无限度地提供普森魔力。

魔法早已刻画在武器里头，省去施法的时间，也避免施法的过程让恶魔瞧出普森的手段。等到恶魔发现普森的攻击形式想到对应之法时，他们已经蒙受重大损失。

而在普森的火力压制下，召唤阵顺利完成。

四道人影出现。可爱的小男孩，高贵的和服女士，俏皮可爱的女孩，优雅的绅士，出现在召唤阵之中。

“路法西帝伯爵！”黑翼天使讶然。

“他、不是死了？怎么会！”谢普力尔愕然。

“小鲁！”萧咏芝高兴的尖叫。

被召唤出来康鲁斯瞄过场上所有人，脸上出现不甚满意的表情。

依照原先计划，普森应该等到恶魔与天使打得两败俱伤再出动，而且封灵阵与封魔阵也没完成。

“太早了。罢了，白雪进行治疗。”

康鲁斯拿的三叉戟放出灵光，白雪的身上出现银色的魔法阵，她的灵力顿时提升。

白雪由袖中取出洁白的纸张，轻吻纸张注入魂之力。

四张白纸瞬间化为四只小灵猫。

可爱灵动的小白猫飞向魔法屏障外，迅速绕着魔法阵跳舞，形成特殊的魔法阵。

在魔法屏障中的众多伤患，很快的解除麻痹状态，体力也快速恢复。

同一时间，康鲁斯的三叉戟又放出黑色与红色的灵光。

辛拉德与黑纱身上也出现魔法阵。

“封印解除，状态二。”

压抑辛拉德的力量封印解除一道，他的肌肉胀大，衣物变得紧绷。

黑纱收受了火焰之力，力量也提升不少，伸出猫爪，隐含焰光。

“封印解除！力量全开！”辛拉德的第二道封印再解除，身体又变回原状。

外观虽然变回原样，但是双目隐含厉光，力量更甚肌肉发达的型态。

此时康斯鲁笑道：“抱歉，小芝我来晚了。不过局势已由我掌控，没事了。”

“小鲁……”

萧咏芝眼眶湿润地走向康鲁斯。

小学生模样的恶魔摆出小酷哥的姿态，神气地说道：“不必谢我。我只是在保护我的资产。”

“哇！痛、痛、痛！”

萧咏芝竟然用力掐伟大的恶魔伯爵的脸颊！

“臭小鲁！也不早点来，人家差点被变态杀了你知不知道！”

“偶不西来啦！（我不是来了）”

“臭小鲁！小坏蛋！”女孩心情放松，眼泪不争气地流下，然后用力地抱住小男孩。

“好啦……这么多人在看……快放开啦。”

这时的康鲁斯努力装出很伟大的样子，只是被高中女生蹲下来抱住的小男孩，再也没有登场时的威严。

看到这一幕，恶魔们与天使们都面面相觑，尤其是想杀掉她的那几位天使，更是胆颤心惊。

他们不得不猜想这个女孩是什么来历，竟然敢像捏小孩一样，捏恶魔伯爵，康鲁斯·安帝斯·路法西帝·焰·灵·金·暗·古得利！

达伦尔甚至怀疑，萧咏芝是故意装得很弱的样子，其实是地位高于伯爵的恶魔。

确实很有可能，不然她怎么能挡下艾里尔的攻击！

碰！机炮掉落地面的巨响又惊醒众人。

萧咏芝这才放开康鲁斯。

普森丢弃两挺机炮，同时不带感情地说道：“战况分析，余弹量不足。

射击模式战斗不能。

“战斗模式变更。系统选择……力量模式启动。”

普森背后的钢盒出现炼金术的魔法阵，钢盒迅速分解，飞向手臂。手臂也浮现炼成阵，将分解的材料重新组合，巨大的拳套快速成形。

普森的右臂变成几乎抵地的巨大手臂，比成年人合抱还要粗的超大型拳套，装甲在他的手臂！

“力量模式变更完成。”

“啧！”康鲁斯发出不满的声音，随手弹指，亡故的恶魔尸体中飞出晶体。

康鲁斯接住三枚力量之核更是不满意地说：“真不划算，好逊的力量之核，他们真的是恶魔伯爵吗？也对，没办法取得领地的家伙能有多优秀。拿到的力量之核还不足以补贴普森消耗的魔力，这场战斗亏本了。”

康鲁斯又瞧了瞧恶魔与天使，像是大人在训小孩地说道：“你们都知道，路法西帝伯爵向来以宽宏大量闻名，你们虽然侵犯了我的权益，不过在下向来好说话。蜜莉雅小姐，还有两位黑翅膀的，只要你们契下百年的进贡合约，便足以弥补我的损失。至于天使嘛……”

“嚣张！谁不知道你的力量未复！”自尊心特别强的黑翼天使欧力尔打断康鲁斯的话，拍动翅膀，挥动魔力杀向康鲁斯！

康鲁斯的力量确实没有恢复，可是他有提供魔力的三叉戟。况且他还有忠心耿耿的部下与宠物。

欧力尔根本飞不到康鲁斯身边。

白雪的阴阳术先动，简短的咒语加上两张灵符，黑翼天使的冲势突然受阻。

空气似乎凝结，不但阻挡他的去路，还让他像在水中活动一样，承受很大的阻力。

这时黑纱跃起，跳过黑翼天使，落下时猫爪划过的轨迹飘散黑色的羽毛。

天使最重视的翅膀被抓去一大块，还冒出火焰！

剧痛之际辛拉德出现在他面前。

吸血鬼的动作优雅，却带有残酷的杀意。辛拉德单手挥过。

欧力尔惊愕之际只觉脖子一凉。灵气由颈部散溢。

黑翼天使坠落，羽翼的焰火蔓延开来……

黑翼天使严重受创，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在接连的战斗中，魔力已经大幅消耗。同时也明白康鲁斯实乃有备而来，天使与恶魔都受骗了。

诈死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魔界的贵公子，名不虚传。

“好啦，剩下的恶魔同胞们，不再有异议了吧？”

