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肉难寻》

作者：苏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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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介绍一下，我叫苏栩，大家都喊我苏苏，孤儿一个，一个很冷很冷专业的稍微大龄的女硕士生，近来有点花痴倾向。不能怨我，孤儿院的老院长成天在电话中苦口婆心的教导我说：“苏苏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老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背锄禾日当午了，你要抓紧时间，在学校里找一个男朋友，将来一起在北京工作……”老爹的训话都是从我背锄禾日当午开始，然后开始描绘我的美好人生，一直描绘到买房生孩子然后孩子上幼稚园上小学上高中上大学上研究生最后娶了老婆我也死了为止。老爹的描述让我对人生产生了破灭感，但是对于男人……我想我不会放弃的，至于孩子么，没有男人哪来孩子，万里长征先走出第一步再说。

我呢，除了名字有点女人，其他方面要勉强勉强联想一下才能觉得我是女人。最近找工作，到处碰壁，男朋友也没有一个，距离上次谈恋爱已经很多年了，对于恋爱这种事情没什么感觉了，就仿佛是在学五食堂啃过的鸡腿一样，吃的时候很满足，吃完了也就只剩下一根骨头，没什么留恋的。

喜欢看言情小说，看他人的爱情和悲欢离合是一种享受，让我不禁有学以致用的冲动，可惜总是找不到男朋友，于是理论总是脱离实践。大部分原因我想归根于我的体形，艾，窈窕淑女，于我远矣。暗自下了一个决心，再找不到男人要我就去做强盗，劫财劫色！或者做一个大好人，专门救人，让男人感动到以身相许……不过这些对一个头脑还不错的女硕士来说，好像也就是想想而已。

减肥是我的大事情，从运动减肥到节食法，从减肥药到按摩霜，这些年花在减肥上的钱足够我去非洲买一个男人回来了。可惜脂肪依旧在，几度更臃肿。最郁闷的是一减肥就瘦胸，一增肥就胖肚子，于是我的胸和我的体积总是不成正比。在这些事情之后，我终于含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只要不继续胖，就已经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大恩惠了。

今天下午阳光明媚，我雄赳赳的挺着肚子回到宿舍准备看小说，结果发现囤积的零食没了，上铺的小小吃完了我所有的零食！而且还没长胖！看着我愤怒的眼睛，小小突然妩媚的扑上前来，掀开我的发帘说：“苏苏啊，其实你是一个美人胚子呢！只可惜胖了一点！你在我心中永远最美！你要是在唐朝啊，一定是一个大美女！真的，我发誓！”说完之后打着饱嗝翩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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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我的零食……不过内心的虚荣让我不禁拿起来镜子仔细打量，嗯，该有的我都有，皮肤也还不错。只不过眉毛有点稀疏，需要改造，毛孔有点大，需要改造，鼻梁有点矮，需要改造……怎么所有的地方都需要改造？！我放下镜子，恨恨的打量了一下小小，不就是吃个零食么，需要这么拍我马屁么！我难道就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收到我的怨念的电波，小小抬起头来看看我，满脸堆笑的说：“苏苏最大方啦！不会跟我计较的！”那当然，反正你都吃到肚子里面了，难道还要你吐出来。我说：“小贱人，零食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今晚的晚饭你请我吃！我要两个鸡腿！” （小贱人是宿舍姐妹间的尊称和昵称，所以我是——苏贱人。）说完我就躺在床上，等待晚饭好时光，完全不理会小小幽怨的眼神……

白天想论文，晚上想男人，这就是一个没有男朋友的女硕士的日常工作。我躺在床上，回味着晚饭的两个鸡腿，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心里喃喃的说：万能的主啊，请赐我一个男人！如果能有钱人长的也帅对我也很好还很专情就最好了！我的条件不高，有钱和对我很好就行，反正我也不美，他花心也没关系，反正男人有几个不花的……在漫无边际的幻想中，我昏睡过去。在梦中，我在思考一个很高深的哲学问题，到底是有了男朋友才会减肥，还是减肥之后才能找到男朋友？这个问题真是困扰了我很久，最后我决定，减肥我永不放弃，男人我永远追求，娃哈哈哈！为什么我会如此聪明呢？怪不得我是女硕士。

莫名的世界

春睡日迟迟，夏睡日昏昏，秋睡日沉沉，冬睡日懒懒。一年四季都是睡觉好时光。恍然醒来，俺伸出俺的藕臂（像藕一样粗的臂）做了一个驱赶蚊蝇的姿势，然后无意识说：“小贱人，现在几点了？”没有听见小小的回答，反倒听到一个豪气冲天的咆哮：“贱蹄子皮又痒了！还不快起床干活！”浑身一个哆嗦，俺睁开睡的很肿的眼睛。

不对不对，上铺的床怎么没了？被子咋那么脏？难道我在做梦？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胸，对啊，没错，就是那个size，再看一下胳膊，对啊，没错，就是那么粗。不对，我身上一个激灵，上身怎么裸着呢？一向都穿睡衣睡觉的，为的是遮挡肚子上的肥肉，怎么今天这么开放？迅速的先将身上的肥肉藏在被子中，我坐了起来。眼前一群古装小丫头在稀里哗啦的穿衣服，还有一个妆红裹绿的中年大妈站在屋子中。大妈刁难的眼神看着慢几拍的我，（我敢确定那就是刁难的眼神，就像我去找学校的教务开成绩单的时候的眼神！）说，“就知道吃！你就知道吃！喝凉水你都长肉，除了吃你还会做什么？！今天不把厨房打扫干净你就别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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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不管周围的小丫头给我投来多少同情的目光，先起来再说。众目睽睽之下，我开始抓到手边的一个不好看的衣服开始穿起来，反正俺不会不好意思，那些小丫头看到我的肥肉的时候，眼中的同情目光加深了一层。早就料到如此了，看来这里不是唐朝，我叹了一口气。貌似现在是春末夏初或者是夏末秋初，天气不冷不热的，衣服也不用穿很多，否则，我岂不是会累死……刚才穿那几件没有扣子没有拉链的衣服，我都已经快崩溃了。

靠，真不习惯没有bra的日子，让我觉得胸部没有安全感。没有洗脸也没有刷牙，在人群的推搡中往厨房走去。途中路过一个洗脸盆，眯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那么的圆，还是那么的大，头发还是那么的乱，眉毛还是那么的稀，于是有些恼羞成怒，发誓不照镜子。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真普通，看不出什么花样来，摸了一把，好像是棉布的，oh my god，看来这是宋朝以后了。服装不民族，建筑很中国，之间几个小厮也没有大辫子，看来不是元朝也不是清朝，那么，到底是宋朝还是明朝？真郁闷，我对这俩朝代完全没有兴趣，一个国破山河在，一个太监舞长袖，乱七八糟，没有帅哥。

其实能走到厨房，完全是凭着鼻子的本能，空气中传过来了鱼的腥味和生肉的骚味～～到了厨房，一个中年男子，比我胖两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袖着手，冷冷的看着空荡荡的厨房。不会吧，今天就我一个人打扫厨房？好大的厨房……比我宿舍还大……太夸张了。这是哪里？“苏苏啊，今天又是你一个人来打扫厨房了？”一个和蔼的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发誓，这么和蔼的声音如果再配上一张帅脸，我就嫁给他！环顾一下，一名厨子模样的老男人从门口进来，笑咪咪的看着我，心中立即凉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于是唯唯诺诺的开始找抹布。“老马，今天少爷胃口不佳，你给他做一些清淡的粥和菜，快一点，呆会少爷就回来了！”那个胖胖的男子说话了，不严厉，但是很威严，被唤作老马的厨子马上点头说：“崔管家，您放心！我保证让少爷吃的舒舒服服！”崔管家似乎很满意的点了一下头，走出厨房，快要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他回头说：“老马你以后要早起床，不要以为你厨艺好就可以多睡一会。”

不会吧，这家人这么穷？就只有一个厨师？我傻傻的擦着厨具，和老马以及一个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小弟独处一室，那个小弟一看就未成年，所以可以忽略。一会有几个小厮进来，送来洗好的菜，淘好的米，然后又静静的退出去。老马一上厨台，整个人就专业了起来，娴熟的挥舞着手中的刀，那个小弟就负责烧火，打下手，不一会，厨房就飘出来香味，饿得老娘肚子咕噜作响。只是，这个家看起来也很大，为啥就做了那么一点饭？看起来也就三个人的分量，老马慈祥的看着我说，“饿了吧，”然后神秘的说：“等一会”，人就带着饭香走出了厨房。

我哭，无力的开始打扫厨房，我如此不下厨房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怎么打扫？而且还没有洗涤剂等的情况，那就只好用力的擦擦擦！擦了很久，才想到厨房里面还有一个烧火小弟，于是讪讪的和他搭话，看来这个小弟也是好色的人，他根本就不爱搭理我，没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凭借我女硕士的名誉，我发誓我一定要在今天把一切弄明白！首先，这是哪一个朝代，第二，这家是干吗的，第三，我的地位如何，不过这个问题好像不用问也知道，第四，我有无社会关系，第五，我放私房钱的地方在哪里；第六，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第七，我是一个什么人，不过这一点貌似也不用去查了，人可是会变的。好，那就从现在开始行动！当我野心勃勃的攥紧拳头的时候，头上挨了一下。

“哎哟～”我捂着头做痛苦无比状，回头却看见老马拿了一些饭菜给我吃，那个慈祥的眼神让我觉得老马最最亲，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嗯，老马的手艺真不错。老马在一边欣慰的说：“今天少爷不爱吃饭，剩下好多，你慢慢吃，吃完了赶紧干活去，免得被许老婆子看见！”然后回头朝烧火小弟说：“阿弟，我们去吃饭吧。”俺使劲咳嗽了几下，靠，不会吧，我吃的是人家剩下的……多恶心啊～！另外，为啥我不能和这个老马一起吃饭？带着这个疑问俺继续吃着人家剩下的饭偷偷看着老马走去的方向，可惜老马他们转了个弯，于是我什么都看不到。

第一天，在恍然和新鲜中度过。全身都是疑惑，我想到了我的毕业论文，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了，嗯，生活很好，就差一个男人。

胖苏的现实

晚上带着一身疲累和一肚子的剩饭，我要回去睡觉了，在厨房的日子真的不是人干的，因为早上刚刚收拾完，厨房就要开始做午饭了，吃过午饭继续收拾，厨房又开始做晚饭了，等晚饭之后收拾，其他小姑娘们早就开始玩乐了。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到厨房干活是一项严厉的惩罚，所以早上那个许老婆子不是好人。

心里默默的想着，摸着黑往现在的宿舍走，那里住了许多小姑娘，都是下人，住的是通铺，对了，该走哪条路来着？我慌了，不会吧，难道今晚我要走一晚上的迷宫，然后累的昏倒？第二天有人路过，说快看，有个肥肥的小姑娘饿死在院子里了！这种状况太可怕了！

安静，安静，我告诉自己，我苏苏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事难倒。我看了一下四方，看到几处有灯光，于是我向灯光的地方走去，摸过几个院子，看到还有几处灯红酒绿，笑语嘤嘤，于是我找一个石头坐下来。我就不信所有的小丫头都回去睡觉了，只要我在这里等着，哈哈，守株待兔，就可以跟着她们回去了，顺便还可以思考几个人生问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出来几个小丫环，其中一个一看到我就说，“这不是胖苏么，怎么在这里啊？”得，感情我的外号叫作胖苏。我嘟起脸上的肥肉说，“是呀，我饿死了，想找点东西吃。”那几个丫环吃吃的笑起来，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个大眼睛的掏出一块点心给了我，我感激的接了过来。在她们身后默默的跟着，偷听她们的谈话，于是大概知道我们的府是天子脚下王府，不是王爷的府，而是姓王的人家的府。嗯，姓的还真普通啊。家里貌似只有一个少爷和老夫人，没有听到关于老爷的消息，估计不是挂了就是一个妻管严。少爷是一个官，所以今晚招待一些朋友喝酒。什么官就不知道，应该不是宦官。

喊我胖苏的那个小丫头是负责酒水的，名字叫做小黍；给我点心的大眼睛是负责酒席卫生的，名字叫做小稻，还有小豆，小麦，小稷，我的天，感情拿着五谷杂粮给人起名呢，说老实话，小黍和小稷的名字还真难写。只是，我为什么叫作苏苏呢？按照我的推测，我可能叫做粟粟之类的，正在胡思乱想，到了休息的房间了。却看见小黍她们进了四人一间的房间，羡慕死……感情在这个世界里面，我就是一个民工，而她们是本科生。

回到床上，不对，是通铺上面，我瞄了一下最大的那个床位，估计就是我的了，事实证明我对了。我趁夜摸遍了所有的我的床头的行李，摸到了几个铜板，欣喜的拈起来就着月光看到上面几个大字：万历通宝。我靠，原来这里是明朝……而且是明朝中后期……太监乱世……我的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后来突然醒悟到，乱世不乱世，与我何关。我只不过是一个女下人，太监是不会找到我头上的。想到这里，觉得内心平静了很多，明朝的皇帝我和朱元璋最熟悉了，其次是崇祯，对了，还有燕王朱棣，至于著名的人物，比如陈圆圆，比如吴三桂……不过万历俺也很熟悉，因为当年写论文曾经被迫看过《万历十五年》，知道万历年间有张居正，皇帝喜欢炼丹药，恨不能三十年没理过朝政，还有什么东林党……呜呼，洒家生不逢时啊！权臣争斗下，岂有永远的赢家。只是，我所处的这家是不是权臣呢？如果哪天失势了，会不会被满门抄斩？男的世代为奴，女的世代为婢？想到这里，不禁一个哆嗦，生活好不易。

芭蕉叶事件

许老婆子果然定时来清理人，今天一大早我一个鲤鱼打挺起来，震撼的整个床铺晃了很多下，摇摇欲坠，许老婆子果然又很不满，不过这一次派我去大厨房刷碗。大厨房？这是什么地方？

人生啊，我感叹了一下。大厨房原来是下人们用饭的地方，之前老马那个厨房是少爷和夫人专用厨房，也就是vip。还好王府人并不多，吃饭的时候也不像韩国人那样盆盆碗碗一大堆，还算方便。吃饭时间是少爷吃完之后再开饭，我果然看到了老马和阿弟。洗碗只有一块抹布，老娘生平最讨厌手上有油腻腻的感觉，于是到院子里面寻找丝瓜瓤，看着一盆长相旺盛的大叶植物，看起来好像是美人蕉，或者是芭蕉，毫不犹豫的撕扯了一把叶子用来刷碗，记得家里都是用丝瓜瓤的，于是怀疑古代人不懂的如何利用老丝瓜。

刷了一下午，真是惬意，貌似事情已经做完了，其他小姑娘们有嘻嘻哈哈的，有补觉的，有发春绣花的，我没事情做，溜达了一下王府，发现其实不大，人丁果然不旺盛啊。综合打听来的信息和个人分析整理，整个故事如下：整个王府分为五个大院，一家之主兼绝对权威王大少及其书房在丰园，他尚未娶妻，是户部的一个官，可惜不是尚书或者侍郎；上层人士也就是王老太住在豫园，他家老公早些年就挂掉了；丫环们住在谷园，小厮伙计们住在镰园，至于饮食娱乐就在乐园，中间有一些假山相隔，碧水环绕，若想偷情，必须上山下水。老马是大厨，负责上层饮食，阿弟是他儿子，火头军，崔管家是王府总管，而许老婆子是丫环总管，我苏苏，是一个还没有被正式赐名的下等丫环，因为吃的太多，家里无力养活，于是托人走后门送到了王府，貌似今年芳龄15岁，身体未发育。哼哼，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下梁很歪，估计上梁也不正。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丰园，豫园，谷园，镰园，乐园，再加上丫环们的名字，感觉这个王府不是书香世家，而是农民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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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个草地躺着，继续思索现在是万历初年还是那老头快要挂掉的乱世。恍惚中听到有男人喊我的名字，喊的是那么焦急，那么的热切：“苏苏，苏苏，苏苏——————”我不禁热血上涌，连忙爬起来，向着喊我的一个男人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那个男人跑过来，说老实话，他不是有钱人，因为穿的和我差不多，不过他一把逮着我就把我吃力的推到了乐园。一路上，我跑的气喘吁吁，可惜王府太小了，我还没来得及问明白怎么回事，我就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小白脸面前。

请恕我用了小白脸这个词语，我偷偷的看了几下，这个男人穿的很不错，衣服一看就是丝绸的，看起来快三十岁了，保养的也不错，手指甲很干净，长的很……一般吧，不过五官比较端正，看上去不让人讨厌，可惜现在他白白的脸上有着一股铁青色，让我不由得想起来下午刷的白瓷碗，上面蒙着一层猪油。

“说，这棵树上的叶子是不是你摘的？”小白脸冷冷的问，声音还挺好听的，而且他尚未娶妻，说不定好男风，明朝时期男风甚盛，记得严嵩父子就特别好这口。可惜他人长的也不是很魁梧，不太像啊……

“你在想什么？”冷冷的声音把我拉回面前。眼睛从散漫状态恢复，我清理一下嗓子，还是第一次和主子说话呢，于是我像见我老板一样恭敬的回答：“是的，老爷。”

所有人都盯着我……大肚的崔管家在旁边狠狠的盯着许老婆子，许老婆子狠狠的盯着我：“不是说要叫少爷的吗？谁让你叫老爷的？啊？怎么一点规矩都学不会？”王大少厌烦的摆了一下手，许老婆子立即闭上嘴巴，用杀气十足的眼光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我的眼睛里面写着：“许老婆子是恶婆娘”。我立即恭敬的说：“少爷，是我摘的！”

只见许老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出来给我的小肥脸赏了一个大耳刮子，打的我真是天旋地转，两滴泪珠乘势而下，还好体重基数在，身体晃了几下又站住了。“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这棵芭蕉树是少爷的心肝宝贝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那位王大少竟然没出来训斥许老婆子，我哭，可见真够狠心的。王大少看了一会，脸色稍微平静了一下，说：“让她出府吧”，说完就掉头就走，我的天，我还指望抱这个大粗腿呢，怎么，我的王府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少爷，少爷，您听说我啊！”我挣脱许魔鬼的怀抱，扑向我的救星：“少爷啊，一棵芭蕉而已，而且，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噢？怎么个迫不得已了？”看的出来这个王大少有想法了。“是这样的，少爷”，我脑袋迅速转动一个非要扯芭蕉叶的理由不可，“少爷，是这样的，芭蕉树在南方可以长到四五米，对吧，”少爷略微点了一下头，很好，继续蒙，“为什么芭蕉在北方长不大呢？这是因为，……”我心里不禁暗暗诅咒了一下，什么狗屁心肝宝贝芭蕉，真要是心肝宝贝干吗不随身带着？干吗不种在自己的园子里面？非要种在厨房旁边，活该它倒霉，“少爷，是这样的，南方阳光雨露充足，气候温暖，所以芭蕉长的很高，”应该是这样的理由。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北方干旱，且冬季寒冷，芭蕉极易冻死。我辛苦从南方带来的芭蕉，就只剩这一棵了，好不容易才长到这么大，你就敢把它的叶子给扯了，你是觉得很有趣还是想气死我？”少爷的脸又开始结冰了。

“呵呵，呵呵……少爷，事情是这样的。除了常浇水，常晒太阳，这个芭蕉啊，得定时清理叶子，否则它就长不高，就跟枣树一样，定时掐枝才能长的高，长的旺盛，结的枣子才会多。我就是帮少爷清理了一下叶子而已，而且我看这个叶子也没什么用，扔了怪可惜的，我就拿来刷碗了……”在我努力的把这番让人汗颜的理由说完之后，我紧张的盯着王大少，希望他能相信。

“好吧，如果这个芭蕉没有长高的话，你就给我的芭蕉叶子陪葬吧。”王大少面无表情的撂一下一句话，潇洒的走了。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到底是什么社会啊，我之前许愿是让老天爷赐我一个好男人的，怎么会这样？早知道我就许愿做妓女了，这样就有一堆一堆的男人了。

之后的几天，芭蕉树成了我的命根子，我把它伺候的很好。首先给它换盆，换一个大大的盆，这样才能增加营养，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为了不把它挪死，我狠着心把原先的美丽的花盆打碎，然后将这棵不到我腰部的芭蕉树挪到大花盆里面，大花盆是事先准备好的晒过的湖底淤泥和变作春泥更护花的花土，如果芭蕉树死了，555，会不会让我赔花盆的钱啊；再次，给它添加营养，跟老马要了一堆猪下货什么烂肠子烂肉的，再加上鸡蛋壳放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发酵，变成臭水，那叫一个臭啊，那天当我掀开罐子的时候，我整个人差点昏了过去，捏着鼻子浇到花盆里，后来发现花盆里面落了一层苍蝇！那天整个乐园成了一个臭园，所有人都恶心的吃不下饭，而我所到之处，臭味扑鼻，反倒我清闲了好几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瘦的能看出脖子来的时候，芭蕉树似乎确实长高了许多，我兴奋的让所有人来参观一下，大家全都露出厌恶但是又不得不忍受的表情，再后来，我从实习丫环成了花匠，名字从苏苏变成了小粟。

小粟，fighting！

花匠的任务就是照顾花，但是我不是普通的花匠，我是少爷专属的丰园的花匠。第一次走进丰园，我就有点失望，这里没有很多花，只有几种植物。不光是花草还有蔬菜和谷物，觉得这里像一个科技试验田……事实证明，俺猜对了。

少爷是户部的官，户部掌握天下土地，赋税，户籍和财政收支等，而他们的赋税大多来自于农业税，怪不得少爷这么热衷于品种改良和引进，看来还算一个不错的官，用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科技致富带头人吧。

自从俺变成科技人才之后，在王府的地位也大大提高了，还可以探听一些小道消息，对老马始终感激，对许老婆子始终怀恨，总有一天，我要让许老婆子哭着来求我。这几日探听到一个非常大的八卦：少爷的名字叫做王飞龙，字耘耕。娃哈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其实探听到这个事情很简单，无意中看到有人来上拜贴求见王飞龙大人。如此不错的一个人咋会有这么俗的名字呢？而且还没娶老婆？

恰巧对我还不错的小稻路过，被我抓了过来，小稻知道我对她没什么危害，就给我讲了一些历史故事：老爷是独生子，有两个夫人，一个亲娘，大夫人未出，现在当家的是二夫人，是大夫人的陪嫁丫环，崔管家，许老婆子都是大夫人陪嫁过来的人。二夫人在怀孕的时候，梦见飞龙在天，结果生了少爷，就叫王飞龙（真是……让人无语啊，要是二夫人梦见老鼠呢……）老爷很多年前死了，那个时候少爷正准备科举，听到噩耗，就没参加，回家办理丧事，耽误三年后再考科举，发到户部，结果突然大夫人和少爷的奶奶又去世了，少爷丁忧，于是又耽误三年，现在少爷虽然年轻有为，却官也不大，没有娶亲，就是被这些丧事累的。至于二夫人，她给少爷算了一卦，说少爷应远朝堂，亲乡野，方能长命百岁。少爷却不愿辞官，于是就把家里的名字都改了，以期能够亲乡野……

俺快喷血了！古人的逻辑果然非我能理解，怪不得我读不懂古文。而少爷现在还不忙着娶亲，原因在于二夫人说要去一下晦气……为啥就不懂得以娶亲来去晦气呢？这个二夫人，不会有恋子情结吧……至于府里面的下人制度，由崔管家掌管，女18，男20可以自愿离府，成家立业，若不愿离府，则须在府内尽快成家，至于理由，许老婆子说：女18会勾搭，男20，当有家。为了少爷的未来，王府此规定不能改，所以现在小稻小稷她们这些随着年龄增长的人，已经开始在思考未来了。不会吧，也就是说，再过三年，我要么结婚，要么滚蛋，可是，总得有人娶我才行吧。

不过，三年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趁我还没发育，我要从现在开始，改头换面，如果能变成美女最好，如果变不成美女，勾搭上那个飞龙也行，如果勾搭不上飞龙，嗯，那就勉为其难，就老马家的阿弟好了。一个宏观的计划在我脑海中铺开，苏苏，嗯不是，小粟，fighting！

只是，小粟和小苏难道不一样吗？我还是喜欢小苏多一点。

份内之事

我的很简单，第一减肥，第二变成美女，第三，把少爷的花花草草照顾好。说老实话，那些是什么菜啊花的我也不认识，我只是很想找到一个机会和少爷说：少爷，用老丝瓜瓤刷碗比较干净又费力！

那些花花草草大抵是引进品种，不知道少爷是出于兴趣还是另有所图，只是，按照我的臭水养殖法，营养方面至少不缺。少爷肯定有另外的收入来源，否则按照他现在的俸禄和开销，他早就饿死了，万历年间一个尚书年俸不过160两银子，平均到每天不到5分银子，怎么养活一家老小……说不定这些花花草草就是少爷的政绩，或者是他的行贿物品。心里这么想着，我对手下的花花草草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只要你们长的好，老娘的幸福生活才能万年长啊！

只是，要提高我在府中的地位，光做好这些份内的事情，是不够滴～～如何变成老夫人或者是少爷的心腹，才是俺金饭碗的保证。想俺作文水平如此之高，不做一个什么狗头军师的实在屈才，只不过，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献策要对症下药啊。当今红人是谁？张居正时代还是皇帝大权时代？我不知道，我问过几个小丫头关于对张居正的看法，看她们一脸茫然的样子，我都怀疑老北京对于政治的热爱是从“的哥”开始的。

虽然在丰园干活，但是我还是住在谷园，对于丰园的习惯大体了解了一点。每日早上大约五点左右少爷起床去上早朝，光路途上的时间就得很久，去了还得等，上朝时间其实不长。回来之后大约八点，老马奉上早饭给他和夫人，他吃完了就去户部办公，然后下人们开始吃饭。中午他一般不回来，等到下午差不多四五点的时候，他就回家，进书房不知道捣鼓些什么，然后巡查一下府里，晚上如果有邀约，另当别论；如果没有，他就和夫人吃个晚饭，然后又一头扎入书房。典型一个公务员的生活。无趣啊无趣，最重要的是，和公务员相比，他没有双休日，也没有假期。

所以我能见到少爷的时候，就是晚上了。夜晚啊，真是一个让人躁动的时刻。有多少风花雪月，赏月喝酒，就发生在晚上；又有多少豺狼虎豹，一夜孽情，也发生在晚上，然后珠胎暗结，生米煮成熟饭，本女人摇身一变成为凤凰，只不过不知道王大少这个枝头能否撑得起俺这个胖凤凰……

遐想的时候，少爷回来了耶！今天回来的好早，不过现在还不到晚上。俺迅速的冲到少爷面前恭敬的说：“少爷，奴……婢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请教您。”清宫戏看多了，总想说奴才……少爷眉毛一抬，傲慢的说：“什么问题？你还有什么好问题？”跟在身后的球球崔总管只是看了我一眼，看不出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可怕……的感觉。清清嗓子，郑重的问：“请问少爷对张居正张大人怎么评价？”没想到一个这样严肃的问题会从一个长成这样的女人嘴中出来，少爷和崔总管全都愣了。少爷抿嘴良久，突然说：“你和张大人……是亲戚？”没想到少爷还挺有想象力的嘛。

“这个，少爷多虑了，我只是偶尔异想天开一下……”诺诺的解释了一下，没想到少爷还信了，“我也觉得你怎么可能会和张大人攀上亲戚……张大人乃湖北人氏，科举出身，现在可是当朝首辅，我觉得张大人”少爷停顿了一下，“乃人中之龙，智勇双全，忠心为国，怪不得先皇指定张大人为三辅之一。张大人谋划全局，清除逆贼，未雨绸缪，岂是我等宵小之辈所能评价！”我缩缩舌头，看来现在是张居正时代，多事之秋啊。少爷深沉的看了我一眼，领着崔总管走了。我估计他一定对我产生了怀疑，说不定马上就派人查我家的身世呢！哈，查吧查吧，反正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不过能引起少爷的注意，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今天收获良多，根据万历十五年这本书的记载，张居正大人死于万历十年，而且是不到花甲就死了，据说死于痔疮发作，那么现在到底是万历几年啊！我怒！不过大体上知道就行了，反正具体哪一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哦，对了，这不是我的份内事情，还是乖乖的睡个美容觉实惠的多。

喜欢我身上肥肉的请举手！

最近府里的人很怪，都用惊讶和怀疑或者同情的眼神偷瞄我，估计少爷着崔管家问话的缘故，于是府里的人以为我闯祸要被赶出去了。昨儿在床上睡觉，乐园的几个小丫环以为我睡着了——不是所有的胖子都睡的很沉的——我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听说胖苏把她家吃穷了呢！”“多可怜啊，要是被赶出去，谁会收留她啊？”“谁让她那么笨手笨脚的，上次芭蕉叶子她那是走运，人啊，一辈子也就走一次狗屎运～～”听不下去的我翻一个身，声音小了下去。

身上有肥肉怎么了，夏天出汗调节体温，冬天燃烧天然保暖。靠着当垫子，抱着当枕头，又舒服又松软。想我老祖宗北京人浑身体毛，天寒地冻，若无一点脂肪，必死无疑，所以优胜劣汰，活下来的必定是毛长的或者脂肪厚的，如今我继承老祖宗的优点，为啥没人欣赏呢？苦闷……不过，我自己也不欣赏……

第二天黑着两个眼圈在丰园里面对着不知名的草草有节制的发泄怒气，以免不小心把它们弄死了，少爷对我发怒。实在闲的很无聊，每天对着这些花花草草，不晓得崔管家为啥不学点人力资源管理，将一个丫环当作俩来用。比如说管理酒的小黍小豆她们，其实只要派一个男的就够了，如果家里开宴会，则把老夫人房里的丫环调来就够用，真不晓得为啥要养这么多。

天气有点热了，看来现在是夏初。我一边寻思着一边找一棵树下准备去睡觉。朦胧中听见有人喊我胖胖……怒，醒来，看不到肇事者，怀疑自己恼怒的幻听。抚摸着身上的肉肉，真想把它们都切下来作烧烤。在现代，虽然俺很胖，可是不管多胖的人都会吵着要减肥，让俺觉得一点都不孤单，有一支减肥大军浩浩荡荡，如今，觉得一个人好可怜，好像是一个异类……

想到这里，禁不住挤出了几滴眼泪，嘀嗒嘀嗒的落在……泥土上，如果你认为是泥土，你就错了，其实落在了肚子上，于是我更加烦躁……啪嗒啪嗒，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过来了几个男人。打头的是少爷，中间一个不认识的，再后面貌似是中间的那个人的随从，最后面跟着屁颠屁颠的崔管家，今天崔管家格外的谨慎，满脸的微笑遮掩不住他内心的紧张。少爷恭敬而又礼貌的和中间的人不知道聊着什么。

俺一点都不紧张的站起来，擦干眼泪，吸了一下鼻涕，研讨会参加的可多了，这种场面难不倒我。少爷眉毛一抬看见我，想绕路已经不可能了，只好带着客人迎面而来，我福了一个身，“少爷吉祥！”晕，看清宫戏果然看多了。少爷略有所思的似笑非笑的说：“小苏，这不就是你崇拜的张大人么？怎么还不过来见礼？”

张大人？什么张大人？我认识什么张大人？脑海中迅速走过一百个姓张的，张国荣张国立张学友张东健张信哲张艺谋……张居正！脑子一亮，不由自主的想晕倒，看到一张精明睿智慈祥两眼昏黄的脸……“奴婢苏栩见过张大人……张大人打理朝政，国家清明，百姓富足，国家长治久安，奴婢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张大人的名声四海远播，奴婢今日有幸得见大人真颜，何其荣幸！小人对张大人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请受小人一拜！”说完我就跪了下去。

没有及时被脸色很不错的张居正张首辅扶起来，我只好真的跪到地上，郁闷-.-当我的膝盖是铁打的啊。“呵呵呵，请起！没想到王大人家中还有一位如此的贤内助啊，果然是体贴入微！啊？怀孕有三个月了吧！赶紧起来，不要动了胎气！”张大人嘴里说着，手上却没动，大约是避嫌，王大少只好过来扶我一把。等等，怀孕三月？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不就是有点胖么……嘴里还没说出口，王大少内心咬牙切齿脸部表情僵硬的拱手说：“张大人不要误会，在下尚未娶妻，这个女子只是下人而已。”张首辅心情很好的摆摆手说：“不用解释，老夫都明白，呵呵呵”，然后和王大少往书房走去，把我撇下在原地。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内心还沉浸在怀孕三月的震撼中，最后面的崔管家扔下一束“倒霉了吧”的眼光，又不敢喘大气的跟上前去。

我！要！减！肥！

怀孕事件的后续

两个时辰之后，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怀孕三个月了。所有的小丫环都用恭喜和谄媚以及嫉妒的眼神望着我，风言风语就更多了，我清楚的听见n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说：“原来少爷喜欢那种肥猪样的！”“我说少爷怎么不喜欢我……原来他审美有问题！”“人长的猪，怀孕也跟猪一样，真快啊！”“说不定她强迫少爷呢！”“你说，前几天少爷找我们问苏苏的事情是不是就是嫌弃她出身啊？”如此如此，不一一论述。许老婆子更是嗷嗷的喊府里的规矩要改了，女十八出府的日子提前了，应该改为十六岁！省得什么狐狸精母猪精的来骚扰少爷。

我靠，我的名声啊，老娘还是黄花闺女咧！咋就没人想到保护我的清白呢？崔管家不是大嘴巴啊，到底这个事情怎么传出去的呢？闷闷的走着，迎头看到老马，老马带着阿弟笑嘻嘻的对我说：“闺女啊，你可熬出头了！”还挤眉弄眼了几下，无语中，懒得辩解……说不定俺此后可以得到精神赔偿费呢。

*****

于是英姿飒爽的准备回寝睡一觉。路上突然出现几个丫环和中年妇女，速度之快差点让我以为是劫色的。为首的中年妇女我见过几次，大家都喊她兰嫂，她是伺候老夫人的主力。兰嫂厉声说：“小粟，老夫人要见你！跟我们来一下！”我差不多料到什么事情了，就默默的盯着地面，嗯，看不到脚尖呢！然后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把我包围着往豫园走过去。

刚走进豫园，在院子里面，就听到许老婆子用100分贝的声音对着一只飞到树上的鸡嗷嗷的叫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扫帚挥舞：“这年头母猪都能上树了，你上树有什么稀奇！你以为飞到树上就变成凤凰了！”我不以为意的走过许老婆子，忍不住说：“你要上树啊，要不要我帮你？”许老婆子气的直瞪我，不过兰嫂在，她不好意思直接扑上来，我暂时很安全。

进到豫园的大厅，第一次看到这么古朴温馨的小居。完全是一个佛家信徒的归隐田园一般的古朴布置，却又透着那么一点点品味。红木的家具，两边两排桌椅凳，桌子上一些果子，椅子上有几个老女人谨慎的打量我；前头两个太师椅，其中一个椅子上一个老太太，估计是王老太了；中间挂着一副画，落款龙飞凤舞，看不出来谁家的大作，地板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味……打量完毕。

还没仔细思索王夫人的品味如何，感觉后背过来一股大力，让我踉跄了一下，不过没跪到地上。我回头狠狠的扫瞄了一下身手的人，她们脸上各自的表情让我没猜出来是谁干的。“跪下！”兰嫂正义凛然的喊了一声。

“慢”，把我打量够了脸上阴晴不定的王夫人发话了，缓慢却不失威严，她嘀嘀咕咕嘀嘀咕咕，旁边的老女人过来给我把脉，还捏了一下我的肚子……然后恭敬的说“老夫人，她没有喜，只是有点胖而已。”老夫人说：“珍嫂，你再确认一下，别看错了。”“老夫人，没错，她的肚子软软的，您看过便知……”那个珍嫂满脸堆笑。

啊，该我上场了，我咕咚一下跪下，（不跪不行了……） 膝盖真疼……一天之内连着两次了，估计都青了。“老夫人，您给我做主啊。我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啊，也不知道谁说我怀孕三个月，还是少爷的，这怎么可能呢？我跟少爷说话都没超过三句，怎么可能怀孕呢？您看，这府里一片流言，就您知道肯给奴婢作主，当众还奴婢一个清白，只是，只是，以后奴婢还怎么有脸见父母大人，怎么有脸见列祖列宗啊？” 挤出一大把的眼泪，我嚎叫着哭倒在地板上。

“你父母不是把你终生卖给我们王府了么？你还回去干什么？让他们再卖一次？”许老婆子突然插了一句。不会吧……我不是临时丫环而是终生丫环啊，我那如狼似虎的爸妈啊～！这不跟孤儿差不多么？我岂不是死了都没人知道？那，那18岁的时候我还能出府嫁人吗？还是要被王大少速配给小厮啊？

王夫人缓缓的说：“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兰嫂，你下去跟下人们说一下，谁要是再传就直接赶出去；至于你，叫什么来着？……噢，小粟，今天的事情难为你了，我就说飞龙也不会这么随便，你以后好好干，做好分内之事就可；另外，无风不起浪，你也注意一下你平时的言辞举止。”

真是完美的解答啊。我就猜到王夫人本来以为能看到一个大美女的，结果一看到我这个模样，也就懒得再过问了，不过，我的清白还是毁了，怎么开口要点精神赔偿费呢？计上心来，我假装身子一软，晕倒在地上。地板好凉……一群女人的尖叫让我真想赶紧逃离这里，不行不行，假晕第一。

“夫人，这个小粟好像晕倒了，怎么办？”兰嫂紧急请示上司。

“把她抬回去，着大夫来给看看，可能是吓的吧。”王夫人一点都不着急，真怀疑她以前也用过昏倒这招。

“夫人，她太沉了，我们几个抬不动……”兰嫂诺诺的说。

靠！真没天理！以后老娘要是做管家，天天让你们练俯卧撑！！

躺在地板上真不舒服，还不敢睁眼，忽然身体腾空了，一个男人的怀抱，好宽广啊～！是谁呢？

“少爷，您怎么能抱丫环呢？”崔管家不爽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

“那你来抱？”少爷也很不爽，“你确信你能抱的动？”

“嗯，那还是少爷来吧……”

原来抱我的人是少爷，哈哈，绯闻资本增加一条。只是他的胳膊有些抖，看来胳膊用力过多，现在已经无法承受了……颤抖的胳膊持续了没多久，我就被放到了一个床上，明显不是我的床，很软很舒服。

“兰嫂，先放到你这里吧，让大夫看看。”少爷的声音有点勉强，看来是肺活量不够，“我先去和母亲说一下这个事情。”

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嗯，好好睡一觉～！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诱惑

醒来，已经是天明，从来没有想象我竟然饿着肚子舒服的睡了一晚……大约这个床铺太舒服了，让我忽略了胃部的不适。轻吸一口气，想象自己是大小姐，慵懒的转过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屋子人！有女人，还有男人！揉揉眼，发现是个老男人，一张长的像药方子的脸，旁边还有球一样的崔管家！

慌张的看了一下被窝里面的自己，衣服工整到不能再工整了，一看就没有人动过，叹息了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那个药方脸冲着崔管家拱手说：“崔管家，您看，睡一晚就好的，不用开药。”崔管家面带微笑让丫头带那个药方出去了，然后走到离床三米的地方说：“小粟，呆会你到丰园我的房间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哇，我还有话想问你呢，你倒自己找上门了，“崔管家，”我镇静的开口了，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能不能吃完饭再去找您？”

崔管家有点肉僵，不过管家就是管家，他默默的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晃着肥大的身躯走了。留下以兰嫂为代表的女人们用牛眼瞪着我。我干笑着起来，顺便把兰嫂的床铺整理了一遍。兰嫂咳嗽了一声，小丫头们哗啦啦的走了一片，难道都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看稀罕的？

兰嫂说，去吧，吃饭去吧，挥挥手好像驱赶一个大苍蝇一样把我打发了。我摸摸鼻子，不会吧，一分钱也没给哎，好小气……使劲吸了一口气，小腹缩水不少，大喜，一松气，咚，肥肉弹在衣服上的声音还真好听！

说吃饭，其实已经过了开饭时间了，我在大厨房站了几秒钟做出了一个结论：大厨房没有饭吃。于是奔向小厨房，老马不在，桌上果然有剩饭……有点埋怨自己命苦，少爷看上去还是很健康的，吃点他剩下的饭应该没什么问题。

吃饭的时候，心里很怡然，果然少爷剩下的凉饭都比我们的热饭好吃。吃完饭，溜达着去找崔管家。崔管家看似肥胖，与我一脉相承，内心深处应该也和我一样，很精明，否则他怎么可能从一个陪嫁小厮混到今天的总管，而且作为一个貌不出众的人，老天总会在其他方面给他点弥补吧。

两胖相斗，必有一伤。论吨位，他第一；论经验，他第一；论学识论阅历，哼哼，我自信不输给他。

“小粟，”崔总管今天带着和善的微笑跟我说话，“看你的卖身契，你今年16了吧？”

啊？我还以为我十五呢！原来我发育太缓慢。“是的，总管，再有两年就得嫁人了。”我含蓄的说，“不过，府里这次传说怀孕，我以后还怎么嫁人！”然后做哽咽状。

崔总管倒没想到我问这个，挠挠头说：“这个事情只有我们府的人知道而已，对你的名声无损，倒是对少爷损伤很大啊，你知道不知道？”

我呸！怀孕这个事情是我说的吗？不就是因为那个张居正自以为是，被崔管家听到了么！

“崔管家，您这话不对啊，这个谣不是我造的，说我怀孕的是张首辅，传这个话的是谁啊？现场就咱们几个人，是我？少爷？还是您？”奇-书-qinkan.net有点生气了。

“这个，我可没说，我只是听到了跟老夫人汇报了一下，这也是我的份内职责，对吧，如果是真的，那少爷就得担这个责任，如果是假的，那咱就得辟谣。至于老夫人跟谁说了，说了什么，哪个丫头听去了，这个我就没辙了。”崔管家倒是不慌不忙，撇了个一干二净。

恨……“那崔管家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直奔主题而去。

“是这样的，”崔管家又挠挠头，“少爷也老大不小了，昨儿听到张大人说起来这个事情，倒是提醒了我，少爷身边也该有个丫头来伺候了。我和夫人一致觉得你很适合。”

不会吧！这么年青力壮的人，也应该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来才行啊，干嘛要找我？崔管家伸出两个指头：“每月二两银子哦，你考虑一下。”我立即答应。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找我？难道算定了少爷对我没兴趣？很安全？还是……可惜啊可惜，他们没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除了食物，我对少爷还是很有兴趣的！！

临走之前，对崔管家说：“为啥王府没多少事情，还要养这么一堆像我这样的丫环小厮呢？”崔管家笑眯眯的不回答，却反问了一句：“为啥你会认为王府没事情呢？”

第二天，崔总管下令：全府进行扫除，庆祝立夏。

我这样的女人

尽管成了少爷的专属丫环，我还是得住在谷园，不过我成为上等丫环了……也就是意味着我住在四人间，以后可以上午洗澡了，眼球不禁感动的润湿起来。

很久没见到少爷了，自从他抱我那一天起之后两天我没看到他，听说少爷这几天病了。

大摇大摆的走进丰园，直奔……花圃？算了，直奔少爷书房吧。走近书房，却听见有人说话，放慢脚步，仔细听听，是崔管家和少爷在聊天。少爷在书房里面，让我颇惊诧了一把，还以为他坐班去了呢。

*****

听见里面细细簌簌的声音，不会吧，难道里面两个男人在……我不敢相信。只听见少爷说：“老崔，这里，这里，好疼……轻一点。”然后又是崔管家的叹气声音：“少爷，您以后不要硬撑……”接着又是一阵衣服稀里哗啦的声音，听的我汗毛直竖，不会吧，这个少爷……那我岂不是没希望了？

绝望中，听见少爷突然幽怨的说了一句：“为什么要给我一个丫头？”崔管家低声说：“少爷，您老大不小了，可是，再忍个两年吧。”少爷咬着牙说：“那为什么给我一个这么丑的？你知道，我也不小了，要是我有需要，我可以自己……”俺拼命竖着耳朵听，后面声音却越来越低，听的不甚清楚，一着急，不小心推门而入，连忙闭上眼睛，生怕看到一幕色情场景。半晌，睁开眼睛，看见崔管家在给少爷捏胳膊……两个人瞪着眼看着我。

尴尬的站起来说，“少爷好，崔管家好，奴婢刚才进门不小心，绊了一跤。”少爷挥手让崔管家先出去，然后静静的说：坐。我立刻恭敬的坐下。

“苏苏，苏栩，小粟啊，你到底是谁呢？”少爷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切，才看出来俺不是正常人啊，晚了三秋了吧。

“少爷，小的自幼家境贫寒，而且虽然是一个女的，少爷您也知道，我在家里微不足道，没人看管，所以经常在街上玩，而奴婢的邻居是一个饱学之士，所以奴婢偷偷的学了不少东西。至少现在能写不会画，勉强算的一些帐目，至于苏栩这个名字……是奴婢随口起的。”不知道可以蒙过王大少不。

王大少沉吟了一下，“你邻居不就是老马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饱学之士？”不会吧！怪不得老马对我还有点人性，原来我们是邻居啊……

“少爷，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住在这条街上的街坊，奴婢简单称为邻居……”不信一条街上就没有一个会识字的！

“哦，”少爷好像迷糊了一下，“那你写几个字我瞧瞧。”

乖乖，老娘的钢笔字没的说，毛笔字却是一塌糊涂。提起少爷桌子上的中毛笔，就开始找纸，写出来几个毫无规则的大字“多事之秋。”自己欣赏了一下，还挺满意的，至少没写错。从我拿笔到写字，少爷都很关注，他一定看的出来，我的字是有多烂，一看就像自学成才的。

“对一个丫头来说，小粟你写的真的很不错，那以后我喊你苏苏呢还是小粟？”真是受宠若惊啊，难道一个丫头还可以自己选择名字？我正在苦苦思索这俩名字有什么不同之处，少爷又开口说：“以后就喊你小胖苏吧，我觉得还挺顺口的。”不会吧，大少爷，小胖苏可是属于侮辱型绰号～！在我猛烈的翻白眼下，少爷喜滋滋的说，“还挺符合你的。”快气的内伤了。在我抗议无效的情况下，少爷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母亲会让你来做我的专属丫环？”

想到刚才崔管家和少爷的谈话，我赶紧无辜的晃了一下脑袋：“回少爷，奴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少爷很不爽的说：“母亲应该知道我的品性的。”品性，你大少爷有什么品性？守身如玉？切……

为了预测我对少爷的勾引成功的概率，我思索了一下说：“少爷，我能问一个您的喜好问题吗？”少爷大手一挥，作慷慨状，然后挥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貌似很痛的样子，“准你问了，不过只能问一个。”

“少爷，您会娶一个很胖的娘子么？比如，比奴婢还胖，或者，跟奴婢差不多胖？我只是打一个比方。”我很不要脸的问了这个问题。少爷听了这个诡异的问题，突然望着我说：“你是在勾引我吗？”然后又很自恋的摸着自己的脸说：“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不重要，呵呵呵呵。如果皇上的女儿是头肥猪，作肥猪的驸马爷也不错。”我脑海中升起一幅画面：一个女的猪八戒和一个男的嫦娥在一起，男嫦娥媚笑着……噢，好想吐……

连忙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我看着正在自我陶醉的少爷，低声说：“少爷，没事我先下去了。”少爷立即转身过来说，“谁说没事的，那个，小胖苏啊，你帮我捏捏胳膊，我的胳膊好像昨晚睡觉压着了，有点酸。”得，我翻翻白眼，估计那天抱我的时候拉伤了……

于是我走过去隔着衣服给他捏胳膊，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来，少爷一幅很陶醉的表情，“这里，你轻一点……你捏痛我了……”突然门开了，一个人滚了进来，我和少爷瞪着眼睛看着在地上的兰嫂，“呵呵，少爷好，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刚才进门不小心，绊了一跤。没什么事情，过来看看，都挺好的，我回去和夫人禀报了……”爬起来的兰嫂一溜烟的又走了，房间里面，只剩下我和少爷。冷……好冷……不是快夏天了吗？

何以解忧，惟有胖苏

少爷的胳膊不疼了，我的胳膊疼了一个晚上。

少爷最近一直没有去上朝，我在他吃饱之后看起来不会发怒的情况下问了一下，是不是少爷朝中不顺，被封杀了。少爷很不爽的看着我：“我像那么容易得罪人的吗？最近皇上要大婚了，礼部忙的很，其他各部没什么大事的就不用去了。”

我小心翼翼的提出我第二个问题：“少爷，我只是一个丫头而已，为什么少爷会告诉奴婢一些朝廷大事？”少爷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你不是很崇拜张大人么？看得出来你很关心朝廷大事的。难得我府中有这样的奇丫环啊！”晕死，谁崇拜他了！只不过说几句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的客套话而已……

“对了，小胖苏，你们家以前是干吗的？”少爷突然转换了一个话题，让我措手不及。我们家那么穷，都养不起我，应该是种地的吧；“回少爷，奴婢父母以租种土地为生，间或做一点小买卖。”“噢，”少爷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下，“那你们平常收入如何啊？”拜托，为什么非要问我这样的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少爷，您知道奴婢家里子女众多，女孩子更不可能知道家里收入的。”我毕恭毕敬的瞎编了一通。不过少爷似乎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只是看起来很烦恼。

亲随丫环守则第一条：（这个守则是我胳膊疼睡不着连夜编写出来的）急少爷之所急，需少爷之所需，想少爷之所想。我热血沸腾，一个箭步冲到少爷的面前，就像饥饿的人扑到五花肉上一样，眼中热切的说：“少爷，您有什么事情就同奴婢商量吧，就算奴婢不懂，也可以给您分忧啊！”嗯，我想，那个时候我一定是活脱脱一个色中饿鬼的嘴脸。

少爷抬头看了我一下，有点忧伤的说“说了你也不懂的，小胖苏，你不在朝堂如何能理解，就好比，你知道瘦子的忧伤吗？”晕，这，这都哪跟哪啊？不高兴了，我很不高兴的说：“少爷，奴婢不是没瘦过，刚生下来的时候我才有5斤而已！”少爷脸上有点扭曲，大概，他觉得我说的很好笑。

最终，在我的殷切的眼神下，少爷跟我说了他的烦恼……我当多大事呢。原来是少爷认为的我崇拜的张大人想改革赋税，赋税呢是户部负责，所以少爷也就跟着牵扯进来了。户部的尚书和侍郎颇有不满，但又不敢拂逆当朝红人，就闪烁其词，百般推托向皇上上奏。前几天张大人特意前来拜访了少爷，就是想对于户部的官员进行游说，希望他们能在程序上让皇上同意赋税改革。事情完毕。总之一句话，就是少爷要跟张居正还是要跟户部尚书。

事情不是很明显吗？当然要跟张居正，等等，这个张大人的政策没过几年等他挂掉之后就立即被废除了耶！但是这个政策还是实行了。如何做到现在跟风将来保命，这是事情的关键所在。少爷呆呆的看着我脸色从白到红，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愁眉紧锁，一会儿喃喃自语……我想他可能认为我疯了，事实上，我想明白了。

我给少爷打了一个比方：“少爷，如果你今天给老夫人说一定要娶我，老夫人会怎么想？”

少爷斩钉截铁的说：“这是不可能的！”

我谄媚的笑着说：“只是假设而已！”

少爷想了一下说：“应该不同意吧，嗯，肯定不会同意。”

“那少爷您是家里的独苗啊，您要是特别不高兴，而且非我不娶，要是不娶奴婢您就去死，老夫人会不会同意？”

少爷白了我一眼，“为啥我非要娶你？嗯？为啥我非要去死？”

“我这不打一个比方嘛！那要不您娶许老婆子？”

少爷打了一个寒颤，冷静的想了很久，“那还是娶你好了。”

怒，我和许老婆子之间还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少爷您回答我，要是您寻死觅活的，老夫人会同意吗？”

“那当然！”少爷拿出来自己作为独子的骄傲和地位。

“所以啦，尽管奴婢不好看，但是只要您想要，什么都能行。而且，这个娶不娶啊，只是走一个过程，就算老夫人不同意，那也不代表不可以住一起……”

少爷听到这里，已经非常烦躁了：“胖苏，你到底想说什么？”

拜托，少爷的智商不会这么低吧，我可是为了他男人的自尊，故意说的很隐晦的，难道他还没听懂？还是我说的太复杂？好吧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少爷啊，张大人要做的事情没有办不成的，他要改革，别人谁也管不了。户部尚书不高兴，他张大人还不高兴呢。张大人在朝廷里面随便找点户部的茬，户部就惨了，张大人现在算客气的，还没给你们找茬呢，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了，好好把握啊少爷！不过您别出头，小心遭人忌恨着。”

少爷陷入到深思熟虑之中。怪不得算命的说他要远朝堂，就他这水平，咋跟人家斗啊，不过现在有了我，算他前生有福。正在得意洋洋的时候，少爷抬起头来“小胖苏，我现在有主意了。看来你还是很聪明的。”对于这个结论我不做评价，自从我背锄禾日当午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很聪明了。

“少爷，那您给奴婢什么奖励啊？”

“奖励？嗯，该奖励。就奖励你做我的军师吧！”

嘎？军师？有没有搞错？“这个，奴婢不想做军师，奴婢有一个请求……”

“那好吧，你说，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少爷就奖给你。”

我呸，跟我讲伦理道德。从成为花痴硕士起，我早就没有伦理道德了。

“少爷，奴婢的请求很简单，请少爷以后不要喊奴婢小胖苏，请把中间的胖字去掉吧。”

******

附录：

亲随丫环守则

第一条：急少爷之所急，需少爷之所需，想少爷之所想。

第二条：一切为了当少夫人而努力！

第三条：必要的时候要牺牲色相！要牺牲膝盖！要牺牲眼泪！

第四条：将自己改造成美女，如果改造不成，就改造少爷的审美观。

第五条：以上守则在本丫环面临生命危险时，均可失效。

第六条：本丫环有权修改上述任何一条，版权所有，不得翻录。

改善生存环境是第一要务

今天阳光真明媚，少爷一早就出门去了，不知道去哪里，大概去施展抱负了。现在和我一个房的是几个高级丫环，小稷，小荞，小谷；隔壁住的是小豆，小黍，[奇/书\/网-整.理'-提=.供]小麦和小稻。我们八个可是当今府中最年轻丫环中最高级的哦！我一直琢磨着我们八个人起一个响亮的行头。八仙过海？八大金刚？抑或……八大美女？

她们七个人除了小稻对我还算和善，其他人都不太爱搭理我，尤其是在成为少爷的丫环之后，境况堪忧，甚至不在我面前讲八卦了。得改善这种状况啊！至少如果我不幸落在许老婆子的手上，也得有个给少爷通风报信的——我一直有预感许老婆子要教训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总偷偷的骂她而导致的心虚。

上午特别开心，因为刚出门就看到小稻惊喜的对我喊：“小苏你瘦了耶！你脖子都露出来了！”一语惊人，我立即引起其他人士的关注。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和脸上的笑容，暗自控制脚下的步伐，我急切的去寻找镜子。对着破青铜镜子搔首弄姿了半天，我真没看出来我哪里瘦了，可能是这个镜子做工太次了。

不过我心情巨好，于是帮着下级丫环们倒了马桶，帮着今天打扫厨房的一个小丫头刷碗，刷碗的时候又想起来芭蕉树，回头一看，发现空空如也，才想起来芭蕉树已经被我挪走了，不知道现在还活着不。我对那个小丫头说，去，找一个老丝瓜瓤来，我教你刷碗。不料那个小丫头把嘴一撇：“谁要你教！刷碗谁不会啊，而且现在哪来的老丝瓜！”态度很嚣张啊……

不行不行，我得树立自己的权威，培养自己的亲信，恩威并济，将来才有可能母仪王府。打定主意，说干就干，我把碗一扔，不管后面那个小丫头如何的咆哮，先到少爷的书房去拟定一个作战计划去。

