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夫妻

作者：风淮黎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长袖善舞却也是个声名狼藉的名女人， 　　他，一个保守的内科医生， 　　两个个性极端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不免日久生情，他们擦出了爱的火花， 　　可是之间的情路却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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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第一章

衣香鬓影的晚宴舞池中，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摇摆着，场外夜天母的霓红炫丽耀眼，场内宋家交谊厅内的彩灯也轮转出灿烂华光，上流社会的华丽声色总衬出巨商名流的豪奢气派，只是随着华灯流转消逝的可是一去不回的宝贵时光。对在场的商界人士及政界要员而言，这是他们另一个工作场所，交际对他们很重要，但是对利思晟这位专注于医疗与研发的医生而言，这样的应酬实在多余，有哪个名医是透过经常参加派对而拉拢病人的？

何况他只希望病人少一点，好多点时间做研究，医好应诊的病人能造福的毕竟是少数，能够研发出具革命性的药物或治疗方法，造福的是全人类，他生性淡泊，惟一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能多研发优良的药物。

无奈，这是表妹的订婚宴，他不得不捧场，所以伫立在会场的一角耐性地看着会场的人们来来去去，听着人们说些无关紧耍的言语。

「你看云意的崔董过不过得了这关-」一个男声传入他的耳内。

「怎么可能，虽然这些年她窜起得快，但这次是几亿的赔偿费，船公司那一点理赔，连给她付银行利息都不够。」另一个声音如是说道。

「可是听葡裕祥的总裁要替她扛起来，那个色魔打她的主意好久了。」

「轮不到那色魔的，她的男友们个个多金，都对她孝敬得很。」

「听说她媚得很，她的男人都对她恋恋不舍。」

「没错，那女人与众不同，曾经有人花一千万买她一夜。」

「成交了吗？」

「想也知道。」

角落传来不堪八耳的滢声秽语，利思晟不悦地走向另一边，远离这些道人是非的无聊男子。上流社会的下流戏码，常常也是在这样看似华丽光鲜的场合上演，平时可以充耳不闻，反正不关己事。但刚刚被恶意毁谤的，是他所认识的人，感觉不舒服极了。

「思晟！怎么不邀罗小姐下去跳舞呢？王翠雪关心地看着表弟，特别帮他介绍了女伴，他居然把人冷落一旁，真是白费了一番苦心。

「表嫂，我不会跳舞。」利思晟向来就不爱热闹，虽然从小就有参加不完的宴会和派对，而他就是坚持不学舞，这样可以有很好的藉口在这种场合提早离席，或减少出席，不然以他父母两边都是世家的背景，大部分的生命都得葬送在交际上。

王翠雪也拿他没办法，这个挺拔出色的表弟套在这些表兄弟间是最抢眼的，可惜自甘暗淡，个性太内向了，每次替他介绍女孩子，总是没下文，人家对他都有很好的第一印象，但他总是闷不吭声的，不肯哄女孩子。

「别那么死心眼，感情得靠缘分！」王翠雪说实在的也是心疼这个表弟的痴情才会一再地替他介绍女朋友，他追他那没血缘的小表妹汪静娟追了十二年，始终不死心，实在让人感动，只是他那小表妹坚持不结婚，再痴心也不会有结果的。

利思晟浅浅地笑了一笑，唉！每个人都同情他似的，其实也没大家说得那么夸张，他就是喜欢娟娟！不被接受也不觉得痛苦，其实能经常守护着她已别无所求，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为他不值，感情这种事怎么说值不值呢？

如果付出就一定要求相对的回报，那和买东西有什么差别？爱的情感或许百折千缠，但是绝不需要百般计较的，别人的爱情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就是想守着心爱的娟娟，护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陪伴她。她一辈子不结婚就等她一辈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这么做而已，反倒是别人替他想太多了。

利思晟把眼光往舞池一扫，看见刚订婚的表妹和未婚夫似乎闹了别扭。

果然宋秋柔嘟着小嘴踩了一下未婚夫就过来了。

「怎么了？」王翠雪马上关心地问着小姑。

「气死人了，死家伙，一见旧魂都飞了。」宋秋柔泪都快掉下来了。

利思晟看了一下准妹婿，居然就这么任未婚妻负气走开，自己和一个女子说话。准妹婿转了个头，他才看清楚和准妹婿说话的女子原来是娟娟的至交崔心婷。

「秋柔，别难过，崔小姐不会破坏人家姻绿的。」利思晟安慰道，对于这个魅力四射的女子他不是多了解，但可以确定的是娟娟的好朋友，不会是个损人利己的自私鬼。

「我当然知道她是不吃回头草的，她的男朋友多得围起来可以环绕地球了，是那没用的人放不下啊，你就不知道多气人，他居然要给她五百万替她还债。」宋秋柔气不过的是他居然这么看重分手的女友。

利思晟看了一下前方的丽人，她在人群中永远明亮璀璨地像钻石，外型出色气韵独特，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即使事业出现了重大危机，却不见她有一丝地烦恼或憔悴，冲劲十足的让人感到佩服。

「秋柔，对男人要能放能收，这时候闹脾气，-就更被比下去了，崔心婷得男人宠，就在于她善于驾驭男人，她从不自己去绑着男人，别说-那个，这几天商界棒着支票等她收下的男人不计其数，表示人家手腕高，-要学着点。」王翠雪劝着娇气的小姑。小姑这对手是个名女人，学生时代王翠雪的男友就为了崔心婷移情别恋，那时候自己气得找人故话给崔心婷，不料她却非常坦诚说会变心的男人趁早看清是福，当时自己气得半死，但几年来多经人事，想想也是这样子，如果当年死心眼守着学生不放，今天也不可能嫁给如意郎了。

「谁希罕啊！人尽可夫的无异于高级应召女。」宋秋柔不以为然地口不择言。

「是啊！男人就吃这套-又能怎样。」王翠雪说得也带酸味。

利思晟愣了一下，怎么表嫂和表妹这么说人家呢？就他所见崔心婷是行为开放没错，但是不至于这么不堪吧！如果这这样的女人，又怎会遇上困难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她呢？商场上的男人哪会笨得分不清玩的限度在哪？

不过会被说成这样，表示行为该检点了，等娟娟回来，得和她提，要她劝劝好友，一个女孩子被讲成这样，真的很不好。利思晟又看了一眼崔心婷，她看见他了，向他大方地招招手，没一会儿就拉着准新郎过来了。

「利思晟！没想到会在这裹见到你。」崔心婷跟他打招呼，然后把准新郎推到宋秋柔身边，「阿杰就是海派，秋柔以后-只要一天给他一千块零用钱就好，男人不能太宠的。」说着她便轻撞了准新郎一肘。

见崔心婷爽朗坦然的态度，宋秋柔有点不好意思，她好像反应过度了，这两个人好像哥儿们似的，看不出一点旧情难了的痕迹。

「对不起！」宋秋柔毕竟见过世面，很快就向未婚夫道歉了。

「算了！也难怪-吃醋，任何女人在婷婷面前都会自卑的，所以-放心，我自知没有无穷的精力好时时守着这朵其他男人争着想摘的顶梢蔷薇。」祁士杰哄着未婚妻道。

崔心婷白他一眼，差劲的男人，哄自己的未婚妻也不必挟刀带棍啊！

她潇洒地转身，很快地又父和其他人谈生意了。

利思晟整个晚上几次不经意看见她，她都是忙着和人谈生意，没有一刻放松过。真是奇怪，她的货轮五天前才沉了，上面载着即将要办珠宝展的大批货物，更不幸的是下属因一时躁进，没办保险，她将损失高额贷款和理赔违约金，破产在即，却仍充满斗志，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吗？

见她终于得了空-，利思晟替她倒了杯果汁，「崔小姐！」他递出果汁。

「谢啦！」她大方地接过果汁，一个晚上下来喝了不少酒，正想喝点别的。

「-的事我听娟娟说了，有什么需要说一声，我帮不了多少，但几百万没问题。」利思晟诚意地说，娟娟的好朋友就像自己的妹妹，何况她对娟娟又特别照顾，只要能帮得上，他是一点也不会迟疑的。

崔心婷明艳的眼眨了一下，「你和靳培凯还具有志一同，刚刚我出门前他才说类似的话，不愧是情敌。」

「那么什么时候需要，我会先准备好。」利思晟一向行事缜密，从来都是准备就绪后，从容以待。

「多谢！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会动用朋友的钱的。」崔心婷不知道自己过不过得了这一关，但她视目前的逆境为空前的挑战，如果可以不必靠任何援助而过关，那又创下一项纪录，她游戏惯了，即使是遇上了人人以为的重大损失，也不过就是些数字，最多就是破产喽！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这么辛苦好吗？娟娟要是看见-今天这样，一定会很难过的。」这女子太好强，既然有这么多朋友愿意帮她，为什么不接受。反正朋友本来就有输财之义，何况她的朋友不乏财力雄厚者。就算她不想用有心人的钱，但是对她亦兄亦友的程志新一定不会置身事外的，加上她另一个至友苏紫莺的准夫婿宣靖涛也表示愿全力帮她，有两大财团的总裁想帮她，为何她还要这么看尽人们的脸色呢？

「有什么好难过的。」崔心婷不以为然地看他一眼。

「被灌那么多酒，又满场应付这么多人。生意也不必急在一时谈嘛！」利思晟不愿讲得太明白，其实很多人对她是不安好心的，刚才那些人就是，太卑劣了，想趁这个机会用钱买她，暴露在意图不良的人面前迟早会出事。

崔心婷耸肩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富兰克林说：『对于影响一个人情誉的最琐碎举止也要留心，一个债权人在早上五点，或晚上八点听到你的锤声，那会使他半年都觉得宽心。』我努力谈生意是在安债权人的心，大少爷！你还是关心怎么追静娟吧！别让靳培凯后来居上！」她可是看准了场上多的是债权人才有冲劲的。

他心爱的娟娟近来被个危险人物看上了，那危险人物表现得非常积极，就连汪静娟现在人在美国考学位论文，对方都在此地努力拉拢佳人的好友和干儿子，这点就不是眼前这个斯文温和的大医生所想得到的。像他这种守在人家背后的含蓄深情，怎么抵得住对手处心积虑的攻势！他居然还没警觉心，真是的，枉费她的支持。

明眸一扫，这富兰克林的女徒弟显然认为晚上八点该有锤声，从容地和利思晟告退，娉娉婷婷地走进生意人堆里。

她长袖善舞，非常精明，也很强悍，这么大的风浪也不见她皱眉，真的是个奇女子，只是看那些个色迷迷的男人们盯她的样子，真让利思晟不舒服，看到不规矩的眼光在她身上流连直替她难受，何必呢。娟娟说她拥有律师执照，为什么不务正业而要让自己暴露在这些色狼面前。

利思晟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满心不解，为什么这女子看起来像个游戏红尘的精灵，会和他单纯如天使的娟娟成了莫逆之交，全然不搭轧的王翠雪则忧心地看着盯着人家背影沉思的表弟，这个晚上表弟最常注视的就是那个妖媚的女人，不会是看上了吧！千万不要啊！这痴情的表弟该配纯洁的好女人，而不是那个声名狼藉的浪女，她不安地在丈夫耳边低语几句。

宋焕斌从容地走向表弟，「思晟，难得你今天这么赏光，还没开溜。」如果他留下的原因真的是为了那放浪的女子，就有必要劝上一劝了，思晟只是专注于事业的读书人，这么清雅高尚的表弟千万别惹上一身蚤的女人才好利思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我有这么素行不良吗，好歹今天是秋柔的订婚宴。」

听到这一番话，宋焕斌安心了一些，的确是这样，表亲们重要的喜事宴会上他是不会溜的，不过还是提醒一下好了，「听说你认识崔心婷？」

「嗯！她是娟娟最要好的二个朋友之一，平常很照顾娟娟的。」他的心上人汪静娟有二个从大学时代就相交至深的好朋友，分别是苏紫莺、程梦渝和崔心婷，因为这几个女孩都持单身理念，打算老了住在一起彼此照顾，所以程梦渝的哥哥程志新戏称她们是黄金女郎。

「那倒真教人意外，静娟那么乖的女孩怎和这么野的女人是好朋友？」宋焕斌见表弟提起心上人那柔情的眼，放心了不少，不可能的嘛！表弟喜欢的一直是乖乖女，都是老婆瞎躁心，女人的第六感其实是惟恐天下不乱。

「崔小姐只是太开放一些，心地很好。」利思晟从不做过分的溢美，也不会受人影响而对认何事有太深的成见，他本来也对崔心婷的作风非常不以为然，但经过一些事件的观察后，就不会一径的否定她了。

宋焕斌倒是有些讶异，表弟是表兄弟里面最保守的，看来还是尊重一下女人的第六感好了，「思晟，这女人的名字叫崔心婷，专门摧毁男人的心，她美丽热情随时准备背叛男人，换男人就像换舞伴一样随意，接近她的男人没有不被玩弄的。」

利思晟讶异地看表哥一眼，没想到表哥会说这么八卦的话，一个纯粹只是玩弄男人的女人，怎么可能在事后还能得到男人真正的友谊？难道表哥看不出很多在场男士，真的把崔小姐当哥儿们看吗？男人当然会在爱情战场上被女人玩弄，却不会盲目的让女人打入属于男人的友谊天地。

「恨她的却大部分是女人。」利思晟公道地把他的观察说出来，不过严格来说那些个不以为然的话语和不认同的眼神也不能说是恨。嫉妒吧，嫉妒她可以突破男人的界线，进入他们的世界，男人们不会因为她的加入而转移话题；嫉妒她可以得到男人的爱情，又可以得到男人的友谊，一般女人很难同时得到这两者。

「倒也是，说实在的在商言商，她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女人很少像她这么有胆识，这么干脆的，不过追女人当朋友可以，当一定也很棒，当老婆不行。」

利思晟斯文地笑了，原来表哥想得远了，不过也不该一句话把人定死了，说不定崔小姐就可以当个很好的人生伴侣，总有男人想要有个朋友般的妻子。

「表哥，我们都有自己理想的妻子标准，不过也不要去设定别人的标准，其实崔小姐满适合当个企业家的伴侣。」

听表弟这么说，宋焕斌就放心了，果然是老婆多心了，思晟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这么开放的女人有感情的，他们是南极和北极。

就在宋焕斌故下心的时候，却看见他保守的表弟一个闪身，就挤进崔心婷的身边，拿下她刚接过来的酒杯。

「对不起，这个杯子很特别，能不能借我看看。」他把酒杯一倾，将酒倒尽。

「利医生，你醉啦！」崔心婷扶他一把，对周遭的人说：「抱歉！我送个朋友回去。」然后她从容大方地扶着利思晟离开。

远离人群后，崔心婷才放开他，「谢谢！不过下次别这么做。」

利思晟深深地看她一眼，「-知道对方在酒里面动手脚？」

「有人对我心怀不轨，也有人是真的当我是朋友的。」她早就得到暗示了，在男人的世界中混了这么久，她不是不经事的天真女孩，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俎上肉，她有自己的因应之道。

「何必把自己暴露在色狼面前？-这么漂亮，又这么放得开，男人会想占便宜，是可以想见的。」利思晟真诚地劝道。

崔心婷冷冷地哼了一声，「躲在男人的羽翼下就安全吗？在家当个乖乖顺顺的好女人，就有保障吗？女人如果只依靠男人，是不够安全也不可能有保障的。」

「至少不会主动招来蚤扰。」他实在很想好好劝她，但交情还没到这样的地步，这种话不好开口。

「那是男人一相情愿的说法。」崔心婷手一摊，仰望着天空，对于男人，她了解不少，不过不管男人怎样，她是不会被干扰到，当她是猎物又怎样？她就会乖乖被迫着跑好满足他们猎杀的乐趣吗？哼！肤浅。

瞧她傲然不屑的神情，利思晟也不能再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自有躯谷底下的也许是颗男儿心。

「开车来吗？如果没有，我送-回娟娟那儿。」

「你不怕被误会？」崔心婷故作诧异地看着他。

「如果有人这么无聊，也就随他了。」

崔心婷灿笑地看他一眼，状似亲热地勾着他的手臂，存心试他有多放得开。

利思晟身体一绷，显得有些不自在，她则更进一步，将头靠在他胸前，等着看他的反应。

她真的随便，利思晟有点燠恼，却不是多么反感，自己想来都奇怪，应该很讨厌这的女人才对，可是居然只觉得她是在游戏而已，没有恶意。

发现他几乎僵宜地被她挟着走，崔心婷好乐，上天这回是役有亏待她，会在她无聊时派个人来给她逗弄解闷，看在他自动送上门供她解闷的份上，等静娟回来替他美言几句好了。

这游戏人间的精灵有着悲天悯人的善心，对这木讷保守的斯文医生颇为同情。

★★★

崔心婷再一次发现利思晟屈居弱势是在好友紫莺的婚礼上，本来他是男傧相，和静娟配对的，但他临时有急诊，居然请他的情敌靳培凯帮忙顶替，这人一点算计也没有，随便找个他们医院的阿猫阿狗都好，何必找那危险人物？不外替人家制造机会，怎么有这种笨蛋？难怪他追十二年仍只停留在守候的阶段。

冷眼瞧着靳培凯人前人后随着静娟转，崔心婷又瞥了利思晟一眼，他的眼光只在远方深情地看着心上人。

真是没用的人，如果想白白让人后来居上，他甘脆注意一下在场女宾的一些爱慕眼光算了，他利思晟也是斯文俊逸，相貌堂堂，在这满屋子挺拔的俊男之间也排得上前几名，不少人喜欢他那不沾人间烟尘似的清雅气度，他瞎了不成？

看不下去，崔心婷行动了，她婀娜地走向利思晟所杵的角落，拍拍他的肩，「拜托你积极点好不好，好夕静娟声声叫你思晟哥，而靳培凯还在靳医生阶段，你就大大方方的罢着静娟不会吗？人家培凯多会争取机会，静娟脚扭伤了，你理所当然应该陪在她身边。」静娟待人是依交情深浅的程度而有亲疏的差别。

受不了这石头，这种是还要人教！崔心婷虽然一腔热血，却也同时感到无力。

「这样不太好吧！」利思晟从来不喜欢与人争夺，肉来都是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只是他很想陪在心上人身边，提醒她别那么走来走去的，但她身边总是有许多男士，特别是培凯，一有机会就守在她身边。

「那静娟被靳培凯迫上了就好吗？」真是败给他，难道没听过情场如战场吗？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人怎么当上内科主任的？受院长爸爸的护航吗？

「哦！」利思晟顿时有了积极的念头，他很爱娟娟，为了娟娟跟人争夺一回吧，不过怎么争呢。，娟娟又不是是东西！困扰极了。

横他一眼，崔心婷叹口气，拉着他的衣袖往好友所在的一隅去，正好靳培凯分神应对一个慕名前来的医学院研究生，她把利思晟塞到好友身边，「静娟！利医生有话跟-说。」

汪静娟友爱地看着利思晟，」思晟哥，你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下？又支援外科手术室一整天了？」

表哥的医术实在令人感到骄做，院里面的内科医生中他的病人总是最多，对于外科手术同样很精通，所以每次外科人手不足或重大手术时，都会情商他支援，甚至有些动外科手术的病人，知道内情也会指名要他执刀，表哥是全能的，可是也因为这样让他没有太多时间和心思故在个人生活上，他的感情总一片空白。

「不必了，我还好，倒是-走来走去的，小心脚承受不住。」他温柔地对心上人说着。

汪静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每次都这样，只要她有一点小伤，表哥和阿姨、姨丈就紧张得不得了，她把手放在表哥的臂弯裹，「这样有没有比较放心？」

利思晟疼宠地看她一眼，带她到旁边沙发椅上坐着，「这样比较安心。」

崔心婷欣赏地看着这么一对金童玉女，男专情、女纯真，这才是绝配，然后对上了另一角落靳培凯忧心的眼神，有点感慨。

靳培凯不是不好，只是太耀眼了，静娟留不住他的，静娟还是适合停泊利思晟这个宁静的港口，而不宜在靳培凯那大海裹漂泊。所以虽然靳培凯也是优秀的追求者，也赢得了崔心婷的友谊和认可，但她还是倾向支持利思晟。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即使因为崔心婷的大力鼓吹，利思晟后来表现得很积极，扳回劣势，整个晚宴陪在静娟身边的机会比靳培凯多，但是在婚宴过后，她和静娟陪程哥去喝闷酒，他和靳培凯都跟去了，因为只关心程哥的心情，也就无暇分心替利思晟争取机会，所有献殷勤的机会又都让靳培凯占先了。

所以现在程哥和她坐在利思暴的车裹，静娟则坐靳培凯的车。

「喂！利思晟！你怎么这么笨？静娟差不多醉了，你不会先送她回去啊！」

利思晟由后视镜看了她和程志新一眼，他也想啊！可是放他们两个人也不行，平常就举止暧昧了，万一程志新受不了失落的打击，她不是自投罗网？培凯当然不会想到要防范这种事，他只好多事一点喽！谁让她是娟娟的好友，他也如同自己妹妹一样爱护着。

「待会我就送她回去。」

「你必须坚持，静娟酒品很差的，你一定要送我们回去，我一个人搞不定她，别让靳培凯有机可趁。」她交代完后，就专心地替程志新按摩太阳袕。

利思晟又看了她一眼，难得见她这么柔静的一面，显服的五官因适宜的粉彩更显艳色，两颊因酒而有着的晕红，最重要的是她卸下了强悍，也脱下了不认真的玩世外衣，很美！

「紫莺！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是宣靖涛闯进了-防范紧密的心城？」醉了的程志新也不再像个放得开的风流公子，显现了脆弱的一面，误把崔心婷当苏紫莺，执着她的手问。

「程哥！我是心婷！」崔心婷无奈地对他柔声地提醒，感情的事向来由不得人的，谁知道平日冷静理智的紫莺会弄假成具的嫁给宣靖涛。

「紫莺！我比宣靖涛爱-爱得久不是吗？我在-身边近六年，宣靖涛出现不到六个月，-不公平！」程志新将崔心婷揽在怀中直想把她柔进骨子裹。

「程哥！你看清楚，我不是紫莺，是心婷！」崔心婷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

「心婷吗？那-假装是紫莺好了！让我抱抱，一晚就好。」程志新失望地说。

崔心婷没有再挣扎，程哥真的爱紫莺，她们几个姊妹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认真，爱得这么深。如果早发现程哥投注那么多，她会帮他的。

利思晟不安地又看了后座一服，这女子，在做什么呢？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代替品？她为什么不拒绝？不能让她留下来陪程志新，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多暖昧，既然程志新把她当另一个女人，就对她不公平。

到了程志新的华宅，程志新心情仍消沉，而静娟开始闹酒，于是崔心婷要利思晟先送静娟回去，自己留下来照顾程志新。

利思晟不放心地看了崔心婷一眼，扶着心上人跌跌撞撞地下楼，到了门外，放心不下，他对靳培凯说：「培凯！崔小姐留在这裹似乎不太妥当。」

「没关系，我看她也醉了，不过她酒品好，大概只会安安静静地睡，这乖乖女才是有得我们折腾。」靳培凯轻柔地拿下在他项上人头上猛扯的纤纤素手。

利思晟没辙地看一下心上人，她一醉就所有负面的性情，又凶又悍又不讲理。

利思晟往程志新房裹看了一下，看见崔心婷的背影，心中感到放心不下，虽同样不故心娟娟，但培凯是信得过的，不会趁人之危，可程志新就不一样了，这人时兴露水姻缘，不管楼上那两人之间以前的关系有多暧昧，他都不能让崔心婷去填补别人的缺憾，她应该让人真心对待的。

「培凯，娟娟就麻烦你了，她会很吵，希望你别见怪，我还是把崔小姐送回她的住所好了。」利思晟有种感觉，这一麻烦，很可能注定这场爱情角力，他将失落，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不安而已。

「嗯！放心，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联络。」

见靳培凯连哄带挟地将心上人弄进车里，利思晟心中隐隐作痛，培凯是认真的，他非常清楚，而娟娟对培凯的防范也不似对常人那么严密，也许培凯已经进驻她心中而她不自知。哪天可能他也会像程志新一样，难过而痛苦地在酒后声声问着心上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想到失意的程志新，他连忙走进程家庭院，揿按客厅的门铃，程家的管家开门后，利思晟表明来意后直接上楼，到程志新的房中，见程志新安稳地睡了，崔心婷则趴在床边。

「崔小姐！崔小姐！」利思晟轻轻地摇着她，她全然没有动静，「崔小姐！我送-回去好吗？」他在她耳边轻问着。

「嗯！」崔心婷爱困地应了一声。

利思晟只当她应允了，于是将她扶起，她全身软趴趴的，完全站不直，他只好横抱着她下楼，和程家的管家交代一下该注意程志新的一些事项，并留下联络电话，就告辞离开。

自己坐上车后，他才想到根本不知她住哪，她有自己的住所，但平常总在三个好友的住处中流浪，送去娟娟那儿好了，顺便看看娟娟的情况，他很快有了决定，但是看了一下自己的油表警告红灯，发现可能会油量不足，今天本该加油的，却因赶时间忘了，大概只够回自己住处了。

无奈，没有其他选择了，他把车开往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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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到了住处后，利思晟把崔心婷安置在客房中，却始终叫不醒她，她该卸妆，不然对脸上皮肤不好，也该换下礼服，脱下裤袜，才不会影响身体的血液循环，身为医生的他认为这些都很重要，最好她能洗个澡，才能睡得舒服，可是偏偏叫不醒，泡给她的醒酒茶一点都用不上。

「崔小姐！-先醒醒好不好？把茶喝了再睡。」他再一次地努力拉起她。

无奈她就像睡死了一样，他只好叹口气，可以怎么办呢？有些人睡着了被丢到外面都不自知的，她不会是这种人吧？幸好没让她留在程志新那儿，太危险了。

看了一下客房四周，书桌上有留下的卸妆水，他只得帮她卸妆了，虽然不知道女人怎么卸妆的，不过和开刀前替病人擦拭酒精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差别，以整型外科手术的消毒原则为准应该是可行的。

熟睡了的崔心婷，酒气运行全身觉得很热，感到脸合凉凉的好舒服，她绽出一朵笑云。

利思晟被那一笑撼动了心神，好美的笑容，当她脸上的人工色彩尽去之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颗红得自然的苹果脸，他觉得没有化妆的地更美，娟娟美得精致典雅，而她美得自然清艳，所以她浓妆淡妆都合宜，娟娟只适合化淡妆，不过她们最美的是不化妆的时候。

「崔小姐！」他轻柔地唤着，看能不能唤醒她。

「心婷！」也许叫她的名字比较具刺激作用。

没办法，她就是不醒，他只好把她扶起将罩在她身上蝉翼般轻薄的小外套脱下，拉开她礼服的拉链，让她舒服一点，不料拉链一拉开，她就坦胸露背了，因为她穿的无肩带低胸晚礼服质料非常柔软光滑，一松开拉链就会离身。

利思晟倒怞了口气，连忙拉床单给她盖上，女病人的他不是没看过，但她不是女病人，而且她身段傲人。

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连耳根子都发烫，他应该就此停手，回自己房间去睡觉的，不过这样不太好，本来就只是想让她血液循环通畅睡得舒服而已，做了一半停手，可能她醒后感觉会很差。

于是他的手探到床单底下，将她的礼服褪下，顺便也脱下她的丝袜，做完这两件事后，他已一身是汗。马上起身想离开，无奈床上的人儿一感到解脱的自在，来个大翻身，无边春色就泄出了床单之外，她趴在床单上，黑缎般的长发蜿蜒在后背，雪白的双腿修长无瑕，的婰型很是。

这样睡会感冒，利思晟所能从热昏的脑袋与狂跳的胸膛中逸出的一丝理智，这么提醒着他泯灭中的君子之心。

她是娟娟的至交，就如同自家妹妹，对妹妹不能有非分之想，也不会有非分之想。他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于是打开客房的衣柜，希望母亲有留下适合当睡衣的衣服，结果没有，只好到自己房间拿他秋天的睡衣，以非常手足之情的友爱之心，超然他将睡衣穿在她身上，然后尽速离开客房，冲到浴室猛泼冷水在自己脸上，让冲血的脑门，热度降下一些。

他向来对自己对的转移非常有信心，学医的他知道冲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冲动的纾解并不是非找对象发泄不可，有种种的方式可以转移的。

个性保守的他认为是合一的，爱一个人最高的表现就是缔结婚姻，相守不渝，所以他不愿有婚前，藉运动、冥思等转移或针对那本能的冲动。一直都有很好的效果，不过这一次，他却自知有点困难，是以前都没有受过这么强烈的诱惑吗？

不至于。三十岁生日那天，表兄弟们找个超级名模，毫无遮掩地躺在他床上，都没乱了性，是今天太累了，动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又帮靖涛应付了一个晚上的宾客，所以……不过也不对，让自己疲劳，向来也是他克治冲动的方法之一。

心婷太美！承认吧。她的美不是只有上的，她的美像火，具生命力也富毁灭性，明知太靠近会被燃烧灰灭，却不由得让人像飞蛾一样盲目扑去。

总算明白为何她声名这么差，还是很多人公开表明了要追上手，一定是被她生命之火的光给吸引住了，男人喜欢那种危险的诱惑。

了然于胸后，他也平复了，对于不明的事物，才会让他不安，知道所以然之后，他就稳定了，因为他知道那种冲动，是深藏于他心中的另一个自我发出的，而大部分时间思考活动的利思晟，清楚自己要的是汪静娟那样宁静安和的终生伴侣。

人生在世，时时刻刻都要选择，没有人可以同时要得了绚丽与平淡，他利思晟，这向来自甘平淡的小医生，只想和心爱的人共创一个宁静的家园。所以割舍了瑰丽的人生色彩，只给自己的天空留下大片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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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了最漫长的情潮折腾之夜后，利思晟重新对自己有了认识，本来一直都能很快地控制本能冲动的他，以为自己很可能在生理玑能上不是那么地亢进，但早上醒来他就发现，自己和所有男人的生理机能基本上不至于有太大的差别，只是他一直愿意去合理地控制，所以比较得心应手而已。

他做了一晚无尽的春梦，看来真得积极追求娟娟了，不然难保日后失节。对着镜子抹上刮胡水，看见镜中眼泛红丝的俊脸，他有了觉悟。

将门面打理好，换上衬衫披着领带，他下楼在烤箱中烤了吐司，把鲜侞加温。

一切处理妥当后，上楼叫醒崔心婷。

睡梦中的人儿全然地不相应，突然间听见了电话声，她整个人弹坐了起来，四处摸索着。

利思晟循声在她的手提包中拿出她的手提电话，顺手按接，还没开口，对方就传来滢猥的话语，「崔董！鸿义总裁三千万买-一夜，好机会别错过了。」

「我告你性蚤扰！」利思晟不高兴地回了一句就把电话切掉。

崔心婷柔柔惺忪睡眼，意识尚不十分清醒。

「心婷！我去医院了，这裹是我家，-可以随意地待在这裹。」他柔声地对一脸睡意的人儿说。

「喔！」崔心婷看他一眼，「领带没打。」说着拉了他的领带，圈成半圈，却套不到他，素性将他拉下，俐落地替他打领带＿＿整整他的衣服，「把我的手机带着，任何人找我，就说我下南部找财团谈融资事宜，三天后会回公司，公司有什么事，也别上来找我，让我睡个够，不然第一个就把你开除。」

「我不＿＿」利思晟困惑极了，她怎会在不清醒之下，还可以处理公事？

「你不会打领带，找别人打，小韩，我不能一直照顾你的。」她不耐烦地挥一下手，闭着眼打盹。

「不是，我不＿＿」

利思晟想解释，不料崔心婷又开口了，「算了！你要真找不到，就上来给我打好了，笨！韩姨怎会生你这么笨的小子。」

「对不起！心婷我＿＿」生性温吞的人总是说话不疾不徐的，听在性急人的耳中就显得吞吞吐吐。

「别对不起了，不过是一时利令智昏没办保险，我会罚你的，但别气绥，跌这么一次，以后你就会机伶，别婆婆妈妈的，快下去上班，别让人知道我在楼上。」

「想休息就彻底休息，何必挂心这么多？」

「唉！富兰克林的话你没记牢＿＿当你该工作时，如果债权人在抬球房裹看到你或在小酒馆里听见你的声音，那他第二天就会派人来讨债。欠人那么多钱，暂时还不了，总要安人的心嘛，这是一举两得的基本道理。」她闭着眼侧躺下。