康鲁斯得意地说：“高高在上的天使们，你们又该怎么赔偿？”

艾里尔态度强硬的说：“恶魔别得意！制裁邪恶的正义之剑不会放过你！”

“啧，真难说话……喔，原来是援军又来了。那位战斗待命班的队长满厉害的，竟然这么快就破解我的时空迷阵。”

康鲁斯抓抓脑袋，歪着头说：“伤脑筋，要怎么办呢？对了！叫醒与我连结的天使好了。”

“不！休想！”艾里尔激动的冲过去。

可惜普森当关，超大巨拳挡道。

康鲁斯绘出魔法阵，特殊的符纹飞向陈诗蕊。

女孩的身体因而飘起，竟似中邪地反弓！突然间强大的灵力涌出，化为灵质包覆女孩。翅膀出现了，女孩变成身为天使！

“她是……”

“蕾雅爱洁儿？”

第七章 恶魔天使混战之七

蕾雅爱洁儿存在于陈诗蕊体内的事，是不论恶魔还是天使都极力想遮掩的秘密。

掌权的保守派天使认为，崇拜蕾雅爱洁儿的战斗天使越来越多，她的存在会危及保守派的政策，于是设计让她意外消失。

她现在若是再回天界，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不满，恐怕会再激发出来。

至于黑翼天使则要确保蕾雅爱洁儿，用来威胁保守派的掌权者。

现在蕾雅爱洁儿出现，还让监察院有名望的战斗天使教官瞧见，向来靠着官位说大话的达伦尔无从辩解。

一时之间达伦尔辞拙，说不出话。

谢普力尔质疑的目光变得更严厉。

艾里尔很高兴地说道：“这不是蕾雅爱洁儿吗？原来你在这里！达伦尔监察官在这个地区发现你的气息，特别请求黄道十二宫的兹利尔大人，派我们下来找你。见到你平安实在太好了！”

他态度热烈地走向蕾雅爱洁儿，就像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谢普力尔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达伦尔监察官的特别任务，是寻找失踪的蕾雅爱洁儿吗？”

达伦尔冒着冷汗解释：“这……当然是！你也知道，蕾雅爱洁儿是天界难得的奇才。有她在，要对抗恶魔邪恶势力的扩张，等于是多了万人之力，当然要想尽办法将她救回来！”

“那为什么要对我们保密？若是要救她，相信全天界的天使都愿意出力。”

达伦尔又编不出理由了：“这个嘛，那是因为……是因为……”

“这是因为有恶魔的存在。”

艾里尔松松地解释道：“万一走漏风声，那恶魔肯定会趁机杀害蕾雅爱洁儿。这是为了保护她。”

“是这样吗？”谢普力尔依然质疑。

艾里尔欣喜地说：“当然是这样。既然你已经复原，就不必在乎那个嚣张的小鬼的威胁了。”

天秤宫的战斗天使队长已经走到蕾雅爱洁儿身旁，要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艾里尔张开翅膀包覆两人。这是天使对最亲密的朋友才会使用的羽拥。

只是他们两人有这种交情吗？

不好！谢普力尔想起艾里尔的身分——清道夫！

青、红的剑光穿过羽翼。

艾里尔果然只是为了杀死蕾雅爱洁儿。

圣雷与天火，天使所能拥有的两种强大力量被艾里尔独占，这股力量成为肃清异己的可怕手段。

落羽纷飞，青与红的死亡之刃划过蕾雅爱洁儿。

残像！原以为得手了，剑刃却未有斩过物体的感觉。蕾雅爱洁儿已经退到三公尺之外，鲜红的翅膀因为急速拍动，落下赤色的羽毛，像是玫瑰花落。

既然用意已经被识破，艾里尔不再保留，力量全开，双锋剑灵气闪动，圣雷、天火齐出。

“艾里尔，你在干什么！”谢普力尔斥责。

“诗蕊危险！”萧咏芝大叫：“小鲁还不帮忙！”

“不必了。”康鲁斯冷淡的说。

“臭小鲁！无情的坏恶魔！”

萧咏芝拿出大姊姊的身分，对康鲁斯又捏又掐，大吼大闹。

“喂！小芝，别，大庭广众的！先听我说，她不会有事的。”

“骗人！那个坏天使很凶的，诗蕊怎么可能有办法对付他。”

康鲁斯自信满满地说：“没问题的。如果连这种家伙都对付不了，怎么有资格当封印我的祭品。反正她被杀死，我就彻底从灭魔封灵的诅咒解脱，也算好事。”

“坏小鲁！没心没肝臭恶魔！小鲁是笨蛋！”又气又急的萧咏芝冲向陈诗蕊，奋不顾身地要去救她。

激动的萧咏芝被辛拉德拉住，夜之绅士抱住她，安慰道：“放心，大人是逗你的，如果灭魔封灵的一方亡故，灵力就会涌向另一方，而力量相近的圣力冲击会害死大人的。大人只是相信她。”

萧咏芝嘴巴嘟得高高的，臭着脸说：“真的吗？小鲁是这样想的吗？”

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但是蕾雅爱洁儿已被逼入困境。

圣雷与天火是天使所拥有的能力中，破坏力最大的两种。

双锋剑将两种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灵力未复的蕾雅爱洁儿被打得节节败退。

康鲁斯不禁紧张地握紧拳头，好几次都忍不住要挥动三叉戟出手帮忙。

他忍住不出手。为了这一刻，他已经改变灭魔封灵诅咒的方式，由力量互相消减转为力量互相激发。

只要让蕾雅爱洁儿越强大，康鲁斯的力量也就恢复得越快。

“如果连这种家伙都对付不了，是无法成为激发力量的帮手！”康鲁斯赌上自己的未来，相信天界的奇才不会比自己逊色多少。

蕾雅爱洁儿再三退避，艾里尔咄咄逼近，好几次差点被双锋剑所伤。

久攻不下，艾里尔使出绝技雷火恸！

雷光与火光突分为二，成为两道强烈旋流由左右分流合击。

蕾雅爱洁儿想避开，可是她发现后方站的是萧咏芝，如果她继续闪避，强大的力量会把萧咏芝纷碎。

无奈之下，她唤出武器。

状似羯磨杵的东西出现。

“动用兵器也来不及了！”