风风火火的奔向少爷的书房，在途中却看到外出的少爷回来了。远远的一看他那满脸高兴样，就知道他办事情还挺顺利；他看到我之后，却收敛了神气，装出一幅爱理不理的大少样子来，“小……苏啊”，在看到我的警告的眼神的时候，他及时把“胖”吞了下去，“你怎么走路这么难看？就不能慢点走？”

管的还挺宽。“少爷啊，螃蟹走路还横着呢，您能不能让它竖着走？”

少爷不爽的看我一眼：“你是螃蟹？”

不想跟他继续抬杠，我换了一个话题：“少爷，您看奴婢瘦了没？”然后在他面前旋转了360度，因为体积的关系，转的有点慢。

“嗯……你觉得你哪里瘦了呢？”少爷用很纯真的口气问我。［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这个，”我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少爷继续装纯真。

彻底无语中，抛下俩扫帚眼给少爷，准备去构思我的作战计划。

“小苏啊，你不想听听少爷我今天做了什么吗？”少爷看我走，有点着急。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哦，我怎么会知道？”我也开始装纯真。

少爷彻底无语了，忽然剑眉扫过我的身材，“小苏，我觉得我另外给你赐个名比较好，我以后就喊你小肉吧。”听到这句话，直觉告诉我需要“卖笑”了。我立即挤出笑容，对少爷说：“少爷啊，您今天上午去干什么了呢？是不是很顺利啊？少爷讲给小苏听吧～～”

于是少爷和我在他的书房里面兴致勃勃的讨论国家大事，中间不时有丫环过来送茶啦，送点心啦……

……好困，少爷从他起床开始讲，滔滔不绝……

还在意犹未尽的时候，崔管家过来找少爷商量什么事情，我赶紧逃了出来，空气真新鲜，阳光真灿烂，自由真美好……肥肉真烦恼。

走到丰园的花圃里面，看到了久违的芭蕉树，还活着。想起来作战计划，首先要知己知彼，划分敌我。数来数去，好像只搞定了少爷和老马，小稻勉强算半个，也就是说，我背后的靠山只有两个半……心寒一下。

突然想起来小小了，苏栩失踪了会怎么样呢？难不成宿舍的人会认为她去外地找工作了吧。我和小小关系很不错，我走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念我，或者霸占我的床。总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想起朋友，看来我这个人没救了。

算了，还是先想着如何在这里生存吧。饱暖思淫欲，我得一步一步来。从哪里下手呢？就今天上午那个不理我的刷碗丫头吧。我要让她知道虽然我是一个“大肚”的人，但是我还是会做出小鸡肚肠的事情。挡我者，死；逆我者，亡；挡我逆我比我强者，立即上升为偶像。

计划不如变化快

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抓住女人的身体，要先抓住她的弱点。

前面那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后面那句话是我，苏苏说的。可惜我抓住女人的身体也没有用，而且，只要我想抓，直接扑过去压住就行。我想要的是少爷的身，丫环的心啊！！

根据我细心的资料的收集和偷听，包括装睡，追踪，我收集了府里人的说话资料，根据资料俺将分别建档整理出来他们的个性，至于档案所需的纸笔，由少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

我挑了一个细细的笔，一张白白的纸，开始记录，中间有很多字不会写，决定以各项别字代替：

许老婆子：暴躁，只听夫人和少爷的话，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王府了……以教训丫头为乐。

崔管家：忠仆，谨慎，知道很多王府的事情，（嗜）世甜食

兰嫂：头脑单纯，如果跟她说老母猪上树了，她会毫不犹豫的拉着一帮人过来看热闹。

老马：我邻居，个性善良，随意，（嗜）世睡。

小（稷）计：掌管丫环日常生活秩序，不太有生活情趣，喜欢八卦

小（黍）术：掌管宴会器皿管理，细心体贴，嘴上刻薄，喜欢零食

小稻：掌管王府酒具等管理，大方随和，与世无争，对各项事物都很有兴趣。

其他人没有兴趣，对了，那天在厨房刷碗的叫做小娟，曾经跟我睡过一个大房间的，不过我没印象了。这个小娟性格泼辣的很，在我成为高级丫环后，她成了许老婆子整人的首要对象。先拉拢这里面的谁呢？该用什么办法拉拢呢？

用零食？我自己还不够吃；用美色？我没有；看来只能用智慧了！我现在穷的就只剩下这个了。看着这张乌七抹黑的纸，很满意，小心的浏览并不时标记着可能要用到的办法，没注意到书房门开了……少爷走了进来，赶紧把这张纸捏成一团。少爷探头说：“写什么呢？给我瞧瞧。”装作很不好意思的说：“少爷，练字呢……”少爷听后很高兴的夸奖说：“不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志气的丫环，只是你练字干吗用呢？”

“练字，嗯，满足一下作读书人的虚荣心……”

“对了，”少爷大度的挥挥手，“今晚张大人要过来吃个便饭，你一起去伺候吧！”

晴天霹雳！我真的不崇拜张大人！再说我去了能干吗啊？

事实证明，我确实不能干吗。所谓的专属丫环，就是少爷坐着我站着，少爷吃着我看着，傻站着还得露出八颗牙齿做高兴状。张居正大人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刘大人，这位刘大人走路沉重，嗓门高亢，喜欢比划，总觉得这个大人可能有点甲亢。三位大人在一起，饮酒作乐，旁边有崔管家预先请的歌舞伎，哼哼哈哈，红袖招展。

站在那里无聊的很，身上的体重让我的脚丫子已经快撑不住了，感觉脚掌又酸又疼，看见好多东西还不能吃，这才是对我最大的折磨。我心里决定说，酒席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大吃一顿，这个念头成了我站在这里的唯一动力。酒席中间小稻她们过来送酒，看到我装着笑容站在酒席之外，丢给我一个可怜的眼神，让我心里暖和了一点。

张大人没有忘记我，眼神无意对上我的眼睛的时候，他就露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让我毛骨悚然。刘大人好像也是一名户部的官员，他自来熟的喊少爷小老弟，跟他互相敬酒，最后终于忍不住好奇问起我来。他说话很夸张，不知道是不是上过影视演员培训班，“王老弟，你找那个丫头站在那里，是不是怕我们喝醉了你抬不动啊？”少爷哈哈了几下，张大人却探过头去暧昧的笑着说，“刘大人，您别把人家吓坏了，没看见……”然后用眼神瞟了一下我的肚皮。刘大人一愣，立即心领神会的大笑起来。再后来，刘大人也开始学张居正对着我暧昧的笑，让我很想喊一句：“关门，放狗，”然后幻想着那只狗把刘大人的脸抓花了。

这种幻想持续了几秒钟，自己觉得很尴尬，勉强的笑了一个，我福一下身，“张大人，让您见笑了，奴婢身子不适，不能伺候您了，奴婢先告退一步。”张大人含笑点头，好像很明白一样。我努力让自己很正常的走出房间去，只是，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我在芭蕉树下忍不住抽泣起来，看着远处的灯光，觉得自己生下来不是为了被别人嘲笑的。平常别人的冷嘲热讽，总会觉得她们是少见多怪，应该把她们送到菲律宾去看看那里的胖妞；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难受。

不知道哭了多久，抬起来肿肿的眼，却发现少爷站在我前面，复杂的眼光看着我，让我颇不好意思。虽然平常总是想调戏他，可是如今在独处的黑夜里，总觉得……他好像要调戏我。少爷蹲下，打量着我，“苏苏，你怎么了？”听到这句话，本来被少爷的出现和浪漫的气氛有点感动的眼泪唰的一下回去了，我怎么了？我被人家嘲笑我能怎么样，难不成我要哈哈大笑，写张公告，昭告天下？一把怒火燃烧了，我猛的站起来，准备对着少爷怒吼，可惜，咚的一下，晕了过去……这次是真晕，我发誓。

做了一天苏淑女

再次醒来，熟悉的地方，我的床。头上有点痛，摸了一下，包着纱布，不会毁容了吧；低头一看，穿着睡衣。

综上所述的第一个念头，我在百般挣扎后受伤然后失身了！不过好像不痛……仔细回想，好像是想指责少爷弃我于嘲笑而不顾，站的太着急就摔倒了。忍不住自嘲一下，我这样的丫头，可以算作三心丫头了，看着闹心，想着伤心，丢了放心。他偏偏带我出去见客，让我丢脸，在别人嘲笑我的时候，还不出来英雄救美，能不生气么。

挣扎着坐起来，肚子好饿，屋子里面没人。病了都没有人照顾，可怜的苏苏啊，我不禁摸着自己的脸，开始反省自己的为人。

门嘎的一声，开了，进来一个人，大喜，准备对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人给与十分感谢的笑脸，结果却发现是许老婆子，于是笑容凝固一下，开始考虑她来的目的。许老婆子端着一个脸盆进来，不会给我送来了一盆粥吧！如果是，我立即改善同她的关系，喊她许嫂。

可惜……许老婆子进来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把一盆水逛荡一下放在架子上。若不是脑袋上有纱布裹着，估计这个老婆子会怀疑我了。长的这么结实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晕倒。

许老婆子盯着我，我也盯着她。宪哥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后来许老婆子悻悻的走了，我盯她盯的眼珠子都快抽筋了～她一走，赶紧开始乱转眼珠休息一下，顺便喘几口气来安慰我的小心脏。结果几个丫头又钻了进来，为首的是小稷。小稷显然比许老婆子热情的多，她非常感兴趣的把我按倒在床上，给我掖了一下被角，让我受宠若惊。

“小苏啊，为什么昨天少爷会抱着你回来啊？还有你头上怎么回事啊？”

小稷果然对八卦很有兴趣，那就满足你～

“嗯，我体质不好，不小心晕倒了，就把头磕破了，我是不是破相了？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啊？”女人最喜欢幸灾乐祸了，我装的越可怜，她就越开心。

果然，小稷一副很担忧的表情，嘴里说着：“不会留疤的，没关系的，真的，别难过。你们说是不是？”其他丫环猛摇头。

我假装抽泣了几下，说：“那昨天是少爷送我回来的么？”

小稷点点头，“好可怕呢，昨晚突然听见有人有气无力的喊开门，听起来是少爷，我们还以为是流氓呢。一开门就看到少爷抱着你站在门口，你头上还流着血，后来他把你放下交代了几句就走了，然后大夫来给你包了头。我们还在猜你们是不是遇到强盗了还是怎么着。”

有点失望……“谁给我换的衣服啊？”

“小稻喽，你衣服都脏了，就给你脱下来了。”

“那你们都看到我身上的肉喽？”有点哀怨的问。

“没有没有，”小稷赶紧否认，“我们都吓死了，哪顾得上看你长什么样啊。”虽然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她的闪烁的目光有鬼，她们肯定趁我昏过去且在正当理由脱我衣服的情况下，仔仔细细的把我观察了个够。我的清白啊～～

“少爷呢？”顺便关心一下主子。

“今天病了，休息呢。”

“怎么又病了？”

“不知道，昨天你昏着，他把你抱进来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好，今天跟崔管家说病了。”

……不会是又拉伤了吧……

因为受伤，吃到了少爷餐——也就是老马做的饭。也没人来喊我干活，头有点昏，在床上想着突然非常恨张居正和那个刘大人，决定报复他们俩。可惜不知道那个刘大人叫什么，于是决定报复张居正和少爷。头脑涌出来一个歪对子：张居正，长居高，弓不正；王飞龙，土飞天，一地龙。嗯，果然非常不押韵啊！

*****

在床上几乎呆了一天，让我以为自己变成淑女了。真的的好无聊，决定下床去看看少爷，顺便在府中造成耸动效果。

挑了一个最热闹的吃饭时间穿过乐园往丰园走去，裹着白布的脑袋分外显眼，我的路过，就如王妃出宫一样，立即造成了轰动，大家全都就我的脑袋进行讨论和观察，而小稷则以知情者的身份唾沫横飞有声有色对我进行免费宣传，从大家不住的点头中，我想小稷获得了满足感，而之后她想继续满足，就应该会对俺态度好一点，否则，就把八卦告诉别的丫头。

走到丰园，少爷不在书房，那就应该在卧房。还没去过他的卧房呢，踌躇了一下要不要进去，猛然觉得进去查探一下地形对将来也许会有帮助，于是果断的敲门。

“进来，”果然是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这少爷也太不防范了吧，谁敲门都可以进？那，以后作案岂不是很方便……

进门一个小过道，转过去看到少爷懒洋洋的斜躺在床上，晃着他的两个胳膊。抬头一看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他以为是崔管家或者别人。我雄赳赳的走过去，少爷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少爷昨晚睡觉是不是又不小心压着胳膊了？”

少爷有点谄媚的对我笑着“是啊，是啊，知我者，苏苏也。”

不理会他的马屁，丢下一句话，“那以后请少爷换一个睡姿睡觉吧。奴婢告退。”昂然走出去，想象着少爷现在目瞪口呆的样子，心情真好。

一个牛女人的诞生

昨天稍微报复了一下少爷，心情好的很，到了半夜听着她们均匀的呼吸声，我还是兴奋的睡不着，辗转了很久。

早上醒来，发现了一件苏苏人生中目前最重要的大事：第一次……这应该表示着从此之后就具有生育能力了吧，激动的内心嗷嗷直叫，向正在睡觉的丫环们大声宣布，被她们白眼鄙视。

青春期啊，人生的美好时光，我开始盘算着，要多吃猛吃，才能长的高，长的壮，胸部发育才能好。越想越美，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个杨柳腰的大胸美人来。

起床把头上的白布拆了，稍微额头上有一些血痕和瘀青，开心的绕着花园走一圈，以期锻炼身体，偏偏胖人耳尖，听到后面有两个声音说：“快看，猪会走路唉！”“还是一个摔坏头的猪！”

立即转身，从今天起，我发誓要摆脱猪的称号。我脸上堆满虚假的笑容，趁着头上的血，一定很可怖。迅速的走到小丫头的旁边，她们俩立即装作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看着远方做闲聊状，“今天天气不错啊，”“就是就是，好热啊！”我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天气好好～～”然后仰头做看天状，同时在其中一个丫头的脚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脚突然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那个可怜的孩子尖叫起来，眼泪都出来了。我脚底搓了一下，然后连忙撒开脚丫，惶恐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见你的脚在这里，不要紧吧，我帮你看看。”作势就要抓她的脚，那个丫头迅速的跳开，哭着蹲在一旁，旁边那个丫头完全傻眼。

听见动静，许老婆子和小稷她们走了过来，我赶紧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捏着自己的衣角作内疚状。许老婆子不耐烦的说：“大清早的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傻眼的小丫环诺诺的指着哭的泪人一样的丫环说：“她被踩了一脚。”许老婆子更加生气了，“踩一脚就哭成这样？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啊。”那个小丫环赶紧补充说：“是被苏苏踩的……”

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那个丫环的啜泣声。我连忙摆着小胖手：“许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心里说，当然不是故意的，我明明是有意的。许老婆子打量了我们几下，猜测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看着我的可怖的脸，她最后说：“苏苏，你以后走路要注意。”

如是几番我走路很不小心之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猪这个字了，连胖这个字都很少提。成功达到目的。

只是，某天我愉快的散步的时候，听到了如下谈话：“快看！那个……东西来了！“快点绕开她！”……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还是以德服人吧。

有点垂头丧气，却发现多日不见的少爷匆忙的飞奔过来，一改平日的装模作样，胳膊好像也不疼了，小脸上充满了诧异和激动，“苏苏，苏苏，你猜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虽然对他不再生气了，但仍然没好气的翻了一下白眼：“死人了？”

少爷更加激动了“聪明啊，苏苏，不枉我平日对你的关照。”拜托，他关照过我什么？吃？穿？

“那你猜，谁死了？”少爷谆谆诱导。

“他爹死了”，我简短而又有力的回答，其实只是想敷衍一下而已。

少爷已经从激动转向了震惊和盲目崇拜。他热切的喊着：“苏苏，你真是一个奇女子！你简直是大仙！今早上朝听说张大人的父亲仙逝了！”

“哦？”终于激起了我的兴趣，这个姓张的，活该让你欺负我。只是，如果我没记错，朝廷要开始洗牌了。一个朦胧的美好前景在我面前展开了……

死也是一种契机，不过是我的

拉着少爷，做卑躬屈膝状，“少爷，讲讲朝廷的事情给我听听吧！”没办法，没有报纸和电视，要想听新闻，就得口口相传了。少爷大约是想听一下专业人士的建议，也巴不得给我讲讲。

朝廷上的故事，大约也就这样，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张三和李四是亲戚，王五和赵六一个师门，可惜最有权力的职位就那么几个，不是你上就是我下。认真的记下了几个曝光率较高的名字。然后问少爷：“少爷，您看现在局势如何？张大人会怎么做？”少爷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丁忧了！”

“那要是张大人不丁忧呢？”我试探性的问，想看看少爷的敏感度。

“为什么不丁忧啊？这与祖宗的规矩是不合的，而且张大人那么孝顺，他肯定会抛下一切回家守孝；我朝皇上也是一个至孝之人，必然会大力表彰和提倡的。”少爷的回答非常规矩，怪不得他当不上大官。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啊，少爷～张大人说不定成为这方面的典范呢！”

“不会的，张大人要是自己不想走，可将成为天下人的骂炳！”

“少爷，要是皇上坚持留下张大人呢？”

少爷呆了一下，他显然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换作是我，我也想不到……所以我不怨我家少爷笨，看他呆呆的想事情，越发觉得他可爱，真想使劲蹂躏一下他的脸……或者拿着毛笔把他的脸画成小花猫……

“皇上会夺情吗？”少爷喃喃的说着，像是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我懒懒的翻着他桌子上的书，看不懂……不过实在很无聊，就纯粹的翻书，当作运动手指头。

少爷沉思起来，他一定想到了皇上才15岁，还不懂朝政；不过皇上也一定想单飞了吧，毕竟有一个权臣不是什么好事情。看他还是很迷惘，我决定一语点醒梦中人，正所谓，小苏出马，一个当俩。

“少爷，张居正大人怎么做上首辅的啊？”

“先皇驾崩，张大人和冯保太监联合辅政，高拱大人因政令不名回乡养老，所以张大人以帝王之师成为首辅。”

“好厉害啊，那张大人出京一定是禁卫军守护了！”

“那当然，还有一部分亲兵是冀州守备戚继光大人派的。”

冀州守备，好大的官啊，不就是北京军区卫戍司令么，哇哇，民族英雄啊，教科书上的偶像啊！

“那，张大人，冯大人和戚大人关系很好喽！”

“是啊，有传言说，戚大人给张大人送了一个美女呢！”

“要是张大人回家丁忧去，冯大人和戚大人一定伤心死了！”

少爷没说话，两眼空洞，陪着木头疙瘩真无聊，我来回蹭了几下凳子，以示我的存在。少爷坐了半晌，决定和我打赌事态发展。两人唇枪舌剑来往几番，终于达成以下协议：

赌盘：张大人丁忧还是皇上夺情

赌注：如果张大人顺利丁忧，小苏每日绕王府跑十圈，并在众人面前向少爷每日三呼“少爷英明，威震王府”；如果皇上夺情成功，三天之内，少爷见到王府的下人，第一句话就要说，你怎么这么笨，好好跟小苏学习一下，看小苏多么聪明多么美貌。

好戏就要开幕喽！

王府有一个聪明的丫环，她的名

第一天，少爷喜气洋洋的跑来跟我说，张大人向皇上上折子提出要丁忧了，朝中大臣一片惋惜之声。少爷掩饰不住眼角的喜悦，我嗤之以鼻。

第二天，少爷得意洋洋的跑来跟我说，张大人没有来上朝，准备归家。然后给了我一个阴险的笑容，我从内心鄙视他。

第三天，少爷美的冒泡的跑来跟我说，张大人连续三天不上内阁，现在翰林院掌院学士王锡爵已经为内阁代首辅了，他笑的真的很开心，以至于笑纹都出来了，我为他感到悲哀。

从第三天开始，少爷在府中意气风发，看到亲近的人就忍不住说：“过几天有好事要发生了！”以至于府中都以为少爷要娶亲。

第四天，少爷忧心忡忡，皇上正式下达了夺情书，诏令云，张大人乃国之栋梁，皇上之左右臂，一刻都不得离，恳请张大人以国事为重，继续为官。少爷做忧郁状。府中人见状，纷纷谣言说少爷的婚事黄了，一定是提亲被拒。

第五天，一干翰林等上书皇上，劝说皇上收回诏令，其中以吴中行《谏止张居正夺情疏》最为恳切，朝中大臣纷纷附和。张大人自己上书再请丁忧。少爷喜不自禁，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府中人立即传言少爷的婚事可能有一线希望，估计是换了媒人。

第六天，皇上怒，驳吴中行之文，再次挽留张大人。少爷脸色阴晴不定。府中人人惶恐不知所云，皆传少爷在苦苦等待媒人结果出来。

第七天上午，翰林张瀚纠集一帮官员，静坐于午门，抗议皇上之决议。少爷同样遭到去静坐的邀请，少爷无法决定，跑来找我商量。俺做大义凛然状，斥责少爷不尊重皇上，食君之禄，不忠君之事。这次静坐的官员几乎无一好下场，绝不能让少爷去。苦口婆心夸大张大人的功绩和对皇上的必要性，称赞皇上如何之英明，劝说少爷要以大局为重，要尊重皇上，尊重朝廷的决议。少爷在伦理道德和君令如山中苦苦挣扎，最终决定不参与朝臣的非法聚会。

第七天下午，皇上下令，张瀚革去官职，参与非法聚会的官员和弹劾张居正的官员视情节严重分别处以降职或罚月俸的处分。同时，吏部迅速提交一批新的替补官员名单。

第八天，张居正大人出现在朝堂上。少爷如梦还醒的上朝，退朝，精神恍惚了一天。府中全部惋惜少爷的婚事彻底无望。

第九天，少爷擢升户部左侍郎，全府大喜，弹冠相庆，少爷似有难言之隐。

当天晚上，我笑吟吟的找到少爷，“少爷，您得履行您说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少爷可怜兮兮的望着我：“苏苏啊，可不可以不说这句话？”

“嗯？”想反悔？没门！“少爷，您说呢？”

少爷继续装可怜，“苏苏，少爷我现在是户部左侍郎了哎！”

“户部左侍郎哦！户部左侍郎就可以说话不算话吗？”

少爷彻底崩溃。“苏苏，那，我可以把多么美貌这四个字去掉吗？”

“嗯，好吧，少爷，遇到崔管家您可以把这四个字去掉！”

第十天，少爷退朝，磨蹭归来，面有难色。崔管家迎面而来，少爷忐忑的说：“你怎么这么笨，好好跟小苏学习一下，看小苏多么聪明！”崔管家手哆嗦了一下，不发一言。未几，许老婆子前来汇报少爷的新官服制作情况，说裁缝店要等几天，上面的花纹比较难绣，少爷慢吞吞的说：“你怎么这么笨，好好跟小苏学习一下，看小苏多么聪明！多么……美貌！”许老婆子目瞪口呆。

……

第十四天，北京城传言新上任的户部左侍郎家有一个又聪明又美貌的丫环，名字叫做：小苏。

番外 苏苏的诉苦

穿越到古代真是一个嗷嗷可怕的事情。就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王府的生活情况，可见古人的物质生活是多么的清贫，多么的让人同情。

1、关于洗澡。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美女坐在大木桶里面，木桶里面飘满了花瓣，一个美人背对镜头，肤如凝脂，撩起水来慢慢的往头上洒，不像搓澡，倒像在自我欣赏，整个一自恋的主。洁白的胳膊，氤氲的水汽，构成一幅雾里看花的美景，实际上，在王府的第一次洗澡，简直就是一个噩梦。木有木桶，木有花瓣，木有洗发露和沐浴液……只看到一群洁白洁白的没怎么发育的身体，在一个封闭的王府专门的澡堂里面走来走去，这个澡堂仅晚上对丫头们开门，逢单日女用，逢双日男用，结构简单，一切物品自带，除了水，什么都不提供……其实澡堂上午是开门的，不过是高层管理人员使用，所以我没机会看到许老婆子的身体，我想，她们可能是出于自卑吧。我第一次去洗的时候，浑身的肥肉把人的眼睛都晃花了……好多人用眼角撇着我的肥肉，低低的聊天，让我很不爽。尽快成为上层人士，是我的短期目标。

2、关于马桶和茅厕。吃喝拉撒，人生大事。马桶和澡堂一样，是有级别的。晚上大家在屋子里面睡觉，茅厕离的远，只好用马桶，像我们的大屋子里面就只有一个而已！马桶做的还算不错，柞木的，扣上盖子就没什么味道，可是每当半夜听见嗯嗯啊啊或者哗啦啦的声音，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又一阵的臭气。拎马桶是排值日的，我在穿越而来的这段时间里，有幸被排过最多次，原因是太沉，她们拎不动。早上提着一个沉重的马桶奔向茅厕，简直是人生的噩梦！而上层人士，她们自己不用拎马桶，5555555555555，我们好可怜。

3、关于癸水的问题。首先，我发现我还没怎么发育，但是很明显我在青春期。对于身体的未知和可能会不告而来的朋友，我得有所准备。根据我对姐姐们的观察和假装羞涩的询问，我发现有如下两条途径：第一，用纸……啊，虽然自汉朝开始就有了纸，可是到了明朝，这个纸也不咋的；第二，某姐姐神秘的告诉我，用布……然后及时清洗；第三，某下层人士告诉我，用布裹着黄沙……妈呀，谁想出来的？！第四，某信佛人士告诉我，用布裹着炉灰或者香灰……有创意，只是到哪里找那么多的香灰啊！第五，用棉花，而且，还是重复使用的，当然，有钱人家用的多。所有的一切，在没有三角裤的年代，都离不开那个那个……唔，好可怕。我要自制一些物品，比如内裤，比如卫生……棉。

4、bra问题。没有bra……只有类似兜兜一样的东西，可是我穿上去就跟一个粽子一样，而且跑动的时候巨有压力，就怕哪天胸部突然发育了一跑起来甩的心烦。终于明白为啥古人要裹胸了。不过这个不能算太大的问题，因为，我的胸部不大……至少到目前看起来为止，还是很悲观的。

5、美容问题。胭脂什么的好贵，我目前没有多余的钱买。可是脸洗了之后好干，没有爽肤水……就跟老马要了一点蜂蜜，加上水调匀了，往脸上一涂，还真不错，下次可以试一试菜籽油。除了有一些虫子跟着我，我的脸看上去还是很洋溢的。至于头发，我已经明白了，想洗干净是不大可能了，那就让它油光光的吧，学会了使用一个叫做篦子的东西，据说除了可以篦下来虱子，还可以篦下来头皮屑。尖尖的齿刮的头皮颇为痛，索性不梳头～！

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为什么人家穿越的都好命，我怎么这么命苦～！～

你轻轻的挥挥手，把胖苏留下来

清早，睁眼的第一感觉是幸福。

想起来这几天的故事，忍不住笑的露出三颗大牙。想我苏苏虽然长成这样，却也是传说中的美貌与智慧并重，而且有实力迅速成为北京城绯闻榜第一名，如此奇女子将来花落谁家，恐怕也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满意的下床来晃动几下，做一下伸展运动。这几天没见少爷，心里还真是想念的紧啊。自从他开始履行诺言，就再也没脸见我，路都绕着走，真想看到他窘迫的小脸。

算了一下少爷快下朝了，立即收拾得当冲向大门附近，准备来一个不经意的巧遇。从路边杀将出来，却看到一个精神十足的官员，仔细一瞅，好像是从大长今里面走出来的没胡子的闵正浩……大红色的官袍，头上戴着一个乌纱帽，身上绣着一个长尾巴鸡，脸看上去很熟悉……

那个少年闵大人红了脸，“小苏，你在干什么？挡着路了。”我晃下心神，发现自己站在路中央，于是少爷便进退不得，赶紧装作恭敬的站在一边，笑眯眯的说“少爷您穿这一身真是好看，犹如……天人下凡！”大概少爷经常收到这样的恭维，已经习惯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看来下次我得用一些特别的话语来称赞他，这样才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讨好的跟在少爷后面问他最近有什么事情，少爷沉吟了一下，“小苏，吃过饭你来我书房一下。”然后转身向豫园方向走去。

书房，又是书房！为什么每次少爷跟我谈话都是在书房发生，就不能在花前月下大家好好聊聊么……将来有权了，我一定要把书房布置成花房～～

忐忑的等待了好一会，我迫不及待的来到丰园。少爷果然在书房等着我，这次少爷没有很多的局促，我觉得他的脸很有责任感……少爷内心措辞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了：“小苏，今天皇上下了圣旨，要派我去江南富饶之地环视一圈，张大人之前提出将赋税和劳役折合成银两一并征收，国库收入虽然增加，但是绩效不大，和张大人预期不符。皇上这次派我南下，就是要视察民情……所以，我想……小苏，你……”

惊喜的问了一句：“少爷，您是打算带我去吗？”

“哦，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我凉凉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玩，这是什么态度啊，这是求教的态度吗？就算不以身相许，也得三顾茅庐吧；就算不三顾茅庐，也得卑躬屈膝吧；就算不卑躬屈膝，也得牺牲色相吧；就算不带我出去，也得给我个甜头吧。

“少爷，小苏何德何能，能给户部左侍郎什么意见啊～！”

少爷有点着急了，“小苏，现在朝廷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聪明，厄，美貌的丫环……”

继续翻白眼，看他会不会笼络人心。

少爷对我还没有利诱，也没有用美男计，就开始叹息：“小苏，你不要钱，你不要地位，你到底要什么呢？”

谁说我不要的？是你没问我好不好……这个少爷是不是在内心自我对话啊，还是幻听……

“少爷，您说，我帮您办了这么多事情，您给我过什么好处？”

少爷看了我一眼，深思着说：“虽然没有什么钱财奖赏，可是我对你很大度。”

彻底无语。

看着我的扫帚脸，少爷有点意兴阑珊，“算了，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自己考虑的，你下去吧。”

看来俺太拿乔，少爷有点不高兴了。俺得把丫环守则牢记在心间，以此规范自己的行为，以防弄巧成拙。

“少爷，跟您开玩笑啦。”我赶紧来给少爷堆砌一个台阶下，“圣人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小人，您还没看出来么？”

少爷有点啼笑皆非，大概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看到少爷高兴了，那就赶紧给他出点建议，“小苏认为，少爷这次南下……”

按照我日常写论文的规矩，首先，提出问题，然后分析问题，最后解决问题，三段论就是一个学术论文的老八股，又臭又长却很实用。

“第一，少爷您是去体察民情的，所以您要以民情为己任，什么是民情？如何体察民情呢？民情，就是民之生活，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对皇上政策的支持度，对官员的忠诚度，对现在的满意度，对未来的向往度。对百姓来说，首先要吃饱穿暖，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儿子，这才是人间乐土啊。”

“那么，该如何体察民情呢？”少爷鼓励的眼神让我继续说下去。

“体察民情，就要深入到生活中去。光听汇报是不够的，还要亲自去考量一番，比如换上烂衣服到田间地头，到小巷子里面，到……茶馆去，到人多的地方去，到闲话多的地方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差点说出来妓院……

“然后，知道了民情，您要做的就是整理一下。把老百姓的话分分类，比如好听的，比如骂人的；比如对官员的，比如对政策的；比如有道理的，比如没道理的……最后您就先跟张大人汇报一下，再给皇上呈上去。”

少爷正频频点头呢，听到这句话诧异了一下，“为什么先给张大人？”

“因为赋税政策可是张大人的得意之作啊！”

“可是，那也得先给皇上啊，我是奉皇上之命……”

“皇上今年多大？是谁出的主意去南方巡查的？”

……

“那，苏苏言之有理……”

没错，我的话就是理，有理走天下，无理占三分，女小人也。

不期而遇

张府。

张居正大人穿着素服，喝着茶，对大儿子，上届榜眼张嗣修说道：“嗣儿，如今你也要在朝为官了，该熟悉一下朝廷官员了。亲近一下该亲近的。”张嗣修恭敬的低着头听父亲的训示：“孩儿明白。只是，六部之中，孰亲孰远，孩儿……”张居正放下茶碗，轻轻的说：“为父最近刚刚举荐户部左侍郎南下巡查赋税情况奇-书-qinkan.net，估计明日就要动身，你先去给他送行吧。”张嗣修点头称是。

户部左侍郎，就是那个家里有一个美貌且聪明的丫环的王家？刚才真应该问问父亲，张嗣修张大少一路沉吟，不知道美到什么程度……

张大少年少有为，先做了榜眼，如今也娶了妻室，其乐融融，现在父亲守孝在身，有些时候不方便出面，作为张家的长子，他义不容辞。想到这里，他把府里的刘管家叫来说：“刘管家，备一份礼物，我要去王侍郎家拜会。”

风和日丽，正是出游的好时机。

王府不亦乐乎的为少爷准备东西，其实也没的准备，就他和崔管家二人的东西而已，只是大家跑来跑去，显得很忙，显得很舍不得少爷出门。

少爷召集了所有的下人在乐园，说：“明日吉时，我和崔管家出发。我这一去大约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府里一切由许嫂负责，暂代总管之职，有什么事情，向许嫂通告，如若大事，向老夫人禀告；至于府里细琐小事，暂由小苏管理……”说完给我抛了一个媚眼，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府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杀了过来；少爷继续说：“在此期间，如有人拜访，一律回绝，就说少爷不在府中，不敢擅自定夺，都记住了吗？”

“是！少爷！”我回答的尤其欢快。

“少爷，张首辅家大公子张嗣修张大人来访！”门房一路小跑着过来。

哦？张大少？我思忖着，就是那个后来郁闷的自杀死了的？不知道是何方人物，我心里涌起来怜惜之情。

“快，有请张大人。”少爷扔下我们，奔向大门，下人们没事干，一哄而散。

我呢，我要去少爷书房里面借点纸用用，写点上任声明，惩罚细则什么的，没想到少爷还真给我一个肥差啊，不愁没人巴结我。

来到少爷书房，我开始龙飞凤舞的草拟细则：

1、下人们每天卯时集合——看我多好，之前都寅时三刻就得起床的——然后围着王府跑三圈，提高身体素质，丫环免跑；

2、下人们每日要锻炼臂力，如果我苏苏再次晕倒，没有人抱该怎么办？就让他们做俯卧撑好了，每日50个，丫环免练；

3、下人应该一团和气，互相帮助，不得起侮辱性绰号，比如胖什么的，猪什么的……

……想不起来了……愁眉思索中。

突然想到少爷是要离开很久一段时间，我的靠山啊！这段时期要是他从江南带回来一个美人怎么办？嗯，如果真的带回来美人，带一个，砍一个；带两个，砍一双……这个方法好像不可行，突然计上心来，准备抓住远行的少爷的心。我要去向老马学做菜，在少爷临行之际吃到我做的美味，然后感动的要死，然后对我念念不忘～！越想越美，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去找老马。

一路上，我在苦苦思索做什么菜好。黄豆猪蹄？不好，有讽刺少爷是猪的嫌疑；韭菜鸡蛋？不好，韭菜是壮阳的，少爷用不着；莲藕排骨？不错，藕断丝连，就像俺小苏的心……牵挂着少爷这个大排骨。

想的太入迷了，走上小桥都没看见，迎面过来两名男子，恍惚间一抬头，帅哥啊。

“啊！”其中一名男子被俺一撞，身子不稳，翻身倒入水中，姿势之优美，有如倒插葱，落水前他嘴里还啊啊的叫着，手在空中乱抓。

看着他进了水，我和另外一名男子在桥上目瞪口呆。桥上的那名男子是少爷。那么，翻下桥的是……他有那么弱不禁撞吗？

立即跳水救人！这点小事有何难哉！想俺苏苏的本科学校，有一大湖，没有命名，水深1.6米，从湖中岛到岸边恰有200米之长。此湖夏日杨柳青青，冬日冰雪皑皑，是狼豺女豹谈恋爱必经之地。学校领导深怕学生鸳鸯戏水，特规定凡本校学生必须过深水区游泳200米。苏苏俺虽然胖了一点，可是游泳起来恰如深水鱼雷，威力势不可挡。

深吸一口气，却想起来不能脱衣服，还好现在已经初夏。少爷已经六神无主，俺如青蛙一样，直扑向水面……好疼……入水那一刹那怀疑自己的脸已经被水打破了，身上的衣服……真讨厌，蹬不开腿……我游向张大公子，他虽然不会游泳，可是他呼救的时候甩动的胳膊还真是强壮有力，把我打的头昏眼花，连连呛水。抓住张大公子的头，使劲k了几下，他才老实下来，俺携着他慢慢的游向岸边，顺便再喝了几口水。

还好王府比较穷，这个小湖也没俺学校的那个湖之宽广，很快就到了岸边，少爷已经从桥上冲下来了。

张大少显然呛着了，要不要做人工呼吸呢？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不好吧，我的初吻唉，我还准备留给少爷呢……胡思乱想间，少爷则在旁边晃着他，嘴里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决定打量一下张大少，真的比少爷帅，这是总的结论。鼻子很挺，皮肤也很好，眼睛闭着但是能看出来是双眼皮，嗯，真不错的人，可惜将来死的很早，真是可怜啊。

张大少在少爷的猛烈晃动下还是没醒，他今天一定很郁闷，真是飞来的横祸。我在旁边为他悲惨的命运而感叹。

算了，还是救救他吧。

我让少爷屈膝蹲下，把张大少的腹部放在少爷的膝盖上，在他后背捶了两下，他哇的一声吐了，人半醒了过来。崔管家等已经冲了过来，少爷赶紧找人一起抬着到了少爷的卧室，去给他换洗衣服等，临走之前少爷不忘回头怒气冲冲的说：“小苏，呆会你过来给张大人下跪道歉！要是张大人有什么闪失……”跺了一下脚，少爷气呼呼的走了。

他能有什么闪失？果然是命不同啊，有大少爷落水就有人管，有弱女子落水就没人理，我狼狈的起身，慨叹这个不公的社会。

一见……穿心？

少爷一定也很郁闷，我心里暗暗想着，明天就要出发了，今天却惹了这么一个不该发生的事情。我像一个落汤猪一样回去换衣服，一路遭到众人的目光，看来曲线太暴露了。低头一看自己的曲线，好像球曲线，没什么好看的。

换了衣服，我乖乖的去找少爷认罪。张大少躺在少爷的床上，旁边还是那个药方脸，也就是上次俺假晕过去说俺没事的那个大夫，在下笔有神的开药。少爷一直在旁边赔罪，张大少笑的很勉强，嘴里说没事。

少爷一回头，看到我在门边，立即板着脸，“小苏，过来给张大人赔罪！”我很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毕竟虽然救了他一命，可还是我把人家撞下去的。我过去给张大少跪下了，内心真的很郁闷：“张大人，奴婢莽撞，请您宽宏大量，饶奴婢一命！”

对这位差点惨死在我体重下的少爷，内心多少有点愧疚，不管他是谁家公子，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张大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确定的问少爷：“她叫小苏？”

少爷含怒点头，“管教下人不力，让张大人见笑了。”

“这个小苏，嗯，北京城传言王大人家有一个又美貌又聪明的丫环，也叫小苏？”

少爷的脸从青到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替他回答吧：“张大人，奴婢就是传言中的小苏，不过又美貌又聪明，奴婢却从来没自封过。”

“哦～～”张大少怅然若失了一下。

我就那么跪着，没有人有让我站起来的意思……难道我这么大一个物体还被忽略了不成？

崔管家轻轻的走进来，“少爷，药熬好了……”

少爷赶紧堆笑对着张大少说：“张大人，您看，药熬好了，您要不要起来……”

张大少一拱手，“有劳。”

谦虚个头啊，不就是喝个药么！我的酸葡萄心理骤然上升，忍不住给张大少丢了一个白眼。恰巧遇到张大少的目光过来，连忙把白眼换成媚眼，再附上一个恶心巴拉的笑容，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张大少打了一个哆嗦。

张大少喝完药，非常委婉的要走，“王大人明日远行，想必有许多话要对家里交待，在下就不叨扰了。”

少爷有点慌，就这样让人家回去？等着他回家向张首辅抱怨在王府发生的这些不堪？“这个，张大人，我已备好酒席，给大人压惊，用完午饭也不迟。”张大少有点勉强，但是不好意思推辞，于是少爷终于把我赶出门，说要更衣。

俺跪的腰酸背痛，最主要的还是膝盖和腿痛，差点没站起来，做着可怜兮兮状，心里却窃笑不已。这个张大少，回家哪好意思说自己被一个丫环撞到桥下啊。就随便上大街扯十个人，说，某大少爷被一个丫环撞到桥底了，估计十个人里面有九个摇头不信的，还有一个，摇两次头，感叹这年头说谎的太多了。当然，如果看到我的体形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还没走出一半，崔管家跑的气喘吁吁的过来喊我：“小苏，中午酒席，张大人命你伺候！”不会吧，和他爹一个德性？我就和他们张家这么有缘？老子来了要伺候，小的来了也要伺候……

你来我往

仿佛回到那天夜里我痛哭并且昏倒的那个夜晚……我颇有点恨的看着少爷和张大少在饮酒。自从那个事之后，少爷的宴会我很少露面，大约是顾及我的自尊心了。今天中午，张大少虽然喝着酒，眼睛却不住的往我身上溜。这个张大少，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跑？没看见过猪跑还没看见过苏苏跑？

“张大人，酒席仓猝，未有歌舞，请莫见怪。”

“哪里，哪里，不如我们作诗为乐？”

“只是，只有我们两人，恐怕……”

“哎，这不是还有一个小苏吗？”

打了一个哆嗦，比他爸还狠，这个张大少可是榜眼出身……他会的我可是不会，而且又不能背首唐诗宋词来唬人……

张大少笑吟吟的说：“传闻小苏才情乃是上等，今日便想领教一下。”

“嗯？”我向少爷抛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他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个，奴婢在榜眼面前，岂可胡乱造次，张大人博学多才，风华万代，又岂是奴婢快马加鞭可以追的上的。”

张大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难道是因为我让他出丑了，所以他也想让我出丑？他不说话了，喝了一杯酒。这一招很有效，少爷立即很不高兴的看着我，眼神很责备，又有点要挟我配合的意思，看来这个张大少很会把握局势啊。

“这个，那奴婢就献丑了。奴婢自幼没学过什么诗书，不知道打油诗可否？”反正打油诗么，只要押韵就行……

出乎两位大人的意料，他们全都做出眉毛上挑的表情。

我于是清清嗓子，注视着酒桌开始作打油诗。

“桌椅板（木凳）腿，魑魅魍魉鬼。两个士大夫，叽哩咕噜嘴。”

少爷差点喷出来，张大少思考良久，赞叹说：“好诗，好诗。”然后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好在哪里，俺不知道，不过俺也是喜欢卖弄一下文字水平的。

少爷却很郁闷，他大概在思考自己哪里叽哩咕噜了。

“王大人有如此丫环，定能在仕途上有一番作为啊。”张大少作恭喜状。

俺也很想恭喜他说：“张大人有如此父亲，定能在仕途上大有作为啊。”

不过话到嘴边，俺说：“张大人在吏部为官，必定前途无量啊！”好歹吏部也算是现在的人事部+组织部+中纪委，权力大的很啊，和他关系搞好了，少爷将来提拔一下什么的就有内部消息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不料，少爷和张大人的目光全部刷了过来，看着张大少的目光我明白了目光如炬的意思；看着少爷的目光我明白了嫉恶如仇的含义。

少爷说：“小苏，不懂不要乱说，张大人现在翰林院……张大人，小苏一向大愚若智，口无遮拦，请您莫见怪……”

糟糕，以为他榜眼之后直接当官去了，感情现在是后备干部……

张大少摆摆手：“无妨……”

酒宴很欢庆的气氛下举行着，张大少临走的时候对少爷说，“张某在此愿王大人一路顺风，早日归来。”看着他那么完整的客套，我在心里默念：“祝愿张大人您在回府的路上，一路顺风，半路失踪；一路平安，四脚朝天。”

小管家崛起

第二天，睡的正香的时候，被许老婆子吵起来了。看一下外面，天还没亮，起这么早干吗？不会叫我起夜吧……睡眼惺忪，许老婆子恶狠狠的说，少爷马上就要出发了，还不赶紧去送行。

听到这话，衣服随便一套，脸也没洗我就往外跑。这个吉时，也太及时了吧。

走到大门口，果然看到一群人，以老夫人为首，少爷骑着马，还挺像个黑马王子的，崔管家也骑着马，只是比较像黑猪王子。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少爷就那样潇洒的走了，竟然没跟我特别交待，于是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少爷，记得写信啊！”所有人都忍不住回头看我，其中兰嫂忍不住说：“就一个月，写什么信，恐怕信还没到，人就先回来了～”我于是默默的幻想一下少爷突然改变主意带着我下江南，心里数着一、二、三，抬起头，发现鞭炮声中，少爷已经出发了……

有点失落，决定回去补一觉。

张府。

张首辅张居正大人依旧穿着素服。刚刚同儿子张嗣修一起下朝归来的他，有一点心事。“刘管家，你把嗣儿给我叫来。”刘管家恭敬的不发一言走入内堂。

不久，换下朝服，戴着方巾的张嗣修来到父亲大人面前。张居正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儿子长的真像自己，一表人才。“嗣儿，最近吏部递交了一批官员候补名单，你可知晓？”张居正一本正经的问。

“孩儿知道，父亲您上次提过。”张嗣修在父亲面前非常小心。

“为父想了很久，刑部虽然是机要部门，可是你历练不够，资历尚浅，如果不妥，极易挑起和其他大人的纠纷。直接从翰林院到刑部，为父怕你不能胜任……昨日遇到冯公公，同他商量了一下此事，他也深觉不妥。于是仓猝间将你从刑部名单上钩掉，改为推荐到吏部了。当时在宫中，没来得及同你商量，估计这几天任命就快下来了……”张居正拈着胡须，不紧不慢。

张嗣修内心震撼了一下，刑部也好，吏部也罢，他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王府那个小丫头，为什么她就能恰巧说中吏部呢？

“对了，嗣儿，你到王侍郎家中去送行，可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张居正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提起来这个问题。

“回禀父亲，儿子在王府中未看到什么异样。王大人热情有加，不过，他府中有一个丫环倒是很有趣，不知道父亲大人前几次去王府可有见过？”

“哦？什么丫环？”

“嗯，体形颇胖的一个丫环，讲话也倒有趣。”张嗣修斟酌着自己的字句。

“有趣的胖丫环？”张居正陷入好奇，“胖丫头我倒是见过一个，眼睛贼溜溜的直瞅着她主子，一看就想飞上枝头那种，有趣……倒是没发现。”

张嗣修咳了一下，“父亲，我觉得那个丫环倒有些见识，我想再到王府去探探。”

“去吧，有事情再向我禀报。”

“刘管家，备一份礼物，我要到王大人府上去！”

*****

补觉补的很不爽，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小苏负责琐碎管事第一天，于是神气的起床，准备去教训丫头们。

刚出门，兰嫂板着一个脸过来了，“小苏，夫人让你去一下。”

稀奇啊稀奇，夫人又要见我。

夫人仍旧那么慈祥和精明，上次那个摸我脉象和肚子的胖胖的珍嫂竟然又在。

“小苏啊，”夫人一脸关怀，“最近身体好吗？伺候少爷是不是很累啊？看你的脸都瘦了一圈，让珍嫂给你看看脉。”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真的瘦了吗？糊里糊涂的又让那个珍嫂摸了一把……真不爽……男人摸也就算了，让女人摸了算怎么回事……

珍嫂摸完之后，喜滋滋的和夫人说，“身体很好，什么事情都没有。”

夫人也很高兴，我身体好，她那么高兴干吗？难道我是她私生女？忍不住脑子里面天马行空起来。

“小苏啊，以后府里有些事情就靠你了，飞龙走的时候把这些事情托付给你，你可要办好，别辜负了飞龙的一番心意。”夫人很官方的说了这些话。

我点点头，今天的会见就算结束了。正想说点什么显示自己是如何的忠心和全心全意为王府服务，门房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夫人，夫人，张首辅的大公子张嗣修大人来访！”

夫人不高兴的皱了一下眉头，“少爷临走前不是说来人一律不见吗？”

门房喘了一口气说：“张大人说，他是来见小苏……小管家的。”说完瞄了我一眼。我心里窃喜，少爷总算做了一点人事，小苏小管家听起来就是比小苏有气派！

夫人扬了一下眉头，看了我一眼，“小苏你去吧，招呼好张大人。”

“是，”我也颇为疑惑的行了一个礼，心里却在想，我要在哪里招呼张大人呢？少爷的书房？乐园的酒席？凉亭？桥边？……总不能带到我的卧房去吧，何况卧房还是四人间，一点隐私都没有……

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走出豫园，让门房先带张大少去凉亭坐一下，让下人们上一些水果茶水，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可怜我这个小苏小管家，连一个专门的会客房间都没有，我得给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到自己的房间去换一下衣服，无意路过假山，却听到两个女人在聊八卦：“夫人找小苏去干吗啊？”是八卦女小稷的声音；“听说夫人找珍嫂来看看小苏怀孕了没。”回答的是兰嫂。“啊？小苏怀孕了吗？”“没有啊，夫人就说奇怪怎么少爷会让小苏帮忙管家，怀疑是不是少爷对小苏做了什么事。”“这样哦！”

我心里一凉，老夫人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回去换了一身庄重朴素的衣服，显示出王府代理小管家的气派来，直奔凉亭而去。路过小桥，习惯性的看了一下桥上没人，这才敢安然走过。

远远看到凉亭里面一个男子，昂首挺胸，眺望远方，衣衫随风而起……惊为天人～只是穿的也太多了一点，也不嫌热，不禁想起来犬夜叉的哥哥杀生丸，一年到头毛皮大衣……

笨拙的爬上凉亭，施了一个礼，抬头看到张大少的笑容，觉得没有少爷真诚。

“张大人，不知道今日您找小苏……”

“呵呵，为了表达昨日小苏救命之恩，特来拜访，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张大少推过来一个小盒子，我没敢打开，心里悬悬的，胡扯吧你，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怨恨的，除非你是来复仇的。

“张大人的厚礼，奴婢怎敢接受～”赶紧把盒子还给他。

又推了过来，“小苏是嫌礼薄？”

再推回去，“我家大人不在，小苏岂敢轻易接受。”

再推回来，“即便王大人在，也一定会赞成你收下的。”

俺都快急的爆炸了，不推了，那就收下好了，我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那，恭敬不如从命，奴婢谢过张大人了。”

突然冷场了，两人无语，干瞪眼中。

好尴尬啊好尴尬，该怎么办呢？

“咳咳，”张大少打破了僵局，“小苏啊，你何时进入王府的？”

查户口的？

“回禀张大人，小苏去年刚刚进入王府，父母家穷，无奈出此下策。”

“哦，小苏对朝政有所了解？”

“张大人真是会开玩笑，不过奴婢在少爷身边呆久了，自然会听说一些。”

“哦！那，小苏为何昨日说本少爷是吏部的官员啊？”

“这个，女人的直觉！”

……

再次冷场。

张大人最后只好艰难的说：“小苏，你的直觉很灵啊。”

我摸摸鼻子，“还好吧……”

张大少实在无话可说了，于是只好起身告辞。

我乐的他赶紧走。他身影一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立即把礼物拿给小稷，让她帮我拆开。如果里面有什么诡异的东西，那就吓吓小稷好了。

好奇心强的小稷三下五除二就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块不错的绸布，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别的东西……深感失望，还以为里面会有元宝之类的。于是打赏给小稷。

小稷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于是不由得感叹：银子里面出尊严。

何日归家洗客袍

少爷不在的日子里，还真是无聊。许老婆子给一些小丫头们放假了，至于我，我不想放假，因为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爹妈住在何处，我也不认识他们，最好他们也不要来找我，大家一刀两断。

无聊之极，只好到少爷的书房里面，拿着我所发明的笔写字。其实那个笔，不过是削过的树枝而已，蘸着墨汁写字，很寒酸的样子，但是写出来颇像小楷。欣赏着自己写的字，想给少爷写封信，却发现不知道少爷的地址……想写点日记之类的无病呻吟一下，却发现不知道该写什么。

惘然。惆怅。我想我真的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只是如果我在他喜欢我之前先喜欢上了他，又或者是我在不知道他喜欢我的情况下以为他不喜欢我而我又喜欢上了他，岂不是很糟糕？最糟糕的是，我到底喜欢他么？

结论：我是吃饱了撑的。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门房，我现在记住他的名字了，叫做阿岩，又是一路嚎叫着过来通报消息，说老实话，我已经能逐渐开始适应他的大嗓门了。

“小苏小管家！～～”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吸入他跑步带起来的尘土，心情很不爽，心里暗暗的骂他：“跑这么快干吗？赶着投胎？”

“小苏小管家～～”阿岩举着手中的两封信，“少爷来信了！！”

被我一把抢过来，一封给夫人的，一封给我的，立即心里甜滋滋的，这就叫做特别待遇啊。

把给夫人的扔给阿岩，“赶紧去送给夫人！”阿岩听了，又一路投胎一样奔向豫园，中间还夹上他的嚎叫“夫人～～夫人～～！”

打开信，以为能看到什么情意绵绵，结果上来就是质问，全信如下：

“小苏：见字如面。如你所言，一路体察民情，现将你所建议之方法列举，身心之惨痛，不复待言。待他日回京，一并结算。

5月4日：乔装乞丐探听民情。崔管家被真正乞丐抢至一空，二人被街头无赖殴打，少爷左眼挨一拳，特记之。

5月5日：养伤，无法答复地方官员眼伤之原因，颜面尽失。

5月6日：乔装书生至酒楼探听民情。遇无良酒楼老板敲诈，身上银两被抢，险遭殴打，幸地方官员路过乃得救，大惊一场，崔管家精神恍惚，再记之。

5月7日：传地方官员问话。虚与委蛇，未得任何资料，反搭上一桌酒席若干好茶好酒外加一个良宵美景。

5月8日：以路人身份下住民家。粗茶淡饭尚能忍，蚊虫叮咬至夜半，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即日精神萎靡，三日不得歇。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怒气难忍，特修书一封，小苏在家自可反省耳！”

看完了信，开始可怜俺家少爷，有像崔管家那么胖还红光满面的乞丐吗？除非是饿的浮肿到眼睛都睁不开的虚胖；有探听民情非得到高级酒楼的么？除非是有银子没地方花的冤大头，如此探听民情，恐怕民情不明，他先杀身成仁了……

所以说，没带着我去，是他此次出行最大的失误；将这封血泪书郑重的收藏起来，以便将来敲诈户部左侍郎。至于算账么，人笨是自己的事情，和我小苏有关系吗？

体察民情

为了验证教少爷的理论无误，苏苏，我亲自披挂上阵，准备来一个明朝中期北京考察报告。

至于会不会被劫财劫色，我已经想好主意。首先，我不带钱出去，这样即便有人来劫我，也劫不到财，如果他想劫色，那就……劫好了。苏苏我生平最恨色鬼，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找上过我；如果找上我，一定将他们暴扁一顿。

然后，明朝中期的女子们，作何打扮呢？迄今为止我未出过王府，不过以我等姿色，不管穿什么应该都会引起注意的，那就随便穿好了；

再次，会不会迷路呢？要不要带着一块馒头，一边走，一边扔馒头屑？抑或是带一根笔和简易地图，一路画标记和箭头？总之，我一定要回来赶上中午的午饭。

最后，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应该自己出去还是带着一个人出去？如果带一个小丫头出去，未免把她显的太美了；如果带一个小厮出去，我怕他嫌和我站在一起丢脸而装作不认识我；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真的丢了怎么办？真的被劫了怎么办？

苦苦思索了大半夜，同卧房的那几个都睡的快流口水了，无聊，起来在她们每人嘴上画了几撇小胡子，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醒来是在女人的尖叫声中开始的。注意到我嘴巴上没有小胡子，她们几个更加疯狂了。我只说了三句话：“请问各位我是第几个睡觉的？请问各位我是第几个起床的？请问各位我睡觉之后的姿态如何？”

她们不说话了，按照历史经验，我是第一个睡，最后一个起，而且一睡着就瘫成一团，完全不省人事。只是，嘻嘻，昨晚我偶尔失眠了。

这帮小丫头们又跑向许老婆子去告状，说有人半夜潜入上等丫环的房间，要求加强保全云云。我梳洗之后，找到门房阿岩让他给我画一个简易地图，要求王府方圆3里的地方必须画清楚，揣着地图我就出门探访民情去了。