利思晟真的会迟到了，他从来不愿迟到早退，也不和她扯了，「-要起来吃早餐知道吗？」交代了一声，他走下楼，关好大门。边走才习惯性地拉领带，发现领带打好之后，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习惯替男人打领带。

还有那一通电话，三千万买她一夜！难道她真的这么烂吗？

才上路没多久她的手机又响了，利思晟接了起来就开口，「喂！」不想再听到什么不堪人耳的话。

「小韩吗？我的崔姬在吗？叫她听一下。」电话那头传来洪亮的声音。

利思晟皱起眉头，「不在。」

「吃了炸药啦！我就说你这小子没安好心，说什么当崔姬亲姊姊一般，骨子里还不是想上她，怎么？还没吃到甜头！大哥不妨告诉你，崔姬很够味的，好啦！

你告诉她缺钱别找吴郭鱼，那恶心的男人，他开三千万，哥哥我三忆都拿得出来，只要她肯进礼堂。」

利思晟又二话不说地把电话切掉，马上电话又响了，本想不理，但又怕真有什么正事，于是又打开电话。

「小韩吗？我的心不在吗？」

「对不起，崔董下南部洽商，三天后回公司。」说完他就挂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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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有多少男人？在医院一个上午，利思晟成了崔心婷的电话秘书，其实他很忙的，不是门诊时间，却有行政事务待处理，只是真的有些电话是正经人士回覆她消息的，他不想耽误她的正事，大部分则是男人捧着钱要给她解困的，只是这些男人都言语暧昧得不得了，说出的话，惟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有不可告人之事似的。

他的助理从早上就以怪异的眼神看他，在他故下第N通电话时，终于开口了，「主任？那电话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早上是她做主任的小助理三年以来，看尽脸色受尽委屈的惟一纪录，平常都是她给主任脸色看，让他受窝囊气的，今早，主任一进办公室就摆脸色给她看，一些个芝麻绿豆大的事不顺心就不高兴，一点都不像平日温吞和气的好好先生。

「没-的事！」利思晟答得心烦气躁。

又扫到风台尾了。小助理不高兴地瞪了手机一眼，主任的火气好像来自那手机，要是不高兴接就别接嘛！何必每次接了之后就找人秽气！她扁了扁嘴，幽怨地瞪他一眼，也不见主任温柔地劝慰了人。那别惹他得好，他内分泌失调！往常只要对她口气差一点，不到五秒中他就会道歉，看见她适时现出的委屈相会马上故段的，现在却像个忧郁王子一样，锁着眉发呆。

「一定是汪护理长又无意中伤了他纯情的心了，可怜的主任，何必单恋－枝花呢？院裹面其他人也很漂亮，很柔顺啊！小助理同情地瞧他一眼。

然后主任室的电话响了，小助理顺手一接，利思晟也打开手机，主任没救了，居然分不出这么明显的不同响声，小助理忧心地看上司一眼。

「喂！内科主任室您好，敝姓袁！」小助理职业性地问候着。

「素芬吗？我汪静娟，思晟哥在吗？」电话那头传来汪静娟柔美的天籁。

「在！您稍待。」袁素芬没任何一刻接到电话这么开心的，主任的心上人打电话给主任了，那么待会就可以好好还主任脸色看了，她高兴地把电话转给上司。

主任听电话向来只有嗯和好两种声音，应该说主任和人交谈，向来也以这两个字居多，不过和心上人讲电话也这么一副死人样，真的会急死人，难怪他追十几年还在原地踏步，袁素芬真是看不下去。

看主任挂下电话，袁素芬正准备进言，不料利思晟就交代下来，「素芬，帮我买两个便当，菜色清淡一点。」

主任要和心上人共进午餐，太好了，他的痴心终于打动美人心，袁素芬马上听命，看来午餐时间，她又有权威的主任室秘辛可以发布了。

★★★

利思晟打开大门，先到厨房洗个手，拿出餐具，就看见餐桌上的早餐原封不动，吃不惯吗？还是没吃早餐的习惯？这不是好习惯，早餐很重要。他不赞同地摇摇头，希望不是这个理由。

收拾好早餐，把午餐的菜放到盘子裹，他走上楼，到客房敲敲门，没得到回应，就试探性地推门进去，床上没人，「崔小姐！」他褛上楼下找了一下，都没见到人，「心婷！」叫了十几声也没得到回音。

走了吗？客厅鞋架上她鞋子还在，浴室没人，到底去哪了？他又进客房看了一下，绕过床头才看见她大字形地躺在地上，睡得满头是汗。

「心婷！醒醒！」虽然娟娟说她大醉得睡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别吵她，不然她会很难过，不过他不认为这样身体会吃得消，至少得吃点东西，补充热能才行，所以利思晟决定要叫醒她，喝个果汁、鲜奶也好。

但是她真的叫不醒，是他太粗心了，只想夜晚凉，怕她着凉，给她穿有点厚度又是长袖的秋天睡衣，白天这么热难怪她一身汗。

「心婷！起来一下好吗？吃点东西再睡。」他用力一点摇着，还是没反应。

蹲在地上想了一会，把她抱到他的卧房，拿毛巾替她擦汗，世界上页的什么样体质的人都有，有些人一醉就嗜睡很正当，但像这么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的人，真的是少数，好危险的体质，这样怎么适合在商场应酬？一醉倒就任人摆布。

看着崔心婷沉睡的脸庞如此无邪，想到早上那些电话又那么不堪，她真的私生活那么随便吗？应该还是有原则的吧？是不是她醉了才让人有机可趁？他拿着扇子轻轻替她-风，等她身上汗干了些才替她开冷气，免得她睡得一身大汗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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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思晟服侍了睡美人三天，每餐都替崔心婷准备果汁或鲜奶，但除了早上她会半昏睡地喝他准备的鲜奶，其他时间全都是白费心力，榨的果菜汁都是他自己解决。

她一直是不清醒的，早上的半昏睡时刻却可以替他打领带，平日他习惯上了车才打领带，一到家就解开领带，不喜欢在家有束缚感。出门前他不死心地会再叫她一次，通常那一次能得到她的反应，硬把鲜奶塞给她喝，喝完她就会替他打须带。

每次看她纤白的手指在他颈前灵巧地活动时，都让他不禁以为，这该是对幸福的小夫妻间享有的温馨画面，她真的值得一颗真心来呵护，而不是让那些低三下四的人以金钱收买。

她难道真的会为了金钱出卖吗？不会的，娟娟的好友不会这样的。

她的三个至友，个个洁身自爱，没理由她会如此堕落，她应该只是对性的态度开放一点，认为有爱就可以有性，男朋友多一点，还不至于把性当交易吧！利思晟这么解释内心的疑惑。

「心婷！不要作践自己知道吗？」忍不住，他握住了她的手，关爱地劝说。

「叫崔姊！告诉你多少遍，不要迷恋我！快上班去，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手机留下，下午我会下去。」她拍开他的手，不耐烦地挥手，又躺回去了。

利思晟依旧轻叹口气，他的声音和她所谓的小韩是真的像，这三天所有打她手机的人，都对他小韩来小韩去地叫着，就连她的秘书一听他的声音也大呼小叫地骂着，后来他真的听到了小韩的电话，仔细分还是不同的，为什么她都没发现。

不知道自己为何对此怅然，他闷闷地下楼，她该醒了，照娟娟的说法是昨晚就该醒，也许这阵子她太累了，所以醒不来，下午再回来看看情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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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中午回去探看时，屋子空空如也，人不在了。客房和他的卧房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他的睡衣也晾在晒衣棚中，打开客房的衣柜她那套礼服不在了。

利思晟马上拨崔心婷的行动电话。

「喂！我崔心婷。」她的声音透过电话仍是非常迷人。

「我是利思晟，-还好吗？」他礼貌地问。

「嗯！谢谢你，静娟说我醒来的地方是你的房子。」崔心婷在那头自在大方。

「-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不可以一下子就吃太多，要从流质开始进食，不可以再喝酒，还有那套礼服，丢掉，不可以再穿那么危险的衣服，为什么不穿我替-买的衣服回去。」他在这头郑重地交代着，一拉就落地的衣服，裹面也不能穿胸衣，太可怕了，所以他第二天一下班就替她买了一套洋装。

崔心婷的所有疑惑都在他这一句话中得到了解答，衣服是他替她换上的，没有第二种可能，不过算了，反正他是正人君子，再说就算他是小人，什么不该做的都做了，还能怎么样呢？

「你还是多躁心自己，静娟说靳培凯前两天向她求婚了，你加油点吧！大医生。」她以提醒他感谢他的关心。

「听见没有！如果-还穿着那套礼服，马上回去换掉。」利思晟还没心绪烦恼情敌有什么举动，目前只担心她穿着危险的礼服，暴露在心怀不轨者的面前。

「利医生你有没有脑子？我上班穿礼服做什么？」

「那就好！-不要太累，这几天所有的电话，我都帮-记下了，下午我到办公室再转述，该及时处理的已经告知-秘书了，希望没耽误-什么事。」

「没有，你是很好的电话秘书，谢啦。」

「那-可不可以看在这一点上，把那套礼服丢掉？」他不能忍受想到她可能再穿那套礼服的念头，所以提了这么个不合宜的要求，而且非得到首肯不可。

电话那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和礼服有仇吗？必须特别打电话一再迫害它。」

利思晟一时脸红，那拉链一开的春色又浮现眼前，这妮子显然在玩弄他，却不知道多么尴尬，「我是为-好，别逗着我好玩。」

咦！这斯文和气的大医生也知道他好玩得很，不错，有自知之明。崔心婷在那头替他无声地鼓掌。

挂下电话，利思晟才有心消化她传来的消息，培凯向娟娟求婚了，培凯向来就是行动派，所以这在意料之中，只是娟娟会答应吗？希望不要才好，但是如果娟娟不可能接受自己，能够接受别人也好，总比她跟着一千朋友抱持着单身主义好，她不适合单身的，她需要保护，感情太柔弱。不像她的朋友。

她们四个女孩中，就属娟娟最娇弱，不适合单身，心婷也不适合单身，她会堕落，所以还是找个人嫁了，有人守护，才不会整天被追猎。以后有机会得劝她。

在不知不觉中，利思晟已经把崔心婷放进了心中，甚至比心上人更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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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爱一个人只要对方好就好，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报没有关系，但是真的面对全然必须绝望时，还是难以自持的，别人有更好的修养，更高超的情怀，也许可以，但是利思晟知道自己只能在人前假装坚强，离开人群，他想自我放逐。

听完靳培凯的告白，知道娟娟已经答应他的求婚后，利思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能不失风度地祝福情敌，其实自从那一夜让培凯送醉了的娟娟回去后，就明显地感觉他们感情进展得很快，只是没想到培凯有办法在短短的两个月让娟娟点头嫁他。

来到淡海，吹着海风，喝着啤酒，任酒精怎么刺激，都麻痹不了心痛的感觉，被掏空了吧！他终于体会到程志新当日为何会想让自己醉死，不想感觉那种失落的淹煎，所以想用另一种痛掩盖。

十二年。一个人有多少十二年？爱一个人爱了十二年，突然之间要割断，爱不到很难受，更残忍的是从此连爱都不能再爱，连默默关怀人家都不许，自己也不该再继续爱，对这位不能得到回应的爱他不曾后悔，但再不能爱了让他无助。

他来回地走在沙滩上，每一脚印都印下了足迹，而潮水一过，足迹也都平了。

激烈的情绪表达，从来都不是他利思晟所习惯的，因此他有满腔的躁动，却无从逸泄，就只是这么来来回回地走着，任初秋的夜吞噬着，让刺骨的海风扑打着他单薄的衣衫。

在海边有狂欢的成群年轻人，也有热恋的俪影双双，什么时候淡海的夜变得如此热闹？这些年来他太专注于工作，情感则专注于娟娟身上，周围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不太知道。远离喧闹，他看着人群，突然感到自己无比的孤单。

已经有了中年危机了，害怕孤单。三十五岁了，二十二岁那年暑假回国爱上十七岁的娟娟，但她喜欢的是哥哥思昀，所以他黯然回学校。一年后哥哥逃婚，他再度回国，陪伤痛难已的娟娟一个暑假，到她上了大学，搬离利家，他才回学校。

从此就这么飞来飞去地一有空就回来陪她，看她日渐复原，其实她一直没好，所以才把心封闭，培凯打得开她封闭的心，是值得为她高兴的。

只是为什么是培凯？他陪了她十二年呀！守了十二年不得结果，培凯几个月就得到她的心了。叫他的感情可以往哪摆？无助地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没有答案，放眼望向苍冥的大海，涛涛的海潮声中，也没有回音，远处的欢腾声，刺骨的海风再再地显露他的无所依从。

不属于欢乐。他从来就不曾笑得开怀过，从小就是本本分分、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事，飞扬跋扈，得到父母绝大多数关注的是哥哥思昀，他因为太安静、太乖巧、太让人放心，所以被忽视了。

也不属于叛逆。太激烈的事会议他感觉不舒服，即使生气他也是闷在心里，顶多脸色凝重地表达自己的意见而已，所以每个人都说他没脾气，好商量，太好说话，所以经常是不被在乎而被遗忘的。

就如同现在，心裹悲怆异常，也只是拎着酒罐来来回回地走着，不哭不闹慢慢等着心情平复，他知道自己挺得过去，到了天亮时就会没事的。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一群人渐渐缩减他疏离人群的距离。

「崔姊，前面那个人，好像-的医生朋友。」一个娇脆的声音隐约这么说。

「嗯！你们自己玩玩，我过去看看。」崔心婷和公司的下属交代一下，走向利思晟。

「真的是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想事情？」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崔心婷直觉他心情很不好，这人从来没有斯文以外的其他感觉在人前出现过，但此刻他让人觉得难过，说不出为什么。

「-怎么三更半夜在外面游荡。这么不自爱。」看她一眼，他一出口就训人。

他失态了，平常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翩翩风度和善客气都不见了，崔心婷打量着他，一身的酒气，单薄的衣服，凌乱的头发，颓丧的神色，这男人失意，而他惟一会失意的，应该是情场，那么是静娟点头嫁给危险人物了。

汪静娟在接受靳培凯求婚后，告诉过她，她要求好友暂缓，先不要下决定，因为靳培凯太强了，不是静娟驽驭得了的。也许这就是姻缘吧，明明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姻缘薄上没登录，不搭轧的两个人却吵吵闹闹地进礼堂。

叹口气，这男人实在运背，「你很难过吧！走我带你去散散心！」她拉着他。

「小韩！你负责把女孩们安全送回家，明天大家起不来就请假，车子帮我开回去。」她远远地喊完话后，也不管利思晟的意愿，就拖着他离开海边。

「放开我，我不想走。」利思晟挣脱她的手。

「那你想怎么样？」崔心婷双臂环胸看着他。

他答不上来，他没想怎么样。

「没主意就让我安排。」崔心婷再度拉起他的手，快步地跑离沙滩到停车场，从他裤袋中拿出钥匙，打开他的车门，塞他进去，自己再绕到另一门坐上驾驶座。

「先把衣服穿上。」她把他挂在车内的休闲外套替他穿上，「然后系好安全带。」她横过他的手，拉了安全带替他系上。

接着她自己也系上安全带，「现在你说东西南北任何一个方向，我就载你去那个地方。」

「我哪裹都不想去。」

「那你难过得想死对不对？」她正经地看着他说，没得到他任何的回应，「不回答就是默认喽！」数到十没见他回答，」好！我现在带你去死！「话说完她油门一踩就冲向公路，往淡金公路开去，一路飙飞的狠劲吓坏所有飙车族，当然也惹来和她较劲的不服者，她只是一味地加速，并打开车窗，让冷风灌人车内，彻底感受速度的块感。

身为一个女人，她胆识太过了，飙车是回事，惹来后面成串的叫嚣又是另一回事，她知不知道现在的青少年多么不知轻重？一个白眼会惹来杀身之祸，何况她冲入别人飘车行列，又超越别人的狂飙，她的夜生活都是这样的吗？不是和男人狂欢，就是如此招惹血腥暴力吗？

这女人拥有法学博士候选人资格，也有律师执照，更考上过检察官特考，却没见她安分过一天这些符合她的职业生活。

「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其实很有前途的。」利思晟的悲痛感觉已被躁心她所取代。

「是啊！我还役拿博士学位呢！你知道吗？在这铁皮裹面包两个前途光明的优秀肉馅，撒旦应该很期待我们这好吃的点心。」她没放慢速度，还转过头朝他甜甜一笑。

「-怎么这么不爱惜生命？小心！前面有车。」利思晟心脏差点停止。

崔心婷轻松地闪过，「喂！是你想死的，我是舍命陪君子，我很怕痛的，哪会不爱惜生命？」

「是-这女暴君擅自决定读我的心，谁想死了。开慢一点。」服她了，被她这么一搅和什么难过都被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冲淡了，他全身充满警戒的求生本能。

「真要命才不能开慢，被那群小恶煞追上，我会被轮暴你会被鸡奸，我们现在是亡命鸳鸯。不想死不早说，何必连累我？」崔心婷故作姿态地横他一眼，加足马力。

「女孩子讲话别这么难听，-受过高等教育的。」利思晟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那随便的态度，讲话随便，行为也随便，明明拥有最好的内外在条件，却自甘堕落。

「这就是现代社会，大医生，你成天躲在医院襄面，只知道救人，只晓得作些不切实际的纯情梦，不晓得这是个吃人的社会，到处都是暴力。」她好心他替他做一节社会报导。

「偏激！好人还是占多数的。」他身边就没看见什么坏人。

「随你，哪天吃亏了刖找我哭诉。」崔心婷注意了一下后面的状况，她开往小径，宜向山顶奔去。

到了山顶一座豪华别宅院门口，她下了车，「我打开门就把车子开进来。」

交代完毕她就爬上大门，三两下就跳进去。

她还算女孩子吗？穿着高跟鞋和迷你窄裙就这么当他的面爬上跳下的，利思晟还很绅土地别开脸，她敲敲警卫的门，打开了电动门，让利思晟把车子开进大门。

「崔小姐，要来怎么不先通知呢？我们好给-等门。」警卫惶恐地说，大小姐难得光临，却让她自己跳进门来，老板知道了可不得了，老板巴不得大小姐肯来。

「别麻烦了，也不要吵醒别人，给我两个房间，有事我自会交代，别让人知道我来了。」崔心婷俐落地交代后，转身上车，指导利思晟把车子开到车库。

「这是什么地方？」一看就知道是大富豪的宅院，她好像很熟，警卫叫她崔小姊，那么就不是自家人。

「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的地方。」她淡淡地回答，脸上有些复杂神情。

她的男人吗？她也有在意的男人吗？肯定是的，如果不是被负了，这么好的女子怎会行事如此乖张？利思晟觉得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喜欢那个负她的男人。

「我会不会造成-的困扰？」既而他想到了现实，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可是他毕竟是个男的，谁知道别人怎么想？

带一个男人到她男人的地方，她这女人还做得真失败。

「你以为你谁呀？」不料她丢了这么一句血淋淋的话，就领着他进华宅。

「这房间还算干净，没有野女人睡过，你就在这里，衣厨裹面有换洗的衣物，你们身型相近，应该可以穿，裤就用新的好了，我在隔壁房，有事到隔壁找我。」她简单地交代完，就关上门了。

要他穿她男人的衣服！呕！觉得不舒服，可是一身风沙，不换洗也不舒服，两洁癖相权取其轻，精神洁癖比物质洁癖来得怞象一点，反正她又不是他的女友，就当作穿朋友男朋友的衣服，幸好裤有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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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利思晟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充满泪光的慈爱老眼，眼前有一个老妇人端详地看着他，表情是幸福快乐，泪却簌簌地落。

「小伙子，你姓什么叫什么？做什么的？」老妇人虽哽咽，问题却很多。

「我叫利思晟，在医院工作。」利思晟连忙扶老人坐在床边，并拿床头的面纸替她擦泪。

好体贴的孩子啊！又长得那么好，阿婷还真是会挑，「是医生啊？那最好了，以后可以说来给我看病，常把阿婷带回来啊！」老妇人执起他的手，慈爱地要求。

利思晟微皱眉峰，不明所以。

马上有两个白衣看护前来搀扶她，「老夫人！该吃药了。」

「喔！那我先去吃药了，小伙子，一会儿你和阿婷下来一起吃饭啊！告诉她那坏男人被我一早赶走了，叫她一定要多留几天哦！」说完，老妇人蹒跚地离开。

利思晟莫名所以地愣了一下，先盥洗毕再说吧！

把自己打理好后，他走到隔壁敲敲崔心婷的门，不一会儿她就开门了，「这么早起，睡得好吗？」

「还好！」利思晟看她一眼，她似乎一夜无眠，看起来很疲惫。

那个男人咋晚在这儿，睡哪呢？虽然探人隐私很无聊，但他非常想知道可以让她在乎的是怎样的男人。

「刚才有个老奶奶说，希望-下去一起用餐，-不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嗯！」她看到了，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一早就让奶奶赶走了。

「她是我奶奶，你可以叫她周奶奶，奶奶有点痴呆症，时好时坏，有什么状况别见怪才好。」崔心婷淡淡地说。

「这裹是-家？」他讶异地问。

「我没有家！」崔心婷说得绝然，很快又回复那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先行下楼。

通常会这么说的人，不会想让人再探问了，他不是来挖人隐私的，所以也不再多问了，安静地跟着下楼。

周奶奶一顿饭下来，就快把利思晟吞下去了，不住地看着他，好像他是可吃的珍馐，也不断地给他夹菜，问他家中有什么人，父母做什么的，有如身家调查，当然他知道老人家这么问，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当他是孙女的男友，只是她明知道孙女和某个男人关系亲密为何还会这么想呢？也许是因为老年痴呆症吧，某些想法不连贯。

「阿婷！待会带阿晟各处走走，奶奶累了，先去休息了啊！」周奶奶站起身。

「奶奶我陪您！」崔心婷扶起奶奶。

「我睡觉很怕吵，-去玩，我睡醒了才有精神陪。」周奶奶不许，她就喜欢看这对璧人成双成对地在院子裹走走，气气那不怀好心的女人，以为把阿婷她们母子逼走就赢了吗？哼！阿婷就是争气，交的男朋友多派头？哪像那女人说得那么难听，阿婷只是有主见，不任人摆布，绝不会像那女人编派的成了坏女人。坏女人怎能交到家世这么好的男友？周奶奶不信别有用心者的说词。

「嗯！」崔心婷柔顺地点头。

崔心婷带利思晟走到宅院后的山谷中，几乎已经没有人烟了。

「这裹的回音很大！哦＿＿」她大声他嘶喊着，很怏就听到回音了。「你试试！」崔心婷兴致勃勃他等着。

利思晟也对着天空呼喊着，然后崔心婷提议两人比赛，喊到声嘶力竭后，她才随意地在涧边捧起涧水喝几口。

「要不要？」她掬一捧水送到他面前，脸上有着逗弄的神色，明知道他会迟疑，学医的人可以在清澈的水中神经质地想像出可怕的细菌蠕动画面，特别是眼前这个还有洁癖。「不会死人的。」她将手靠着他的唇，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喝了，的确是不会死人的，他知道，不想把自己束缚得太紧。

「好志气！」她又掬了一捧，看看他是赌口气，还是真的不在乎细菌学了。

有没有什么事她不能拿来当游戏的？他边喝边想着。

「这就对了，没必要什么事都那么在意的。」她又送了一捧水给他，纯服务。

他喝完之后，她很自然地蹲，掬两捧水自己喝。

「没事鸡猫子喊叫一番有没有舒服一点？」她偏仰着头看他。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利思晟纳闷地看她一眼，闪亮的晨光洒在她清艳的脸庞，益增她的美颜，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真的，不管她的爱情史迹多么丰富，声名多么不堪，她都是个好女人。

至少他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曾经他以为女人行为开放就是不检点、自甘堕落，可是这些以为都因她而逐渐地被修正，她从没替自己辩解过，可是他一直在修正，她的事他知道的实情不多，娟娟根本不知道外人把她说得多难听，以前他也只知道娟娟口中的她如何如何，后来才听到很多关于她的传说。

可是他亲眼看见的和娟娟记的并没有多大差异，她比当人热情点、开放点、好玩了点，她玩世却不欺世，所以即使对她的私生活不赞同，还是觉得她是好女人。

「-总这么关心人吗？」他也蹲下来玩着地上的石头。

「随兴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一定是关心或戏弄。」崔心婷据实回答。

「在-眼里我算什么？」是关心还是戏弄的对象？

「朋友啊！古板的朋友，我没有耐心交古板的朋友，所以从小到大只有紫莺那个古板的朋友，现在她嫁了，不久会定居法国，正好又出现个古板的家伙，就收下当朋友好了。」大概是这样吧，她从来不替自己的行事认真地找理由，那多累。

「谢谢！」他真的感激，如此暴力又蛮横地收他当朋友，在他感到失落的时候，这么单纯的一件事，却让他感到温馨不已。

「你大概会有一阵子不好过，难过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玩。」她随意地丢一颗石子进水面，漂亮地在水面漂了三下。

「玩命我可不要。」那种刺激，一次会死好几亿的心血管细胞。

「你也没玩的命！」她不以为然地又丢出一句实话和这女人相处，下次要记得带钢盔和盾牌，那嘴巴随时会吐剪刀或菜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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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日子一天天过，虽然失落的感觉已经不再痛得难受，还是有些凄楚，特别是一空下来的时候，因此利思晟尽量让自己忙一点，能代班就代班，演讲的邀约来者不拒，把时间排得满满的最好，日子也过得充实，不过有时仍是会有空。娟娟的婚事全由父母张罗，怕他触景伤情，并没要求帮忙，所以一下班就无所事事。

崔心婷曾硬拖着他出去玩几次，不过她很忙，实在不忍主动找她占她的时间，和她出去疯每回都有不同的把戏，她连玩都没定性的。

那奇女子，走到哪就和人熟到哪，有时候热络地和人哈啦半天，以为是熟人结果她说只见过一次面，还曾经和人谈了半小时后，对方才发现认错人了，她一开始就知道人家认错了，却玩心大起地搅和。

几次出去，总会碰到她过去的男友，但没一张是重复的脸孔，她倒和过去的男友处得很好，言谈之间非常融洽，她是利思晟所认识的人里面最无法捉摸的。

才想到她，外头就传来她汽车的喇叭声，他连忙拿件外套从二楼下去。

「紫莺他们回来了，去看看你的老友吧！」她探头出来声明了一下。

利思晟一上车，即好奇地问：「怎么知道我在？」

「你除了医院和这大笼子还有什么去处？」她闲熟地倒车回转口「不是我要说你，像你这么不懂得多方面经营生活，实在愧对你父母把你生下来。」他八成是纪元前的人类，不知怎么回事存活至今，外表可以装得跟现代人一样，骨子裹全然是异类。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不认为简单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成天东奔西跑的，多累人！下了班他就想安安静静地在家休息，一直过得挺惬意的，只除了这一阵子会怕一个人时间太多。

「话是没错，但你得了解其他不同的生活方式，而不是对其他事全然不知，哪天你习惯的生活方式不能继续了，也才有替代啊！」

也不知道自己鸡婆什么，带这个闷葫芦出去玩，除了可以逗着开心之外，没一处能陪她尽兴的。可是还是想到可怜就拉他出来走走，其实他爱想不开也是自找的，是他自己不上道，白费她替他说尽了好话，还是追不到静娟。能怪谁？

「-公司的情形怎么样了？」

「资金没问题啦，也赚了好几笔生意，很顺。」何止顺，简直财源滚滚，债权人都拿利息拿得很高兴，下个月的几笔生意成交，贷款进帐，就可以还清债务了，想到这裹崔心婷不甚有劲，如果这场风暴三个多月就平息了，实在稍嫌短了些。

早知道当初借到钱就别炒股票、期货、外汇等金钱游戏，这样起码要多冲个一年才能赚到这些钱，没办法当初太没信心，怕钱不够周转才会明知买什么赚什么，却砸下所有资金，本想起码也会随着行情跌涨紧张一下，哪知进场时机太好，一个月期间行情都是狂飙。

于是一亿变两亿，理赔、投资同时进行，生意又每谈必成，忙得公司上下全都一个人当二个人用，不会破产了，有点可惜，她倒想体会一下，突然间一无所有会是什么样子。

「恭喜了。」利思晟由衷地说。

「没什么，我倒希望不那么顺，一点质感也没有，本来做生意就是为了刺激，哪知道愈做愈没新鲜感，不管是赚是赔，也就是银行帐户里的数字多个位数少个位数而已。」生意做了五年够久了，崔心婷善变的心又想出走了。

是啊！什么事都只是个游戏，当然不会有真实感，这其实是心理问题，定不下来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是不信任认何人、事、物所引起的。利思晟知道她的问题，但还不能贸然去揭她的痛处。

「有没有事会让-觉得不必很刺激，却很快乐？」

崔心婷心中马上浮现干儿子可爱的脸蛋，「和帆帆相处。」

利思晟微微一笑，总算有件事她不是那么异于一般女子了，「怎么不想自己生呢？」

「怕痛！」她惟一的弱点就是怕痛，忍受痛的能力很差，切破指头的痛足以让她昏倒，外人不知道，都以为她有心脏病之类的恶疾。

「可以无痛分娩。」

「还是会痛不是吗？」一点点痛她都无法忍受的。

「一般人都可以忍受的。」

「我不能。」

那就真的严重了，「改天去医院，我帮-检查。」

「现在医院这么竞争吗？医生都效法保险经纪人了？」拉病患拉到朋友身上了，真有损他的斯文形象。

「心婷，如果忍受痛的程度那么低，是不正常的，必须寻求治疗，生活中难免有些意外，-这样很危险。」

「你再-唆我放你鸽子喽！」她不悦他白他一眼。怎么这么烦！

「脾气这么坏，一点都不听劝。」他温温地说她两句。

这人真的没救，就连数落人也这么要死不活的，崔心婷不禁摇头，不知道他妈怎么养他的！

见她连这种话也听不下去，利思晟打住了诘题，本来他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不过是基于朋友的关心而已，朋友之间也没有必要彼此干涉太多。安安静静地听着车上的音乐，难得她对音乐的品味和他不会差距太大。

到了宣家，崔心婷和苏映帆还有苏映帆的表妹夏晴在游戏房裹玩得欢声雷动的，等两个孩子睡了，她才下楼和两个好友辟室密谈。女人有女人之间的话题，男人也有男人的关注，特别是和靖涛相知多年，梦渝的先生季尹诺也是个很谈得来的人，漫长的夜就在宣家打发了一半，伤怀没再出来作祟。

★★★

终于利思晟也风度翩翩地以哥哥的身分出席表妹的婚澧，而且分担着婚宴招待亲友的工作，本来和培凯家就交情不错，何况利家是汪静娟的监护人，他理所当然地负起女方亲友的招待。

「你表现得很好。」崔心婷在宴会快结束前碰到了他，豪情地拍他一把，充满赞许。

利思晟淡然一笑，他的感觉也还好，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可以纯粹当娟娟的表哥了，不过怅然之情是难免的，毕竟专注地投入了十二年的感情，若一时之间能够释然，也不会痴等了十二年。

「谢谢。」他感谢她适时而来的友谊，虽然很霸道，却很受用，「别喝那么多。」她会不会有酗酒的习惯！每每在宴会场合都见她喝白开水似的来者不拒。

「那么-唆，趁早给自己找个女人来陪，别连累朋友听你唠叨。」崔心婷故意把手上的酒喝得涓滴不剩，上楼陪新娘子去了。

利思晟无奈地目送她窈窕的身影上楼，她像足了叛逆的青少年，总是喜欢和世俗背道而行。

女人当新娘子没有不美的，何况平日就美得教人炫目的汪静娟，崔心婷一到新房不由得赞叹起来，还是觉得静娟该嫁利思晟的，不过天下事本来就没定则。

「几个月不到-们这三个不才的女人，就都跳进臭男人的陷阱裹了。」她端详了三个好友，取笑道。

「心婷！恭喜-喽，听哥说-刚刚敲定了一笔大交易，要请客。」程梦渝亲热地勾着她，脸上满是欢心。

「这恶心的女人是谁呀？不过让男人灌溉了一个月，就脱胎换骨了。」要是在以前，梦渝是不会有这种黏人的举动。不过这才正常，没事端着沉稳内敛的女强人表象做什么？一点人气也没有。