艾里尔对圣雷与天火的威力非常有信心，同时被这两道力量击中，无人能幸存。

蕾雅爱洁儿脸上出现伤心的表情，手紧握羯磨杵状的十字形剑柄。

四种不同的灵光分别出现，形成十字型的灵光剑。

聚集火元素之力的赤炎剑，充满风元素之力的舞风刃，带有水元素之力的流水波，纳含地元素之力的大地杵。

她是能够同时掌握四大元素之力的奇才，天界最闪耀的战斗天使蕾雅爱洁儿。

四大元素的灵光，再加上天使特有的银色灵光，将蕾雅爱洁儿的美丽容颜衬托得更加神圣高贵。

十字剑挥动，四大元素之力齐动，高雅的战斗天使舞出美丽的战斗之舞。

艾尔里不禁为她的美丽与强大动容。他忘了自己正在与她斯杀，也忘了自己正使出全力地以杀招袭向她。

他看到美姿的战斗天使飞向他，从他身边从容飞过，火红的羽翼拂过他的脸颊，温暖轻柔的感觉扫过，使他忘了痛苦。

雷火恸再也不会造成别人的伤恸。

四大元素之力平息圣雷与天火，元素之剑也切过艾里尔的身躯，火红的翅膀飞过的轨迹，留下艾里尔分解后的灵光，在鲜红的光彩下闪耀着银色灵光。

她带着哀伤神情的目光移向达伦尔。

蕾雅爱洁儿斩杀了同胞。因为同胞的背叛，所以哀伤，也因为同胞为她牺牲换得她的自由而悲伤。

“这是怎么回事？”安得莉菲尔等人在这时赶到。

他们正好瞧见蕾雅爱洁儿斩杀艾里尔的画面。

“可恶，为队长报仇！”

米雷尔与强恩激动的要冲向蕾雅爱洁儿。

“住手！”谢普力尔及时挡住强恩。

安得莉菲尔见状也马上拦阻米雷尔。

蕾雅爱洁儿高雅又忧伤地说：“达伦尔，请你解释一下……”

美丽又强大的天使，说话不带恶意与怨恨的音调，但是心中有愧的监察官却先行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跟我无关。当时的事跟我无关！那是……呃……啊……”

达伦尔突然张大嘴巴，露出痛苦表情，像是喉咙被掐住，说不出话也无法呼吸的样子。

害怕与恐惧扭曲达伦尔的脸，只见他断断续续地说：“……不……原谅我……兹……利、尔……大人！”

可怕的事情发生。

达伦尔的嘴巴张大，大到像蛇一样的裂开，大到跟他的头一样大。

然后一对洁白秀长的手掌伸出来，继续撑大嘴巴，接着手臂探出来。

就像脱皮一样，由达伦尔体内钻出另一名天使。

充满灵性带着光耀的高位天使，背后的六枚羽翼轻轻拂动，一副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的出现，让强恩与米雷尔停止了复仇的冲动。天秤宫的两名战斗天使飞到他的脚前，伏倒拜见。

“拜见兹利尔大人。”

他竟是黄道十二宫的十二位天使之一，主掌天秤宫的兹利尔。

康鲁斯暗惊：“竟会用依凭术取代那个笨天使！据说黄道十二宫的天使，个个都是精通法术的上位天使，看来传闻不假。不过这也太残忍了，竟然这么对付自己忠心的部下，就算是恶魔也不会这么狠！”

“参见兹利尔大人。”谢普力尔也向天秤宫的天使行礼。

虽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但是黄道十二宫的天使是天界执政团队的核心之一，是在地球位阶最高的天使之一。若以魔界而言，相当于公爵的存在。

“你们让我失望了。”兹利尔以充满威严的语气责备。

“是属下无能！”

“谢普力尔。”

“是！”谢普力尔基于尊重上级，反射性地回应。

激光竟在此时由光耀的天使手指射出！

当谢普力尔低头行礼分心之际，破坏灵光射穿了他的腹部！

“谢普力尔教官！”安得莉菲尔急得飞向受伤的天使。

以圣法术打伤谢普力尔的兹利尔，再以手指绘出圣纹，圣纹魔法阵迅速成形，缚灵阵瞬间作用，无数的灵光形成锁链捆住安得莉菲尔。

兹利尔再绘圣纹，又是破坏灵光的圣法术，这次又瞄准谢普力尔。

“队长！”拉雅菲尔呼唤。

“队长！”谢普力尔的部下们惊喊。

“安静！”

充满灵言之力的声音敲入天使们的脑中。

兹利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说道：“蕾雅爱洁儿于数百年前潜藏，意图推翻天界，谢普力尔意却协助罪天使，同罪待之。你们也想成为反叛天界的罪天使吗？”

“这……”激动的天使们面面相觑。

他们根本不相信失踪多时蕾雅爱洁儿，是躲起来从事叛逆活动，更不相信品德崇高的谢普力尔会是从犯。

可是黄道十二宫的天使同时具有司法官的权责，他们的话就是判决。

康鲁斯怒道：“喂！太贼了吧？几百年前用灭魔封灵把我跟她封住，如今我们大难不死，幸运逃脱，就来个私下定罪，要把我们抹杀。混帐天使，你以为可以一手遮天吗？”

“狡诈的恶魔，别想迷惑我们。我会在此，是为了扫除叛逆与邪恶的存在。”兹利尔还是一副庄严神圣、大义凛然的模样。

康鲁斯嘲道：“是吗？用依凭术杀掉天界监察官的是谁？用偷袭伤人，抓人的又是谁？这种对付异己的阴险手段，我瞧了都会怕呢！”

“迷惑人心的恶魔，伏诛吧！”