出王府向右走，是一个胡同，穿过去不远就是一个商业街，两边有布店鞋店书店之类，间或还有一些小摊子；大街上的姑娘们跟我穿的有些不一样，虽然都是上襦下裙，但是人家穿着就合身，我穿着就硬是像偷来的衣服。

意料之外，对我没那么多惊奇的目光。在我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大街上和我一样身材的中年大妈还挺多的。这个让我很挫败。

走了一些路，没有探访什么民情，就只是在几家小摊上问了一些国计民生的问题，比如青菜多少钱一斤，比如大饼多少钱一个等等。渐渐觉得有点肚子饿了，于是决定在饿得走不动之前赶紧回去，以免倒在街上。

形色匆匆，无意间撞上一个人，直觉让我认为有一场惨案要发生。还好，那名男子只是被撞了一个趔趄，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准备。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张大少，于是非常内疚。连撞两次……不知道他会不会内伤而死。

张大少一身儒雅，如同文人骚客一样，没带小厮，带着一把扇子。

“张大人微服私访？”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呵呵，只是随意出来走走而已。小苏姑娘，这是？”

“哦，奴婢闲来无事，出门体察一下民情。”实话实说。

“小苏姑娘真是会说笑～嗯，差不多到了该用午饭的时间了，小苏姑娘如不嫌弃，我们到前面的酒家用过午饭如何？”

哇，蹭饭啊，当然好。不吃白不吃，反正我没带钱。于是装作犹豫和思考一下，然后矜持的答应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小酒家，门上一个招牌：“三全楼”，不知道名字有什么含义。现在还不太到吃饭的时间，里面人稀稀落落，不过由于个人的生理反应，只要一进到酒家，俺内心就有一个声音在迫切的大喊：“点菜！点菜！”

不太懂明朝吃的都是什么，不过在王府还算经常吃到猪肉，所以不是很想吃肉类食品；而且在昨晚睡不着觉的时候，我打定主意最近要瘦一点，让少爷回来吓一跳。于是当张大少让我点菜的时候，我绝然拒绝了，以免出丑。

张大少随意点了几个京酱肉丝排骨之类的，然后就我们两个人在一个桌子上坐着。我开始感叹张大少不一般，因为一个官员是不会和下人坐在一起用饭的，除非他特别的平易近人，或者，他对这个奴才有什么想法。

“不知小苏姑娘对于民情体察有何看法啊？”张大少想起来了刚才的话题。

“奴婢探查的民情是小民的情，青菜多少钱啦之类的，哪能和大人相比，关心的是国家大事，风起云涌～”

“你用的词语，还挺特别的…… 那你看最近国家大事有什么风起云涌？”

“这个，张大少不要难为小人，不过，有一个地方肯定能有消息。”

“哦？除了朝堂，还有其他地方？”

“这个，说出来可能有点不对，比如妓院。”我把对少爷不能说的就告诉张大少了，反正他成亲了，教唆他也没什么关系，说不定人家早就轻车熟路了。

“小苏何出此言？”

“大凡长期去妓院的男子，不是有钱，就是有势。张大人不妨到京城著名的妓院转一转，说不定可以遇到好多同事呢，呵呵。”

“我大明律规定：官员一律不得进妓院。”张大少颇义正词严，好像自己是大明律一样。

“大人，白天在朝堂上是官员，晚上换了衣服谁知道是干嘛的，再何况，如果张大人去妓院被别的什么大人告发了，那岂不是等于那位大人也去过妓院？否则他如何得知？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大家还是心照不宣的好。”我很是不以为然，有些人啊，虽然夜夜笙歌，却还扭扭捏捏的要立一个牌坊，殊不知此地无银，还不如结伴相约同去妓院。

张大人没有回答我的话，他眼睛忽闪了几下，指着排骨说，“小苏，尝尝这个。”

午饭之后，回到王府。对于民情完全一无所获，同情一下远方的少爷。

我与小张大人有个约会

吃饱了溜达一下以便减肥，却见一群奴婢兴高采烈的说话，于是加入。小稷骄傲的站在人群中间说：“据说少爷在江南吃的好，喝的也好，天天有官员陪着。江南现在已经很热了，少爷还说要带一些绝好的绸子回来给我们做新衣服！”“真的假的？”一群小丫头都激动的……啥呀，我心里很不平，一件衣服你们就激动成这样，就把你们的身心都收买了？将来要是日本鬼子入侵，你们肯定第一个做汉奸。

小稷又说：“少爷信里说，江南风景如画，吴侬软语，这个意思啊，就是说南方的女孩子说话特别嗲，软嗒嗒的，据说特别能魅惑男人。你们说少爷会不会被江南的狐狸精迷住？”下面开始讨论起来江南的美女问题，我倒是诧异了，这是哪门子的少爷信？

“小稷，你都从哪里听说的啊？”为什么跟我信里描述的一点都不一样，真的是一个人的生活吗？还是这个少爷精神分裂啊。

“夫人那里啊。”小稷讨好的过来跟我说，“上午夫人把少爷的信又看了好几遍，念给我们听来着。”

“哦！”看来这个少爷还挺孝顺的，报喜不报忧。

“小苏小管家～～”一听到这个声音，我不禁哆嗦两下。整个王府只有他这么喊我，虽然很威风，但是很没面子，因为所有的丫环都在吃吃的笑。

板起脸来努力装作很威风的样子，“阿岩你被火烧了屁股了？跑的猴急猴急的，成何体统？”

阿岩手里拿着一封信，晃来晃去，“少爷不是昨天刚写过信的么？怎么又一封？”嘴里不禁嘀咕起来，心里却很期待看他写了什么。

阿岩奔过来说：“是张首辅家……（喘了一口气）大公子张大人的信！”称呼真是罗嗦，我说，“阿岩，以后你不要这么报，如果是张嗣修大人的话，就喊他小张大人就行了，省得你前头一串一串的，吓得我以为张首辅来了呢。”

接过信来一看，是给我的，其他丫环全都瞪大了眼睛，恨不能眼睛是x光眼能透过信封。很威风的打开信，却是张大少约我晚上一起去体察民情……

时间约在未时两刻，地点在今天上午的三全楼。诡异……难道约我一起逛妓院？于是心中开始暗自悲愤，如此龌龊小人，决定教训他一下。

不理会其他丫环的眼神，反正我现在是小管家，蓦然却瞥到了小娟，就是那个对我极端无礼的丫头，没想到她也来听八卦，于是我走过去假装亲热的说，“小娟，你跟我来一下。”小娟慑于我目前的地位，跟着我走过了几个院子，然后我装作很后悔的样子：“小娟，真不好意思，我忘记要跟你说什么了，你先回去吧。”小娟很莫名其妙的走了，我很满意。

算一下未时大约是下午四点左右，我出门去赴约，一脸的慷慨之情，想到要逛妓院，想到就很爽，去跟阿岩借男装，被拒，阿岩说：“小苏小管家，您要穿我的衣服，那我以后还怎么穿啊？肯定撑大了，要不然您去崔管家房里找找他的衣服？”不会吧，拿我和崔管家比？总要有一天我要整一下阿岩。

穿着女装，我稀里糊涂的出了门，寻觅了很久才找到中午的三全楼，估计已经迟到很久了，因为张大少看上去等的脖子都长了。

看到张大少，我义正词严的进行教育“张大人，您要体察民情完全可以自己去，为何非要拉上我这样一个女子呢？妓院不是女人去的地方，张大人以后莫要开此类玩笑！”张大少有点摸不着头脑，“谁说要带你去妓院？”

难道我会错意了？郁闷……“那张大人您要怎么体察民情？”

“跟你说话就是体察民情啊！我是官，你是民，难道不对吗？”

再次陷入郁闷。不过还好可以吃饭，让郁闷减轻了不少。

席间张大人风度翩翩的问我一些对于他父亲的看法，包括一条鞭法等，我嘴里咬着肉，死命的回忆历史书上的评价，含混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改革改革，必然是一部分受益，一部分受损，受益的是谁？老百姓，长远来看就是国家受益；受损的是谁？土财主类型的官员，长远来看也是国家受损。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呢？——总不能用马克思的阶级观来解释吧——产生这个问题在于，我当时含着一口肉很认真的和张大少说，钱，是挣不完的。

对于我的瞎扯，张大少都很认真的听着，直到我抹干嘴上的油准备走的时候，张大少很诚恳的约我第二日同样时间同样地点再探查民情。

这，这个，我的减肥大计岂不毁了？思考再三，决定隔日民情一次。

2、明明很清白的……

回到府中，小娟第一个跑来迎我，不过是含着热泪哭的一树梨花一样。“小苏，今天你说找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小稷姐姐问我，我说实话，她们谁都不信，现在她们谁都不理我了，你说，是不是你害的我？”

我很无辜的打了一个饱嗝……“小娟，事情不能怨我。我确实忘记要说什么了，而且小稷她们误会你，是她们自己要误会的，你看，我就没误会你啊。”小娟嘴唇蠕动了两下，我赶紧安慰她说，“人啊，就是这样的，没事喜欢想一些事情出来，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她们非想的复杂不可，所以，还是得踏实做事情才好。”我的语重心长让小娟有找到知己的感觉，临走她竟然感激的望了我一眼。

从此之后我和张大少聚会多了一点，以民情为由，行吃饭之实。每日只需我动动嘴皮子，历数前人古今，笑骂朝廷官吏，张大少就有茅塞顿开之表情。而我则完全抛弃了王府小苏小管家的义务，成了张大少的说书人。每日吃饭完毕，我都和张大少溜达一下大街，看一下真正的老百姓的生活；只是偶尔有一天，我不小心看到他进到了妓院。我想，他应该是去探访民情的，要不然还是去慰问下层劳苦人民？

北京的风貌渐渐给了我新奇，同我所处的年代不一样，这里的北京喧嚣的有秩序，有人情味，也更势利眼。

每日跑到少爷的书房捉着树枝写一些心得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少爷没再来信，我的所谓的“北京浮生记”也渐渐厚起来。少爷该回来了吧。

在托腮遐想的时候，阿岩一路飞奔而来，这次他嘴里没有大呼小叫，只是小呼小叫了一下：“小苏小管家，不好了，许管家在夫人面前告你状了！我过来报信的，你赶紧准备一下！”然后又逃命一样无影无踪，我决定撤掉对阿岩的报复心理。

在我将心得藏好之后，许老婆子气势汹汹的过来喊我了。我就纳闷这个许老婆子是不是前生和我有仇，还是后世有怨，总之我乖乖的到了豫园，我晕……那个胖胖的专门看人怀孕的珍嫂依旧雷打不动的在。我于是恍惚我和夫人的三次见面都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每次都是慈眉善目的夫人，胖胖的捏我肚子的珍嫂，怒目金刚一样的许老婆子……

珍嫂在例行的捏肚子把脉之后例行的笑眯眯的对夫人说我很好，可怜的珍嫂，台词都不待换的，夫人也笑眯眯的说：“小苏，少爷既然把重任给你，你应该鞠躬尽瘁为王府辛勤工作，只是，最近你也太离谱了一些。”这时，只见许老婆子捧着一个本子出来，上面清清楚楚的记着，某月某日，我苏苏和张大少一同出去，未在府中吃午饭或者吃晚饭，粗略一数，大概有十几条。

看着夫人不说话，我只好开口了，“奴婢擅离职守，理当该罚，只是这个张大人乃吏部官员，他若有说话，奴婢岂敢不从？论品级，张大人虽然不如少爷；可是论家世，张大人绝对得罪不起……”

夫人淡淡的说：“张大人若想找王家麻烦，也不会是因为你。”言下之意就是我是小角色喽～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尽情得罪张大少？感觉夫人的话很有玄机，这个女人，我得查查她干吗的，否则说不定还是个狠角色呢。

于是很恭敬的对夫人说：“奴婢知错了，请夫人责罚。”

夫人挥挥手，“算了，你以后自己把握分寸。”

许老婆子很生气，貌似因为夫人没惩罚我～我谢过夫人，沉重的出了豫园，我想，我得重新考虑一下我和张大少的安排。

有一点动心，再加一点动手

今天起来眼皮不停的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是我两个眼皮轮流跳，估计是没睡好。张大少又来约我，我也慷慨赴约了，至少把事情委婉的说明白一下，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感觉肚子里面没什么东西好说了，再说下去，就只能说到张家的灭门惨案了，果然是江郎才尽，苏苏词穷啊。

今天面对着肉，没有一点胃口，我谨慎的措了一下辞：“张大人，奴婢想大人以后没必要再找苏苏探查民情了。苏苏还有王府的事情要做，最近很忙，而且，小苏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挖掘的事情了。”

张大少依旧不卑不亢的态度：“哦？果真如此？那也好。”风轻云淡的好像我们俩从来不曾一起吃过饭……至少表示一点留恋或者惋惜吧。事情好顺利，让我觉得不太正常。

一路想着，忐忑的回到王府，今天的王府静悄悄……平日阿岩都会热情的说：“小苏小管家，您探查民情回来了！”今天少了阿岩的声音，很诡异。

继续走，看到几个丫环，用畏惧的眼光看着我：“小苏，你可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在书房，等着见你，你赶紧去吧。”

少爷回来了？！靠，早知道就不和张大人出去了。

拽着俺的小肥腿，跨越重重困难，直奔书房，敲门进去，先吓了一跳。

少爷，黑了很多，也精干了很多，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我差点晕倒。崔管家，球一样的崔管家，现在已经变成长方体了，他要是开一个减肥班，完全能挣大钱。等等，崔管家怎么那副哀怨的表情？少爷怎么那么怒气冲冲？

“小苏，你去干吗了？！啊？跟什么张大人出去了？啊？你说！说来我听听！”少爷出去一趟，脾气变坏了，有阿岩的作风……他拍着桌子吼了一通，完全不顾旁边崔管家虚弱的神经。

“我，我……少爷，您真是人比黄花瘦啊！”先转移焦点。

少爷看了我一眼，“是人比黄花菜凉吧……”

崔管家郁闷的说，“少爷，小苏找到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少爷白了他一眼，“走吧走吧，别让我看见你！”然后回头指着我咬牙切齿的说，“我让你代替许嫂做点事情，你倒好，成天出去和张大人探访什么民情，说来我听听，你都探到什么了？少爷我探访民情，又累又苦，你看你，除了长高了一点，长胖了一点，胆子倒是大了不止一点，来，说给我听听，你都干吗了？”

心里有点委屈，我又不是狼心狗肺的满世界玩，我可是在牺牲色相，同张大人搞好关系，为什么怨我？低着头不说话。

“得，还不说话，不服气还是怎么着？我离开王府一个月，都反了～！”少爷像一个蚂蚱一样蹦来蹦去，我看着他那小瘦脸，真想从自己身上割下来一块肉给他补上。

少爷蹦了两下，貌似舒服了很多，“你下去给我反省去吧！”

我默默的退出房间，又想哭又想笑，眼睛有一点迷到，眼泪挂在睫毛上。走路中看到兰嫂，兰嫂来给少爷送补品。兰嫂看到我就噼里啪啦的开始说：“小苏，你中午哪里去了？少爷一回来，大家都去看，就惟独少了你！你没看少爷气成那样，听阿岩说你又跟那个张大人出去了，少爷气的把府里所有的男的都赶出去找你了，说找不到你不让回来。崔管家刚刚回来，身子乏，所以没让他去……小苏，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眼睛，嗯，刚才迷了。”

“别骗我了，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大家都是女人，唉。别怕，少爷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只是生气而已，气消了就没事了，少爷还是很好心的，别哭了。”

这，兰嫂真的是女人么……

回到房里，虽然才下午，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听到阿岩凄惨的呼喊：“小苏小管家啊，你在哪里啊？”

从今天开始，我的小管家也到头了吧。我又恢复了原来，我还是小苏而已。只是这个小管家也没啥特别的地方，一点都不让人留恋。都说雁过拔毛，我这个小管家可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晚饭的时候，少爷又出来巡视了一趟，看到他换了一身衣服，不过仍遮掩不住风尘之色。阿岩他们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听说我下午在卧房里面睡觉来着，他们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又不敢发作。

少爷和夫人用过晚饭，着崔管家下去休息几天，然后自己跑到书房里面呆着，让许老婆子去汇报工作，总结近况；许老婆子总结完了，估计就轮到我了。我得好好想想总结报告该如何凸现我的工作能力和优势。

门吱呀一响，许老婆子出来了，满脸倨傲……我就想不通，资格老有必要这么显摆么？大家都是坐下人的，应该相亲相爱才行。许老婆子下巴一抬：“少爷让你进去。”

进门一看，少爷脸色不善，估计许老婆子跟他说我的坏话了。立即远远的站着满脸堆笑向少爷开始汇报近日来的工作：“少爷，自您出府之后，小苏谨遵少爷教诲，采取休养生息政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府中上下一片祥和，大家无不盼少爷早日归来～”，少爷抬了一下眉毛，“是吗？你给我坐下。”

少爷真体贴，难道知道我站累了？笑嘻嘻的坐下，少爷突然伸手出来，摸上了我的脸。速度太快了，我来不及反应，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少爷的手在我眼前放大……不会吧，这也太快……快了吧！不过心里有一点窃喜，我不怕你摸不该摸的地方，就怕你不摸。

就在我又期待又花痴的时候，少爷突然用力一拧，就拧着我腮上的肉，原来，我误会了……只见少爷捏着我的脸，咆哮着说：“苏苏，枉我对你这么信任，你就这么对待我？嗯？”脸被他捏着，脸上的肥肉呈现不规则状态，我想此刻我的脸一定很狰狞，而且都没法说话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勉强摆脱了这双手，赶紧摸一下脸，以确定是否还存在。“少爷你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啊？奴婢做错什么了吗？”

“嗯？你问我？满府里的人都说了，还有人亲眼看到，你和张大人一起在三全楼用饭。你知道少爷我过的什么生活吗？就是听了你的什么换上烂衣服到民间去，你看看，你看看……”少爷挽起袖子指着自己挠破的被蚊子叮咬的包，满脸悲愤的控诉。“对了，还有，眼睛被打青了，三天看东西都模糊；对了，还有，一件衣服被扯破了，五两银子呢！”少爷回忆着悲惨往事，激动的口水四溅……

“那，少爷，您要小苏做些什么呢？”打断少爷的记忆，以免他滔滔不绝，跟诉苦会一样。

“嗯？”少爷有点傻眼，“我就是说说……让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哦，就说说哦……”只要不用让我赔钱就行了，“那，少爷我给您捶背吧！”赶紧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省得他抓着一个事情没完。

我捶背的技术可不是吹牛哦，宿舍的同学都说我如果将来硕士毕业找不到工作，可以蒙上眼睛到盲人按摩馆，绝对是红牌。一方面归功于我比较有力气，另一方面归功于我对人体生理学的研究。

少爷看了一下我的吨位，有点犹豫，估计怕我公报私仇，把他给捶死。后来他还是点了一下头，于是我捋起袖子，走到少爷身后，颇有一幅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思。下手摸了一下少爷的肩膀的宽厚，照着肩窝的那两根筋就按起来，捏的少爷咬着牙坚持不吭声，小样，还挺有骨气的么～挥动着两个小肥手，抱起来对着他的背开始砸，少爷还是不吭声，满屋子里面只听见铿铿锵锵的打击声，好像……老马剁排骨的声音……不信今儿治不了你，虽然我胳膊很酸，但是仍然咬牙坚持下去，就在我感觉胳膊快要抬不起来的时候，少爷突然用很轻快的语调说：“小苏捶的真是不错，不过少爷我好像还有事情要办，小苏改天再帮我捶可好？”

我装作意犹未尽的说，“是的，少爷～”其实胳膊好酸的……［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退出房门的那一刹那听到少爷从内心发出了一声放松的叹息。

回到自己的卧房，我把胳膊好好浸冷水里面泡了一会，才觉得不是那么酸痛。晚上睡在床上，觉得俩胳膊不是自己的了，没想到少爷的背还真硬，迷迷糊糊中，睡过去了，梦中少爷抓着我的两个胳膊使劲晃我，好痛……

第二天醒来，少爷上朝去了，下朝归来的他精神奕奕，看来昨晚睡的很好，一看到我，立即过来抓着我的两个胳膊使劲晃：“小苏，你捶背捶的太好啦，少爷我身上舒服多了！看来以后累了就得找你啊！”晃的我眼冒金星，你的幸福，我的痛苦，阿弥陀佛。

小苏变成了香饽饽

少爷把我晃完之后兴高采烈的说，“小苏啊，一会我们再去捶背好不好？”当然不好……我现在俩胳膊可是要断了，看来盲人按摩生活也不易啊。我思考了一下理由，对少爷委婉的说：“少爷，您还没吃饭呢。没吃饭就捶背容易伤身体的。”少爷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喜滋滋的说，“小苏，那你吃完饭记得来找我！对了，我还要跟你说一点重要的事情。”

这辈子，我和少爷就不能在床上发展一点恋情么？为什么非得是书房？

刚吃完饭我就奔到少爷书房去，因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捶背，一捶还不全吐了。少爷果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跟我开始讨论这次南巡他所遇到的情况。

比如，浙江省某官员家里屯了很多地，但是隐瞒不报，或者以优替次；比如，江苏省某大地主隐瞒家里佃户数目；比如，某个皇亲逃税……

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关键是要不要碰了。少爷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这样的事情啊，“少爷，那就一条一条写好了呈给张大人看吧，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可是这样好么？苏苏，毕竟食君之禄……”

“少爷，要是光凭他那个禄，您早饿死街头了，更别说养这么一群丫环了。”

“咦？你怎么知道？”少爷迷惘了一下，他的工资貌似没给我看过。

“少爷，府里兰嫂她们每月三两银，我是二两银，再加上小稷她们每月一两，光这些人就得二十多两了，还得吃饭，还得穿衣，还有那些丫环们，您那些俸禄哪够啊！”

少爷没说话，不过我也不知道他银子从哪里来的，嗯，这个也要好好查查。我的小算盘上写着两件事情：1、查王夫人的底细；2、查少爷的资金来源，说不定是黑钱哦。

门突然响了一下。阿岩在门口瓮声瓮气的说：“少爷，小张大人来了，在凉亭候着呢！”

“小张大人是谁？”少爷好奇的问了一句。

“啊，就是张嗣修张大人～他现在是吏部的文书。”我加了一个注解。

“哦，那我过去一下。”少爷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小苏你先下去忙吧。”

凉亭里面。张大少悠闲的喝着茶，王大少走了过去。

“王大人，呵呵，别来无恙？今日上朝仓猝，未及同大人问好啊！”张大少首先客套起来。

“呵呵，张大人，您这话忒客气了，请坐。”少爷同样很虚伪。

“王大人啊，我这番拜访却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王大人可否成全啊？”

“张大人直说无妨，若是王某能帮的上忙，自当尽量。”

“令府丫环小苏，甚是有趣，说话虽然时有粗鄙却不失理，我想同王大人讨得这个丫环，不知道大人方便不方便？”

少爷惊了一下，马上神色恢复，“这个，这个，张大人有孝在身，岂可……”

“哦！我不是讨来做妾，就是想王府肯否割爱转给张府做丫环啊？”

“这个，这个……这个不如问一下小苏的意思？”少爷有点犹豫。

……

阿岩催命鬼一样找到了我，把我带到了现场。我真喜欢阿岩，他要是演电视剧，可以演勾魂使者了，速度又快，嗓门也够惊悚。

少爷简短的说了一下意思，然后紧张的看着我；张大少则委婉的利诱了我一下，比如到了张府可以不用做事情云云。

张大少条件固然诱人，但是未来张府好多人都是饿死的，而且好多人还被打，这个惨剧，发生在别人身上也就算了，发生在我身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的。

“张大人，奴婢惶恐，蒙大人错爱，只是，我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死人～这个奴婢在进府前就早已在观音娘娘面前发誓要效劳王府终生，望张大人成全。”

少爷瞠目结舌，好像我嘴里吐出了象牙；张大少看了我良久，终于叹息了一声：“也罢，那将来张某有事，还望王大人多多提携了！”

张大少有点惆怅的走了，我倒挺喜欢他的个性的，喜欢就要，要不到就拉倒，多坦率啊，少爷要是能像他这样就好了。

少爷的自白

我的人生很平淡，但也不平淡。在父亲和祖母去世之后，母亲找一个高僧给我算了一卦，高僧说，我不适合朝廷，适合田野，而且28岁之前不能娶亲，否则有灭门之忧。28岁的光棍，这个世上还有几个？我苦苦的熬，苦苦的等，终于，今年我26岁了。想过去妓院，每每走到门口，想到母亲殷切的眼神，大明律上关于官员不得嫖妓的严厉规定，我就只好灰溜溜的回来。再有两年，我就正大光明的娶老婆，哼，一定要娶上一堆女人，然后生一堆孩子，这是我内心一个小小的愿望。

关于28岁娶亲这个事情，家里只有母亲和崔管家知道，其他人可能很不解，其实他们又怎能知道我的痛苦。

在我26岁这一年，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一年不是本命年，好奇怪，为什么会让我的命有了一个大转折呢？我不太懂，星象看起来也很正常，气候也没什么突变，也没有什么高僧给我预言，就这样，一个女人走进了我的视线，哦，不对，是一个球一样的女人滚进了我的视线。

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人。我曾经有幻想过娶小稻，小稻有着大大的眼睛和女人的细心……只是每每走到小稻面前，看着她天真的脸，就丧失了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而这个苏苏，我承认，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好比一个饥饿的狼狗看到了一个萝卜，就算再饿，我都不会去啃她。

第一次注意到苏苏，是她拿着我好不容易长大的芭蕉叶子来刷碗，训斥她的时候，她竟然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理由来说服我；鉴于她的理由我无法验证对错，我决定相信她一次，给她几天的时间，看看我的芭蕉是否能如她所说，长大一些。她做了一些很奇怪的举动，比如说用很臭的水来浇花，看着她衣不解带的照顾那棵芭蕉树，我有点被她感动。如果朝廷上每个人都能像苏苏一样辛劳，我们的国家必定繁荣昌盛，长治久安。

芭蕉树长高了。苏苏的确有一些能耐，让我不禁刮目相看。我的这棵芭蕉树在被苏苏扯了叶子之前，已经三个月没长了。作为户部的一个小官员，我闲来无聊，虽然每日都去上朝，去户部衙门呆着，其实大部分时间没有事情做，就是坐在那里看书。想起来自己的兴趣，在花园里面养了一些南方的作物，希望能在北方引进和扩大，那就交给苏苏好了。按照王府的规矩，我给她赐名叫做小粟，只是，我很不喜欢这个名字，还是苏苏好听，而且，她长的本来就很圆，喊她小粟，只怕喊的她越来越圆了。

这个苏苏给我生活带了一些乐趣。有一天她突然问我如何评价张首辅张大人，一个丫环竟然也能懂这个？虽然不太想理她，我还是说出了我的看法，其实也就是大家的看法。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小苏问我关于张大人的看法的第二天，张大人亲自来拜访了，让我受宠若惊。陪着张大人一起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小苏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逗一逗她，于是带她见了张大人。可惜张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还是人太幽默，竟然说小苏怀孕三个月了，还对着我挤眉弄眼，再后来，母亲知道了这个事情，就把小苏叫去查验了一番。母亲大人难道还不信任我选女人的眼光吗？——不过说不好，我还真的没选过女人。

那个小苏晕倒在母亲的庭院里面，所有的仆妇都抬不动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她，心里有一些冲动，就把她抱了起来，真重啊，就像是抬了四袋面粉一样，压的我胳膊抬不起来，只好把她抱到隔壁的兰嫂房间。因为这个事情，胳膊疼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苏，就觉得可以说一些心里话。往日在朝上的一些事情，我就像诉苦一样向她说了出来，没想到她想的井井有条，还给我出了一些主意，虽然这些出主意之后她有些讨价还价，可是她那狡黠的神色，让我觉得内心有一些激荡，我是怎么了呢？

之后张大人携户部刘大人来访，我想，苏苏应该是崇拜张大人的，于是让她一起出席，没想到张大人和刘大人以苏苏的胖取乐，看着苏苏面色冷静的走出去，我就觉得大事不妙。待二位大人走后，我来到后院寻找苏苏，却发现她正在哭，怜惜的想说一些安慰的话，没想到话从嘴出却像是幸灾乐祸，苏苏猛的站起来想跟我说些什么，可是她又晕了过去，头上都磕破了。我想，她现在最难过的应该不是头磕破了，而是伤心了吧。

再次抱着苏苏，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沉了，有一种厚重的感觉，可是胳膊依然很酸。抱着她把她送往卧房，我静静的退了回去，我想有些地方我错了。之后的两天我想努力讨好她，为什么一个少爷要去讨好一个丑丫环？我没想这个问题。

张大人的父亲病逝了，这个消息震动了朝野，我兴奋的去跟苏苏分享这个话题，不料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让我有些沮丧，对她又有些崇拜。苏苏跟我讲了一些她的预言，在我听起来完全不可思议，于是我和她下了一个赌注，如果我赢了，她要臣服于我，如果我输了，我就要向世人宣扬她是美丽且聪明的。对这盘赌局，我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是赌注比较有意思，我想我应该会赢，我想看到小苏很郁闷的认输的表情。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真的相信了这一句话。张大人竟然被皇上夺情了，我竟然升到了户部左侍郎，于是我开始后悔和苏苏的赌注。那三天我度日如年，恨不能家里的下人全都失踪了，可是他们却鬼使神差的总是碰到我。后来，我的夸赞让小苏成了京城著名丫环，好多大人跟我说，要来王府一睹小苏风姿，我苦笑。就在小苏名声四起的时候，皇上突然下了圣旨，着我去江南督察赋税改革情况，其实我也知道，肯定是张大人在后面起草的。到底带不带小苏去呢？我想了很久，没成亲带女眷出京比较惹人说闲话，还是乖乖的带崔管家去吧。后来，我想我后悔了。

走前的那一天，我和小苏讨教了一些体察民情的办法，她教了我很多，比如乔装等，非常有意思，我于是开始期待旅程了。不料此时苏苏竟然把前来为我送行的张府大公子撞到了水里，而她竟然又奇迹般的救了张公子。

这个小苏，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呢？

我不想得罪张公子，那我就必须让小苏道歉，给张公子压惊的酒席上，苏苏作了一首打油诗，让我哭笑不得，她的个性啊，总是这么理直气壮。

走的那一天，我坐在马上，期待着能看到苏苏的身影来为我送行，结果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睡眼惺忪的小苏，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吧。把府里的事务交给她，虽然不是完全放心，但是按照她的聪明，不会出差错的。

刚走到冀州，我就突然很想念苏苏，想着她有时候会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或者偷偷摸摸的写字，或者疑神疑鬼的跟我打探事情，心里越发的后悔，真不该带长的那么胖的老崔出来的。如果说非要带一个胖子出来，其实苏苏会更瘦一些。

来到了江南，按照惯例给母亲大人写了一封信；在这里体察民情，想起来苏苏教的办法，于是好奇的拉着崔管家去扮乞丐，结果被人打了也被人抢了，苏苏的办法不灵了！用了其他的办法，也是一无所获，气得连夜给苏苏也写了一封信。发出去的那天，想象苏苏收到信，肯定会笑我，只是，来不及收回来了。

在江南的一月，无意欣赏美景，只想快快回到京城。偷得朝廷半日，提前归来，王府上下欢声笑语，只是却不见了苏苏，一问，却听说她和张府大公子出门体察民情去。一盆冷水从头浇到顶，真是令人发指，于是发动全府男丁务必找到苏苏。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发现苏苏高了一些，瘦了一些，她仍旧嬉皮笑脸的和我说话，心里很痛。我一直思念着你，你却这么的不思念我么？

找了一些借口想跟苏苏说说话，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真软，真细腻，真想再捏两下，可是她却不高兴了，跟我谈一些公事。苏苏啊，你明白我的心不？难道要我开口和你说么？只是，该怎么说出口？

张府大公子又来了，这次却是要来苏苏的，我怕我不肯会伤到和气，情急之下，让苏苏来自己选择。我？还是张公子？内心一直在祈祷，苏苏你一定要留下，或许虔诚感动了天地，苏苏竟然毫不犹豫的留下了。当时，真的很想哭，我想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现在不赶紧拥有，还将会有人发现她的好，会来跟我争，那么，不如，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晚饭之后再晚一些，少爷跟我谈话了，这次是针对我，苏苏的个人价值所作的讨论。由于张大少这么一闹，我想我在少爷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大踏步的提高了。

“苏苏，没想到张大人会看上你……”少爷有点醋溜溜。

“少爷，您误会了，张大人只是喜欢苏苏的坦率而已。”澄清一下自己的清白，以免影响二人未来感情进展。不过少爷能吃醋真是一大进步。

“可是，我也喜欢苏苏的坦率啊。”少爷理直气壮。

感动一个，“对啊，所以少爷我就留下来了啊！！奴婢这不没跟着张大人走吗？所以说啊，奴婢不是嫌贫爱富的主！”

“苏苏，你这样做真不枉我平日对你的爱护啊！那，给我捶捶背？”

哭……努力去捶，不过胳膊还真的痛呢。怨妇一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给少爷按起脖子来。大约力气不太够，少爷都察觉出来了，他回头望了一眼，“怎么了？苏苏没吃饱？”

晕，还以为真的很了解我啊。“少爷啊，给您捶背我胳膊很痛好不好……”

“要不要我给你捶捶？”少爷突然很殷勤，嗯，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由分说，少爷拿着我的胳膊帮我捏，眼睛正巧对上我的眼睛……唔，脸红了，是我的，真别扭，不自觉的把脸撇开一下，少爷的眼睛好黑，瞳孔好亮，就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我掉下去就能淹死那种。

觉得尴尬，开始开玩笑，“少爷，这么晚了，孤男寡女，不太好啊。”

“苏苏，你也这么认为么？你就这么想离我远点？”

“少爷这么说，有勾引奴婢的嫌疑……”

“那，就勾引如何？”

淡淡夜色，悠悠月光，各怀鬼胎，时不我待，那就……下手吧。

不管三七二十几了，先亲上去再说。

良久。

“少爷，你，会不会？”

王某人惭愧的低下头，“我还真的不太会。”

“嗯，看出来了，其实……我也不会-.-”

555555555，好歹俺也看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片片，听取了那么多“人之初”版面的教诲，为什么，为什么都用不上呢？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心到痒时方知难，只是，都已经开始脱了，总要继续下去吧……那就随便吧……

只听的扑腾两下，噼哩啪啦，所谓闺房之乐，应该不是鸡飞狗跳吧。人生的第一次没有什么浪漫的音乐，调情的红酒，有的只是猴急猴急的两个男女，这……

……

浓浓夜色，两个所谓的“狗男女”促膝长谈。

“为什么会跟我？我没张大人那样有情趣，也不像他那么有钱，除了比他黑一些，你不会就看上我的黑了吧”

跟着你不会灭九族～～不过这话还是不说为好，有时候实话实在太可怕了。“我就喜欢黑一些的……”

“我真开心，苏苏，没想到你选择了我，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从今天起准许你喊我的名字，飞龙～”

好恶心……这种名字除了他妈还有谁能喊的出口，“我还是喊你少爷好了。”另外，“少爷，我没选择你啊，只是今晚跟你一起睡而已……”

“什么？！”貌似守身如玉的少爷蹦跳起来，“你，你，你有没有廉耻？你的第一次……”

“廉耻？我有啊，有脸有齿，而且都不小……再说，跟你睡觉不代表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啊。”

少爷傻眼了，这个女人的逻辑肯定有问题。

“少爷，你看妓院的妓女和多少男人睡过觉啊，难道就要一定在一起吗？”我眨着无辜的眼神，忽闪忽闪的。

“可是，你不是妓女啊……”少爷喃喃自语。

“那你看，我有做妓女的潜质不？”抛下一个媚眼，手就摸了上去。

“嗯……哪家妓院买了你，肯定等着关门大吉～”

……

“好多肉肉啊！”

“哪里有肉？”

“这里，这里，”一双大手在身上捏着，“小肚子好肥，哎呀，胸前还有两块肉！”

“臭流氓，给我滚！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你喊我什么？嗯？”手已经摸到脸上的肉了。

“臭流氓，死流氓！”

“那我就流氓给你看，hinhinhin～～”

今天晚上，好热闹啊，好热闹啊好热闹。

苏苏的臆想

早上醒来，浑身不对劲，腰酸痛酸痛的，胳膊也痛，最后发现浑身无一处不痛。闭上眼睛，开始想，这个时候该做点什么呢？按照电视剧的话，应该这样吧。

1、韩国电视剧。只见女主角嗷的一声，低头看看被子下的裸体，然后大叫着把男主角踢下床去。然后两人背对着背开始协商以后的问题。

2、日本电视剧。女主角静悄悄的起床，收拾东西，穿戴停当，静悄悄的离去；如果男主角不慎醒来，鞠躬说：“不好意思，把您吵醒了。”

3、欧美电视剧。男主角醒来，亲一下女的，女的睁开眼看着男的，突然天雷地火，两人又开始翻滚起来。

4、台湾电视剧。男主角和女主角在一个被窝里面相拥而笑，说悄悄话。

5、大陆古典电视剧。女的歇斯底里的连哭带骂，一边嘴里喊着：“我的清白啊”之类的，一边让男的负责，男的就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6、大陆现代电视剧。男的在被窝里面抽烟，也不怕火星子把床给点了；女的痴呆的望着天花板，好像两人是陌生人。

……

我该选择哪一种呢？哭闹？还是……至少要一个名分吧。没想好，天有点亮了，我得赶紧走，否则崔管家得过来喊少爷起床了。抓起一件衣服胡乱一穿，拉开门，崔管家恰巧站在门口。好倒霉……原来刘若英姐姐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是这个意思。

我呆了一下，崔管家也呆了一下，“小苏，你怎么在这里？”“我来喊少爷起床。”“喊少爷起床不是在门口喊么？”“我敲门没声音，我就进来看看……”

崔管家打量了我一下，突然用力把我一推，推进了少爷的房中。

少爷也醒了，呆呆的看着我们两个，突然恼羞成怒的对着我说：“苏苏，你怎么穿了我的衣服？！”

穿帮了……坏就坏在，可选择的衣服比平时多了一件……

崔管家没说话，看了少爷一眼，先退了出去，我七手八脚的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我的；少爷也赶紧收拾床铺，看到床单的时候，他犹豫一下，把被子伸展了一下企图遮住床单，后来觉得不妥，就把床单什么的揉起来，直接扔到墙角；然后又觉得不妥，捡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我直接拿过来说，“交给我吧，丫环们每个月都洗床单的……”然后早少爷一步先溜出房间。

崔管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小苏，什么都不要乱说，呆会收拾好了等少爷下朝，直接去找老夫人。”

胡乱答应着奔回自己的卧房，糟糕，她们在里面把门锁了。忍，等待，终于一个丫头披头散发的开门来上厕所，我赶紧溜进去，然后假装刚刚起来的样子。暂时没有引起怀疑，拿着床单直接端着去洗，途中遇到早起的小娟，看到我大清早的洗床单，不由得抿嘴一笑：“姐姐晚上睡觉又不小心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还真早熟，什么都知道。

想到癸水，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姨妈，我赶紧算了一下日子，幸好是安全期……以前看电视剧或者小说，讲古代的皇帝们宠幸了一个不该宠幸的女人，然后就会有一个阴恻恻的老太监捧着一碗药给那个女人灌下去，那个女人就流着泪挣扎着……或者一个少爷的丫头不小心怀孕了，就会有一个恶毒的老女人，放声大笑的看着那个丫头喝了药，然后痛苦的流产……想起来就觉得太可怕了……一定不要自己怀孕！我不要年纪轻轻就要做妈！

不知道老夫人会怎么对待我……想到面对她，突然觉得有点发愁。我对她一无所知，甚至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是否，我这样一个没有地位的丫环，她会不会视我如眼中钉，秘密让人把我乱棍打死，扔到荒冈，然后去官府报案说王府丢了一个丫头，然后……官府说，在城外荒郊野岭发现一具体型较大的女尸……太可怕了！失足少女，我，苏苏，决定以后要洁身自爱，只是，只是今天这一关，该怎么过呢？

婆媳……主仆……

忐忑的抱着杀身成仁的态度来到豫园，貌似没看到少爷。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敢单独面对，其实主要是，如果被人灭口，总要有一个证人才好。

温暖的初夏，我的心情很冰凉，暂且把身上出的汗当作冷汗好了。伸出头往豫园一看，却看到一群女人出来，包括兰嫂，许老婆子等。不会是来抓我的吧，如果我一个打她们一群，很可能会当场挂掉。尽管曾经学过跆拳道，可是练了那么久，依然是一个白带而已，最大的成果就是“嘿～哈～～”的吓唬人。

很幸运，那群女人嘀嘀咕咕的全都走远了，园子里面空荡荡，我愈发的坚定了这是为作案现场做准备……我，难道真是天妒红颜？

“咳，咳”，背后一个人咳嗽了两下，惊的我来了一个迅速的回转，却看到是崔管家。“小苏你先进去一下吧，少爷马上就过来了。”

“我等一下少爷……一起进去比较好。”心虚的回答。

“这个，你先进去吧，别让夫人等。”崔管家的脸上看不出来我的命运。

硬着头皮走进去，真盼望现在有一个无关的人走过，我跟他交代一下后事。

可惜除了崔管家，没有别人。

走到豫园，好空洞的园子啊，往日的丫环什么的全部都出去了。

战战兢兢的进去，夫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沉思。

看夫人的个头，与我单挑是不占便宜的；不过如果加上一个崔管家，那就不好说了。

“咦，小苏先过来了，你坐吧。”夫人虽然表示惊讶，但是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让我心里很害怕。

那个专门把脉的珍嫂，这次竟然不在。真诡异，往日没问题的时候她成天过来给我检查，现在有问题了，她反倒不来了。

“小苏，这个事情，崔管家已经跟我说了。不管孰对孰错，我想，总要对你有一个交代。”老夫人还挺知书达理么，不知道给我一个什么交代。

“夫人，少爷来了。”崔管家在门外禀告了一声。

“好，你和飞龙都进来坐吧，把园门关上，再检查一下。”

少爷进来了，看到我脸上有一点脸红，我也有点不自在，尽量两人的眼光不对视。于是少爷的眼光就望着屋顶，我的眼光就望着地面。

“都到了？嗯，好。”夫人一副包青天审案的样子，现在原告被告证人都到了……

“小苏，飞龙有没有告诉过你，他28岁之前不得成亲？”夫人开始问话了。

嘎？不会吧，我以为少爷守身如玉是只等我来采摘呢，感情是母命难违……认真的看了一下少爷，他脸有点红，挠了一下头皮。

回头转向夫人，缓缓的摇摇头，心里飞速的想，早知道就过两年再勾引少爷了，现在可怎么办好？生米都煮成熟饭了，结果人家要吃油条……

“哦，”夫人长叹一下，“我家飞龙命中有劫数，28岁之前是不能成亲的。”

我鼓起勇气说，“那纳妾呢？”我心里存了一点希望，反正我也不需要什么吹吹打打，给我下个文书，我就能接受。只是，心里当然不痛快，凭我的才能，做一个闲妻凉母绝对不成问题，可惜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家里给不起嫁妆……

“小苏，”夫人很委婉的说，“我们王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却也一直是书香门第，至于到了飞龙，祖宗有德，他年纪轻轻已经位列三品。我们王家的媳妇，至少也应该是名门望族，大家闺秀，这样才能传为佳话。若是未有妻先纳妾，显得我们王家也太没有礼数了。”

哦，明白了，意思呢就是说少爷28岁后会娶老婆，当然不是娶我，娶了老婆才会考虑我的问题。我其实早应该想到古人三妻四妾，而且大户人家玩弄一个丫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何况，这么丑的丫环，就算被少爷强奸了，也应该烧香感谢老天爷吧。

冷笑了一下，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你要是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老娘笑傲江湖，踏遍天涯，然后把你整死……我又开始陷入幻想中……想的很爽，以后我得改改这个毛病，必须面对现实。

我回到现实中，谨慎的想了一下，“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小苏呢？”

夫人没有回答我，却看着少爷，“你打算如何处置小苏呢？”

少爷期期艾艾的，显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他很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小苏，你想怎么办呢？”又把皮球踢给我了。少爷真没种，如果是我欣赏的男人，应该要与封建老家长算卦老迷信相抗争，至少也做做样子。

至于我么，我想当凤凰……可惜目前这棵梧桐树还没长大。

夫人看了一眼崔管家，“要不，小苏你先留下来，以后还继续做少爷的丫环，不过，你们俩……不要再发生昨晚的事情。若是小苏不幸有了身孕，我们王家的颜面不保，对于将来飞龙的终身，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什么叫做不幸有了身孕啊……得，你们王家不就这么一个儿子么，若是娶了我啊，我这么健康，膀大腰圆，一定能生一堆，给你们王家开枝散叶，夫人的眼光真短浅，英雄莫问出处，能打就行；老婆莫问身材，能生就行。

虽然大体上这个月我猜测我怀孕的概率为0.1％，不过我还是想逗一下这个老夫人，“要是我昨晚，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

少爷忍不住看了我一眼，一脸愧疚之色。

崔管家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一次就能怀孕？还真是像猪……”

夫人很沉稳的说：“如果有了，我来想办法。”

少爷突然说：“母亲，我想，让小苏做管家。”

“什么？”崔管家和夫人都快要晕掉了，尤其是崔管家，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母亲，是这样的，”少爷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崔管家继续做管家，小苏做小管家。”

听起来好像是在补偿我。如果肉体和精神的损伤可以用金钱来补偿，我想我这辈子可能是一个亿万富翁。

“那许嫂呢？为什么你让小苏做，你得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夫人谆谆教诲。“那就崔管家做大管家，许嫂做二管家，小苏做三管家……”少爷非常的理直气壮。

夫人听了一下，有点头痛，崔管家则从低谷中走出来，很开心的点头。

夫人想了一下说，“好吧，那就先这样，我再考虑一下。另外，崔管家你去重新安排一下小苏的日常起居，再拿20两银子送到苏家去吧。”

我只好站起来为我那不知姓名的父母感谢一个。

我也得重新想想了，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上任三把火

从豫园出来之后，开始慨叹世界都是一样的。人情冷漠，女人命贱如草，男人吃干抹净，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子对于贞洁如何看待。要是看教科书么，说女人被别人看见脚丫子就得自杀；可是看金瓶梅么，发觉一个比一个淫荡。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我快要疯了。最让我疯狂的还是少爷的态度，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那么怕他妈。

夫人召集府里所有的下人在乐园集合，一会儿二十几个人就到齐了，夫人郑重宣布增添两名管家，一名是许老婆子，一名是小苏，理由是少爷离家期间，我们俩人尽心照顾府中，才堪大用。所有的丫环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就小苏那种一天三趟往外跑也叫做尽心照顾？！

不过宣布一完毕，好多下人开始对我微笑，比之前的那个暂代许老婆子的时候风光多了。阿岩过来谄媚的说：“小苏小管家，恭喜你啊～以后可要多多照顾一下～”

我很满意的点头说，“小苏小管家这个名字太长了，你们换一个称呼吧。”旁边的一些丫环立即开始喊：“苏管家！”，“小苏管家！”，“苏小管家！”“苏三管家！”前面的称呼都马马虎虎，听到苏三管家的时候我差点晕倒，我还苏三起解呢。微笑的告诉丫环们，除了“苏三管家”这个称呼之外，其他均可。

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换房间了，崔管家告诉我，我以后不能住在乐园了，要到豫园去住。啊，岂不是和老夫人很近？为什么呢？有点迷茫，不过想到一个人住，刹那间觉得自己高贵了许多。只是这些高贵是用一夜情换来的，想着觉得自己亏大了。

于是想找找大明律看看，到底对于黄花闺女有什么保护措施。中午的时候我开始搬行李，内心窃喜，因为豫园的房间很大，高兴得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却发现这个大，是由于没有家具造成的。

努力让自己愉快起来，就到处走走，出门不远就是老夫人的主要活动场所，也就是经常接见我们的客厅。远远的却看到少爷走过来，本来想打一个招呼，不过再猜测估计不是来找我的。索性就偷听一下，因为发现院子里面没什么人。

蹑手蹑脚走到客厅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没什么东西，好像是客人等待见面时候的侯客厅，本来想学电视上的抠一个窟窿，不过觉得实在太猥琐，于是趴在窗户上静静的听一下。如果被发现了，就说，迷路了……顺路进来看看。

“飞龙，你真是让娘操心，就怕你管不住自己，特地找了一个丑丫头的，你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母亲，孩儿真得很喜欢小苏，虽然她不是很好看，可是她很聪明。”

“聪明？小稻不聪明？小稷不聪明？”

“母亲，孩儿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幸亏小苏是卖给咱们家的，而且还是在你屋里……要不然，哎，她要是一告，免不了麻烦，要是有些人对你不满，估计我们全家都得充军去了……你以后做事要谨慎，千万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让小苏到这里来住，也是想看着她。”

“是，母亲。孩儿以后定会努力克制自己。”

我轻轻的把头拿回来，嗯？充军？这个是怎么回事？继续作贼一样赶在少爷出来之前回房间。

在房间屁股还没坐热，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却是少爷。

“少爷，您怎么过来了？”很惊吓的说，不过脸上装做很惊喜。

“我就过来看看你还习惯不，”少爷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假装看了一下环境。

呵呵。俺心里高兴了，看来少爷还是惦记我的。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你先忙。”少爷很迅速的走了。

突然想起来，我是小管家了，不是贴身丫环，那以后，不知道该如何见到少爷。

回家。

我这个管家具体分配什么职务，我还不是很清楚。按照我自己的逻辑，很有可能就是挂着管家的名义，干下人的活。

崔管家把我喊了过去。“小苏，今天我让人把银子给你家里送去了。你父母说，想见你一面，让你回去一下，有点事情要与你商量。今天吧，府里没有什么事情，你就去看看吧。”

不会吧，我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里？我家中有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啊。

“谢谢崔管家，我呆会就过去。”

出了崔管家的门，我立即开始思索怎么回家。对了，我和老马是邻居，这还是少爷说的呢。那，嘿嘿……

老马正在休息，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一天就做三次饭就可以了。真佩服他给少爷做好吃的饭，自己却来吃这么难吃的下人的饭。不过想来也有道理，大饭店大酒店的服务员不也这样么，成天端着好吃的饭菜，不过却是给别人吃的。

“马大叔！”我高兴的时候就喊他老马，不高兴的时候就喊他马伙头，自从知道他是我的邻居之后，有事请找他就喊他马大叔。

“马大叔，我家里给我信让我回去看看，我怕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心里特害怕，特着急，您能陪我一块回去么？”我装作很忧虑的样子，心里却怕老马不答应。

“啊？出事了？别急，我收拾一下跟你一块回去看看。”老马很热心的说话，让我觉得好感动。果然是远亲不如近邻啊。以后要是有权了，就把厨房采购交给老马吧，我心里开始安排人事了。

我收拾了一下最近几个月的银子，挣了不少哦，大概也有五六两的样子。揣着，以备不测，不过崔管家刚刚给了20两银子，应该，也够他们花的吧。

坐了一辆马车，看来我们家还挺远的，颠簸得我直想吐，眼睛都快晕了，小胖脸估计都是白的。老马安慰我说，“闺女，别难过，生老病死都很常见，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槛，啊，别难过了。”

我能不难过么……胃都翻江倒海了。

咬牙撑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下来了。我软塌塌的从车上滚了下来，发现这里还是北京，也没看到什么一望无际的田野之类的，不过可以看出来，很荒凉……我的家，在哪里？

老马扶着我，转过几个巷子，敲开一户人家，门口很低，房屋很破，我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门打开了，一个小男孩蹦出来，“马大叔！马大叔！”回头仔细看了我两眼，“大……姐！！”

“元宝啊，家里出什么事情了？把你大姐叫回来？你看你姐吓得都不会说话了。”老马很好心的扶着我。

“我不知道，爹说有事情要跟姐姐说。”元宝看起来十岁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挺灵巧的，我一看就喜欢上了，这样的小孩做我弟弟，认了。不过名字忒俗了，真难为我父母能给我起苏苏这么高雅女性的名字。

我进门坐下，老马也陪着我，“老苏，怎么了？”

爹娘两个字，我真的很难叫出口。我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了，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很关心我，其实他谁都关心，只是我内心固执的认为他关心我多一点。我总是喊他老爹，可是老爹除了跟我们聊天，每天两三次的见面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了。跟父母之间该做一些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读到一个成语，叫做绕欢膝下，意思是说小孩子在父母跟前跑来跑去玩。我没见过这种情景，于是想象着自己是一个猫，在主人的膝盖上睡觉。如今，我对着名义上的亲生父母，我该如何处理呢？

所谓的爹娘看起来都很沧桑，甚至长得有点像狼外婆，让我觉得很难过，比起王夫人来，他们实在显得很苍老。

“小苏，听说你做上管家了？”娘先开口问了，有点泪。

“嗯，”我点点头，“不过是最小的管家”

“那，你看能不能给爹和娘在王府找点事情做做？”爹也开口了。

嘎？不会吧，找我来就是走后门的啊，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这个，爹怎么想去王府做事情啊？”我先问了一下。

“是这样的，爹之前租种了张大户家的地，可是张大户上个月突然说，他们家没有那么多地，用不着这么多人，就把地给收回去了。听说啊，朝廷要报上地的数量来着。”爹努力的思索着。

哦，这不就是偷税漏税么……张大人苦心营造的税收改革啊。

“哪，爹娘你们都会做点什么啊？”这样我也好引荐。

“这个，你不是什么也不会做么？老马不照样引你去做丫头了？”爹有点诧异。

不会吧，我是老马介绍进府里的？那也不用让我做终身丫头吧。白了老马一眼。

“爹娘，是这样的，王府里面的丫头什么的都要年纪小的。”我想了一下。

老马突然插嘴说：“你跟大少爷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你爹租大少爷家的地来种。”嗯？大少爷家的地？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老马惊诧的说：“小苏，你不会做了管家了，都不知道大少爷家在城东有上百亩地吧？”对，我还真的不知道，原来少爷家里是地主……怪不得可以养活那么多下人。

“那好，那我跟少爷说说。”我先答应吧，估计少爷看在一夜情的面子上会答应的，反正不是白吃白喝。

“还有啊，跟少爷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元宝去府里找一个差事。”娘又加了一句。

天啊，这么小的孩子，能用来干吗？我看了一下我弟弟，这不虐待童工么？

“好，”我继续答应。

“那，苏苏啊，你走的时候就把元宝带着，省得还得回来一趟。”

无语。

元宝的苦难开始了……

在马车上，我拎着元宝的小包袱，看着这个孩子。有点营养不良，不过在我的调教下，应该会长很胖的。幸好只有一个元宝，没有其他的孩子，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少爷开口。

还是很想吐……元宝很乖的过来说，“姐，你饿了么？娘给放了一块饼。”微笑的摸了一下元宝，跟他说我不饿。

老马看了我一眼，感叹的说“还是出来做丫头好，至少不会饿死。”我给他一个白眼，我像要饿死的人么？老马苦口婆心的跟我说，“小苏，毕竟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刚才你那幅爱理不理的，多伤人。以后常回来看看爹娘。你二妹死了之后，你爹娘也是不得已，不要怪他们。”听完这番话，我心里毛骨悚然，难道我还有一个饿死的二妹？回头看看元宝，问他说：“还记得你二姐吗？”元宝点点头，“村里的人说二姐的病很吓人，不让她埋在苏家的坟地里，就埋在后山了。”我不禁有点辛酸，我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家庭？！不过，如果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我不能坐视不理，至少也要让爹娘幸福吧。

忍不住有一点伤感，向窗外望去，却看到一个带着枷锁的人，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心里就想到充军了，于是问老马说，“大叔，那个人犯了什么事情啊？”老马飞快的看了一眼，“谁知道什么事情。兴许杀人了。”于是装作很谦虚的说，“大叔，犯了什么罪能充军啊？”老马想了一下，“偷东西？杀人？谋反？”突然老马像想到什么一样，避开元宝在我耳边说，“私自进大闺女的房间！”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哦，原来这就是大明律为了保护未婚女性而作的规定，还真不错。可惜，可惜那天晚上是我，进了少爷的房间……心里立即懊悔起来。