「-哦！那张嘴巴坏死了，帆帆可刚睡着，别让他听见了。」苏紫莺轻声地啐她。

「紫莺，帆帆晚上就让我带回去吧，别成天顾着小的，大的-多少也分点肉给他吃，结婚有一百天了吧？-那层还在啊？当心让他憋到不能，一辈子守活寡。」

苏紫莺红着脸，全然拿她没辙，心婷就是这样，愈忌讳的事她就愈爱亮开来说，虽然没有恶意，但每个人性情不同，这方面紫莺就招架不住。

「还是小女孩一个，-什么时候才长大？嫁人了耶，这么点事就脸红，看来宣靖涛无能，离掉算了，我帮-找个真正的男人。」崔心婷愈逗愈乐，紫莺只有在这方面会吃亏，其他事她可伶牙俐齿得很，难得逮到机会，日后她脱去青涩外衣，就逗不成了。

「心婷！-就放过紫莺吧，又不是不知道她保守。」汪诤娟向来是苏紫莺的维护者。

「-是新娘，-最大，今天就放了-，免得-满足不了那匹大野狼，让他新婚夜就去外面打野食。」崔心婷宽厚地对着新娘子说。接着她可怜兮兮地说：「唉！-

们真是无情，说嫁就嫁，那我老了怎么辨？一个人替-们看三间空房？」

「心婷！」汪静娟心软地执着她的手，「不会的，等培凯喜欢上别人后，我就可以陪-了。」

崔心婷翻了一个白眼，这没志气的女人，既然这样何必嫁？「静娟！女人一不嫁，二不休，既然嫁他，只有-甩他的分，不准被甩知道吗？」捧起新娘的嫩脸，她郑重地交代着。

「喔！」汪静娟理解地点头，然后话题一转，「心婷，-好强哦！有什么事-做不到的？」这是汪静娟的本事，任何前言不对后语的话题，她都可以连结得浑然天成，成为整体。

崔心婷用心地想这个问题，「紫莺，-帮我想想，有什么事不要太劳累，又很困难，我不可能做得到的。」

苏紫莺忧心地看好友一服，她又不安定了，在她成功地平息这么大的事业困境后，又感到空虚了。

「像我现在一样，当个全职的家庭主妇。」

「那当然，除了结婚以外，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当家庭主妇得先结婚，结婚并不可怕，怕的是不想玩时脱不了身。

苏紫莺仔细地分析一下崔心婷的性格，标准的好逸恶劳天性，要克服大概不那么容易，不然不会逼她做菜，她尽学微波食谱，所以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现在自然主义思潮兴盛，一些有志之士，提倡安贫生活，我想-大概就过不了这种生活。」苏紫莺想到了一个方向，不会让好友因心性不定而盲目冲撞，又可能其的对她会有帮助，符合她的需要。

「哦？-说说看。」崔心婷一听，秀眉微蹙，的确是不怎么让她喜欢的主意，就是因为直觉上的不喜欢，她知道那很困难，因为她懒惰的天性，很自然会排除一些很-烦的事。

她有颗复杂的心，不安定而又极其需要强烈刺激却不愿劳动，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是寻刺飞撞的剌鸟，能够藉一根利刺固定自己漂浮不已的心，不过那会痛的，所以退而求其次，找根绳子绑住自己驿动的心，但通常绑不了多久就会松了。

「原则就是简单的生活，不追求物质满足，食物以自然食品为主，以适度的劳力换取所需，这有一套理论的，不过简单说，就像弘一法师的修行理念一样，不劳作就不吃饭。」

「对心婷而言，这真的很困难。」程梦渝再度揽着崔心婷，无言地鼓励着。

「静娟，-认为呢？」崔心婷心中已经有了底了，不过她习惯重大事件参酌姐妹们的意见。

「换容易一点的吧！」汪静娟直接想到了一个答案，「不如先从培养耐心做起，-也很不容易有耐心，捺着性子继续现在的事好了。」

「要做就要做最难的。」崔心婷搭着新娘子的肩，一一地看着好友，心中有了希望，她们都步人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而自己的人生也将面临重要挑战，而且这个挑战，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可是想到这不可能赢得的挑战，她好战的血液全身奔流着。

★★★

斜躺在雪铁龙内，听着路边轰隆隆、呜噜噜……各色杂七杂八的汽车引擎声，直当台北交响乐团的演出，崔心婷微伸了一下懒腰，慵懒地打个哈欠，看了一下手上的电子表，才十点钟，还可以睡七个钟头哩！

真是没意思，原来开计程车这么没挑战性，早上七点才出门，跑了三个钟头总共才载了三个客人，就达到了一天的目标，净赚一千元。真是无聊，昨天更是跑了一趟机场，来回客人都不找零，一不小心就超过了净赚一千元的目标，害她特别为花掉那多出的三百块，买了一堆零嘴卤味，吃的撑死了。

谁说安贫简朴的生活有味的？她过了一个月，都快无聊死了，自从饭友们在三个月内全都嫁光后，她的生活就无聊透顶了。本来做得有声有色的事业，出现了空前危机，人生顿时丰富起来，才过了几个月的忧患生活，谁知道就这么财源广进的进什么赚什么，危机居然成了转机，公司很快又稳定了，真是刺激得不够久。

于是还清所有债务后，把公司股份放给员工认股，当个太平股东，从此退出商场，开计程车，过着安贫生活。每天三餐花个三百瑰，经常都吃到食物从肚子涨到喉咙，一个人要朴素地养活自己的确容易，但要朴素地过日子就实在无聊。

想到自己好逸恶劳的天性，实在也没办法，不然去工厂当女工，领基本薪资一天大约五百瑰，一个月一万五，每天做个八小时的工作，回家累歪歪的，一倒头可以睡到天亮，如此日复一日地直到老死，一定很幸福吧！

有什么工作可以不用很劳动，却会很累，做个几小时可以睡好久的呢？

崔心婷努力地想着，本来以为在台北市开计程车很累的，要赚一千块得从早开到晚的，哪知道现在治安这么不好，她只要一上路，女性同胞们就自动送上门来了，经常害她一心软，就多跑了几趟，多赚了几百块。烦恼啊，这样财源滚滚怎么过安贫生活呢？

就在她把车子停在路边纳凉侍，财神爷又捧着金元宝来了。不想赚耶！她的懒骨头这么说。帮一下忙吧，人家是孕妇！她血管里的红血球求情道。

当然人体的红血球千千万万，骨头总啊共的也只有两百零六块，所以她打开车门，下车接过孕妇的大包小包，放在后车箱，飞快朝孕妇要前往的医院去了。

于是这一不小心，赚了个大红包，三万六。

为什么呢？因为崔心婷不但把人送到医院，看那小妇人孤零零怪可怜的，一时心生同情，就陪她一下，见她在待产室痛得死去活来，医护人员以指数还不够，都没半个人搭理她，气得大美女和人理论一顿，火气一发把孕妇一载，送往利家的医院。

那产妇受到院方人道的照顾，对她感激再三，产妇的丈夫一来，说什么也要她收下这个大-包，收是收下了，苦巴巴地看着这大红包，该怎么处理呢？

「心婷！什么事这么烦恼？」利思晟好奇地坐到她身边，这古怪的女子这会儿又哪根筋不对了？自从她结束公司，开起计程车后，每天都有不同的烦恼似的。

「你想贫穷的人，突然得到一笔意外之财，会怎么处理？」

利思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身边这个女子的行事，非常人能理解，想什么就做什么，所有的人都看好她的商业奇才，她却突然引退，立志过安贫生活。

「大部分拿去存，一小部分吃喝玩乐。」利思晟好心地提供答案。

「那很累。」吃路边摊几百块会吃撑了，喝米酒也是一两百块就可以醉死人，去动物园门票不过六十块，儿童乐园有的还免费，这些个安贫者的吃喝玩乐法，能花得了多少钱？郁卒！

「贫穷人可以请客，打肿脸充胖子吗？」突然她想到比较可能挥霍的方式了。

「有虚荣心就可以。」

安贫简朴的生活不能有虚荣心耶！崔心婷又烦恼了，真是失察，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么难的事作目标呢？自己根本做不到嘛！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明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才选这个目标的。这才是挑战啊！

好吧！就做个安贫的人好了。贫穷的人发了财可以稍微挥霍，请朋友上馆子吃饭，找中产阶级的饭馆，喝中产阶级的绍兴酒，这样花钱的数目可以提高到中产阶级的标准，从无产阶级的消费晋升到中产阶级，是庆祝不算虚荣。

决定了之后她问道：「你们医院的工友有没有空？找一个给我请。」

利思晟看了她一眼？又是什么怪念头？这女人是不是累坏了？「又想什么？」

「吃顿中产阶级的饭！」

「心婷！-看看医生好吗？-这样不行。」利思晟忧心地看着她，一个女人美艳如她，能干如她，要什么有什么，却如此的不安定，不是花枝招展地玩弄感情，就是颓废丧志地玩弄生活，太危险了，哪天连命都会要着玩。

崔心婷瞧他一眼，唉！多么无趣的一个人，成天正经八百的，只会端着他高级知识分子的优越感，谁才应该看医生啊？

「工友还算不上中产阶级。」见她不以为然的服神，猜出她的想法了，这女人有最美丽的女性主义者之称，连骨髓都充满对男人的不屑，所以这么斜眼一睐，哼都不哼一声，表示他无聊。那就别惹人嫌了，还是说些更要紧的事好。

「总是工人阶级吧！」崔心婷肚中的怒火，莫名地让这优秀的医生给-起，以为他是谁呀？受高等教育又怎样？

「爱因斯坦不是说了吗？『专家只是训练有素的拘』，别看不起人了！」

尖牙利嘴一掀，就吐出这么血淋淋的一句志，打击着利思晟引以为做的专业。

和这女人交谈没带钢盔叫作犯贱！利思晟好风度地自我消化心中的不是味道。

「心婷，-明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就事论事。」中产阶级有中产阶级的定义嘛，工人不属中产阶级是事实，何必火气这么大？她真的需要看医生。

瞥他一眼，和这种没脾气的人过招实在浪费，从来就只有挨打的份，刚开始三言两旬把他骂得垂头丧气，还有点成就感，但每次骂不还口，还不如对着水沟丢石头，可以听到咚一声呢！

「你上一次发脾气是什么时候？」崔心婷突然有了好玩的念头，那亮晃晃的眼眸异常摧璨。

利思晟愣了一下，认真地回想着，没有印象，每天有看不完的病人、切不尽的人肉、对付不绝的病菌，哪会记得这种事呢？

崔心婷同情地瞬他一眼，「连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利思晟心中怦然一震，是啊！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起来，到底日子是怎么过的？茫然。

突然恶心一起，崔心婷一个热吻就印在他俊俏的脸颊，然后轻啄他丰润的唇。

恍如被一阵电流击到，利思晟心中扬起一阵波涛。

「心婷！-太过分了。」蹙起俊逸的眉掌，她游戏人间他是知道的，但怎可这么戏弄人？！他当她是妹妹般关照。当初若不是看在娟娟的份上，也不可能沾染上这么可怕的女人。

「生气了。下次别人再问，绝对想得起来的。」她粲笑的美颜艳赛蔷薇。

好玩！他还险红呢！三十几了吧，居然脸皮这么薄。崔心婷发现了有趣的鲜事，顿时忘了先前的烦恼。

「怕别人看到啊！」她夸张地张望着四周，「可怜！前面有好多人呢！」

利思晟板着脸瞪她一眼，见那戏弄的神情充满了生气，不服地吸口气，豁出去了，将她的脸转过来，倾身就在那艳红的樱唇上印下一吻，要玩就玩个彻底吧！

他很笨拙！崔心婷脑袋热烘烘、心头闹咚咚的，玩过了无数的爱情游戏，没一个吻得这么笨的，但却是难得地有了感觉，因为他吻得很努力吧！大概是。

「真的是利医生吗？失恋的打击真是太可怕了，痴情郎成了浪荡子。」窃窃的私语居然光明正大地回响在通道上。

这颗葡萄结粒只有一个月，酸得沁人牙髓，当然前方的地板待会得请清洁工拿着干拖把拖它几回，旁观的年轻女子们伤心失望的泪，湿了光亮的地板，利医生是院内女士们公认的梦中，然而痴情专一的爱情守候者一旦失去了他守护的女神就堕落了，好可怜！好可惜！

院内多少对男人失望的芳心，因利医生十二年无怨无悔地等待心仪女子的痴情行为，重拾了一点梦影，成了一个自由的组织，几年以来隐形的利主任亲卫队总在午餐时共同聚会，谈论她们理想的梦中的悲情。

当他守护的伊人有了归宿后，他的亲卫队有了分裂的意识，一脉以未婚的佳人为主，期盼他柔情深深的眼光能转移，让这么好的男人爱上了，该会是多么幸福！

另一派则以已婚而对婚姻不尽满意的女士们为中心，希望他继续守候，终生不娶，这才够深情！

怎知！怎知他不堪打击就堕落了。悲情派叹息的声音禁不住这样的失望。

可见！可见他失去所爱的心有多痛。移情派轻喟的语气承受不住这样的心疼。

利思晟全神地投注在出于游戏的这一吻上，周遭的风言风语丝毫不能进入他专注的感官世界中。

许久、许久，才放开那芬芳柔软的唇瓣。

「这样好玩吗？」他的神情像个负气的孩子，好心被戏弄谁都觉得冤。

崔心婷止住狂跳的脉动，诚恳地道歉，「对不起！」玩笑开得过分了，她敢作敢当地接受这擦枪走火的后果。

「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失控，却不是很懊恼，他只是坦然。

她很快地摆开尴尬的感觉，「我请你。」当作赔罪吧，今天发了什么疯自己也不知道，怎会和一个玩不得的人玩得忘我？

「等我半小时。」说完，他从容地离开，无视于走道上的好事者复杂的神情，温和如昔，平易如常，斯文尔雅的利医生重回人间。

这真的是严谨庄重的利医生吗？他泰然自若地走过一大群好事者面前，没有一丝不自在，令人一时难以接受，他应该要低着头，带着懊恼和愧疚才对人。

「喂！女人，请不要趁人之危污染我们利医生，他现在很脆弱。」自谕为亲卫队长的人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崔心婷轻挑秀眉，看了对方一眼，颇有姿色，说好听是伟胸丰婰，说实在一点从背后看无疑是虎背熊腰，标准的母性象徽，难怪母爱特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保护弱小动物。

见怪不怪，所有自以为正经的女人，都当她是假想敌的，她淡然一笑，做一个胜利的手势，风情万种地走向出口，人家爱生气，就让人气得牙痒瘴的才过瘾。

「汪护理长怎会有这种朋友？烟视媚行！」果然挑衅不得回应的人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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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间名叫春天的宁静西餐厅内，崔心婷默默地看着利思晟专注地用餐，这个人无趣到极点，吃一顿饭也这么正经八百的，那惟盘餮知之的神情令人同情，在他脑袋裹面有没有趣味两个字呢？「切牛肉和切人肉有什么差别？」

利思晟愣了一下，又是什么怪问题？想破坏他食欲吗？这女人总是惟恐天下不乱，「不知道。」又不是市场牛肉铺的老板。

「还在生气呀！别这么小气嘛！说句话都不肯。」崔心婷涎着笑脸瞧他，真是个绝类，不是耍帅耍酷，他只是太无趣。

「我没那么会生气。」这是实话，至于为何轻易就消气，他就不知道了。

「还在等静娟？」同情地看他一眼，这种人该夸他有心还是骂他蠢呢？

利思晟沉默地理头清理餐盘上的食物，不想看见他人关注的眼神，也不想再多听过度关心的劝慰语，感情是个人的事，偏偏这是一个疯狂的世代，人们总认为大众有知的权益，所以认识他的人，总要探问一下他的感情动向。

「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好不好？除了静娟那种傻大姊，你还喜欢哪一型的女孩子？」崔心婷有闲得发慌的嫌疑。还是没有得到回覆，闷葫芦打算光棍一辈子吗？

「既然放不下，把静娟抢回来好了，我替你约她出来，下个月靳培凯会去哈佛担任一个月的讲座，正好趁虚而入。」

利思晟不高兴地抬起头，「如果又想让我生气，-做到了，再胡扯我不理-了。」这女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正经一点？

男人就是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否则马上以为他是太上皇，谁希罕他理会了？

要不是看在静娟的份上，对他礼遇优待一些，不然哪轮得到他坐在对面啊？算了，懒得计较，她懒懒地吃着自己的鳕鱼，要闷就来比闷吧！反正她闲着没事。

「甜心！又换新人了？」腻死人的声音由利思晟头上传来。

崔心婷抬头一看，阿山，上两任男友，妩媚一笑，「好久不见。」

「是啊！甜心-可真坏，缺钱时怎么没找我呢？害我在心园里都大声不起来！」裘云山抗议地说着。心园是崔心婷历任男友所组成的失恋阵线联盟，中坚会员有十来个，游离分子五、六个，凡属崔心婷承认过的男友都是荣誉会员。

「你不开银行嘛！那么遗憾的话，现在给我两百块。」崔心婷大方地将手掌伸出。

「偏心！」裘云山宠爱地拍了一下她的手心，「介绍一下未来的同志吧！这次打算交往几个月？」顺带他拿起她纤白的手送到唇边一吻。

「他不是！」崔心婷坦然地澄清，「利思晟，职业是医生，年龄……」她顿了一下，「你几岁了？」她对着利思晟问。

「三十五。」

裘云山打量了一下利思晟，的确不是，婷婷不喜欢这种斯文沉默的男人。

「你才少程哥一岁，看起来却嫩多了，真的该检讨。」

一听到她拿程志新和他相比，利思晟就反感到蹙眉，她身边的男人不断不关他的事，她不是他什么人，爱怎么玩成人游戏他实在管不着，要利用他去刺激谁也不必反应过度，只是这个程志新不对他的感觉，他不喜欢和这个人并提。

「没错！婷婷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如果想追婷婷，就得多磨练一点，不然就算她心情好要收你，大概也只能维持半个月。」裘云山打趣地说。

利思晟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滑头小子，娟娟说心婷交往过的对象遍布各行，企业小开他遇过，财团总裁也不是没有，学者、工程师、会计师、律师、画家、建筑师、服装设计师、教师等等，她的交友理念是有交无类，诚恳待人，好聚好散，这个又是什么？

「别担心，婷婷不吃回头草的，我绝对是无害的。」裘云山接收到利思晟打量的眼神，开诚布公地声明。

「阿山，你约了人吗？没的话，坐下吧！我请客。」

「我约了人了，正好带来向-示威，待会帮我看看，-满意我就放感情。」

「没问题！」崔心婷豪爽地一口答应。裘云山即走回自己的位子。

利思晟没遇过这种女子，从头到尾的游戏态度，却玩得诚恳认真，和分手的男友相逢，个个都像哥儿们似的。

「-的男友在分手后，有没有怨-或恨-的？」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不知道耶，应该没有吧，一开始就声明我没办法认真的，他们要试试自己的魅力，只要是输得起的人，而我又不讨厌，就交往喽！」以她从没被人泼过盐酸的纪录看，似乎可以确定没有。

「心婷！我真的希望-做个心理治疗。」这样不定性又不能没有被爱的感觉，是种心理障碍，是不是在金山大宅的那个男人伤她太深了？他常想到这问题。

崔心婷叹口气，「别杞人忧天了，我能放能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那种偏执狂才要注意，别哪天想不开杀了靳培凯。」

又是铩羽而归，和这女人说话，从来就没能达成沟通的效果，总是三言两语就被她啐得哑口无言。

「说真的，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我人面很广的，一定可以帮你找到的。」

热心是她的天性，看在静娟拜托的份上，崔心婷非常认真地想替他介绍女友。

他若不是这么闷，想必行情会更好，职业稳定，收入丰厚，社会地位还不错，长得斯文俊雅，虽然没什么骨气、没什么个性，可是有些女人不嫌这些的，看他院裹面的女同事对他频频注目就知道了，他是追求安全感的女人们心目中的好男人。

「心婷！我目前无心找对象，把-的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好吗？正视自己没有这么困难的。」锲而不舍的，利思晟仍不放弃说服，她太强势，娟娟向来只有被她管的份，根本劝不了她，所以只好自己出马。

崔心婷敛起玩味，摆出正经八百的模样，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又从皮包中拿出一面镜子，端端正正地照着自己美艳动人的脸庞。

「又在玩什么游戏了？」这女子脑袋转得比人怪，利思晟向来正常的思考模式经常捉摸不到她的行事。

「正视自己啊！这么简单的事，我只是不做而已！」反正长得够美了，何必那么自恋？整天看着自己发呆。

「迟早会被-气死！利思晟没辙地看她一眼，这么聪慧的女子，什么她不懂呢？不过是不信任人罢了，可以怎么帮她呢？能不能直接点破她的心病？

仁心仁术的利思晟伤透了脑筋。

「别瞎躁心了，别把你那正经八百的生活态度当作福音，我就喜欢随随便便的日子。」崔心婷生怕他忧心成疾，好心地点醒他。

「搬去我那裹住好吗？-一个女孩子居无定所的不是办法。」利思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想到最能够帮她的方式，就是经常在她身边开导她，以前她常在三个好友公寓中流浪，多少有人照应，现在好友都成家了，她一个人仍在好友空下来的公寓来来去去，没人照应只怕会更荒唐。

不能坐视她再荒唐下去，她其实是个好女人，只要行径不那么惊世骇俗，一定可以找到美满的情感归宿。他想替她淡化狼藉的声名，现在不在商场和人周旋，只要收敛一点，就可以让人重新评价了。

崔心婷按下心中大女人的反感，这人讲话没两句就得罪人，同时他的脑袋一定有问题，为何这么多事？

「喂！你明明就不是闲着没事，怎会尽管人的闲事？梦渝、紫莺、静娟她们都留了房间给我，我高兴当个拥有三窟的狡兔碍着你吗？」她不悦地拍拍他的脸颊。

「娟娟要跟培凯一起去美国一个月，她担心-没人照应，我答应她照顾-，成全我，让我不负所托好吗？」

「你是那和华的使者脑壳顶端有光圈，我是撒旦的门徒头上长角，你要做大情圣，我不会阻止，别拉我助长你的愚行，OK？」崔心婷把不高兴表现得很清楚，这男人，没救！就是改不了死心眼。

「其实，我也有私人的理由希望-搬去住，算是帮我一个忙。」见她翻脸了，利思晟仍不放弃，却改变了战术，从她的热心下手。

「说吧！」崔心婷已经不太想相信他了。

「我最近被一个痴情女子缠上，怎么表明都没办法让对方死心，我又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所以……」

「好吧！」这倒是事实，她见识过他对门那痴情女的缠功。痴情无罪，但缠得人头皮发麻，格调就不高。「其实你顶有魅力的，就别对静娟这么愚痴愚爱的，好好看看身边的女孩，觉得合适就娶回家，过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不会有问题的。」说没两句她又劝起人来了，没办法，这闷人虽然不得人缘，却挺让人同情的，他和静娟那傻大姊明明是天生的一对，偏偏静娟在劫难逃，几个月就让大野狼诱进婚姻的陷阱了。

「什么时候我可以帮-搬家？」利思晟积极地问。

「搬什么家？我一个人随身用品一带就好了。」白他一眼，不高兴那正经八百的态度，家？从大学放榜后，妈妈出家那天起，她就没有家了，这家伙犯她大忌。

★★★

为了迎接崔心婷，利思晟破天荒地休了一天假，把房子从头到尾彻底清扫，虽然平日他的房子每个星期三固定有钟点女佣打扫，而他每个礼拜的休假，也会亲自扫除一番，但是行事慎密的他，还特别消毒。

崔心婷一个大型的行李袋，由车库拖了进来，见到光可鉴人的地板，迟疑了一下，行李袋的轮子八成会把地板刮伤，于是双手一提，将沉重的行李提起，走了两步，地板才打好腊滑得很，一放步就滑脚，她小心翼翼地走着，好不容易走到楼梯口。

没事找罪受，闷葫芦成天闷着就擦地板，不该一时心软搬过来的，还没把东西放下她就后悔，和有洁癖的人共处一屋是精神虐待。

「怎么不叫我呢？」利思晟由楼上探下来，连忙快步走下。－手拎起她的行李就往楼上走，简单的一个动作，惹得崔心婷不悦极了。

「给我下来！」她站在楼梯口冷着脸命令道。

利思晟困惑地往下看她一眼，「还有东西吗？搁着就好，回头我再搬。」

「利思晟！我叫你把东西拿下来听到没有！」他动作还真快一下就消失了。

利思晟皱了眉头，探回褛梯口，「怎么了？」

「你以为男人力气大就了不起吗？问都没问一声就自作主张，我有要你拿吗？」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不把女人意愿当回事的男人。

「对不起！」她是个大女人主义者，对一些事情的反应总过度，他连忙道歉。

「不需要你道歉，把东西给我拿回来。」崔心婷坚决地说。

「心婷！朋友帮个忙没什么。」利思晟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提这么重的东西上楼。

崔心婷没再说话，但神色非常坚持，利思晟只好把行李袋又提下来。

「我帮-拿好吗？」他诚心诚意地问。

「太慢了，我现在不想让你这种臭男人帮忙了。」崔心婷不高兴地说，虽然她是最不喜欢劳动的，但惹得她凤心不悦的人，不屑他的力气。

坏脾气。利思晟无奈极了，「那就当作奴役臭男人吧！」

「你很没骨气耶，犯贱啊！」她看了就有气，怎么有人这么逆来顺受的。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反正-就是这种脾气。」爱怎么骂随她，知道她没恶意，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无趣，没意思极了，一个铜板不会响就是这么回事吧，和一个没有脾气的人是吵不起来的。

「让我拿好吗？」他再一次地问。

「帮我提一边就好。」崔心婷拿起行李袋的一耳。

「喔！」谁说女人使世界和平？眼前这个就绝对是以挑起战端为职志。

一到客房崔心婷眼睛一亮，才两天的工夫，他居然能够把房间做这么多的调整，原本简单的客房现在有了梳妆台，换了窗帘、床铺都是她喜欢的色系，不用说一定是静娟去买的，才会完全合她的意。

标准的玩闹心性又升起，她把行李放下，「你和静娟去买东西，靳培凯知不知道？」

这女人完全没上过公民与道德，脑子裹想的全是动乱，看那晶灿的眼眸，生气盎然等着好戏看的神情就知道了。

不和她瞎和，他关心地问：「满意吗？」应该是满意的，才会认定是娟娟买的，不过还是希望由她口中得到肯定，这对一向不在乎别人评价的他有些反常。

「当然。你以为我护静娟护假的吗？这脱线女对于我们的喜好抓得很准。」

她舒服地倒在大床上，滚了几下，想起了她的保母韩姨，和她那几个儿子，好久没去看他们了，以前在韩姨的婆家过了几次年，晚上就和那群萝卜头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地玩着，好快乐。

第一次看见泼辣的她有着恶作剧以外的复杂神情，似乎向往什么又带些感伤。

「你会不会翻筋斗？」她想找回一群萝卜头在床上翻得头昏脑胀的快乐。

翻筋斗？曾经会过，但这会儿他就不敢保证，毕竟那是国小体育课的一个课程内容，应付过就忘了。

「不确定。」话一说出他就后侮的，她那曾经一度黯然的眸光霎时射出精光，一定又有什么玩人的念头了。

「我教你。」崔心婷兴奋地拉他，不由分说地将他的头按下。

「等一下，在做垫上运动时，要先做柔软体躁。」利思晟想起来了。

崔心婷愣了一下，「你知道吗？你跟紫莺的偏执有得拚，她也是什么事都讲究完美，做事缺一个步骤都不行，因为不完整。」

利思晟不觉得这和苏紫莺那种生活美学可以相提并论，「这是安全问题，筋骨没有放松，就剧烈运动会受伤的。」他认真地说。

崔心婷坏坏地一转眼，「难道你带女人前会要求彼此先做柔软体躁？」

这女人超级随便，这种话也可以拿来当玩笑取笑，以前他一定很讨厌这样的女人的，现在居然只觉得她就是爱逗弄人而已，他的判断是不是出问题了？

「脸红了，你脸皮真的很薄耶，讲也不行吗？会不会你连女人都不曾有过？」

他总这么一板正经的，的确有这种可能，虽然男人是肉食性动物，不过有些人的内分泌是比较不一样的，出一两个例外也是可能的。她就不意外眼前这个是例外。

利思晟不想再纵容她了，「这是很私密的问题，女孩子不该这么问，也不该这么说，会被看轻的。」

他以为他在训谁？静娟那乖乖女吗？还是他们医院情窦初开的小护士？崔心婷柳眉微挑，「喂！你没私下听过几个男人聚在一起讲这种话吗？」

「那不一样。」这女人怎么连这种事都要争平等？难道和男人做一样的事就叫平等吗？本来男女就有别，女人没有必要什么事都和男人一样的。利思晟认为她不了解平等的真意。

「哪裹不一样？一个是人一个不是人吗？男人可以随心所欲，女就得庄重矜持吗？事情只有能做不能做，话只有能说不能记，没有男女的差别，懂吗？大男人！」她拍拍他的肩膀，教训兄弟似的。

利思晟一时无话可答，她的大女人主义当然容不得他多说什么，现实她怎会不懂，她就是要反传统、反礼教，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好吧！算我多事，但是我不想听到这种话可以吗？「唉！开导她得慢慢来，这会见先顺着她好了，娟娟的这个好姊妹外强中干，先别硬碰硬。

崔心婷懒得再和他多费唇舌，他不是一个大男人，只是思想保守，随他吧，有人没抱着四维八德当守则，就会没有安全感，乱了方寸，活不下去；有人就是受不得一点的束缚。一样米养百样人，他怎样与她无关，别拿他那一套硬扣在她身上就好。

咚的一声她跳下床，玩的兴致没了，俐落地打开她的行李袋，从裹面拿出几个袋子，一袋是盥洗用具，先搁着，一袋是贴身衣物，直接放进衣柜，一袋换洗衣物也井然有序地挂上，然后是一床棉被。

「帮我拉一下。」她拿出棉被，要利思晟替她拉住行李袋。

她那么大的行李袋，占最大空间的却是这个十斤重的棉被，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棉被，最后又看见她在行李袋底下拿出了一张被单，印着可爱的熊宝宝图案，看起来很旧，她捧着被单闻一下，陶醉不已。

恋物癖。通常有这种习惯的人心裹是有症结的，果然他的判断是没错的，这游戏人间的女子，只是以不在乎的表象掩藏自己真正的在乎。

「不是替-准备棉被了吗？」利思晟帮她放置棉被，才感到那床棉被很重。

「那是我妈给的。」也是惟一的纪念，所以她只要定居哪裹就会带到哪里，虽然妈妈出家让她伤怀，不过人各有志，很早她就学会不对任何事物故太多感情，凡事随缘起灭。从小只要她喜欢上什么就会很快失去喜欢的事物，自然的她就学会不要太喜欢，失去了也就不会太难过。把感情投注在许多事物上，没了这个还有那个，也就不会太在意失落。

自从离开金山宅院后，利思晟第一次听到她提起家人，不过他们也不是太熟，这也算是正当，只是刚刚似乎觉得她有些感伤，这是他不曾见过的，平常她不是凶巴巴的就是不在意地玩闹着，情绪很强烈，感伤这种灰色地带不会是她所有的。

「令堂怎么了吗？」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他还是问。

崔心婷噗嗤地笑出来，天啊！这个人的措辞比古人还讲究，他实在生错时代。

「受不了弃妇生涯，剃头出家了。」她说得轻淡。

果然是破碎的家庭造成她这种游戏人间的偏差价值观，利思晟心中为她感到难过，幸好她只是玩世不恭没有定性，还不至于发展出异常人格。

「-是不是因此觉得被遗弃？」利思晟温柔地看着她，她运气不好，家庭破碎，情路也坎坷，所以才没安全感，极需被爱，却不能信赖男人，所以男友一个换过一个，应该是这样的。其实她没错，寻求一份爱有什么不对的？

以她这么大方慷慨的心性，爱上就全部付出又有什么过错？不该落得人尽可夫的指责的。利思晟想到那些伤她的流言，心中满是难受，那些人对她太苛了。

「收拾你的同情心吧！」崔心婷不领情地泼他冷水，这个人在做什么？以为他是救世主吗？瞧那一脸慈眉善目的神情，果然是顶着光圈出世的，只是他弄错对象，她是最不需要人同情的，因为天底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好强的人是最忌讳让人知道软弱的，利思晟没有见怪，顺应她的要求收起过多的关怀，淡然一笑，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当然懂得自己疗伤，只是她可知道除了像野生动物自己靠本能找药草外，还可以向外求医？不必什么都自己独撑的。