兹利尔不再白费口舌，直接动手了。

兹利尔虽然不像蕾雅爱洁儿那样，能够直接使用四大元素，可是兹利尔是天界最顶尖的魔法师之一。

只见他挥动翅膀，羽毛飘落，充满光辉的羽毛化为圣纹组合成圣法术，一波波各式的攻击随即展开。

落雷、闪电、天火、风暴、地震、旋风、冰雪，层出不穷的法术攻击，焰心姊弟住的大楼机乎要被各式的圣法术给拆了。

兹利尔对蕾雅爱洁儿、康鲁斯还有其他恶魔进行无差别攻击，甚至连战斗天使们也遭到波及。

康鲁斯虽然精通三种属性的恶魔法术，同时又擅长炼金术，可是魔力的差距还有施法的速度差太多。配合白雪与辛拉德的辅助，加上有普森充当大盾牌，才能勉强保全萧咏芝等人的安全。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里，只有赤红的羽翼依然优美的拍动。

蕾雅爱洁儿运用四大元素之力，手中的羯磨剑不时变换灵光，适时以元素之力抵消魔法，保全其他人的安全。

蕾雅爱洁儿穿梭在各式圣法术之中，似乎还行有余力的样子，但是她却只守不攻。

长期遭到封印、灵力未复的蕾雅爱洁儿无法长时间应战，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耗尽灵力，死亡只是时间上问题。

兹利尔嘴巴上说要诛魔，只是好听，但他要清除异己，同时灭口的目的已经很明显。

蕾雅爱洁儿想要保护她的朋友还有其他的天使，就该针对兹利尔下手，这个道理她不可能不懂。但是她是个战斗天使，曾立誓将力量用在维护宇宙和谐的战斗天使，下手杀害艾里尔已经让她心痛，怎么又有办法再向天秤宫的天使动手。

她心中甚至出现自己是否该死的疑问。如果一己的死亡能给天界带来和平与协调，那她愿意受死。

只是拖累了她的朋友、无辜的人。

如果面对的不是足以代表天界的兹利尔，她还能反击。

如今，她的存在被天界否定，她的心被迷惘所困，即使要反击，以这种心态战斗，依然没有胜算。

瞧出蕾雅爱洁儿心中的挣扎，康鲁斯明白不能指望她。

“可恶！辛拉德、白雪，挡一下！”

康鲁斯将防守的工作移交部下。

他发出魔力，三叉戟光芒大作。黑色的、红色的、银色的光芒由他脚底下延伸，画出线条，绘出符纹，形成炼成魔法阵。

康鲁斯同时运用三种魔力配合炼金术，准备施展炼成的法术。

兹利尔虽然不懂高深的恶魔炼金术，但由炼成阵的复杂程度也知道，康鲁斯即将完成非比寻常的魔法阵。

他连画数个圣纹，集中水、火、风、土四种元素之力，形成可怕的破坏灵光，准备一举击杀康鲁斯。

聚集四大元素之力的破坏灵光，排山倒海而来！

蕾雅爱洁儿见状想飞过去阻挡，却被安得莉菲尔拉住。

好不容易见到挚友的战斗天使，不想看到她的牺牲。

辛拉德、白雪、普森还有黑纱全都挡在康鲁斯前面，即使无法挡下这个圣法术，也要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保全康鲁斯。

然而康鲁斯却在这时候下达强制命令：“普森将人带开，这是命令！”

“主人！”辛拉德抗议。

“大人！”白雪、黑纱呐喊。

无法违背命令的普森施展拎人的绝技，一手拎起黑纱，抱住白雪，巨大的手臂握住辛拉德，强行将人带开。

破坏灵光袭向康鲁斯。

立在炼成阵前方的三叉戟首当其冲，先被粉碎了。

三叉戟的主体被烧得连灰都不剩，却留下镶在上头的三枚宝石。

受到破坏灵光的冲击，那三枚魔石激烈的震动，然后释出所有的魔力。

这时炼成阵同时发动！

红色的、黑色的、银色的雷电由魔石流向康鲁斯。四大元素之力在这时受到三种魔力的激荡与炼成阵的作用被分开来，破坏灵光重新被分解为四种元素的力量。

这个炼成阵要炼成的目标，竟然是康鲁斯自己！添加物则是藏在法尔送的三叉戟中的三枚力量之核，至于启动魔法阵的能量，则是四大元素之力。

为了恢复魔力，康鲁斯不惜一赌。

他赌兹利尔瞧见奇特的魔法阵，会对他施用强大的圣法术。

更赌自己能撑得过炼成的过程。

法尔原本的用意是要等康鲁斯力量恢复六、七成后，再靠自己的力量毁去三叉戟，取出力量之核后再吸收力量之核，恢复原本的魔力。

如今他靠着兹利尔与炼成阵，提前进行吸纳力量之核的作业，甚至一口气吸收三枚力量之核，风险增加三倍。

但是康鲁斯不纯是赌运气。

因为他的魔力还未强大到能够吸纳力量核的魔力，所以用炼成阵辅助，同时吸收三种魔力，也是为了避免单一魔力过强，导致体内魔力失衡。

“小鲁加油……”

“大人！”

“主人……”

“主人加油的喵！”

“混帐恶魔，撑不下去我就宰了你！”

“喂，我的老同学，关键时刻可别出错。”

各式加油打气的声音鼓励康鲁斯。

可是以康鲁斯目前的状况，要强行吸纳力量之核还是过于勉强，元素之力渐渐不受控制，力量之核释放的魔力也窜出炼成阵，将地板掀开。

危急之际元素之力突然变乖了，四大元素之力开始强化康鲁斯的身体，并压制力量之核，让康鲁斯顺利吸收魔力。

康鲁斯正觉得奇怪，睁眼一瞧。

原来是蕾雅爱洁儿也踏入魔法阵，代替康鲁斯管制四大元素的力量。

康鲁斯不禁冷笑：“嘿！都让天使这样帮忙了，要是还失败，魔界贵公子岂不名誉扫地！”