又晃了半天，回到王府，我让老马先带着元宝去换一身衣服，我自己找少爷去。一路上头还是有点晕，我猜可能有点中暑。

到了少爷那里，少爷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小苏，你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单独面对，我有很多话要说。

“少爷，我想问您一句，小苏在您心目中，是什么？”

“小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只是，我真得不能成亲……”少爷说完，立即作了解释，“给我算卦的那个人是一个高僧，算卦及其灵验，所以我们都深信不疑，而且他之前说的一些话，也都灵了。小苏，我真的不是说要推托责任来骗你的……”

“那就是说，以后我做我的管家，你娶你的老婆？”

“我真的没想过要娶亲……是这样，我想过要娶亲，但是没想过要娶谁。总之，还有两年的时间，我想我会劝一下母亲的，你放心，母亲是不了解你的聪明，等她明白之后，她自然会赞同。”少爷说得好像很真诚。

“你说真的？那，少爷，要是两年后夫人不同意怎么办？”我非常的想挑拨他们母子……“如果不同意，我，我就哭着闹着要娶你，不娶你我就死！”这句台词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想了很久，想起来了，是我很久之前劝说少爷的时候举例子用的。嗯，孺子可教，至少[奇·书·网-整.理'提.供]，记忆力不错。

“那，少爷，我家里现在除了一点情况，少爷能不能帮点忙？”

……

少爷很无语，话题转变得有点突然，他还不是很适应。

我把我爹娘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下，并且把我弟弟的情况也介绍了一遍。少爷很爽快的说，“你爹那个事情没有问题，我明天就让崔管家去办。至于元宝，你先带来给我看看。”

迅速把收拾好的元宝带过来。

“元宝你多大了？”少爷打量了一下。

元宝，你赶紧回答啊，我心里想，我又不知道你多大，说错了多不好啊。

“回少爷，元宝今年十二了！”回答得还算得体。只是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十二。

“那你会做什么啊？会写字么？”少爷又问了一句。

“元宝会干活，有力气，不认识字。”

少爷回头瞪我一眼，对啊，我认识字太多了，我赶紧跟少爷说：“我们邻居那个老先生搬家了……所以元宝没赶上好时候。”

少爷有点苦恼，不知道该让元宝干什么好。我灵机一动，现在少爷不是没有贴身丫环么，那就要一个贴身文盲书童吧。“少爷，您现在没有人伺候，不如让元宝做您的书童吧。”

“我要书童干吗？我现在已经有了功名，不需要读什么书了。”少爷看来很不爱学习。

“那就一个贴身小厮，您带着出去体察民情也好，反正他轻快，能干活，比崔管家活动起来快，而且，扮乞丐也比较像！洗澡的时候他给搓背啦，出门的时候他给提东西啦……”我苦心思索我这个弟弟的用处，“而且少爷，他的工钱您也不用付，只要让他在这里能吃饱饭就行了，您看他这么瘦，也吃不了多少；少爷，要再不行，您就从小苏的工钱里面扣……”

“行了。就让他在我这里做贴身小厮吧，每月工钱三钱银子，好吧？”少爷看了一下我，征求我的意见。我？当然没问题。

“对了，元宝，你有学名没有？”少爷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没有，爹都喊我元宝。”元宝老实的回答。

“嗯，这个名字不好听，小苏你说给他起一个什么名字好？”

总不能也叫小苏吧，那就，突然想到千古名人唐伯虎——华安，我不假思索地说，“叫苏安好了，平平安安。”

“苏安？”少爷有点晕，“念快了就变成了，酸，不好不好。”

也对，我好像没发现这个问题。“那少爷您看呢？”

“嗯，我名字叫飞龙，要不叫苏飞，或者苏龙？”少爷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只是，苏飞？苏菲……我还洁婷安而乐七度空间呢……苏龙？也好土……读起来好像喉咙有痰一样……“少爷，这个名字您用着正好，元宝用起来不好听。”

苏健？不好，听起来像苏贱；苏康？不好，听起来像粗糠；苏元？不好，听起来和人民币是一个类型的；苏宝？苏宝很不错，只是这个名字有人用过了……（哈哈，看看蓉儿的老鸨日记啊～～）苏东？苏东不好，像苏东坡，有东施效颦嫌疑，苏西？苏西也不好，让人什么都想不到；苏忠？苏诚？……

最终，在元宝的傻眼中，在我和少爷的唇枪舌剑中，我们决定了，元宝以后叫做：苏旺。名字的意思是苏家也好，王府也罢，大家都兴旺发达。

只是，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我想了一下，没想出来。

元宝一脸哀怨，这个名字，有点像狗叫……

无聊小管家

第二天，我家元宝，啊，不对，是苏旺同学正式成为了王府的一员。

吃早饭的时候，只听见这个说，“元宝啊，你去帮我拿个碗，”“元宝啊，你去帮我那个盆”，我就纳闷，怎么大家都知道苏旺叫做元宝。这个时候，看见老马带着阿弟过来，阿弟看到元宝就亲热的搂过去，老马也很高兴的喊着“元宝，吃的好不好？”我恍然大悟，有这么一个邻居，果然是没有隐私。

昨日在少爷面前说我家元宝吃饭很少，今天一起吃饭，发现我果然说错了，这家伙果然是我弟弟。只见他连吃了三大海碗饭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怪不得我家里穷，有俩能吃的家伙，父母还真是不容易。

吃完饭我谆谆教导我家小弟，“元宝啊，你手脚灵快点，重要的是，不能小偷小摸，缺东西了告诉姐姐；另外，少爷和崔管家说话也好，自己说话也好，你都听着，别说话，回头告诉姐姐都说什么了；少爷要是问起来我的事情，一律就说不知道，不清楚，然后晚上跟我汇报一下。”元宝点点头，转身要走，我又把他叫住，“元宝，少爷要是去朝廷里办事情，不在家里，你就过来找我，我教你写字。”元宝点点头，很听话的去了丰园。

我呢？我干吗呢？好无聊。去找找崔管家和许老婆子请示一下吧。

来到崔管家办公的房间，看见他正在算帐，看见我头也没抬就说，“你父母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他们明天开始就可以领到地。租子比其他佃户少两石。”这个，这个不是重点，我满脸堆笑，“崔管家，您看我干点什么事情好？”崔管家抬起头来说：“别给我惹事就好。”这都说的什么话啊。“崔管家，我不能不做事情啊，要不然，人家说闲话多不好……”“那你自己找点事情去吧。”于是把我自己酝酿已久的事情开始说出来：“崔管家，您看，我去整理一下府里的下人的资料可好？比如卖身契啦什么的。”崔管家想了一下，“也好，你可千万别丢了。虽然不是钱，却都是凭证，丢了很麻烦的。”

收到，心情大好，来到所谓的档案馆，发现有一些柜子。打开柜子，嗯，东西不是很多，但是却很乱，可恶……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我将所有下人的材料都分类完毕，并自己造了一份花名册；花名册上按照入府时间和姓氏排序，在每个人的姓名下面，填好了每个人有的材料和简介，以备查询。整理完了之后，俺就要干正事了，首先打开崔管家的材料，崔管家，原名崔三宝，三十年前随柳家小姐嫁入王府，原来大夫人姓柳；打开许老婆子的档案，果然也是随柳家小姐嫁过来的；我翻一下看看有没有现在的二夫人的档案，找了半天，没找到，大约二夫人做了妾之后，就把自己的材料拿走了，抑或是，王府自己的人有自己的一套东西，比如家谱……最后打开俺的档案，很空，就一张卖身契和一个简介，写着父母以及所在地，连生辰八字都没有，好郁闷，将来我老了怎么做大寿啊。放下档案，到哪里查询柳小姐的底细呢？也没见过她娘家来人，真奇怪，是我没碰到呢，还是她娘家人不在了？二夫人原来是柳小姐的丫环，那么看来家庭也不怎样，而且从丫环变成今天的二夫人，跟我的飞上枝头计划很像……所以，我所作的，夫人曾经也做过一遍？有点头晕。看来要弄清楚这个事情，必须得和当年同为大夫人陪嫁的崔管家和许老婆子搞好关系。

差不多可以了，就出了档案馆，这，这也太清闲了吧……难道我效率太高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元宝，元宝吃了四碗饭之后坐到我身边来：“姐，今天下午有人来拜访少爷。”“嗯？你怎么知道？是谁啊？”“我听少爷和崔管家说了一声，是什么张大人和丘大人。”“哦，好，做的好，你去忙吧。”得到我的夸奖，元宝很高兴的走了。有一个小弟真是好，心里暖洋洋的，准备下次给他准备几样好吃的。

下午的时候，阿岩活蹦乱跳的跑来跟我汇报：“苏管家，小张大人来访，还有一个丘大人！”“先把客人带进来，我去向少爷禀告。”不知道这个丘大人是何方神圣，一路思索和张家有关的姓丘的，只记得逼得张大少自杀的那位姓丘，应该此丘非彼丘吧。

走到丰园，敲门先。好熟悉的地方啊，可惜现在不属于我。“少爷，张嗣修张大人和丘大人来访。”里面元宝开了门，朝我眨了一下眼睛。少爷稍做整理，就出来了，带着元宝和我一起往乐园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停步，我和元宝一起撞了上去……少爷差点飞出去。少爷整理一下衣襟，“这个，小苏，我和元宝过去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是不想让别人嘲笑我么？比如第一次见面的丘大人？我无所谓的往回走，反正有元宝在，这下倒省了我抛头露面的机会了。

受贿共谋犯

却说王大少领着元宝走到厅子里，看见张大人带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喝茶，看到王大少进门，立即站起来问好。

张大少笑容可掬的说：“王大人，许久未联络了，不知一切可好？这位是丘南镇大人，现在湖北为官，可是我的父母官啊，呵呵。”王大少立即抱拳：“久仰久仰。”张大少随便看了一下少爷的后面：“咦？怎么没看到小苏？换了一个啊。”少爷指着元宝说“这个是我的随身小厮，叫做……苏旺，苏旺见过两位大人。”元宝赶紧行礼，张大少随口打趣说：“王大人和姓苏的果然有不解之缘啊！”

事后元宝跟我描述的时候，不解的问了一句：“姐，你和少爷有啥缘啊？”害的我差点呛死。

三个人闲扯了一下，张大少跟少爷说：“不如让小苏一起来坐？许久没见她，不知道又有什么新典故，好玩事。”少爷推脱说：“小苏最近刚刚升任管家，有许多杂务，不便过来应酬，还望张大人见谅。”张大少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最后，大家实在没什么话题的时候，元宝的腿快要僵掉的时候，张大少起身告辞，临行之际，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家父本想亲自过来拜访王大人，不料最近身染小疾，所以命小人前来，家父觉得丘大人才智双全，做一个地方官实在是委屈了啊！此等人才，不为朝廷所用，实乃我朝廷之憾！”少爷附和着说：“才智双全，朝廷之憾……”

送走了两位大人，少爷去看送来的礼物，元宝就抽空跑来跟我讲了这个事情，丘南镇？莫非就是以一副对联哄的张居正特高兴的那位？记得历史上有一个趣谈，说有一个阿谀之徒为求复官，以黄金制对联“日月并明，万国仰大明天子；丘山为岳，四方颂太岳相公。”送与张居中。价值不可考。张大人不会到处宣扬也不会挂在大门上的，估计少爷不知道这个典故。看来张大人心情甚好，开始帮这个丘大人了。只是最近他小疾？莫非，就是历史上描写的让他致命的痔疮？

思考的时候，却看到少爷紧张的来到豫园，直奔他母亲的房间。同样，摒退其他下人。我得出一个规律，如果夫人来找少爷，必定是兴师问罪；少爷来找夫人，必定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必定要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讨论。

偷听？不偷听？后来我决定，走错房间，然后在那个房间静坐一会，至于听到了一些什么东西，那就只能怨说话的人声音太大了。

“母亲，母亲，您看怎么办才好？”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不太高兴，出了事情竟然不第一个找我商量……

“龙儿，怎么了？这么慌张？”

“母亲，刚才张首辅的大公子来过，还带了一个什么丘大人，留下了几张银票。”

“两千两……？”

“母亲，您说，孩儿该如何处理？退回去吗还是……？”

“给你送钱必定有求于你。他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难道是投石问路？你暂且收着，看看情况变化再说……”

我心里说，这个当妈的还有点头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这么不通人情……笨死了，还做官呢，回家卖烤红薯吧。

出门溜达到门口，假装刚刚从外面返回来的样子，少爷低着头走过来，两人bia的一下撞一起了。脑袋好痛，少爷则摸着下巴，龇牙咧嘴，两个人怒目相视。相视良久，突然很不好意思，我先笑出声来，少爷瞅了一下四下没人，拉着我奔向我的卧房，哈哈，太好了，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私自进大闺女卧房，判你充军到黑龙江。”等一下，我好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这个，这个，不会是通奸吧……通奸要判什么罪？谁送我一本大明律就好了……

少爷拉着我进门之后，迅速的插上门拉我坐下。“小苏，要是有人送你银子，你说为了什么？”为什么，刚才他妈不是说明白了么……这头猪，作弄一下他。

“当然是喜欢我才会送我银子！”

“喜欢？他应该不会喜欢我吧……那，小苏，还有什么理由？”

“求你办事情呗！比如升官啦，发财啦……难道有人送你银子啊？”

少爷点点头，“你说，这个银子我该怎么办？”

“收下！”我这等怕穷的人绝对不会为了什么名声不收的，更何况那也是不义之财，不要白不要。

“那我收下了岂不是要为人家办事？而且，要是哪天被株连出来，这个事情就大了，何况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送钱，可见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少爷殷勤的望着我。

我于是摸着头上撞出来的疙瘩开始喊疼，“啊，脑袋好疼，都不能想事情了。”

少爷一听，二话不说，给我揉脑袋。没错，有求于人的时候，揉脑袋也是必须的。

“少爷啊，人家来找你，说明这个人想在户部任职；今天张大人来了是么？看张首辅的意思就是让你引荐呗，你要是不引荐，人家有其他的办法。张首辅要安排个官位，谁不给面子啊……你轻点揉，头都揉大了！……送你两千两算什么啊，看这样子，说不定给张大人送的更多。你就说你在南巡的时候觉得这个官员不错，就推荐一下就得了，不用推荐什么大官，随便一个什么小京官就完了；不用推荐什么肥差，就推荐个没什么实权让他不太好贪的职位。至于将来人家怎么发展，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心里嘀咕着，这种顺其自然的事情，就顺水推舟吧，至于将来，那就看少爷的造化了。

少爷慨叹了一声：“难道我真的要收下这个钱吗？”

突然敲门声响起，少爷迅速把放在我脑袋上的手抽回去，紧张的站起来，又坐下。我示意他安静下来，问“是谁啊？”

门外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姐，是我！少爷不在，我过来找你！”

少爷看了我一眼，估计心里寻思着我们有什么密谋，毫无畏惧的给他回了一个白眼，对着门外轻声说：“元宝，我在屋里有点不太方便，有事情吃饭的时候再跟我说。赶紧回丰园去吧。”元宝答应了一声，走了。

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这会来跟我说什么话。看着少爷，对他说：“我弟弟来找我天经地义！你来找我有事么？难不成今晚要住在这里？”少爷一听，立即站起来，夺门而出。

呸，我心里说，假正经。

关于幸福及其他事项

天明起床，照旧无事。吃早饭的时候元宝过来跟我汇报说少爷昨晚奋笔疾书了一晚上，眼眶和下巴都青了。现在早朝归来，饭也没吃，正在补觉。我瞅了一下元宝，才来没几天，感觉长高了一大块，重要的是，聪明如我，只是，熬夜怎么可能下巴会青，这小子缺乏人文常识。

想起来要教元宝写字，吃完早饭跟他一起去少爷书房写了几个大字：“元宝，苏旺”，本来想教他写少爷的名字的，那个龙的繁体字我实在不会写，飞也很麻烦，作罢。于是只教了一个王字。另外把我的亲随丫环守则改编了一下送给他作为勉励：第一条：急少爷之所急，需少爷之所需，想少爷之所想。第二条：一切为了姐姐的幸福而努力！第三条：少说多吃，少聊多听，少坐多动；第四条：当少爷和姐姐发生矛盾冲突时，将誓死站在姐姐一边。

元宝同学乖巧的问：“姐，你的幸福是啥啊？我怎么努力？”

我回答说：“姐的幸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有轿子，进门有伺候。”

元宝吐吐舌头：“好像是个残废……”被我在头上凿了一个栗子。

姐姐的幸福啊，其实就是想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可是，少爷是一个好男人么？就算是一个好男人，他愿意娶我么？就算是愿意娶我，他愿意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么？就算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他能让我终生快乐么？我叹了一口气。现代社会其实真不错，至少妇女有名义上的法律保护着，起码，重婚是不行的。

跟元宝叮嘱了几句，走出书房，朝少爷的卧房瞄了一眼，开着窗户，却看不到什么东西，把眼睛眯起来聚一下光，还是看不到。这么一耽搁，迎面走来了许老婆子，无处可躲。以前总是绕着她走，这次只能正面迎敌了。硬着头皮笑盈盈的说：“许管家好！”可惜许管家不领我的情，冷着脸说：“小苏在丰园干什么？难道闲着没事做？”没错，我真的是闲的没事……“呵呵，府里有崔管家和许管家，小苏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啊，这不，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作的事情。要不，许管家您给我找点事情做？”许老婆子思忖了很久，大约觉得什么事情都不能交给我做，一扭头，看到丰园的花草，说：“小苏你去把那些花啊草的收拾一下吧。”说完径自朝豫园方向走过去了。

我晃晃头，我真的是王府的管家吗？

看到那棵久违的芭蕉了，叶子都长疯了，阳光充足，虽然下过几次雨，但是不太大，树下长了很多野草。蹲下来静静的拔草，突然发觉蹲下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只好弓腰拔草，可惜弓不了一会，腰也很疼，只好站起来休息。看来，我还真的天生是做少奶奶的命……抚腰轻喘，香汗淋淋，蓦然回首，少爷却在窗前凝望着俺……

扔下芭蕉不管，有点恼羞成怒的走到窗前与他对视。却一眼看到他的下巴果然青了一块，一定是昨天被我脑门撞的。不由得愉快起来，咧开大嘴，这下轮到少爷恼羞了，隔着窗户抓着我的腮往两边扯，嘴里说：“还笑，不就是你撞的，还好意思笑！让你笑的嘴巴合不上！快点给本少爷赔礼道歉顺便揉一下！”那就给你揉呗。不过我的手刚放上他的下巴，他就“哎呀哎呀”的叫起来，把我的手拨开，然后哼哼唧唧喊疼。

摸一下而已，有必要跟个贞洁烈妇一样么……碰一下都嫌疼……

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俺放开手，朝园子外走去，剩下一个男人在后面做委屈状。

阳光，真好，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几天我又闲了，闲的感觉真不好。于是继续琢磨关于夫人的事情。

找了一个时间，去找崔管家，他身材恢复的很快，南方之行带给他肉体的烙印已经没了，仔细看看，比南行之前更圆润了。看来崔管家的自我疗伤意识很强。

天气很热了，动不动就出汗，这里的日子我永远也记不住，只能随口问别人，看着阿岩在我眼前晃过去，叫住他，“阿岩，今儿多少号了？”阿岩歪着脑袋一算：“苏管家，今儿七月初十了！”初十？再过五天岂不是就是鬼节了？记得每当七月十五的时候，孤儿院外面的山上就有很多人来往，提着篮子香火什么的，说是拜祭，等我长大了，我问老爹，老爹说七月十五是鬼出动的日子，这天要给他们送一些纸钱来贿赂，不要出来闹事，然后，人们就会给自己的亲人祭奠一下，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过几天，岂不是少爷要给死去的老爷和大夫人还有老爷的妈上香去？

想起来这个线索，很是兴奋，扔下阿岩，一溜烟的去找崔管家。

“崔管家，过几天就鬼节了哎！！”

“我知道，”崔管家头都没抬，“关小苏什么事情？”

“呃……”对哦，“我是说少爷拜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啦，许嫂早就准备了。我们那天等少爷下朝后就去城东，顺便看看收成怎么样，你就在家里看好大院，一切有劳小苏啦。”

不会吧，这么排外？一看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崔管家哦，我想问问，夫人去吗？许嫂去吗？”

“当然要去！老爷是夫人的老爷，许嫂是大夫人的丫环，按情理，都得去。”

“那，夫人难道没有自己的父母要拜吗？我是说，少爷的外公外婆……还活着？为什么不见他们来往啊？”

崔管家放下手头的活，“柳府啊，自从老爷和大夫人去世之后，王柳两家就很少联系啦。也就过年的时候还走走。夫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苦命人，说起来，我比夫人还早入柳府呢！”

“崔管家，崔大叔，讲给我听听嘛！我都当小管家了，什么都不知道多不好啊。”

崔管家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当管家的我还不知道？你啊，说起来和夫人还真有点像。夫人啊，是自小被卖到柳府的，大小姐看她灵巧，就收了做贴身丫环，赐了姓柳。后来陪嫁到王府，被老爷看上了，就做了二房。总算熬出头了！”

“那崔管家知不知道夫人的生辰啊？”

崔管家笑了，“小苏你还挺会巴结的啊！夫人生辰是1月1日。”

“这个也太吉利了吧！”我惊呼了一下，这得多小的概率啊！

崔管家补充说“这个是夫人自己定的。她也忘记自己的生辰了，就选了一年的第一天当生日。”

“那崔管家您和许嫂是哪一天生日啊？”

“我们？我们做下人的不过这个。”

“那少爷呢？”

“少爷？少爷啊，就是七月十五生的。不过老爷在世的时候给改了，改成七月十六，怕不吉利。”

也对，生的那一天就遇到鬼节，这个少爷还真会挑时候。

“崔管家，谢谢您哦，您真是大好人，跟我讲了这么多典故！”

“行，不用说好话了，别再惹麻烦就好了。”崔管家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打量了一下，我猜，他也怕我将来变成第二个二夫人吧，所以现在对我不是那么苛责，而且，即便这些事情告诉了我，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我要知道，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可怜那许老婆子不知道我和少爷有一腿，还成天对我冷着脸，哈哈，等我哪天真的做了少夫人，真想看看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小苏，你在笑什么？”崔管家好奇的问我。

啊，难道我笑出声音来了？有点懊悔自己的得意。

“崔管家，您猜，少爷会不会娶我做夫人啊？”

“得，那少爷真是活见鬼了！”崔管家扔下凉凉的一句话。我无所谓，道了一声谢，我要赶紧借某人的纸笔用一下，做一份王府大事年表。

只是我在走出门后，没有听见崔管家的一句自言自语：“莫非小苏就是鬼？”

王府大事年表

不管少爷在不在书房，我都要去他那里一次……

推门而入，元宝哎呀一声，慌忙藏东西。看见是我，元宝这才站稳，“姐！你怎么进门不敲门！”“我是偷着来的，敲门干吗？让人家知道我来过？你在干吗？”“练字呢……”元宝举起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他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苏栩。

“写的不错嘛！谁教的啊，这个栩，你怎么知道的？”

“少爷教的，我觉得吧，姐，你这个字更好写，木习习，比我的宝要好写多了。”元宝一脸天真。

我摸一下他的脑袋，嗯，有点费力了，不知道是我胳膊太沉还是他又长高了。

“元宝，你记得爹娘和你的生辰么？还有你二姐的忌日？”

“爹娘的？不知道。我是正月十五生的，姐你忘了？你每年都给我做花灯。二姐的忌日，好像是三月三。”

“那你记得大姐的生日不？”我循循善诱。

“当然记得！七月十五鬼闹欢！不过爹说了，忌讳，不让过，说还不如没这个生日呢。你不老闹着说要去坟地过么？”

我……和少爷真的很有缘，而且和鬼很有缘……说不定，我们前生是鬼夫妻，今生趁着鬼门关一开……想到这里我愈发的坚定我和少爷是很有缘分的。但求同月同日生，不求同月同日死啊。

拉着元宝在一边坐下，我列了一个清单，题头叫做，小苏之王府年历

高兴日子：

（柳）夫人生日： 1月1日

元宝生日： 1月15日

少爷和小苏的生日： 7月15日

发工钱的日子：每个月的30日

崔管家和许嫂生日：待查

爹娘生日：待查

难过日子：

老爷忌日：待查

大夫人忌日：待查

老夫人忌日：待查

二妹忌日：3月3日

倒霉的日子：每个月6日－11日

写完之后，自我欣赏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那一夜，那天是几号来着？貌似过去很久了样子……好歹也是第一次啊……看来，还是每天写日记比较好。想起来之前少爷不在的时候我写的《北京浮生记》，应该就藏在少爷的桌子底下的，找了半天，却没发现。问元宝有没有见过一沓乱七八糟的纸，上面写的字有大有小，还有的地方墨水太多，字都洇过去了，可别给我当作废纸扔了……

元宝想了一会，“姐，没看见过啊！”也是，就算他看见了，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上面可是写着我对北京风土人情衣物穿着的直观描写，期望哪天回到现代去出一本书轰动一下呢……

算了，先不找了。跟元宝说一声我先走了，于是拿着我的大事记回去贴墙上，省得自己忘记了。然后我要准备王府的大事情了——少爷之生日。我想，总要给他一个与众不同，好让他想起来就觉得感激涕零，或者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否则又怎可能刻骨铭心？

准备什么礼物好呢？跳舞？体型不符，只能跳癫痫类的；唱歌？五音不全，国歌倒是唱的不错；作画？从来未曾拿起过画笔，不过很会画太阳之类的东西；写诗？打油诗已经写过了，再写没意思；以身相许？许过一次了……再许也没啥意思，被抓了还倒霉。

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别的帮不上，这个可是独家新闻～

一个礼物在我心里渐渐成形。

7月14日，我记得很牢靠。因为我的礼物快弄完了。

元宝也没来找我汇报事情，让我有些纳闷。走到前边去，看到许嫂正在命丫头们叠纸元宝，收拾黄纸，准备祭奠用的果子和酒等，忙忙碌碌。为了避免尴尬，我转个身继续往旁边走，却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兴奋的说：“小苏……管家，近来可好？”斜眼一看，却是张大少。慢慢的挪过去，看到少爷和元宝在屋子里，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体态富足，却一副精明状；见到我进来，少爷的脸由晴转阴，元宝却突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而那个中年男子却立即换上一个笑脸，拱手说：“苏管家，久仰久仰！”

第一次看到有男子而且是官员见到我如此客气，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连忙也拱手说“承让承让。”少爷不情愿的说：“小苏，这位是丘大人。”我施了一礼，“久仰丘大人文采非凡，博学多才，今日一见，荣幸之至。”转身又给张大少行了一个礼。

张大少自始至终笑意昂扬的看着我，好像一个多日不见的老友。“小苏升为管家，可喜可贺！刚刚王大人说小苏出门采购去了，还以为又遇不到了呢，呵呵，看来我俩心有灵犀啊！王大人，您说是不是？”少爷皮笑肉不笑的说：“张大人，您何必跟一个下人心有灵犀呢！这样可就低了您的身份了！”张大少摆摆手，“王大人，此言差矣！我朝太祖始于和尚，终究成就天下霸业；这小苏管家，虽是一下人，却让在下受益匪浅。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今天在场的可不止三位啊！”少爷有点不太高兴却一时也想不出来如何反驳，我赶紧打圆场说：“张大人和丘大人今日来，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那位丘大人说话了，“在下有幸蒙王大人引荐，从地方调任户部，与大人同朝为官，特来拜谢。区区一点谢礼，还望大人收下。”然后，他推过来一个小包裹，里面好像包着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

少爷脸色有点忧郁，“丘大人，您过谦了。以后我俩就是同僚，有许多地方还需大人多多提携，这个礼物，您就见外了。”

我心里嗤笑了一下，两千两银子都收了，这下算什么……

丘大人楞了一下，张大少却谈笑风生：“王大人，只是一个见面礼而已，何必如此客气，丘大人之事，劳您辛苦啦。”少爷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说：“张大人，我家大人爱才惜才，才会举荐丘大人，全无私心，只想为朝廷多增加一个人才。这份心意，乃是为了朝廷，倘若丘大人万般感谢，岂不是辜负了我家大人的一片心意？不过，今天的礼物我家大人就先收下了，下次切莫再这般客气了。”

丘大人连连称是，张大少敛了刚才的笑容，深沉的看了我一眼，我毫无畏惧的迎着他的目光，然后做了一个鬼脸，张大少立即愕然。

两人走后，少爷不停的埋怨我，加上之前的两千两银子，对我喋喋不休，好像自己是中央电视台的廉政教育宣传工作者。少爷列举了无限可能，包括冯保太监掌握东厂，监视百官；只是冯保贪的也不少吧。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我跟少爷说，“现在收下礼物是给人家台阶下，你收下了，看张大人，肯定也收了很多。”少爷又搬出儒家的礼仪道德来感化我，这个人，没想到还这么胆小，被他唠叨的没办法，我给他出了一招：“明天不是七月十五么？张家老爷子去世不满三个月，肯定还在守丧。少爷把这些银子和今日收到的那个盒子一起包着，外加几样果品，给张嗣修大人送过去，算安慰老太爷在天之灵。张大人收到东西，内心自然明白。”

少爷赞许的点了一下头，我有点痛惜那些银子。

如果这些银子都给我，该多好啊……我就可以离开王府，然后买上一堆男人，享乐去了，像少爷这样的男人，应该还会有很多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多见，两条腿的男人，满世界都是吧。

鬼节与其他……

鬼节到了，天气有点阴，非常配合气氛。一大早下朝后，少爷就开始和崔管家收拾东西，老夫人也破例站在院子里面看大家收拾。往马车上放一些吃的喝的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家都背着手站在那里看，想起来少爷要到城东巡查一下庄稼收成，我使了一个眼色把元宝叫过来：“少爷带你过去不？”元宝摇摇头。

让元宝把少爷叫过来。

“少爷，您今天出城去啊？”明知故问。

少爷点点头，“小苏，今天家里就靠你了，好好打理一下。”

“少爷能不能带着元宝过去？一来他比较有力气，到了那里可以帮忙搬一下；二来我想元宝离家这么久了，顺便看一下爹娘。”

少爷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吧，反正带着他也不占什么地方。”

难道带着我要占很多地方？！

在我和少爷简短的对话的时候，老夫人箭一样的目光射过来，恨不能自己的耳朵立马变长，听到我和少爷在说什么。看来，在老夫人面前，不能和少爷单独说话，我于是退开三步，站到元宝旁边。我交代了一下元宝，呆会要麻利点，另外给他塞了二两银子让他带给爹娘，顺便提醒说：“记得，给你二姐烧点纸。”

一会，少爷，崔管家，老夫人和许老婆子外加元宝和一个马夫就上路了。待这个马车远离我的视线之后，我激动的胖手一挥：“阿岩，关门！”然后召集所有的下人，尤其是老夫人房中的一些丫头和兰嫂她们，“明天呢，是少爷的生日，可能会很忙；今天呢，是传统的鬼节，大家放假半日，下午未时二刻全部回来，未回或者迟到者，扣本个月十天的工钱！”大家欢呼了一下就散了。

大摇大摆的来到豫园，走到老夫人的房间晃一下，推卧房门，发现没锁，真是老天助我。打量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小案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发现卧房是两进的，还有一个小门，锁上了，隔着门的缝隙往里看，黑洞洞的，瞪的眼珠子都快失焦了，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倒是身上出了一身臭汗。掀开老夫人的被褥下面，没有暗格；开始敲打墙壁，怎么听都是通通的声音，敲的手指关节有些疼；趴在地板上看有没有缝隙可以撬开，还是一无所获。

综上所述：老夫人不精于此道。

不死心的扒着小房间的门又看了一会，悻悻的出来了。

在豫园里面都没好好的走过，这次可以参观一下。转了几圈，想起来兰嫂和许老婆子的卧房也在旁边，要不要进去看看呢？犹豫很久，决定顺路参观一下。可惜，都是铁将军把门，看不到什么东西。

再走过去，一间很香火的屋子，纸灰味道很重，估计是王家的祠堂……里面应该都是王家的列祖列宗吧，决定不跟他们打招呼了，直接绕出去，到丰园，搜索一下我的北京浮生记。

书房里面继续翻，找到一些画啊线装书等等，连银票都没看见一张，怪不得不锁门……转到少爷卧房，竟然也没锁门……很简洁，照例先到床上去搜，搜得长头发若干……立即思索可能是谁留下的，小稻？小稷？后来终于恍然大悟，少爷自己就是长发。

转到床前的一个小桌上，看到一沓纸，随意一瞄，却是我的大作！抓起纸来看看，上面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可不就是我拿树枝写的么。有的字，一笔下去，还劈叉了，只是，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仔细看看，发现多了一些批注。比如我写的三全楼的来历，“传说中，三全楼指的是色全，香全，味全，故名三全。此种方法甚好，妓院应该更名四全院，吃喝嫖赌样样有。”旁边是端正的蝇头小楷，不过就写了两个字：可笑。

再往后翻，是我关于衣服的描述：“女子装束，上襦下裙，裙长而遮脚。街头不见大家闺秀，亦不见小脚女子，大抵小脚女子走不动路或不喜上街。”少爷旁边批注：可怜。

如是翻了几次，发现少爷喜欢以两个字作为批注，而且不是什么可笑可怜可悲可叹就是有趣有理有疑有误，翻完之后，不太甘心，又不想拿走书稿，让少爷知道我曾经来过，于是提笔在最后一页加了一句：“可耻。”

走出书房去，觉得天色也差不多了，回房休息一下，把身上的臭汗洗洗，嗯，今天疑点很多嘛，暂且整理一下，想到给少爷的礼物和他收到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晚上少爷就回来了，有点疲惫的神态。元宝眼睛有点红，好像是哭过，老夫人崔管家和许老婆子也都一脸疲惫相，吃过晚饭，大家都各自休息去。

少爷回去不久，却让元宝把我叫了过去，也好，趁此机会，把送他的礼物带过去。揣在怀里，却发现少爷在书房。难道看到我题的字了？还是？少爷把我叫过去之后，很随意的问：“小苏，今天府里有什么人来过吗？”元宝站在一边，有点茫然。“回少爷，没有人来访。”“哦，那小苏你到书房来过吗？”死不承认。“回少爷，小苏今日一直呆在豫园，没有来过。”

“是吗？如果你来过，我不怪罪你的。”也对，看到了北京浮生记，少爷应该明白我是经常溜进来的，只是，话已经说出口，怎好更改。

硬撑着说，“少爷，小苏什么时候对您说过谎话？”好像，经常说谎……

少爷想了一下，“没事，我只是觉得今天书房好像有人动过，东西都不是我搁置的地方了，我觉得奇怪。”

随口扯一下：“少爷，今儿不是鬼节么，说不定啊，今天阴风比较盛，所以把少爷的东西都给弄乱了。我们家以前的时候，经常鬼节那天早上醒来，发现乱七八糟的，不信你问元宝。”说完给元宝使了一个眼色。

元宝拼命点头：“少爷，真的，不骗你，我们家屋子里面早晨经常乱七八糟的，我爹说一定是哪一个小鬼干的！”说完元宝给了我一个会心的眼神。嗯？这个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半夜里饿得起来翻东西吃？

少爷有点半信半疑。不过没有丢什么东西，他也就懒得追究了。

我对少爷说：“少爷，我有些话想跟您单独说。能先让元宝出去一下么？”

少爷镇定一下，“元宝，你出门去吧，别走远，要是崔管家或许嫂过来，你赶紧过来禀报一下。”

元宝不太高兴的噘嘴走了，大概觉得我瞒着他。

元宝一走，我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少爷。“少爷，听说明天是您的生辰，小苏诚心诚意的祝愿少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少爷有点诧异，拿过信封就要拆，“少爷，现在不能拆，明儿才是您生辰呢！”

“这个，小苏，其实我……”我知道他要说其实今天才是他生日，不过，今儿拆了给谁看啊。多没意思。

“少爷，不如您明天上朝的时候带着，等到下朝的时候约一下张嗣修大人，您在他面前拆开如何？”

“为什么我要给他看？”少爷一脸的不高兴。

“您就说，小苏献给您的生辰礼物，在张大人面前炫耀一下又何妨。”

不知道是不是少爷真的打算在张大少面前炫耀一把，他有点高兴，又带点好奇，我立即再三叮嘱：“一定要在张大人面前打开啊，您要是提前看了，小苏……小苏以后就，就，就不活了……”

少爷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保证绝对和张大人一起看，我敢保证，这份礼物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全都出自苏苏，虽然不是原创，却肯定会让收到礼物的人震撼一把，没齿难忘。

只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有谁会送我礼物？

感伤的时候，少爷却想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今天去城东，佃户们之前打了一头野猪，做了许多野猪肉干，好吃不腻，我想小苏说不定你会喜欢，”然后笑眯眯的给我拿出来一个油纸包的肉干。

欣喜的接过来，要热泪盈眶了……这个，也算是生日礼物吧。如果少爷把我叫过来是专门送我猪肉干的，或许，我会扑过去狠狠的亲他两口；不过，既然是顺便送的，诚意就大大降低了。

接过肉干，告辞，回房享受去……

屋内，少爷很高兴的对元宝说：“元宝，你姐姐果然很爱吃肉干呢！”

特别的生日礼物

下朝之后，路上，户部王侍郎喜形于色的叫住吏部张主事。

“张大人，张大人，现下可有时间一停？”

“不知道王大人……”

“呵呵，今日是不才生辰。小苏送我一个礼物，想与大人一同分享啊！”

“哦？在下何其有幸，可以得见苏管家之礼物啊。王大人果然是深受下人拥戴啊！在下敬佩，敬佩。”

附近来往的一些官员也停住脚步，前来看热闹，包括刘大人，丘大人等，大家一同盯着户部王侍郎撕信封的纸，纸片过处，露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赫然几个大字：痔疮全攻略。现场的人的脸色都变了几变。

张大人从期待变为惊奇，王侍郎从兴奋转为颓败，其余的大人从好奇转为同情。

只见王侍郎气急败坏的翻开扉页，目录整齐如下：痔疮类型；痔疮症状；如何预防；如何治疗；附食谱若干。

王侍郎愤怒的手抖而不能自控，其他大人见状纷纷安慰：“王大人，这个不算什么的。”“十男九痔，大人宽心啊。”“王大人，下官知晓有一家医铺，医师医术高明，颇有研究。”王侍郎含着热泪跟众人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其他大人看完好戏，纷纷离去，顺便与同僚们一起聊聊痔疮，以及，得痔疮的王大人。

王侍郎愤怒的把书推给张大人，“小苏让我同你分享，我分享完了，先走一步！”说完气冲冲的往家里奔去。

拿着书的张大人若有所思，翻开几页，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正在计算少爷下朝回来的时间，突然大门砰的一声，不错，少爷今儿比之前提前回来了将近一刻，看来在路上赶的很急啊。

“小苏呢？小苏呢？”平日儒雅的少爷嗷嗷的叫着，比阿岩还有气势。

“苏管家在少爷书房等着您……说……”阿岩怯生生的回话，不过还没说完，少爷已经奔书房跑过去了。府里全都议论纷纷，今儿不是少爷生辰吗？崔管家还说少爷进门就要说恭喜的，这下可好，进门先找小苏，不过看表情，小苏要倒霉了。

“小苏，小苏！”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悠闲的吃着东西，昨晚的野猪肉干。果然是野猪比家猪香啊，我不禁感叹。昨日的情况元宝还没跟我汇报，这小子，累的还没起床，还有许多话要问他呢。

少爷几乎破门而入，看到我，脸上一副“你干的好事”的表情，眼露凶光，啊，不对，是眼露郁闷之光，脸飙愤怒之色，嘴呈血口喷人状，手指犹如帕金森综合症，抖动不能自已，就差扑在地上打几个滚，使劲捶地了。

“小苏，小苏，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众大人面前是如何的丢脸！你，你，枉我平日对你这般不错，出门一次还特地给你带肉干，你，你，你就这样……气死我了，你说怎么办？！”

嗯？特地带的肉干？人家也是特意编写的攻略好不好。“少爷，不要生气……我昨天说过，愿少爷健康百岁，所以特意苦心编造了这样一个小册子……就算没有，预防一下也很好。而且，而且说不定可以借给别的大人看看……而且就算现在不用，不代表将来用不到……”

少爷哭笑不得，“小苏，我要跟你说明白。第一，我根本用不到；第二，我将来应该也不会那么倒霉；第三，别的大人就算得了痔也不会献宝一样跟我说；第四，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非要我在张大人面前出丑？最后，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本书？”

哇，少爷第一次如此有条理有逻辑的跟我说话，好不容易啊，做赞赏状。

“少爷，奴婢决定认真的回答您。第一，少爷怎知自己将来用不到？您也不是天师……；第二，这本书在少爷看来是丢丑，在其他有需要的人那里可是宝贝。少爷焉知今天在场的大人们没有此类隐疾？说不定啊，过几天就有大人来跟少爷索要呢；第三，少爷认为在张大人面前丢脸，是丢什么脸？怕张大人误会吗？最后，我要郑重的告诉少爷，这本书乃是小苏呕心沥血，苦苦思索，历尽民间疾苦，精心编制而成。”

“小苏……莫非你得过痔？”少爷突然很小心的问。

“鬼啦！你才得过！”俺咆哮起来，跳起来追打某人，我想某人一定很郁闷，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反倒挨打，这，是为什么呢？

少爷的生辰，还是很开心的过，今天，关于某书，他没有再提起，让我怀疑是否他真的不生气了。中午大家都有加餐，少爷特地嘱咐老马给大家下厨作他拿手的红烧肉，光肉就用了五斤，老马右手有点脱臼。今天，他是唯一一个看上去不开心的人。

我抓来元宝问肉干的事情，元宝满嘴是肉很不清醒的说，“就少爷随口说起来爱吃的东西，我说我爱吃酱牛肉；少爷就问姐姐的口味，我就说姐姐喜欢吃肉干来着。”原来如此，算他有心。然后追问元宝那天去祭祀所看到的东西，比如墓碑上写着什么，比如少爷嘴里叨咕了什么，元宝沮丧的说：“墓碑上的字，我就认识一个王……少爷也没说什么。”然后元宝简单跟我讲了一下爹娘的事情，爹娘为了种地方便，已经把东西搬过去了，崔管家还给安排了一个小屋子，比较便利。

元宝办事还算让我放心。聊作安慰，苏家有子初长成。感叹完一看，他却仍然在狂吃肉，于是明白苏家就是这么没落的。

张府。张嗣修大人。一个医师。

张大人扔给这位医师一本小册子，“孙先生，麻烦您看看这本册子写的东西，可有新意或者特别之处？”

被唤作孙先生的人拿起小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痔疮全攻略。不由得眉头一皱，痔和疮在医学上本是两种术语，只是民间喜欢连读，故后来统称一起的，这一看，哎，不专业啊。翻开扉页，旁边有几行小字，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恭祝王飞龙大人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小苏敬上。看来这个小苏是作者了，孙先生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小苏是不是和这个王飞龙大人有仇，竟然祝他年年有痔……看了一下目录，翻开仔细阅读。

张大人在旁边不动声色，却看着眼前的这位京师著名医师孙先生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激动万分，手指颤抖，不由得惊问：“孙先生，这本书……”

“绝叹啊！”贪婪的辨认着很烂的笔迹，还有一些奇怪的字，只能根据上下文来推断意思，孙先生很费力的说，“好专著！自古以来鲜有如此齐全的医书，其中用药简单大胆，甚至是以毒攻毒，有些是民间验方，有些却是闻所未闻，至于后面所附食谱，完全发挥食物本来之性，对身体有益无害，乍看毫无关联，细推则自愧技不如人；而前面之分类和症状，恕我直言，若没有多年观察和看诊，很难写得如此详细和精准。不知大人从何得来这本书？却又不知这本书为何是手抄而不是印刷？若能印之而散于各个医馆，实乃造福众生之事！”

张大人笑了一下，“这本书，乃一好友所有，多谢孙先生了。却不知家父乃属何种类型，当用哪种方法治疗最为有效？”孙先生侃侃而谈，脸上焕发出得见一知己而死无憾的表情。张嗣修传刘管家来，“刘管家，速召府中几名可以抄记的人来，将这本册子给我原样誊抄一份。”

下午，张府中多了几名手酸的人。［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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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携带一本小册子，一些礼物直奔王府而去。

“什么风又把张大人吹过来了啊？”少爷很讪讪。

“王大人寿辰，下官自然是前来祝贺！另外，王大人落在下官那里的苏管家的礼物，在下自然不敢私吞，特意送回来啊！”

旁边立即有崔管家等探头探脑看我送了什么礼物。少爷迅速拿过来藏在袖子中，“多谢张大人还挂记着！今日早上，多有失态，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王大人客气了！小苏，你这份礼物果然很有新意啊！不愧是王大人府中的管家啊，可敬可叹！若是我府中也有这等人才，可惜……”

“张大人过谦了！张大人府上人才济济，谁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人又开始假惺惺的这种对白，我最讨厌他们俩玩这种游戏，最郁闷的是，他俩总是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张大少走了，临走前还恋恋不舍的看我一眼，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结果一会兰嫂过来，笑吟吟的把我和少爷又抓过去了……为什么说又呢？我痛恨这个字。

嫁获他人

我和少爷很不情愿的来到了豫园，不情愿的原因是同时被叫过去了，有被捉奸的感觉，不知道少爷怎么想。只见崔管家笑眯眯的站在一边，这个喜欢打小报告的死老头……我开始想日后如何捉弄他一下。

“兰嫂，许嫂，你们先下去，我想和飞龙问点事情。”夫人发话了。尽管许老婆子很不开心，但是被忠心的兰嫂拽了下去。

“听崔管家说，小苏给少爷送了一份礼物？还是让张大人转交的？不知道可否让我瞧瞧？”夫人打量了一下我，让我很不自在，好像我没穿衣服一样。

我连忙施礼，“夫人，奴婢，嗯，只是听闻少爷生辰，随便小小的送了几页纸，不成敬意，承蒙少爷不弃……夫人，奴婢保证，绝无钩心斗角风花雪月男盗女娼怪力乱神之事……”夫人听到男盗女娼不由得皱了一下眉，目光转向少爷。

少爷皱眉说，“母亲，正如小苏所言，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几页纸而已。”

“那，既然没什么特别的，飞龙可否介意给母亲过目一下？”夫人主动出击。

少爷有点难堪，不情愿的拿出那本小册子递过去。

夫人随手翻了几页，不由得连连叹气，“荒唐！真是荒唐！这，这，这都是什么？飞龙，难道你……？崔管家，你可知少爷的日常起居？”把书重重往桌上一放。崔管家伸头看了一下，立即惭愧的拱手说：“夫人，小人有愧，未能照料好少爷，请夫人责罚！”

少爷低下头，瞟了我一眼，我晃晃头，这个，我什么都没说……这个，全是她们自己想的。

“母亲，孩儿未曾得痔……只是，只是，孩儿的同僚户部周侍郎最近得了这个，所以，所以，小苏才会……孩儿也是顾念同僚之谊，所以，所以……”少爷很结巴的说着谎话，我内心连连叹气，这个周侍郎，白白的为我背了黑锅啊。

也对，一个从未得过痔疮的人却突然收到一本治疗痔疮的书作为生日礼物，这，听上去太荒谬了……即便说实话，恐怕人家都不信。

夫人很是半信半疑，“周侍郎？周侍郎同你交情何时变的如此之好？连，连此事都说与你知道？而且，为何是张大人送来的？”

少爷听的汗都冒出来了，“周侍郎，受此之苦，无意，无意酒醉之后说的。听者有心，这个，小苏，剩下的你同母亲禀报一下。”

这个，那我也只好顺下去了……“奴婢无意听到少爷提到周侍郎之病苦，恰巧小苏在乡里时听到过一些类似的偏方……就找来送给少爷……希望少爷转交周大人……不料，”我停顿一下，“不料送这些纸张给周大人的时候，送信人错听成张大人，故而……张大人又给退了回来，然后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啊，我说谎说的真好。听起来很合理，很圆满。夫人想了一下，大约相信了。随手把册子递给少爷，“那你这次莫要再送错了！”幸亏没看到我的亲笔题字，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我和少爷汗水涔涔的虚脱的晃出豫园……相对无言。周围没有人，突然少爷过来掐着我的脸低吼道：“苏苏，我快要疯了！”对他翻了一下白眼“少爷，反正都是说谎，你刚才为啥不直接说你得了痔疮啊……还省事……”少爷继续掐着，恼怒的说：“你为啥不想想，你为什么要送我这样一个册子做什么生日礼物！”回过眼神，看见他有些恼，突然有些好笑，以快马加鞭的速度抱着他的额头亲了一下，“生日礼物！”说完，我迅速的走进豫园，走向我的房间，嗯，脸，有那么一点热。

生辰过后几天，突然传兵部右侍郎梁梦龙前来拜访。

少爷大吃一惊，这个梁侍郎，虽然一直同朝为官，可是兵部户部两不来往，若要非说有什么关系，那就是这个梁侍郎曾经也做过户部侍郎，只是，他来是为了什么呢？这个梁侍郎，在朝政议论上明显是张首辅一派的，也有传言说梁大人竭尽力气巴结张大人，才能仕途一帆风顺。

少爷心里想着，脚上却不敢停步。直奔前厅。

“梁大人，请坐，请坐！”

“王大人，叨扰，叨扰。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这，梁大人，无功不受禄啊，不知梁大人此番前来，却有什么要紧事？”

“呵呵，王大人，既然您这么说，在下不妨明言了。家父饱受痔疮之苦多年，今日闻言王大人府上有一秘笈，不知道王大人可否借给在下一看？”

“秘笈？这个，不知道大人从何处听说？”

“京城名医千金堂孙先生。孙先生说无意看到一本秘笈，上面写着王飞龙大人所有，思来想去，只有您这个王大人了，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

“梁大人稍等片刻，且等我查看一下。”

少爷奔出客厅，往书房快步走去，那个小册子，写着王飞龙所有？少爷奇怪的要死，来到书房，突然脸上一红，大概想起来昨日被某人偷亲了一下。元宝后来跟我奇怪的说，少爷找那本痔疮手册的时候，一会儿自己笑，一会儿脸红红的，后来找到小册子，掀开看了一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就好像，很饥饿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牛肉，却发现长毛了一样。

嗤的一声，少爷把某张纸撕了下来，折叠好，放于桌子上。快步走向前厅。

“梁大人，不知道您所说的是否是这本书？”

“正是正是！”梁侍郎大喜过望，“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王大人啊！”

“这个，这个，不必客气，只是，这本书并不是在下所有，且仅此一本，不如，我让下人誊抄一份给大人送去？”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王大人了！”梁侍郎感激的一个长揖，“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叨扰了，告辞！”

少爷惊喜的让元宝把我叫来，“小苏，没想到真的有人喜欢这本书！”说完脸有点红，看了我一下，顺便咳嗽了一声。元宝心里说，怎么这么一个大男人，这么爱脸红……

“少爷，您看小苏具有非凡的远见卓识吧！”

“那，小苏，牢烦你再抄一份如何？刚才说过，要送与梁大人一份。”

“少爷，小苏写字慢，而且丑，要抄完得何年何月啊！不如，”崔管家，我心里想，你不是成天闲着没事喜欢打小报告么，“不如让崔管家来抄如何？崔管家字体端正，速度又快，如果他不认识的字，小苏可以帮忙辨认一下。”

少爷想了一下，“也好，那就让崔管家去抄吧。”

我行了一个礼，拿着书往外走去，路过少爷，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不知小苏送的生日礼物，少爷可否满意？”不等他回答，俺迈着小肥腿离去。元宝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少爷的脸慢慢的变红，一副很气的样子，元宝撇撇嘴，心里充满鄙视。

笑眯眯的找到崔管家，“崔管家，少爷让您把这本小册子抄一份。”

崔管家一看，“这不是送给周大人的么？”

“对啊，因为写的太好了，兵部梁侍郎也要一份。”我心里快开心死了。

“什么？整本都让我抄？这个字，这个字我不认识……小苏，既然是你整理的，应该由你来抄才对，否则有了什么谬误，岂不是要害了梁大人？”

“崔管家做管家这么多年，何曾出现过失误啊～！更何况谬误了，来，崔管家，小苏给您磨墨，梁大人还等着看呢！”

夏日炎炎，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马不停蹄汗如雨下的抄写着什么，一个胖胖的年轻女子翘着脚，吃着零食，偶尔发出一两句，“这个字是韭菜的韭！”“我不是说了吗，崔管家您真爱忘事，这是韭菜的韭……”

谁说夏天很热的，我觉得，很凉爽，很惬意。

郁闷的崔管家

如是几天，崔管家变成了抄管家。四日之内连抄五份，白天汗如雨下，晚上泪如雨下；白日就着日光，晚上就着灯光，两个鼻孔被熏的乌黑，黑眼圈也出来了，大胖脸也瘦了一圈。谁见了谁吓一跳。

崔管家找到少爷求情，“少爷，这个抄法快要累死人了！”

“崔管家，您就多多辛苦一下，整个府里就你能写会算，总不能让我亲自来抄吧。”

“那，苏管家呢？”

“她的字你也看到了，哪能送给大人们！岂不是要被看了笑话！崔管家，这几天你就多劳累一下，过几天估计就好了。”

……

“崔管家，送给李大人的抄完了吗？今儿宫中御医魏大人命人前来索要一份，你先把写好的给宫里送过去吧……”

“崔管家，李大人的抄完了吗？哦，没抄完啊，李大人昨日来的，今日再不送去恐怕不太好……”

“崔管家，崔管家你怎么了？快来人啊！崔管家晕过去了！”

……

崔管家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焦急的脸，是少爷，很欣慰的抓着少爷的手，“少爷，谢谢您来看我……”少爷很宽慰的说，“崔管家，大夫说你中暑了，而且火气比较大，养养就好了，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啊，李大人的我已经帮你抄完了。今儿梁大人过来……”崔管家一听到什么大人，两眼一转，又晕了过去。

少爷咕哝着说，“梁大人过来，夸你写的字好……还专门带礼物了呢……”

崔管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此时的崔管家，嘴唇干裂，满头大汗，脸色发青，看了真是可怜……

少爷听说崔管家醒了，带了一行人过来看，“少爷，”崔管家颤颤的说，“还要抄书吗？”少爷握着崔管家的手，“崔叔啊，我和小苏商量了，不能再这么抄下去了，小苏决定干脆找一家书社排版后印刷出来，每个大人发一册！”崔管家喘了一口气，再次昏睡了过去，昏之前，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之前为什么不印刷！！！！！！”昏睡中的崔管家，眼角滴下了泪水。

许嫂指着崔管家跟少爷说，“少爷少爷，快看，崔管家他……”

少爷叹了一口气，“最近崔管家也太劳累了，也罢，许嫂最近你多照应一下，让崔管家歇歇吧。”

几日后，户部周侍郎有事拜访。崔管家看到周侍郎后，不满的看了一眼，有点冷，周侍郎很不解的问少爷，“王大人，崔管家有够个性！之前来都嘘寒问暖的，这次很是不同啊！”少爷解释说，“最近崔管家生了一场病，脾气变的有点古怪，纸和笔都不爱碰了。”“哦，原来如此，还真是可怜啊！”周侍郎连连点头。

一会儿，崔管家坐下，帮忙奉茶，阴阳怪气的问：“周大人最近身体可好了？”周侍郎点头：“还不错，多谢崔管家挂念着。”

“我家大人为了周侍郎一句酒后之言，可是辛苦多日啊。”

“嗯？这个是？”周侍郎转向少爷。

少爷咳嗽一下，轻声说：“周大人不必介怀，想必老崔最近累的有点糊涂，说话颠三倒四的，他指的是最近户部的黄河治理，我拉着他一起晚上讨论来着。”

周侍郎哦了一声，对崔管家说，“确实辛苦你家大人了，也辛苦崔管家你了。”