「来吧！活动活动筋骨，我们来翻筋斗。」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想翻筋斗，不过既然她想玩，他就陪她玩，让她开心点，庆祝她搬进来。

觉得世人刻薄她，利思晟善意地想疼惜她，多给她一点温暖，让她找回自我。

这个人有点怪，不过何必在意他怪不怪？人生以玩乐为目的，做想做的事向来是她的生活态度，所以虽然觉得暖身运动多余，不过冲着心中那股玩乐的兴致，她煞有介事地活动一下筋骨，然后和他在床上滚得七荤八素的，如同回到不知愁的童稚岁月。

趁他昏头胀脑之际，好奇的崔心婷想证实自己的判断，「你没对吧？」

利思晟白她一眼，随便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轻重？

「是又怎样？-要教我吗？」谁怕谁啊！看她怎么收场。他自在地翻了两翻。

意外！这男人还真不能小看，她要探他的底，「要付学费哦！」她滚到床尾。

「一节多少？」他绝不示弱，看她撑到什么时候。

好玩，这个人绝对调教得起的，「回头我打电话探听一下行情。」

「我可要全套。」他快玩不下去了。

「没问题。」她答得自在，对他真的是要刮目相看了，居然还没板起脸孔来训人，表示他的人生还有点色彩。以后他老婆有福啦，这闷葫芦总会开窍的。

利思晟停下来，反身抓住她的肩，「不可以跟别的男人说这种话。」

可惜！小孩就是这样，不能夸的，一夸就泄气，「三岁小孩都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她也将双手搭在他肩上，很同情很哥儿们地损他。

见他懊恼的神色一闪而逝，她可乐了，原来这人也有斗志的，大方地在他俊脸上印下响亮的一吻，孺子可教！她自在地跨下床，到楼下找水喝。

利思晟愣愣地抚一下脸颊，当他是孩子一样在逗弄着，真的是个彻底随便的女人，无奈的是居然觉得她的随便好像有那么点不可追寻的原则，她到底这样耍弄过多少男人？还是他是惟一的呢？

奇怪！想这些无聊事做什么？反正对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也不是多深的交情，不过是觉得她其实很好，想拉她一把，犯不着太伤神，能帮多少算多少。

★★★

利思晟的住处向来都和他的人一样总是安安静静的，自从崔心婷住进来后，是有些改变，只要她回来多少有些声响，感觉比较有人气，而这一天邻居们觉得利医生的家人气更旺似的，不时传来笑闹声。

「不是我要说-们，女人一结了婚就显得没志气，男人的话怎能听呢？既然知道男人的头脑不清楚，就要教育他们啊！哪裹是被他们气得不想说话？」崔心婷口中叼着一片水梨，不以为然地看着三位至交，「-们耍觉悟到一点，嫁他就得为他头脑的清楚程度负责，男人必须一再地接受教育，才能保持清晰的头脑，所以女人就得不断地教育她的男人。

「要知道，幸福不是天上掉下来给-的，等男人自动自发懂-要什么，太高估他们了，-得训练他去懂。懂吗？姊妹们，别在这边抱怨-的男人，那只会告诉我-多么失败，回去给我好好教训那些头脑不清楚的男人，下次我要验收成果。」

上完原则性的教育课程后，崔心婷喝口水，准备来个个别指导。

首先她针对最弱势的汪静娟，「静娟，-就是太温驯了，-家那个是超级野狼，对付他要用强光四射法，不必和他冷战，狠狠地吵他一顿，把他震住，让他傻眼就好，所以待会在-表哥的酒柜里拿三瓶勒XO回去，一口气喝完打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她转向程梦渝，失望地说：「梦渝，-是从小被压落底，不然季尹诺那个大冰人单纯得很，哪是-的对手，-只要拿出对付其他臭男人那一套冰冻法就很受用，所以-必须先从心理建设做起，他现在是-的男人，不是-的恩人，你们地位是平等的，他不识相，就跟他比冷，他的冰是假的，赢不了-的。」

最后她针对苏紫莺，这刁钻的女子哪会治不了男人？她只是不屑，只是她没分清楚，这个男人不是其他男人，而是她的『那个人』，要真不屑就别嫁，嫁了就不能偷懒。

「紫莺，-的问题就在于一个字，懒！-懒得理他、懒得修理他，他就不知悔改，-『那个人』是标准的闷蚤，-要这么懒得理他，他会作怪的，拿出-客家妇女的勤劳美德，照三餐修理他就好，修理人的法子-还会少吗？」

个别指导完毕以后，崔心婷铿锵有力地总结，「要注意，男人对女人的心态是想掌握，掌握只能让他们觉得拥有，价值就在女人本身；女人对男人则是讲究驾驭，驾驭的意思，就是让他为-做牛做马，奉献他的劳力，完成-的心志。除了他本身的价值外，还有他劳力产生的附加价值。他想拥有就让他拥有，夫妻是平等的，-也同时拥有他，-没损失，但是-懂得驾驭之道，就可以在拥有他的同时，获得无穷的附加价值。记住，男人真正有用的是他们的附加价值。」

精辟透彻地说完她的训练和驾驭之道，崔心婷看了姊妹们一眼，她们都是聪明人一定可以融会贯通，她放心地大吃水梨补充水分，全然没有发现在另一边原本闹烘烘的一角顿时寂然无声，三对精锐的眼光都投射在她艳绝的脸庞上。

什么样的男人可以替他们解决这个思想激进、手段残暴的福利终结者？他们亲爱的老婆要是听信她的谗言，他们还想有好日子过吗？三个男人交换一个眼神，得替这嚣张的女人找个可靠的男人，让她专心驾驭，免得危害他们的福祉。

哪个男人掌握得了这千年难得的奇女子？靳培凯很快地转起脑筋，因为他首当其冲，靖涛和尹诺远在法国，他们了不起陪老婆三个月回来姊妹会一次，最多加上长途电话联络，受毒害的程度有限。

他则不同，静娟对这大女人言听计从，她又对静娟照顾有加，没事就恐吓他敢作怪，就帮思晟抢回静娟，所以他是受害最酷的。

想到思晟，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法子，凑他们成一对，就不怕思晟对静娟不死心，又可以分散这恐怖分子的注意力，真是个好人选。可是思晟那么温和善良，别说掌握不了这女人，只怕不需她驾驭，就自己做起牛马来了，怎可能达到分散她注意力的效果？这好像有点美中不足。

季尹诺也认真考虑人选，他不能掉以轻心，虽然梦渝自小就迷恋他，可是她现在很有主见，加上三不五时接受偏差思想，哪天她狠下心来，他就惨了。自然他想到梦渝的大哥志新，以世纪未情圣的花心和圆滑，绝对够任何一个女人费尽心思来驾驭的。

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和一个最佳人选，宣靖涛的总合能力即使在小事上也是一流，思晟现在就在心婷身边，只是这两个人是白天和黑夜，兜不到一块儿。最适合心婷的男人，当然是非志新莫属，他们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合得很，只是他多希望志新能和晴晴父女相认，并且有可能和妹妹郁淇共同还给晴晴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目前还是先打思晟的主意吧！而且刻不容缓，因为紫莺若是龟毛起来，他是吃不消的，要真的照三餐整起他来，他会进精神病院，为了妻儿的幸福，只好委屈思晟，不过思晟禁得起心婷强悍的魔鬼训练吗？思晟太斯文、太温和，大概只有被奴役的份。

三个杰出优秀的男人又交换彼此了然的眼色，都在桌子上写个字，答案很明显，二比一利思晟出线。虽然除了季尹诺以外，其他两个人解决心婷这恐怖分子，还是得担心志新那野心分子。这个人全然没有道德观，经常对靖涛说如果受不了紫莺，就还给他，也三不五时刻培凯那儿霸着静娟不故，让这两个人不胜忧心，但基于诸多因素，暂时还是隐忍他得好，毕竟动思晟的主意牵扯的问题比较不那么复杂。

就在三人得到共识之后，最佳男主角出现在大门口，「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利思晟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进门，十足的牛马形象。

男人们很快就上前替他接过一些东西，可怜！看了教人不忍，他上一天班，而他们可都是回来度假的。

「思晟！麻烦你了，下班后还忙这些。」宣靖涛对于他们的决定，开始有些不安，思晟是他国小的学弟，两人感情向来就好，虽然心婷是个杰出女性，却不是那么适合思晟的，思晟真的会被欺负，而且是全面性的压榨。

「哪裹，心婷说想和朋友多聊聊，怕我被吵，叫我不要这么早回来，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帮她买些东西。」利思晟忙碌地把食物分类，忙得不亦乐乎。

三个男人泯灭中的良心渐渐复苏，好像这不是多好的主意，瞧现在思晟还是心婷的房东呢，就被驾驭有成了，等到把他们凑成对，他还有天日可见吗？

崔心婷一阵风似地扫进来，看见利思晟忙着处理食物，而其他人愣在一边，「喂！你们有没有同胞爱啊？人家上了一天的班耶！一个个杵在那儿看戏吗？」

她给每个人一记白眼，其他三个立刻状似忙碌地动起来。

「小利，你别忙，先上楼洗个澡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开饭，饿了你房里面我摆了小鳗头，先吃着垫底。」她拍着利思晟的肩，就像拍小弟一样。

「闷蚤涛，汤给你负责，肉类就交给冰人诺，野狼凯，你炒菜，有什么问题出来找我，一个小时得做好知道吗？」崔心婷很快就针对他们一个人的专长做分配。

「我们被老婆出卖了吗？」靳培凯困惑地问。

「拜托！哪需要人家卖你，静娟怕火、梦渝怕血、紫莺什么都会，有人只好下苦功勤作汤省得一无用处不是吗？所以说你们头脑不清楚，这么简单的推理都不会，就只会疑神疑鬼。」崔心婷探头回来，削他们一顿。

利思晟同情地看着三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优秀男人，被女人质疑到男人最引以自豪的推理能力，是严重的打击。

三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均徘徊在天人之际的困难抉择。

这般犀利的女人谁招架得住？紫莺虽然牙尖嘴利，可是她厚道，不惹毛她，她好温柔的。可怜的思晟！好像不该这么对朋友，宣靖涛不安。

这么凶悍的女人成天熏染他老婆，自己怎么吃得消？静娟的学习能力很强的，哪天她学坏了，自己就多了个麻烦人物得应付。悲惨的思晟，抢他的心上人让他伤心已经过意不去，难道还送他入虎口吗？靳培凯心虚。

如此泼辣的女人加上行事沉稳还得了？梦渝要是撒泼起来，还有好日子过吗？

不幸的思晟，他是无辜的，季尹诺不忍。

但是不解决她，他们的婚姻会有危机，她动不动就唆使好友离婚的。三人的「人」出来摇旗-喊着。

「思晟！你觉得心婷怎么样？」宣靖涛认为先探一下思晟的态度比较好。

「她就是这样，没恶意的，习惯就好，别太在意她的玩笑。」利思晟以过来人的经验安抚同胞们受打击的自尊。

三人又得到共识了，这样说来这是习惯问题，不是人道问题，既然他能习惯，那么＿＿不必苦陷于天人交战，「人定胜天」的结果产生，三颗血热的红心顿时变色，黑色称霸。

「思晟！其实两个人的日子真的比一个人好，特别是像你这么家居型的男人，会更觉得好的，对不对靖涛？」靳培凯诚心地搭着利思晟的肩劝诱着。

「没错。」宣靖涛更确信思晟很适合结婚生子，他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嫁他的女人会很幸福，而他值得拥有美满的家庭。

「是啊！你这个房子太安静了，需要多些人，才会觉得温暖。」季尹诺围起围裙也不忘敲边鼓。

利思晟困惑地看他们一眼，结婚后的男人都有点怪，没什么好谈了吗？怎么都婆婆妈妈的？「你们忙吧！我先上楼换洗一下。」他拿开培凯的手，从容他离开。

「时机不对，思晟太累了，晚一点再和他提。」宣靖涛转身剥着洋葱。

靳培凯也迅速地拣着青菜，季尹诺则忙着切肉片，忙碌的男人们非常认分地做自己份内的事，本来他们在家就是分工的，因此做得理所当然，而且平日分工时也都和另一半聊天谈笑的，现在三人彼此间也起起落落地交谈，全然没有异状，直等到宣靖涛被洋葱刺激得视线模糊，却没有得到老婆温柔体贴的擦拭后，才想起他们莫名其妙地被崔心婷驾驭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靳培凯语重心长地问，心婷的奸巧，比他的不良老爸高明千百倍。

「心婷已经具体示范如何驾驭男人给她们看了。」季尹诺佩服这女中豪杰。

「而且是最困难的三头马车。」她可以集体驾驭男人。宣靖涛觉得心婷可怕。

「看到没有？这叫集体训练，不但善用他们的附加价值，还增加他们头脑的清晰度，看他们变得多么聪明，姊妹们，看到就好，现在可以同情这些可怜的牛马了。」崔心婷斜靠在厨房门口娇声朗道，一副马术教练的权威状。

其他三位好友没辙地看着她们可爱的姊妹，心婷做任何事都随心所至。

崔心婷则出了口怨气，她存心要整这几个大男人，谁让他们把她的饭友一个个拐跑了，害她每顿得自己张罗，损失多惨重，所以每次一见到他们就先送他们一顿见面礼，反正他们平日也太好命，偶尔得吃点亏才会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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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晚饭过后，基于公平原则，女士们收拾善后，崔心婷把备好的水果送上客厅，在苏映帆身边坐下，「帆帆，法国的学校好玩吗？」苏映帆点头，「很好玩，不过有些好难。」他刚上华人办的华语小学，除了一般的语文教学外，还加强文化教育。

「哦？例如什么很难？」崔心婷耐心地问。

「我们昨天上认识台湾，老师说台湾的移民史，不同的人打来打去的好难记。」苏映帆对此感到困惑。

「哦！那你这样记好了，你爸爸和-妈妈吵架是中法战争，梦渝妈妈是泉州人，我是漳州人，我们吵架就是泉漳械斗，-妈妈是客家人，我和梦渝妈妈跟她吵架就是闽客械斗，我们三个和静娟妈妈吵架就是汉番争地。最后加上利叔叔进来，他是外省人，我们四个和利叔叔吵架就发生二二八事变，这样记住了吗？」

苏映帆脑袋中的怞象记忆，马上变得具体而鲜活，兴奋地点头，「嗯！」

「好！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我说事件，你就监督他们打架。把错的人抓出来，你罚他做一件事好吗？」

「好！」苏映帆雀跃地拍着手，「可是季爸爸和靳爸爸呢？」

「哦，你季爸爸和静娟妈妈一样，靳爸爸和梦渝妈妈也一样，还有问题吗？」

「没有！」

「那么各位，请你们配合一下亲子教育！」她拍了一下手，声明游戏规则，其实不用她声明，在她一开口解说时，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第一次见识她指导干儿子的男士们，都为之侧目。

她脑子裹充满暴力因子。利思晟暗叹口气。

人一旦放松心情玩起来是不分大人小孩的，所以玩到后来，大家就打成一片，最乐的是苏映帆，每一场打闹他都参一脚。

「心婷妈妈！-打错人了。」虽然一片混乱，苏映帆却还三不五时主持公义。

「喔！这次你要罚我什么？」崔心婷喘口气，从混乱中脱身。

「嗯_」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罚，「罚-让利叔叔打回来好了，-错打他多少次就让他打多少次。」

「喔！那会痛耶，换别的好不好？」闹着玩的时候，痛的感觉还好，但真的等着被打，她会痛在前面。

「喔！」苏映帆想一下，无助地看爸爸一眼，宣靖涛点点脸颊。

「亲利叔叔好了，打错几次就亲几次。」苏映帆向来就受教。

「好吧！」崔心婷大方地走到利思晟面前，踮起脚在他颊边献上一吻。

「我确定-不止打一次。」季尹诺抗议道。

「那是几次？」这些人员是会记恨。

「少说也有二、三十次。」宣靖涛公允地说。

「正确的数字是三十五，对不对，静娟？」靳培凯征询老婆的意见，深知这几个女子要听实话都找静娟的。

「应该吧！」汪静娟是没算得那么清楚。

「那很累耶！」崔心婷横了三人一眼，玩就玩嘛！何必那么认真。

「我们崔大美女输不起吗？会教坏孩子的。」靳培凯用起激将法。

「别闹了，只是游戏而已。」利思晟觉得有点尴尬，虽然只是玩游戏，可是一对对的夫妻间，夹着他们两个似乎就被凑成对。

「这样好了，分期付款，早晚各一下，我和静娟先住这几天，监督完了再走。」靳培凯用起心来，是全面封锁的，既然肩负维护同胞们福祉的重任，就得在短时间内让他们进入情况，省得夜长梦多。

这个人在美国待一个月，闷得慌，一回来就寻人开心，崔心婷不以为然。要玩就来玩吧？谁怕谁？不必三天就整得他落荒而逃，想设计人？走着瞧。

「那倒欢迎，小利你的机会来了，这次可要把你的娟娟追回来，我帮你！」崔心婷轻松地接招，同时实施心战喊话，胸有成竹地看着靳培凯。

果然是难缠的女人，靳培凯暗感棘手，不过他不会无功而返的，他确定。

目睹两人的眼光交战，苏紫莺困惑地看看自己的夫婿，这些男人有鬼。

相对于大人各怀鬼胎的暗中对峙，纯真的苏映帆玩得累过头，一静下来就打盹。

「好啦！不早了，各自休息吧！靖涛和思晟挤一晚，我和心婷带帆帆睡，其他两个房间就给梦渝和静娟，思晟你不反对吧。」苏紫莺抱起儿子，准备让他安睡。

「我睡客厅好了。」来即是客，他怎好拆散人家夫妻。

「你明天还要上班，我睡客厅就好。」宣靖涛更是不安。

「别让来让去，小利你就和宣靖涛挤一挤，反正他们两睡不睡同一个房间没差的，分开也好，省得有人焚身不得解脱。」

「心婷！」利思晟不赞同地看她一眼。私底下言语大胆也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收敛，真是不检点。

「古板先生又受不了了吗？可怜啊！为了莫名其妙的观念必须泯灭人性。」崔心婷怜悯地拍拍他的脸颊，「晚安。」顺便送他一个响吻，自在他上楼。

利思晟好无奈，一个月来，他始终没能劝导她我行我素的行事态度。

「总是不知轻重，真让人躁心！」利思晟轻拭一下脸颊。

意图不轨的其他三位男士，交换一下眼神，也许得改变方向，不是让思晟掉进爱河，而是让他自己发现已经身在其中。

「思晟哥？你喜欢心婷对不对？」汪静娟满心欢喜地抓着他的手。

可惜！靳培凯暗叹，平常迟钝的静娟居然这回这么灵光，但这下打草惊蛇了，要保守的思晟省悟自己爱上开放的心婷这件事，太急只会坏事，他还没陷得不可自拔。

利思晟淡然一笑，「-不是要我照顾心婷？我当然要喜欢她才做得到，快别胡思乱想了，我和心婷只是朋友，别想些有的没的，过度热心会坏了我们的友谊。」

说完，他也对其他三个好友投一个心照不宣的一笑，希望他们适可而止。

「心婷很好的。」汪静娟不死心，既然可以成为朋友，也可以进一步成为男女朋友的。

「我知道！我也很好，-为什么选择培凯？」感情是不能勉强，也不能替代的，友谊是友谊、爱情是爱情，不是可以通用的。

还好，思晟尚在鸵鸟阶段，还没成为警觉性高的蛇，只要让他继续陷入就好。

「是啊！静娟，感情的事，感觉很重要，思晟有思晟喜欢的类型，虽然心婷很好，可是他没那种感觉不能强求，反正追心婷的人多的是，别替她担心，我们去看看房间。」靳培凯以退为进，牵着娇妻也上楼去。

宣靖涛从苏紫莺手中抱过儿子，「早点休息吧，思晟。」

所有人都上楼后，程梦渝看了夫婿一眼，「你们做得太明显了，思晟和心婷又不是小孩子，这样硬凑合他们，只会让他们反弹。」

「-不认为他们合适？」季尹诺轻揽着爱妻。

「这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心婷是自主的，她的事不必别人插手，若他们有缘自然会成双，弄得他们尴尬反而不好。」程梦渝太了解心婷了，她最讨厌被干涉。

「不会的，他们不是处理得很好，一点都没把我们当回事？」

「要有分寸。」程梦渝给个底限，她不会坐视崔心婷受干扰。

季尹诺这才感受到他的小妹妹其的是这三个聪颖的现代女性的大姊，笃定坚强的女强人，然而不管她是软弱的小妹妹或是沉稳的女强人，都不妨于是他的最爱。

「会的。」他给个吻当保证。

★★★

由于时差需适应，早餐就只有利思晟和崔心婷共进，「今天就不要出去跑车了，难得紫莺和梦渝这么远来一趟，多聚聚。」

「要跑个一趟，要劳作才能吃饭。」什么事要做就做彻底，她非常认真。

「那就跑我这趟，我的车留给靖涛他们用。」

「技术犯规哟！几点去接你？」唉！这个烂好人，总是做亏本的事，怎么都教不精。崔心婷觉得教育失败。

「我自己叫车回来，多陪陪帆帆吧，-不是很想他？」常常看她对着和帆帆合照的相片发呆，有时他会想，不是亲生的孩子都这么疼得紧，她一定会是个慈母。

「不差那一时半刻，再说，终究他还是要走的。」聚散离合，随缘来去，太深的情感只会徒增伤感，再多的依恋也留不住该失落的事物，曾经那么亲密的伙伴们，一散就是天涯海角，什么都留不住的。

「那么五点吧！」他站起身收拾桌面。

就在两人先后走出大门时，靳培凯自二楼阳台探出身，「女人！第三期款该付了。」

崔心婷白他一眼，勾住利思晟颈项，吻他右颊，顺带将他挂着的领带打好，「满意了吧！无聊男子。」楼上顿时送出三声艳羡的哨音。

「原来没事做的男人会集体变成智障！」大女人丢出一把刀子，回旋地削打三位无聊男子的尊严。

「别理他们，他们只是关心过度，没有恶意。」利思晟坐稳后，温和地劝她。

「谁在乎他们幼稚的思想？只是陪那些笨蛋玩玩而已。」她很快就上路。

又是游玩心态，这有什么好玩的，他实在不懂。

「开慢点，这裹有时速限制的。」

「先生！在这平坦笔直的四米大道上，时速低于一百是不道德的。」何况五百公尺内没有第二部车。

「心婷！」利思晟不赞同的声音异常坚持，其他事她怎么嬉游成性，都可以随地高兴，但玩命就不行。

无趣。崔心婷放慢速度，他的坚持有三个等级——坚持、非常坚持、绝对坚持。他的坚持可以不予理会，非常坚持时必须稍加商量，若是绝对坚持就不能冒犯，虽然想知道冒犯的后果会怎样，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没付诸行动。只是她的直觉一直都告诉自己，不要去抵触他的绝对坚持。

这没脾气、没骨气的烂好人，在绝对坚持时，有股英气，是种蕴藏无限力量的张力。

她把时速降到十，看着后方的机车一部部的呼啸而过，就连骑着自行车运动的老人们，都骄做地超越并明显地和他们拉开距离，这就是她的依从。

利思晟很有耐性地和她蘑菇，没人比他更有耐力，好几次崔心婷存心和他斗到底，都全面溃败，没办法，这是个不公平的起跑点，他本来就温吞性，而她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然后她看一下时间，再耗下去他会迟到，认输地恢复正常速度。

利思晟暗松口气，她愈来愈有持久性，再斗下去，他总会输的。

唉！什么样的男人才受得了如此特异的女子呢？除了受得了还得懂得她的好。

除了每五分钟会丢出毒害人的言语，每十分钟会做出吓人心脏的举止外，她是个好女人口利思晟如此认为。

★★★

做人不能太热心！凌晨五点崔心婷听到闹钟响时，第一个念头这么转着，昨天一时心软，答应了一笔生意，一个女孩一早要搭六点的飞机飞美国，车行找不到其他女性司机可以出车，千求万缠地要她帮忙。

唉！虽然不想赚那么辛苦的钱，可是想到女孩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就当是做好事般答应了，都怪这个社会太乱，身为一个女子，像她一样从小学就练跆拳道、空手道、防身术的，有时候那还觉得最好有把黑枪比较够力，也就难怪一般弱小女子心惶惶了，再这么乱下去，可能医院的变性手术会生意兴隆，怕成为弱势的女性，干脆上医院变件免除后患算了。

迅速地刷牙洗脸穿上外套，往楼下走去，发现厨房亮着，满室的烤面包香味。

「小利！你失眠啊？」难道是听到静娟怀孕了，受不了打击吗？「你不会那么白痴吧？一心妄想野狼凯像闷蚤涛一样，娶个老婆回家当圣女。」

利思晟狠狠地瞪她一眼，总是非讲些不堪入目的话才高兴似的，顺手把烤面包夹上煎蛋，切成三明冶，用纸包着，拿起保温杯，递到她面前，「带着路上吃，别开快车。」

「谢啦！」崔心婷接过早点，冷不妨在他颊上献上一吻，飞快地冲出去。

利思晟无奈地抹干脸颊，也不知道她什么心态，当真早晚对他献吻，也许对她而言，吻颊是一种招呼方式吧，这女子完全不管别人的眼光，自然也不会在乎他怎想了，她总是我行我素。

不过实际上，她也没外人传说得那么放浪，搬进来一个半月了，除了言语不忌，一些肢体动作放得开，很自然地对他勾肩搭背外，就是应观众要求吻他的颊而已，那纯粹是游玩，全然没有一点异样色彩，不明白为何关于她的传言却难听得很。

他轻叹口气，何必想些无用之事，难得休假天，再回去补个眠！

不正经的女子，只有她才会有那么不堪的念头，好心准备早餐给她吃，居然被说成心理不平衡失眠。她才心理不平衡，总把男人想得非常不堪，男人在她眼里不是智障就是低能。奇怪的是追人却又能和她看不起的男人处得来，没有男人不喜欢她的，不管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或纯友谊的喜欢，她都能轻易得到。

她是个像风一样的女子，无法捉摸。

★★★

台湾的天气实在折腾人，前两天冷得很，所以一早出车，她在冬衣裹穿了卫生衣，哪知太阳一出来又热了起来，崔心婷九点多一进门，就不住地用手-风，并横身一倒，躺在沙发上跷起脚搁在椅背上。

利思晟由楼上下来，看了她一眼，脸颊有点红红的，「怎么了？发烧吗？」他很自然地走到沙发前，伸手探她的额头，温度是高了一点。

「你要喝水吗？顺便帮我拿冰水，好热。」

利思晟看了她一下，她穿了冬衣，但今天气温偏高。那么她热得体温高，不是生病了。

「热就换件衣服，别总喝冰冷的饮料，对肠胃不好。」身为医生，他非常注重正确的饮食习惯，而她的饮食习惯在他眼裹是负分。

「懒得换。」反正又不出门了，在屋内只要不动来动去的，也不至于太热，把刚从外面活动感受的热降低就好，不过耍他顺便拿一下，举手之劳而已，却在那边唠叨起来。烦！

利思晟到厨房倒了冷开水给她，「冷水比较温和。」

她接手过后，他就上楼进她房间，拿她秋天的衬衫下来，娟娟说她好逸恶劳，却没想到她懒到这种地步，连换个衣服都懒，更不用说她常常没吃饭的理由是懒得吃了。

「换上吧！别在那边自讨苦吃。」他把衣服递给她。

崔心婷懒懒地看衣服一眼，不为所动，她就是懒得动，怎么这人如此无聊？

利思晟看不过去，把她拉起来，将她的套头运动服拉过头脱下，棉质卫生衣领口低，雪白高耸的现出的沟，他调开眼光，替她套上衬衫，不自主地脸就红了起来。

「自己扣！」他背过身去。

崔心婷自始至终都冷眼看他，他以为他是谁？神父吗？八成是，才会这一个半月来，每天当她是迷途羔羊一样，殷殷劝诱着。

「定性不够就别乱来，等一下流鼻血又要怪我随便，抱歉啊！我不知道今天你想重温旧梦，所以裹面多穿了一件。」她逗弄地说着。

「-！」他不高兴地转过身来，「-明知道我的用意，为什么总要刻意弄歪了？」

「对不起！不知道谁脑筋歪了才会做事做一半的哦！」男人！总是有办法把过错推得一干二净，自己不专就说老婆不长进，结了婚就成了黄脸婆。脚踏两条船又说女人缘太好，也不是他故意的，没办法嘛！女人就是喜欢他，崔心婷不以为然。

利思晟转过身来，半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扣好她衣服的扣子。

崔心婷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三八兄弟！有什么好气的，不过就是不领你的情而已，修养真差。」她拍拍他红透的脸颊。「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我的保母韩姨，像个老妈子似的，成天想把我教好，可是我保母帮我穿衣服不会脸红的。」他的用心，她哪会不知道，从搬进来第一天起，就对她关心照顾得无微不至，虽然很少溢于言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想拉她一把的心态很明显。

「心婷！-知道吗？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被误解的。」到底他得怎么说她才听得进去？真是拿她没办法。

「你没误解不是吗？」真正了解她的人，会知道外面那些传说只是些传说而已，不了解她的人，误解就算了，人活着没有必要取悦所有人、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但像我这样的人只是少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只和少数人往来，也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规范。

「对我来说够了，全天下的人误解我也没关系，我知道自己怎么样，小利，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你这么躁心，真的不需要，给我你的友谊就好，其他收回吧！」难得正经的，崔心婷感激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利思晟不放弃，「-打算这么让人误解过一辈子？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现在不想结婚，也许哪天会出现让-信赖的人，让-想定下来，-忍心让他，甚至他的家人为流言所伤吗？即使对方了解，但他们得面对多少异样的眼光？」

见她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利思晟进一步说：「我知道-不认同我们社会上对男女行为的评判标准是两套，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我不是要-屈就，而是希望-别刻意挑衅，争女权是回事，但任流言伤害自己与女权无关的。」

「小利！我在乎的只是人权而已，身为一个自由人，我有权利在不侵犯他人权益的原则下随心所欲。那些个过度膨胀的道德观和社会规范是多数暴力。我交男朋友关人什么事？我破坏人家家庭吗？我刻意抢人家男友吗？我是很容易和男人处得好，人家要认为那是善于勾引的结果就算了。」人生苦短，为了那些个无聊人士的评价让自己绑手绑脚的，何必呢？

利思晟还能说什么？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对，就是太与众不同了，虽然她说很没错，但是这么坚持受伤害的是自己。

「心婷！但也要拿捏个分寸，像今天这样，若换作别的男人，-会吃亏的。」

「喂！你头脑很不清楚哩！是你行为不当，觊觎我的好身材的，谁会像你这么无聊怕我在冬天中暑。」这根木材也具是的，不过是看到低胸晚礼服的尺度，就在那边大作文章！「不过话说回来，你认为自己不是男人吗？什么叫换做别的男人？」崔心婷又兴起逗弄之心，见他气结，她顽皮地对他笑着，「怎么样？我的身材好吧！那次帮我换衣服时人神交战了多久？我可爱的柳下惠！」顺带捏捏他的脸颊。

「-知道-的问题在哪裹吗？-认为好玩，人家认为这就是勾引！」他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连这种事也可以闹着玩。

「我的确在勾引你，利君子，既然你这么悲天悯人，不平我背黑锅，就让我勾引一回男人，好名副其实，大快人心，你也别再不平了，嗯！」说着她就拿起纤纤素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圈。

利思晟拍了一下她的手，「算我多事！」他霍地站起身离开。

不堪刺激，不过是宣导无效嘛，何必真的动气？崔心婷轻睐负气的身影一眼，继续懒散地瘫在沙发上。

★★★

十一点半，崔心婷把手上的杂志看完，厨房半点声音也没有，「小利！你还在生气啊？先停一下，该煮饭了。」她娇声呼喊着。

因为他坚持不可只吃微波食品，所以把微波炉收起来。又因为她懒每次顶多煎个蛋，煮个汤就解决一餐，他看不过去，所以自动地替她煮饭烧菜当她的御用厨子。每天下班就做两顿菜，一顿现吃，一顿放冰箱，好给她当午餐。他若值班就会做两天份的，虽然刚开始他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不过本来她就不挑嘴，熟能生巧他现在做的束西已经能入口了，男人天生厨子命。