在众人的加油打气与协助下，康鲁斯终于顺利吸纳力量之核，力量大幅提升。

兹利尔瞧见这一幕，冷然说道：“蕾雅爱洁儿公然帮助恶魔，罪证确凿。塞斐斯，还不指挥你的队友缉捕带罪的天使。”

天秤宫的天使下达命令，却只有强恩与米雷尔有动作。

塞斐斯不想抗命，但也不想执行不合情理的命令，况且这位上级天使的法术还差点杀了他，若非蕾雅爱洁儿的救助，他早化为灵光回归天地宇宙。

一边是无情的上级，一边是才救过他的天使，塞斐斯会站在哪边，答案已经很明显。

然而兹利尔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瞧见塞斐斯没动作，他接着又说：“强恩，米雷尔，塞斐斯等人阵前抗命，其罪可诛。立即逮捕，反抗者可斩立决！”

康鲁斯站出来，讥道：“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好个天秤宫的兹利尔，一点都不公平。”

“恶魔，即使你吸纳了力量之核，想对付我还早呢！”

“是吗？这样如何？”

康鲁斯释放魔力，改变形态。

久违的恶魔形态。

不过这次康鲁斯展现了全新的形态。

不是高贵的灵属恶魔的样子，不是强大的火属恶魔的样子，也不是邪恶的暗属恶魔的模样。

康鲁斯以全新的形态现身。银色的身躯，却有火焰流转，代表恶魔力量的角红银交错，像是赤红的角与银色的角揉合而成。

背后的翅膀像是菲倪克斯的火焰翅膀，却又有银光流转，细长的尾巴闪亮银光，尾末则燃烧着火焰。

这次的恶魔形态，同时具备灵属恶魔的高贵与火属恶魔的强大！同时具备两种恶魔的特性与力量。

兹利尔瞧了一眼不屑地说：“装神弄鬼，虚张声势。”

“是吗？那就瞧瞧我的魔法吧！”

魔法阵快速成形，出现在康鲁斯前面。

兹利尔冷哼一声，翅膀拍动，羽毛散落化为圣纹，同时以指点拨圣纹，排出复杂的圣纹魔法阵。

两者都打算使出最强的法术分出胜负。

“天呐！我的老同学，干嘛硬拚，你的智商也被灭魔封灵磨损掉吗？”

卓别他担忧的嘀咕。

卓别他的操心不是没有道理，遭到灭魔封灵封印之前的康鲁斯，就不是兹利尔的对手，现在的他也只恢复近九成的力量，怎么可能拚得过黄道十二宫的天使！

但是康鲁斯却有胜利的信心。

过去他虽能使用三种魔力，却是分开使用。

就像拥有三枚电池，但只能并联使用，虽然电力能用三倍的时间，但是碰到需要高电压的电器时，还是无法运转。

现在康鲁斯体内的力量之核经过炼成之后结合为一，更能灵活运用所有的魔力。

他体内的电池已经能够串联使用，过去因为魔力要求较高而无法使用的法术，现在也能轻易施展。

就像要求六伏特电压才能运转的马达，将两颗三伏特的电池串联，就能使用的道理是一样的。

康鲁斯已经不是以前的康鲁斯了。

他能用的魔法也不局限于恶魔伯爵的范畴。

两人的魔法阵同时完成，强大的攻击魔法同时作用。

银色的激光射出，神圣又可怕的力量代表神的惩罚。兹利尔使出名为“天罚”的圣法术。

红色的魔力射出，强大又活耀的力量为火属恶魔的特性。康鲁斯使出名为“耀炎”的魔法。

力量冲击！

兹利尔，行使天界裁判的伟大天使，行使法官职权，天罚正是代表他的地位与权力，任何有害天界的事物都可赐予天罚。

神圣的力量，代表兹利尔的正义。天界的高位天使似有无穷无尽之力，带来如天高般的强大灵压。

康鲁斯就算升级，比起黄道十二宫的天使依然有段差距。

即使耀炎是高位的恶魔侯爵才有资格使用的魔法，但威力还是不够。

然而康鲁斯的耀炎却非单纯的耀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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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力中含纳强大灵力，同时以焰火与灵性的魔力推动，赤光中带有银辉。吃力，但确实地挡住天罚。

至高的天使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意外。小小的恶魔伯爵竟然能挡下他的天罚，若让他再成长，难保不会变成足以威胁天界的恶魔大君。

兹利尔羽翼拍动，落羽化为圣纹将力量再注入天罚之中。力量再增三分，他扬起嘴角，心中恼怒。

“区区的下等恶魔，竟要我耗费神圣羽毛！”

增加力量，天罚竟未能战胜耀炎。

康鲁斯能撑下来，绝非他在瞬间又有所突破。而是因为他有忠心的部下，愿无条件支持他的人。

辛拉得、普森以及黑纱、白雪全尽一己之力，协助康鲁斯对抗天使。

黑纱凭着一股傻劲，将自己火属性的魔力加入耀炎之中，为康鲁斯的魔法增加些许威力。即使黑纱不擅魔法，且她的魔力跟天罚、耀炎所含的魔力相比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然而她的心意康鲁斯接收到了。

白雪选择以阴阳术协助康鲁斯。

她明白若自己学黑纱那样，即使耗尽魔力也无法改变什么，可是她有阴阳术，她可以用阴阳术改变环境的灵场，让火焰之力变得更加活耀。

她化出小灵猫，结出法阵，改变灵场，让火焰之力涌进大楼，让此地暂时变成火属性的地域，使得所有火焰系的魔法、恶魔都能发挥比平常更高出数成的力量。

黑纱给予心灵上支持(奇'书'网)，白雪提供实质上的协助，两位猫娘成为最佳啦啦队，为康斯鲁提升士气、增加力量。

至于辛拉德与普森则在旁扰敌，为减弱敌人力量做出最大努力。

普森就像活炮台，辛拉德提供子弹。黑暗魔力输给普森，魔造人再次拿起灵动机炮，黑色魔弹连珠射出。

就如天使的圣力最能伤害黑暗的恶魔，黑暗之力也是最容易伤害天使的力量。

集束、凝结的黑暗灵弹高速射击，即使是兹利尔也不敢等闲视之。

他分心，划出圣纹，抵御攻击。

一者获得助力，一者遭蒙阻力。

兹利尔终究是天界最高位的天使之一，最擅长使用圣法术的黄道十二宫天使，在康鲁斯一家联手出击之下，依然稳占优势。

如果兹利尔真的稳站正义，最后的胜利会属于他。

不过他的做为令战斗天使们寒心。

先是偷袭蕾雅爱洁儿，又是暗算谢普力尔；这两人，一个是年轻天使憧憬的新星，一个是战斗天使敬重的教官。

安德利菲尔先行出手相助。

然后谢普力尔的部下也加入对抗兹利尔的行列。

兹利尔斥责：“你们这些背叛者！竟然忘记天使的荣耀，协助恶魔！”