崔管家没说话，摆上茶就告退了，心里恨恨的想，要不是你那个痔疮，我家少爷也不用搜集材料编什么册子，也不用害的我老崔抄了这么多份，出门不远，却撞上了许老婆子。两人哎呀一声，各退三步。

“许嫂，没事吧，近日满脑子都是痔疮，韭菜，走路都恍惚了！”

“老崔，你先歇着去吧，这几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辛苦你了。我找少爷有点事要说。”

“少爷正在跟周侍郎谈事，恐怕不方便。”

“哦，这样，那我呆会再过去吧，老崔，你真的没事情吧？……老崔，你慢点走！”

觉得对崔管家的惩罚太严厉了一些……俺，决定还是把这本书出版了好。既然是什么千金堂的孙先生推荐的，看来他还是很识货的，那就找他好了，然后写上一个孙什么，苏栩合著，一定很不错。

我把念头和少爷一说，少爷很支持，“崔管家生病了，还是印出来比较好，也是造福苍生。而且这个孙先生我也听说过，可是一个出名的大夫啊！”

“少爷，小苏想听一下您的意见，毕竟这本书小苏已经送给您了……怎么处理它是您的事情……”

“这个，反正我也不懂，都交给你去办吧。”

千金堂孙医师，打开一封信，看完之后开始吩咐：“乌骨，你看好药房，今天我不出诊了，有些事情要办；心莲，你帮我备一份益气养生丸；苍耳，你带上礼物随我去一下王府。”

王府。崔管家和少爷在一边站着，我和元宝站在另外一边，因为传说中的牛人孙医师来了。

孙医师快步走到少爷面前，“王大人，久仰久仰！”然后看看我和崔管家，思量了一下，很勉强的走到脸色黑黄的崔管家面前说：“这位就是小苏吧，呵呵，老朽相信，若是没有历年的经验，是无法编出这本册子的！”这个孙医师大约觉得如此胖的一个男人，名字叫做小苏，真是，品味与众不同……

元宝噗哧一笑，崔管家脸更加黑了，少爷清一下嗓子，“这位是鄙府崔管家，”然后指着我说，“这个，叫做小苏……”

孙医师有点尴尬，很不好意思的冲着崔管家笑了一下，回头看到我，发现我长的如此的年轻……当然，不甚美貌。拱拱手，“小苏姑娘，果然年轻有为……”

众人坐下，开始今天的对话。

“呵呵，在下孙川贝，草字连翘，现今乃千金堂的堂主。承蒙王大人不弃，约草民来谈这本书，荣幸之至啊。”

我忽然想到什么东西，“不知孙先生与药圣孙思邈什么关系？”

“呵呵，呵呵，小苏姑娘果然心细如发！药圣乃草民先人，为了纪念先人，家父特地取先人之《千金方》为名，创下了这个千金堂。”

“原来是圣人之后，怪不得孙先生威名远播啊！”我赶紧马屁先。

“小苏姑娘过奖了，却不知为何以小苏姑娘如此年纪，却能编出如此之书？让草民费解啊！”

“这个，却是小苏在日常中积攒而来的民间验方，让先生见笑了。”

我和孙先生一唱一和的，崔管家元宝和少爷却插不上话，于是脑袋晃来晃去，非常无聊的样子。赶紧加快进程，在大家都无聊之前结束。

“孙先生，此番我家大人请您前来，实在是冒昧，不过这个事不能不说和孙先生也有干系啊。”

“哦，此话怎讲？”

“孙先生对前来求医的人说我家大人这里有秘笈，我家大人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助人本是一件好事，现在可是不胜其扰……”

崔管家和少爷同时开始点头。

“所以，孙先生，我家大人的意思是，将这本书重新修订付梓，小苏才学疏浅，想请孙先生代为整理，不知先生可有此意？”

“这是功德一件啊，孙某自当愿意效劳！”

“那就太好了，孙先生，可否移步小厅，小苏同您细说一下？”

“请！”

痔疮……王

我同孙先生仔细讨论了一下，我提议，书中的内容不变，其中字句修改由孙先生完成，全书再由孙先生加两章，分别是痔的成因和前人的药方，并列出这些药方的药效和不足之处。

孙先生完全同意，后来，他略微思考了一下，问我，“不知小苏姑娘对于痔的成因有何看法？”我想了一下，装作很内行的说：“气滞于下而血不畅，废血淤积而不能排，久之则生毒瘤，蓄废肌。摩擦而破，疼痛难忍，然后失精气，存血痂。日破三次，新肌不复再生，愈烂愈深，终酿憾事。”孙先生不住点头，目光中全是崇拜，估计，他在确认我是不是那个小苏。

谈好之后，孙先生起身告辞，约定修改好之后再来与我商议。

哼哼，区区痔疮，何足挂齿。啊，痔疮如果要挂齿也太恶心了……苏栩同学在大学和女硕士期间，经常做的活动就是黑灯瞎火摸黑夜谈或者躺在床上引吭高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一窍不通，专门谈明星八卦星运占卜美容养颜女人生孩子男人得痔疮哪个老师猥琐哪个同学白痴哪个超市打折哪个饭店实惠。为了能有更多的夜晚的讨论内容，宿舍同学包括俺还有小小在内，经常在网上浏览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以获得谈资，没想到啊没想到，真用上了。

几天之后，孙先生又来找我。一看到他我就想到川贝枇杷膏……罪过罪过。他把我的错别字都修改了，还加了两章，其实这两章倒也不难写，就是得多翻点书，对于这样一个医学世家来说，又有何难。我装模做样的翻了一下样本，其实我不懂医理，然后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审阅通过了。然后就是出版的问题了。

“孙先生，这本书由令医馆出，自然是千金堂出品。”

“好，这著者上……”

“自然是先生为主……”

“呵呵，老朽至今不知小苏姑娘芳名啊，所以，不知这个著者如何落款。”

我想了一下，苏栩？不好，不管再怎么说，我也不爱把苏栩这个雅名和痔疮联系起来，就写，苏旺吧。

“先生落款就以苏旺为名吧。”

“苏旺？不错不错，小苏姑娘别具一格啊。那小苏姑娘觉得这本书名……是否有必要更改一下？”

“不知孙先生高见？”

“倘若小苏姑娘不反对，老朽忝颜，想用《千金堂痔书》这个书名……一来显得正式，二来可以宣传千金堂。当然，小苏姑娘若有疑虑，老朽可以更换。”

“很好啊，真的很好，不用换了，孙先生客气了。”

“那，小苏姑娘写一个序如何？”

谦虚了一下，后来觉得书名都给他家占去了，我不能再吃亏。想了一下，提笔写了几个难看的大字：“痔者千律，必有一识；痔己痔彼，百战不殆。——苏旺”，递给孙先生，他看了一下，大概这是他人生中见过最特别的序了。不太好说什么，他收下就告辞了。

再过几天，书真的出了。千金堂出品，著者孙川贝和苏旺。孙先生命人送来了很多成品，还有很多银子。少爷欣慰的说，“小苏很会挣钱呢！崔管家不如你写本减肥的书？”崔管家撇了一下嘴。少爷指着那些书说，“崔管家，麻烦你，往那些大人家送一下……”

银子少爷不肯要。外面的钱庄，如果存放银两什么的，不但不给利息，还得加收手续费，跟我们的银行完全两码事。于是我以元宝的名义暂存在少爷那里，数了一下，竟然有三百两。哇，好大一笔财产……不知道可不可以买我赎身了……

书出版的之后几天，听说，北京城的大蒜和韭菜都涨价了，许多权贵之家都纷纷狂买；而海鲜和辣椒什么的价钱则创造了历史新低记录。我于是让老马这几天赶紧出门买海鲜改善大家生活，着实吃了一个过瘾。

又一次的下朝。许多官员纷纷靠近户部王侍郎。

“王大人，之前从您家得到的秘笈，真的是很有效啊！”“王大人，家父说一定要在下亲临贵府特地感谢啊！”“王大人如此不藏私，真乃百姓之福啊！”“王大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我们说一下，能帮的上忙的自当竭力效劳！”

“王大人真不愧是痔疮王啊……”

王侍郎一直很高兴的谦虚着，听到最后一句，神色变了两下，抬头看时，却是不曾讨要过这本书的刘大人，看着王侍郎如此被前呼后拥，这位刘大人心里可是有点酸溜溜的。

“刘大人，”旁边的户部的丘主事很诚恳的说，“这个绰号太不雅了，可是有损王大人形象。”

其他大人也纷纷附和，刘大人讨了一个没趣，不过王侍郎心中可是留下了阴影。

回到家中，脱下官服的王侍郎，也就是少爷，哇呀呀的叫着：“痔疮苏，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

痔疮事情暂告一个段落，小苏同学有了新的发展。那位川贝枇杷膏经常动不动的过来问候或者以请教问题为由来请小苏管家出去。少爷很不高兴，在某日少爷恫吓我说：“小苏，你是不是不想做这个苏管家，要做一个苏医师啊？”我想了一下，“那也不错，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少爷做良相，我来做良医，果然是天生一对！”大概少爷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有点承受不住，只是元宝在，不好意思多说什么，翻着白眼出去了。元宝凑过来说，“姐，你要和少爷成一对吗？那我以后岂不是成了他小舅子？”抬手给了元宝一个指头，“小屁孩子懂什么，再说这样的鬼话小心被崔管家听见了揪你耳朵，不给你肉吃！”元宝吐吐舌头，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看来我还会生存的很好嘛！心里很得意，俺，小苏，正在发挥俺的能量，可惜除了痔疮青春痘，别的病我就完全不懂了。尤其是中药上，雄黄和雌黄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被那个川贝继续问下去，我就抓瞎了。下次，俺要掌握话语主动权，一定要努力和他聊脸上的豆豆问题。

这次的钱让我小发一把，也让我在府中的地位急剧提高。川贝送来的礼物和什么补品，我很慷慨的分发给大家，反正我这么胖，也不需要补了。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崔管家和许老婆子，竟然破天荒的夸我懂事。

少爷的朋友明显增多了，都是这次通过痔疮认识的，尤其是其他部门的大人们，和少爷显得越发的熟络，家里也热闹了许多。尤其到了晚上，一派莺歌燕舞的太平景象，经常有一些大人们过来同少爷把酒言欢。现在也快到中秋月圆了，走动的人尤其多，崔管家忙的几乎都看不到了，据说成天在库房里面写清单，今儿某某大人送了什么，回礼是什么；明儿要准备礼物，去某某大人家走走，感觉就像一个二手贩子，左手进了右手出。

我呢，每天就跑到乐园去，和丫头们喝喝茶，吃吃瓜子，天气开始日暖夜凉了，人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动，胃口却特别好，吃起东西来仅有元宝可以相媲美。跟丫头们每天聊聊吃什么可以丰胸，吃什么可以皮肤好，大家都很认真的听着，只是当我说起来冬瓜、黄瓜之类的可以减肥的时候，小娟忍不住问我，“苏管家，前几天看您顿顿吃冬瓜和黄瓜，怎么没看出来瘦啊？”元宝正巧路过，忍不住过来插嘴说：“我姐一顿吃三斤黄瓜，三斤哎！能瘦吗？”我撇过脑袋去跟元宝说：“丫头们说话你插什么嘴，跟老马家的阿弟一边玩去！”赶走了元宝，看见小娟她们吃吃的笑，我严肃的说，“如果要减肥，一顿最多只能吃三根黄瓜！记住了，三根！不是三斤！”

可惜，第二天，全王府的人都知道了我一顿三斤。刚开始还说我一顿三斤黄瓜，后来不知道怎么讹传就成了三斤海鲜，再后来，就成了三斤猪肉……连少爷见了我都忍不住说：“小苏你要这么吃下去，王府可就垮了。你以后干脆改名叫苏三斤算了。”跟少爷委屈的说，“少爷，您看我像一顿三斤的样子吗？”少爷不假思索的说，“像！别说你一顿三斤猪肉了，说你一顿吃三斤石头我都信～”气的我当场就跳起来追打少爷，可惜跑了没几步，气喘吁吁，没力气了，少爷早就跑的没影子了。大约这几天吃黄瓜吃的，总是感觉饿的慌，身上一点劲都没有，不禁坐在一边直喘粗气。

豫园内。兰嫂和夫人聊天，“夫人，跟您说一件特好玩的事情。”兰嫂乐滋滋的，“听说小苏最近一顿吃三斤猪肉！哈哈！”旁边的许老婆子她们都笑起来，“真的假的？太能吃了吧！”夫人却皱着眉头，“三斤？别有影没影的乱传。”兰嫂认真的说，“是真的，我听丫头们说的。”夫人想了一下，没有笑，“许嫂，你下去问问这个事到底真的假的，回来跟我说一下。”

不久，许老婆子回来了，也是笑嘻嘻的，“夫人，这个事情啊，兰嫂还真没说错，元宝亲口说的，一顿三斤，不过不是吃肉，是吃黄瓜呢！”

夫人掐了一下手指头，脸色沉重起来。这，不会是害喜了吧……

“兰嫂，你把小苏叫过来，顺道请珍嫂过来看看小苏是不是害了什么病。”

“夫人，您对小苏可真是关心啊！”

“兰嫂，我对你不关心吗？”

“呵呵，夫人说笑了，夫人对我们可是亲的很。我这就去！夫人稍坐一会。”

减肥无罪，吃肉有理

我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又被抓到了豫园的客厅。从我的卧房到客厅，只有一点路，不过这次我是被从乐园叫过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正在口若悬河的讲解吃黄瓜的好处以及黄瓜应该怎么吃，兰嫂打断我的话题：“小苏啊，别说了，赶紧跟我走，夫人要见你，有好事哦！”

我急忙整理衣服，夫人找我，好像每次都没有好事。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鸡毛蒜皮异想天开。

来到豫园的客厅，脸色阴郁的夫人，等着看热闹的许老婆子和丫环们，拱手很严肃的珍嫂……这是干什么？我吓一跳，不会是让我表演吃黄瓜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半刻钟前。夫人和珍嫂单独在房内。

夫人：“珍嫂，女子若怀孕两个月左右，是不是不能吃油腻？只能吃清淡蔬菜和生果？我记得我怀飞龙的时候，刚刚害喜那阵子，什么都吃不下去，总是反胃，想吐，女子害喜时应该都这样吧？”

珍嫂：“是的，夫人，不过有些人害喜不严重，反胃就会少，吃肉也没问题，只要不是太油腻就好；可有些人却是连油烟味道都闻不得。”

夫人：“那女子害喜的时候，是否饭量会突然增大？”

珍嫂：“夫人，这个倒是不清楚。孩子四个月之后，做母亲的自然是吃的多了，即便不爱吃饭，为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应该多吃一点；可是害喜的时候，吃的很多的倒是没听说。”

夫人：“珍嫂，呆会你仔细检查一下小苏的情况，若是她真的有喜了，你且不要说，这个事情你也不要问。一定要再三检查清楚。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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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体型不是那么臃肿，夫人恢复了一点神色，跟兰嫂许嫂她们说，“我们暂且都回避一下，让珍嫂替小苏检查一下罢。”大家都应着，出去了。留下我和珍嫂在房内。

珍嫂打量一下我，“这个月的月事正常吗？”

点点头，“上个月的很正常，这个月的”，我问了一下珍嫂，“今天几号了啊？”珍嫂有点晕，“今儿八月初九了！”“

哦，”我伸出手指头，“这个月的晚了三天了。”听到我这句话，珍嫂迅速的让我坐下，开始给我平脉，然后又问我最近吃了些什么，有没有呕吐的感觉，我很诚实的回答，“最近一直在吃青菜，身体么，总是心里发慌，手心发凉，肚子很饿，却不能吃。呕吐么，看着黄瓜就想吐。”珍嫂奇怪的打量了我一下，检查完毕。嗯，我心里猜测着，莫非，夫人又认为我怀孕了？我总不能哭着喊着到处跟人家说我没怀孕吧。

大家都进来了，珍嫂有点犹豫的说：“小苏最近可能是受凉了，导致肠胃不调，多休息一下多喝点热的东西，可能会好一点。”大家连连点头，就那样的吃黄瓜，肠胃能调么？夫人脸色好看了一些，叮嘱了我几句，让大家都散了。

夫人留下了珍嫂，珍嫂郑重的说，“夫人，把脉也好，观察也好，都看不出来小苏是有喜了，肯定是没有喜脉；可是看那个症状，又觉得不正常，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不如再请一个大夫过来看看？”夫人脸色颇是复杂，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良久，她摆摆手，“珍嫂，你下去罢，今儿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到崔管家那里领钱吧。”

我这刚走出豫园没多久，心里却是有点乐，这不是成天没事给夫人找事么！

却说这个川贝枇杷膏又来了，不过不是来找我的，而是给大人送了一些礼物。这个孙先生同少爷一样，颇为有趣。少爷以农作物命名丫环，他以中药名来命名学徒。据说连他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女儿生出来的时候他手头正有一味下火的穿心莲，于是女儿从此就叫做心莲。将来，我要是和少爷生个孩子，叫什么好呢？小豆小麦小黍小稷小稻的都用过了……小花生？小地瓜？小芋头？

正想的美呢，兰嫂却带着孙先生和他家的苍耳找上来了，孙先生抚着胡子说：“小苏姑娘，刚才去给老夫人问安，夫人提到小苏姑娘最近身子不适，不如让老朽帮小苏姑娘把把脉？”那也好，反正这个事情早了早好。兰嫂在一边有趣的看着。孙先生认真的给我把了一下脉，看了一下舌苔，询问了一下最近吃的东西，然后笑着对兰嫂说：“小苏姑娘近来凉性东西吃的多了一点，体阴而虚寒，故而可能会手脚发冷，血气不旺，吃点滋补益气的食物就会好很多，不如我给小苏姑娘列一份食谱吃吃看看。”

之后几天，除了早饭，顿顿有肉。当归猪肉，山药排骨，红枣炖鸡，人参鸭块，夫人找老马做好了，让兰嫂亲眼看着我吃，简直是大补啊，别说什么血气不旺了，吃的天天早上起床直流鼻血。三天之内，小脸红扑扑的，嘴上油腻腻的，腿也有劲了，心里也不慌了，追打元宝也迅速了，每天精力过剩，在王府里面上蹿下跳，鸡犬不宁，比那个什么什么钙的广告中的老大爷老大妈的广告效应好的多了。我想，夫人心里肯定特别堵，没事吃什么黄瓜……

苏栩同学失踪之后

却说苏栩同学一觉醒来到了这个明朝，在她的宿舍她的学校她的社会，却是真正的轰动新闻。

宿舍同学除了小小，还有两个同学。为了保护这两名同学的隐私，我们暂且唤作她们一个叫做小冷，一个叫做小热。小冷和小热早就有了男友，在读硕士的时候，已经搬出去与男友双宿双飞了，只有偶尔和男朋友吵架或者临近考试之时，才会回来常住。这马上就是放寒假的时间了，只不过一个晚上，苏栩却不见了。

十一点的时候才醒来的小小戳了一个指头，“贱人，我们去吃早午饭吧！”没听到小苏的回应，不由得往下探头一看，小苏床上空无一人。小小不由得怒骂：“好啊，竟然敢不等我就自己出去吃饭！小贱人，你等着吧，下午我也不等你！”

可怜这小小同学等了一个白天，却发现苏栩根本毫无踪迹。发短信“小贱人，去哪里了？”“你去吃饭了吗？给我带一点！”没有回短信，打电话，关机。于是继续发短信。“苏苏，你去哪里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小苏，你别吓我，不会是私奔了吧！”“小苏，我承认昨天吃你零食不对，你快回来吧，宿舍就我一个人！”“555555，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凤爪，苏苏大人赶紧回来吧。”

后来，觉得不太对劲的小小同学到苏苏这里观察了一下。被子没叠，手机就在床头，钱包也没拿，最可怕的是，她的衣服也都在床上！那，人去哪里了？难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离家出走了？

小小迅速给小冷和小热电话召集她们回来议事，并询问有无同她们联络。小冷和小热大吃一惊，连忙帮忙寻找。三个婆娘在宿舍商量了一晚，决定如果三日之内小苏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就给学院报警。

三日之后，小小沮丧的去报警，学院非常重视，一名硕士生失踪，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我们学校可是著名的百年名校，一向以高素质的学生而闻名，如果被八卦记者报导了，对学校的名誉也是一件坏事，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来年的硕士招生。

于是不久公安局开始询问情况，尤其是小小，简直快被盘问疯了。

“苏栩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有没有特别表达过想去哪里？”

——“没有什么异常，她说最想去唐朝……”

“苏栩平日有什么朋友？经常同谁通话？她有多少朋友？”

——“苏栩是孤儿，她经常和孤儿院的院长打电话，其余的朋友，我就不清楚了。”

“喜欢上网？那你知道她的网友吗？”

——“网友这个是个人隐私，我不清楚。”

“失踪前你们有没有什么争执？或者她最近有什么烦恼？”

——“我们没有什么争执，一向相处很好的。最近她比较烦毕业论文和找工作的事情。”

“为什么失踪三天了才来报案？”

——“我们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失踪了，想先等三天再说，而且有时候她会自己突然决定出去旅游什么的。”

“那天晚上都谁在？”

——“我和苏栩。”［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你们宿舍不是四个人吗？”

——“那两个晚上没回来住。”

“你什么时候发现苏栩不在的？”

——“第二天十一点。”

“之前呢？为什么没发现？”

——“在睡觉来着……我们经常晚上夜谈，第二天起来吃午饭。”

“那你们头天晚上几点睡的？”

——“好像是两点吧，记得不太清楚了。”

……

通过查询档案，电话给孤儿院。

“我们是**公安局，请问苏栩最近有跟您联系过吗或者到过那里吗？”

“有啊，前几天还打电话来着。怎么了？”

“很抱歉通知您，苏栩暂时失踪了，我请问一下，电话里面她说过什么吗？”

“嗯，没说什么啊，就是我说让她赶紧找一个男朋友嫁了，她说让我等着。”

“好的，谢谢您。如果您有什么线索，请尽快提供给我们。”

电视节目。

“最近全国著名的**大学，有一名女硕士不知下落，公安部门初步断定是离家出走。据悉，这个女硕士是一个孤儿，体型比较胖，目前还没有男朋友。但是她生性开朗，学习成绩非常优秀。而她们宿舍的同学有两位一直在外面租房子，所以只有两个人住。现在面临着大环境下的找工作压力和毕业论文的烦恼，许多同学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尤其是女生，对自己的外貌和男女朋友上也有比较大的关注。这名女硕士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如果有知情人或者目击者，请电话*******。我们就此问题采访了这名女硕士的宿舍同学***（化名），根据情况了解，现在的学生之间关系比较冷漠，生活作息个性化，没有规律，而且大家的隐私空间也比较多。目前有一份最新的统计数据，今年失踪的人口比例上，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占据了相当高的比例，为什么这些天之骄子们会出现这种让人痛心的情况，我们今天请到了**大学的著名教授***，来解释一下这个情况，说明一下您的看法……”

孤儿院院长看着节目，手中捏着一张很黄的纸条，那是二十多年前他在孤儿院门口拣到苏苏的时候，小包裹里面带着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农历七月十五日生，苏。”院长拿着纸条，不禁又想起来苏苏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比如身子塞到栏杆里面结果因为太胖卡在那里，比如，比如曾经有一个来领养小孩的人，看到苏苏之后，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孩，命中注定得不到。”

得不到吗？院长有点伤感，不管苏苏在哪里，希望她永远开朗。

多事之秋

在我狂补几天之后，夫人终于停止了对我的肉攻。原因呢，也很简单，我100％的没怀孕；而且，中秋要来了，老马没功夫再伺候我了。这几天元宝也跟着有了口福，我吃不了的最后统统进了元宝的肚子。

夫人对下面传话说，府里的管家和厨师们一律留守，其余的下人自愿在这里过节的就留下，想回家的每人发一些过节费，回家团聚去。愿意在这里过节的，每人另外打赏。好多人包括小娟小稷她们都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去了，倒是小稻，不想回去。我好奇的问了她一下，她很简单的说：“再过一年我就得出府了，到时候可天天在家里。”

不过小稷跟我私下里说，小稻家里好多姐姐妹妹的，只有一个弟弟被捧的不知道姓什么了，她爹总想让她在王府做满之后就到大户人家去做个妾。所以她回家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府里呆着。我听着呆了一下，不是为别的，而是，“小稷，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那是因为，”小稷很得意的说，“小稻的二姨的表妹嫁给了我一个表姑丈的弟弟！”这，这都行……“那小稻之前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你原先叫什么啊？”小稷很不好意思的说，“小稻叫做陈稻青，我，我叫做贾月月……”听到月月这俩字，我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还是小稻和小稷好听……

到了八月十四日，许多人到崔管家那里领了钱喜滋滋的走了。我问元宝要不要回去，元宝想了一下，很懂事的说：“姐，反正前几天我也见过爹娘了，我在这里陪你吧。”好感动，结果他又补充了一句，“上次跟着少爷坐车去，多好，这次我一个人去，还怪害怕的。”我的感动立即飞走了。问他少爷最近有什么情况，元宝想了想说，“最近好像要治理黄河的，少爷晚上睡的很晚。”“在写东西吗？”“不是，在看书。”看书？……没想明白他看书干吗。不过既然他不来求我，那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说不定，这不过是一个例行的工程而已。不过仔细想来，治理黄河这种事情，貌似是工部来负责，那户部干吗？赈灾？调拨银两？安置百姓？比起治理来，确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情。

阿岩也没有走，王府也的确需要一个看门的。何况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大呼小叫也很管用，有提神的功能。这不，今天他的嗓门给王府带来了一些欢快的气氛。“苏管家……”只要听到他喊我，估计就是小张大人来了，因为阿岩知道小张大人对我不错，所以他一向喜欢和我禀报，“小张大人来访！”

自从我和张大少说过我不会离开王府之后，他就对我冷淡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了自尊心，不过说话还是那么的客气。

少爷带着元宝和我一同出席了今日的访谈，这次之所以带上我，是因为没有什么丫头在，只好让我去端茶水。张大少带的礼物非常适合季节，都是吃的，我瞄了一下，有一些熏肉什么的，在我乱瞄的同时，发现元宝也在偷偷的看，这小子，一点气度都没有。

“不知道王大人最近在忙些什么？”

“张大人也知道，最近朝廷要修治黄河，这还是令尊张首辅的提议呢！户部无非是筹措银两，审核工部的预算，以及做好灾民的赈济，呵呵，全都是一些小事情啊。”

“不知道这次治理黄河，派谁去会比较合适……”

“这个是工部的事情，一般来说由工部尚书负责，户部可就管不着了。”

“此言差矣。工部治水，户部可是大力配合的。若是派人不当，势必会造成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浪费，这对户部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倘若治水不力，户部损失无人来补，虽说都是国库的银两，这个筹措上，想必大人已经体会到辛苦了。”

“这么来说，张大人可是有中意的人选？”

“下官中意没有用啊，呵呵。家父为了治水，万分着急，这可是江山社稷大事啊。前几天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不知道王大人是否还有印象？就是以治水闻名现在赋闲的潘季驯大人。此人治水经验丰富，可惜得罪了一些人，被罢官在家，真是屈才啊。此番家父想保荐此人到黄河治水，只是从一介平民到工部为官，家父孤掌难鸣，怕众人不服，故而想寻求王大人一起保荐，不知大人可否助家父一臂之力？”

“潘大人之才在下也是早有耳闻，这样，不妨让在下考虑一下，明日再给大人答复。”

“好，好，有劳王大人了。那，下官就告辞了。”张大少起身，我连忙做出要送客的样子来，张大少微微一笑，“小苏姑娘聪慧，在下就不多言了。”少爷很别扭的看了一眼聪慧的我，我，我很无辜的……其实刚才一说，我反倒记得书中提过这个潘大人，不但治水丰富，而且人品很好，最主要的是，我记得他是工部尚书。

送走了张大人，到了晚饭时分，阿岩紧张的过来找崔管家，递上拜贴：“崔管家，工部尚书乔大人，工部主事刘大人来访！”崔管家一听，迅速找到少爷，少爷一听，立即让崔管家去准备酒席，自己则带着元宝和我匆匆去见二位，为什么带我？大约，带上我他会安心一点。原来，现在的工部尚书姓乔，我心里想着，离调动不远啦。

甫一见面，我就吃了一惊。这个乔大人，浑身干瘦，好大的眼袋，面部有些浮肿，走路有些摇晃，感觉纵欲过度，而那个所谓的工部主事刘大人，竟然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就是曾经在户部呆过和张居正大人一起嘲笑我导致我昏倒的刘大人。哼，此小苏已经非彼小苏了，如果今晚对我不客气，我让你好看。

那个乔大人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欣赏一个女性的角度立即变为对待下人的态度，这个色鬼，我心里暗骂；而刘大人看我一眼之后，好像似曾相识的一副表情，少爷立即说：“这是鄙府管家小苏，今日府中丫环放假，招待不周之处，请大人多多见谅。”看到少爷对于那个刘大人不理的表情，我很高兴，少爷总算替我出头了。

乔大人打着哈哈说，“王大人不必客气，此番前来，是为了黄河治水的事情。这个事情嘛，由我们工部负责，户部呢，听说由王大人负责经费的问题，所以，今日特来拜访，今后还要多多合作啊！”少爷点头说：“那是自然。还得有劳乔大人多多费心了。天色已晚，不如大人在此用餐，我们边吃边谈？”“啊，那就有劳王大人破费了！”

摆上酒席之后，少爷起身道歉说：“大人此番前来，下官准备仓促，未有歌舞，请大人多多担待。”刘大人不太高兴，“我说王大人，你就让贵府这个苏管家陪我们啊？”我嘴角一撇，狐假虎威的家伙。少爷稍微一惊，却马上把元宝叫过来站旁边，“大人如嫌不够热闹，下官府中还有两名管家。”

乔大人摆摆手，“算了，算了，怎么未见王大人内眷列席？”不会吧，这个老色狼，女眷是不抛头露面的，他，他竟然连这个都想……少爷欠了一下身子，“在下尚未婚配。”刘大人喝了一口小酒，“王大人此次的那本什么什么痔疮的书很有名啊，却不知大人哪里得来的这些秘方？”我凉凉的插了一句话：“此乃民间流传的方子，搜集一下，举手之劳而已。大人也能做到。”刘大人看了我一眼，又有点讨好的看了一下乔大人，对我说，“看来苏管家对此颇有研究。却不知民间有无生子的秘方啊？”难道他不育？真好。先哄哄他再说，“不瞒刘大人，小苏对这个却也略知一二，只是因人而异，还望大人详细说明情况，小苏方能对症下药。”

只听得乔大人长叹一声，“王老弟，不瞒你，老哥我年近半百，膝下尤虚。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权势名利我都有了，可是我都不希罕。老哥我已经娶了五房小妾了，谁料她们肚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刘大人说王大人对于一些偏方什么的颇有研究，所以今晚前来，公事私事一起请教王大人啦！”

少爷看了我一眼，眼睛全是怀疑，好像说，“你还懂生孩子的事？”

我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只要我是女人我就懂生孩子的事！”

元宝给了我们俩一个不屑的眼神：“你们俩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成天不干正事偏要去弄什么痔疮生孩子？”

我跟乔大人说：“大人，得子之事，千万不能急。这可是一项大事，”我内心猜测了一下，估计是这个乔大人自己不行……“说来话长，这样，不如大人先以食补为主，固本培元，切莫多吃药性猛烈之物，比如那个，那个鹿血啊之类的什么的，这些东西一时之猛，久服却只会伤身。若是大人觉得食补太慢，可先多食一些韭菜或者山药。”鹿血还好，其实想说鹿鞭的，怕少爷瞪我，说我不知羞耻。只见那个乔大人笑了一下，对刘大人说，“果然有些门道，和大夫说的有点像！”

谁选择了谁～

正说话间，小稻上来送酒，只见乔大人两眼放光，我心中暗叫不好。果然，乔老头喊住小稻，开心的问：“多大啦？叫什么名字？”小稻落落大方的行礼，“奴婢唤作小稻，今年十七。”乔老头色咪咪的抓起来小稻的手，“可曾许配人家？”少爷有点傻眼，他从来没想到，调戏女人是这么的容易和大方。元宝也有点直眼，他，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小稻有点犹豫，开始抽手，我赶紧站起来说：“乔大人，小稻已经许配人家了。”乔大人手一松，小稻立即把手拿回去，缩在一边不说话。我心里暗说好险。不料乔大人立即追问了一句，“看你这个发式，不像是过门了啊！”刘大人也在一边帮腔，“不知道许的是哪一家啊？既然没过门，就直接退了，跟乔大人吧。以后可是吃香的喝辣的，看乔大人对你的情意，这一辈子就不愁了！王大人，您说呢？”

小稻抬起头来，我看了少爷一眼，显然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何况我还撒了一个小谎，该怎么圆呢？反正小稻这么好的女孩子，绝对不能落在老色魔手里，我内心的正义感腾腾的燃烧起来。

“乔大人，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小稻啊，真的许人了。”这个时候我要勇敢。

“许的是谁啊？一个丫环，还能许给什么样的人？倒是叫出来让本官瞧瞧，”乔大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

我咬咬牙，这会儿要说小稻的婆家不在这里，恐怕今晚就清白不保了，说谁好呢？少爷？不行，少爷是我的；崔管家，老马？太老了……；阿岩？太胆小怕事，而且还没串词，要是露馅就坏了；阿发他们？配不上小稻。我环顾一下，看到元宝还在直楞着眼睛，嗯，就元宝了。元宝好歹也是我弟弟，配小稻虽然年龄差了一点，不过有我这个聪明的姐姐，面子上也算过的去。

“不瞒大人说，小稻与我家弟弟自小定的娃娃亲，如今一起在王府做事，元宝，过来见过大人！”我这么吼了一嗓子，少爷傻眼，小稻傻眼，元宝整个傻掉。我给了他一个眼色，你要是敢不出来，我让你活不过今晚。

元宝战战兢兢的走出来给大人们行礼，乔大人和刘大人同时皱眉，“这不是一个小孩吗？”

我笑着解释说：“大人，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全家福。小稻自幼就许给我家元宝了，只是元宝还小，所以至今尚未，那个圆房。大人看中小稻，是小稻的福气，不过两人虽未圆房，但是，但是也差不多了。大人人中龙凤，何患无妾，小稻却是配不上大人，一女不能侍二夫啊；而且，恕小人直言，小稻腰细臀窄，此种体形，不好生养，对大人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如今小稻乃是小人弟妹，大人可否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

我家少爷赶紧接了一句，“下官认为苏管家所言甚是！”乔大人大约觉得呆会还要找王大人办事，没必要现在撕开脸面，沉吟了一下，“可惜啊可惜。”我赶紧回头对着小稻和元宝说，“如今连乔大人都赞同你们的婚事了，你们还不赶紧谢谢大人？”小稻连忙出来和元宝一起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一起退下了。看到他们俩安全的离开，我才惊觉，头上满满的都是汗。

乔大人有点意兴索然，只见刘大人拿出几张纸来，放在桌子上，“王大人，这是工部对于这次治水的预算，请大人过目一下。希望明日在朝堂上，大人予以肯定啊。这个预算，呵呵，不瞒大人说，工部官员们的辛苦费和车马费一并算进去了，平日京官俸银微薄，全靠出京养家啦。如果大人愿意帮忙，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大人的一份。”听到这句话，我心里说了一句，没诚意。事成之后，事成之后是哪一天啊？这个事成了好处都是你们的，不成也没有少爷的好处。

少爷端了一下酒杯，“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王某自会对预算核算一下。”

乔大人和刘大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三个人一起喝酒。这个乔大人，未免把俺家少爷的操守看的太低了一点，我心里暗笑，送上门的银子他都不要，何况你们这种空头支票。

好容易乔大人喝的比较满足了，晃着离开了王府，走之前还神秘的说：“我今晚回去就吃韭菜和山药去！”打着酒嗝在刘大人的陪同下走了。

我和少爷送到门口，看见他们上了轿子离开之后，我们两人立即关上大门，有点瘫软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良久，我说了一句话：“少爷，您是选择潘大人还是乔大人？”

我和少爷晃晃悠悠的往回走，想起来今晚乔大人那副嘴脸，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小稻和元宝。我和少爷把元宝和小稻叫到书房，四个人进行了一场很严肃的讨论。不过我看看元宝，精神恍惚，如在梦中，小稻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我说：“今晚的事情就我们四个人知道，明早醒来，小稻是小稻，元宝是元宝，两个人没关系，今天的话纯粹是戏言，元宝和小稻不要当真。”

少爷赞许的看我一眼，身上有一些酒气，让我很想把他踢到湖里；我很真诚的对小稻说，“小稻，今晚上是我一时冲动，说你许配了人，那个乔大人已经有五房小妾了，我见你伶俐，真不忍心让你过去跟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倘若你有心跟这个乔大人，就让少爷明儿把你送到乔府去。”小稻悠悠的说，“跟着谁都一样……那个乔大人毛手毛脚，不跟也罢。”小稻说完却看了元宝一眼，元宝立即小脸通红。

这小子，在王府呆久了，也不腼腆了，刚来的谨慎全没了，现在也没法叫元宝了，干脆改名叫活宝比较好。少爷清理一下嗓子，声音颇为嘶哑的说：“小稻，元宝不过是个孩子，今晚说的话本是权宜之计，大家回去后谁也不要说了，好吧？”我看看元宝那美的冒泡的样子，不由得戳他一下：“你姐还没嫁呢你就在这想好事了！别做梦了！”

少爷大约有些头痛，就让大家散去睡了，自己找来刚才的账本去看看。我怕他喝醉酒呆会直接倒地上，就留下来一起看帐。帐目写的非常简单，只有几个数字，具体的明细却是没写，最后有一个总数，二百万两。少爷吃了一惊，跟我说，“小苏，我们户部做了一个小预算的，算出来一百万两就差不多，怎么跟他们的差这么多？车马费也不能这样开口吧。”说完有些头痛的抚着太阳穴。

走到他身后，把他的头往后靠在我肥肥的小肚子上，帮他揉着头……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偶尔……也没人看见。我轻轻的问他，“你觉得这个乔大人怎么样？”少爷不快的答，“这个人，性好女色，公然贪国库的银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尚书的！还有刘大人，之前同在户部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跋扈，真是，真是……”有同感的点头，“少爷，那你对乔大人纳那么多妾有什么看法？”“纳妾？乔大人无子，纳妾是当然的。”“当然的吗？男人都是这么想的吗？”想到这里我很不快，手上加重力道，痛的少爷一个激灵，“小苏你要谋杀朝廷命官啊！”

“少爷，我觉得，一个人若是有情有义对待发妻，又怎会以无嗣为由纳那么多妾，他的妾是用来干吗的？生孩子的？他又不是种猪，要那么多孩子干吗！”

“养儿防老啊！小苏你说话真难听……”

“难听怎么了？这个乔大人就是一个不下种的猪，娶那么多妾不过是因为他好色而已，还用这种理由来解释，这种人，就是贱人！”

少爷听到我的话哆嗦了一下，酒也醒了一大半，“小苏，你怎么了？那么激动？”

我咬牙切齿的看了少爷一眼，今晚对他的纳妾教育到此为止好了。“少爷，你是不是也看这个乔大人不顺眼？”少爷点点头。“那，少爷不如参他一本，把他弄下来，让潘大人上去！”少爷苦笑一下，“小苏，这个是御史监察的事情，我哪来的这个权力，何况只凭这个帐册，也说明不了什么的。”那就，我脑子转了一下，“少爷去找张居正大人商量一下，我想他，也看这个乔大人不顺眼了。”

八月十五日，早朝。年轻的小皇帝坐在朝堂上。

“工部预算是否已经通过？不知道何日开始动工？”

“回禀皇上，工部已经将预算送往户部审核，户部尚未返回。”

“禀皇上，户部将预算核查了一下，有些地方语焉不详，而且此次工部预算为二百万两白银，户部一时难以筹措，所以臣提请工部将预算详加注解，以备审查。”

“那就这样吧，工部回去好好列一个清单出来，能省的地方就省一下。恰逢中秋佳节，而山东灾民无数，朕寝食难安，茶饭不香。此事刻不容缓，各位爱卿更要一心团结，出策出力，为朝廷分忧。”

“皇上英明！”

下朝。户部王侍郎先奔向工部乔尚书。“乔大人，昨晚睡的可好？”“王大人，刚才朝堂一句话，我工部今天的中秋就过不了啦！怎么，老弟对我们的预算不满？”“下官不敢，只是户部此时紧张，真的一时半会凑不出那么多银子，而且，户部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帐目，还请大人稍微写的详细一点。”“就给老弟一个面子，下次，可莫要再让本官为难了～”

告辞之后，王侍郎奔向张居正父子。“张大人，下官有些事情想同大人禀报，不知大人是否方便？”

选择的正确性

王侍郎随张居正父子进了张府，摒退了下人之后，王侍郎拿出昨晚的帐目和户部的预算给张大人看。张居正看过之后，脸色恼怒，“没想到这个乔耀祖竟然连灾民的钱都敢贪！这样下去，黄河还没修理，恐怕灾民都暴动了！”王侍郎苦着脸说，“大人所言甚是。下官非常为难，所以来找大人来商量。另外，为了朝廷社稷，下官愿意保荐潘大人到工部，只有潘大人这样的人才，才能造福百姓啊！”

张居正想了一下，“这个事情可轻可重……”，王侍郎赶紧提醒说，“山东的灾民等不得啊，大人！”

张居正拿着帐目，对王侍郎说，“我明白，给我一天的时间。王侍郎回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这个事情有劳王侍郎了，若不是王侍郎提醒，老朽恐怕现在还不知情。”王侍郎犹豫了一下，“不光这个乔大人，与乔大人一同负责帐务的还有工部的，刘驷骐刘大人……”“刘驷骐？好……这个，王大人且回吧，这个事情老朽有点眉目了。”

王侍郎一走，张嗣修提醒了一下，“父亲大人，这个乔耀祖若是如此敛财，恐怕会对治水多有阻碍；不过刘驷骐，他与父亲毕竟有师生之谊……”“师生？是谁保荐他去户部的？自从他去了户部之后有多久没来看我这个恩师了？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留之何用。备轿，我要到宫中去找一下冯公公。现在这种情形，来不及找大理寺了。”“是，父亲。”

“对了，嗣修，上次你找大夫给开的偏方，为父用了感觉很不错，痛楚减轻了不少，辛苦嗣修如此用心了。”“为父亲分忧，本就是孩儿的责任！父亲大人的健康，就是孩儿的幸福！”“呵呵，好，你收拾一下，准备一份厚礼，随我一起进宫吧。”

王府。少爷回来了，崔管家他们都在忙活今晚过节的事情，我偷偷拉着少爷径直走进书房，把门一关，“怎么样？”少爷脸色不错，刚要说话，却看书房里面还有一个人，元宝傻愣愣的看着我们俩。少爷走过去说，“元宝，你在这里干吗？嗯？”元宝说，“练字……你们俩……干什么？”我走过去拎着元宝的耳朵把他拽到门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给我们看着点门！有人来了就喊一声！”把他提出门外，少爷给我讲述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然后问我，“你猜会怎么样？”我才懒得猜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我怎么可能知道，反正今晚我要好好过中秋！”

元宝突然在门外低声喊了一句，“崔管家来啦！”我立即说，“元宝快进来！”

于是当崔管家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少爷坐在椅子上，旁边小苏恭敬的立着，元宝在磨墨，少爷在写字，崔管家过去一看，上面四个字：水调歌头。少爷看见崔管家不高兴的说，“今儿突然诗兴大发，就想写首词来着，你一来我的诗兴没了，不写了，不写了，你们先下去吧。崔叔什么事情？”我和元宝面无表情的退下去，崔管家很不好意思，“少爷，这个，我来是想问您一下，今晚安排在哪个园子赏月？”“就乐园吧。地方宽大，快去布置一下桌椅什么的。”

中秋之夜。

王府，所有在的人都聚到一起，大门一关，开始赏月吃月饼。少爷和夫人单独一个小桌，三位管家和兰嫂她们一个桌子，剩下的不多的丫头和下人们一个大桌子。少爷恰巧坐在我的对面，而元宝这家伙专门跑到小稻对面去坐。我得好好训一下元宝，十二岁的小孩哪能这么早熟。不经意的撇到少爷那赏月的脸却是对着我，于是也趁别人不注意和少爷眉来眼去几下，弄的少爷脸红着低下头看桌子，俺可是玩的心花怒放。多么有诗意的夜晚啊。

乔府。乔家大人正搂着几名小妾喝着小酒，心情甚好，做首歪诗，调笑一下。桌子上摆满了韭菜鱿鱼，山药排骨之类的东西。

刘府。刘家大人狂饮滥喝，酒醉如泥，一片狼藉。

突然两家灯火通明，人喊马叫。一票趾高气扬的人闯进来：“东厂！奉命拿人！来人啊，一个都不留，全给抓起来！如有反抗者，立斩！”

哭声喊声吆喝声，声声入耳；泪光灯光刀剑光，光光要命。

好一个，美丽的中秋夜。

八月十六日。早朝之前。

“怎么今儿工部的乔大人没来？不是说要给户部预算的吗？”“大人您还不知道啊，听说昨天晚上，乔大人给东厂，喀嚓了！”“啊？真的？为什么啊，什么罪名啊？”“不知道。东厂一向是冯公公负责，神出鬼没，昨儿可是突然袭击。”“嘘，张大人来了。”

早朝之上。

“众位爱卿，昨日朕接到东厂密报，工部尚书乔耀祖，工部主事刘驷骐，二人在灾情面前，不仅不为百姓设想，反而中饱私囊，之前二人为了一己之私，收受贿赂，现已供认不讳，东厂已提交刑部论罪。刑部，不知可有结果？”

“禀皇上，刑部根据二人罪行，初步裁决如下：乔耀祖，判军棍五十，流放西北，家产充公，因其无子嗣，故乔府下人各自遣散，妻妾为官婢；刘驷骐，判军棍三十，革职为民，抄没家产。”(奇书网|Www.qinkan.net)

“嗯，就这么办吧。”

“皇上，工部尚书一职现已空缺，而黄河治水却急需工部解决，皇上是否暂派一名有经验的大臣驻守工部，负责治水？”

“张大人提议甚好，不知派谁去比较好？”

“皇上，”户部王侍郎站了出来，“臣认为前工部主事潘季驯大人治水经验丰富，且公正廉明，极得百姓之心。臣愿保荐潘大人到工部负责治水工程。”

“臣赞同王大人之词。”“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哗啦啦站出来一帮人，张居正不紧不慢的说，“老臣认为此人可担当大任，只是从现在乃一介平民，恐怕难服众人之口。”

皇上马上决定：“灾情当前，唯有能者居之。就让他到工部负责治水吧。”

“皇上圣明，只是治水大事，通常都是由工部尚书负责，此番潘大人若不以尚书之名而治水，恐怕名不正而言不顺，臣提请由潘大人暂代工部尚书，待水情稳定，再根据功绩过失进行职位确定。”

“就按照张大人说的办吧。”

少爷回到府中喜气洋洋的说起来乔大人的事情，我心里叹了一下，这个张居正还真狠，五十军棍，就姓乔的那副身板，恐怕三下五下就去阎王那里报道了。郑重的跟少爷说：“张大人办事果然迅速，东厂实在名不虚传，少爷以后可要谨慎啊，要是人家想……就能做的到。”说到东厂，少爷脸色凝重了一下。一天就能让这个乔大人完结，东厂的手段可想而知。

走出门口看到小稻，有点兴奋的奔向小稻，跟她低声说：“幸亏你没去那个乔大人那里！据说他家的小妾们都充为官婢啦，他自己也被流放了！”小稻依然感情波动不大，“是吗？”我稍微有点失望，我还以为她会说：“啊？真的么？幸亏我英明机智没跟这个色鬼，也多谢小苏姐姐当初帮忙。”不过她这样的表情，让我更加敬佩她了。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关心，还是已经看开了。

到了下午，阿岩却报潘大人来访。应该是来感谢少爷的吧，我对这个人很好奇，我跟少爷说我也要去看看。少爷不太乐意，轻轻跟我说，“崔管家在外面看着呢！”我才不管呢，崔管家……反正他也知道我们的关系。少爷没有办法，只好带着我和元宝出场。如果被崔管家看见我和少爷单独在一起，他一定又疑神疑鬼，所以带上元宝这个大灯泡，偶尔还有点用处。

潘大人已经在客厅里面坐着了，一看到他，觉得朝廷的希望就落在他身上了。他没有穿官袍，穿的很朴素，大概这几年在家赋闲的日子过的比较窘迫。衣服很旧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装饰，鞋子有点磨边，骨节粗大，脸部黝黑，让人一眼望过去，真想说，这是种地的吧。出门见客穿的衣服尚且如此，在家里还不定穿的多破呢。看他带来的礼物，没有包装，就用简单的纸张裹了一下，“让王大人见笑了，这是自家种的一些干野菜，不成敬意。”少爷也很感动的握住潘大人的手，“下官久仰潘大人多时，今日一见，荣幸之至！”潘大人坐下却只喝了一杯茶，对于推荐之事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感谢之词，然后拿出一本挺厚的册子来，“这是工部的简单预算，本想通过公文正式传达，只是在下尚未正式上任，而预算之事又耽误不得，只好先送到府上让大人过目了。”少爷接过这本厚厚的帐册，恳切的说：“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连夜核算，明日给大人一个话。”

潘大人告辞之后，少爷赶紧说：“今儿谁也不见了，小苏，元宝，随我到书房去核一下。”我想了一下，对少爷说：“少爷，你不觉得奇怪吗？”少爷嗯了一声，“哪里奇怪了？”“这个潘大人尚未上任，怎么会知道预算没做好？怎么会这么快就做了恁厚的一本帐册，难道他之前就准备好了？”少爷惊了一下。我揣测了一下，“莫非，他早就知道，他能做上工部的尚书？”那么……这件事情穿起来，乔大人下台是必然的，而张大人，想必早就准备好了，少爷的预算，不过是一个导火线而已。

好人王飞龙

今天晚上我对少爷的认识上了一个台阶，从鄙视到有点景仰。他竟然会为了公事而挑灯夜读，而且还不让元宝睡觉。之前崔管家过来视察了一次，看见少爷在拿着毛笔算啊算啊，我在旁边加啊加啊，元宝呢，就在旁边打瞌睡。没有文化的人，真好。我很羡慕元宝不太识字，这样就不用进行艰苦的脑力活动了，可惜我的羡慕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崔管家委婉的把我赶走了，说让我回去睡觉，而让元宝留下伺候少爷，比如端茶啦，比如关窗啦，比如剪剪烛花，以免把少爷的桌子弄脏了。嗯，可怜的元宝，长身体的时候睡不好觉……

我走了，心里说，王飞龙，全世界就你爱国爱民，你就熬夜吧，熬成近视眼，让你没眼镜带，痛苦死。话是这么说，心里对他却有了尊重，俺家少爷，优良品种，我看上的东西，品质就是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照例巡视一下府上，没看到元宝，少爷早早的去上朝了。问阿弟看见元宝没，说昨晚一晚上没回去。走到丰园的书房，推门进去，阿弟正在椅子上睡的口水哈喇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剪烛花的大剪子，身上披着少爷的衣服。看那熟睡的样子，估计睡了挺长时间的。我把剪子从他手里硬掰出来，这小子，剪子都没了，手指头还比着拿剪子的姿势。我想把他抱回房中，不过看他的体积，我应该是抱不动的。喊了几下，连哼都没哼一声。轻轻的退出去，把衣服给好好盖了一下，如果没推错，我估计这小子要得感冒。将近九月的天，晚上已经很凉了。

快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少爷归来，饭差点从嘴里喷出来。红色的官袍配上黑黑的脸黑黑的眼湛青的胡子渣，就跟马戏团的猴子做表演一眼。少爷进了府里后明显不爱说话了，看见我和崔管家都不理，直接忽略，往丰园奔过去，估计要睡觉。

崔管家在后面紧跟着报告一下最新的近况，玉米和花生都收了，佃户们最近可能会来送时鲜货给府里。少爷问了一句：“元宝呢？”我回答说：“在书房睡觉。”“怎么让他在书房睡觉？受凉了怎么办？”我耸耸肩，“奴婢又抱不动他……要是把他叫起来，估计得把嗓子喊哑了。”少爷对崔管家说了一句，“要是佃户们来送就清点一下数目，记在帐里，你去打点吧，不用跟我说。”自己转身走进书房，喊元宝起来，元宝却是睡的死沉死沉，喊也不应，喊声音大了他就哼哼几声，少爷没办法，抱起元宝来，径直走向镰园，我则仅仅的跟在他身后，托元宝的福，我这还是第一次到小厮们的住处来参观。这是第一次，我发誓，也是最后一次。臭啦吧唧的气味弥漫着，生存环境可真恶劣啊。

少爷放下元宝，我赶紧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快步跟上少爷，我在少爷背后轻轻的说，“少爷，这个，我和元宝，谁比较沉一点啊？”少爷哼了一声，“元宝就好比一个装满了面的大面袋，而你，”我接上去说，“难道是两个大面袋？”少爷摇摇头，“错，是装满了石头的两个大面袋！”靠，有那么重么！自我安慰了一下，“那个石头一定是中空的……”突然想到被抱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心里很不爽，至少，少爷这么随便的就抱元宝，说不定什么小稻小稷崔管家许老婆子的他都抱过。脸上很臭的问少爷，“少爷经常这么抱着别人进人家的卧房吗？”少爷笑了一下，“是啊，元宝是第二个！”

心情刹那之间转好，决定今天不骚扰他，本来想对他进行纳妾的男人没有好下场的教育的，现在决定改在明天。少爷却突然说，“小苏哦，潘大人的那本帐册，真是惊人。”我安静的听着。“花费开支预算精确到每个人的饭量饭钱，每一笔都让人心服口服，相形之下，户部的预算不堪一提，让我很是汗颜。”安慰他说，“少爷又不是治水的专家，不足为奇，要是让别人来做，也未必会能做的好。”少爷点点头，“工部有这样的人才，户部也跟着省却好多麻烦……我，现在要睡觉去了，跟崔管家说一声，来访的人就说我不在。”果然官大了，威严也出来了，啧啧，要是敢跟我摆架子，我就揭他的老底。

元宝睡觉，少爷也睡觉，我好无聊，难不成，我也要睡个觉配合一下？

小稷她们休假都回来了，才放假一两天，小脸就明显胖了一圈。这些人虽然和我一样喜欢聊鸡毛蒜皮，只是她们传话传的总是特别夸张，传了三次再到我的耳朵里就完全走形，所以，不到万分无聊，我决定不和她们一起讲八卦，以免影响我的形象。

关于对于少爷的纳妾的男人没有好下场的教育，纯粹是有感而发，正在搜集资料中，准备催化少爷成为不纳妾不重婚的好男人。为了说明纳妾的危害，我思考了两个具有典型代表意义的活生生的例子。

案例一，乔大人。纳妾五个，不但没有留下子嗣，而且丢官，甚至可能丢命，连老婆们都被逼做官婢。虽然丢官和纳妾无关，但是丢官的下场却让小妾们牵连很多。所以，如果乔大人只娶了一个老婆，那么受害的女子就只有元配了。因此从这个方面来说，纳妾，对妾是一种伤害，并不是爱护。不过我估计少爷听到后会反驳说，我像那么容易丢官的人吗？我是那种牵连九族的坏官吗？那么，就开始讲案例二。

案例二，好官海瑞大人。海瑞大人把自己的老婆休了，娶了不少妾，但是婆媳之间矛盾很严重，严重到后来婆婆一生气，把一个小妾给毒死了。因为海大人很孝顺，所以就说小妾暴病而亡，依仗着自己的名声把这个事情压了下去。女人多了自然很麻烦，麻烦该如何解决呢？在这种封建大家庭下，简单易行的解决办法就是家庭暴力！所以说，纳妾，是一个家庭的不幸的根源。如果只有一个老婆，事情会容易很多，因为，海大人要摆平两个有名分有地位的女人，还是很简单的。如果少爷反驳说，我妈是那种不讲道理不遵守法纪的恶婆婆吗？那么，咱家就开始给少爷讲法。