不过今天厨子似乎闹别扭了，喊了半天也没动静。

真的生气了，小气！根本就没事嘛！小弟弟一个，没见过世面。算了，大不了不吃，不过早上太早吃东西了，还真有点饿，惨了，什么时候有定时吃东西的习惯了？这个习惯不好，以后要是懒得吃时，会难受的，崔心婷暗自忧心。

她愈等肚子愈饿，「小利！你到底还要生气多久啊？人家很饿了。」

「饿了叫外食。」利思晟从书房裹无情地丢出了这么句。

「你明知道我在过安贫生活。」这别扭的男人，她真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利思晟没再理她。

崔心婷意外他真的放着她饿肚子，看来他是铁了心了，这没脾气、没志气的男人开窍了。

算了，庆祝白己教育有成，劳动一下吧。她走到厨房，拿起面条，烧了一锅开水，决定煮一锅苏紫莺的家常面，她是那种不做则已，一做就是彻底的人，所以既然要忙就要忙彻底，不过好逸恶劳也是她的天性，两天性所取得的平衡点，就是做龟毛莺的食谱裹面最简单的一项。

先把适中的六根小白菜一片片洗好，泡六朵适小的香菇，切好一定长度的葱白，一匙盐、一匙沙茶、不加味素，只用植物油，一撮小虾米，爆得香溢四邻，加上水煮开。把香菇切成一公分宽后放人，将小白菜折断，丢进锅中，打个蛋花，就做成了面汤。然后把另一锅中煮熟的面条捞起，放在海碗中，加上面汤，汤清色美。

「小利！下来吃面了，快点！」没见回应，她放段到书房去把利思晟勾下楼，「生气也不用和自己过不去嘛！气坏了我也没损失啊！傻子。」

利思晟拿开她攀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到自己的大掌中，牵着她下楼，她可以我行我素，难道他就不行？「-要我吃饭，就得依我的规矩，我不要-勾肩搭背。」

「那我小鸟依人可以吧！」她紧偎着他，脸上带着捉弄。

「这么没分寸，有什么后果-自己负责。」他板着脸。

「放心啦！就算也不会要你负责的。」她又啄了他的脸颊。

「-别乱来！」这女人怎么会是娟娟的好朋友？他实在怀疑。

看到桌上的面，利思晟意外极了。没想到她煮东西的配料会超过一种以上。

「吃吧！」崔心婷一坐下，就拿起筷子。

「等等。」

「干么？祷告吗？」看了他一眼，她把筷子横在虎口，双手合十，「感谢上帝赐我吃、赐我穿、赐我欠债不用还。阿门。」她有模有样他在胸前画十字。

「洗手啦！」利思晟被她逗笑了，这女人脑子裹全是把戏。

谁才不知道适可而止呢？给他让一步，他就成了卫生股长了。算了，心情还不错，别理会他，崔心婷起身到流理台前认真地洗了手。下次煮东西给他吃时，在碗裹给他放颗石头，看他会怎样，想像他惊愣的表情她忍不住逸出笑声。

「好吃吗？」回到餐桌，见他吃下第一口后，她期待地问。

「嗯！」她虽然懒，但真的做起事来都是高品质的。

居然「嗯」一声就打发了，连个谢字都不讲，却成天数落她随便。

「你很不讨人喜欢耶！好吃就要吃得唏哩呼噜的，哪像你这么慢条斯理的。」

谁像她有铜肠铁胃，不是暴饮暴食就是不吃不喝，也没见她有什么问题，他的胃就不堪进食过速，没充分咀嚼一定会消化不良的。

「小利，对面的黄小姐对你好像比较死心了，我想我可以搬走了。」崔心婷喝了口汤后道。

「住得好好的何必搬。」利思晟一口就否绝。

「你未婚耶！多少要留点给人探听，和我这种声名不好的人，住同一个屋檐下，有损你的清誉。」

「心婷！不许-胡思乱想！」利思晟搁下筷子，严肃地告诫着。

「我怎会胡思乱想？人家怎么说我，我不在乎，不过你不同，你奉公守法惯了，禁不起流言的伤害，何况你家世代书礼传家，不能害你背上有损家声的污名。」

「心婷！我早上那么说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她会这么想呢？为何她的想法都是破坏性的？利思晟心急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那个脑子，只想保护别人，从没想替自己争取什么，这样容易受伤的，你对我好我记着了。等我想劳动时我就会搬了。」

「-要去住哪？-的套房卖了不是吗？」

「紫莺或梦渝的房子都空的啊！不然住静娟那儿也行，何况还有程哥那儿。」

她根本不缺栖身之所。

「去程志新那儿不妥。」利思晟神色坚定地阻止，其实去任何地方都不好。静娟新婚；苏紫莺和程梦渝的房子又没人，她一个人住会没人照应；去程志新那儿无疑羊入虎口。

「你好像对程哥有偏见，以前为了静娟吃程哥的醋还有话说，现在还醋劲大发，怎么？你真的对静娟不死心？那也该针对靳培凯呀！」崔心婷以她黑白分明的慧眼审视着他。

程志新那世纪未情圣的行径让他反感，可是没有必要批评人家，毕竟人家也没碍着他什么，所以他不做回答。

崔心婷前思后想，灵光一闪，「你和宣靖涛打小认识是吗。」

「嗯！」他不知她突然提起靖涛做什么。

「和宣郁淇也很熟喽。」这样就可以理解他针对程哥的理由了，程哥和她女儿很亲近，所以他不是味道。

「还好。」

「小利！你八成爱上人家了，才会对程哥感冒，加油哦！宣郁淇可是人美钱多，很多人抢的。」崔心婷高兴得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力地拍他一把，替他打气。

「少胡说八道了，我希望-继续住下来，除非-要结婚，不然没理由住得好好的要搬家。」利思晟低下头专心吃面。

崔心婷当他是害臊，看在他好心的份上，这个忙她会帮的，那就再住一阵子，帮他追上宣郁淇再说。有了决定后，她把面汤一口气喝完，伸个懒腰，自顾上楼。

「心婷！听到没有，继续住。」利思晟叮咛道。

「好！不过你得争气一点哦！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就得追上手知道吗？别再丢我这个顾问的脸了。」她以手比了个三，表示OK。

她在说什么？利思晟只觉得雾茫茫的，不过她打消搬走的念头就好了，还没让她找回安全感之前，她不适合一个人生活，特别是知道她的生活习性有多么异于常人之后，他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他很自然地认为自己应该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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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崔心婷向来想到就做，第二天就约来宣郁淇，并自愿带她女儿出去玩，替利思晟制造机会，利思晟对宣郁淇就嫁自己妹妹一样，关心的也就是她的事业，还有她女儿的情况，是不怕没话聊，只是不明白崔心婷又玩什么花样。而后她每天下午都自动到宣家把郁淇的女儿接过来玩，叫郁淇天天来接女儿，顺便留郁淇一起用餐，利思晟很快就知道她的用意了，还真难为她了，居然为了凑合他，那么懒的人，每天做晚餐给客人吃。

明白她的意图后，他也直接对她明说，目前他还无心涉及感情，结果被她不以为然地训了一顿，第二天她就没带晴晴回来玩，但是晚上七点多接到一通电话就出去，到半夜两点才回来。

没见她回来，利思晟着急得很，眼巴巴地看着时钟一点钟一点钟地走，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这么晚回来，连一声通知都没有，她是不是生气了？生气也不该拿自己的安全赌气呀！这女子总是不分轻重。他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等到她进门，「-去哪裹了？现在几点-知道吗？-到底有没有理性？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晃到这么晚，很危险的，-就不能让我少躁点心？」

崔心婷一进门，发现他在等门有点意外，心里升起一丝的温暖，来不及收藏，就被他一连串的质问给破坏了。

「你是谁啊？我爷爷还是我爸爸？我有门禁吗？几点回来得报备吗？我的房东大人？」他之所以不得人缘就是这样，明明是好意，却要端着大男人的身段，好心就可以对人这么训着玩吗？好意就可以管束人吗？她存心和他对上。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可是现在治安这么不好，-真的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利思晟马上放软语气，她是绝对硬碰硬的。

「放心，我怕痛得很，不会让人有机会拿刀砍我的。」她也软化了，他不是个吵架的好对手。

「饿不饿？我帮-做宵夜。」只要她平安就好，她的行事的确没必要向他报备，虽然他心裹很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晚回来，但他怕得到答案，至于怕得到什么答案，他不愿去深思。

「别这么忍气吞声地讨好，你就不能有志气一点，我凶你你不会凶回来吗？我哪不知道你是关心我才这么对我粗声粗气的，我就是要激你，你怎不会据理力争？」这种人将来要是娶个强势点的老婆，一定被管得死死的，她虽然争取女性人权，却不是一面倒，非常在意公平对待。

「我只是怕-饿。」谁要讨好她了，她会卖人面子吗？单纯出于真心，被说成讨好，他觉得不舒服。

崔心婷定定地看他一眼，「别再对我这么好，别让我爱上你。」她带点玩笑地说，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任何异性的她，现在怕爱上这个她根本看不上眼的闷葫芦。

她怕真爱，利思晟确定了，这么不安定的人渴求一份真爱，渴求到害怕拥有。

「爱并不可怕，也不是不可得。」他温暖地给她一个拥抱。

崔心婷紧紧地依在他怀中，他宽柔善良的心窝好温暖，她漂泊无依的心满是感激，久久她会渴求一个温暖的怀抱，通常她会找程哥，程哥的怀抱是兄长的怀抱，充满溺爱与疼宠，他的呢？不是兄长的，也不似男友带占有欲，纯粹只是温暖。

吸取够了自己所需要的温暖候，她得替他留后路，这个专注纯情的傻子，只会一味地照顾人，不知道他会把自己陷进感情况沼，他适合找个柔顺乖巧的终身伴侣，而不是沾上她这声名狼藉的女人。

于是，她一颗一颗地解开他衬衫的钮扣，一路印上热吻。

直到第三颗利思晟才能够对她的举动有所反应，「-在做什么？」他懊恼他拿开她的手，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想吗？通常这样的气氛出来，就可以了。」她放浪的手指抚上他的俊脸。

「又耍着我玩，-过分！」利思晟不悦地拿开她的手。

「来嘛！你不会我教你。」她以另一手勾住他的脖子。

「心婷！」他仍是认为她在闹，因为她不习惯接受真诚的情感互动，所以用玩闹来收场，但玩也要有个限度。他的声音带着警告。

他绝对坚持了，虽然不安，但不拉他一把，只怕他会因好心而伤心。

「我要你！」她仰头看着他，声音满载诱惑。

「啪！」的一声，利思晟的大掌就落在她艳丽的脸上，瞬间的刺痛让她失去知觉。

利思晟连忙扶住瘫软的娇躯，「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这么出手了，他从不打人的，居然一出手就把人打昏了。

「心婷！心婷！对不起，-醒醒，别吓我。」他连忙把她抱到沙发上平放，轻轻地摇着她，一声声叫唤着，量她的脉搏并没有异样，他安心了一点。

崔心婷悠悠醒来，一感觉痛就哭了出来，「你打我？明知我最怕痛你还打我？

你去死好了。」崔心婷立刻对他拳打脚踢的，将他毒打一顿。

「对不起！」利思晟承受下她每一记狠重的拳头。原来她不是被打昏，而是痛昏了，这让他放心一点，可是她打人好痛，她自己也一定吃疼的，却愈打愈起劲，怎么打人时的痛就忍受得了？

才这么怀疑，就见崔心婷甩了一下手，痛得受不了，又昏了过去。

利思晟再把她叫醒，她哭得伤心不已，泪流满面。

「我要告诉韩姨，你欺负我！」她自己边哭边以掌背揩泪水。

想到不甘心又把他抓起来，摔到地板上，「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打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崔心婷别的本事没有，打官司是本行，你打我一巴掌，我可以把你告到进监狱。」说着她又踹他一脚。

把利思晟打得处处挂彩后，她仍感委屈，坐在沙发上继续哭着。

她的脾气还真火爆，幸好遇到连续假期的开始，邻近的邻居们都不在，不然一定会被告妨害安宁的。

「对不起！还疼吗？」他艰难地站起身，到她身边关心地问。

「不必假好心了啦！臭男人、烂男人，全天下的男人都无情无义，动不动就打女人，我不是生来给你们打的，你去死好了啦！衣冠。」崔心婷推开他的手，让他的手撞上扶手，痛得他直不起身。

「活该啦！痛死最好。」崔心婷横他一眼，负气地上楼。

利思晟痛过后，才举步维艰地上楼，必须把话跟她讲清楚，也必须取得她的谅解，更想做的是安慰她，她哭得好伤心，是不是伤到她的心了？只是这次她真的太过分了。

然而他在她房门口唤了许久，都没得到她的回应。

过了十分钟，她仍紧闭着门扉，他只好隔着门解释，「心婷！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气疯了，我气-不爱惜自己的尊严，虽然明知-是闹着玩，可是那种事不能拿来玩闹的。」

崔心婷从浴室那端走来，她哪不知道玩的限度何在？只有这超级傻子才这么认为，让她这么做的男人，也只有他，要不是看在他善良，同情他，她崔心婷哪可能对男人这么说？要她对男人做那种低俗的，杀了她吧！男人只有讨好她的份。

「心婷！听我说好不好，人和人之间其实可以有很单纯的感情的，-不要害怕和人做感情的交流，不必用叛逆的表象来掩饰内心对爱的企求。」

「叫什么叫？求爱啊？」崔心婷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边擦头发边走过来。

「对不起！」利思晟转身，原来她刚在浴室不在裹面，而后他诚意地道歉。

「太慢了！」崔心婷冷淡地打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有没有伤到？」他好怕打伤她的耳内。

「你好大的胆子，除了那无情无义的男人外没人敢打我，你居然敢打，不要命了，你！」崔心婷毛巾一挥，又朝他手臂打去。

「我让-打回来。」她常被那男人打吗？他听了心里难过。

「别侮辱我了。」要她没事出手打臭男人？

「对不起！」

「够了！躁心你自己吧，最好去检查看看骨头断了没。出去。」她不耐烦地命令着。

「心婷！我是真的纯粹只想给-温情。」出去前利思晟再一次强调，他知道她懂，却希望她能毫无疑虑的接受。

傻瓜！自己陷下情海都不知道，本来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难怪他会吃程哥的醋。崔心婷无力，和她相处久了的男人没有不爱上她的，除了程哥。还是程哥好，最安全。

她埋在棉被裹，哭得好累，但好畅快，他不知道有没有事！应该不会，虽然气归气，她可全避开要害打。拳脚，她从小就训练有素，非常能够控制，但是不包括推开他的手，让他甩上扶手那一次，她有点不安。

忘了伤颊，换了一边脸靠，马上就疼了，王八蛋！她恼火地骂着。

★★★

利思晟无法入眠，从来不赞成暴力的他居然失手打人，无限地懊恼，一向自认脾气温和的他感到难过，明知她是闹着玩的，不理会就好，怎会当真动怒呢？

再怎么关心人家，也无权管人私事不是吗？是受不了她如此晚归，两个月以来一回家就可以看到她已经成了习惯了，所以今天回家看不到人会感到怅然若失。

真的怕寂寞了，想要有人陪伴，不想一个人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和她相处每一刻都可能有意外的冲击，大胆前卫的思想常刺激他平静的脑海。

没人能像她这么轻易就干扰到他的平静，以前住家裹，天天进进出出的，就算回去没人，也从没有失落的感觉，父母都知道他爱静，从来不会任意打扰他。

真的天静吗？有时他会这么自问，从小父母所有关注的焦点都在大哥身上，直到大哥逃婚，离家出走，还是让父母挂念不已。他则是不必任何人躁心的把自己打理的很好，国小毕业就被送去美国念书，母亲在美国陪她三天就放心的回来，因为他适应得很好，他知道父母也爱他，只是不亲，因为他太乖太懂事，不必人躁心，所以放任他自己发展，自然地给他的关爱，得他非常细心地去体会才感受得到，他得经常在挫折的时候说服自己他们是爱他的。

大哥失败回来，父母就要他搬出来住，因为大哥受不了和他比较，总是看到他就情绪失控，说他太优秀做他的哥哥从小就备受压力。

他错了吗？体谅父母辛劳，管好自己，反而被忽略了，谁才该计较呢？

父母对他的关注不如心婷这么一个外人多，虽然她的行事怪异，却总是会替他着想。会顾及到他失去娟娟的难受，会注意他生活太单调。虽然总是支使他，却不是纯粹利用。知道他值班，会自动接他上下班，不让他累了还自己开车。知道他有重要的手术要开，一下班就可以在房裹看见她准备的小点心，怕他进食不正常饿着了，见他神色沉重就会逗他开心，转移他的注意力。

虽然她口上总是三言两语就把他削得一无是处，却真心对他好。

也许她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可是对他而言，这些都是特别的。明知她对自己好，却还打她，他真的很差劲。

就在利思晟懊悔之际，听见了她的叫唤声。

他马上把门打开，「怎么了？」

走道上的灯照出了崔心婷一头的汗。她拖着熊宝宝被单，流着眼泪，无助地站在门口，「我作恶梦了，我好累，可是不敢一个人睡，你可以让我在你房间睡地板吗？天快亮了，我不能这时候去吵静娟。」

「对不起！」利思晟自责地说。

以为他拒绝，她无助地看他一眼，「我不是闹着玩，也不是勾引你，我真的很难过。」她的手不住地扯着被单。

利思晟忙扶她进房，「我是向-道歉，是我打-才害-作恶梦的，对不对？」

「不是啦！是我哭过头了，才会作恶梦。」

还是他害的，他内疚，「-梦到什么？」

「他的女人打我和妈妈，我还手，他就把我吊起来打。」崔心婷哭着说。

「这是事实对不对？以前发生过的事实？他是住在金山大宅的那个人吗？」

「我不想提他了，我要睡了。」她倒在地上就把被单蒙住自己。

「心婷！-睡床！我睡地板。」

「谢谢！」她一听马上起身，冬天睡地板不舒服，她好逸的细胞一碰到地板时就纷纷向主人抗议。躲在他温暖的被窝裹好多了。

利思晟到她房间把她的棉被拿过来，铺在地上，发现棉被的一角是湿的。哭多久了？

「心婷！-的被单也湿了吗？」她向来抱着那条熊宝宝被单才能入睡的。

「没关系啦！别吵。」她困得很难受，却不得安宁。

利思晟无奈只好随她了，躺闭上眼睛，就浮现她被吊着打的景象，为什么会这样？她有很好的防御能力。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崔心婷在床上一直翻来覆去的，始终不能入眠。

「小利！你可以开车吗？」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准备求援，于是小声地问。

「怎么了？」她不舒服吗？他口气中充满担心。

「送我去程哥那儿，没人让我抱着睡，我睡不着，静娟怀孕了，我若作恶梦怕会伤到她。」她知道若不睡，接下去就歇斯底里了。

利思晟许久没回答。

「那我自己打电话叫程哥来好了。」她坐起身。

「不必那么麻烦，我不是人吗？」利思晟难过她居然只想向程志新求助。

「你会误会。」他那么放不开。

「我知道-只是不安。」娟娟也是在醉酒或被火吓到后，非人抱着睡不可，他恍然明白，原来这几个女孩个性不尽相同，却成了一挂，是基于都有恐惧症。

「对了！静娟也是这样的。」崔心婷安心多了，既然他知道，那就可以放心靠着他睡了。

当利思晟躺下后，她很自然地偎向他，感受他的温暖，「你比程哥瘦，但是抱起来好舒服。」她珍惜地亨受着那份实在。

他最讨厌跟程志新比较，不过比赢的感觉寥堪可慰，也就算了。

轻拍着她的背，抚慰着她的不安，十二年前的那个暑假，他也常拥着娟娟让她入眠，那时以为可以呵护她一生一世，而今她即将为人母，但拥着她入眠的，不再会是他。

现在怀中的女子，更不可能在他臂弯停留多久，将来也会有个专属于她的胸瞠让她依靠，他似乎永远只是个急救站。

像他这样稳定的人，却始终是别人暂时的收留所，什么时候才等到归人，而不是迎接着一批批的过客呢？

无名地伤怀了起来，将她拥得更深，他强烈地产生被需要的需要。

怀中的人娇憨地蠕动了一下，依他更密，逸出了幸福满足的叹息，安稳入眠。

平常午休时间，利思晟大部分都是在餐厅用完餐后回办公室小憩片刻，他的门诊病患向来比人多，所以常常一开始上班，就看到中午，需要适度的休息。

特别是一个礼拜以来，天天替崔心婷等门，夜夜让她抱着睡，折腾得他经常彻夜未能阖眼，前半夜当然是担心她，为了避免和她争吵，总在听见她车子入库后，自己光行回房，假装睡了。

她总是一个钟头后，会拖着被单带着泪痕爬上他的床。如果知道那一巴掌会带给她那么严重的后遗症，他死也不会出手的，她一定是怕恶梦而不敢睡，所以每晚七点就出门，晃到一两点才进门，她很努力地自己克服，没办法了才找他求助。

帮她是义无反顾的，问题是一个美得过火的女子，夜夜捱在身上，他怎么入睡。虽然她过来的时间，一天晚过一天，但是她没过来，他更不安心。

于是利德医院裹面的人都发现，利医生的眼圈一天黑过一天，午睡的时间，也一天长过一天，有时连饭都没吃就睡了。

这一天适逢表妹前来产检，他特别请表妹到外面吃饭，叙叙家常。

「思晟哥，心婷近来可好。」汪静娟已经有一个礼拜没见到好友了，也没她的消息，不知在忙什么。

「不清楚，她每天晚上都会出去，也许交男朋友了吧！」利思晟淡淡地说，心婷不想让静娟知道她又情绪不稳的情况，他只好保留。

「不会的！心婷交男朋友，一定会让我知道的，不过她也快半年身边没男友了。」汪静娟这么一想，才觉得奇怪，以前心婷的男友从不间断的，总是礼拜天和男友分手，到星期六又有新男友约她了。

前几个月她忙着处理事业危机不算，起码她过安贫生活的这几个月，要是以平均值估计，她应该已经谈两次恋爱了。

「思晟哥，安贫生活不能谈恋爱吗？」汪静娟想到了心婷违反常理的可能因素。

「不会吧！爱并不违反简单自然的生活原则。」

那么心婷为什么不谈恋爱了呢？「思晟哥，是不是心婷没有钱了，男人就不围着她转了？」

「不会啊！还是很多人约她出去，她每天都有拒绝不完的电话邀约。」她艳光四射，追她的人通常都比她有钱。

这下汪静娟就再也想不出原因了，「思晟哥！你看心婷会不会适应不了平淡的生活，所以连谈恋爱都没兴致了。」

利思晟困惑地看着表妹，不谈恋爱很正常，为何她这么在意？「娟娟！像心婷以前那样不断地谈恋爱，不能忍受感情空-才应该忧心，她现在这样才正常。」

「一个异常的人突然变正常，是不正常的。心婷以前男友一个个换，但她快乐，而且处理得都很好，现在没有男友，我怕她不快乐。」也许因为她不快乐，所以才找不到人，不然怎么一个礼拜都没消息？

「不会，她每天都笑嘻嘻的。」朝夕相处两个月了，她没有笑闹以外的情绪，即使现在白天她也还是如此。

「她不会在男性面前表现低调的情绪，思晟哥，如果我今天找不到她，你一定要叫她跟我联络。」汪静娟执着他的手，殷切地交代着。

崔心婷骇人的言辞突然飘进他们的上空，「喂！你们这对奸夫滢妇，怎么幽会选在这么光明的地方，在路上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了，这样怎么叫奸情。」不待人家回答，她打量了一下好友，「准妈妈愈来愈漂亮了，肚子让我看看。」说着一手探向汪静娟的肚皮。

「还没有啦！第一胎又才三个月。」汪静娟甜甜地说着，脸上满是幸福。

看好友这种神情，崔心婷安慰地收手，「小利！你也加点油，这几天我忙，没帮你约郁淇，你自己有没有约人家？别让我白忙啊！」她很自然将手按在他肩上。

「-在忙什么？」利思晟一直想知道，却又认为自己没理由干涉她。本以为她自己会说，但却始终没说，每天醒来总事大方地跟他道声谢，就全然没事的样子，他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帮人猜明牌，有一个阿桑很可怜，儿子叫她做会头，卷了几百万的会款走了，所有的会脚都找她要钱，逼得她想跳河，被我救了。正好我们车行的司机在玩六合彩，就用这件事签牌，要我加入，我想反正多赚了几百块，就拿出来替阿桑签两支牌，结果中啦！」然后赌性坚强的她，就用那笔彩金又签了三期，期期都中小，加上跟着她签牌的司机们又给她分红，刚刚她才送阿桑去把最后一笔债款还清。

「所以-这几天，每天都跟司机们去求明牌？利思晟难以置信，他还以为她是怕睡觉，所以在外面夜游，想把自己累倒好人眠。

「是啊！他们说我猜得准嘛！」

「心婷！那是赌博，-不可以陷下去，而且半夜才回来，对身体也不好，-不可以乱来。」汪静娟担心地劝着。

「我知道，那个地方太陰了，弄得我每夜作恶梦。不是公墓就是乱葬岗，有时连盛传的鬼屋也有明牌。」大概是人为财死，所以那些求明牌的人认为死人最灵，崔心婷只能这么想。

原来她是因为每天去些奇怪的地方解明牌才作恶梦的，害他受到波及睡眠不足不打紧，还整天自责，真是自作多情，利思晟暗自负气。

「从今以后，晚上不要再出去了。」利思晟不高兴地说。

「我是这么打算，所以晚上的电话就麻烦你接，找我去看明牌的就说我不在。

还有！今天我不出去了，会带晴晴去找程哥，你下午打个电话，约郁淇吃顿饭知道吗？花我替你订好了，记得去巷口的花店拿。」交代完，她就以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上班为理由赶他走。

利思晟无奈地向表妹告退，先行付帐，他是招谁惹谁，遇上这么个奇女子。

「心婷！-和思晟哥怎么了？」汪静娟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事。

崔心婷看了好友一眼，不能让她知道，她脑袋单纯，只会一味地想凑合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不合适。虽然小利很可靠，对自己也很好，可是他会被欺负，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小利还是和郁淇比较速配，趁小利没发现他的感情之前，赶快让他转移才重要。

「哪有什么？他看我不顺眼啊！过两天我要搬回梦渝那儿了。」其实她早该搬了，只是一直任性地让自己多待一些时候，留恋小利所给的温暖。

「为什么呢？」汪静娟不同意她这么做。

「没什么，-知道的嘛！一个地方住久了就腻了。」

「那搬去我那儿，我们楼上楼下的好照应。」

「算了！谁要当电灯泡？」

「心婷！是思晟哥做了什么事让-不高兴吗？」

「没有啦！只有我惹他不高兴的份！静娟-没嫁他真的可惜，他好欺负得很。」这种男人不容易找，会赚钱、不会管人，还任劳任怨，全身上下都是利多，不枉他姓利。

「那-嫁他好吗？」汪静娟顺口而出，难得心婷认同一个男人，虽然她认同的理由不可取，不过心婷就是这样，对男人而言，这算是得到她很高的评价了。

「别想了，-也不想他成天被我欺负吧！-知道我是怎么欺负男人的。」

汪静娟淡然一笑，被心机深重的老公熏陶了几个月，也懂得算计了，不再那么直来直往的。心婷会护着思晟哥，表示思晟哥在她心裹不同于其他男人，只要他们继续住在一起，迟早会结婚的，但现在要怎么留住心婷呢？她说要走就会走的。

这么棘手的问题，她决定回去和她足智多谋的老公商量，主意打定，也就安心和好友聊别的话题。

★★★

看着崔心婷提着行李下楼，利思晟全然不能接受，就这么东西一收，她说走就走，他连多说一句话都遭白眼。难道就为了他自行替她推掉昔日男友的邀约吗？他不想让她出去，也是为她好啊！看她那么多天没睡好，所以不要她晚上有活动。

「-要是还气我害-少吃一顿大餐，我请-嘛！犯不着搬啊！」

「小利！你怎么都说不清呢。我就是这样定不下来嘛！不关其他事。」这笨人自己打翻了醋坛子都不晓得，崔心婷真是没辙。

在爱情的游乐场中来来去去，就是没一回这么诡异的，玩不起的人，她是不沾的，不喜欢的人她也不看一眼，可是这只迷途羔羊，完全不知道他自己是羊，固执他要当牧羊者，想带她走离歧路。

「那-要每天打电话回来。」利思晟没有理由留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小利！你真的该好好交女朋友，早点结婚，别浪费时间了。」他该拥有幸福温馨的家庭生活。

「是啊！-说要帮我追女朋友，现在却说走就走。」不知这样激不激得了她？

「不跟你扯了。」扯不清的。那一夜，为了让他反感，做得那么绝，他却一心以为她只是闹着玩后，她就知道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她是个放浪的女人，只认定她观念导正过来就好，所以一心想辅导她。

要让他讨厌既然不可能，就别留下让他再放感情，崔心婷把行李提出客厅。

「你上去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忘了什么。」不想让他再多说，支开他算了。

一出客厅，往车库去之前，她听见了婴儿的哭声，谁家的小贝比哭成这样？

愈哭愈大声，好像不是室内传出的，崔心婷循声而去，声音就在大门外，她打开大门一看，门口有个婴儿车，裹头有个小婴儿正哇哇地哭着。

哪个粗心的妈妈把小婴儿放着不管？崔心婷左右望了一下，没看见人。她抱起婴儿哄了一下，在婴儿衣襟裹有封信，上头写着＿＿请善心人士收留此苦命儿。

「小利！快来看，有人送你的私生子来了。」崔心婷把孩子抱进屋内。

正在一边依她的话检查客房，一边想办法挽留她的利思晟，听见了她的声音，纳闷地走下楼，就看见她抱个小婴儿，出生不到两周吧！依他的经验判断。

「哪来的小孩？」他好奇地问。

「门口捡来的，你去把车子推进来，我把他安抚好，待会抱去派出所报案。」

崔心婷把婴儿故在沙发上，检查他的尿片，尿片没湿，那么是肚子饿了。

「小利你看婴儿车上有没有奶粉、奶瓶之类的。」

利思晟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真是粗心的妈妈，要丢孩子也要准备周全嘛！」崔心婷想了一下，前面四栋的林太太是喂母奶的，抱去要点奶水好了，林太太很开通的。想定，她即抱起小婴儿，「小利，我先去帮宝实找吃的，你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交代完毕，人也走进巷道中。

利思晟完全没办法弄清情况，－时之间只好她怎么说就怎么做。只看她按了人家的门钤，和人扯了两句，就进入家家门。也难怪，她守望相助的功夫做得挺好的，平日下午没事，就是和左邻右舍套交情。

半个钟头后，她抱着婴儿回来，两人抱着婴儿一起到管区派出所报案，又一起去买婴儿用品，在还没找到婴儿母亲时，崔心婷志愿照顾婴儿。

「小利！你帮我把我的行李拿回来，你不怕吵吧？」突然她想到了这个人挺好静的。

「没关系。」更不能让她带个婴儿一个人住外面不是吗？这下不怕她不留了。

一个上午崔心婷就忙着处理小婴儿的事，消毒新买的奶瓶、准备婴儿床、清洗新买的婴儿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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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中午闻讯而来的邻居太太们都前来热心地提供协助，又好奇地看看婴儿，这一条巷子全是富裕人家，难免就有人臆测说不定是谁家的私生子，弄得群情激荡。「别那么伤脑筋了，就当是小利的私生子好了。」三人成虎，别真害人家惹出什么家庭纠纷来，崔心婷当机立断牺牲「小利」成全大利。

利思晟只好安静地躲在他的书房，因为被心婷那么一扯，大家却觉得小婴儿当他的私生子最合适，所以进出总要打量他一下。

到了下午，他们合作帮小婴儿洗澡，崔心婷倒是很快就进入情况了，当年干儿子苏映帆就是她们几个女孩照着书本带大的，现在只需依经验，温习就好。

「这样可以吗？」利思晟觉得这么简单就洗好，好像不够慎重。

「安啦！老大照书养，老二照猪养。」她拿着浴巾，包起利思晟手中的小婴儿。

利思晟看她温柔地替小婴儿穿上衣服，心中感动莫名，这些天来，他已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特异独行的女子了，那一夜，他彻夜无眠地等她爬到他床上抱着他睡，直到天亮她没来，他一夜未眠，她却睡到日上三干。