蕾雅爱洁儿开口：“不！真正的背叛者是你。”

她以悲伤的口吻说道：“不能公正行使法律的法官，正是危害天界的乱源，天界的法律不是为了维护少数执正天使而存在，该是为了维护宇宙和谐而存在。因权力而傲慢之人，即使贵为黄道十二宫，亦不可赦！”

蕾雅爱洁儿也呼应四大元素之力，加入对抗兹利尔的行列。

“可恶！你们全部一起接受天罚吧！”兹利尔怒吼。

康鲁斯瞧向蕾雅爱洁儿，后者向他点头，天使与恶魔同时释放全部力量，两种力量竟似竞争，又似共鸣，无穷无尽的魔力化为奔跃的火焰，激发出有如宇宙诞生的火爆炸。

超乎寻常的火焰吞没天罚。

“不可能！”兹利尔惊呼之后也被火焰吞噬。

大楼被打破了，四面墙少了一面。

黄道十二宫的天使遭到消灭，什么也没留下来。

“太好了小鲁！”

萧咏芝高兴地扑向康鲁斯，抱住他，然后埋怨：“讨厌，还是本来的小鲁可爱。这种样子好难抱。”

“喵！小芝休想独占主人喵！”

“太好了，主人。”白雪也依偎到康鲁斯身旁。

喜悦是属于胜利者，却不属于天使。

安得莉菲尔还有其他天使虽然保住一命，但是救他们的却是恶魔。

扫除恶魔是战斗天使的重要任务，如今他们为了存活，竟然向代表法律的天秤座天使动武。

现在康鲁斯这名强大的恶魔在眼前，战斗天使们却无法与他战斗。

“那个，蕾雅爱洁儿……”

安得莉菲尔想询问挚友的意见，可是危机解除之际，美丽闪耀的战斗天使却开始分解，灵质组成的身躯化为灵力又收纳回陈诗蕊体内，最后变回昏倒的女孩。

这下子天使们只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哈，好了好了，还有正事要处理呢。”

康鲁斯把猫娘们拉开，走到幸存的恶魔前。

他丢出两张羊皮纸，道：“签下进贡合约吧。嘻，看到我的实力，可别想蒙混过去，还有，威里尔回去之后别忘了通知你家的大人物，就说我追究不起，也没兴趣角逐灵属恶魔之君的地位。不过我的损失，还是要赔偿才行。”

说完不等威里尔回应，康鲁斯就走向重伤谢普力尔。

这时两位医疗天使紧张地停下治疗的动作，安得莉菲尔也握紧灵光剑。

“别紧张。我不是说过，我对你们没兴趣。”

说完康鲁斯以指代笔画出银色的魔法阵，在魔法阵的作用下灵力源源不绝地集中。康鲁斯先释出诚意，为米迦尔与拉雅菲尔提供治疗所须的灵力。

力量复原的康鲁斯心情大好地说：“不要再无端冒犯我，还有，这个魔法阵就是你们与蕾雅爱洁儿帮助我的报偿。”

“你……”安得莉菲尔大感惊讶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康鲁斯阻断。

康鲁斯说道：“我是恶魔贵族，有头有脸的路法西帝伯爵。除了自保与契约行为外，怎么可能会违反天地协定，在人间乱用魔法，所以你们也不要逼我动手。

他又眨眨眼，笑道：“我是恶魔，最重视利益的恶魔耶！没好处，没报酬，凭什么要我跟天使起冲突？”

“咳，我明白了。我们会悄悄离开。”谢普力尔神色黯然地回答。

康鲁斯眨眨眼又道：“很高兴你是位深明大义的天使。另外蕾雅爱洁儿还在失踪中，对吧？”

安得莉菲尔大喜，点头应道：“是的，我只瞧见兹利尔大人发狂，其他的什么都没瞧见。”

康鲁斯道：“对，是我，路法西帝伯爵阻止天秤宫的天使，等你们赶到时，违反纪律的天使已经被主持正义、维护宇宙秩序的恶魔给解决。”

康鲁斯高兴地继续说道：“火焰除魔师，喔，还有我的老朋友卓别他。

陈诗蕊就劳烦你们妥善照顾了。

“嘻，回家了。走了，小芝、白雪、黑纱、辛拉德，普森我们该回家了。”

“好！回家了。”

看着康鲁斯等人消失在魔法阵，安得莉菲尔百感交集。

也许，不是所有的恶魔都是罪不可赦……

也不是所有的天使都是光辉圣洁的……

“哇！可恶，打完就溜，我的房子怎么办！”

怒吼却在众天使感叹万分时出现。

暴力的目光盯上安得莉菲尔。

焰心毫不客气地勒住天使，用胁迫的口吻说道：“你别想学恶魔一样，一走了之。你要负责修好我的房子！”

看过天使与恶魔的战斗，焰心竟然还敢威胁强大的战斗天使。

幸好安得莉菲尔自觉理亏，可是修复又不是她的专长只好说道：“我会请人来修复的。”

“少来！谁知道你们走了还会不会回来。你留下来当抵押品，没赔偿我的损失之前休想离开！”

“……”