自上古周朝就有规定，天子、诸侯皆可娶妾；卿大夫一般有一妻二妾，允许妻死再娶；士大夫，一妻一妾；至于庶民，只允许一夫一妻。妾的来源主要有人口拐卖、私通然后住一起的、抢亲、继承死亡的亲戚的遗产并老婆、近水楼台收了奴婢等手段。如果此时《金瓶梅》已经问世，应该强烈推荐少爷去读一下西门庆的私密生活。看看那里面的西门庆是如何弄到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妾的，看看那里面的老婆之间的斗争，看看他是怎么死在女人手里的，保证会刺激的他修身养性。且不说《金瓶梅》，《明刑部律例》有条文称：“民年四十以无子者，方可娶妾，违者笞四十。”也就是说一般的小老百姓只有在年纪大了还没有孩子的情况下才能娶妾。那么大人们娶妾是为了什么呢？按照律制，少爷也就娶一个妾，最多俩。如果多娶了，那是于礼不合，虽然现实社会中大家都一堆一堆的娶，可是那些人其实都是道德沦丧者。长远的想一下，少爷如果想娶上三个四个的妾，娶来干吗呢？我分析了一下娶妾的目的。

首先，说自己没有儿子，不孝，所以被逼无奈娶妾，可以理解；再次，和某个女人两情相悦，爱的死去活来，相逢恨晚，大事已去，只好委屈人家一下做小老婆；第三，家里老婆素质太低，没有共同语言，于是找一个有情趣的人；第四，兽性……大发，下半身的力量战胜了理智。

这样一个没有情调的木头，而且还是一个大龄男青年，浪漫的情怀差不多也快没了，而且还是研究农业问题的，成天见不到女人也就算了，即便见到了也不会一见钟情。何况我小苏文学素养不错，政治素质过硬，除了见了钱就想贪之外，偶尔克制一下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贤内助；至于生养上，看我虎背熊腰的，生个十个八个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若是少爷要娶老婆，我这样的多好啊～！

哦，对了，发现我真不符合一个官太太的条件。俺家没嫁妆，没地位，门第上不登对。只是，老夫人也是丫环出身，咋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嗯，先不管了，现在做的就是要培养少爷的正确的婚姻理念。即便将来我享受不到一夫一妻的待遇，也希望能造福一下少爷身边的那个女人。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太伟大了……简直就是中国传统妇女善良母性宽容忍让美德集大成者，这样的人，少爷不自己收藏着自己用，还真是不识货。

爹娘来了

话说小苏同学正在热情洋溢的畅想着做正妻的前途和美梦，阿岩的破嗓门将我的心情彻底破坏，阿岩热情的说：“苏管家，崔管家让您过去一下，好像是您家人来了。对了，苏管家，您跟您爹娘长的还真不太像咧……”那当然，我长的多富态啊，一看将来就是做官太太的。上次见面是帮他们找工作，这次来却是为了哪般？难道是让我出嫁？胡思乱想间，来到乐园，远远的看到崔管家指挥着下人们把一些箩筐搬到厨房去。

眼睛胡乱扫射寻找我爹娘的身影，上次跟他们在一起相处了不过两个时辰，脸面长的和全天下的穷苦父母一样，记忆中的脸都开始模糊了。还好崔管家旁边站着俩人，穿的粗布衣裳，应该就是了吧。

果然，爹娘看到我很高兴。“苏苏啊，没想到你还真的是苏管家！”“对啊，还不用干活，在屋里呆着！”“比以前白了，也瘦了！”“怎么没看见元宝啊？”终于可以接话了，“元宝昨晚累着了，现在睡觉呢，我去把他叫起来吧。”

带着父母到我的房间呆着，随口问了一下，“爹爹怎么会过来了？”“玉米都收啦，这不送点新鲜货来给少爷和夫人尝鲜。”“啊！爹爹怎么过来的？”“挑着箩筐，有点慢，不过走了两个时辰就到了！”走了两个时辰……我心里一阵心酸，现在白天太阳还是很毒的，“还没吃饭吧？”“不饿，路上啃了一点干粮。”“爹娘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出了门，感叹了一下生活的不易，我跑到厨房让老马做点饭菜送我屋子里面，然后奔向元宝的卧房。敲敲门，没有人理，直接捏着鼻子闯进去，掀开被窝，发现元宝睡的还挺香，喊了几下不搭理，使出了最狠的一招：捏着鼻子捂着嘴巴。不消四秒钟，元宝挣扎着醒来。提着他就往我卧房走，懵懵懂懂的元宝一路不高兴，跟他说爹娘来了。元宝一听，撒脚丫子就跑，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元宝跟小孩一样和爹娘扭来扭去，我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吃饭和聊天，间或的插上一两句。爹爹也比较高兴，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的生活啦，收成啦，然后问元宝好不好，元宝一噘嘴：“七月十五的时候不是都跟你们说了么！才一个月，哪有什么新鲜事。”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元宝喜滋滋的说，“爹，我跟你说，我有媳妇了！”听到这句话，我立即喝止：“元宝你没睡醒还是吃多了？”元宝看我一眼，不敢继续说，爹诧异的问一句：“什么媳妇？咱家可没给你定。”我解释了一下，“元宝老吵着最近要个媳妇，我随口答应了，他就美成这样。”爹笑了一下，“我家元宝长大哩……”。元宝脸有点红，没吱声。

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夫人和几个人站在门口，扫视屋内的人，我和元宝赶紧站起来施礼，爹娘看到一个锦衣玉服的人，有点局促。“夫人，这是奴婢的父母，过来送东西来着。”爹娘一听是地主，赶紧过来行礼。夫人摆摆手，“起来吧。少爷呢？”回答说：“在房里睡觉。”“你怎么知道少爷在房里睡觉？”“……少爷睡觉前自己说的。”“哦，”夫人随意的说，“那不打搅你们继续说话了。”

许老婆子放慢脚步，对着我坚定的说：“豫园是夫人休息的地方，大声喧哗，成何体统。”我点了一下头，爹爹有点内疚的看了我一眼。等到许老婆子出去，爹爹搓着手说：“要不，苏苏，我们走吧。回去的时候不挑东西了，可能走的快一点，再不走晚上黑天就不好走了。”我点点头，让元宝去给他们收拾一些路上吃的饼，我先带着他们往府外走，路上又遇到崔管家，爹爹很客气的向崔管家问好。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过来，“小苏，干吗呢？”定睛一看，少爷站在那里，连忙把我父母叫过来施礼。爹娘更加的不知所措了：“少爷好！”少爷也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好，有点瞪眼，“要走了吗？”我点点头。少爷赶紧冲着门外喊：“老李，老李，先别走……”转身对着我说，“城东那么远，老李的马车正好在，让他送一下吧。”有点感激，不过，其实少爷不叫老李，我也会去找一个马车的，好歹也是一个小有积蓄的管家，怎么能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受罪呢，只是少爷替我做了，感觉他还是很有心的。

等着元宝把饼送来，送他们上车，然后目送父母离开，元宝又是一阵泪水涟涟，果然还是个孩子。少爷看着元宝的花脸，清清嗓子低声跟我说，“以前一直想，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你这样的人来，今日一见，”我补充上说：“很失望吧。我小苏可是天地造化，钟灵毓秀。”少爷一听，做了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得意的把抽泣的元宝带离了这个让人伤感的现场。

我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内疚，对这个父母不亲……可是真的不能怨我。元宝哭了那么几声之后，就要吃晚饭了，他立即把刚才的不快忘记了脑后，兴奋的嚷嚷：“今晚吃什么？有没有我爹带来的新玉米？”小稷抱着碗说，“你爹带来的新玉米，怎么着也要少爷和夫人吃第一口，你就等着吧。”

晚上吃完饭，有点点冷了。我实在很闲，想起来在宿舍没事看小说，看韩剧，在这里倒好，别说看戏啦，没让人家看我的好戏就不错了。既然没什么事情，就去豫园的房间里面坐着吧，筹划筹划未来啦，想点挣钱良方啦，讨好讨好老夫人啦，再找本书看看，提升一下个人素质。走到豫园，却看到兰嫂急急忙忙的往外走，随口问一句，“兰嫂，这么着急啊，吃玉米噎着了？”兰嫂啐了我一口，“夫人这几天有点着凉，头也不舒服，还咳起来了，我去请一个大夫。”心里一动，这也好久没见到孙川贝了，还挺想的。“兰嫂，不如请千金堂的孙大夫？大家关系都很好，说不定还给个折扣呢！”兰嫂笑了一下，“小苏你是越发的会占便宜了。”

孙先生来了之后，给夫人号了一下脉，看了一下，“夫人，这几天昼夜变化较大，若不及时添衣，很容易受寒着凉。夫人微恙，开几味药吃吃看。另外食物进补上，少食油腻，多吃些清凉去痰的。后日我再来看看。”提笔开了几味药，俨然列着川贝，俺会心一笑。

孙先生看我一笑，忍不住自嘲了一下：“家父以川贝为老朽取名，也是希望老朽平心静气，清心润肺啊！”孙先生出门的时候，跟我恳切的说：“小苏姑娘，最近天气干燥，火气极易上升；而昼暖夜凉，气血不顺，火气阻滞，于是病者一方面受凉头痛，一方面虚火旺盛，外凉而内热，气息不调。每每药堂开药，只可偏向一方，或者去火，或者压凉。若是两种药同时服用，药效相抵，对病者没什么用。故而见效甚慢，五六日上方见转机。不知道小苏姑娘对此可有什么偏方？”我想了一下，好像不太懂，只记得感冒了喝感冒冲剂，不管用的时候就吃药片，实在不行就打点滴。我只得对孙先生说：“不瞒先生，小苏对此却没什么研究，这几日我先打探打探，再同先生叙叙。”

这个时候，却见兰嫂端着一个梨盅去给夫人，而少爷也匆忙赶过来了，给母亲问安吧。想起来我不是一个容易生病的主，好不容易感冒一次，就以生病为由，狂吃猛吃。总是想着要多吃一点保存体力，结果病好的时候，满脸油光，每次病好都要进行一次减肥活动。我感冒的时候，刚开始也是吃梨，却看不出来消痰，倒是啃了一个青萝卜之后，上下通气，畅快无比。寻思着这二者的比较，俺到床上休息去也。

翌日醒来，已经是早饭时间。头大如斗，比较的不爽，自从不做少爷的贴身丫环之后，我就懒了很多，做一个成日无所事事的管家也不错，可惜没人给我钱花。起身梳妆打扮出门，一出门冻的一个哆嗦，昨夜刮了一点风雨，空气潮湿，冷就一个字。没有看到元宝，忍不住问一下阿弟，阿弟非常的不屑的说：“跟一头猪一样，从昨晚到现在还没起来。果然不愧是苏管家的弟弟啊！”好像，这还是阿弟第一次和我这么正式的说话，第一次就得到这样的夸奖，真是汗颜。

问了一下他的卧室的其他人都不在，我就跑过去看他。闻到臭味每每发誓这次来都是最后一次，可是每每又得不得已的跑来喊他。果然还在被窝里面，直接扑过去蒙住脑袋，却发现他身子扭动了几下，觉得不太正常，掀开被子，摸了一下，脑袋上有点烫，大约是发烧了。可能昨天睡得不好，加上父母来又哭了一下，导致免疫力突然降低，于是就倒下了。给他盖好被子，去帮他叫大夫。

王府的下人的健康一向都是药方脸专人负责，只有少爷和夫人的病才会请一些高等的大夫，比如孙先生等。而下人的病也是看情况的，如果很严重，比如可能会有高度传染性啦，治不好啦，崔管家会委婉的付一笔钱，请他回家，这种状况我还没遇到过；如果是小病，那么治疗费用一般控制在一两银子之内。所以给下人们看病一般都会用很一般的药，药效也不会太明显，按照我的估计，下人们的病可能都是自己调节好的，而不是吃药吃的。

不管如何，先找大夫来再说，反正我们王府的下人，好歹也有一两银子的医疗保险，不花白不花。出门去看，却发现少爷脸色苍白的吓人，正在让崔管家扶着往里面走，赶紧走过去问少爷怎么回事，少爷有气无力的说：“今儿出门太早，衣服穿得单薄，好冷……”然后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鼻涕就有点流下来了。崔管家埋怨了一下，“元宝呢？还不赶快出来扶着少爷？”我幸灾乐祸的说，“元宝啊，病了，起不来了！我这不去找大夫么！”“赶紧去！赶紧去！”

小苏医者心

统计一下病人：夫人，少爷，元宝。应该都属于伤风感冒，不是病毒性的，所以休息几天估计就可以了。等我急急忙忙把大夫叫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崔管家眼疾手快，“先给少爷看看！”我有点不满，“这是给下人看病的大夫，少爷哪稀罕啊！”崔管家不听我牢骚，[奇·书·网-整.理'提.供]拽着大夫就跑了。可怜的元宝哇，连生病都生的不是时候，大夫都有人和你抢……突然想到，如果发发汗，睡上一大觉应该就差不多了。

发的东西？酒？不行，未成年人还是不要用，容易有副作用；鹿肉？不行，第一吃不起，第二，好像那个是发炎的；芫荽？（也就是香菜）不错……好像可以发，记得一个同学得了水痘，医生建议吃一点这个玩意，据说催发体内毒素。这个东西还便宜，几文钱一大捆。

来到厨房，找到一小把芫荽，想拿给元宝吃，觉得这样太像兔子；于是扔到水里煮煮，看到旁边有姜，这个玩意也不错，切了几片扔进去。煮了一大锅水，上面漂着芫荽，绿汪汪的。不敢亲自尝试味道，把芫荽和姜捞出来扔了，直接端给元宝。慢慢扶着他起来，给他灌了一大肚子水，细声细语的问他饿不饿，他摇了一下头。对吃的都没有兴趣了，看来病得真的很严重。喝了水之后给他盖上被子，把旁边阿弟的被子也抱过来，给他盖上，又端了一大碗芫荽水放到床头，要是他渴了自己拿。我呢，我要去看看少爷先。

走到豫园，没能进去，夫人早就过来了，看他的宝贝儿子有没有事情。里里外外一圈丫环，大夫也一直不出来。我心里咒骂了几下，你家儿子就是宝，我家弟弟难道就是草？至少先出来给我弟弟看一下吧。

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大夫也没出来，倒是一会儿出来一个丫环，端一盆水进去了；一会又出来一个丫环，去厨房端一碗粥；不久又出来一个小厮，发狂一样拿着一张纸往外跑，估计是去拿药。小稻路过，好奇的问我干吗看着人家进进出出，我大体上说了一下元宝生病了的事情，跟她解释在等大夫出来。小稻于是自告奋勇的说要帮我照顾元宝。这，不太妥当吧。元宝一向活的很单纯，对小稻也没有什么兴趣，自从那晚之后，就开始处处留心这个跟他一晚夫妻的小稻的一举一动，以至于有单相思的嫌疑，才多大小孩就开始早恋，太不像话了。如果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这不是遂了元宝的心愿么？“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啊。”小稻噗嗤一笑，“我就把他当个小孩，你还以为我要吃了他啊。”不是你吃了他，而是怕他吃了你……不过想来元宝应该还不懂，“那好吧，小稻你就去吧，要是他说什么胡话，你就敲他脑袋。”

等了一个上午，这个大夫也没出来，我差点怀疑这个大夫要长住在少爷房里了。午饭的时候，大夫终于出来了。我跺脚拉着大夫说：“大夫，我弟弟病了，麻烦大夫跟我一起去看看吧。”这个药方脸还算很有医德，二话不提吃午饭的事情，跟我来到镰园。急冲冲的来到元宝的房间，打开门，被子很凌乱的在床上，床头的水碗空了，吃惊了一下，跑过去，摸到床上湿乎乎的，不会尿床了吧……难道说，发现自己尿床之后觉得在小稻面前很丢人，就藏起来了？大夫问我：“苏管家的弟弟……”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大夫，好像出去了，既然能出去，看来没什么大问题了，有劳大夫了。不知道我家少爷得了什么病？”“少爷没什么事情，可能操劳国事比较辛苦，加上今早出门穿得太单，所以得了伤风，稍微有点发热，吃点药，多休息几天就会好吧。”

既然没什么事情，就找到元宝再说。出门送走大夫，晃着找元宝，饿的肚子叽里咕噜，忍不住先去吃饭。刚进门，却看到元宝在和大家很开心的一起吃饭。脸色还是有点不好，可是精神不错，小稻就坐在他旁边，气的我跑过去抢下他的饭碗，“知不知道你姐连早饭都没吃啊？起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然后我就着他的饭碗迅速扒了几口，可惜几口之后就没了……“再来一碗！”

怒气冲冲的问罪，元宝委屈的说：“早上你过来我听见的，可是没力气起来。后来出了很多汗，很难受，而且，喝水喝多了，想上茅房……”“所以你就尿床啦？！”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元宝，都要娶媳妇的人了，丢人不丢人啊？”“我没有，我没有！真的，”元宝跳起来分辩，“我就去了茅房，后来，小稻姐姐就过来了，再后来，我们就一起过来吃饭了。”“那你床上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把水不小心撒床上了。”“我没有，那是我出的汗……”摸了一下额头，还真的不热了。嗯，老娘可以做王府的医生了，以后失业了，当一个江湖女郎中去。

自从元宝退热之后，大家都传小苏不光对痔疮有一套，对治疗小病小痛也有一套。传说元宝吃了他姐姐的药，见效无比快，身上立刻发汗，不到三个时辰，已经能活蹦乱跳。有人问起来元宝吃的什么，元宝咂嘴想了半天，“那个水，挺清的，有点甜，又有点辣，喝了之后热乎乎的。”等于没说。

夫人屋里。夫人有点咳嗽的对崔管家说：“你从哪儿请来的大夫啊？怎么飞龙还没好？听说元宝也那个时候生病了，怎么现在元宝活蹦乱跳的，飞龙还这么蔫？”崔管家赔笑说：“夫人，少爷可是千金之躯，元宝皮糙肉厚，耐折腾。”夫人有点嘀咕：“我宁可我家飞龙皮糙肉厚，不得病！对了，吃了孙先生的药，也没好太多，孙先生什么时候过来啊？”“孙先生上次没说，如果来了，让他直接过来？”“要是来了，你先带着他去看看少爷的药方吧。”

孙先生来了之后，看过少爷的药方，加了一味金银花，端详了一下，嗯，这样就可以了。崔管家忍不住小声说了一下：“夫人的病也没多大好转，心情不太好。少爷也生病了，她就更急了，大夫，您可要多费心了。”

见到夫人之后，孙先生又给夫人把脉看了一下，“夫人，您这几天虚火旺盛，须重新开一份药方了。”提笔列了一个方子，与之前稍有变动，夫人很不痛快的说：“孙先生先下去吧。”崔管家跟着孙先生走出房间：“我说夫人心情不好吧。先生您多担待一下。”孙先生摆手说：“无妨无妨，病者心里难过，这是自然的。”正说话间，看到元宝呼啸而过，崔管家在后面不禁说了几句：“前几天倒床上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威风，好了疮疤忘了疼！”孙先生好奇的问了一下，崔管家就把小苏自己做了一份神秘的药汤之类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自己摇头说：“小苏又没学过药理，喝了出什么事怎么办啊。”孙先生不不由得说，“我倒是想看看，小苏用什么做的药。”

孙先生在崔管家的陪伴下找到了无所事事的俺。问到元宝到底喝了什么，跟孙先生说：“芫荽，和姜片，熬成的水……”，崔管家听了，对孙先生说：“你看，我就说小苏就是那种没事捣乱的，还好元宝是她弟弟，喝了出什么事情不用咱们负责。”孙先生却想了一下，把元宝又叫来问了一下元宝的反应，我连忙开始推销我的芫荽水：“你们看元宝那精神头，我这个水肯定没坏处，大不了就当作喝水喝下去了呗。就当作是煮排骨的时候，还没下排骨的那个白汤……”孙先生问我有什么道理没，我说：“可能是发汗……要不咱先熬一碗给少爷和夫人喝喝？”孙先生想了一下：“少爷喝一下倒是可以，只是夫人的话，夫人不发热，主要是有火气，还比较咳，喝这个只会让火气更大。”

来到厨房，大家都在围观看我是怎么熬神奇的药的。我就抓来一把芫荽，洗洗，切了一下扔到锅里，抓起来一块姜，洗一下，切成大片，又扔到锅里。一会，水开了，小苏之独门汤做好了，撇出那些叶子，盛了一碗，搞定。崔管家都快晕了，“这么简单？有用吗？小苏你不会忘了加什么东西吧！”“就这些啊……要不再加上一点大蒜？”“别了别了……就这么着吧。”“除了喝汤，还有一点重要的，就是捂汗。”

于是崔管家带着我来到少爷的卧房。少爷颇惊恐的看着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冲进来，先喝了一碗奇怪的水，然后被两床被子捂起来，床头还放了一盆水，说少爷如果出汗，就赶紧起来喝这个补充水分。给他盖被子的时候，我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被蹂躏的人，“赶紧睡觉吧。”“睡不着……”“孙先生，麻烦您给他开点安神的药吃吃，说不定就睡着了。”“别开药了……我一会就能睡着，你们都出去，让我安静安静。”

出得门来，让元宝看着，少爷有吩咐随时通知。孙先生在门外说，“这个芫荽可是发物啊。”“对啊，”我点点头，“所以让少爷吃了发发汗。”“这，这个发是发炎的发，不是发汗的发啊……”“应该都差不多吧……”我心里有点没底了。“对了，夫人的咳嗽如何？”崔管家插话说：“这几日吃了许多冰糖梨子，不过见效不大。”“那吃点青萝卜吧……这个东西顺气，吃完了漱漱口，然后让夫人自己呆一会就好。”

“小苏姑娘，为何要吃萝卜呢？”孙先生颇不满意。

“我想夫人可能火气不畅通，所以需要先顺气，再治疗，心平气和而火降，这个时候再去痰，应该疗效会比较好。”

怂恿孙先生建议夫人吃青萝卜，我说了估计夫人不信。孙先生抱着信任我的态度去跟夫人说了一下，夫人果然很诧异，不过还是听从了建议。

孙先生暂且告辞了。这个下午，在小苏姑娘的幕后操作下，一个男人不停的喝水在被窝里面发汗，一个老女人吃着青萝卜然后不时郁闷的跑厕所。晚上的时候，这个男人有点憔悴的出来吃晚饭，身上一股汗臭，不过确然不发烧了；一个老女人说吃不下饭，老是打嗝，所以在屋子里面呆着。萝卜是个好东西啊，我心里说，不过吃多了，容易放屁……可怜的夫人……

祭祀活动

翌日清晨，少爷又去早朝了，身体恢复的不错，这几天还挺热的，秋老虎了吧。早饭的时候看到少爷和夫人了，夫人竟然气色也很好，说自己饿坏了，连吃了两碗饭。之后多嘴的崔管家说了吃萝卜是我的馊主意，夫人竟然没怪罪我，而闻讯而来的孙大夫也再次表示了一下惊诧，并谦虚的问我是否可以将这个方子的版权转送给他，他要收录在一本书中。大手一甩，送了！

兰嫂照例在饭后炖上一盅白糖梨子，我看见了，不由得和孙大夫探讨起来：“孙先生，您说这个糖本来就甜腻腻的，把梨子的味道都给遮了，这能有用吗？吃那么多糖，还不把嗓子给腻歪了？”孙大夫点头说：“白糖润肺生津，有益气之功效，可是世人偏爱其味，往往就用多了。”我想了一下，“你说百合多好啊，本身吃起来就清甜，而且也有这方面的功效，也不会遮了梨子的味道。”其实我在学校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西芹百合，每当菜上来，我必定先把其中的百合挑着吃了，剩下一盘清炒芹菜。

孙先生思忖了一下，“听起来应该也是可以的。”吩咐苍耳去铺子拿一些百合来，嘻嘻，我要私吞一点，然后炒这个吃。和孙先生扯了好一阵子，苍耳回来了，我惊喜的拿过来一看，一把石头……满心欢喜成了泡沫，“孙先生，不是鲜百合啊？”“百合产于西北凉州一带，京城怎么会有鲜百合？”索然的扔在桌子上，“那我们给夫人炖梨吧。”

给夫人送去的百合梨，夫人吃了极为高兴，打赏了孙先生。据说她称赞这个甜而清香，香而不郁。我笑着同孙先生说：“看来孙先生以后不要开什么药铺了，还是开饭铺吧，不管吃什么药啊，还是得靠食补才行，何况这个药也不是人人都吃的起的，而饭啊，什么人都得吃，不过吃的有好有坏而已。”孙先生拱手说，“小苏姑娘所言甚是，老夫受教了。”

同孙先生扯的时候，崔管家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跟孙先生说，“先生，麻烦呆会再去铺子拿点补品给我家少爷吃吃，比如人参啊什么的。”孙先生说，“伤风这种事情，慢慢修养自然会好，不必刻意吃一些什么补品。”崔管家挠挠头，“过两天少爷要和皇上一起去祭祀，要是不赶紧吃点补品，我怕那天少爷撑不住。”孙先生想了一下，很委婉的说：“王大人身体还没复原，现在吃一些大补的药只会有损无益，过犹不及，不如从食补开始吧，食药同源，药性缓和。”崔管家想了一下觉得好像很有道理，“那有劳大夫写个食谱吧，交给小苏就好。”

崔管家出去之后，孙先生想了一下，提笔列下几道菜：小米枸杞粥，莲子羹，山药牛肉，陈皮鸡汤，党参排骨。又跟我说，“不必每日如此丰富，不要太油腻，饭后饮两杯肉桂酒，多休息，应该会让体力恢复的较快。”

拿到药材之后，给了老马，告诉他药材洗干净了直接切切扔锅里就可以，不要弄的太复杂，不要加太多调料，以免药效不够。端去给少爷吃，少爷有点体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的时间，我轻轻问少爷说：“祭祀什么啊？很累吗？”少爷看我一眼：“每一次祭祀回来，都累的脱了人形。真怕那天直接晕过去了。”“在哪里祭祀啊？天坛？”少爷笑了一下，“天坛当然是祭祀天的，这次是祭祀社稷啊。祈求谷物丰收，上苍保佑。”“哦，不是说谷物丰收之后才祭祀吗？”“那是九月份的秋报，这是社稷坛，正好差一个月呢。本来是仲秋上戊日祭祀的，可是上戊日是先帝忌辰，皇上一心不能二用，所以改到下戊日了。”什么上雾日下雾日的，听的我一头汗水，我倒是知道有一个雾月政变。

假装很懂的样子，“那少爷，祭祀也不是您负责，干吗会那么辛苦？”少爷苦笑了一下，“这次社稷坛乃是大祀，皇上亲自负责，各部官员尤其是户部责任重大，处于亲近位置。这种大祀，各个官员都要朝服端正，行进途中不得吐痰，不得咳嗽，步履沉重也不可，否则就会被纠察御史记录下来。不是跪着就是弓着，心情燥热无比，若是天气炎热，汗流浃背，苦不堪言。每每社稷坛祭祀上，都有一些官员腿跪到肿胀而不能走路，有一些年纪较大的官员昏厥过去更是常事。”少爷叹了一口气，“民以食为天啊，希望老天爷怜悯我大明，赐一个丰收年。”

看着少爷虔诚的表情，我心里嘟囔了一句：“如果祭祀有用的话，那还要你们这些官员干什么。”

这几天礼部积极筹备祭祀的大事，少爷积极恢复强健身体的大事，虽然身子算不错了，但是脸色发白，还是有点虚。祭祀的前一天，他吃了一天素，晚上洗了一个香熏澡，书房全都点上了香，烟雾缭绕的。

为啥我知道他洗香熏澡？简单，因为我家元宝是伺候洗澡的，连他都被传染的浑身香喷喷的，从我面前走过，一阵香风吹过，极度厌恶的皱了皱鼻子，一个大男人香成这样，还让不让女人活了。

这几天白天天气比较热，坐着不动都出汗，没有一点风。崔管家着急，怕少爷会在大典上热昏过去，专门备了一些绿豆汤。

祭祀那天少爷很早就起来了，全府轰动了一大半，少爷要吃过饭再走，依旧吃素，然后喝了半碗绿豆汤，不敢多喝，怕如厕麻烦。吃饭完毕，开始换衣服，只见一层又一层，从里到外，一丝不苟，穿出来一看，内心赞叹了一句，好一个精神十足眉清目秀就是脸有点黑。

少爷出门去了。我们在家闲着。崔管家很着急，忐忑不安，夫人到自己的房间去跪着上香念经去了。

我闲着很无聊，就逗元宝说话，元宝一脸不耐烦：“今天起的太早了，我要补一个回笼觉去，姐你别跟我说话，跟我说我也听不见。”又去逗崔管家说话，崔管家心不在焉，眼睛望着大门，嘴里嗯啊嗯啊答应着，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讨了一个没趣，索性出门去……想了一下，去了千金堂。孙先生看到我来了，很是高兴，不过他忙的很，没功夫招呼我，于是俺就站在抓药的地方，看那秤药的小秤，可爱的很，心里一动，想偷一个回去玩……等一下，为什么是偷一个呢？好歹也是苏管家，正大光明的要一个，不算犯法吧；来到装中药的地方，看着那么一格格的小抽屉，觉得也很好玩，抓着拉环往外一拽，抓起其中的药草闻闻，嗯，不知道是什么药；于是不停的拉出来推进去，玩的也很爽，可惜玩了一会手就酸了，有点泄气。心莲也好，乌骨也好，也都很忙，给我泡了一壶菊花之后就再也不出现了。

无聊的很，还是回去等少爷吧，顺便问问今天倒下了几个。往门外走，看到一个大光头眼珠子乌黑的小学徒，长的特别惹人喜爱，忍不住上去摸着脑袋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小朋友很乖的说：“首乌！”，我晕，没头发还首乌呢，“首乌啊，麻烦你跟你孙先生说一声，就说小苏有事情，先走了。”首乌点点头，扭头冲着屋里大喊了一声：“师傅！有一个胖姐姐让我告诉你，小苏有事情先走了！”听的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回到府中，差不多午饭了，少爷还没回来。元宝雷打不动的出现在饭桌上。一听吃饭，啥也不干，这是元宝的工作原则。

吃完了午饭，我和崔管家，元宝三个人坐在阴凉地等少爷回来。今天，真热。前几天怕冷穿的厚了一点，今天中午汗珠子啪啦啪啦往下掉。坐了一会，口渴，逼迫元宝给我倒水去。等的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元宝惊喜的喊了一句：“快看，少爷回来了！”睁眼一看，可不是么。只是，脚步不稳，满脸苍白，进门歪了几下，崔管家赶紧过去扶着，少爷扶着墙突然呕吐起来，不过肚子里面也没什么可以吐的，呕了几下，无力的倒在地上。

崔管家吩咐阿岩去请医生，让我通知夫人少爷回来了，自己则同元宝一起抬着少爷进屋子。我连蹦带跳的跑了几步，觉得太阳好大，身上好热，气喘吁吁的，于是看到迎面过来的许嫂的时候，把通知夫人的事情交给了她。严肃的对她说：“少爷回来了，病的不轻，快去通知老夫人。”许嫂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奔向夫人那里，难为她这么大年纪，竟然跑的比我还快。

转身去了丰园，少爷已经躺在床上了。问崔管家怎么回事，崔管家沉吟了一下，“有点像中暑……”中暑？八月的天了，中暑……好像，好像也并非不可以。我让元宝出去弄一点温水，里面放上一点盐；着崔管家给少爷扇扇子，咬了一下牙，扑过去开始扒少爷身上的衣服。后来元宝跟我形容说，那个时候我就像土里刨食一样，刨啊刨啊，就刨出来一个白花花的人。

啧啧，这家伙好像贞洁烈妇一样，身上穿了好几层，不过都被汗湿透了，我心里估摸着可能有点脱水。把上身衣服扒完了，拿着湿巾给他擦一下。一边擦一边打量，没有胸肌……这个时候夫人闯了进来，看见少爷上身光着，恼怒的一把把我推到一边，扑到少爷身上就开始悲切的喊：“龙儿，龙儿，你醒醒，娘来了！”切，我心里那叫一个鄙视，头发长，见识短，瞎嚷嚷啥，没病都嚷出病来了。

我果敢的过去抓住夫人，冷静的说：“夫人，请您出去一下！少爷需要安静。”

路漫漫其修远

夫人吓了一跳，崔管家却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一边。“夫人，您先出去一下，少爷需要透气，而且少爷有点中暑，小苏脱掉少爷的衣服是正确的，夫人您别着急，我跟您说一下。”崔管家把夫人连哄带拉的弄出去了，朝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把元宝留下来，其余的人都赶走。先给少爷喝点盐水补充一下，然后等待大夫到来，崔管家把外面的夫人哄住了，进门查看一下。焦急的问为什么大夫还没来，崔管家抹着头上的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得，小苏我就卖弄一下好了……让崔管家派人去药铺拿一点霍香正气丸或者霍香正气水，实在没有这些玩意就弄点霍香木来自己熬；开窗开门，元宝负责扇扇子，俺呢，就现场来一段民间艺术。

说来话长，某年小苏曾经在七月份到重庆去玩，这里的天啊，是烤炉天，俺只觉得浑身的肥油吱吱作响，好像要被烤熟一样。且说小苏走着走着在重庆路边突然天昏地暗，几欲昏倒，幸有好心人扶到路边，采用民间的揪痧，才幸免一死。有幸被揪，痛的龇牙咧嘴，虽然没用过，不过今天依样化葫芦，应该没什么问题。后来想了一下其中的科学道理，大约是刺激淋巴多的部位加快循环……

问崔管家有没有铜板，我想刮痧。崔管家摸了半天，摸出来一块银子。给他一个白眼，决定放弃刮痧。先用凉水把手浸一下，拿过来少爷的胳膊，在肘部以两指揪着一块肉，往上提起，频率很快，一会就看到紫色的痧点，俺的汗也滴下来了，再换一个胳膊，继续揪，等痧都出来以后，让崔管家拿来一根针，点上蜡烛，烧烤一下，消消毒，然后一针下去，好痛……太紧张，扎到自己了……这还是第一次扎人呢……这次瞄准了，扎了一下，一滴血珠涌了出来，使劲挤了几下；然后来到少爷的脑袋前面，开始揪他的脖子，耳朵下边锁骨上边，痧点同样出来很多，不过不敢放血了。脖子上据说有一个什么大动脉的，我要一个不小心，在上面戳一个洞，少爷的血岂不会滋滋的喷出来？

揪完这些，端详一下，少爷还是晕呼呼的，决定在少爷的脸上也来几下。太阳穴，印堂穴，都来上那么几下，再放放血。全套工作完毕，我已经汗流满面，少爷则面目全非，有点疼的喊了几声。印堂上那个红点，总让我想起来印度女人。

崔管家嗫嚅了几下，指着少爷的脖子说：“小苏，这个刮痧倒是有的，你这是弄的什么啊？”我喘一口气，“反正都是出痧点，怎么快怎么来。”外面说霍香拿来了，赶紧让他们去熬，问了一下为什么大夫还没有来，刚回来的阿发说大夫们都出诊去了，他就直接买了一块霍香。

夫人进门看看情况，看到少爷那幅样子，人都快要疯了。“谁？谁把龙儿弄成这样的？”小苏俺挺身而出，“是崔管家————说少爷中暑了，我就给少爷刮痧来着。”床上的少爷虚弱的摆摆手，“母亲，我舒服多了。不要怪小苏。”赶紧脱身，让崔管家给少爷喂点霍香水，让厨房弄点小米熬粥。

孙先生终于来了。一看少爷的情况，很轻松的说：“夫人不必担心，少爷之前身体没有安全复原，今天又去参加祭祀大典，出汗过多，有些中暑。幸亏府上做了一些措施，没有性命大碍，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只是这个刮痧，怎么胳膊和脖子上会有痧点呢？”夫人没好气的说：“问小苏。”我缩缩脖子，反倒问了一句孙先生：“先生如何知道今天祭祀？又如何判断少爷是中暑呢？”孙先生笑了一下，“老夫之所以来晚，就是刚刚去了张府。张首辅也是中暑啊，脸色苍白，呕吐不止，老夫现用针灸才给他压下去的，颇费了一番力气。还好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各位，不妨出去一下说话，屋内嘈杂，对王大人不好。”

孙先生又开了几味药，看到霍香水，不由得称赞了俺一下，然后请教我是怎么刮痧的，跟他说：“刚开始想用铜板来着，后来没有，只好用手……”孙先生颇吓了一跳：“刮痧本应用牛角或者玉板，方能寻经走穴，大显功效。”这个老迂腐，又开始了，“孙先生，不是人人家里都备有牛角的，总不能让我现在找头牛割下一块来吧，那样都晚了三秋了。再说这牛就这么听话？”孙先生讪讪的笑了一下。

到晚饭时分，夫人看到少爷虽然虚弱，但是可以勉强说出来成句的话，终于放下一点心，元宝则嘟囔着胳膊快要断了。我到房内给少爷扇了一会，少爷睡着了，身上盖了一个薄薄的被子，头上也一层薄薄的汗。找了一块毛巾，给他擦脸，再往下擦，擦到脖子，再往下擦擦……嗯，不由得诗兴大发：“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摸索。”

少爷连续三天称病没有上朝，因为身体很虚弱，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想出门。按照他的逻辑，脸上没法见人。许嫂安慰的说：“少爷小时候头痛，我们都是这么给少爷捏的，那时候捏出痧来还得意的出去给老爷看，说自己眉间有一颗大红痣呢！”少爷脸红了一下，夫人不高兴的说：“都哪辈子的事情了，还提。何况飞龙出门是去见皇上，哪能这么随便。”

这三天是少爷的修养生息天，有一些大人也陆续的过来看望少爷，少爷都很羞涩的躺在被窝里面不肯出来见客，让崔管家帮忙应付一下。药什么的都吃着，还有孙先生开的一些食补，就这样两三天之后，少爷的痧点渐渐的淡了。

这中间，孙先生也很殷勤的过来看望少爷，还和我讨论了一把刮痧应该用什么器具比较好的问题。我当时颇没有心情：“用硬东西比较好。”噎的孙先生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补充了一句，“不但要硬，而且要薄，尺缘不要太锋利……”。看到老马给少爷端去了一碗莲子羹，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来。

“孙先生，这个北京城里，可有药膳？”“药膳？有啊，京城大酒家里面有一些这样的菜色，以一些稀罕的药材来做菜，主要以滋补为主，比如说金钱龟等，还有一些粥店，粥也做的非常有特色，虽然不用药材为佐料，但是熬的粥对人颇有益处。”“那有没有一家专门的酒家，里面的酒菜，全部都是补身子的？”“这个，老朽倒是没听说过。”

“孙先生，中药之所以有效，就在于掌握各味药的寒热虚实，天人相应。那，您也说过，食药同源，不如，在您的千金堂旁边开一家药膳，如何？想要用饭的顾客由您来诊断一下体质，根据体质呢由小二给出推荐的菜单，既可以查探自己的病况，又可以吃到好吃而且有用的饭，岂不是一举两得？”“这个，老朽倒是没想过，何况，我们做大夫的人，就应一心治医，岂可经商。”

“孙先生啊，我是说，您推出的是药膳，这也不算单纯的经商，是不是？何况您诊断在先，吃饭，就好比是治疗的一部分而已。经商，经商也不赖啊，好歹也是九流的人，这个医术再好，也不过是中九流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您要是开药膳的话，我也可以出一部分本金～”“其他的医馆从未有过这个举动啊……”“当然得没有，要是他们有，钱不都让他们赚去了么！”

孙先生俨然有一点心动，“可是那得多大规模啊？”“不用很大规模，一天就只作5桌，中午三桌，晚上两桌，吃不到的人拉倒。”“这是为何？”“假设一桌子人有10个人吃饭，5桌就是50个人，您一天给50个人简单的看一下身体状况，差不多了吧，再多您也照应不过来啊。”

“那这个饭馆，岂不是一个小屋就够了？”“那可不行，普通人家谁吃得起这个玩意，要弄就弄好的，五个雅间，楠木桌椅，都点上檀香，茅厕也要弄的风花雪月。每个雅间三个丫头伺候，让他们觉得高人一等，花了银子不冤枉。要不就把您那千金堂的二楼收拾出来也行，看完了身体直接上楼，方便，也省得有人占便宜，不吃饭还愣要装大爷。”“那钱的问题……”“钱啊，孙先生有现成的地方，这部分钱就省了，算先生您的东。您再回去预算一下。我这里有三百两银子，您再贴一点，不够的话，我再找个大人出一部分做东家，您看如何？”“听起来倒是好，我怕没人来吃……”“不会，这方面您放心！保证每天都有人排队来占座！这个您交给小苏，只要您做的好吃，就不怕没人来！”

孙先生答应我回去做一个预算，我想着拿着祖国传统的中医药旗号来赚钱，眼前不由得出现了白花花的银子……等我赚了大笔的银子，我就把他们兑换成金子。马克思老爷爷说，金银天然是货币。反正屯金子，到了哪里都适用。想起来一个事情，要不要拉少爷入股呢？思来想去，这个事情，还是不用他知道的好，否则让他知道我存了不少私房钱，而且他这样的官员，可能还会觉得经商是对文人的羞辱。还是有钱自己赚，吃亏再对他说吧。闲着没事，设计了一个雅间的草图，雅间走廊上放置檀香，进入房间，四角三角上摆放宁神的花草，旁边摆放清洗的盆子。十个靠背木椅，一张可转动的圆桌，成套的茶具和用具，嗯，差不多了。可转动的圆桌怎么做？一大一小两个圆木板放一起，中间放一个轴承，如果实在不会做，就参考磨盘的造型。对了，墙上再挂上两三幅字啊画的，显得很有格调。气质不是装出来的，可是有钱，就有了气质的可能。

拉大旗，做虎皮

孙先生找到我，跟我讲：包括雇工，原料，装修，桌椅等等在内，大约需要一千两银子。嗯，一千两……我有三百两稿费，寄存在少爷那里，可以全部拿出来；四百两，孙先生可以出，还有三百两，到哪里去筹呢？仔细分析了一下预算，做了简单的人事安排：孙先生的女儿心莲上楼做帐房，孙先生的学徒们，包括苍耳和乌骨等，一个做厨房监督员，负责配菜；一个做领班，负责领位。其余的丫头们另外买，由俺小苏进行初级培训；厨师去聘几个，大体上会做菜就行了，能做造型菜最好。近期就开始准备着，钱呢，明晚之前拿给孙先生；装修呢，马上就开始进行；菜谱呢，让孙先生初步草拟一个，我给改改。

按照孙先生的意思，人的体质分为气虚质、阳虚质、血虚质、阴虚质、气郁质、瘀血质、痰湿质和阳盛质，并在这几种体质下面稍微列了一些对应的中药和食物。有点晕，对孙先生说，把食物的材质和功用都列举出来，我来起菜名。

至于另外的那个三百两银子，我打定主意，找张大少参股。之所以找他，首先是因为他交际广泛，父亲权倾朝野，他可以罩着咱们；再次，就凭他的“威望”，只要他是东家之一，就不怕没人来吃饭。只是，不知道他是肯也不肯。

递上孙先生的拜贴说要见张嗣修大人，心里却说，干吗不分家？弄的一家子有好几个张大人，说点私密话都只怕隔墙有耳。

却说张大少看到俺小苏在场，不由得拊掌一笑：“稀客啊稀客！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小苏管家吹来了？”起来行礼，对张大少来了一个自认为很优雅的微笑，“张大人，小苏这番却是找大人来求救啦！”张大少眉毛一挑，“哦？还有小苏管家办不了的事情？难道王大人也有点麻烦？”心里越发谨慎，笑着说：“小苏近日偶有感想，这不，孙先生与小苏一拍即合，准备在千金堂旁边开一家药膳，只是，只是本金不够啊，所以，所以……”“哦。那怎么不去找王大人呢？莫非小苏想到张府来作管家了？”“大人开玩笑了……不瞒张大人，我家大人的银子全部是老夫人一手掌握，尤其是大项支出，更得亲自过问，这个，这个，小人区区一个下人，又怎能说动精明的夫人借给小人银子呢？”张大少点点头，“那你又怎会认为我会把银子借给你们呢？”孙先生在旁边有点着急，我不紧不慢的说：“大人，以小苏和孙先生的才智韬略，相信赚钱只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大人交游广泛，手头的闲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所以小人坚信善良英明的张大人会借的。”

张大少笑了一下，“这个小苏，连我手头有闲钱也知道啊？”转过身去回房，“你们俩暂时坐一下，我去去就来。”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却带了文房四宝和一张银票。把银票给我，“还是立一个字据比较好。”我讪笑了一下，“大人，这个300两银子，恐怕一时半刻也还不清。不如这样，以一千两为本金营业，我三，大人三，孙先生四。年底盈利也以三三四分帐，这样如何？”张大少随意的喝了一口茶，“那要是亏了呢？”我笑着说，“不会亏的，如果真亏了，就将铺子押给张大人，您看如何？”孙先生有点着急，这不亏大了么……我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别动。张大人想了一下，嗯，大约不亏本，于是三个人就开始签署协议，一份协议一式三份，每个人签三个名字，照旧签苏旺的……看着我歪歪扭扭的苏旺写上去，张大人不由得眉头一皱，“苏旺？苏旺是谁？”我笑嘻嘻的说，“苏旺是小人的弟弟，三百两银子也是他的，所以只好签他的名字了，不过有什么事情，就找小苏商量就好！”

收好协议，很满意的说：“张大人，以后您也是这里的东家了。宣传酒楼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就算大人再忙，找点时间来到酒楼坐坐就好。此外，能否请令尊张首辅大人给题写一个馆名？这可是大人的墨宝啊，如果张大人能亲笔题写，酒馆可是不胜荣幸啊！”这个张大少有点郁闷的看了我一眼，终于明白借钱是假，找靠山是真。“不知道酒楼叫做什么名字啊？”

嗯，想了一下，“千金楼如何？千金楼，千金楼，一掷千金，去忧解愁。别家酒楼肉与酒，千金楼下大夫走。他家医馆去看病，千金楼上美食有。若问千金何处去，且看药圣笑拱手。”

张大人和孙先生同时看着我。干吗？没见过人家念打油诗啊。

千金楼的菜谱啊

揣着协议我回了王府，少爷已经自由走动了，身体显然无大碍。找到少爷，“少爷，元宝放在您这里的三百两银子，我暂时要用一下，不知道少爷方便不方便？”少爷面无表情，怀疑是病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拿银子干吗？不是说要攒着给元宝娶媳妇么？”“呵呵……他娶媳妇还早呢……主要是啊，我想拿这个银子和孙先生一起开个餐馆，他负责营业什么的，我呢，就负责出出馊主意。”“哦？那你拿出多少做本金？”“嗯……全部……”“全部？”少爷这下开始有了生动的表情，“你怎么能拿全部呢？要是亏了怎么办？至少也要给自己留一点吧。虽然这个钱不是我的，但是我决定只给你二百两，还有一百两我替你保管着！”

“少爷……我们都说好了，您不会想让小苏作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你，你怎么事前不考虑清楚呢？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呢？怎么就擅自主张……”“少爷您不是病着嘛，[奇/书\/网-整.理'-提=.供]哪能跟您说啊。再说，真要全亏了，我就在府里继续做我的管家，少爷养我一辈子得了。”少爷无语中。“等你亏了别跪着来求我啊！”

凭借少爷的领单，顺利拿到三百两，着孙先生过来取一下。孙先生把原始的菜单拿给我看，让我修改，顺口告诉他，千金楼虽然在千金堂的楼上，但是切不可一个门口，以免来吃饭的人心有芥蒂，一定要另造大门和楼梯。交代完了之后，回到房间开始看并修改菜单。

酒单：人参酒，枸杞酒，海马酒，肉桂酒，鹿茸酒，桂花酒，蝎子酒，米酒

茶水：绿茶，乌龙茶，茉莉茶，决明子茶，玫瑰花茶，五味子茶，菊花八宝茶。

汤菜类：

1、气虚质适用：

乌凤繁枝：即人参玉竹乌鸡汤，补气血，滋润五脏。

元宝踏雪：即山药排骨，滋阴养肾，健脾补肺。……且说，为啥叫做元宝踏雪来呢？这个猪排啊，一看就想到我家元宝肥肉大耳的样子……

清心珠玑：即莲子冰糖羹，顺气解腻，平心气和。

瓣瓣红花：即党参小牛肉，强身健体，补充体力。

2、阳虚质适用：我打了一个星号，想必很多男人都喜欢这个，一定要作为推荐重点，所以也得多弄一点代表性的菜。

雄鸡报春：即肉桂鲜芹鸡肉煲，滋肾提气。

蛟龙出海：即肉苁蓉鲤鱼汤，补肾补腰，壮气壮身。

三阳开泰：即核桃杜仲首乌炖羊肉，通命火，利三焦，温肺润肠，涩精固肾。

繁花盛开：即杜仲炒猪腰花，补肾。

丝丝缕缕：即鸡丝鱼翅，适合气虚、血虚各种劳虚。

上天入海：即海马炖乳鸽，海马治肾虚，乳鸽医无力。

直来直往：即葱烧海参，补肾益精，养血润燥。其实本来不想叫这个名字的，一杆大柴？一柱擎天？不过好像都太直白了……

老当益壮：即冬虫夏草炖老鸭子，保肺肾，补精髓，益气止汗、爽身明目。

3、血虚质适用：这个应该也还好吧，估计女人血虚的多一点。

甜甜蜜蜜：即阿胶蜜枣，山东东阿的阿胶，外加乐陵的小枣，补血良方。

红红火火：即枸杞猪肝汤，旺血补血，提气益神。

4、阴虚质适用：

鸽舞升平：即鸽子麦冬汤，生津，清肺热，顺气。

乌合之众：即腌渍乌梅肉，酸甜生津，开胃助消食。

潜龙在渊：即黑豆狗肉汤，助肺部生长呼吸，补阳气，健身体。

百年好合：即百合猪肺，润肺止咳、清心安神。

5、气郁质适用：

清清白白：即陈皮肉茸豆腐，健胃，化痰，下气。

长长久久：即韭黄炒鱿鱼，顺气，补虚，助力。

6、瘀血质适用：

藕断丝连：即桂花糖藕，润喉化痰解瘀，通血脉。

春回大地：即山楂糕拌白菜心，健胃消食。

7、痰湿质适用：

红运点点：即枸杞羊肉，润肺、清肝滋补肾气，益安睡。

富贵临门：即茯苓清蒸桂鱼，健脾利胃、利水渗湿、宁心安神，益气补血。

8、阳盛质适用：

大肚能容：即苡米猪肚汤，消脂消肿，利胃去湿。

鲍甜天物：即陈皮鲍鱼汤，养阴清热，明目，平肝火，滋补养颜。

粥类：杏仁粥，栗子粥，竹笋粥，地骨皮粥（枸杞根），枸杞子粥，苡米百合粥，苁蓉羊肾粥，花生红枣粥，皮蛋瘦肉粥等。

主食类：荞麦饼，枸杞饭，山药糕，萝卜糕等。

应该差不多了吧。想了一下，反正吃饭得按照时节来，现在秋冬，就得补，夏天的话，消暑什么的，貌似现在也不用想什么夏天的西瓜之类的。就这么着吧，想了一晚，头都大了……

千金楼啊开业了

在多方的筹备下，其实主要是孙先生忙，千金楼的小丫环们招齐了，小苏应邀欣然去给她们做了一个短期培训。看着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孩子们，首先，定做统一的制服，一定做大两号的，以免过了两个月就穿不上了；再次，要始终面对微笑，耳朵机灵一点，动作迅速一点，要是客人不满意，就发挥女性特有的温柔攻势，点头含泪做楚楚动人状，要是遇到客人摸个小手什么的，就委婉的抽手，如果不小心被摸到一次在帐单上加一两银子，谁被摸了到时候归谁所得；如果摸到除手以外的地方，找个理由赶紧出去，禀报给外面领班的；就算不想被摸，也不许当场掀了桌子哭哭啼啼。若是有客人想收了当小妾，让他同孙先生讲去，丫环们一律不得私自同意。最后，请大家做好被摸的准备。

让孙先生准备五份精品菜谱，再做一些普通一点的菜谱，装订成册，名为千金楼食谱，和一些比较稀罕的药材放在一个盒子里，准备开业的时候发给每位大人一盒，纯属宣传。

千金楼开业的那一天，在我死皮赖脸的拽动下，少爷整装出席了，算给小苏捧场。不用说，张大少自然少不了，另外竟然还有好多大人过来，什么丘大人，梁大人，还有一些京城的富商大贾。阳光下，千金楼的招牌闪闪发光，众人纷纷赞叹张首辅的字写的遒劲有力，自成一家，书法界多了一种“张体”。感觉最嚣张的是，京城侍卫副统领竟然派了一队兵士做秩序维护，我偷偷的对张大少说：“张大人好大的面子，很是威风啊。”张大少漫不经心的说：“戚大人不能亲来，所以派了子弟兵而已。”

进到千金楼来，淡淡的香味，顿感安心，两排眉清目秀的小丫头们，脆生生的一溜喊着：“大人好。”真是赏心悦目。而这个孙先生也不愧是名家之后，光在闲谈之中，察言观色，已经看出了几位大人的体质，待上桌之后，孙先生在抚手上茶之中，已然胸有成竹，上菜的时候，孙先生谦虚的向大家推荐了几味菜。

我自是不会坐到桌上去的，我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户部王侍郎家的管家而已。走在廊上，看着他们匆忙的上菜来往，望着楼下的芸芸众生，不仅大发感叹，这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

找了一个小地方吃了一点饭，我又回到千金楼呆着。看着楼口的两个笑靥如花的小丫头，心中却突然想起来了小稻。小稻那种神气，处变不惊，说不定在这里也是一个风云人物。

且说这五个雅间各自都有名字，分别叫做“朝日”“望月”“揽星”“随风”“探花”，今天开业，却只开了一个大间，就是“朝日”，今天的唯一任务就是把大人们伺候好，第二天正式对外开放。朝日厅里，喝的是桂花酒和人参酒，梁大人看着旁边的我挑出来最灵活的三个丫环，夸奖的说：“这三个丫头还真勤快，倒酒也利落。”一个丫头伶俐的说：“谢大人夸奖，奴婢就是专门给大人倒酒的，拿一下手巾，摆一下筷子，大人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奴婢。”“你们不端菜？”“是，奴婢不管这个。”“你们不招呼其他客人？”“是，奴婢是专门伺候朝日厅的大人的。”梁大人很满意。

张大少却对转盘桌子很感兴趣，虽然他是东家，他却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他不停的转着桌子玩，望着在座作陪的孙先生，“这个桌子甚是方便，谁做出来的巧玩意？改日也给我送一个吧。”大家都很有兴趣的看着孙先生，孙先生只好欠欠身子，“这个，是……王侍郎府上的苏……旺说的，说跟磨盘一样，中间弄一个转轴，这样大人们吃饭方便。大人若是喜欢，小人再去定做几个，送到府上。”张大少点点头说，“在座的大人们，每个府上都送一份吧。”其余的大人们拱手称谢，只有王侍郎，有点傻眼，苏旺？没搞错吧？

终于到了晚上，我和孙先生碰了一下头。孙先生有点唉声叹气，“小苏啊，今天可是白花钱，一分都没收回来！光檀香灰就烧了三斤！得，还白搭上一堆桌子，今儿那些大人们，八九个呢！”这个孙先生啊，不懂情况，没有投资哪来收益。“这些大人都留下地址和名字了吧？”“留下了，要不怎么送桌子？”“你可得保管好，作一个名册吧，把那些大人的情况都写上去，后面补充上他们的身体状况。这样下次他们要是来吃饭，只要翻一下就行了。”“好，我明天找人做桌子去。”“不妨先到各个府上统计一下，喜欢楠木还是梨木，尺寸多大，桌腿要不要包金，最好每个大人家做的都不一样，这样比较好。”“那，要花很多钱吧……”“呵呵，孙先生，您就放心吧，钱不会白花的，亏了算我的。”