那层失落感让他觉醒，只是她真的不是他所想望的那一型女孩子，其次保守的他，一时也没有办法接受她过去辉煌的情史，再来他也知道系不住她的心。所以他只得藏住对她的爱，爱一个人不见得要让她知退，也不见得要有结果，他选择好好照顾她，帮她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只是现在却有种想望，希望留她在身边，她爱过多少人已经无关紧要，只怕她流浪的心无法安定。

「心婷！如果孩子的家人一直不能找到呢？」

「只好让人收养了，这不必我们躁心。」崔心婷抱起小婴儿，轻轻地摇着。

「-不想自己收养？」利思晟问，可以看出她很喜欢小孩子。

「我凭什么收养？」她不安的心随时想出走，而孩子需要稳定的关系，「小利，别胡思乱想，喜欢小孩，找个人自己生。」他一定是升起了慈爱之心，三十几岁的男人，渐渐会产生父性，这是物种天性。

那么她没有定下的打算，更不可能跟他定下来了，别说了，保持现在和谐的相处模式好了。

「我要带宝宝出去走走，也许丢弃他的人会在附近探看。」崔心婷将小婴儿抱到楼下。

「我也去吧！」利思晟跟在她后头。

他们推着婴儿车在附近公园散步，两人时而逗弄孩子、时而交谈着，并注意着周遭的人。如果只是单纯的弃婴事件还好，若是有什么复杂的内情就麻烦了，多年的法学训练让崔心婷对这件事，不像常人想得那么单纯。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崔心婷轻声地问利思晟。

「没有。」

「会不会真的是你的私生子？」她盈满着笑意。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

「你有病啊？」其实她也知道不可能，只是无聊时毒害他已成惯性的消遣。

「我不愿有婚前。」他当然只会当作真正的问题回答。

「理由呢？」她倒有探究的心了。

「爱的最高形式是以缔结婚姻的方式终生相守。」

「那和婚前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法律规定不能先上车后补票。

「我只愿和所爱的人分享，真爱是持续的付出和经营，不只是一时的感动与激情，所以我所爱的人，我想用最纯粹的形式和她分亨那么亲密的关系。」

「如果婚后在这方面不合呢？」很多夫妻失和的原因就在这裹，他怎么看待呢？她觉得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有点危险。

「这不是不能克服的，只看有没有心，这也是爱的一部分，爱一个人就是整体接纳对方，不是吗？连缺憾都可以共同分亨的爱不是很动人吗？」

「伟大的情躁，可是做起来很难，大部分的人只是凡人，有七情六欲的。」崔心婷道，他果然是顶着光环出世的，纯洁得不得了，不过这种人最危险，合然没有免疫能力，抵抗诱惑的能力也低。

「那你的另一半也要和你一样吗？处女是当我们利夫人的首要条件吗？所以帮你约郁淇你总不积极？」那么他发现爱上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后，一定会放弃的，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她居然经常担心他会被伤害，多么无聊，根本没想要伤害他呀！连自己都信不过的人真是悲哀，她无奈地低头走路。

「就完美的角度说是这样的，不过完美是不可能的，可是忠于婚姻很重要，婚后我是会这样要求我的妻子。」

「恭喜啊！可以放心你不会在新婚夜闹出杀妻事件了，不过建议你多想想各种可能性，省得以后心理不平衡。」男人特别容易在这方面计较的，当他们自己守身如玉的时候，更是不能接受女人在这方面比他们懂。

「-不以为然？」她连对婚姻的忠贞都不认同吗？他盯着她，等着答案。

「每个人想法不同，我觉得你这样是很公平，只是现实往往和我们想像的差距很大，万一哪天不巧你娶的是把性当作运动的女人，你得调适不是吗？」

利思晟心中猛然受抨击，「-认为性只是运动？」

「没错，是爱人间的运动。」崔心婷嫣然地对他一笑，这个答案足以吓倒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高兴地看她一眼，那就表示她不会当成交易，这样他能接受。本来他就觉得她值得真心对待，当那个真心对待的人是他自己的时候，一时他得克服她的行径和他的观念那么一大段的差距，现在他就是一直在克服那种差距，如果克服得了，就决定向她表白。

左右观照的结果，没有很可疑的分子，崔心婷决定回去了，小婴儿白天还算好带，不知道晚上怎么样，希望不太吵才好。某个男人已经近十天没睡好了。

晚上汪静娟听见他们捡到小婴儿，立刻偕同夫婿前来，对小婴儿喜欢得不得了，直就没人领回就给她收养，同时她也庆幸，捡到这么一个小婴儿，崔心婷就必须留下来了，也不必伤脑筋想办法留住崔心婷。

★★★

有了小婴儿加入，生活显得热闹非凡，利思晟家门口常常可以看见小婴儿被巷子裹的爷爷奶奶们轮流抱着，人老心慈，对身世可怜的小娃兄老人们都特别疼爱。

「崔小姐！-为什么不干脆嫁给利医生算了，这孩子斯文老实很可靠的。」隔壁的陈奶奶看她带小孩带得得心应手，就鼓励她结婚生子。

「小利太乖了，容易被拐跑的。」崔心婷轻松地说着。

「-这么漂亮，还怕比输人吗？」陈奶奶夸道，「要不是我孙子已经有女朋友，我还具希罕-能做我孙媳妇呢！现在的女孩子像-这么看重老人的很少了。」

「陈奶奶！我这个人当朋友很好，当孙媳妇不行，我不会顺着人的。」

利思晟车子一进巷口就看见崔心婷抱着孩子在门口，感觉很温馨，一天的疲惫顿时消失了，他把车子开进车库，出来后也是先逗逗孩子，「他听得出我的声音了。」

崔心婷好笑他看他一眼，带孩子是最有成就感的事，因为孩子的一举一动，大人都觉得意义非凡，而小孩天生就有取悦大人的本能。

这些天他们天天带孩子去散步，终于注意到远远的总有个女孩跟着他们，那女孩没有多大，他们不确定是不是孩子的母亲，但一定和孩子有关系。

「如果她有不要宝宝的原因，我们就算让她一时改变主意，难保她不会再遗弃他，所以和她谈之前，我们得先确保宝宝的福祉不是吗？」利思晟轻柔地将孩子放入婴儿床，宝实快离开他们了，他知道，心婷准备要做的事，总是很快就搞定。

「你真的想收养他？你还没结婚这样的决定很不妥，收养孩子是件大事。」

「不是我要收养，是培凯他们要收养，虽然他们将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不过他们还是想收养，只是娟娟最近害喜得严重，不适合带这么小的小孩。」

「哦！那就好办了，让对方知道静娟他们的意愿，再劝她考虑。你去把她请进来好吗？」

「我看看她还在不在。」利思晟走下楼，向小公园走去。没看见女孩的人影。

他看见公园裹面一对夫妇牵手散步，妻子突然叫了一声，做丈夫的马上将耳贴向她隆起的腹部，表情洋溢着幸福满足。一直到他们相依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利思晟才收回眼光，他要的就是这么样隽永夫妻之情，可是却爱上一个不可能平淡的女子。两人之间的差距，他愈缩愈短，却还没办法跟她一样，不在乎天长地久。

他的爱想经营一辈子，她的爱却随缘起灭。以前他觉得等爱等多久都没关系，现在他不想这么一天一天地耗下去，人的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等到他老了，就陪不了孩子打棒球，也没太多精力带孩子爬山露营了。

当然要结婚是很容易，院裹面多的是女孩子愿意嫁他，但他想共同分享的，就只有心婷而已，为什么要爱上不属于自己的女子？他属于山，恒定不动，她却是风，终日游移。

崔心婷刚喂完小婴儿喝牛奶，听见门铃响，抱着孩子下楼开门，意外地看见奶奶，「奶奶！」

周奶奶看见她手中抱着小婴儿，顿时胸口剧烈起伏着，「阿婷！-太让我失望了，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信，原来-真的偷生了孩子，-太不听话了。」

周奶奶气得直敲自己的头。扶着她的看护连忙把她带进车内。

「奶奶！不是这样子的。」

崔心婷想追到车子边，却让一个女人挡住。

「走开！」崔心婷抱着孩子，忍着怒气命令着。

「凶什么凶啊！」那女人硬是不让，并拉着崔心婷。

当利思晟怅然地走回屋子时就看见这一场面，一部豪华轿车停在他家门口，崔心婷抱着孩子正和人拉扯着。

「发生什么事？」利思晟快步驱前，护着崔心婷。

「我说吧！什么样的女人养什么样的女儿，她的相好回来了吧！人家孩子都生了你还不信。」拉着崔心婷的女人，恶眼瞟了利思晟一眼，对她身边的男人说。

利思晟看了那男人一眼，五十开外，相当挺拔。

「婷婷！-说这是怎么回事？孩子真的是-生的？他是孩子的父亲吗？你们同居？」男人严厉地看着崔心婷。

「小利，把孩子抱进去。」崔心婷将孩子交给他，然后伸手就刮那女人一耳光，「-再说一个字看看。」

那女人挨了一记耳光立刻躲到男人身后。崔心婷不屑地对男人说：「周先生，你有什么资格跑来兴师问罪？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是谁不要我的，带着你的女人离开，我警告你，下次再让这疯女人踏进我的地方，我会撕烂她的脸。」

「婷婷！-要是真的和那小子生了孩子，就乖乖给我嫁了？奶奶病重要我带她来看-，结果-却送奶奶这么个大礼，奶奶要有什么万一，看我饶不饶-！」男人怒气冲天地拂袖离去。

「喂！你们这群人也太不讲理了，崔小姐和利医生好心照顾捡到的婴儿，你们这么毁谤人。」隔壁的陈爷爷看不过去，扯着大嗓门主持正义着。

周奶奶一听，激动的情绪马上平息，「是真的吗？」她探出头来。

「当然！我们利医生可是书香子弟，自爱得很，怎会不负责任？」陈奶奶也说着公道话。

「-这女人，整天兴风作浪，我就说阿婷不会乱来，大川有这女人在的地方我不回去了，我要跟着阿婷！」周奶奶气得从车裹面下来，看护拦不住她，只好跟着下来。

周大川厉眼看了一边的女人，连忙下车，哄周奶奶，「妈！别气了，回去我会管教阿彩的。」

「别说了，当年她逼走阿婷，现在还想害她，哪天我会被她害死，阿婷！-乖扶奶奶进去。一周奶奶伸手给孙女。

崔心婷牵起祖母，「周先生，奶奶今天就先住这儿吧，改天我会送她回去。」

「阿婷！我不回去，他不还-公道我是不会回去的。」周奶奶坚持道。

「好吧！」周大川点头，转头对看护说：「你们就留下来伺候老夫人。」

「小子！找个日子上我鸿硕来提亲，我周大川惟一的女儿不许不明不白的跟了人。」周大川不情愿的跟利思晟交代着，实在看这小子不顺眼，瘦得像竹竿，哪配得上他艳冠群芳的女儿？这小子是捡了个便宜，让妈给相中了。

利思晟错愕了许久，心婷是建筑业龙头老大的女儿？

「怀疑啊？」他斥了一声，愣头愣脑的，婷婷挑男人的眼光愈来愈差。

周大川坐回座车，豪华六门轿车即开往巷子的另一头。

★★★

崔心婷将奶奶安置存一楼的房间裹，－切妥善之后，周奶奶要求看小婴儿。

「阿婷！没想到-也当妈妈了，好快啊！好像昨天-才出生。」周奶奶神智错乱地说。

「老夫人！这孩子好像是二太太那边，扫地的倩依的孩子啊！」周家的看护眼尖地认出来。

「胡说，这是阿婷和阿晟的孩子不是吗？阿晟！你得赶快娶我们阿婷入门，我们阿婷当新娘很美的。」周奶奶笑得阖不拢嘴。「我弄胡涂了，你们已经结婚了嘛！真是的，这种事都忘了，你们结婚那天还下雨呢！老喽！不重用了。」她说着又叹口气。

「奶奶！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再说话好吗？」崔心婷扶奶奶躺下。

「好！你们也早点睡，明天生个胖曾孙给我啊！」周奶奶安心地睡着。

崔心婷留下一个看护，看顾奶奶，请另一位到客厅去，利思晟则把小孩抱上楼。

「刘妈，-确定宝宝的妈妈是谁？」崔心婷问看护刘妈。

「没错，她生了之后我们去看过她的，目前她在家做月子！」

「她是不是长得不高，清清秀秀的，留个学生头？」崔心婷描绘着她所看见的那女子。

「嗯！」

崔心婷闻言眼色瞬间严厉，何绣彩那女人到底想做什么？「那男人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周先生和老夫人提过，要把建翊少爷调回来，请崔小姐协助他接手公司。」

「难怪有人像疯狗-联络得到孩子的妈妈的话，请她来接孩子，我不会怪她的。」崔心婷意兴阑珊地到厨房准备晚餐。

★★★

吃过饭后，小婴儿的妈妈就来接小孩子了，她是受人之命，想保住饭碗也贪图重金，才把孩子当饵的，为的就是让老夫人和周先生误会崔心婷。

陪着孩子的母亲到派出所销案后，依依不舍送走小婴儿，利思晟和崔心婷都怅然若失，这孩子的到来给他们带来如此多的快乐，但背后却是这么不堪的事。

崔心婷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发呆，她出神了许久以致没听见思晟的敲门声。

「在想什么？」利思晟关心地坐到她身边问道。

「抱我！」此刻只有他的纯良是她需要的。

利思晟毫不犹豫地拥抱了她。她觉得不够，伸手环抱着他，密密地贴着他，直到两人之间没有距离。

「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利用你，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要你的温暖，不要被遗弃、不要被欺负、不要被陷害。小利，怎么办？我上了你的瘾了，不想离开你了。」她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不要离开。」利思晟望进她眼中。

「你明知我是利用你，只有在难过的时候才需要你，等我不难过的时候，只会欺负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不想和你玩。」

「-给我时间，也许我也可以不在乎天长地久，只陪-一段，如果我能够接受这样子，-愿意嫁我吗？」他这慢条斯理的人居然省过求爱而直接求婚。

「不能不要结婚吗？」结婚太麻烦了，结了又离只会伤害他和他的家人。

「我不能再退了。」这是底限啊！不然和所有陪她游戏的男人有什么不同？他的爱排他性很强的。

「好吧！」希望他不要接受，那她会承受不起，那么美、那么好的理想，要他放掉，她不忍心，人没有理想很可怜，明知不切实际，却向往着那神秘的可能。

「可以吻你吗？」她让了这么大步，他不会再生气了吧。

利思晟粲然一笑，「要教我？」

「你技巧很差。」崔心婷细雨般的吻密密地落在他丰润的唇上。

她灵巧地逗弄他的感觉，时而顽皮，时而认真，倾尽所有的热情于唇舌之间。

直到两人不堪负荷爆开的情愫，利思晟才惊觉她泪痕斑斑，也湿了他的脸。

「怎么了？」他轻拭着两人的脸。

「没有！你好傻，我一吵你就让，都不替自己留后路。」崔心婷埋在他的怀中，依恋更深了。「那个人和妈妈结婚的时候，妈妈才二十岁，妈妈不爱他，他强占了妈妈，所以生了婷婷。妈妈也不爱婷婷，把婷婷交给韩姨，早晚见她一次，那个人来看婷婷，妈妈就打婷婷。她很疼婷婷，常常偷偷带她去玩。」那时候她真的是掌上明珠，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摘下来。

「然后弟弟建翊出生，他常常打建翊，妈妈好爱建翊，为了建翊她让他占有，每次他走后妈妈都一直哭，妈妈说那样好痛。婷婷以后不要让男人糟蹋。婷婷好想保护妈妈，但是婷婷打不过他。

「后来那个女人来了，她欺负妈妈，婷婷每次和她打架，她打婷婷，那个人就会打她，有一次她趁婷婷上学欺负妈妈，婷婷就踢她肚子，那个人就把婷婷吊起来打。所以婷婷带妈妈和建翊离开那裹，那年婷婷国小刚毕业，三人坐着火车去台南找韩姨，韩姨开面店，妈妈和婷婷帮忙，妈妈很快乐，建翊也很快乐。

「后来那个人找来了，三个人又回台北，婷婷不肯回金山，妈妈和建翊就可以在淡水和婷婷在一起，他还是每个月来一次，他一走妈妈就痛得不能下床。

「婷婷念高中，妈妈说婷婷不是他的孩子，他差点打死妈妈和婷婷，后来他没来过，婷婷好快乐，妈妈却不快乐。婷婷高中毕业，妈妈出家了，婷婷带建翊去美国陪外公，婷婷决定要让他后悔。

「十八岁时周蓉婷告周大川遗弃子女、重婚两罪，他后悔莫及，检验证明婷婷是他的孩子，那女人水远当不了周夫人，周蓉婷也不回周家，婷婷脱离周家，从母姓改叫崔心婷，从此崔心婷很怕痛。」

她轻声地诉说往事，好像事不关己，的确也如此，当妈妈出家、弟弟出国后，也不必再保护谁了，只是为什么自己会和他说这些呢？

「保护妈妈的小女孩长大了，该自己去认识这世上另一个性别的人了。」利思晟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

可怜的婷婷没有得到足够的爱，却得负担父母间过重的恨，难怪她不安定。

「让我陪-一段吧！」他想好好地爱她一回。

「爱不是一时的感动与激情。」她婉转地以他的话拒绝了。

不得不拒绝呵！这傻子不懂得自私，只想对别人好，她只好多替他留点路。

★★★

求婚被拒的失望是一回生二回熟，利思晟倒没有因崔心婷的拒绝而难过，只是她说话不算话，让他意外，明明答应如果他不要天长地久就嫁他的，居然马上食言。

不知道她想些什么，奇异的女子是无法捉摸的，还好的是有周奶奶支持，周奶奶的记忆虽然颠三倒四，却不忘把他们凑成对，兴致一来，还会上楼霸着心婷的床，赶心婷到他房裹睡。

因为周奶奶常唤起心婷小时候的回忆，她也就显得特别容易伤感，依恋他的情感渐深，其实不舍她为往事伤怀，不过这种事旁人帮不上，只能不断地给她温情，让她感受来自于他的温暖。

这一夜，崔心婷的房间又让周奶奶霸占了，她枕着利思晟的胸膛，哭了一会。

「小利！你是不是有问题呢？」哭过了之后，她闷声地问。

「又怎么了？」她低调的情绪总在发泄过后消失，转而代之的经常是让人捉摸不定的想法。

「我们什么都不是，却被奶奶逼得同床共忱，你怎么就逆来顺受？」她顺奶奶的意，是因为奶奶没办法沟通，再来，在他身边可以不被过去的恶梦纠缠。本来她就不在乎一些形式上的东西，他是个可靠的人，所以她毫不迟疑地贪恋他温暖。

他则不同，他在乎分寸又保守，开玩笑都会翻脸，却容忍这种事一再发生。

「我爱-，没把-当外人。」而且之间能单纯地相拥而眠他觉得很好。

「给你，你又不要，你是不是不能啊。」听到这种话，她只能赶快让他反感。

「-爱我吗？」答案他晓得，也知道她说不出，所以他总这么处理这种问题。

崔心婷果然没有回答，什么是爱呢？应该是爱的，不然不会如此依赖他。

只是能这么认真这么确定多久？没把握就别伤他。

「爱就可以吗？」难道这个他也放弃了？

「不可以。」他还是坚持。

「你不觉得我们角色倒反了。」通常是男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发生关系。

利思晟淡淡地笑了笑，「我很正常，我只是比一般男人更坚持自己想要的，要有关系很容易，但-不愿维持不是吗？我不要和其他男人一样，以为自己得到，其实是被-打发了。」

「你很骄傲、很在意，那就该在意到底，不该这么作践自己。」她感到难过，倒不是为自己不平，而是为他的委屈难过，自己怎样她很清楚，别人怎么看她，那是别人的事。只有他让人为难，知道这么些不能接受的事还一再调整心态适应。

「那-就知道-是多么特别的女孩子，能让这么骄傲的我放弃这么多，我在意是真的，但是爱-的心比在意的心强太多，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我和别人有那么一点差别。」其实他自己都很意外，居然没有勉强，就能接受爱上她的事实。

他的精神是很洁癖的，他柔情地将怀中的人抱得更深。

「你不认为抱着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呕吗。」怎么刺激他才会让那纯良的心自私一点呢？

「-没有人尽可夫，我知道-不愿被拥有，只愿和人分享，-在爱情里面来来去去，却不曾虚假。所以我能接受，嫁我吧！」

「为什么你这么固执。出去听听别人怎么说我好吗？娶了我你的名声会变得很差的。」这样的一个人，她爱不起，所以只要等奶奶回去，真的得离开了。

「-很高兴自己声名狼藉对吧！那些个不正经的人好应付，让一般人望而生畏，可以省掉很多事是吗？」这叫自污，听了她童年的往事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何她总在别人说她闻话时，益加-风点火。那不是只有叛逆而已，所以她决非人们口中的那个放浪女子，能和她有亲密关系的，一定是得到她真心的人。

「其实你不必这么费心替我找理由的，人家也没有冤枉我多少，小利，看清楚好吗？我真的不是好女人。」他真的很难说服。

「不管-是不是好女人，我爱都爱了，又能怎么样？」利思晟知道和她辩论没那么容易，毕竟大学没毕业，她就有律师执照了。

「你这叫犯贱。」崔心婷没办法地址扯他的脸颊。

「-怎么说就怎么是了，嫁给我。」她是没耐性的，烦久了就是他的。

「我安贫，你犯贱，我们若结婚，不成就成了贫贱夫妻？」那会百事哀的，他怎么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也只有她会把平常的话语改装组合得骇人听闻，利思晟无奈地笑，她经常出语惊人，不知道和爸妈见面时，能不能劝她收敛一点？想到保守的双亲听见她这些话，他实在有点担心。特别是他的母亲，退休的大学家政学教授，以幽娴贞静的传统妇德享誉于名流之家，许多官太太都特别从她学插花、荼艺及礼仪。

「心婷！找个时间见见我父母好吗？」

崔心婷不理会地抱紧了他，沟通无效，吓阻比较快，「你再这么固执，我就让你。」

「我会要-负责。」他绝对坚持。

什么时候不小心招惹了他呢？都怪当初静娟多事，要是不搬进来就好了，崔心婷后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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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然锲而不舍地要求，加上周奶奶的助阵之下，冬阳暖暖的星期天，利思晟终于在楼下开心地等着崔心婷准备好，要带她回家见父母了。

她还想赖皮，故意赖床，好在周奶奶记得牢，八点没见她就亲自上楼收了她的被窝，盯着她梳洗换装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下来，看见她身上的运动服，利思晟就摇头，爸妈会认为她不尊重这一次的会面。

「心婷！穿正式一点好不好？我父母很注重礼仪。」自从她过安贫生活以来，就没见她打扮过，和以前穿梭在社交场合的那个崔董有如天壤之别。其实他喜欢她率性自然的一面，不过他们家向来注重合宜的应对进退。

啧了一声，崔心婷叹口气，意兴阑珊地转身上楼，仪礼她当然知道，而就是不想让他父母有什么好印象，喜欢他、爱上他是一回事，嫁他是万万不能的。

他的父母她在宴会的场合碰过，属于那种非常传统、非常保守的旧式绅士淑女，特别是，是那种穿着旗袍、挽着云髻、目不斜视、笑不露齿的仕女，气质优雅，高尚得不得了，说话轻声细语的，可是让人感到有压力。当这种人的媳妇得像静娟那种缺根筋少条线的傻大姊性格，才不会觉得沉重。

再度下楼后，她穿了件红色套装，正式是满正式的，可是裙子太短了，妈妈对年轻女孩的裙子能忍受的极限是膝盖以上三公分，认为三十岁以上的女人就不该穿露出膝盖的裙子。而心婷的腿长，裙子只到她的一半，其实很好看，坐下也不会不雅，但太。

「有没有长一点的？」利思晟小心翼翼地说。

崔心婷皱起眉头，已经没得挑了，她根本没带什么衣服过来。

「没有就算了。」利思晟上楼挽着她一起下来，生怕她嫌烦而不去了。

「进利家，他们马上就看见利存益和尤雪姿等在大门边迎客。

「崔小姐，欢迎来玩。」尤雪姿笑容可掬地招呼她。

「伯父、伯母好，思晟说您们喜欢喝茶，这是鹿谷今年的冠军春茶，希望你们会喜欢。」崔心婷得宜地送上茶叶礼盒。

「来了就好，这么客气做什么？下回别这么见外了」利存益开心地说着。

尤雪姿接过茶叶，并交给管家。

「坐！别拘束，来这儿就像是自己家一样。」尤雪姿优雅地比了个手势，轻轻地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只坐三分之一椅面，双脚斜靠，双手优雅地交叠着放在上。

虽然利伯母很温柔、很和善，不过看她坐得那么端正，想不拘束也很难。崔心婷也跟着端庄地坐着。

「崔小姐和思晟认识多久了？利存益慈祥地问。这女孩还满讨喜的，有点眼熟。

「十二年了吧！小利送静娟的行李到学校宿舍时就认识了。」

尤雪姿不以为然，柔声地说：「崔小姐，我希望-对我们称呼思晟的名字，私底下你们年轻人要怎么称呼，无所谓，可是我们毕竟是思晟的父母。」

「妈，心婷比较直率。」利思晟连忙解释一下。

「对不起。」崔心婷马上道歉，并轻拍一下利思晟的，暗示他别多事。

这举动看在尤雪姿眼中，更不安，太随便，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什么教养，在长辈面前这么不雅的举动都出来了。

「没关系，记得就好。崔小姐是静娟的室友，应该知道我们很注意家风的。思晟从小就乖巧听话，从不必我们躁心，本来我们是希望他和静娟会有结果，现在静娟有了好归宿，我们也不能让思晟再蹉跎了，-是否打算嫁我们思晟呢？」

崔心婷迟疑了一下，利伯母的话虽然分三截，却只有一重点，想嫁利思晟，就得守利家的规矩。

「伯母，我和思晟只是谈得来。」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尤雪姿微笑地点头，这女孩不是那么受教，不过也还识大体，调教调教应该还当得起利家的媳妇。

「崔小姐是静娟常说念经济学的那位室友？」尢雪姿印象中，那女孩不错。

「不是，我念法律。」

「哦！」念法律那个女孩好像比较野。尢雪姿依稀有这么个印象，静娟的几个朋友中，常听她提起的就是大学时代的室友，不过尤雪姿没有记得很清楚。

「现在是自己开事务所，还是在法院上班？」利存益难得开口问了一下。

「我现在开计程车。」崔心婷已经不想再被审问下去了。

利家两老显然都被这个答案给震住了，怎么回事？两老都把眼光投向儿子。

「心婷想过简单的生活，事实上她有律师执照，也有检察官的任用资格。」利思晟带歉意地看了崔心婷一眼，并希望她谅解，毕竟他父母只是平凡的人，非常重视一些外在条件。

「也好，女孩子结了婚之后在家裹相夫教子就好。」利存益很快能调整过来。

尤雪姿却另有考量，好端端的怎会高尚的职业不做，去开计程车？这女孩有问题，「崔小姐家裹有些什么人？」

「目前只有一个弟弟在国外。」

「父母不在吗」利存益关心地问。

「父弃家，母出家。」崔心婷说得自然。

难怪这女孩教养不太好，不正常家庭下长大的孩子难免有些偏差，再观察看好了，如果本质不差，还教得起来，再者虑让他们结婚，打定主意后，尤雪姿看了丈夫一眼。

「思晟，你先去跟思昀招呼一下，待会我们出去外面吃。」利存益对儿子说。

「好。」利思晟马上起身，「心婷，-坐一下，和爸妈聊聊。」

「我去厨房看一下。」尤雪姿轻柔地起身。

利存益打量崔心婷一番，「崔小姐，现在气温变化大，穿衣服要注意。」裙子太短了，不太好。

「嗯！」崔心婷在心中暗笑，可以想见小利的古板无趣是怎么来了。难怪小利追静娟追那么多年，静娟全然没有感觉，知道有这么一个无趣的生活等着她，谁会期待呢？可是他们一家人自认过得多么认真而有意义！真的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利家两老对崔心婷印象不是多好，不过最在意的还是她的衣着。

私底下尤雪姿就向儿子这么嘀咕着，当地们出去吃饭时，满街在路上晃，比较之下心婷的裙子实在不算短，而且心婷穿得很好看，他只能这么说。尤雪姿是没再说什么，不过可不认同。

等红绿灯时，一位长裙女孩从他们车前经过。

「女孩子还是要穿长裙才显得端庄有味道，崔小姐-认为呢？」尤雪姿以欣赏的语气说。

「嗯！不过要像伯母气质这么好，才穿得出真正的味道。」

这女孩伶牙俐齿，所以法律不适合女孩子念，容易把性情念差了，看那些个有名的女律师就知道了，少了点厚道，利存益心有所感。

看来得替思晟另找对象，这么厉害的女孩子，不适合思晟那么温和的个性。尤雪姿已判崔心婷出局了。

★★★

一顿饭，崔心婷吃得难受，利思晟则吃得杂过，妈不喜欢心婷，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虽然表面上她一直和气地和心婷聊着，但都是礼貌性的交谈，而心婷也没想和妈联络感情。

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不喜欢对方，对他来说是个问题，他已经认定心婷了，除非心婷不肯，不然是娶定了，若是妈极力反对呢？尽－切努力吧！他这么想。

送父母回去后，利思晟没有直接把车开回住处，他开进宁静的小路停了下来。

「对不起！让-觉得不好受。」利思晟将手搭在她手上。

「没什么，大部分的长辈以挑媳妇的眼光都会这样的。」目前妇女的地位就是这样，在没结婚之前，很多地方可以争到平等，但在婚姻底下就不平等了，女人结了婚身分地位不矮一截的很少。很多小夫妻在外面组小家庭，恩恩爱爱的，逢年过节回老家就得节制些了，更别说分担家事这种事，可以搬回婆家照做而能没有任何后遗症了。

当律师的那些年，她有很多案件是替妇女争取权益的官司，看太多了。女人在家庭的功能运作下，很自然的而且必须变成义务地牺牲掉自我，否则就得负起家庭不和睦的责任。

当人女儿是宝，当人媳妇就成了草，即使受再高的教育，差别的程度其实不大，所以他父母以那些个现实的标准衡量她，她一点也不意外。

「我会再和爸妈沟通的，他们虽然传统，可是很理性，再多和他们相处些时候让他们多了解-好吗？」

「小利，他们了解我愈多只会愈反感，面对一下现实吧，我们不可能结婚的。」

「我爱-！」利思晟不愿放弃。

「我可以跟你谈恋爱，要同居也可以，但不要结婚好吗？我可以接受你，但没办法做你家的媳妇，就这样了。」她倾身过去，安抚地吻他一下。

他的爱还没有让她感动到愿意为将来努力，得再多爱她一些，他接续了她的吻，专注认真地以行动表达感情。

他很受教，进步神速，这人很有潜力。

「蒙恩得救，将来你的老婆有福了！」深吸一口气，她赞许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也可以开玩笑，这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正经？利思晟也学样地拍拍她的脸颊，「爱我好吗？」

「在车上不好吧！会被拍成的。」崔心婷故作惶恐。

「气死我-有好什么好处？」他发动了车子继续回家的路。

可以当黑寡妇！她脑中闪了句俏皮话，不过得先嫁他才行。惨了，怎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难道真的被他洗脑了吗？他不会学野狼凯他不良老爸，照三餐对她下符吧？不可能的，那太夸张，她拿自己天马行空的脑袋没辙。

看着他负气的侧脸，她轻笑出声，「别气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们一家这么闷，我说些笑话让你调剂调剂嘛！其实你爸妈古板是古板，也有可爱的地方啦。

明明不喜欢我的裙子，却表现得很含蓄，为了你我就喜欢他们这一点好吗？小利。」她拢一拢他的肩。

「那别再叫我小利了，免得在爸妈面前改不了口。」利思晟早就不愿和小韩、小李等那些迷恋她的人同等级了，终于等到适当的时机。

「你的名字难叫嘛，思不可卷舌，晟非卷舌不可。」麻烦！她心想。

「单叫一个字也可以。」感觉亲昵多了。

「我若只叫你利，没创意啊，梦渝已经叫她老公季了。」

「叫晟不就得了。」

「紫莺叫她老公涛耶。」好的都被人先用掉了。「叫晟晟也麻烦连续两个卷舌音，思思好了，不行斯斯有两种，成了广告，叫利利好了，没人把姓叠着叫的。

而且复利是多么好的意象！」她很满意，眼中浮现＄的记号。

什么脑袋呀？为什么她总有玩不尽的花样呢？利利？听起来像小猫小拘的名字。他不要。

★★★

天下父母心，对儿女总是爱护得多，田为利思晟非常积极，就连爷爷奶奶都让他搬出来当说客了，所以尤雪姿只得软化些。她也透过朋友探听－下崔心婷，因为她不知道崔心婷做过生意，探听的对象是法学界的朋友，听到的都是她执业时的评价，这女孩的能力非常强，有正义感，但作风激进。