第八章 恶魔天使混战尾声

漆黑的密室散发着不寻常的冰冷气息。

有缓和悠长的呼吸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蓦然，圣纹浮现、银光闪动照亮密室。

黑暗中出现贵妇的身影，她的衣服略有破损，血渍弄脏她的身体，而她不在乎地提着一颗头颅。

圣纹组成传送圣法阵，带来两人。

久违的杨末麟回到人间，他坐在长着六枚羽翼的少女推的轮椅上，出现在密室之中。

“人类？高高在上的六翼天使？”格莫瑞疑问地质询。

“恶魔？天使的头颅？”杨末麟也感到意外。

“你（你）为何会来这里？”两人同时问了相同的问题。

“你是卓别他的朋友？”

“卓别他呢？”

两人又同时发问。

杨末麟漠然地说：“卓别他不在，我们走吧。”

“等等！我的属下不在，不过他的人类友人来访，我可以代为招待。他能提供的，我也能提供，而且条件更好。”

“你觉得如何？”杨末麟问。

“暗之恶魔侯爵，暗藏祸心，狡诈阴险，不足信任。”六翼的天使回答。

“嗯，我也是这样想。这么说来，是可以互相利用的对象。”

格莫瑞笑道：“看来你们有共识了。”

“是的。我们可以谈谈，位高权重的恶魔。”

“太好了。”格莫瑞开怀地笑了。因为巴弗的违命使得黑暗评议会这枚棋子不再任她摆布，还有康鲁斯的诡计更让那位大君会不再信任她，让她损失惨重。

没想到现在她又看到新的利益。长得跟康鲁斯女仆非常相似的六翼天使，流亡人间的六翼天使，太有趣了。

康鲁斯回家了。

再度变为残破的洋房。

“啊！小鲁，你的头怎么在地上！啊！还有黑纱跟白雪……这个被种在土中的人又是？哇，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一回到家，萧咏芝就大惊小怪的叫喊。

康鲁斯笑道：“这是商业机密。”

“小鲁！你又干了什么，老是拆房子！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放心，现在的我要修这屋子太简单了。”

康鲁斯扬手，炼成阵快速浮现。魔力恢复八成的恶魔，不再需要慢慢绘制魔法阵，他从记忆里直接叫出炼成阵。

“嗯，要改点小地方。”恶魔再弹指，将景物变回大地记忆的炼成阵做了些许的改变，然后才开始运作。

再一次，被天使打坏的房子又重新长回来，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被解离成分子的形态，成为修复房子的材料之一。

房子变回来了。当然经过修正的炼成阵，不再制造曾存在房子中的康鲁斯他们的人偶。

康鲁斯笑嘻嘻地说：“很好。天使就是不负责任，东西打坏了也不知道要恢复原状，真是糟糕。瞧我的手艺多好。

“房子修好了，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回家看看？”萧咏芝疑道：“小鲁，我们不是已经到家了。”

辛拉德道：“小芝，大人说的不是这里。而是他的领地，在魔界中的城堡。”

“耶！小鲁要回魔界！”

“废话，我现在没什么好顾虑的，当然要回去看看。领地放太久没管理也是不行。”

“那……我……”

康鲁斯大方地说：“你要没兴趣，可以留在这里。辛拉德也可以陪你。”

“那……小鲁……你会回来吗？”

康鲁斯洒脱地说：“哈！也许。”

“是吗……”萧咏芝嘟起了嘴巴，寂寞的表情，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

这时康鲁斯坐到他的董事长椅上，巨大的身躯还有火焰翅膀却挤不下去。

康鲁斯啐了一声，道：“呿。这种形态力量真麻烦，该变回节省力量的一般形态了。”

力量收敛，恶魔的角缩回去，火焰之翼收起来，尾巴跟着消失。康鲁斯放出红白交错的灵光，身躯开始缩小，很快的就变回人形。

“喵！主人还是这样可爱的喵！”黑纱见状又高兴的扑过去。

“可爱？咦！”康鲁斯感到疑惑。

力量恢复后，应该变成帅气成熟的男子，黑纱怎么会说“可爱”？

不对劲！

好重，脸埋在黑纱丰满的双峰之间，呼吸困难！

为什么还要抬头，才能看到黑纱的脸。

“黑纱放开我！”康鲁斯大叫。

“普森，镜子！镜子！”康鲁斯大吼。

带着恐惧的心理，康鲁斯站到立镜之前。

“啊！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康鲁斯歇斯底里的大叫。

“小鲁，你是不是被天使打傻了？你一直是这个样子啊？”萧咏芝道。

“不！不是的……没道理，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是小孩子的样子！”

辛拉德推理道：“大人，你之前不是说受到封印的影响，衰退回幼儿期的样子。力量恢复，似乎不代表大人就脱离成长期了。”

“什么！哪有这种事！”康鲁斯大叫。

“不！我不回去了。堂堂的魔界贵公子，伟大的领主怎么可以是个小朋友，我这个样子回到魔界不被笑死才怪！暂时不回去了！”

“是吗？太好了。”萧咏芝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芝！”康鲁斯突然以严厉的目光瞪向萧咏芝。

“什么？”

“我要你加班！”

“加班？”

“没错！我要完成大量的契约，赚取很多很多灵魂结晶，我要快点长大！变回高贵俊美的样子！”

康鲁斯的叫声几乎要掀开屋顶。

看来恶魔还要在人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

恶魔事务所，还要继续营业，而且要扩大营业。

落落长的卷末感言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中恶魔事务所已经进到最后一册。虽然在交出第一集的稿件时，就已经完成全套书七集的撰写，不过出完这一套书感触特别深刻。

恶魔事务所撰写之初并无出版的打算，当然就算有这个打算也非愚者说了就算。能够出版还得感谢编辑大人的赏识，如果能为出版社挣点钱之余，顺道补救愚者的荷包那就更加完美了。

撇开俗气的铜臭味不谈，鲜鲜的编辑总是尽心尽力让人信任。拿到样书时，看到书中的角色经由画家妙手生花变成美丽的图画，喜悦的心情无以言喻。

可敬的读者们，别光看每册精美的封面，也别忘还有令人惊喜的封底。

封面，总能切合当集的主题，画出最适当的美丽图案。封底也有小鲁的个人专集。第一集背书包上学，有着被抛弃的小狗般可爱眼睛的小男孩。上学对伟大的恶魔伯爵实在是个辛苦的试练啊！