说话间看到一个小厮端着檀香灰要扔出去，我心念一转，想到慈禧太后了，这个女人可是会享受，传说马桶里面放的都是檀香灰，以免把她老人家臭着。“这个，这个，灰别扔了！把马桶刷干净，放马桶里面！”孙先生看我一眼，“香熏屁股？”“嘻嘻，孙先生，反正这个灰迟早要扔，不妨让它发挥一下功效啊！”

人的梦想

就在我们讨论今天的经验的时候，有一个短壮小厮进了门：“请问掌柜的在吗？”孙先生赶紧站起来，“这位是……”“孙掌柜是吗？我家老爷明儿要来千金楼请客，麻烦孙掌柜给定下朝日厅。”“不知道您家老爷是？要来多少位啊？”“我家老爷是永福绸缎庄的张老爷，总共五位客人，一定要朝日厅！孙掌柜您多费心，这儿是我家老爷的帖子。”孙先生接过来，跟我说，“小苏管家，有生意上门了！”

等这个小厮走了之后，俺把所有的小厮和丫头都叫到一起来训话，丫头们照旧要微笑和灵巧服务，小厮们上菜要快，领菜要快，嘴巴要甜，一个月之后，凭借表现给他们增长薪水。最后，俺想了一下，“张嗣修大人若是来请客，一律不得收费，服务要格外好；王飞龙大人要是来请客，一律不得收费，服务要特别好。”交代完了之后，让孙先生多多费心，俺得回王府了，一天出门在外，不知道府里的人怎么想。

刚回到王府，却看见阿岩飘忽过来，“苏管家……我在门口盯了一晚上了……您可回来了……少爷要见您。”点点头，走出三步去，返回来，“少爷在哪里？”

根据阿岩的指向，来到书房，却看到元宝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少爷看见我，凉凉的说：“王侍郎府上的苏旺，根据磨盘，会做圆桌，不简单啊～”讪讪的笑了一下，“女子无才便是德，奴婢怕显山露水的，有人眼红啊。”“我们家的小苏管家也怕人家眼红？啧啧，不知道是眼红哪里啊。”这少爷，酸溜溜的，羡慕我？嫉妒我？没理由啊，冲着他一个大白眼，“反正不是眼红俺有一身肥肉。”元宝怯怯的问了一句：“姐，你是不是拿着我的名字在外面做坏事？我，能不能明天就改名？”狠狠的瞪一眼，“改，给你改，给你改成苏旺旺！”元宝缩回脑袋去。

少爷义正词严的跟我说：“小苏管家，作为王府的人，我有必要提醒你，以后不要在外面乱惹是非，以免败坏王府的名声。”懒懒的咬了一下手指头，“少爷，您认为我是王府的管家么？那您，也让我找点事情干。您要把我当管家看，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呆着。”少爷哑然，元宝不敢吭气。

站起身来，“少爷要是没什么事情，小苏就告辞了，元宝，少爷该休息了。”元宝跟着我一起溜出了房间，出的房来，元宝轻轻的问：“姐，你得罪少爷了？还有磨盘是怎么回事啊？”“元宝，甭问了，记住一点，人不能总是满于现状，有钱不去挣是笨人，挣了钱不去花是傻人，人家给你钱就拿着是弱人，又想挣钱又想花钱又想拿钱，是女人。”……“姐，没听懂。”“不用懂，你要是懂了你就是一个强人，比你姐还强啦！”

第二日，少爷依旧早早的上朝去了，下朝之后吃了早饭就跑到户部办事情去了。我留在府里也是没事情，准备偷偷的溜出去到千金楼看看，其实心里还是很不放心的，孙先生还是有点急功近利，恨不能今天投的银子，明日就能收回来。心里一想，决定拉着小稻一起去看看。小稻一副出去走走也不错的表情，还想带上元宝出去见识一下，不过元宝是个大嘴巴，估计说梦话都能让全天下人知道，还是不带为好。

带上小稻来到了千金楼，不到中午，刚刚打开大门。上楼一看，孙先生正在紧张的调度药材之类的，问了一下今天中午有几桌，孙先生笑眯眯的说：“小苏管家，呵呵，中午三桌，晚上两桌，全部预定完了，而且啊，”他卖了一个关子，我放下心来，“而且，明天和后天的也全定完啦！”哦，我心里惊喜了一下，轻轻的问了一下孙先生：“这个菜价怎么定的？”孙先生也低声跟我说：“按照小苏管家您说的，原料的价格翻上四到八倍；当然，药材的品质都是最好的！”我点点头，“那桌子的事情你派人去问了吗？”孙先生又点点头，“估计快回来了吧。”完全放下心来，带着小稻参观了一下，炫耀了一下，再次叮嘱孙先生盯紧色狼顾客。

同小稻返回到王府的路中，随意的问道：“小稻啊，你打算出府之后干吗啊？”“嫁人。”“嫁人？你想么？”“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爹想。”“那你甘心么？”“无所谓甘心不甘心，小苏你将来也会这样的啊。”“……可是我觉得，比如说，我爹一怒之下不要我了，我就愿意嫁就嫁，不爱嫁拉倒。”“你爹干吗不要你？把你嫁出去还能换一笔聘礼呢。”聘礼？一头猪？一匹布？几十两银子？脑海中浮现一个等式：小苏＝一头猪＋一匹布＋几十两银子。太可怕了！严肃的对小稻说：“小稻，我一定要让娶我的人知道，我比他的家产值钱的多！”

闲不住的某人

回到府里，越发的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知性女人，智慧和金钱并重，只是面对体重，我不从容。正所谓天上掉下一个苏妹妹，砸扁了地上的王少爷。

饿了准备寻觅午饭，却看见崔管家笑眯眯的送走一个人，过去搭茬，崔管家抚着下巴说：“千金堂的孙先生说要送我们一个稀罕桌子，问少爷喜欢什么款式的。”“那少爷喜欢什么款式的？”“少爷不在，我问了一下夫人，夫人说要大大的圆圆的，梨木的，下面的腿要拱的，桌子边缘雕云纹，就这么简单。”简单……简单个头～我心里愤愤的想，女人啊，总会想一些不实用的东西。问崔管家少爷怎么还不回来，崔管家继续抚着下巴，“最近朝廷里面有些不安稳啊。”

朝廷，朝廷有安稳时候么？安稳了就不叫朝廷改叫消停了。

午饭过后，少爷才姗姗归来，饿得装斯文，老马把饭菜热了一下端上去之后，少爷的斯文立即用来扫地。旁边伺候的元宝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说到：“少爷，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后来补充了一句，“少爷，您别吃的这么香，我都饿了……”“小苏呢？”“我姐啊，在房间里面吧。少爷，好歹我姐也是管家，怎么成天那么闲啊？”“放心，你姐马上就有事情干了！”

吃完饭，少爷，元宝，我，许嫂，崔管家一起到了夫人房里。“母亲，孩儿接到朝廷旨意，前往山东探察一下黄河治理和灾民情况，不日就要动身，所以，今次前来，安排一下离家事宜。”大家全都看着少爷。我心里说，走吧，王飞龙，距离产生美感，从灾区回来看到一个笑靥如花的小苏，一定让你感动到掉眼泪，现在对我挑三拣四的，我看你就是审美疲劳了。崔管家却着急了，“少爷，上次南方归来，我这身子到现在还没好哇！”大家看了一眼肥肥的崔管家，投出耻笑的目光；夫人严肃的说：“总不能让飞龙带女的出去吧！”崔管家指着元宝说，“这不，元宝，挺合适的……”

俺直觉的说了一句，“不行！”那当然，苏家的血脉啊，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交代？“为什么不行？”这句话是崔管家问的。扳着手指数不行的理由：“第一，元宝太小，力气不够；第二，元宝太笨，恐怕照顾不好少爷；第三，元宝从来没管过钱，也没出过远门，没经验；第四，元宝玩心太重，耽误正事。”

我的理由多好啊。不过少爷却想了一下，“元宝也不错，崔管家一路上哼哼唧唧，不如不去烦我，何况这次是官家出巡，没有什么太多要照顾的。”夫人也点点头，“崔管家府里也离不开你，就让元宝去好了。”

一锤定音。晚上的时候我单独奔到少爷的房间：“少爷，您怎么就带元宝出去呢？”“不会难为他的，好歹他也是我的半个亲信。小苏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是说照顾少爷您，我怕元宝自顾不暇……”“没有的事情，元宝比你想的聪明多了。何况，元宝贴身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王飞龙，我宁可我去，也不想让元宝去！”“你……你去干吗？抢灾民的粮食吃？”心中记仇。

“小苏，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少爷，我想告诉您……”停顿了一下，含情脉脉的望着他，“给我带一些济南的特产回来吃吃。”

语塞，少爷艰难的说，“我记住了！小苏，没有别的话了吗？”“嗯……”仔细想了一下，“记得让元宝吃饱……”

少爷再次无语，“小苏，难道没有对我要说的什么话吗？比如写信啦，比如祝福啦，比如有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哦……”我停顿了一下，“少爷，这个我没想过，明天告诉您如何？”“你今天饿了明天再吃饭，可以吗？！”“我不会让我自己饿着的，少爷一百个放心。”“你你你……”“哎呀，少爷结巴了，要不要找人来看看？”少爷郁闷的站起来又坐下，“小苏你赶紧在我面前消失！我今晚不想看你第二眼！”

啦啦啦，成功的气到了他，心情很爽的迈出房门。不过，有什么要叮嘱他呢？今晚回去我又得仔细想想了，毕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两个男人。我不想看到他们有什么差错。

小苏先行

为什么少爷总是出差？按照道理来说，京官出差会很有钱的，地方官怎么还不会好好巴结一下，可惜这次去灾区，应该不会捞到什么油水。即便有油水，又哪好意思昧着良心拿人家的血汗，看来我家少爷注定是一个很穷的京官。

该注意什么呢？潘大人是个技术人才，反正该懂的他都搞定了，少爷无非是去公费旅游一下查看一下进度预测一下情况汇报一下成绩。想来潘大人根据这次治黄，做上工部尚书是肯定的。有什么要注意的呢？想的头都大了。脑子忽然闪出电视中常见的灾区画面：灾区人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眼露绿光，看到肥肉大耳的元宝就开始滴滴答答的流口水……；或者满山遍野都是因为灾情不幸而失去家园的流离失所的人群，疫情蔓延，人们瘦骨嶙峋……

少爷一定要把这些情况好好统计一下，让死者安息，让生者安定，去山东前多带上些治疗腹泻什么的药材，多带一些银子，大夫那边应该也不缺，就不带了；田地被淹情况统计一下，顺便提出一个建议，比如什么两年内减免赋税等等。对了，如果有许多无家的小孩子没人领养，就让少爷带回来，我全部给安排到千金楼去，这样也省了我们买丫头的钱了，真是两全其美。

却说第二日看到少爷，少爷和元宝正在收拾行李，元宝第一次出远门，整个人兴奋的不知道姓什么，看到我之后，语无伦次的抓着我说：“姐，我要坐船啦，你说我会不会晕船？对了，我们还要去河南去江苏，你说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坐船去？让元宝安静下来，坐个船就激动成这样。

“少爷，你们坐船去？”“是啊，从通州出发，走通济渠，很快就到济宁，再往南走，就到宿迁那边，顺便看看吧。”“不是说这次灾区在山东吗？”“在山东南边，开封北边，有一个地方决口了。先帝在位时，黄河改道，自江苏入海，河道不稳，下游经常决口，不能每次都缝缝补补，总要安定下来才好。”“少爷，黄河改道又不会事先给您来封信，您现在辛辛苦苦，它要是明年再改怎么办？”少爷呆了一下，“不能因为明年可能会改道就放着现在的百姓受苦吧。”真是一个憨厚的好人啊……不过记得黄河再次大改道是清朝末年的事情了，也罢，少爷爱怎么整就怎么整吧。

偷偷塞给元宝十两银子做零花钱，对他说：“少爷不管钱，不知道钱是好东西，姐给你一些零钱，买点好吃的，省着点花，剩下的给我拿回来。不过你得记得了，吃肉的时候记得给少爷留一口，喝水的时候不要让少爷喝冷茶，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给少爷铺被子，有人给少爷送钱你要站出来训那个人，有人给少爷送美女来你就把那个人赶出去，时不时催少爷写封家书，记得把你的情况也写写，还有，”我替元宝拽了一下衣服，“早去早回。”

跟少爷说我去药铺帮他拿一点日常用药，以免从船上到岸上来不及，少爷点点头。必然的，我来到了千金楼。门口没有我想象的车水马龙，有点诧异，绕了一下进得千金堂去，发现生意不太好，估计人手不够，都到楼上帮忙去了。让那个贼胖贼胖的小光头首乌去喊孙先生，我坐坐等会。不一会，听到楼上喊来一声特清亮的声音：“师傅，就是上次那个大胖姐！”这孩子，真是没有礼貌。

孙先生人未到声先至，“小苏管家……呵呵呵呵。”我觑了他一眼，“生意很忙？”孙先生已经乐的不能闭嘴了，再乐下去恐怕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小苏管家，您不知道，嘿嘿，咱们的银子啊……”，看得出来，投资是正确的，不过这个银子的一大半是冲着张家大人来的。

“孙先生，有没有什么动手动脚的毛躁客人？”“有！不过啊，”孙先生喜滋滋的说，“京城护卫所每天都会过来两个人巡查，咱们只要管点好酒好饭就行。昨天一个客人喝多了，非要带着姑娘走，一看见大人们，自己先灰溜溜的走了，还放下不少银子赔罪，我说啊，这个张大人真是厉害。”我点点头，“孙先生，那您也别忘了您的老本行啊，毕竟您还是大夫。这，有什么治疗呕吐啦，腹泻啦，中暑啦，晕船啦的药吗？要是药丸或者药酒最好，随身带方便的。”

“这个啊，这个呕吐和腹泻也可能是很多情况引起的，这个不能随便吃的。”“那，比如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呕吐呢？”“不干净？哎呀我的小苏管家啊，这个病总要知道了才能医，对症下药，您这么凭空说，我，我也不知道该给您拿什么好。”也对，想了一下，“那先给我拿一些霍香木之类的吧，”趁着小厮包药，我又加了一句：“把帐记在王府上面！”

小苏手中药，元宝身上医

等我回到府中，零零总总的收拾了一包所谓的随身药品，包括藿香，大蒜，姜等。少爷嫌沉，非要打开看看，不看则罢，一看生气。

“干吗带大蒜啊？路上炖鱼汤的？”“回少爷，大蒜生吃，有助于……”杀菌？明朝还没研究到细菌，有助于杀死肚子里面的小虫子？也不妥当，我想了一下，“生吃大蒜有助于缓解和减少少爷不小心吃到不新鲜的食物的时候引起的腹泻。”少爷想了一下，“就这点作用？”疑惑，“这点作用不小吧……”“那姜呢？”“伤风了可以熬汤，晕船了可以用它来治。”“那，还有其它的功用么？”其它的功用……“吃鱼汤的时候可以切上一点，味道新鲜……”少爷很不爽的把姜和蒜都拿出来，“这些船上肯定有，不用带了。”我的脸有点垮，好歹也是我亲自挑选的，你看那大蒜，个大粒满，你看那生姜，张牙舞爪，“不要就不要，拿去喂猪！”元宝弱弱的插了一句，“姐，猪不吃这个……而且，咱府里也没养猪……”把气转到元宝身上，那包姜蒜塞到元宝怀里，“少爷不要，猪不吃，那你拿着吧。”说完掉头就走。

少女的心啊，是很脆弱的……

自己在屋子里面生了半天闷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也是，大老远的谁爱带那些玩意，又不好意思找少爷去说，只好在屋里继续郁闷。倒是元宝过来看了一下，“姐，你怎么了？我已经把蒜和姜都放进去了！我和少爷说了，我们天天要喝姜片鱼汤。”觉得还是元宝疼人，心情好了起来，拉着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出行注意事项，如何辨别坏人，如何跟别人说谎等，总之，结论就是，出行在外，尽量不要说实话。

元宝坐了一会，问我要不要去和爹娘辞行。想了一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为好，一来怕他们担心，二来怕元宝耽误时间。元宝听完了，突然红着脸跟我说：“我要是不在啊，姐你帮我照顾一下小稻。”心底吐血……“你原先有照顾过小稻吗？！”“有啊，我经常帮她下酒窖拿东西。”“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要经常下下酒窖是么？”“姐姐要是愿意，也行，顺便活动一下筋骨。”完了，这小子将来一定重色轻姐。“你放心去吧，小稻我会好好照看的。”得到了我的保证，元宝这才喜滋滋的出去了。

门外，元宝遇到少爷，少爷着急的问：“元宝，你姐高兴了一点没有？”元宝点点头，“应该是不生气了。”少爷吁一口气，“那就好，那我现在去找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元宝翻翻白眼，这个少爷，太没气概了。

有人敲门，俺说：“请进！”继续敲门，大声说：“请进！”还是敲门，怒，高吼：“请进！！！”踌躇了几声，敲门声仍在继续，我愤怒的起来拉开门，却发现是少爷。少爷有点不好意思，“小苏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有话为啥不能进屋子？我往四周一看，哦，有一个丫头正在打扫院落，眼睛还不住的往这里瞄。

少爷诚恳的说：“小苏哦，家里的事情我都已经交给崔管家了，这一去，可能得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事情是这样的，如果我不在的日子里，母亲问你愿不愿意出府，你，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心里涌过一阵惊悚，难道这个夫人准备趁少爷不在把我卖了？点点头，“好的，少爷。”少爷比较宽慰，郑重的说：“ 你多多保重！”这，这是我最不爱听的话……能不能保佑我瘦一点啊……

少爷说完，发现那个丫头还在扫地，匆匆的就走了。

少爷出发的时间定在早上的辰时二刻，据说黄历上写着今天宜出行。一众人马热泪盈眶的送走了少爷和元宝，少爷依旧沉默的没有说再见，只有元宝很热烈的向大家挥手，让我在一刹那间觉得元宝才是户部的侍郎。

翌日，我眼皮跳的很厉害，心里不禁想，谁在念叨我呢？是少爷还是元宝呢？

船上。

元宝在呕吐，少爷拿出一头大蒜来，“元宝，幸亏我们带了这个。吃了它！”元宝挣扎着吃了，呕吐更加剧烈。少爷嫌弃的说：“满嘴臭味！来，试一试吃姜片！”元宝抱着一丝幻想吃了姜片，结局是吐的瘫软无力，倒在甲板上。少爷很疑惑的望着远方，“难道小苏骗我们？”后来，据说元宝精神萎靡了很久。

噢，对了，元宝，我忘记说了，晕船的时候要把姜捣碎了敷肚脐眼上，才会有效的。

小苏是一个小人

元宝和少爷走了之后，萎靡了很久。虽然说少爷在的日子里，每天也就看到一两次古板而正经的脸，也没什么稀罕，可是看不到了，就觉得这种古板也挺好看的，于是让崔管家板着脸给我看一下。

“崔管家，您别笑，来，严肃一点，把嘴闭上……您把下巴收一下……眼睛再睁大一点……腰再挺一点……肚子收回去，别挺肚子！……哎呀，崔管家，您还是先减肥吧！”“减肥？小苏你不看看自己，还说我！对了，怎么今天没出去？”“出去干吗啊？捡元宝去？”“少爷在的时候你是千方百计的要出门，怎么少爷一走，没人管了，你倒不出去了？”我，我容易么，我这不小心翼翼的不让夫人抓把柄么……“崔管家，少爷走了，小苏更要忠心耿耿的为王府办事情才行，哪能出去溜达啊，您说是不是？”崔管家赞许的说：“小苏大有进步！对了，后天是重阳节，夫人要去登高去，顺便上点香保佑一下少爷。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小苏你和许嫂陪着夫人去如何？” 爬山？登高？不好，很不好……“崔管家，这个重阳是给老人过的，我去多不好啊……”“咳，又不是让你过节，让你陪夫人而已，而且你去比我方便，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情上，我也做不来。”这里面会不会有阴谋啊，想起来少爷说的话，心里嗖嗖的凉，不会带我出去顺便解决了吧，不过，也好，出去看看夫人有什么花样。

“崔管家，那我去看看出门需要带什么药材不，我出府啦！”说完这句话，我就往外走。谁说我不出门的，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奔到千金楼去，一切照旧，有点厌烦这个了，挣个钱真不容易，还得操心，担惊受怕的。要是每天躲在屋里数银票该多好，或者，家里就是开银号的，成天印刷银票，高兴了就撒几张，不高兴了拿银票擦鼻涕，一定很威风。

孙先生照例对我很热心：“小苏管家，您来啦！”看到首乌在扒一些药材，不由得想作弄一下他，以报他喊我大胖姐的仇恨。“首乌在干吗呢？”“呵呵，跟着柴胡学辨认药草呢，有些药草长的像，不好好学一下，将来糊里糊涂的；还有一些药草，要看好坏，总有一些商人喜欢以次充好，上点颜色之后比真品还真，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我走过去一看，不认识的两种药草。“哦，那比如这两种东西，该怎么辨认呢？”孙先生一看，笑着解释说：“这是黄连和毛茛，虽然都是药草，但是鲜品长相非常不同。”我大喜，点点头，假装很亲切的摸着首乌的脑袋，“孙先生，古有神农尝百草，这味道却是很重要的，个人愚见，要认识一味药材，不光要看，要闻，更要尝尝其味道。这样才能更好的把握药性和特点，您说呢？”孙先生点点头，“是啊，药材分辛、甘、酸、苦、咸五味，以后要想做大夫，尝药材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我高兴的说：“来，首乌，尝尝这两种药草，跟先生说一下味道有什么不同。”

首乌的脸垮了下来，谁不知道黄连是苦的啊。俺压抑内心的笑容，装作很期盼的样子看着，孙先生也笑咪咪的望着首乌，这个孩子，不情愿的慢吞吞的拿起其中的一个药草，真的在嘴里嚼了几下，小脸皱成一团，吐了出来，“好苦，好苦……我要喝水！”然后张着嘴巴吐气，柴胡疼小师弟，早就准备了一杯凉水，这孩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然后又要了一杯，我心里得意的狂笑着，知道什么叫做苦了吧，柴胡连忙到后面找糖给首乌吃，首乌那眼泪，只要再晃一晃估计就流下来了。

孙先生笑着，“首乌，这可是一个大夫必须要做的事情啊，以后还要尝很多药的。”我也点头附和，“是啊，做大夫真的很不容易啊。”看着首乌往后面走了，我问了一下孙先生：“孙先生，敢问这个茱萸，长什么样子？之前很少去登高，都是父母采摘。后天重阳了，要出门去，怕不认识茱萸被人家耻笑，先生可要教我一下啊。”孙先生拉开一个抽屉，拿出其中的来给我看，“吴茱萸么？这个是果子，如果不熟略有毒性，可以入药。树呢，皮是青绿色的，叶子很宽厚，青紫色，表面润滑，重阳佳节正值果实成熟，颜色赤红，味道辛烈，故又称越椒。很好认的，呵呵。”

好吧，那么，到时候就跟着人家摘吧……向先生告辞，这个时候首乌出来，看见我要走，大着舌头对师傅说：“师傅，胖姐姐要走了吗？”这个小鬼，不长记性，哼，改天请他吃……茱萸。

苏家双晕

重阳节来的很快。崔管家很有自知之明。做下人很辛苦。这是我走在山路上得出来的三个结论。

夫人和许嫂坐在一个轿子里面，四个轿夫扛着，轿子里面还有一些水啊食物什么的，所以肯定坐不下三个人，也不能坐三个人。我，小苏，就在轿子旁边一溜快走，那汗水嘀嗒嘀嗒的。只好不停的和轿夫们搭讪：“大哥，辛苦了，走慢点，不着急的！咱不赶路！”

这个轿子里面的两个女人很悠闲啊：“小苏，去采点茱萸来！”“小苏，这个茱萸清洗一下，插在身上把衣服弄脏了……”“小苏，多采点菊花……”“小苏，这个菊花里面有蜜蜂你怎么不赶出来？蜇了夫人怎么办？重新去采！记得看看有没有蜜蜂，洗干净一点！”“小苏，赶紧点，要不然晚上赶不回去了！”

这，这，这能怨我么……先坐马车来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荒山，坐的屁股都疼了，然后雇了轿子上山，虽说四周很荒凉，可是今天人还挺多的，只是人家很多人都是走路的，边走边说笑，不像我，风风火火，追命索魂一样，一看就是随行的丫环。

中间夫人可能坐累了，让休息一下，趁这个空档，我好好捶一下自己的腿，鞋子走的脏死了，装作没看见。我挪到许老婆子那边，“许嫂，为啥咱们跑这么老远来登高？我记得王府附近那里，不是有一个什么，什么煤山吗？”许老婆子撇我一眼：“那是万岁爷专用的！你想什么好事啊！”噢，原来不对百姓开放……将来我也弄一个小园子，写上：“皇帝、许嫂与狗不得入内！”

休息了没几下，夫人又上轿子了……好命苦啊，下次再有这样的肥差，我是打死也不出来了。最郁闷的是，许老婆子说，今天身上必须插一个茱萸，头上戴一朵菊花，避邪。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子，想来应该会很奇怪吧。一个胖胖的满脸油汗的女子，头上戴一朵大菊花，身上插一根草……想起来街头那种卖身葬父的，身上也是插着一根草标……

两腿走的有些麻木了……真苦啊，又怕被拉下了，然后夫人她们假惺惺的找一下，然后就说找不到，然后就高兴的坐上马车回王府，然后假装很悲伤的宣告小苏由于不听话而失踪……坚持努力的跟上轿子，终于满眼热泪的看到山顶上一个寺庙渺渺的冒着香火。心里痛恨着，你这个破庙，就不能建在山脚下么？！

到了山顶，感觉没休息十分钟，夫人和许嫂就上香出来了！这，这也太快了吧，不会，她们是故意来玩我的吧！！又开始了漫长的下山之路。

下山更加痛苦，总要留神脚下，生怕一个不下心脚下打滑然后直接滚下去，最怕的是因为身体体重的原因加上惯性原理一口气滚到山脚下，那样的话，应该可以直接就地掩埋了。

走的两条腿有点发直，估计崔管家往年已经受够这样的苦了。不管他多大本事，他是绝对不能和夫人同一顶轿子的……不过往年，少爷应该在，他应该是和少爷一个轿子的吧……越想越多，越想越亏，还不敢放慢脚步。下山的路啊，真长，我叹了一口气，就当作魔鬼减肥法吧。

算很不错，我一直没有脱离夫人的身边，直到上了马车，我开始偷偷按摩自己僵硬的小腿，夫人只是颔首说了一句：“今天苏管家辛苦了。”岂止是辛苦，简直是折磨，非人的虐待，不过为了表明立场，我大义凛然的哈哈大笑说：“哪里，哪里，对我小苏来说，小事一桩！”可能笑的太大声了，我自己也觉得不太自然，咳了一下，转换了一个话题：“不知道少爷怎么过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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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快要到济宁府了。王大人站在船头，手上拿着一个茱萸枝，满含感情的朗诵：“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朗诵完毕，望着远方的山峦做深沉状。甲板上一个声音呻吟着：“少爷，这个诗不是您写的，我听人家念过……”少爷转过身来，有点恼怒：“我又没说是我写的！”元宝继续哼唧着说：“那个，我反正不懂……不过最后一个什么少一人，元宝不是人吗？应该是少两人～！”少爷哼唧一声，“你现在的样子，还算人吗？”

王府。登高归来的小苏让守候在门口的崔管家吓了一跳。夫人和许嫂还是出去的样子，只有小苏，头上戴着一个蔫菊花，身上插着一个蔫树枝，披头散发，衣服脏兮兮，风尘仆仆的一身灰土味，走路的时候好像是一条腿一条腿的挪着走，崔管家心虚的迎上来：“夫人累了吧，到里面休息去。许嫂你陪夫人过去一下吧。”然后崔管家殷勤的问道：“小苏，累了吧，赶紧到厨房吃点东西，有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我先去看看夫人，你早点休息啊！”

什么红烧肉啊，要是有人喂到嘴里就好了……好累……

后遗症

挣扎着走到厨房，果然有一碗红烧肉，看来崔管家还算有点良心，至少没有骗我。迅速的吃完这碗肉，在小稻的帮扶下，我努力的回到了卧房。小稷小娟阿岩等都看到我这副德性了，没人敢上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小稻好，什么也没说，直接上来搀扶着我。

回到卧房之后，把脏衣服简单一脱，头上的什么菊花都扯下来，直接往床上扑过去，真温暖的被子……朦胧中，脸上清凉凉的，有水的味道。嘴巴上也湿润润的，无意识的低低的喊了一声：“少爷，好累啊。”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非自动醒来，也不是没吃饱饿醒的，而是小腿抽筋了。好痛好痛……梦中我正在一片大雾中急行军，寻找出去的路，突然脚下一软，好像陷入了什么泥坑之类的，瞬即一片剧痛铺天盖地的过来了。睁眼，起身，发现自己的腿还在，摸了一下小腿肚子，硬邦邦的，记得以前青春期的时候，生长迅猛，有过抽筋的经历，于是伸直腿，努力的探手，使劲往后扳着脚丫子，眼泪痛的也流了出来，上气也不接下气了，再蹬了一下脚，好了，不过仍然很酸痛。有必要要减减腹部的肉了，我心里想着，否则就摸不到自己的脚了，下次再抽筋岂不是要眼睁睁的抽到死为止？想到这里，思绪停止，轰然倒在床上，继续睡觉。如今，再没有什么能打断我睡觉的情绪。

再醒来的时候觉得两腿很痛，有酸痛有抽筋后的肌肉痛有感觉没睡好的心痛，还有，因为不爽而觉得即使不痛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以后有权势了，重阳节就面向全府作一个规定：登高爬山的时候，家里的假山高度即可。

起床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不对，得五竿了，估计早饭早就没了，午饭尚未开张，肚子里面咚咚响。饿得有点无力走动，以前挣扎着起床是因为还有早饭吃，今天……我是继续躺床上呢还是先去觅食呢？在苦苦的选择中，有人敲门，“请进来！”门开了，小稷满脸热情的走了进来，“苏管家，昨天您是怎么了？看您那个样子，没敢问，今天过来看看您。”看望病人应该带礼物的吧……看小稷两手空空，这个小稷没有诚意。

小稷寻了一个凳子坐下，两眼亮亮的看着我，“苏管家，听说你们昨儿去登高了……”我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是啊，腿好酸，酸的都抬不起来了。”然后自己揉了两下，小稷连忙抬脚过来给我揉，然后很无意的说：“苏管家，您可真是辛苦了。对了，咱们府里的下人们，家里条件都怎么样啊？”家里条件，什么意思？家里条件要是好，能舍得让儿女出来伺候人么……看着我满是疑惑的眼神，小稷连忙补充说：“就是说，比如家里有点地啦，兄弟情况啦，住在哪里啊之类的。”“小稷，你问这个干吗？再说我也不知道啊。”“呵呵，苏管家啊，过了年我就十八了，得出府了……要是不出府，就得嫁给府里的人。这不，我就想先问问情况。听说苏管家之前您整理过府里的契文，所以，小稷想来问问。”说完这些话，小稷贼兮兮的给我捶着腿。没错，是我整理的，可是关于父母什么的，不太记得有写了。我想了一下，“那，回头我再去看看吧，有什么消息的我再跟你说。”小稷特高兴，“苏管家，那您特别帮我看一下阿岩，阿发和阿俊的好不好！”原来，这小稷已经有目标了……

却说我在小稷的热切的眼神下重复了一下人名以保证我已经记住了，门又响了起来，照旧说了一声“请进。”却看小稻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不会又是一碗红烧肉吧。小稷看见小稻过来，起身告辞，“苏管家，您好好歇着，我先走啦，您可千万别忘了啊。”

小稻也不问小稷是过来干吗的，直接把碗端给我，“苏管家，起来很久了么，饿了吧，先吃点粥，我让马大叔熬的。呆会就可以吃午饭了，先垫一下。”粥哦，粥也总比没有的强……稀哩哗啦就吃完了，抹抹嘴巴，意犹未尽，小稻就那样抿着嘴巴看着我，“昨天很累吧，以前崔管家登高回来也是气喘吁吁的，好几天走路都扭着。”这个崔管家，终于找到替罪羊了啊……

“小稻，扶我下床……”挪了一下酸痛的腿，走路不敢用力，于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两步。就这样走，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乐园吃饭啊……

午饭的时候，在无人的地方，让小稻偷偷的搀扶一下，一步三喘的扶着腿走路；一到人多的地方，假装很轻松的迈步，小稻就在我身后跟着。见了大家，我频频露出笑容，作出一副很亲切很悠闲的态度来，至少要向大家证明，俺比崔管家要强那么一点点。

坐下后感觉身体好了很多，至少腿不是那么酸了，阿岩笑嘻嘻的坐在我对面说：“苏管家，您怎么走路也学崔管家啦？大摇大摆的？”有吗？回头看看小稻，小稻点头；再看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赞同阿岩的说法，甚至阿发还补充了一句：“感觉脚丫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小豆也说了一句，“抬脚的时候感觉要踢人～”

这个，这个，也太影响形象了。我尽量做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可能走山路走的太多了，习惯了迈着步子上山，今天还没改回来。”大家都点点头。崔管家进来咳嗽了一下，大家立即乖乖的坐下去吃饭，崔管家笑眯眯的走到我旁边，忍着咬咬牙站了起来，“崔管家早～”

“不早啦，呵呵，昨日真是辛苦你了～对了，我那里还有昨天的一些菊花酒，大家都喝过了，我还给你留了一些，呆会你去取一下，这个酒的味道不错。”菊花酒，想起来菊花就觉得深恶痛绝，“崔管家，小苏不喝酒的，多谢崔管家费心啦。这个酒，您就替小苏喝了罢！”一步路都不想走，何况还要取什么酒……崔管家看我好像不生气的样子，“那好，那我就替你保管啦，那，小苏赶紧吃饭吧。”

抱着恢复体力的想法吃了三碗饭，惊呆了在场的人。小稷偷偷的和旁边的小豆说：“原以为元宝走了可以省下很多饭，没想到苏管家一个人吃两人的份，把元宝的那份又补回去啦……”声音不大，可惜馋人嘴长耳朵尖，我瞄了一眼小稷，小稷立即端正姿态，哼，阿岩，阿发，阿俊……我给你弄一个阿猫阿狗……

吃完午饭，我以吃饱了有点累为由，让大家先走。小稻很善解人意的陪我一起，小稻心肠就是好，比小稷好多了，这样的女孩子，要是沦落成为哪家什么人的小妾，真是可惜了。“小稻，你明年也十八了吧……”小稻点点头，“是啊，可能在府里也就这几个月了。”“那你，有没有相中府里的什么人？”“？……”“我家元宝很不错，就是年纪小了一点，识字也不多，唉，要是他和少爷一样有出息，我就让他娶了你。”“呵呵，元宝会有出息的，不过等他出息的那一天，我都老太婆了！”“小稻，扶我起来一下……”

慢慢的往房间走，尽量不是那么的大摇大摆，快到豫园的时候，先看了一下四周没人，不太放心的像贼一样和小稻回到我的卧房。感激的望着小稻，“辛苦小稻了！”小稻抿着嘴儿，笑了一下，“昨晚小苏管家……呵呵。”嗯，我昨晚做什么糗事了么？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睡觉打呼噜？抑或对小稻动手动脚？！

看着我担心的眼神，小稻有点乐：“小苏管家，您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我给您擦脸的时候，您冲我说，‘少爷，好累啊。’呵呵，莫非少爷也给小苏管家擦过脸？”这个，有点不太好意思，“小稻你想到哪里去了，少爷怎么可能会给我擦脸。”努力让自己不要脸红和显得很理直气壮，“我只是平常和少爷抱怨惯了而已。”小稻笑着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让我觉得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一样，赶紧换一个话题缓和气氛。“对了，元宝走之前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呵呵，这小子还真孩子气啊。”小稻哑然，笑了一下，“元宝，有点认死理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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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们到岸上了哦！”“是啊，元宝，你还晕船吗？还好吧？”“不晕了，一点都不晕。少爷，我好高兴啊，我们终于到了！少爷，起风了吗？怎么不冷？”“起风？嗯，是有一点点小风呢。”“我说怎么路边的树都晃的那么厉害……”“元宝，你真的不晕吗？你确定？”“我真的不晕啊，少爷，一点都不想吐。”“那，元宝，你为什么走路跟软面条一样来回晃悠？”“少爷，我在晃悠吗？”

前来迎接户部侍郎的大人们发现，王侍郎背后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一路上走着之字形。

一封家书

这几天，强颜装笑，为了吃饭不得不出门的生活让我更加痛恨爬山。好几天没有去千金楼了，不知道近况如何。省却一切走路的可能，尽可能的呆在床上或者坐着。我想市场上现在的肉食鸡大概就是这么催出来的，因为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感觉衣服有点紧了。

终于走路的时候腿不是那么痛了，憋了这么久，我也该放风了，首先趾高气扬的去巡查一下府内的情况。发现没有我的存在，大家照旧忙着自己的生活，一点秩序都没有被打乱，有点垂头丧气，难道，我就这么的不重要么？

转过弯去看到崔管家专心致志的在算帐，这几天他也没喊我，想必内心对我有所抱歉吧，那我不如出去溜达一下……只是，少爷走了五六天了，也该写封家书了吧，至少作为一个读书人，写封信报平安还是一个很有必要的礼节。

溜到门房阿岩那边，阿岩看到我，惊喜的喊了一声：“哎呀，苏管家，您怎么过来了？”“这个，阿岩，最近有信吗？”“信？谁的信？”“比如说，元宝的，比如说，少爷的～”“哦，没有！”“有的话，到豫园去先喊我啊！”“苏管家，您放心，信来了第一个喊崔管家，第二个保证喊您！”“谁说的？第一个为啥找崔管家？”“夫人说的……说有信交给崔管家就行了……”这个信，如果有我的，崔管家不会给截走吧。

既然少爷还没给我写信，那我先给他修书一封吧，若是送信的人还要回去，就顺便给带过去；若是不回去的话，先放着也没什么损失。少爷的书房空荡荡的，进来之后，一切如故，揣着俺的树枝笔，找到一张笺纸，刚想下笔，对了，第一句应该怎么说来着？亲爱的少爷？好像现在不流行；尊敬的少爷，感觉太诡异；哦，对了，古人写信都是××吾儿，展字如面之类的话；想了一下，开始写：“飞龙少爷，展字如小苏面。”下面写什么呢？哎呀，这么文绉绉的写不来，写白话文的好像也不太对劲，古文水平太差了，还不如我的痔疮全攻略好写呢，不用主语谓语也不用称呼。不过之乎者也的东西，应该随便写写也不会出什么错，少爷能懂就行，提笔继续写：“少爷安好乎？元宝发奋乎？自少爷走后，府中一切均好。夫人好，许嫂亦好，崔管家更好，小苏甚好，不必挂念。重阳佳节日，小苏偕同夫人许嫂登高，不见少爷，内心凄然，更有甚者，以山巍巍之高，以小苏短短之腿，不胜其累，几欲先倒。”这段应该能看明白。对了，其实俺还学过诸葛亮先生的出师表，学学他的语句，少爷应该也能看明白。

“黄河之难，天灾人祸，此齐鲁危急之秋也。举贤能，远小人，英雄不问出身，贤达不拘规矩，则国事兴隆，指日可待。愿少爷慧眼识人，为国尽忠尽力。另，小事不必躬亲，可交于元宝；不必日夜操劳，唯身体要紧。再另，小苏心甚挂念之，愿速速归来。”

想了一下，好像这样结尾有点仓促，正巧还剩下两行，再添一点诸葛老先生的原话：“临表涕零，不知所云。”嗯，完成了一封家书。找了一个厚一点的纸当作信封，用浆糊糊了一下，封面上写什么呢？嗯，台启？安启？钧启？敬启？台启不明白什么意思，安启应该是顺利开启的意思吧；钧启听起来好像给长辈写信；敬启应该表示尊敬的意思吧，我和少爷之间，好像也用不着这么客气，仔细思索半天，还是用安启吧。“王大人安启”看着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应该这样就好。飞龙那俩字的繁体实在太难了，谁能教教我？

写信完之后的第三天，我终于等到了信使。那天风和日丽，虽然没有喜鹊喳喳，但是我直觉有好事要发生。往大门走去的时候，远远看到阿岩和一个人说话，应该就是他了。揣着我随身携带了三天的信赶到门口，看到送信的是个兵哥哥，正要走。“这位军爷，请问您从哪边来？”阿岩赶紧在旁边介绍：“这位是鄙府苏管家。”那个兵哥拱拱手，“苏管家，小人从山东济南府过来，前往工部送信，户部王大人让小人帮忙带信，呆会小人去了工部之后，就直接回济南府了。”大喜，拿出身上的信来塞给他，“有劳军爷把这封信带给户部侍郎王大人，别的什么也不用说。”那个军爷一迟疑，我补充了一句：“他看了之后，自然会打赏你的！”那个兵哥想了一下，把信揣起来，作了一个揖，走了。满意的看着他的背影，这，算不算情书呢？好像没啥甜言蜜语，应该不算，嗯。

我的菊花酒

送走兵爷，把脸转向阿岩，“送来的信呢？”阿岩拿出两封来，“我还没跟崔管家禀报呢！”看了一封，写着“母亲大人安启”，还有一封，“小苏亲启”。嗯，看来写安启没错，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小苏亲启这封的字迹和少爷的一模一样，看来是少爷写给我的，幸福的有点不能自已。对阿岩说：“呶，看清楚了，这封信是给我的，就不用跟崔管家说了；这封呢，是给夫人的，麻烦你去拿给崔管家吧。”

狂喜的揣着少爷的信一口气从门口奔到了豫园，路上的那一段时间，腿也不疼了，身上也没有肥肉的压力了，感觉春天来了，小苏变轻盈了～回到卧房，迫不及待的把房门关好，深呼吸两口，压抑内心的冲动，以免呆会激动的直接晕过去。感觉稍微平静了一下，颤抖着撕开信封，展开信件，看了第一句，心里凉了。

第一句写着：姐姐万福金安。原来，这封信是少爷替元宝写的……

不过，也好，总归是少爷写的字，就留着吧。再看下面的内容，差点掉了舌头，好白话的信啊……应该是，元宝口述，少爷执笔的吧。“自从我们走了之后，就上了船，船上很漂亮，睡的也很好，就是晕船，老是吐，吃了姐的蒜和姜，都没用，后来就天天吐，也不敢吃很多饭，因为吃多了吐的更厉害。吃饭的时候没有菜，总是喝鱼汤，好腥啊，喝的我闻着鱼汤味就想晕船，少爷也是，吃腻了鱼汤，不过他不晕。我们先到了济宁府，然后有人来接我们，然后再去济南府，济南真不错，号称是泉城，这里的人都喝泉水，牙都特别好。少爷要在济南府呆一段时间，查一下帐，收集一下材料。然后我们再往南走，这次应该不坐船了，姐姐不用担心。对了，我给姐姐带了礼物，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我不太会写字，就让少爷代劳的，好了，就先写到这里吧。”

虽然说就写到这里，可是下面还有一段字……继续往下读：“小苏，见字如面。一切均好，元宝由我照顾，不必太过担心。九月菊香，岁岁重阳，若非黄河水，此时必定与小苏共饮菊花酒耳。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府中之事，小苏谨慎拿捏，切勿莽撞。一时无言，各自珍重。”啊，要和我一起喝酒咧……看来是少爷欺负元宝不认识字，自己加上去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写的很大却很用心，“问小稻好”。嗯，看来是元宝不好意思让少爷写，自己偷偷加上去的，也难为他把仅有的会写的几个字都用上了。

把信再读了一遍，感觉很好，把这封信和少爷之前的信放在一起，工整的折好，压到褥子底下。想到一起喝酒，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对了，我的菊花酒。跳起身来直奔崔管家那里。

“崔叔，我的菊花酒呢？您不是说替我保管吗？”“嗯？什么菊花酒？”“呐，您可别赖帐！就是您说的府里的人都喝了菊花酒了，您给我留下了一些，让我去取！”“小苏……你不是说不喝酒么？我说让你来拿的，你就是不要！”“那天我不要，可是我现在想要了……”“可是，我送给老马了……估计已经喝完了。”“我不管，崔管家您那天说替我保管来着，您哪能给老马喝啊？！您说话也太不算数了！”崔管家郁闷了，“那，小苏，要不这样，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一坛？”很委屈的撅着嘴，“我今天就要……”崔管家长叹一声：“一坛菊花酒不过几百文钱，给你支一两银子，你自己去买吧。”听起来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事情，答应了，喜滋滋的拿到了工资之外的额外的钱～我小苏果然生财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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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府。元宝无聊的问正在翻看账本的少爷：“少爷，你说我姐真的能看懂信么？”少爷头也不抬：“你姐都能写什么痔疮的书，你说她能不能看懂。”“我姐还真厉害，不知道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字。”“不是跟着你们什么邻居老先生自学的么？”“哦，这样哦。”元宝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邻居中有谁认识很多字吗？还真是想不出来。“那，少爷你说，我姐收到信了吗？”“不知道，我又不是送信的。”“少爷，你说，这个信会不会路上丢了啊？”“元宝，你信里又没夹着什么银票宝贝，丢了就丢了吧。别烦我了，一边玩去。”元宝没趣的往外走，哼，这个少爷，没有挂念的人，当然不怕丢了。

屋内，少爷抬起头来，喃喃自语的说：“信，应该收到了吧。”

生意人的规矩

拿着银子揣在怀里，很得意的出了门，我，小苏，绝对不是出门游玩，我是奉崔管家之命，到街上去为因为崔管家的过失而导致小苏管家没有酒喝的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本人，买菊花酒的。至于买酒花多少时辰，这又怎能是小苏决定的呢？买酒要看好坏，货品要比三家，小苏自然要边走边看，边挑边选，所以，回王府很晚也是必然的。

奔着熟悉的千金楼就过去了。现在是午饭时分，千金楼上喧闹无比，笑声连连。在楼下站了一小会，转到千金堂里面去。千金堂的生意看上去些许冷清，孙先生的一个徒弟正在坐堂给人家把脉，看来孙先生把生活重心都放到楼上了。要是孙先生不肯坐堂，自然就会有一些病人不信任年轻的大夫，这样一些生意就会流失掉。不过，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千金堂我没投资，我不心疼没钱赚。首乌还在和柴胡学习辨药，颇有点傻乎乎的拿着往嘴里嚼，品药的滋味，没想到这孩子口德不好，学习起来还挺认真。

我走过去悠悠的看着首乌辨药，柴胡作揖说：“苏管家，您好久没来了呢！”首乌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下，“胖姐姐，您过来啦。”被柴胡轻轻碰了一下。我装作很大度的样子，对首乌甜美的说：“首乌啊，以后喊我姐姐就行，不用喊胖姐姐。”首乌点点头，“好的，胖姐姐。”我和柴胡同时翻白眼，这个小孩，还真跟我杠上了，要如何纠正他对我的看法呢？难道，真的要我减肥才行？这个难度太大了……突然听见柴胡在我旁边轻轻的喊：“苏管家！苏管家！”我回过神来，“哦，柴胡，你师父呢？”“先生在楼上，今天中午办了五桌，差点把先生忙死。”嗯？五桌？不是说好一天五桌的么？是孙先生自己想挣钱破坏了规矩？还是说今天来吃饭的人特别有来头？

“今天中午吃饭的都是什么人啊？”“不知道，反正先生亲自接待，跑前忙后的，而且好多人似乎和先生都认识呢。”奇怪了……难道是，医学界学术会议之后的聚餐？

反正难得出来一次，就坐在这里等等也无妨。四处溜达一下，却看到上次想偷走的那个小秤了，厚着脸皮和柴胡要……柴胡稍微惊诧了一下，点头同意：“反正就一杆药秤而已，堂里别的没有，这个还是很多的。不知道苏管家用来秤……”秤什么，以前只用电子秤秤过体重，用台秤秤过水果，至于杆秤，我连秤星都不会看，拿来纯粹好玩，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变态了？“我用来秤碎银子……”柴胡赞许的点点头，“苏管家果然聪慧，这种秤确实精准，分厘不差，只是不能秤超过五两的东西。”

说到秤东西，心里蓦然一动，我都来到古代这么久了，还没称称自己有多沉呢，不知道这里是用什么东西来衡量体重，不会，不会还是曹冲称象的那种办法吧。我的体重应该也不至于要出动一条船……

坐了一会之后，孙先生春风满面的出来了，见了我笑的一朵花一样，“啊呀，小苏管家，您可是多日没过来了！”多日？多日是多少？客气话说的还挺顺的。我凉凉的说：“孙先生，今天破了规矩哦，中午五桌子，这可不是千金楼的作风啊。莫非，孙先生以后要扩大规模了？”孙先生笑嘻嘻的说：“小苏管家有所不知，今天可是诸位大人为了恭贺张大人升任礼部侍郎而特意摆的宴席，诸位大人一起来，总不能说地方不够，劳烦大人们回去吧。”哦，原来张大少升官了……“那今天都来了什么人啊？”“各部的尚书侍郎主簿等，翰林院的一些大人，还有侍卫军统领和一些与大人交好的才子等。”

“那不知道是谁掏腰包啊？张大人？”“来恭贺大人的，怎么可能让大人掏钱……”孙先生看了一下四周，低声跟我说，“是兵部梁侍郎过来定的场子。”既然不是张大少掏腰包，我也低声但又无比坚定的跟孙先生说：“呆会结帐的时候，跟梁大人说，这次为了恭贺张大人，就给一个八折优惠，此外多收二百两银子，就说是破了午饭三桌的规矩，因此带来的人员调动和物品调动的损失。”孙先生看我一眼，“多收那二百两……不妥吧，毕竟我们也没多花多少钱。”“孙先生，人贵有信，做生意也是，他说五桌就五桌，我们就这么白白的加了？以后你还做不做生意？以后随便什么人说来加桌，那你是加还是不加？”孙先生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对，小苏管家，还有点事情与你商量，我们到后堂去吧。”

孙先生领我穿过院子，往后面走，这还是第一次呢。后院是一些卸货的地方，有一些堆积的药材，还有一些小房间，让我眼睛发亮的是我看到他们在称药材……那杆秤好大，大约有两三米，上面装着药草，不由得赞叹一下，看着孙先生说：“孙先生，这杆秤好大，不知道可称多少斤的东西啊？”孙先生看了一下，“应该二百斤没问题吧。”嗯，太好了，我肯定没有二百斤那么重，只是，总不能勾着我的衣领子把我拎起来吧；“孙先生，都是用钩子的么？没有托盘的？”“有啊，大托盘在那边。”随手一指，我瞄了一眼，好像勉强可以站上去，等寻得一个没人的时候，过来称称也不错……

到了后堂，孙先生让人泡上一壶菊花茶，看到菊花，想起来我今天是出来买酒的。“小苏管家，有点事情想与管家商量一下啊。”“哦？孙先生请说。”“是这样的，最近几日千金楼生意越发的好，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扩大规模？”扩大规模哦，“那孙先生每天把脉什么的可以忙的过来吗？”“忙的过来，忙的过来，我遵照小苏管家的说法，来吃饭的各位大人们都已经记录在册，翻翻就可。而且这来用饭的客官们，大多都是回头客，点的菜也颇有雷同。”这样哦，我想了一下，“那，其他酒楼或者药堂有没有想做药膳的？”“有此风闻啊，听说有几家酒楼也想推出药膳，还有一个老板曾经找我讨论过。所以我想赶在他们开业之前扩大规模，以免他们开业之后影响千金楼的生意，不知道小苏管家有什么想法？”

“孙先生，小苏愚见，比方说这满大街都是卖包子的，包子也很好吃，谁想吃了花几文钱吃一个。可是你说那有钱人家，他会出来花几文钱吃几个包子么？”“这，小苏管家的意思是……”“孙先生，小苏认为，这有钱人来吃个药膳，不见得是为了吃，也不见得是为了补，恐怕吃的还是一个新鲜，一个身份。我们千金楼，就做五桌菜，有钱算什么，有钱也未必吃得上。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最宝贵，第一个是大家都想得到的，比如钱，比如权；还有一种就是别人得到了而你想得到却还没得到的东西，比如，我就想瘦下来，可是屡屡不可得啊……其他的酒楼做的饭菜未必比我们的差，可能也比我们便宜，可是他就缺一种大气。小苏认为，千金楼就应该楼如其名，而不能像包子铺那样，谁都能吃上两口。不知孙先生以为如何？”“惭愧惭愧，小苏管家所言有理。”“还有一点，千金楼开业不久，就要扩大规模，未免有官商勾结之嫌，落人口实，还是先静待发展，过两个月看看收支情况再考虑也不晚。对了，孙先生也可问问张大人，看他有什么想法。”孙先生一脸讪讪之色，“这个问题，孙某同大人谈过，大人说，他不插手这方面的事情，一切听凭小苏管家的意思。”

看来这个张大少还是很知人善用的，我这么一块闪着油光的金子，就这样被他慧眼识得了。我笑了一下，“孙先生的顾虑也是应该的。不知道其他酒楼最近有什么活动？”孙先生想了一下，“有一个酒楼的老板曾排了几天的队来吃过一次饭，将菜谱细细的看过，我怕是有借用抄袭之嫌。”啊呀……商业间谍……“这个厨房配菜现在是谁在做？”“苍耳负责。”“劳烦孙先生告知苍耳，这个配菜由他亲自完成，中间药材等也由他亲自来取，万万不可给厨师看配方。此外药材能磨成粉末或者能混合的就掺杂起来，让人品尝不出是何种滋味，让厨师只管做菜，其余不要说；还有，根据之前的点菜的状况，将没人点的那些撤掉；将点的比较多的菜按照其功效再增加几味，换掉菜单。”

孙先生点点头，有点得意的说：“那个菜的一些配料可是我千金堂独家秘方，外面的人绝对猜不出是什么做的。”想了一下，又跟孙先生说：“不妨从先生门下挑几个精灵聪明的，去厨房学做菜吧，既通医理，又会做菜，更重要的是，自己人用着方便。”孙先生不由叹了一下，“我真的要从孙先生变成孙掌柜了……”

对了，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孙先生，酒楼上可有菊花酒？”“有啊，重阳佳节必定要饮的，所以多酿了几坛。”“呵呵，不瞒先生，小苏这次出门就是来买菊花酒的，既然这里有，那我就不去他家了。”“小苏管家客气了，你我之间，还谈什么买与不买，我着人给你取一坛送到府上便是。”“如此，有劳先生了。”

真高兴啊……今天一出府，就赚到了一杆小秤，一两银子，一坛菊花酒，看来，以后要多出门才是。

各怀鬼胎

回王府，歇息一会，准备吃晚饭。我的人生太无聊了，每天都以按时吃饭为重心，什么时候能够想吃就吃就好了。远远的看到自己的卧房是开着的，明明记得走前锁好的，不会遭贼了吧……三步并作两步往里面冲，以豪迈之姿跃入房间，房内的两个女人吓的尖叫了一声，定睛一看，却是夫人与兰嫂……

兰嫂没好气的说：“进门就进门吧，也不知道敲一下门，早晚被你吓出病来！”且慢，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我要敲门……“兰嫂，进自己的门，还要敲吗？没这个规矩吧。”夫人咳嗽了一声，“小苏，你可知我们等了你多久？”稍等，我还有话要说呢，“夫人，小苏先抖胆问一个问题，夫人和兰嫂是怎么进来的？”兰嫂晃了一下手上哗啦啦一堆明亮刺眼的钥匙。这，这，这，丫环这么没有隐私啊……“夫人，这私自进入丫环的房间，不太好吧……”兰嫂代为回答说：“这个房子是王府的，你，也是王府的，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好吧……我确实没有财产权……“那夫人找小苏有什么事情吗？”夫人没有回答，却延续了上一个问题，“你去哪里了？足足出门有两个时辰，是不是不到晚饭时间你还不回来啊！”知己……连我回来吃晚饭都猜出来了。吃饭不积极，人生还有啥意义。“回夫人，小苏去府外买菊花酒去了，这个事，崔管家知道，银子还是他支的呢！”“嗯？是吗？那你买的菊花酒呢？”“回夫人，酒比较沉，千金楼的掌柜说他会派人送过来，就不用劳烦小苏了。”