「思晟既然这么喜欢崔小姐，让他们先订婚好了，这女孩只是比较直率而已，本性还不坏。」利存益劝着妻子。

「也好。」尢雪姿同意地应允，但她心中有些不安，也许是因为长子失败的婚姻让她太过敏感。「存益，前一阵子传说思晟在院裹面当众和人亲热，那女孩好像也是静娟的朋友，是不是这个啊？」如果是的话，好像不那么妥当。

「不是吧！那女的做贸易的，比较不正经，崔小姐平实多了」利存益在医院见过崔心婷几次，但都是远远地打照面，加上穿着打扮截然不同，也就没当成同一人。

「明天叫思晟回来一趟。」尤雪姿倒了杯茶给夫婿，温柔地说着。

这对夫妇的分工是标准的男主外女主内，家中大小事由尤雪姿作主，利存益只需专注于工作，当尤雪姿把一切筹划好，就让夫婿出面主持。

「阿姨、姨丈好。」宋焕斌夫妇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焕斌、翠雪，这么快就到了，来快来坐下。」尤雪姿和蔼地招呼他们。

「姨丈、阿姨，这是秋柔的喜帖，他们月底结婚。」宋焕斌恭敬地递出帖子。

利存益收下了帖子，宽慰又感叹地说：「真是快啊！你们这些小娃儿一个个都成家了。」

「是啊！我们这几个年纪相仿的就差思晟了。思晟真是太专情了，不然以他的条件，多少女孩想嫁他，对了翠雪上何-帮他介绍的小姐有没有消息？」宋焕斌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当然啦，以思晟的条件，女孩只要眼睛没瞎，哪会不中意的，思晟不捧场而已。」王翠雪说得带些酸味。

尤雪姿柔和地微笑说：「翠雪，谢谢-帮忙，思晟就是太固执了一些，他很感激-的，只是那时他心裹只有静娟。」

「阿姨！这我知道啦，那现在呢！静娟结婚那么久了，思晟可有对象了？」王翠雪语带试探地问着。

「有啊，前一阵子还带回来给我们看，我们正考虑让他们订婚。」

「那女孩在做什么？」

「当过律师。」尤雪姿实在说不出思晟目前和个计程车司机交往。

「那就好，我就说嘛！思晟不可能和人同居。」宋焕斌松了口气。

王翠雪连忙捏他一把，这举动看在尤雪姿眼中非常不以为然，妹妹也太放纵媳妇了，在长辈面前这种粗野的动作也做得出来，平日一定更不经心了。

「不会的，思晟非常自爱。」尤雪姿对自小乖巧的儿子再放心不过了。

「当然，思晟是我们表兄弟中的楷模，妈常说阿姨最会教孩子了。」宋焕斌连忙灌米汤。

「阿姨，思晟的女朋友姓什么？」王翠雪比较心细，听出了阿姨话中的保留。

「姓崔。叫什么？」尤雪姿看了夫婿一眼，「心婷是吧，是静娟的好朋友。」

王翠雪看了宋焕斌一眼，迟疑了一会儿，该不该说呢？

「阿姨，如果真的是崔心婷，那么这件事要考虑，那女人名声不好，虽然能力很强，但不适合思晟。」宋焕斌直接说出来。

「是吗？我法学界的朋友都还很肯定她的人品。」尤雪姿微微蹙眉。

「阿姨，她是私生活上名声不好，大学时代她低我两届，男朋友很多。」王翠雪好心地说明。

「是啊，商场的人都知道她很开放的，当然这些不是主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她不定性，能力很强做事很拚，但一成了就放，几十万起家的单帮生意做到公司财产上亿，这中间不到五年，几个月就转败为胜地顺利化解破产危机，可是说放就放，什么事都当成游戏在玩。」怕她对思晟也是玩玩的心态，宋焕斌不得不扮黑脸。

「我知道了，谢谢你哦焕斌，我们会考虑的。」尤雪姿心中不高兴极了，从小乖巧的儿子居然联合外人骗她，若不是焕斌好心提起，就被他们耍弄了。

送走宋焕斌夫妇之后，尤雪姿气得头疼，马上打电话到儿子住处。电话是崔心婷接的，尤雪姿挂下电话，难道真的同居了？平常都是儿子每天晚上打电话给她请安，她有事就叫丈夫去医院时跟儿子转达，不曾主动打电话给儿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乱来。

「太教人失望了，大的这样，小的也这样，我这妈妈还真失败。」尤雪姿难过地撑着上楼，不愿在下人面前失态。

利存益心疼地看着妻子纤弱的背影，温顺柔美的妻子事实上是刚烈的性子，只是太有教养了，以至于所有情绪都不在人前表现，就连在他这个丈夫面前都有所保留，即使想安慰她，也得等她自己发泄了之后再去，不然她会压抑得更甚。

★★★

刚把奶奶劝回周家，崔心婷心裹有点闷，奶奶是除了韩姨以外，最关心她的人，也想多陪陪奶奶，不过不是现在，稳定性不够是没办法长期照顾病人的，而奶奶总和她提小时候的事，她不想复习那些不愉快的感觉，白私的孙女，她自责。

最重要的是奶奶让她愈来愈脆弱，就愈是依恋小利的感情，那会离不开他。

每次想到离开小利心口就会痛，爱上他了，这么好的人谁不爱呢？只是他要的她给不起，如果他只是要她的人和她的心多好，可以全部给他，可是她没有永远。

走进大门，就闻到香气四溢的茶香，明天再走吧，以后没有人家做好的饭可以吃！「小利，我回来了。」

利思晟从厨房中探出头来，手裹还拿着食谱研究着，他在烧菜中得到了乐趣，这几天多了奶奶和两位看护上桌，他煮得更有成就感。

「奶奶还好吗？」他边问边看着食谱。

「不错，她要我谢谢你。」崔心婷忍不住要多看他几眼，有洁癖的小利下厨房几乎和进手术房一样全副武装，围裙、手套、帽子加口罩，他一点都不怕麻烦，她走到他跟前，「够了，别煮了，明天我有事，不会回来吃。」以后也不会了，她在心裹补充一句，没有泄出伤感吧，不会，对于自己的演戏天分她是有信心的。

拿下他的口罩，摘下他的帽子，这样才看得全，顺了一下他的头发，解下他的围裙。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胸口深吸口气，汲取属于他的气味。

又难过了，他开朗的心婷近来容易感伤，他放下食谱，脱下手套双手环着她。

「想留下奶奶，又不想伤心是吗？别自责，慢慢来。」

「不是，我在勾引你。」她抬起头，圈着他的颈项，吻了他一下。

他开心地闭上眼，尽情享受她的热情，他的心婷善于给予，更富有创造力，一个吻总是花样百出，充满惊喜。

刚开始他有过无聊的想法，是有多少经验才会那么擅吻，很快地他发现和她亲热只需要享受，掺入杂念只会破坏那种让她纯然付出所获得的充实感动，爱上一个慷慨的女人是很幸福的，他只想留住这份幸福，毋需计较谁曾经也获得这种幸福。

「喜欢吗？」吻得差点没力之后，她瘫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随着他起伏的感觉像躺在摇篮上，好舒服，小利学得太快了，以后一定会想念他的吻。

「当然，-呢？还要吗？」他也不会只受不予的，他自认已经列入高手之林了，看她愈瘫愈久的反应就知道了。

「再继续下去，你会被我，让我好吗？」好想与他合一，因为没有明天，所以只想彻彻底底爱他。

「好幸福哦，被色魔挑上了，还可以选择，吃饭吧。」被色魔尊重的男人应该可以获立法保护吧！他轻拍了一下怀中的淘气女子。

「小利愈来愈活泼了，以后要叫你老婆送扁额给我，上面写着『惠我良多』四个字。」崔心婷放手，离开他的怀抱，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洗手，将水滴弹在他俊逸的脸庞。并拿出碗筷到饭锅中盛饭。「来，辛苦的厨师大人，请笑纳。」她把饭双手捧到他面前，像恭敬的书僮。

「-明天有什么事？」他接过她手中的饭，坐到餐桌面前。

「吃饭。」还不想告诉他，他一定不答应的，也不会强留，只会难过。

「跟谁吃饭？」他神色略微紧张，他还没让她爱得足以留下，不想现在有人搅局。

「吃你的饭啦，傻子，你现在是我的新欢最爱，有点自信好吗。」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裹，最怕这种放不下的人，上天弄人，爱上的偏偏就是这种人。

新欢他不乐意当，但最爱他喜欢，她的爱没有保留却无法直说，但是他知道。

★★★

一大早送走利思晟后，崔心婷转身回屋，收拾物品，本来她带来的东西就不多，很快就收好了，听见楼下开门声，她意外地探身在楼梯口，「小利，束西忘了还是快迟到了，要搭我的快车？」

看到楼下尤雪姿优雅的身影，她愣了一下，「利伯母，思晟上班去了。」她连忙从楼上下来。

「我知道。」还在外面看她极尽地吻着她纯洁的儿子，真的是不检点的女孩子，非常不自爱。

「那利伯母是来找我的？」已经从对方眼中看出敌意，崔心婷心裹明白，「请坐，我帮您倒杯水。」

「不必了，崔小姐，坐，我有事和-谈谈。」尤雪姿客气地说着，自己也尊贵他坐在沙发上。

「好。」崔心婷依言坐下。

「恕我问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崔小姐以前有过多少男朋友？」

「没算过。」这是实情，谁那么无聊把男友的数目记起来？又不是钱。

真是无礼的女孩，尤雪姿不悦，「我们思晟十几年只爱静娟一人，崔小姐应该知道思晟是很专注的。」

「嗯。」崔心婷大概猜出接下来利伯母要说什么话了。

「思晟现在只是一时迷惑而已，因为失去所爱，所以暂时需要安慰，于是找个人填补，我想崔小姐阅人无数应该明白。」

崔心婷不以为然，小利不会把人当代替品，这个妈妈太小看她儿子了，不过没必要反驳，看她还要讲什么。

「本来我就不是那么喜欢-，但是思晟一时昏头了，我只好观望，不过听说崔小姐三个月就换一个男友，应该快找到下一个了，我希望-离开思晟。」

实在听不下去，崔心婷开口道：「伯母，我是要离开思晟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容我提醒您，思晟非常好，不是个会拿人填补自己感情空-的人；他头脑也清楚得很，不会盲目付出感情，而且他是很优秀的，不是二个月就会让人甩了的人。」

正色地看她一眼，崔心婷继续说：「我知道您没有要看低自己儿子的意思，只是想以开明、有礼的方式要我离开他。但，不管出发点是什么，贬低思晟就不对，今天换作我替儿子出面打发女人，我不会维持自己虚假的形象，我会直接赶人，护卫儿子是母亲的天职，不需要这样闪躲，言尽于此，告辞了。」

她不是存心无礼，但看不起这么虚伪的母亲，站起身后，掩不住脸上的不屑。

尤雪姿错愕地看着崔心婷起身，不一会儿她就提着行李下来了。

她真的准备要走了，早知如此就没必要来这一趟受气，无礼的女孩。

★★★

下班回家后，在车库中没见崔心婷的车子，利思晟心中感到不安，早上那个吻感觉不对，除了热情以外还带着伤感，心婷的低调情绪从来不会超过半小时，所以不可能是因持续昨天的伤感，无故她也不会多愁善感，一定有什么事。

「进客厅，他意外地看见了母亲，不安彻底浮现，妈来这裹，不可能没事。

「妈，怎么有空过来？哥好吗？」他扯松了领带将手提包故在置物柜上。

「很好，思晟，你东西收一收，跟妈回去。」尤雪姿拿起他的公事包，慈爱地跟儿子交代着。

「怎么了？哥有什么事吗？」利思晟挂上外套就往楼上走。

尤雪姿看了儿子一眼，「你上去找人吗？思晟，你太让妈失望了，妈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这么瞒骗妈，带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回来同居。」

利思晟拢起俊眉，「妈，我和心婷不是同居。」

「那她为什么住这儿？她就是云意那个妖媚的董事长你为什么没说？这样的女人你也想娶进门，你存心让人看笑话是吗？」尤雪姿不悦地质问着。

「她住这儿是我要求的，她也已经不是云意的董事长了，没必要说不是吗？心婷不在了吗？是妈赶走她的？」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明显的不悦。

「我的确要她走，不过她本来就想走了，思晟，跟妈回去，这女人不适合你。

我们家的媳妇不能再让人看笑话了，妈会帮你介绍好女孩给你，你喜欢漂亮的我们就选漂亮的，你喜欢静娟那样乖巧的女孩不是吗？」她走到儿子跟前执起他的手安抚着。

利思晟反握住母亲的手，扶母亲到沙发上坐下，「妈！我知道哥婚姻失败让-和爸很难过，但是别人怎么说有必要影响到我们吗？心婷的确让很多外人误解，可是和她在一起也一段时间了，我确定她没有传说的那么不堪，我真的要娶她，妈接受她好吗？她只是较勇于追求自我而已。」

「是吗？早上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思晟，当街投怀送吻的女人的确让人恻目，这样的女人你也看得上，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我一手调教出来彬彬有礼的儿子，不会做这么不成体统的事。」

「妈，我真的希望和心婷结婚，爸妈答应最好，你们不答应我还是会娶心婷的，你们以后就会知道心婷真的很可爱。」他对崔心婷绝对有信心。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居然这么对妈说话？」尤雪姿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父母养你这么多年，栽培你到这么大，居然为了一个名声烂透的女人要和我们决裂吗？这真的是我自幼乖巧懂事，从不让我们躁心烦恼的思晟说的话？」

利思晟摇头道：「我没有要决裂的意思，我只是坚持而已。」

「如果你要娶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反正我已经失去一个正常的儿子了，再失去一个也无所谓。」尤雪姿心寒地说出气话。

「妈，对不起，我知道这么做很伤-的心，只是请谅解，我只不过是要求和所爱的女人结婚，我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判断力，现在-会很生气，但我知道爸妈都是爱我的，总有一天会谅解我，可是错过心婷，我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再遇到会动心的人了，我想和所爱的人组成一个家，希望妈成全。」但母亲的话同样也伤了他，这话让他觉得思昀才是她在乎的。

「思晟，为了救你，我不惜让你一无所有，你一定要娶她，就孑然一身的娶她，我会让你爸辞掉你，冻结你所有名下的财产和存款，透过各种关系封杀你进其他医院的可能，你自己想想。」她决绝地警告着。

「不必想了，妈，对不起，我要去找心婷，但不是不要妈了，我会在妈需要我的时候回来，现在让我出去闯一回，明天我就向爸递辞呈。」说完他就上楼整理东西。

好可怕的女人，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把她教养了三十五年的好儿子变了样，思晟本是善体人意、孝顺顾家的，尤雪姿全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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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利思晟真的递出了辞呈，孑然一身地带着旅行袋四处找爱人。自然受他呵护十多年的汪静娟不可能因为阿姨禁止就不管他，硬是把表哥安顿在她住处，每天陪表哥一起去找好友。

但一个星期全没消息，这天表兄妹俩又是闷闷不乐地进门。

幸而一进门靳培凯透过朋友的帮忙，得到小韩的永久住址了，既然翻遍台北都找不到，而小韩又不肯透露家中地址很有可能在台南，于是利思晟彻夜开车南下。

车子到了府城，是清晨四点，怕打扰人，他在车上等着天亮，他感觉得到心婷一定在这裹，最近她总想起小时候，一定会来找韩姨的，心婷需要温暖，离开他会走向另一处温暖。

好不容易等到了韩姨家大门打开，利思晟高兴地打开车门，脚还没踏出，就看见铁门钻出一对男女，女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崔心婷，男的则是他最反感的程志新。

为什么？为什么是程志新早到了呢？难道她和他联络？

程志新很快上车，并丢给崔心婷一个飞吻，崔心婷也朝他回了个飞吻，挥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巷口才转身。

她一转身就看见利思晟站在车门边，嫣然地带着笑意，三两步就跳到他怀中了。

她在他胸口深吸了口气，「不香，有臭味，火气大，通宵下来的吗？」

「为什么程志新会在这裹？」他不是味道地问着。

她玩笑地拍了他的脸一把，「奇怪，你独独会吃程哥的醋，程哥以前送我回来过，正好下南部开会，顺便来碰碰运气。」程哥不晓得上辈子欠了她们几个多少债，这辈子才渲么任劳任怨地帮着她们。可怜，费尽唇舌替他说好话，却换来嫉妒。

「嫁我。」利思晟倾下头，吻上日夜想念的柔软唇瓣。

这人员的昏头了，哪有人求了婚之后，就堵人家的口的，这还有求婚的诚意吗？崔心婷无奈。

长吻被几声刻意的咳嗽打断，「小姐，这裹不是台北，留点给人探听。」韩姨不以为然的声音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崔心婷淘气地多啄了几下利思晟的唇，「韩姨！」她引介着。

利思晟有礼地问候，并转身从车中拿出礼盒，「韩姨，谢谢您那么爱护心婷。」

韩淑惠接过礼盒，斯文挺拔的俊小子，恭敬有礼，很适合她的实贝小姐。

「进来坐坐，饿了吧，我准备准备马上可以吃饭。」韩淑惠热情地拉着利思晟进门，小姐终于要定下来了，怎能不善待准姑爷呢。．可怜哪，违么好的家世，为了娶小姐，居然都不要了。昨天听程志新说了一切，韩淑惠就为这孩子心疼不已。

韩淑惠忙进忙出的，只差没有杀猪宰羊。

「韩姨，别这么-烦，小利现在已经是穷光蛋了。」崔心婷看了一桌的菜肴不同意地说，居然比她来的这些天吃得好。

「没良心的妮子！」韩淑惠白她一眼，「利少爷，非常对不起，都是我没把她教好。」这么劣贸的女孩就这么推给人，她自惭失职，对利思晟感到抱歉。

「韩姨，叫我思晟就好，别再忙了，一起用吧。」

用过早餐，让利思晟睡个觉，崔心婷静静地看着他憔悴的脸，没想到一向爱家的他会因她和家裹决裂，不希望结果是这样才离开的。

他一定很难过的，为何这么傻呢？为了她一再调整自己的想法，最后还宁愿一无所有，不该这么做的，心爱的傻子，他到底知不知道爱的是不能定心的薄？

利思晟醒后，韩淑惠把崔心婷支开，单独和他谈些重要的事。

「小姐从小就没得到该有的爱，虽然周先生很疼她，但是太太讨厌周先生，使得小姐疏离周先生，等到建翊少爷生下后，小姐受到很大的伤害，太太很疼建翊少爷，但小姐不知道建翊少爷不是周先生的孩子，太太生的孩子未满月就夭折，建翊少爷是太太喜欢的人留下的遗孤，周先生为了报复太太刻意抱回来收养的，小姐只知道同样是爸爸的孩子，太太爱建翊，却讨厌她。

「小姐从小就爱护建翊少爷，也处处维护妈妈，二太太进门后，处处找太太麻烦，后来太太怀孕，被二太太打流产了，小姐找二太太算帐，也踢她一脚，二太太当时也有孕，送医后没事，却不放过小姐，自己拿掉孩子，诬陷小姐，小姐因此被先生毒打，后来因密医勒索而真相大白。

「从此二太太不能生育，又被小姐揭发蓉婵小姐不是先生的孩子，于是二太太对小姐怀恨在心，周家大宅总是风风雨雨。

「我知道小姐的行为不受礼俗规范，也因为父母的影响，使她在男女关系的态度有所偏差，娶她很难不被说长话短。但是相信我，只要真心对她好，她会愿意为对她好的人让步，她来我这裹从来都不会让我难堪，思晟少爷既然能为小姐牺牲那么多，她一定会为你做更多。」

「韩姨，这个我知道，放心，我若没有对心婷十分了解，也不会要娶她，真心爱她的人其实很多，她愿嫁我是我的福分，身为男人，我承认听到一些风声是不舒服，可是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有分寸的，这样就好了，我确定她没有传说的那么乱来，只是让看她不顺眼的人，更看不顺眼而已，心婷只是好玩。」所以连名声也拿来玩，可是她不会去伤人，这点利思是非常确定，从她搬进他那儿后，在邻居面前处处维持他本来的好形象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韩淑惠完全放心了，准姑爷是个思虑成熟的人，不是只有一时热情而已，这样小姐嫁他是不会吃苦的。

★★★

因为利思晟放弃工作，所以崔心婷陪他回台北争取所有，也许她不能承诺永远，但是不能让他失去太多，他能为她做这么大的牺牲，她也会为他付出所有，包括她从不以为然的一些妥协，所以私底下拜会了利家两老。

「伯父、伯母，我知道两位对我有意见，只是我们都为思晟好是一致的，也许思晟这么做让两位伤心，不过我相信两位还是爱思晟的，就让他了一个心愿吧，我可以保证不会伤他，也不会在拥有利家媳妇的身分时，做出任何让两位为难的事。」崔心婷诚心诚意地恳求。

「说得好听，-的风评那么差，我们怎么信-？」尤雪姿漠然地说。

「我是没定性，但承诺的事一定做得到的，两位只能相信我的承诺。」

利存益考虑了一会儿，「这样吧，静娟说-有哈佛法学博士候选人的资格，去把学位拿回来，什么时候拿到，什么时候让你们结婚，婚后我安排-进学校教书，和过去那些不相当的朋友断绝往来。」

「存益！」尢雪姿不赞同地看了夫婿一眼。

「先让她和思晟分开一阵子。」利存益轻声地对妻子说。

「好。」崔心婷没有考虑就点头，这是个好方法，分开一阵子，也许小利就不那么痴了，虽然她已经不想拿学位了，暂时有个好理由离开也好。

真的嫁小利是最不得已的做法，嫁了他哪天说走就走，会伤他更深的，所以她欣然同意这个提议。

利思晟当然不同意，写个论文要一两年，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而且要她断绝和朋友的往来也不合理，她的朋友是素质参差没错，但基本上都是好人。

汪静娟却劝他答应，其实心婷的论文已经写好了，她不去拿学位而已，上次和梦渝回去口试时，已经俏俏替她注册了，只要再拿她的论文给她的教授，请他安排口试，两个月就完成了，心婷的指导教授很欣赏心婷的，只要拿到她的论文，一定会催心婷修改并口试，而心婷也很敬重她的教授，只要是教授出面，她不会再拖。

既然这样，利思晟当然没有任何意见，所以汪静娟就拿心婷的论文磁片，传递给梦渝让梦渝去处理这件事。

然后利思晟就放心地送心婷去美国，乐得每天以国际电话督促心婷修改论文，办理申请口试的事务，崔心婷暗叹交友不慎，怎么都没想到静娟会有这种小动作，本以为待个一两年没问题，哪知静娟那个傻大姊会设计她，真被野狼凯教坏了。

所以两个月后，利思晟拿着崔心婷的学位证书给父母过目，利存益没话说，加上知道崔心婷原来也是出白名门，儿子又执意要娶，就成今他们吧，不然真的逼儿子出走又有什么好处？

点头的同时也开出了条件，心婷必须以周蓉婷之名嫁进利家，这一点也让利思晟费尽口舌，南下请来韩姨帮忙，才让心婷同意的，为此两人还发生无数的争吵。

筹备婚礼本来就是波折不断的过程，但没人比这对准新人的波折多，一切都定之后，突然心婷的弟弟建翊冒了出来，极力破坏他们的感情，最后是让周奶奶给押回去的。

经过了一团混乱，总算捱到婚礼顺利完成，可怜的新郎在新婚夜却只能对着睡美人叹息，要她少喝一点，她却怕他被灌醉而拚命替他挡酒，他真担心她是藉着喝酒，想睡个三天三夜，睡掉第二天的归宁喜宴，那会惹爸妈生气的。

★★★

在金山周家巨宅的庭院中，豪华的宴席夸耀周家雄厚的财力和人脉关系，周大川独生女归宁，所有和周家往来的政商名人全备厚礼致贺，周大川特意和利家别苗头，娶得到他周大川的女儿是姓利的小子沾光。他们利家请得来的人他周大川照样请得动，而周家的客人可要比利家显贵。

崔心婷却无心被当傀儡，相对于在利家婚宴上甜美大方的笑容，她显得冷淡了许多，若不是婆婆要求利家的媳妇不可不知礼数，她连回来都懒，幸好那女人还识趣，没出来顾她的怨。惟一可以安慰的是韩姨留下了，今天还在周家作客。

「今天不可以再喝那么多酒了。」利思晟轻声地叮咛。

不检点的新娘，在婚宴上没事替他挡酒，是没醉得三天三夜，却也睡到早上妈妈请管家来催他们下楼用早餐。第一天就让妈皱眉，真担心以后父母年老和他们同住时，婆媳之间和不和。

「放心啦！今晚会补偿你。」崔心婷淘气地偷吻他一下，爱看他不安的表情。

可怜的男人，硬是要娶个让大人头痛的媳妇进门，现在才来坐立不安，看他张望无措的样子，她取笑道：「妈看到了，看你怎么办，回去会不会罚我们不准吃饭？」

「-哦！就只会逗我玩。」利思晟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看到她开心的笑颜，也就放心了，她从进周家大门就少有笑容，让他心疼不已。

勉强她归宁顺妈的心意，他非常过意不去，明知她不愿回周家，却不得不要她将就，这是妈的条件，女孩出嫁不归宁会让人以为他们娶了个有问题媳妇进门。

崔心婷以手帕轻轻擦他印上口红的唇，对于他的新身分，有那么点奇妙的感觉，没想到她也会结婚，而且这么亲昵地宠着老公的感觉很好。

「怎么没见到建翊？」利思晟关心地问，婚礼没出席，归宁也不见人影，真的这么不喜欢他这个姊夫吗？

「别理他，小孩子还在闹脾气。」崔心婷不以为意，转身就和前来致意的客人闲聊几句。

在另一方面，周建翊一个人关在房裹喝着闷酒，喝到酒全空了，带怒地把酒瓶砸碎，无情的婷婷，具的嫁了，真的嫁人了，她怎可嫁别人？怎么可以！

「建翊哥哥，请你别再折磨自己好吗？」周蓉婵闻声而来在门外心痛地劝着。

「走开！」周建翊在屋内咆哮着。

「建翊哥哥，你别这样，会吵到前院的客人，姊姊在送客了，让这个宴席顺利结束好吗？」

「蓉婵，-在那裹做什么？」何锈彩在另一头不悦地质问女儿。

「没什么。」周蓉婵见到妈妈马上离开门边，「妈，-怎么出来了？爸会不高兴的。」走到妈妈身边即拉她往另一端走。

「哼！我这做后母的见不得人是吗？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建翊，你要有种就把人给抢回来啊，真窝囊，爱人嫁人了，只能关在房里发酒疯。没用的人，敢做不敢当。」何绣彩摆开女儿的手，讽刺地说，最好能激得他到前面闹场。

「不过也算你聪明啦，你那个好妹妹多少男人睡过，还卖得到那么好价钱，三千万哪！你该庆幸，你穿过的破衣人家当宝。」何绣彩别有用心地嚷着，那烂货断送她扶正的机会，就别想这么风风光光的嫁人，瞥见了尤雪姿夫妇往后院走来，她现出邪恶一笑。

「-说什么？」周建翊霍地打开门，抓住何绣彩狂乱地吼她。

「我说你的宝贝爱人是个捞女，一夜卖了三千万，你该去问你那个姊夫，他怞了多少成。」

周建翊伸手就刮了她两耳光，「-再说一次看看。」

「我有什么不敢说？你以为你们俩的好事我不知道吗？口口声声叫姊姊，心裹想的却是那-事，你十五岁那年做什么事才会被你的好姊姊打得半死送走的，要我说吗？」

「妈！」周蓉婵惊慌地拉住母亲。

「发生什么事？请问-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尤雪姿脸色苍白地上前来，若不是她听得分明，她真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种事。

「亲家、亲家母，真不好意思，家丑让你们看笑话了，我自我介绍，我是蓉婷的后母，我刚刚说的是你们娶了个高级进门，此外那烂货十八岁不满就让这小子给开了苞。」

「何绣彩！有种-再说一次。」崔心婷冷冽的声音从尤雪姿的后头传来。

「凶我就怕-吗？从小被-打惯了，我就是要说，思晟，怎么样专业的全套服务很享受吧，难怪这小子嫉妒你，他当年强摘不但不甜还被打得半死呢！」

崔心婷一个箭步，一扬手就赏何绣彩肚子一拳，「久没修理-欠揍得很，蓉婵，带她进去吃药。」

「死丫头，打死我都改变不了事实，-问-的好弟弟，他是不是爱-爱得死去活来。我真不明白，怎么姓崔的女人就是媚，烂到底了却还有男人爱。」何绣彩恶毒地看着崔心婷，上当吧！一定的，只要一激她，就会反过来认下一切，反将人一军让人自讨没趣。

崔心婷拍拍手，「演得好极了，-就是要我生气是吗？当着我公公婆婆的面激我，我就会顺-的意是吗？我偏不，-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又怎样？刻意伤害我弟弟，我就会不顾一切保获他而中了-的计了是吗？

「-想听到我承认我烂、我贱，好让我夫家的人信以为真，我哪不知道？」拍拍何绣彩的肩，她冷静地克制自己，冷笑了两声，「可惜！我老公明理得很，-看他有一点点的不是味道吗？」娇柔地依在利思晟怀中。利思晟也护卫地揽着她。

「看吧！我就是命好，被恶意小伤得一无是处，还是嫁得出去，不像有人用尽心机连肚子裹的孩子都牺牲了，还是姨太太。」比毒她还会比输人吗？不自量力，同情可怜地看着何绣彩狂怒的神情。

「建翊回房去，别理这疯女人。」崔心婷担心地催促着弟弟，他的致命伤就是那年她被爸爸打后发生的事，恶毒的女人，就是非毁他不可。

「姊！她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为什么？为何-要这样报复我？-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伤害自己来惩罚我？」周建翊绝望又自责地摇着姊姊。

尤雪姿突然失控地呕吐了起来，好-脏的家庭，好可怕的丑事。

「思晟！我可怜的思晟！妈错了，妈不该答应这婚事的，妈对不起你。」不堪儿子如此受辱，尤雪姿颤颤地低语着，悲痛地抓着儿子，把他和崔心婷分开。

「妈！怎么了？」利思晟连忙拥住母亲。

「思晟我们回家，我们回家，这裹太脏了，那女人脏死了，不准你碰她。」尤雪姿拉着儿子，没命地往外走，同时不断作呕。

「雪婆，-冷静点，听听心婷怎么说。」利存益连忙安抚着妻子。他娇柔高尚的妻子承受不住这么强烈的打击已经失控了。

「对！看她怎么说，看她怎么说，我们家思晟这么爱护-，-为什么这样伤害他？为什么？为什么？」尤雪姿一个欺身就在媳妇身上捏几把，神智不清的她出手非常重。

疼得崔心婷昏厥过去，利思晟连忙扶住她。

「放手！思晟，你不听妈的话，那女人这么脏，你放手！故手啊！」尤雪姿固执地拔开儿子的手，悲切地哭着。

「妈！-听我说，心婷不是那种人，心婷没有。」利思晟左右为难地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挽住母亲。

「你说谎！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娶她你一再骗我。」尤雪姿更气得双手地拳屈着。

「妈真的，我没有骗你。」

「那你说有没有人二千万买她一夜？」尤雪姿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没见儿子随口否认，她绝望地说：「有是吧！思晟你骗不了妈的。思晟，你听好，你们的婚事我不承认，我们利家不能有这么不清不白的媳妇，不但卖身，还乱轮！」她又连呕了几下，连赡汁都吐出了。

「妈！」利思晟既担心母亲，又不满她如此武断。

「王八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我姊姊还我！」周建翊发狂地从利思晟手中抢回姊姊。「我告诉-，笨女人，我的确爱姊姊，从小就爱，那又怎样？她不是我亲姊姊，乱什么轮？我最爱的人你们这样侮辱她，我杀你们全家。」他发狂地吼着。