到了第二集，多了个准备就寝的小鲁。可爱到不行！不过……他一定又遭暗算了，不然怎会穿那么可爱的睡衣。

注意到了吗？第三册又多了中国风的唐人装。看到他就让愚想起CLAMP笔下的小狼。

然后第四集，迷彩服，危险的武装分子。画家真的太伟大了！只是这样增殖下去，还能摆上几名康鲁斯？最好能装满七名啦！至少愚者是这么期盼的。

总而言之愚者要在此特别感谢伟大神圣的画家。

恶魔事务所是愚者在鲜鲜出版的第三部小说。说来也奇特，愚者的三部小说竟然横跨了三个系列。

一位伟大的作者曾开玩笑地说，他曾搞垮了两家出版社，出了一套跨越三家出版社的书，换东家的能力与吕布有得比。

愚者没他厉害，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作家，不过一个人、三套书，三种不同的题材，三种不同的故事风格，跨足三种书系倒也是蛮少见的。

从异想系列的天人、逸想系列的魔域森林，直到鲜角色的恶魔事务所，集数却也直直落。这算不算不长进？

这应该是转型，改走精致路线！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篇幅的关系，在定稿时把“黑色医院”给删除了。如果可能的话，稿件就在编辑手上，不妨放到抢先报……不过这只是愚者小小地建议，能不能实现，要靠读者的力量。附带一提，恶魔事务所也许、可能会有第二部虽然还没开始动笔，不过故事就在愚者脑中酝酿。能不能有第二部，说实际点，也是看读者的力量。

说了落落长的一堆话，现在看倌们应该知道为何叫“落落长的卷未感言”因为真的很长。

如果看倌们能忍受愚者不知所云的碎碎念，那么请继续看下去。若是直接把书本盖上。放心，到了晚上萧咏芝不会灵体脱离到梦中拜访您，辛拉德更不会因而找上门用您的鲜血滋润干渴的喉咙。

初看恶魔事务所，许多人想到的可能是魔侦探洛基或是缩水的名侦探柯南。不过恶魔事务所的创作起源跟这两篇却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无巧不成书，正好都有个可爱的小正太当主角罢了。

开始写恶魔事务所时魔侦探还在北欧神话中恶作剧，就创作的时间点而言恶魔一书应该是比魔侦探一书还得早。由此可知，恶魔事务所是花了愚者多么漫长的时光，才酝酿出来……什么？说我拖稿，拖了好几年才把书写完？

汗！

竟然被发现了！

不是的，请相信愚者。这是为了追求更高品质的作品，为了取材寻求灵感，才慢慢地孵出作品。愚者跟某位不时出外旅游取材，又不请助手的草笔风漫画家大师绝对不一样！

回到主题。

恶魔事务所源起女神事务所恶魔版。因为写长篇太累了，也有续稿的压力。所以采用单元剧的方式进行故事。只要写完小单元，就算完稿，多么完美的计划！

小说写的是人的故事（恶魔也行啦），人物自然是小说最重要的元素。

愚者认为鲜明的人物才是写出好小说的基础。

把人物的个性拟好，围绕在人物的故事相应地产生。恶魔事务所一篇篇的故事就围着角色浮现。

随着不同个性人物的碰撞，故事又能继续进展。只要想着这样的人会碰上什么事，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创造这样的人物。故事由前因，由后果，由因缘而生。

康鲁斯的任性、高傲外加可爱自然不用多说。

少根筋却又成熟的萧咏芝也是愚者很喜欢的角色。默默付出、维持家庭的推手普森则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无名英雄。

愚者特别喜欢个性强烈对比的角色，因此有了黑纱与白雪，焰心与炽焰。

两位猫娘是非常典型的火与冰，很容易上手。尤其是直肠子的黑纱，当她出现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文字如流水般出现，脸是带着笑意。描写这样的角色是非常快乐的事情。

另一个对比，焰心与炽焰。两个人当四个人用，在塑造他们的个性时，辛苦万分。虽然难以拿捏，却非常有趣。能够让这样的人物在故事中活跃是写作之人最快乐的事情。

强烈对比的人物不单是这些。

小鲁的父母也是极具对比性的人物。跟黑纱、白雪一样，同属冰与火的对比，却又是另一种形态的冷漠与热情。

慈父，是许多家庭欠缺的。也有更多家庭的老爸像法尔一样，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自己的孩子。

至于格莫瑞则是后母性格。虽然康鲁斯不是白雪公主，格莫瑞也不是真的后母。但是就实际意义而言，许多母亲把孩子当成成就自己虚荣心的物品，比后母更加邪恶。但是孩子与母亲却无自觉。

愚者不喜欢花瓶与花痴。因此每一位出场的女性角色，都努力赐予独特的个性。

若问愚者最喜欢那个角色，实在很难回答。

硬要选的话应该是焰心、陈诗蕊、黑纱三者择其一。另外萧咏芝生前的同学游慧婷也深受愚者喜爱，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让她再次出场。

欢笑中带有悲伤，以奇幻的故事包装现实，每一个章节都带点“寓言”的教化意味。这算是愚者想以薄弱的写作能量，尽点社会责任。

当然，藏在故事中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大道理。有的只是社会现实的反射，有的则是暗讽人心不古。

故事中多少带有“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社教意味。

不过看小说轻松读就好。享受阅续之余想太多只是给自己找麻烦。愚者没兴趣当卫道人士，也担当不起教化人心的重责大任。

只希望自己的小说别教坏小孩。宣传异端的小说，嗯，相信善良纯洁的看倌们，绝对不会被恶魔所污染！

小说嘛，别太认真了。

能给看倌们来带来点欢笑愚者就满足了。

最后祝位身体建康万事如意，恶魔事务所生意兴隆。

月雨2006.07.28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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