这一吼把崔心婷吼醒了。

「建翊！你冷静点，乖，听姊姊的话，回去房间裹面。」崔心婷首先安抚着弟弟，果然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是什么混乱的场面？她才悠然醒来马上得处理。

「姊！我爱-，跟我走，不要再受这些人的气了，我可以养活-，-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供得起的，这么多年来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跟我走。」周建翊紧紧地将姊姊拥在怀中。

另一边利思晟则被失控的母亲拖住，只有好计得逞的何绣彩得意地笑着，再嚣张又怎样，手边的幸福就这么飞了。

「建翊！跟你姊夫道歉！」周大川送走所有宾客后，铁着脸地走向乱源。

「亲家、亲家母，非常抱歉，女人见识短浅，无端起事。周家只有婷婷才是我周大川的血亲，其他都是收养的。建翊爱慕婷婷虽然违常，但还不至于是乱轮。以我周家的财势，婷婷也犯不着为钱卖身，这么简单的道理相信两位能明白。」周大川稳健地解释着，周家最大的悲哀就是该姓周的人不肯姓周。

「当然！」利存益客气地回应，继而他对媳妇交代，「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心婷-直接回思晟那儿，我和思晟先送-妈回家。」

「不准！-脏的女人，不准-再碰我的思晟，我要你们离婚，立刻！」尤雪姿痛恶地看崔心婷一眼，想回头再多打她几下。

「妈，我们回去再说！」利思晟抓住了母亲柔声地安抚着，并转头对妻子唇语着＿＿我爱-，相信我，回去等我，别多想。

崔心婷忍着泫然的泪，不值得的，为了她这样乱七八糟的女人，害他如此为难，真的不值得。

目送利思晟走后，崔心婷打起精神，冷厉地看一眼弟弟。

周建翊惭愧地低下头，姊姊最疼爱他，这么冷的眼神，表示对他失望极了。

「这就是我的好弟弟吗？我从小护着你，替你挨打，替你上药，教你写功课的好弟弟是这么回馈我的？口口声声爱我，你用什么爱？」她从上到下打量周建翊。

「小时候不懂事，一时冲动可以原谅的，青少年谁没错乱过？你要一辈子被踩了尾巴就疯狂乱咬吗？你以为你得到我了吗？你健康教育都上到哪去了？我可爱的小弟弟，面对现实吧，那个没什么，小儿科，你要是没上过阵，改天叫老头带你开开荤。」她拍了拍那被酒熏红的俊脸。

「想知道我为什么嫁你姊夫吗？他那才叫爱，不管别人说得我多难听，他总确定我有分寸的，这就够了。

「我不要金山银山，也不必海誓山盟，只要懂我就可以，你看看自己，哪一点比得上他？从小到大一起生活，居然连你妹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还说爱我？

笑死人了，你和其他只想得到我的男人有什么不同？你们只当我是东西，计较我是不是二手货。所以你们这些庸俗的男人，也只是东西而已。

「你姊夫当我是个人，所以我嫁他，这样懂了吗？我亲爱的小弟弟，真爱一个人，你就会当她是个人，把人当东西看，你还不懂得爱，好自为之吧！」教完弟弟重要的一课，她漠视所有人，潇洒地走出这乌烟瘴气的是非地。

轻轻一笑，毕竟相处了十几年，这裹没有一个人是懂她的，真是讽刺。而真正懂她的人，却得离开了，小利，可爱的小利，发生这么不堪的事后，崔心婷益加发现小利的爱有多好。

够了，有他这么傻的一份爱够了，可以无憾地离开了。不够，想再多和他相处一些日子，依恋在他怀裹的日子这样不够，想要更多、更多再更多。一步步，她够与不够地换着，独自地走下山。如果到了家门口是够的一步，就马上离开，倘若是不够那一步，就狠心让妈多伤心几天。

不知为何，她总没有妈妈的缘，自己的妈妈是这样，丈夫的妈妈也这样，所以人和人之间不要有太深的感情连系，无奈地仰天叹息，她这么告诉自己，不这样，离不开她的新婚夫婿。

★★★

尤雪姿一进家门就不可自抑地哭着，口口声声对不起儿子，句句都骂崔心婷-脏龌龊，完全不能平静。

「妈，冷静一点，这是误会，是心婷二妈刻意中伤的误会，的确有人开价要三千万买心婷一夜，但是心婷没有，她是通过正当管道说服银行融资，解决财务危机的。」利思晟试着安抚母亲。

「你口口声声替她说话，妈的话你都不听，妈养-做什么？你这不孝子，为了一个烂女人，工作可以不要，父母可以不管，我儿子本来不是这样的，都是那脏女人带坏的，离开她，听到没有！」冗雪姿死命地摇晃着儿子，要儿子答应。

「思晟，你安抚一下，答应她吧！」利存益不忍妻子如此伤心。

「妈，我不是跟-回来了吗？休息好吗？」利思晟不愿开口。

「不行，我尤雪姿不能有这样的媳妇，一个已经够让我没面子了，你居然要娶第二个来伤害我，我不能忍受。」

「-够了没有-知不知道我老婆为什么离开我？」利思昀突然从褛上房间摔门而出，冲到母亲面前对她吼着，「因为利家的媳妇不是人当的，出去都让人评头论足，尤教授的媳妇气质没婆婆好、内涵没婆婆丰富。那是利家的媳妇吗？不会吧，尤教授风范多好，媳妇怎么都没受到半点熏陶，都是-！要不是-处处端着名门风范，我老婆不必有那么大的压力。」他激愤地抓着纤弱的母亲。

「哥，小心别伤了妈。」利思晟连忙拉开哥哥失控的手。

「还有你，从小就跟她一样假，连心爱的女人都不敢要，你以为我真爱静娟才和她订婚吗？我是看你爱她才故意抢走的，你从小就抢走我的光彩，在学校人人只知我是利思晟的哥哥，我讨厌当尤雪姿的儿子，讨厌当利思晟的哥哥，都是你们。

你们怎会知道当利家的长子压力有多大？」利思昀苦恼地猛在桌上撞自己的头。

「思昀，对不起，妈吵到你了，妈不说话了，思昀冷静一下。」尤雪姿见爱子如此自残，连忙抑下自己的不安安抚儿子。

「都是-，都是-，-总看我老婆不顺眼，总是不喜欢她，总是给她压力，她才会受不了的。」利思昀低声碎语着。

「思昀，你累了，先上楼休息，没事，我知道你是想替思晟说话，你同情思晟的太太，这样很好，你是好哥哥，现在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了，谢谢你提醒我们，我陪你上去休息好吗？」利存益以安抚的口气对儿子说。

利思昀看了父亲一眼，「好。」他只接受父亲。

见儿子上楼后，尤雪姿以手封住自己的口噤声哭泣着，规规矩矩地生活了几十年难道错了吗？

「妈，别难过。」利思晟揽住母亲不住地安抚着。

母亲的情绪才刚平息下来，汪静娟就进门了。

「阿姨，怎么了？」汪静娟走到尤雪姿跟前，执起她的手温柔地问。

尤雪姿看见汪静娟，心中又不平了，这本该是利家媳妇的，乖巧柔顺的静娟走到哪人夸到哪，怎知她说不嫁，突然就嫁别人了，要不是她伤思晟，思晟也不会被妖女迷惑了。

「静娟，阿姨一直那么疼-，-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阿姨？为什么要嫁别人？」

「阿姨！」汪静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她听以前医院的同事通知，阿姨情绪不稳，特地赶过来，还不了解状况。

「都是-，-为什么要让那脏女人和思晟接近，-不要思晟，难道思晟就没人要吗？-忘恩负义。」

「阿姨，-听我说，心婷没有乱来，我可以保证，心婷只是活泼一点，开朗大方，她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

「-还这么说，丑事我都知道了，-还替她说话，-太让我失望了，-走，我不要看到-！」尤雪姿使劲地推了汪静娟一把。

汪静娟一个重心不稳，跌在地板上，又撞了茶几。

「娟娟！」利思晟连忙扶起她。「有没有怎样？」

汪静娟脸色泛白，「好像出血了，思晟哥，帮我找培凯。」她试图让自己镇定，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宝贝，妈妈会保护你，别害怕，她在心裹和孩子说着话。

利思晟马上联络靳培凯，他很快随着救护车带汪静娟上医院了。

尤雪姿为自己的行为结果感到后悔，难以自持，难以相信自己完全失控，若是静娟的孩子有什么万一，她就该死。无法接受自己，所以她选择了逃避事实，整个人呆滞地白言自语地说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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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看着母亲服药安睡后，利思晟连忙赶去医院看汪静娟，虽然培凯打电话说没什么大碍，卧床几天就好了，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娟娟和肚中的孩子有什么意外，妈和心婷都会一辈子难安的。

到了医院，娟娟已经睡了，陪了培凯一会儿，家裹又打来电话，大哥思昀又不稳定，他又赶回去，折腾了许久才让情绪不稳的大哥安静下来。

「思晟！这件事，你要考虑清楚，妻子重要，母亲也重要，心婷的背景太复杂，不适合当我们家的媳妇，别去户政登记。」利存益经过这些事，显得疲惫不已。

「爸！」利思晟不同意地求情。

「思晟，还是那句话，以家为重。」利存益重复了利思晟递出辞呈时，他对儿子所说的话，不愿多说地自行上楼。

利思晟难过地离开父母家，心婷，-一定要和我一起奋斗，他在内心祈求着。

让他失望的是当他一进门，就看见妻子的行李故在客厅中。

「妈好吗？」崔心婷柔声地问。

他摇摇头，将她揽在身上，抱紧她，把情况说了一遍。

「心婷！不要走，-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我好累，别再为难我。」将她的头按在胸怀中，生怕她消失了。

「我不好，才嫁你一天就给你惹来这么多事，离了我吧！」自卑感从来都不是她会有的情绪，然而此刻她是如此深以为然。

「不要！」利思晟抬起她的脸，切切他看着她忧伤的眼，「不要难过，我可以让-忘记所有不愉快。」

「我真的只会连累你，不值得你这么对我。」她也捧着他的脸，「听妈的话，别再碰我这个脏女人了。」

「胡说，-哪裹脏？我不要听-胡说，-也别在意妈的气话，妈最不讲理，从小只关心思昀，现在关心我了，却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挠我爱。」利思晟说得有些哽咽，自小受差别待遇，他没有理怨过，但是难过却堆积在心中。承受不住那么多的压力，终于也把不满倒出来了。

崔心婷拇指轻抚了他的颊，「妈没说错，我真的脏。」

「没有！没有！没有！」他极力地否认。

「真的、真的、真的。」她全心地说服。

「哪裹脏。衣服吗？好那我们脱下来洗。」他负气地脱去她的外衣。

「你知道的，全身脏，从头到脚，看得到的都是。」她刻意强调着。

利思晟负气地看她一眼，「-就是要和我吵架是吗？嫌我今天受得不够是吗？

好啊！-跟我来。」他把她拉上楼，走进房间的浴室。

「关上浴室的门后，他就动手挤牙膏，挤好将牙刷递给她。

「做什么？」惹他生气了，她心疼。

「刷牙！」他命令着，然后转开莲蓬头放水。

崔心婷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不过也乖乖地刷了。

她刷好牙后，他就动手脱去她的衣服，「从头到脚脏，我就从头到脚洗。」

「小利！你疯了。」她阻挡他拉去长裤。

「没错，我家已经崩溃两个了，-非要加上第三个不可，我成全。」利思晟俐落地剥光她的衣物，当真从头发开始清洗。

不在乎水打湿了他衣服，温柔地替她洗着长发。

「-的头发好亮泽，皮肤好洁白，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看见了没有？」洗完头发，他的大手沾满泡沫在她身上游移着，爱怜的眼光诉说着她全身的美丽。

「小利别这样。」有点不能适应他的抚触，崔心婷无力地闪躲着。

他不让她躲，一手将她环住，一手搓柔着健美的丰盈的山峰，顺着腋下到纤细的腰肢，她又怕痒地缩躲着。

「-会对我很好的，怕痒的女人疼老公。」他说真地说着。

她不再挣扎，真的把他逼疯了，她会心疼的，让他发泄吧！他只是必须有事做而已，她可怜的小利受太多压力了。

看着晶莹的水花冲刷在她曼妙的上时，利思晟赞美地叹口气，「此刻没人比-更纯洁了。」他关起莲蓬头，在置物柜上拿出浴中，将她围了起来，「现在从头到脚都干净了，以后我再听见-说自己脏，就洗到-脱皮。说，还敢不敢这么说自己！」他任性地威胁她的承诺，知道她并不认为自己脏，只是不在乎地用别人的话来说服他放弃而已，她不能再这样，他也不许。

「小利！你好色！」她恶作剧起地香他脸颓，既然他不放弃就别再为难他了。

她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三四D。」移到腰侧「二二。」放到婰，「三八，怎么样？我的身材好吧！」灵动的眼中闪着逗弄，好可爱的小利，气疯了居然那么那个。

果然她的正经不会持续半小时以上，也因为她有这种性格，才可以在那么复雏变态又混乱的家庭中长大而没去杀人故火，利思晟全然无奈又无尽地欣赏。

「出去等我。」他轻拍她的圆婰一把，柔声而霸气地命令着。

「你好帅！」她丢给夫婿无限风情的勾魂眼，依从地听命而去。

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今晚他们将筑起城堡。

★★★

掀开棉被，他娇美的妻笑意盈盈地迎向他。

「会紧张吗？」崔心婷淘气地将他拉下。

白她一眼，利思晟不回答，真是不懂事的女人，这也可以取笑。

「第一次照书做就好。」她好心地安慰着。

「有没有人说-很三八？」他吻住了嗫嚅不体的樱唇。「-吃药？」他尝到了熟悉的药味，怕痛到这种地步，好心疼。

「避孕。」

明明是止痛药的特殊成分所有的气味，什么不好骗，要骗-医生老公的专业？

他不以为然，不过也不说破。

无限柔情，利思晟以最大的自制力取得她的信任，「曾经觉得自己在父母眼中是隐形的，经常在他们眼前，却无法得到他们关爱的眼神。」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触感美好的，在她耳畔欣说着此刻心中的感想。

「终于也引得他们在意了，却是为了阻止我追寻另一半。」吻了她的耳垂，接着多情的唇移到了光滑的肩头，「思昀才是他们的最爱，但我不该多想，他们很辛苦，担心思昀已够烦了。」落寞的眼含着宽柔谅解的无奈。

崔心婷轻拨他下垂的额发，「曾经问过韩姨为什么婷婷那么努力，妈妈还是讨厌婷婷？」攀上他的颈项，点啄着的鼻头。「韩姨说爱其实都一样，只是缘深缘浅，婷婷和妈妈母女缘薄，所以无法亲近，那怎么办呢？婷婷好爱妈妈。」吻了他完好的下颚，她叹口气，「要用心感受妈妈的爱，韩姨这么说。」

「上帝关了一道门，就会开启一扉窗，小利一定非常用心体会父母的爱，所以个性好温柔，好体贴，好懂得爱。」她在他胸瞠画个心，深深印上一吻。

「爱我！」他多么期盼得到一个回答。

「在爱了嘛！」她覆上他的唇。

柔情用尽，激情燃起，她还是没准备好可以接纳他，娇艳的脸庞蒙着沮丧，如果觉得已经这么爱一个人了还不行，难道她真的是个爱不起的人？

确定了她的开放都是表面，他柔声安慰，「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要相处，想想看那会是好长、好久，一时片刻也就不算什么了。」他按摩着她，让局部紧绷的肌肉放松。

从来没有一刻利思晟那么庆幸自己的所学，此刻若不是医学的训练帮忙，他可能不知所措而伤了最爱的她。

泪水盈满崔心婷明亮的眼，渲么温柔的，这么宽厚的爱，怎么还不够呢？

她翻过身去，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和他在一起的，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一手将她重揽回怀中，殷勤劝慰着，「婷婷长大了，现在要成为思晟的妻子，和思晟做最亲密的事，婷婷喜欢思晟，爱思晟，好爱，好爱。同样的我会用最温柔的方式爱-，虽然会痛，可是婷婷撑得过的。我会在-失去知觉的时候，在感觉的这一端等。」他一手继续按抚她闭锁的门户。

他当然不急在一时，只是不想她太受挫，挫折能少一次算一次，所以他不轻言放弃。

利思晟抚过的手松绑崔心婷每一条神经，轻柔的声音安抚她潜藏的不安，全然地爱护和温暖以他的体温、他的手指传递着，泪湿了她的脸，也润泽了她。

虽然初经人事，他温柔而耐性得惊人，抚遍她所有不安的神经，直到她开放禁锢最深的女性地带后，深情进入与她为一。

安抚着她不适的排拒与慌恐，利思晟体人地语慰着，「别怕，一会儿就可以感觉到我了。」不让她带着不安跌进昏迷，所以不能专顾自己新奇慌乱的种种感受，为了所爱他显得热情而沉稳，一过关卡，蚀骨的悸动就遍传他周身，他热情的心婷自己痛到昏去，还是给得丰富。

跌落疼痛的深渊后，她陷入无知，让他温热的唇唤醒后，旋即飞腾欢爱的顶峰，原来不是全然只有可怕的疼痛，他好温暖，任何时刻，这不是被糟蹋，崔心婷明白。

几许缠绵，几番爱怜，最亲密的人分享着最亲近的感觉，温柔相依片刻。两人均未入眠，太过亢奋吧，也许。

「你没有话要问吗？」她话语之中套着陷阱。

利思晟嗅出空气中的陰谋味，这次的正经维持两个多钟头，但全是拜她心锁之赐。

「好让-告诉我，是去哪家做整型？」他才不上当。

「为什么你一点都没有意外的样子？」她平日的行为举止是那么地引人误解。

「那样-就有理由要和我离婚了。」他也没那么笨，要意外给她看到。

「你很好骗，也难怪啦，第一次嘛，什么都不懂，不过以第一次来说你很棒。」奇怪，崔心婷想，怎么这个人那么不容易惹怒？

拿她没办法，如果她一定要以这种方式处理激情过后的尴尬感，就随她了。

行为开放是为了掩饰最底层的不安，知道她那么多沉重的童年往事，不意外她会有这方面的障碍。只是不确定而已，因为她太擅于误导人了，那是一种抗议，对男人，也对自己。天生热情想爱而不能爱，所以有这么矛盾的抗议表现。表面上不在乎，在游戏裹和男人嬉闹，但心的最深处和身体的最内在，全是拒绝男人的。她心裹锁着的那本潜意识的书，他读得透澈。

「那表示读书还是有用的，照书做就当神仙了。」利思晟说得陶醉。

「可是你没有。」柔情地抚着他的眉，崔心婷颇内疚的，没给他难忘的第一次。

「-又不是全程醒着，怎么知道我没有？」总说他傻，却不知谁才真的傻。

「真的？」怎么可能？她有昏那么久吗？也许错过第一次的了，好可惜。

「既然怀疑，而且精神这么好，就证明给-看。」成了男人后，本色毫不客气地作起主人了。

快乐翻转，属于他们的夜，烦恼暂离，欢爱无限。

★★★

睁开眼睛就看见夫婿美好的睡容，好纯的模样，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温柔最纯良的男人了，崔心婷无声他叹息着，一夜的缠绵，累坏斯文的他了，终于成为女人的她凄美地笑了一笑。她不是要守身，如果可以她会给建翊，给其他她心理上不排斥又真心爱她的男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她不行而已。

虽然不是每个男友都交往到试探的地步，可是能给的她不会吝啬，从人家的眼光看，说她脏也没必要澄清，没定性是事实，只是可怜公公婆婆受波及，思想保守让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束缚，而受不了别人多事的议论，他们很无辜的，小利也是。

「我可爱的小利，我是爱你的，但是没把握不会哪一天说不爱就不爱。」她噤声地哭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我一直是这样的，从小到大，没办法停下来，也许一切得来容易，做什么都会成，所以不懂得珍惜。」她眨掉眼中的泪，好看清他的脸，「现在若留下，你会失去父母，不能保证会珍惜你一辈子，还是别让你和爸妈为难，所以我要了。」

利思晟微微动了一下眼皮，她不舍在心，「小利你不要醒，让我再看看你，我知道你想听我说爱你，我爱你，好爱，但不像你可以确定要以一辈子来完成。」

「我连承诺都给不起，不是不肯给，而是没有定性。告诉你，只会让你更执着，我不要担误你寻找稳定的爱，你一定找得到的，你一定会很幸福，你那么懂得爱人，又这么可爱，不可以被我担误了。」她好羡慕那个将和小利一起终老的人。

柔柔在他唇上与他吻别，缓锾地她起了身，在他的衣橱中拿走第一次他给她穿的睡衣，依恋地再看他几眼，轻轻关上门，俏俏地离开她可爱的小利。

投身于寒冬的晨风中，才踏出脚步就想念他的温暖了。

★★★

踏进家门，看见母亲呆坐在庭院中，利思晟心中怅然无比，爱应该是充满温馨快乐，何以他的爱却带来这么多的不堪？爱一个人错了吗？爱一个打动他的心的女人却换来这么多的折磨，心婷不知在哪裹，妈又恍恍惚惚的，自己受苦就算了，连累父亲也受害。

「妈，今天好吗？」他蹲在母亲身边，轻声地问候着。

「思晟回来啦！」尤雪姿慈爱地抚着爱子的手，眼神却呆滞着。

「妈，对不起。」因为他的选择，让母亲如此痛苦，内心感到愧疚。

尤雪姿只是无声地揽着他，傻孩子，妈不得不拉你一把啊，明知你现在多难受，也不能任你因一时的迷惑，往漩涡里跳。无法诉诸于言语，尤雪姿只能以不言的方式保护儿子。

「妈！婷婷一生下来就被虐待，产后忧郁的妈妈不让别人进房，也不喂她，想让她自生自灭，直到奶奶察觉有异，技巧地骗出虚弱的婷婷，赶紧送到佣人房中要奶水喝，才抢救了奄奄一息的小生命。从此婷婷跟着佣人韩姨，早晚见妈妈一次，每次都受妈妈责打。

「妈！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可以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一举一动都得到正确的指导，接受良好的教养。心婷是不受约束，行为乖张，但是她有分寸的，向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只是特异独行而已，她是个可爱善良的女孩，相信我的眼光好吗？」

「婷婷好可怜！」尤雪姿不想听儿子沉迷的论调，呆呆地说着。

「可是婷婷很坚强，三岁就知道要保护妈妈利弟弟了，婷婷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同，她是来保护妈妈的，看见妈妈被欺负，就和欺负妈妈的人打架，爸爸打弟弟，婷婷会护在弟弟身上。」

「谁保护婷婷？」她平直的语音仍是没有一丝起伏。

「奶奶和韩姨，大部分的时候婷婷不接受帮助。」

这样的孩子难怪不守礼法，虽然值得同情，却不能让儿子因向情而牺牲幸福。

人谁没有私心。一手调教出来的儿子，拥有最好的一切，怎能因一个备受争议的女子被人在后头指指点点？尤雪姿心想。

「弟弟建翊从小被婷婷保护，非常依赖婷婷，因为知道婷婷不是他的亲姊姊，少年的建翊对婷婷依恋之情自然转成了爱慕，国小毕业典礼上，建翊上台接受第一名毕业的荣耀，没见婷婷在台下，伤心难过极了，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婷婷，她却没来，回家之后，发现婷婷被打得全身是伤，立刻出门找爸爸算帐，当然是打输了爸爸，还被爸爸灌酒惩罚。

「醉了的建翊回到家裹，听见婷婷作恶梦哭喊声，进房裹安慰婷婷，又怜爱又难过的建翊，情不自禁就出轨了，受伤的婷婷还是抵抗，打了他一顿，不久送他去外公家。妈，如果-介意心婷的开放，那只是表面，除了我，她没接纳过任何人。」

尤雪姿呆滞的神情始终不变，看着母亲木然的表情，利思晟不气馁，继续说一些从奶奶及韩姨、建翊那儿听来的点点滴滴关于心婷的小事情，不管有没有效，至少让母亲了解，心婷其实是个值得珍惜的好女人。但是她人在哪里呢？他始终找不到。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每天能做的就是正常上班，回家陪母亲，若母亲早放他回家，就出去找心婷，太晚了，只能写信。不知该寄去哪儿她才收得到，于是寄往任何她可能联络的地方，从她离开的第一天，他就持续这么做。

★★★

心婷！醒来没感觉-在身边，知道-离去了，不愿睁开眼，希望再醒后，可以感觉到-，但我知道这是傻念头，-已离开了。我的妻，-就这么离开！在我心力交瘁的时候，给我所有的爱，那么亲密地容纳我，却不跟我道别就走。心婷我们的缘是这么乍起即减吗？心婷，我能陪-的一段，只有一夜吗？在我们经过那么多的努力之后，只得来一夜相依吗？心婷！我的爱，我的妻，一夜不够。

不知道-会在哪裹，我写信到所有-可能联络及不可能联络的地方，希望能有只字片语传到-手裹。妈的情况不是很稳定，下了班之后，回家陪她到她入睡。回到我们家，空气里没有-的气息，我的呼吸是残缺的。

我想去找-，任何地方，只要-去过的地方，只是我知道没把家里安顿好，只会让-再受伤，给我时间好吗？我知道心婷爱我的，会给我时间。

想念心婷的呼吸！

心婷不公平，带走了我的睡衣，却什么也不留给我。想念心婷的投怀送抱！

接到-的离婚协议书，给妈看完后我撕掉了，心婷是敢做敢当的，出于-真正意愿要离婚的话，-会自己拿给我。心婷是为了妈才这么做的。

我可以理解，虽然难过，怛体会得到心婷的爱，因为爱我而爱妈，只是-在哪裹？让我的眼光有眺望的方向好吗？

今天值小夜班回来，房里空空的，想念心婷准备的小点心！

培凯和娟娟来我们家，娟娟穿孕妇装很美，心婷在哪裹？想念心婷的身材！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想要心婷，好想，是不是那夜弄疼了-，后来也疼吗？心婷最怕疼的，如果怕疼-才不回来，我可以不要。

和-的司机朋友们去北宜公路找明牌，他们说也许可以在明牌里猜出心婷的下落。想念心婷的吻！

妈有起色了，听到心婷的名字不会再生气，等妈恢复，我就去找-，只是海角天涯，该从哪里开始比较容易找到-？想念心婷的泪！

阿山说，也许-不满意我的表现，所以留不住-，-不在我怎会更好？

今天去探望奶奶，奶奶想心婷，和奶奶联络好吗？我保证不会向他们探听。

一个人到淡金公路飙车，没有心婷，再快的速度都没有感觉，满天的星星闪烁着，想到同一个星空下有-，所以撑下去了。想念心婷的快车！

妈说心婷如果肯生孩子，考虑请心婷回来，但一下子又反悔，心婷怕痛，不能生孩子，我会更加努力让妈接受。想念心婷替我打领带的早晨！

寄了好多信，心婷有没有收到，多么希望像「预知死亡纪事」那部电影的情节一样，总有那么一天，回到家裹，从门口一路拾起寄出的信笺，最后一封在-手裹，那要十年，三千多个日子，如果那是期限，我过了百分之一了，会不会我一天写一百封，时间可以缩矩呢。不可能的，心婷不喜欢没有创意。想念心婷的捉弄！

奉行心婷的富兰克林哲学，对于影响妈对心婷评价的最琐碎事情都很注意，总把婷婷的小故事说给妈听，妈喜欢婷婷。想念心婷损人的话！

妈终于相信心婷只是任流言传来传去，并不是人尽可夫，心婷！我可以整理行李了。想念心婷的勾引！只是哪里的星空下有-？

妈说不为难我了，若是我受伤，她再像照顾大哥一样照顾我就好，心婷！我们做到了，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这是-的用意，只有这样才不会再刺激妈-用分离来向妈证明，-和她一样都是爱我的。期待我们的相逢。

妈又反悔了，不让我出门，没关系，我们再等，心婷会等对吗？会的，虽然心婷没有耐性，可是心婷喜欢挑战。想念心婷的笑！

哪里的星空下有-？

哪里的星空下有-！

告诉我，哪里的星空下有-！

好想-！是否-也藉着星光告诉我，-想我！

我来了！

一封封的心语，一字字的情意，一遍遍地温暖崔心婷的心。每天黄昏，她总带着苏紫莺送来的信件到小公园裹，逐封拆阅，那些来自不同地方转寄来的相同信件，都是苏紫莺帮她收集来的。

游戏多年的她，从不知情是这么动人，她的傻夫婿，傻得让她不得不爱。

即使是看过的内容，每拆一次都有新的感动，连最后一张以传真的方式也是。

傻子！她可爱的傻子。

沉浸在想念的世界中，清晰地听见他走来的声音，那从心海传来的声音，让她毫不迟疑地奔向前方，实实在在他给他一个投怀送抱，所有他想念的，一并给他。

「除了开快车，其他都给你。」崔心婷辗转的吻既捉弄又勾引着。

「为什么留了一项？」他可是毫无保留。

「梦渝说怀孕初期不能太大意。」她在他耳畔说着。

利思晟欢喜地拥紧她，「真的！我看看。」敬谨他将头靠在她肚皮上。

「还没差别啦！才两个月。」这温吞的男人怎变得心急了？

「宝宝知道爸爸来了。」他听见咚咚的声音，认为宝宝跟他打招呼。当然幻想的嫌疑大过他的耳朵是声纳的可能。

「怎么确定你是爸爸？」崔心婷顽皮地逗他。

「我没同意离婚，-生下的孩子就是我的婚生子，怎么说我都是爸爸。」他珍重地扶着爱妻。知道她又玩心大起了，只是他不喜欢拿这件事玩闹。

崔心婷不高兴地微撇着唇，这话什么意思？不相信她吗？

让她知道轻重就好，「下次别开这种玩笑，我会难过的。」他吻了一下她娇艳的粉颊安抚易怒的孕妇。

「妈好吗？」

「很好！-好吗？会不会太辛苦？」利思晟轻抚着她的脸庞，好像瘦了。

「很好，孩子大概像你。」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异样的感觉，让她很自在。

「那当然，我留他帮我守护-的。」他将手掌轻抚在她肚子土，称许孩子。

幸福地依在他怀中，当他的孩子一定很幸福，「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有孩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只是妈不让我见你，所以我来找梦渝，怕自己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想到孩子能够有他这么温和的爸爸，崔心婷好欣慰。

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有一个家，知道有小生命在肚中时，感觉多么奇妙。首先想到的是争取孩子的幸福，孩子本该拥有他的呵护，虽然不被婆婆认同，让她遗憾不已，但是她知道不管孩子将来能不能和父亲一起生活，她都给了孩子一个好爸爸，这是她惟一对得起孩子的，所以虽然害怕生产时的痛，为了让孩子知道他的爸爸多么好，她会坚强。

给了孩子这么好的爸爸，也弥补自己亲子关系上难以抚平的伤痛。所以她有了信心面对未来。

「委屈-了。」利思晟心疼地拥着她，让她个人面对新生命的到来，种种欢喜和忧心都单独承受，他不舍。

「不算什么，让你们受伤害，是我不应该。」她不后悔过去的行径，只是伤及他和他的家人，觉得过意不去，他们是无辜的。

「别这么说，这些日子怎么过的？会不会难受？」

「除了见不到你以外，都很好，梦渝和紫莺一有空就陪我，每天由信裹知道你的一切，很安心。小利我好爱你。」

虽然一直都知道她的爱，但终于听到她的告白，他感动得含着泪光。

执起崔心婷冷冷的小手，故在他温暖的掌心中，温柔他呵着气，「虽然一辈子对-而言，也许会不耐烦，可是我相信，我用点点滴滴的爱筑起的巢，是-栖息的惟一选择，我会让-一直爱我。」

他从来都是调整自己适应她，对她没有要求，她一一看在眼裹，面对这样没有要求的爱，怎会不以全心接应？吻他的手、他的颊、他的唇，也给予她的爱。

三月的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青翠的树叶在上头唱着沙沙的旋律，归巢的鸟儿替巴黎南郊的向晚，奏起了美妙的乐章。高飞的候鸟，虽然身上流着流浪的血液，却总是秋去春归，有着一定的方向。

寻爱的人儿，依循本能也总是朝着有爱的方向归翔。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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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贱夫妻

作者：风淮黎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长袖善舞却也是个声名狼藉的名女人， 　　他，一个保守的内科医生， 　　两个个性极端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不免日久生情，他们擦出了爱的火花， 　　可是之间的情路却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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