“为什么让你去买酒？买个酒也要花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嗯，她怎么知道我出门两个时辰了？有门道。“回报夫人，关于这个买酒的事情，说来很复杂，小苏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崔管家是知道的，夫人不妨问问崔管家。因为小苏对买酒不甚熟悉，所以走了很久，才寻得酒楼，又怕上当或者被人骗了，于是多走了几家，耽误了一些时间。到了千金楼之后，和掌柜的攀谈了一会，没想到聊的很欢，后来看看天色渐晚，小苏怕崔管家有事找，就赶紧回来了。”兰嫂哼了一下，“有事，有事找你的话早就晚了三秋了。”

夫人没有过多追究这个事情，依旧淡淡的问我，“前几日飞龙来信，是不是有你一封？”吓，这都知道。恭敬的回答：“回夫人，小苏是收到一封信，不过是元宝写的，都是问候之语，也没写什么东西，我找来给夫人看看。”说完我作势要寻找信，当然结果是找来找去是找不到，做了一个很遗憾的表情。

夫人接着继续问：“那你给少爷带了一封信？”看起来有点咬牙切齿……也对，夫人没赶上送信的，我却赶上了，难免有点心理不平衡。“回夫人，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小苏那封信是写给元宝的，写了一些叮嘱的话语。”“是么？那为什么跟送信的说要交给王大人呢？”心里一惊……靠，不会是阿岩这小子把我卖了吧。“回夫人的话，元宝不认识字，所以不如直接交给少爷，让少爷念给他听。”很合理的解释，简直是天衣无缝。

我盯着少爷的娘，少爷的娘也盯着我，想要在目光中探询出什么东西来，我忽然速战速决的说：“夫人，少爷回来，一问便知小苏有没有说谎。”少爷回来还不猴年马月的事情，今日之事今日说，明朝有事明朝看。

夫人依旧咬住不松口：“自从少爷起身之后，小苏你可知你多少次出府？府外的生活就这么值得你留恋么？如果真是这样，夫人我还是有这个权力成全你的。”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装着很不懂的说：“这个，有吗？”兰嫂则在一边狂点头，清清嗓子开始报告，很像一个报菜单的人啊，哪天她失业了，送她到千金楼做报幕员……“少爷走的前一天，出门一次；重阳前一天，出门一次，今天，又是一次。每次出门时间在两个时辰左右，通常是吃过午饭出门，晚饭之前归来。走时一般两手空空，回来偶尔带些东西，不太像逛街。”

观察的好仔细，忍不住想鼓掌，抓住话头说：“夫人，既然知道小苏不是逛街，小苏每次出门自然也有理由，一般来说，都报备于崔管家知。少爷走前，出去一次是为少爷临行抓药，少爷和元宝都可作证；重阳之前出府，是因为小苏第一次陪夫人出去，不太懂事情，所以一路走走看看需要什么，即便夫人不需要，小苏也要留心一下，这个事情崔管家可以作证；今日出府，崔管家也是知道的。”

门外，一声清脆：“苏管家，您要的菊花酒到啦！”来的正是时候。

夫人和兰嫂面面相觑了几下，跟我玩……我比你们有时间，有精力……阿岩，我记住你了，小稷这个姑娘挺好的，又有心眼又喜欢说八卦又会趋炎附势还知道自己挑老公，这样的姑娘小苏一定会努力让她成为你的婆娘的！

夫人咳了一下，“以后苏管家有事情出府，并无不可，只是希望苏管家能遵照规矩，先请示许嫂，待许嫂批准后方可出府。否则，就按擅自出府论。”说完，带着兰嫂一路而去。

为啥我要请示许老婆子？我也是管家唉……这下完了，以后没的玩了。

颓然的往椅子上一坐，该如何让许老婆子轻易的放我走呢？头痛，算了，先去吃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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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府。“少爷，有您一封信！”元宝一路蹦跳着冲入内堂，脸色那叫一个红润，反观之，户部的王侍郎近日憔悴了很多。“哦？”王大人抬头，“谁送来的？”“就是上次那个我们让他帮忙送信的那个！”……元宝说话逻辑也太差了，还需训练，“让他进来吧。”风尘仆仆的大兵哥呈上信。王大人一看封面，一口血气上涌，差点头晕眼花，“这个，确定是送给我的？”大兵哥点点头。王大人脸色不对啊，大兵哥心里想着，不是说看到信会给赏钱的吗？

王大人心里思忖着，看着“王大人安启”五个字，好像确实是小苏写的，只是，安启……什么时候小苏变成我晚辈了？难道母亲把她收为干孙女了？越想越惊，旁边元宝高兴的说：“少爷，快拆开看看啊，是不是我姐写来的啊？”

好像这还是小苏第一次写信吧，王大人拆开信看了几眼，脸色从白到黄，从黄到红，从红到啼笑皆非……看完信，不动声色的折好，晚上回去再看一遍。“你可以下去了。”大兵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点赏钱……千里迢迢的，不出路费至少也给点辛苦费。王大人奇怪的望了一眼，“还有什么事情吗？”大兵哥嗫嚅的说：“贵府的苏管家说，大人看到信之后自然会给赏钱……”王大人脸红了，“元宝，劳烦你带这位军爷下去，好好的吃一顿，然后拿五两银子。”“多谢大人，小的告辞了～！”站在堂上的王大人气色很好，大兵哥想着，五两银子，好大方……看来以后工部的信晚几天没关系，一定要给这位王大人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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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的寻找着阿岩的卖身契约，一定要好好看看他有什么优势，可以成功的推介给小稷；阿发，阿俊一起看看好了，对了，阿俊是谁？我怎么没有印象呢？细细的翻出来阿岩的卖身契，却也简单，签字人的地方写着张大岩，只有一个手印，张大岩……贾月月……张贾氏，不错不错，就怕阿岩将来变成贾张氏啊；阿发，阿俊的随便看了一下，名字都没记住，反正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悠闲的踱到府门口，阿岩热情的说：“小苏管家，您要出府啊？”我瞄了他一眼，你这个败类，竟然出卖老娘，换上一副热情的脸，“当然……不出去啊，我在这里看看，等等会不会有人送信来。”“哦，苏管家过来等少爷的信啊！”“错～，是元宝的信。少爷要是给我写信啊，我可就发达喽！”“呵呵，苏管家回去等也是一样，估计来回几天，就算中间不休息，也没这么快！”“唉，闲着没事嘛……对了，阿岩你今年多大了？”“十九啦，明年也要出府啦！”“可有婚配？”“苏管家说笑呢！有谁愿意嫁俺这个穷小子啊！”“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做下人的，有几个有钱的，对吧。可曾想过留在府中？”“那也得咱府中有姑娘愿意嫁才行……”

有同感。我们都有一颗待嫁的心～～只是缺少一个敢要的人。“对了，阿岩，你家中什么情况啊？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在府里帮你打探一下。”“真的么？”阿岩喜出望外，“那就先谢谢苏管家啦。”

阿岩，原名张大岩，男性，未婚，现年十九岁，身体健康，嗓门宏亮，四肢发达，头脑应该不简单。原籍昌平，父母原为农户，均已去世，在昌平留有一个屋；现有三个姐姐，均已嫁人，三位姐夫都是昌平农户。阿岩为夫人执政后首批入住王府的小厮之一，入府时年仅十岁。

等等等等，“阿岩，你们是夫人掌家之后第一批进来的？”“是啊，那个时候少爷还年轻着呢，老爷去世后，太夫人掌家，太夫人身体慢慢不太好，大夫人又不爱管事情，才交给夫人的。”“那你们第一批人，还有谁啊？”“小稻啦，小稷啦，小豆啦，都是，还有阿发他们，明年要出府的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批进来的。”“你们进府都好早啊……”说来惭愧，小苏我十六岁才进府的，十八就要走，前后两年时间，跟读一个硕士一样……阿岩笑了一下，“那个时候少爷也小啊！现在少爷大了，哪还能再招那么小的。”

原来如此，最后一个问题，“阿岩，你的生辰八字是？”

巧言令色

拿着阿岩翻出来的一张旧纸条，不管有没有用，到时候可以编排一下。找到小稷，对上她的眼睛，用神秘的眼神吸引她跟我来到卧房。

坐定之后，假装热心的对小稷说：“你想知道阿岩什么情况？”小稷想了一下说：“我想知道阿岩，阿发和阿俊的情况啊……”嗯，贪心的女人，那就一定让你嫁给阿岩那个坏小子去。

“小稷啊，其实他们的卖身契也没写什么东西，所以身为管家，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作为阿岩的朋友，我认为还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信息的！”没错，摇身一变自称是阿岩的朋友，这种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那苏管家，阿岩有什么情况啊？”

“首先，从外表来说，阿岩身体健康，五官端正，不是很特别潇洒但是也不会特别憨厚，所以属于不花心有责任心的那种人；第二，阿岩家里没有任何负担。他的姐姐们都出嫁了而且在昌平，即便想借钱也得走上很远才能过来；父母已经去世了，如果嫁给了他，就不用伺候老人了，直接成为当家的；第三，阿岩性格活泼，惹人喜爱，阿俊和阿发都闷声闷气的，你看我都不怎么认识，这样怎么可能有提升的机会？所以阿岩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说的我都觉得阿岩的形象高大了很多……

小稷翻翻眼，“有苏管家您说的那么好吗？他有多少积蓄啊？”……这个女人真现实。启发性的告诉她：“小稷你不是和阿岩一同进府的么？你们一个月多少薪俸你们最清楚啦……何况将来你们住在府里，还需要多少花费？”小稷显然不太满意，“其实要做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妾也不错，可惜没人来娶我～连小稻都有大户去提过了，苏管家您说我比起小稻来，我到底缺了什么？”缺……德，我心里没敢说，“小稷你很漂亮啦，身材又好，一定能找一个好人家的。”小稷有点自我陶醉的点点头，“阿岩我是没放在首要考虑的，我想怎么也能找个比他条件好的吧。对了苏管家，您刚才那么夸阿岩，您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的？”

……误会啊，“嗯，我觉得象我这样的条件，怎么着也得找一个比阿岩好一点的吧。”“苏管家，您的条件……”“你不觉得我的体形很喜庆吗？”“喜庆？体形？”“是啊，团团圆圆的，多吉利啊，你不这么认为么？”小稷无语。继续刺激她，“圆，是一种完美，也是一种轮回，更是一种圆满的象征，无始无终，无棱无角，你不觉得很美么？”“苏管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别走啊，还没说完呢……”

成功的郁闷了小稷一把，怎么出府呢？难道真得找许老婆子？踌躇的找到许老婆子的房间，敲门，敲门之前做的准备活动用：上了一次厕所；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的谄媚但不低俗的微笑；整理一下头发，力图看起来整洁；提着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仿佛瘦了一些；最后一次深呼吸。当当当……当当当……噔噔噔……砰砰砰……哐哐哐……看来，没人。提着的气迅速放下，整个人萎靡了一下，原来许老婆子这么忙啊，成天不在屋里，该到哪里去找她呢？

往外面走着，希望碰一下运气能遇到许老婆子，寻觅了几圈，不见踪影，难道和崔管家在偷偷的约会？脑子里面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荒唐的念头，然后越想越觉得二人可能在一起，不妨到崔管家那里看看，说不定能现场……

直奔崔管家那里而去，然而事实不如我所预料的……崔管家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在闷闷的算帐。眼睛瞄一下柜子，桌子底下，好像没有地方可以藏人。“小苏过来有事情吗？”“崔叔，您看到许嫂了吗？”“许嫂？找许嫂到我这里来干吗？”“那，您知道许嫂在哪里吗？”“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崔叔您是王府上上下下一把手，有什么您不知道啊，守着您这个行家在这里，不问您小苏可不就亏了么！”崔管家乐呵呵的笑起来，“你去兰嫂那里找找看，说不定许嫂在那里。”“谢谢崔叔～～小苏就不打扰您了～～”走出房门，发觉脸皮厚了很多，因为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我脸不红心不跳，啊，不对，心不跳岂不是死人一个？应该是脸不红气不喘，挤出一个大笑脸。

顺利的找到了许老婆子，果然和兰嫂在一起，装作很惶恐的样子说，“许嫂，小苏有事情求您啦，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许嫂半信半疑的出来和我站在院子里面，我哭丧着脸，“许嫂，这个事情就靠您啦！您可要拉小苏一把！”许嫂质疑的看着我，“你怎么了？掉火坑了？还拉你一把，要不要帮你泼点水啊？”这个许老婆子，还挺伶牙俐齿的么……“许嫂，您不知道啊，我觉得夫人对我有成见，我怕是在府里呆不下去了。”“呵呵，对你有什么成见？”“哎呀，许嫂您不觉得小苏这个管家做的很闲吗？而且，小苏出门必须得跟许嫂汇报，得到许嫂同意才行。这可是夫人亲口对我说的。” 许老婆子想了一下，“你，想出去？”“许嫂您真是太聪明了，其实小苏出去是想买一盒点心给夫人，也想改善一下在夫人心目中的形象，许嫂，您就帮我这个忙吧，我出去一会就回来，真的，就一小会！”许老婆子看了我一下，“好吧。”

路过门口，特意让阿岩看看俺出府，可惜，他不在……

小苏囚笼生涯的预感

终于得到了一个出府的机会，我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像珍惜自己的体重一样，拔足狂奔直奔千金楼。当然我的拔足狂奔不过是脚步匆匆而已，两条腿上面的肥肉太沉了，压的脚都抬不起来。深秋的天气，落叶飞舞，片片美景，俺无心欣赏，脑子里面只想着一个事情：找到孙先生。

却说千金楼上，一名男子，儒衣白衫，手摇白扇，周围一圈中老年男人，各个文雅有礼，文质彬彬，白衣飘飘，大家望着远方做眺望陶醉状。白衣男子看着远处的街道，不由得大发感慨：“落叶时节，最是伤人心，道不尽的秋思，说不完的风流，天高云淡，几只孤雁，愁上信笺。”旁边的中老年男人们全部喝彩道好，“张大人果然是才子风流啊，”“张大人之感慨可与当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相媲美了，”“潇洒探花郎，千古佳事，千古佳事。”这位张大人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拱手说：“先生谬赞，谬赞了。”

突然一个胖男人指着远方的一溜烟尘说，“快看，快看，街道上似有一物经过！”诸位男人定睛细看，却看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子急匆匆行军而来，张大人不由得耻笑了一下，“良辰美景，配与这般肥体陋颜，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各个老男人们于是附和着：“果然是有辱斯文，有失体面。”

却见那个肥胖女子直接冲千金楼而来，先进了千金堂，没一会就出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这个千金楼。男人们面面相觑，“这个女子不知何人，竟能直入这千金楼，”“莫非是千金楼的丫头？”“千金楼一向风雅，丫头们貌美如花，又怎生会有这等下人？”“或许是孙先生的亲戚吧……”“有辱孙先生体面啊～！”“有辱千金楼之风雅啊！”“有污张大人之清眼啊！”

却说小苏我往千金楼跑，远远看到楼上的一个窗户前有一群男人，还摇着扇子，大冷天的摇什么扇子，故装清高；还穿着白衣服，也不嫌脏的快，洗着麻烦；还站在窗户前往下看，也不嫌恐高掉下来；真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臭男人们。不作评价，冲入千金堂，“孙先生呢？”“在楼上呢！”马不停蹄的往千金楼上奔，孙先生啊孙先生，小苏时间有限啊……

找到心莲，正在算帐，“心莲，你爹呢？”“小苏管家啊，爹爹在朝日厅和大人们聊天，一会就出来了。”“哦，刚才看到楼上一群白衣服的男人，干吗的？”“嗯，苏管家是说的探花厅的张敬修大人吧～和一群文人雅士出来聚会的。”张敬修？张嗣修？有什么关系吗？来不及想这些问题，“千金楼有什么好吃的点心没？”“点心啊……有桂花糕，枣仁糕，核桃酥，杏仁酥……”“行，就你说的，每样给我包两份。那个，先记帐，就记在我头上吧。”

孙先生已然迈着小步出来了，我把他拉到一边，“孙先生，以后小苏不能随便出府了，夫人盯的也紧，以后每隔三五天您就到王府送一次点心，有什么话儿就带过来，您要是没时间，就派个人去；千万别给我送信，我怕有人看了。”孙先生诧异的问：“怎么了？小苏管家，出什么事情了？”迟疑了一下，“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总之劳烦先生按照我说的做吧，要是有什么事情，先生就担待着，遇到大事情就找张大人商量。我啊，”苦笑一下，“怕是以后不自由了，谁让咱是王府的管家而不是千金楼的管家呢。”孙先生点点头，看看差不多点心都包好了，提着点心回王府去。

唉，要是这个千金楼开在王府的隔壁就好了，就不用我小苏这么来回折腾了。

楼上的一群男人们依旧在讨论着刚才的肥胖女子的来历，蓦然，一个男子说：“快看！刚才那个女子出来了！”只见刚才的女子提着两大包点心哼哧哼哧的赶路，颇有当年“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架势，这些男子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行无姿，走无态，粗野村妇！”“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恐怕此女连四德都不知道如何写！”年轻的白衣男子看了一下，不由得吐出几句话：“千金楼除了张家之外，一向不外卖外送，不知此女何以提两大包东西离开……”其他男子也纷纷开始了思考：“莫非此女大有来头？”“有谁能比首辅更有权势？”白衣男子缓缓总结：“个人愚见，这女子必定是孙掌柜家的亲戚了！”

路上，两手不轻松的俺急急忙忙的往回赶，突然一阵阴风飘过，不由得连连打喷嚏，一定是见鬼了，嗯！

点心，心点，心点点心心点点

点心好吃银子买。小苏如今有钱了，唉，可惜仍舍不得放嘴大吃，只能拈起一块吃半天，再回味半天，再意犹未尽的把手指头上沾的碎末舔半天，晚上必定在梦里狂吃猛吃一顿。等将来做到夫人的时候，想必人家找少爷办事情，都会说，听说王府夫人喜欢吃点心，不妨带上一盒，于是小苏就有吃不尽的免费点心，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当然，这是小苏自己构想出来的王夫人的生活，有大把的点心吃，大把的银子花，大把的人伺候着，还有，大把的少爷的疼爱～不过，现在俺是给人家送点心吃的。瞄到阿岩，这小子看见我，就奔上来，“苏管家，您从外面回来了啦！这是逛街去啦？”顺水推舟：“那可不是，出去三个时辰啦！”阿岩哦了一声，“三个时辰？您没吃饭就出去了啊？”笑眯眯的不回答这个问题：“呶，”提着手里的点心晃了好多下，晃的阿岩的眼睛不停的乱转，“我先进去啦！”

来到豫园我的卧房，八盒点心……真的很重呢！先休息一下，千金楼的点心应该很好吃吧……包装也还好，一般的说，就是那种油纸层层包裹，要是弄一些纸盒或者铁盒就好了，包装精美，价钱坑人，一定可以大赚几笔。

每样拿出一盒来包好，这是送给夫人的；给崔管家一盒核桃酥，给许老婆子一盒枣仁糕，给兰嫂一盒杏仁酥，我自己要吃桂花糕。果然是，万般辛苦全为他人忙……出的房间，不太好意思直接给夫人，于是拿给兰嫂，兰嫂看我主动给她提了好多东西，脸上的惊喜之情，真是满分爆发，脸都亮了，我很不好意思的说：“这个，四盒是小苏孝敬夫人的，这个一盒是给兰嫂尝尝，若是觉得好吃，下次再给兰嫂带一些。”兰嫂脸上的亮光黯淡了不少，不过聊胜于无，她颇为欣喜的接过来，答应替我送给夫人，手里马不停蹄的拿着糕点，搓着手绢说：“怎好让小苏破费呢～！”……我不破费谁破费……

然后转回卧房，提了一盒去许老婆子那里，“许嫂，小苏出府，挂念着许嫂对于小苏的恩情，说什么有了好吃的也不能忘记许嫂啊！”递给许老婆子一盒点心，许老婆子连连夸我懂事，还说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也不在外面多转一会。”老天爷，我很想多转一会好不好……

送给了许老婆子，继续转回卧房，提了一盒去找崔管家，找崔管家的路比较辛苦，因为一路上还得把点心藏藏躲躲的，找到崔管家，满脸笑容的说，“崔叔啊，小苏刚才上了一次街，买了一些糕点，念着崔叔平日里对小苏的关照，小苏就拿一些给崔叔尝尝，崔叔不要嫌弃啊！”崔管家呵呵的笑着，“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崔叔愿意收可是小苏的面子呢～！”说着这样的话，感觉内心稍微有点违背道德，算了，道德不过是有钱人家玩的东西。

再次回到卧房，心清气爽，高兴的打开桂花糕，拈起来一小块放到嘴里，入口即溶，清甜而不腻，松软而不噎，好东西，好东西！要是元宝在就好了，可以跟他一起吃……想到元宝，抓向桂花糕的手停了下来……这个点心，是不是应该分一点给小稻呢？那，是不是应该分一点给老马和阿弟呢？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再吃桂花糕的时候心里开始犹豫，为了良心好过一点，我把糕点分成三份，一份包给小稻的；一份给阿弟的，剩下的是我的，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连渣都不带剩的，想了一下，打开小稻和阿弟的那一份，又从每份里面取出一些来给我自己，然后再包好。如是几番之后，我决定：小稻和阿弟的桂花糕由我代劳了，等到下次有点心的时候再给他们留着。

桂花糕……真好吃啊……满意的瘫软在椅子上，晃着手，咂吧咂吧嘴，余香袅袅，三日不绝～～桌子上一排乱七八糟的油纸，一个女人满意的哼着不知所谓的歌曲，这就是王府当家主母推门而入看到的情况。

俺吓了一跳，桂花糕的梦刹那间破碎，只看到一脸得意的夫人和满头雾水的兰嫂。看到夫人进来，俺赶紧起来，兰嫂则拿袖子擦了一下椅子，让夫人坐下。夫人看着包装纸，不无幸福的说：“小苏今天出门去了？”“是，遵照夫人的嘱咐，找过许嫂请示过的。”“呵呵，是吗？据说出去了三个时辰？外面很好看吧，玩的很高兴吧，府里这么忙，你很有闲情啊！”扑通跪下，“夫人，小苏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今天，去找许管家的时候，兰嫂也看到了，回来的时候小苏也立即去找兰嫂来着，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多一点！”夫人看向兰嫂，兰嫂点点头，轻声说：“小苏还带了四包点心给夫人，我还没来得及跟夫人禀报……”夫人不太高兴的说：“你确定是小苏就出去了半个时辰？”兰嫂又点点头。夫人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的说：“小苏，看来是认错人了，对不住你啦，兰嫂，我们回去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兰嫂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眼神，我投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等她们一走，好开心～阿岩啊阿岩，还是快快倒向小苏的怀抱吧。

天凉好个秋

晚秋，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没有理由出府，只能在府里晃悠，没两天下来，府里哪个墙角下有一块什么样的石头我都知道了。第一天晃悠的时候，看到少爷丰园里面有一块大石头伏在种花的地里，连续三天晃悠都看到那块石头，不由得很气愤的把负责打扫的人喊过来：“不要以为少爷不在你们就可以偷懒！我连续三天都看到一块大石头在少爷的花地里面，你们是怎么收拾的？”那个负责打扫的下人战战兢兢的说：“苏管家……那个石头是上水石，放在那里，已经快一年了……要把它搬开吗？”

呃，这个，以前我在这里弄花花草草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一定是因为那时候草长莺飞花儿朵朵茂盛无比，遮掩了石头，嗯，一定是这个原因。“那就把它这么放着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回苏管家，小人名叫阿俊。”嗯？阿俊，好熟悉的名字……“抬起头来……”感觉有皇帝挑妃子的享受，阿俊抬起头来，嗯，长的也不是很俊，不太像名字，马上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阿俊啊，做的好，以后少爷这里还要你多多费心了！好好干！”

也没再有少爷的信，甚至元宝的信都没有一封，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哪里？济南？灾区？江苏？手机真是一个好东西，高科技真是好东西，但是现在我想养几个信鸽……对了，孙先生也不来看看我，明明跟他说好的，过两三天就来一次，他也不来，不知道是赚钱赚上瘾没有时间，还是直接已经忘记了。小张大人也是很久没有见到的说，不知道礼部侍郎的他是否依然那幅德性……啊，为什么秋天如此让人怀念往事，怪不得“愁”字就是心上之秋。

如同蚂蚱一样在府里蹦了两天，我好像大约确实真的有感冒的心情，但是却没有感冒的症状。这了无生趣的生活，飒飒的秋风，和一个满怀忧虑的女人的墙根下的溜达，击垮了我这个未成年少女的心……和身体。

好闷啊……我软绵绵的躺在床上两眼无力的瞪着屋顶，夫人这一招真高啊，不让出门，硬生生的就把我给憋死了，除了每日的三餐对我还有点吸引力，这个王府已经沦落成为人间地狱了。

“苏管家，”外面有人喊我的名字，总算有事情干了，立即腾空而起，开门，发现是小稻。小稻笑眯眯的看着我，“苏管家，千金楼有人来拜访夫人了，苏管家不去看看么？”这个小稻，果然观察敏锐，不过带着她去了一次千金楼，立即就能闻出来我和孙先生之间不寻常的气息了。“来的是孙先生么？”小稻点点头。

只不过我用什么理由能见到夫人呢？对小稻说：“呆会你在旁边看看，就说小苏管家生病了，请孙先生顺便看看。”然后送走小稻，虚掩上门，挺到床上做虚弱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快睡着的时候，有人进来了。勉强睁开眼，看到还真的是孙先生，后面跟着小稻，两人一起走了进来。孙先生看着我，“小苏管家身体不舒服么？”点点头，“成天躺床上，没病都躺出病了。”

小稻带孙先生进来之后，朝我行了个礼，“没有其他的事，小稻就先出去了。”孙先生悄悄的跟我说：“小苏管家，怎么出不了门呢？”“就是你刚才去拜见过的那个夫人，”我咬牙切齿的说，“看我不顺眼！”

孙先生没再细问，开始讲述千金楼的近况：“不瞒小苏管家，前几日有一个厨师说自己乡下的母亲去世了，然后就辞了他，让他尽孝去；结果没两天，有人说京城刚开业的止味楼上看到这个厨师了，我去查了一下，他老母亲早就去世了！”我点点头，“那然后呢？”孙先生不免得意一下，“然后？然后咱就再找厨师呗！首乌那小子我让他去学菜了，看他那胖嘟嘟的馋样，真怕菜没学会，厨房让他吃完了。”“孙先生，还是给厨师们好好笼络一下的好，毕竟总换厨师，口味总是变，客人不一定喜欢。”孙先生俨然一副生意人的脸了，“小苏管家说的是。”

“对了，近来张大人去的多么？”“张大人？哪一个张大人啊？”嗯？难道有很多张大人？“难道张首辅大人经常去？”“那倒不是，张嗣修大人近来比较少来，听说朝廷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比较紧张；倒是张大人的弟弟张敬修大人，最近常同一些文人骚客来吟诗念词，可是苦了千金楼啊。”“如何个苦法？”“这位张大人每每吃完不付帐，只说一句记在张嗣修大人账上，你说，我们如何跟张大人讨帐？”

……白吃的果然来了……“我给孙先生出个招如何？他们来，您照样好好招待，等他们酒足饭饱诗兴大发的时候，备上纸墨，让他们留下墨宝。这些诗啊词的，好的我们就裱起来挂千金楼上，写的不好的就随便卖给什么字画行了，至少，得占他们一点便宜啊！”

讨论完千金楼的事情，我亲自送孙先生出门，顺便走走。不经意的问了一下孙先生，“朝廷最近有什么紧张的事情啊？”孙先生看了一下左右，悄悄的说：“听说太后有一次盛怒之下，放话出来，要废了皇上！”吓，别吓我，我心脏很脆弱的。“孙先生，这种话，您从哪里听说的？”“前日有一位大人宴请宫中的一位公公，那位公公说的。据说太后看到皇上饮酒作乐，痛恨无比，就说了一句要废皇上的话。”“那，结果呢？”“结果？皇上就痛哭流涕，面壁思过。”“那，然后呢？”“然后？然后，宫里就都知道太后的威严了……当然，也不能随便废了皇上，只是据公公说，太后当时真的不像开玩笑。”

我摇摇头，“这种让皇上丢脸的事情，也亏得太后做的出来。何况下面的人还乱说，这样让皇上的颜面何存？！”“呵呵”，孙先生笑了出来，“太后的严厉早就是朝中大人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皇上不好做啊……”我叹了一口气，这个太后，对自己的儿子要求的也太高了，不过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动辄以皇位做威胁，对这个皇帝的心底恐怕会投下阴影，说不定万历皇帝后来的二十年不上朝就跟现在的心理阴影有关系。

“对了，孙先生，以后大人们谈话您多留意点，”我低声说着，“说不定能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呢！”孙先生惊了一下，看着我，我连忙解释一下，“我的意思是，攥着人家的把柄总比对人家一无所知的好。朝廷的上的动向知道一些，对张大人也没什么坏处。”

眼看快要到府门口了，我把心底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孙先生，下次您再来的时候……给小苏带两盒桂花糕吧……”孙先生一脸严肃听我说重要的事情，一时半会竟然没转过神色来，表情坚定而又决然的说：“好，两盒桂花糕。”听起来好像地下党的接头暗号一样……

目送孙先生出了府，却觑到旁边的小屋的阿岩，看见我之后一脸的愤怒却又不敢发泄的样子。亲切的对他喊：“阿岩，好久不见！”阿岩慢吞吞的说：“是啊，自从苏管家上次出府之后，还是真的很久没见了呢，苏管家近来可好？”开心的点头，“很好很好，就是每次出门都不踏实，害怕有贼进了屋子啊。阿岩，最近可要好好看门，不要让贼进来啊！”阿岩颇为郁闷的看我一眼，自己嘀咕了几句，“难道以前进来过贼吗？”

往豫园走去，暗自感叹夫人比起太后来，简直是好很多，那个叫做太后的女人，不知道长成何种模样。能如此不留情面，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下不了台阶，必定是长着一副刻薄之脸，如此想来，少爷他娘还是天下千万普通母亲中的一个而已，而太后已经超越了母亲的身份，和时代的荣辱联系起来了。

想到今天的运气不错，不妨赌赌今天自己是否能够一运到底，找许老婆子去！有点冷啊，揣起来自己的胳膊。照旧许嫂不在自己的房里，看来她也很寂寞……找兰嫂去，远远就听见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绝对不止两个。开始怀疑她们开联谊会不喊我。

轻轻的敲门，里面没听见；使劲敲敲门，里面的人安静下来，继而一些稀哩哗啦的声音，良久……“请进！”轻轻的推门进去一看，有简单收拾过的痕迹，地上有一些瓜子皮，桌面上有一些碎屑，大家都正襟危坐，对了，大家有：兰嫂，许老婆子，小稷，小豆。没想到大家之间没有代沟，还能聊的这么愉快。

我恭敬的假装忧伤的挤出两滴泪，“许嫂，小苏想，明天出府一天去有点事情。”大家都看着我，一天？一天够我可以从北京跑到沧州了。许管家诧异的看着我，我清清嗓子，把在路上临时编造的理由说出来：“小苏今天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很惊异的梦，梦中，元宝在济南府的湖畔游玩，突然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呜呜呜，掉下去了。”对不起啊，元宝，心里默念了一下，“所以小苏想明天出府去给元宝烧香，求老天爷保佑元宝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许嫂看了我一下，有点同情，兰嫂却突然插嘴说：“这个梦不准啦，小苏你别想太多。”嗯，不准？梦当然不准了，可是不是说古人很迷信的么？我苦哈哈的说：“兰嫂，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现在吃不香，睡不好，为求心安，还是上个香为好。”兰嫂爽快的回答我说：“少爷和元宝早就离开济南府了，所以元宝肯定不会掉到济南的湖里的！”

拜神求平安

元宝和少爷什么时候离开济南的？！为何兰嫂知道而我不知？有点震惊的抬起头来，“兰嫂，您怎么知道少爷离开济南了啊？”兰嫂呵呵的笑着：“昨天的时候，夫人接到一个口信，说少爷和元宝离开济南往南走了，叫家里不用担心。”这句话真是让我五味杂陈，少爷不给我写信，也没人告诉我，就这样让我白白的担心他们么。许嫂听了之后，宽慰了我一句：“那就不用出去上香了，在家里拜拜吧。”兰嫂却又说了下去，“夫人打算明后天找一个好日子，去替少爷求一下神呢！小苏你要不要一起去？”……和夫人外出的那次经历我真是没齿难忘，“谢谢兰嫂，小苏还是自己在家里拜一下吧，就不麻烦夫人了。”

小稷和小豆在一边一直没吭气，眼睛滴溜溜的，让我不太舒服，告辞就回房间去也。晚饭也没有胃口，扒拉了几口饭觉得胃里已经满了，无精打采的回去，听到小豆和旁边的一个人说：“没想到小苏管家还是很有爱心的，你看，为了她弟弟都吃不下饭去了呢！”我，我一向很有爱心的，难道表现出来的不是这样吗？还是说大家的逻辑思维落差太大？

反正也是闲着没事情干，不如今晚就拜神。想到有事情做，兴致勃勃的开始找东西。拜神，首先要有一个供桌，再次要有三样菜，一盘苹果，一盘馒头，一盘……青菜好了，三双筷子，三个小酒盅，还要什么？对了，还要有香和香炉。想到这里，马上去借东西，老马那里弄一些，崔管家那里找一些，忙活的很兴奋，努力的抱着擦干净的桌子摆在后院，摆上菜品，倒上酒，一切具备，就等月亮出来了。

电视里面都是那么演的，对着一个圆圆的月亮，女主人公虔诚的捏着三柱香，在袅袅的香气中，女主人公喃喃的自语“妾身有三愿”之类的，然后男主突然出来，感动的握着女主的手，二人深情相拥；或者女主的最大仇敌，比如少爷他娘，突然出来，厉声质问：“深更半夜，你在这里干什么？”女主就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假装自己没有干什么，然后夫人看见女主在拜神为少爷求平安，就一副误会了女主的表情，于是婆媳二人尽释前嫌，最后大家皆大欢喜。

正想的美，只听见一声女人的喝问：“这么晚了，谁在那里干什么？”莫非是夫人？抬眼望去，却是兰嫂，招招手，“兰嫂，是小苏，准备拜神呢！”兰嫂一副很无语的表情，“拜神就拜神，不用弄的噼里啪啦的，前边都快被你吵死了！”这下轮到我无语了……和电视里面演的差别好大，只好很低声的说：“兰嫂，小苏知错了，小苏呆会拜神的时候会轻手轻脚的。”兰嫂这才满意的离去。

等了好久，看到了月亮，淡淡的，不圆，旁边有一些星星，仰望星空，感觉好冷。忍不住一个哆嗦，手有点凉了，进屋子里面点上香，拿着一个蒲团出来，跪下，对着月亮开始陈述心愿：“天上的玉皇大帝，人间的诸位菩萨，不用骗我，我相信你们是存在的，否则我是怎么回到了明朝的？都出来吧……出来吧……”在我的引诱的呼唤下，周围还是那样的安静，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只好继续说下去，“神仙啊，不出来没有关系，你们只要听到就好了。桌上的果子，请随便享用；桌上的美酒，请随便喝吧。我叫小苏，有三个心愿，希望神仙们看在小苏一贯是个良家妇女的份上，帮小苏完成吧。”

“第一个心愿，希望我们家少爷和元宝平平安安，顺利回来；第二个心愿，希望除了小苏之外，没有其他的女人喜欢我们家少爷，我们家少爷也不喜欢她们；第三个心愿，少爷早日与小苏生米煮成熟饭，啊，不对，是少爷早日与小苏共结连理，早日生娃。各路神仙，这么简单的愿望，小苏相信一定会实现的。等到实现的时候，小苏会还愿的，请各路神仙多多帮忙，小苏给您磕头啦！”恭敬的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在香炉上，把酒杯里面的酒撒在土里。抬头看看月亮，月亮依旧那样的淡淡的，不知道神仙记住了没有……

拜神完毕，开始把桌子往回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噼里啪啦，好不容易搬完，看着剩下的馒头，冻的跟冰块一样，夜宵吃不成了，明天还给老马去；还有半壶酒，要不就喝了吧，放在这里说不定一晚上就蒸发了，浪费了怪可惜的。

一杯下肚，有点辣，也有点甜；第二杯，热乎乎的；第三杯，少爷在向我招手；第四杯，少爷不见了……第五杯，第五杯……

小苏生病了

隔日起来头很痛，脚很软，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身子软软的起不来，挣扎了几次，未果，放弃挣扎，觉得嘴里很渴，想起来昨夜好像喝了一点酒，然后人事不省了。

在床上装死人装了大约两刻钟，有人推门进来了。歪歪头一看，是小稻，内心感动无比，决定不管千难万险，把她留在身边，至少将来有难的时候会有人来救我。小稻过来体贴的说：“小苏管家，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真是好人，完全猜中我的心思，一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嗓子很痛。小稻扶我起来喝了一点水，润喉过后，啊～～啊～～可以发出单音节了。小稻说：“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没看到小苏管家，听说小苏管家昨晚上拜神了，吃完早饭我就过来看了一下，看见你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酒杯，猜是喝醉了睡着了，摸摸头，有点烧呢。”

嘶哑着问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我，是怎么到床上来的呢？”小稻犹豫了一下，“出去叫老马和阿弟过来一起抬的……”我就知道，凭借小稻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把我弄到床上来。“吃点粥吧，呆会大夫就过来了。”“找的哪一家的大夫？”“当然是千金堂的孙先生。”小稻做事情，真是深得我心……

小稻贤妻良母一样扶我躺下，盖好被子，“小苏管家，发烧了呢，要不要喝上次您开的那个方子？”“什么方子？”“就是给元宝和少爷用过的芫荽和姜熬的水，那个方子可是流传开了呢！”想了一下，好像很难喝，“不要，我要喝药。”

果然不多久，孙先生就来了，先看了一下他的手里，提着两盒点心，哈哈，真想放声狂笑。孙先生把了一下脉，“伤风了，有点着凉，开点药吧。小苏管家要注意保重身体啊。”提笔写了一些字，然后看了一下小稻，又看一下我，似有话要说。“无妨，自己人，孙先生说吧。”

孙先生欠了一下身子，“快要月底了，千金楼开业也快一个月了，这个月底要分红了。”我想了一下，“把该花的该支的都刨出来，尤其是心莲她们的工钱，还有比如张大人的帐，千金楼就倒贴了吧；还有一部分，比如孝敬京城侍卫统领的，也拿出一部分来，剩余的孙先生看着分吧，要是不够分的先生留一部分，剩下的就都给张大人送去吧。”孙先生好像很赞同这个分法。

孙先生说完之后，“那我就先告辞了，苏管家按照方子的药吃一下，过几日再来看望苏管家。”让小稻送他到门口，激动的把点心抓过来，果然是桂花糕，幸福的泪水不由得滴下来，感觉嗓子也不痛了，头也不晕了，打开之后深呼吸，好闻的味道……对了，忘记告诉孙先生，要改良桂花糕的包装了，算了，下次再见说了也不晚。

小稻返回门来，没问所谓的分红啊之类的，直接递给她一包桂花糕，“小稻，把这包送给老马和阿弟吧，谢谢他们抬我。快去送，要不然我会反悔的……还有，快点回来，否则剩下的这包桂花糕我就全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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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王大人和元宝很不敢置信的看着灾区的井井有条。人们的脸上有饥饿的表现却没有饥渴的表情，人们的衣衫有破烂的痕迹却没有不安的躁动，少爷不禁仰天感叹：“大明有了潘大人，百姓之福！”元宝也很激动，“少爷，我们是不是可以早点回去了？”少爷睥睨了元宝一眼，“这么快就想回家了？”元宝讪笑了一下，“没有啊，少爷，只是最近总觉得夜里一阵一阵的阴风，好像我姐骂我一样，怪吓人的。”“不知道家里好不好……小苏，应该很好吧。”

***

“小稻，这个药好苦啊……”“苏管家，药，都是苦的。”“那，你给我煮芫荽和姜水好不好……我不要喝这个！”“刚才您不说喝药的吗？”“刚才，我说过吗？不记得了。”……小稻起身，“我去厨房了。”

生病真不错，还有点心吃，早知道就早点生病了……躺在床上，挺得意的，月底分红，不知道能剩下多少，这个月刨掉给大人们做的桌子，刨掉乱七八糟的钱，分给我五十两？一百两？要是分给我钱，先做什么好呢，买身新衣服？买点心吃？没钱了苦恼，有钱也是一种苦恼啊。不过更加让人苦恼的是，午饭怎么办呢？起来吃，身上没力气；让小稻给我盛饭过来，饭肯定就凉了不好吃了；到底午饭要怎么吃？！谁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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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着休养了几天，发现府里很多人对我态度变好了，有点不明所以。按照小稻的说法，大家认为小苏管家是一个热血女儿，为了元宝的平安，在突然降温的寒夜里，不顾寒风刺骨，虔诚求神而导致伤风，实乃人间楷模。古有二十四孝感天动地，今有小苏管家不惧严寒，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身边。

听到这样的传言吐吐舌头，如果大家知道我是喝醉了而导致的伤风，岂不是要用唾沫星子把我淹死？数数指头，少爷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了……久的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了，亏我思某人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不知道他是否也这样思念。

牵动了心里的某点东西，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发现身上的肉连带着咳嗽晃动了几下，平生不知道第x次（x>50）恼怒自己为什么不长的清秀可人，即便长相不佳，至少也要身材苗条；如果身材不苗条，有温婉贤良的个性也好。如果说家里的老婆长的不好看，体型很夸张，好吃懒做，换作我是王家大少，我也会觉得很害怕，逃之夭夭。深呼吸，我这样的女人，一定要自立自强，外表上的改进已经不可能了，只有靠能力靠头脑靠赚来的钱，才能吸引男人。

说到钱，这几天孙先生应该会分红了吧，怎么没有我的份？焦躁中，难道真的赚的不多，他和张大人瓜分了？至少，至少也要给小苏一点零花钱么～将来我要作当家主母，一定会提高下人的福利待遇，至少每隔三天出府游玩一次，至少每月发的银子能负担的起出去游玩的费用，至少要让其他府里的下人都痛哭流涕的往王府奔，哭着喊着要来王府工作。

出门转转吧，躺的身子都软了，试了一下，好冷，到底现在几月份，怎么会这么冷？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好像是阿发，抓住，“阿发，今天几号啦？”那个人很郁闷，“苏管家，不是几号，是二十几号！霜降都过啦！还有，我不是阿发，我是阿福。”阿发和阿福有什么区别吗？好像两人合起来就是在嘲笑我的体型……十月底了，少爷出门该回来了吧，再不回来，就红杏出墙去。

转过一个小门，又看到一个小厮，嗯……不认识的说，这可怎么办好，在他身后喂了很久，他也没回头，凭借我的脚力，估计我也追不上他，看来，我这个苏管家很不合格。记得某本关于人际关系的书上说过，第一次见面就能喊出人家的名字来，是对他们的尊重。我太功利了，只记得少爷的喜好和一切，却把其他人都忘记了，趁着少爷不在，不如补足这门课。

拉上小稻，拿了两个凳子，坐在路边装作聊天。兰嫂很好心的过来问：“这么大冷天，到屋里聊天多好啊，干吗受苦呢？”我很严谨的回答着：“外面空气好，有助于头脑清醒。”兰嫂撇了一下嘴：“看起来脑子冻的更坏了。”

我和小稻看着来往的丫头小厮们，开始辨认：“小豆！小黍！”“啊，小娟我认识！”“那个，好像是阿俊！”“不是阿俊，是阿发！”“这个人怎么从来没见过？”“哦，原来他才是阿俊啊！”“小苏管家，府里不过十几个人而已……您入府快一年了……”“是吗？我来了这么久了哦！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大家变化很大呢？”“没有变化啊……只是，每天穿的衣服可能不同而已。”严肃的对小稻说：“衣服的变化就是最大的变化！比如说我们府里养了一条狗，今天是黑色，明天是白色，后天它变成了五花，你说你能认出它来么？”小稻对这个比喻很无奈，她只说了一句话：“那狗要是能换衣服的话，是死狗吧。”

在寒风中坐了许久，终于以我忍不住冷而告撤退，觉得手真是冷，呵了一口气，仰望着天，“什么时候会下雪呢？”小稻想了一下，“再过十几天吧。”十几天……好长的时间，王飞龙，下雪之前你还不回来，我就……继续等，等到你回来为止。记得看过无数本小说，当男主和女主分开的时候，两人总会失眠，想念，以至于心痛或者心酸，拿着属于对方的物品细细把玩，我没有失眠，也没有心痛，少爷也没有给我个什么定情之物让我玩，是不是我不够喜欢少爷？

只是，现在很想他能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我拽着他的领子大骂一顿：姓王的，怎么现在才回来？！知不知道老娘很无聊？

努力就有回报

在府里，凭借那天在寒风中刻苦辨认的结果，苏管家终于可以在众人面前坦然自若的支使了：“阿发啊，麻烦你去厨房看一下今天的菜单”；“小麦啊，劳烦你到许嫂那里问问，这个月的工钱什么时候发？”“阿俊啊，少爷的屋子是谁打扫？”说出这些话真不容易，我可是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然后旁边作了注解的，每天晚上都要仔细阅读顺带复习一下。就跟说英语一样，每天都说这么两句，即便说的是shit，oh my god ，faint to death之类的，也感觉口语好了很多，有了自信心。

阿岩那次事情之后，我真的一次都没有出府。对于一个热爱自由的人来说，这不免是一种折磨，但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折磨，我决定忍受这一切，并准备等少爷回来之后发泄。有一位达人说：当一个人郁闷久了的时候，不在郁闷中恋爱，就在郁闷中变态。我确信我要变态了。因为按照小稻所说，我会突然眼冒凶光，又忽然一会柔情似水，一会儿没事找事，一会儿事必躬亲。典型证据就是：吃饭的时候非要给大家亲自盛饭，吃完饭的时候还不许大家走，让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盛饭的时候像一个温暖的母亲，吃完饭的时候像一个泼妇，嚎叫着“谁都不许走！”我不以为然，我是借着吃饭让大家坐在一起交流感情而已，可怜小稻不懂我的公共关系学。

孙先生兴高采烈的过来看了我一次，他走后，我也是兴高采烈。因为，他给我带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孙先生愉快的说：“小苏管家，不瞒你说，扣除一切费用，还净剩了将近四百两银子。凑个整，先给苏管家一百两。”拿着钱，我不好意思的想起来一件事情：“上次在千金楼拿了八盒点心，还没给钱呢……”孙先生嗯了一下，“都是小钱，小苏管家不必挂心，帐都结清了。”心里大喜，以后吃点心不用花钱了！改天一定要请府里的人大吃一顿，看着孙先生带来的桂花糕，觉得有点腻了，下次可以尝试带一些其他的糕点……对了，包装问题。我对孙先生说：“这些糕点都是这么包着卖的吗？”孙先生笑了一下，“糕点都是饭后所用，只有张大人和小苏管家有此殊荣，可以外带回家。其余人，我们是不外带的。”原来如此，那也不好意思提包装的事情了，就我们几个人可以外带，要那么漂亮干吗，都是自己人，还是省着点好。

孙先生走后，我忍不住的面带微笑，不知道把这张薄薄的银票如何处理，以前少爷在，肯定让他代为保管，这次怎么办？何况兰嫂还有我房门的钥匙！带在身上？怕自己粗心一起洗了；藏起来？藏到哪里好呢？以前少爷的书信还是放在褥子底下的，看来以后有必要弄一个暗格了。我的屋子太简陋了，暗格，就设在床底吧。实践证明：如果真的把暗格放在床底，小苏就会死掉。因为尝试着爬到床底，发现自己头不能抬，眼睛看不到，呼吸困难，手不停的哆嗦，欲进不能，后退麻烦，而且，床底的灰啊……好像有半年没人打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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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黝黑的潘季训：“王大人，山东之行，天寒地冻，事务繁多，大人一路兢兢业业，无暇游玩，让本官钦佩不止。今日大人返京，愿大人一路保重。只是大运河已经开始有薄冰，不宜坐船，辛苦大人车马劳顿了。”王大人一拱手：“潘大人才是辛苦，在下惭愧。至于黄清的事情，下官回京之后，自然会禀报朝廷。此次决口修堤，竣工指日可待，潘大人功不可没！王某期待不日就在朝堂上再与潘大人相逢！”

马车上，元宝脑袋伸在窗户外面，吐的口水四溅，少爷郁闷的捂着鼻子捶着元宝的背部：“元宝你不是坐过马车吗？”元宝虚弱的说：“可是我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少爷继续郁闷：“那你坐什么都晕吗？坐船晕船，坐车晕车？那你坐椅子上晕不晕？”元宝脸黄黄的说：“少爷我不晕车，只是颠簸的很厉害，肚子里面很难受，浑身没有力气而已。”少爷哼了一下：“这不是晕车是什么？！过来擦擦嘴巴，精神一点！要不然回到京城去，你姐姐该说我没好好照顾你了，你可得给我好好作证啊，我可没亏待你！”

一切都是在那么的寂静中发生。当我听到豫园的女人们有出动的声音的时候，我想，是不是该吃晚饭了？不能被她们抛弃，于是迷糊中随着她们的脚步声一起奔了出去，可是这些女人的脚步是奔向大门的而不是吃饭的地方，莫非，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罢，随着大家去看，一般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睡眼中，依稀看到一堆一堆的包和一个男人，旁边带着一个略有点壮的少年。这个男人，和这个少年，都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仿佛又没见过，怎么回事？

却见那个少年猛的扑了过来，“姐！姐！我回来了……”撞的我一个趔趄，好家伙，力气长了不少。摸着扑在身上的元宝，终于明白哪里不一样了……走的时候还穿的半厚不单的衫，这次回来都开始穿夹袄了，又带上了帽子，怪不得不好辨认。我戳着元宝的脑袋：“死小子，穿这么多衣服，差点没认出来！”元宝的眼泪溜溜的，“姐～～你还是那么胖！”在他脑袋上剋了一下，这小子还是不会说话，元宝抱着我说：“姐，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认了，一眼就看到你了……”

终于掉下几点眼泪，“回来就好……能不能别抱着我了？身上都给你哭出来地图了。”元宝这才抬起脸来，看来出门吃的很差，脸色蜡黄蜡黄的，小脸透着一股冤枉，眼泪鼻涕的，惨不忍睹。旁边小稻突然噗哧笑了出来，元宝的脸一点点的涨红，最后有点恼怒的抓着我的袖子擦了一下他的脸，把脸伏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眼睛，早就越过元宝的肩膀，落在以夫人为首的一群女人包围的少爷身上。只见夫人拿着一块手绢频频的擦着眼角，少爷有点手足无措，旁边一群女人嘘寒问暖的，远远看上去倒像是讨债的，一群债主围着债家，一起声讨，债家站在中央不停的解释。距离的有点远，看少爷看的不是很清楚，看这个情形，应该还好吧，少爷的目光突然越过那些女人的头顶，望向我这边，预想的热辣辣的目光倒是没看到，但是我清楚的发现少爷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把头转了回去。

笑？笑什么笑？笑你个头啊，心里有点没好气，猛力推着身上的元宝，“元宝，到姐姐屋里去，大冷天的，脚都站麻了……”拉着元宝和小稻一起往我屋里走，元宝突然抬头说：“姐，你们先过去，我呆会再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不出我所料，应该是去拿礼物给我们，想到有礼物可以白拿，很开心的和小稻先行回去了。不知道少爷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在卧房里面和小稻泡上一壶茶，聊着天，等待元宝的礼物。按照预想，元宝应该会给我带好好吃的东西，所以呆会一边吃，一边喝茶，一定很惬意。过了很久时间，听到元宝吭哧吭哧的过来了。开门一看，手里拿着，身上背着，胳膊上挂着，把元宝让进屋子来，开心的说：“元宝，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元宝把东西放下，稍微歇息了一会，很不好意思的说：“姐姐，这个布是在江苏买的，我想买给爹娘做新衣服的，能不能放姐姐这里？”当然可以，完全没有问题；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之后拿出一个柳木簪子，不会送我这个吧……我的头发好乱，这个簪子估计插上就看不到了，不过给我就收下。元宝羞涩的说：“小稻姐姐，这个是给你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肯定帮了姐姐不少忙，就当作谢谢你了。”

哇……这个元宝多日不见，嘴巴甜成这样了，不知道跟谁学的，不过肯定不是和少爷学的；小稻很大方的接过了簪子。我望眼欲穿……忍不住自己翻了一下包袱，翻出来一个制作的很不错的弹弓，这个，这个？元宝夺过来，“姐，这个是给阿弟的！不是给你的！”

那，我的礼物呢？看了一下，刚才元宝抱进来一个小瓮……莫非这个是给我的？让我猜猜，里面装的什么，嗯，腌肉？糟鱼？桂花酿？元宝看着我，“姐，别猜了，你猜不出来的！”把小瓮抱到桌子上，看元宝那个谨慎的样子，好像很沉……心里大喜。元宝打开盖子，“姐，你看！”

伸头一看，看到一张脸，胖胖的，眼睛有点睡的肿，好像我啊……不过那个胖脸间或的晃动一下，怎么回事？困惑的看着元宝，元宝大声宣布：“这是济南府的特产：趵突泉的泉水！”

哦，我很想，把这瓮济南府的特产从元宝头上淋下去。

特别的礼物

瞪着元宝，元宝委屈的说：“姐，人家一片苦心从济南带过来的。”不快的敲着桌面：“说，这个趵突泉的泉水是不是没花钱？”“是……可是这个瓮是花了钱的……”盯着元宝，等待他自己招供，元宝果然嗫嚅的说：“姐，人家真的很想给你带礼物的，结果这两块布好贵啊，你给我的十两银子就花了好多，再买了簪子和弹弓，就没钱买你喜欢的东西了，正巧觉得趵突泉的泉水很甜，说不定姐姐喜欢，就，就买了一个小瓮装过来了……路上我照顾的很细心，你看，都没洒出来！”

看到元宝的困窘，小稻拿着簪子朝我面前一放：“小苏管家，你要是喜欢这个簪子就拿去无妨。”我摇摇头，恳切的说，“小稻，我的头发用簪子扎不住的，这个我也不喜欢，你收着吧。”元宝送我簪子我也肯定会插上的，只是，这个是他挑给小稻的，我怎好拿过来？

其实我是很想拿着元宝的礼物炫耀一下的，对兰嫂她们说，看，我家元宝给我带东西了，现在总不能扛着一瓮水出去炫耀吧。有点头痛，元宝猜不透我的心思，低着头，毕竟我的小弟也是一片苦心……我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好啦好啦，姐姐很喜欢这个泉水的，可以熬很香很香的茶来喝；对了元宝啊，你帮我去厨房拿点东西好不好？”元宝总算有点精神了，“什么东西？”

小稻轻轻的帮我梳着头，我要挽个很特别的髻，怎么挽没关系，重要的是能插上许多筷子。电视里面的pp女主们，要不就在脑袋后面插把扇子，要不就插上一堆筷子，很好看的说。等待元宝拿来筷子之后，我看了一眼：“洗干净了么？”元宝赶紧点点头，让小稻帮我插上八根筷子，插好之后，我贵气十足的站起来，转了一圈，瞄了元宝他们一眼。小稻不由得赞叹：“别出心裁！”元宝也惊叹了一下：“姐姐，很特别！很好看！”

我不由得笑起来，“元宝，回头就说姐姐头上这些筷子是你送的！可别忘了啊～我要给许嫂她们看看这个新头型～”然后对小稻说：“麻烦小稻明天过来给我梳头哦！”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也有点晚了，着元宝下去休息，还特别嘱咐元宝把小稻送回去，元宝朝我挤眉弄眼了几下，喜滋滋的走了。

坐在房子里面，对着一面破镜子左看右看，可惜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舍不得拆开，摸来摸去觉得很幸福，看到桌子上的小瓮，不由得叹口气，把小瓮轻轻的抱到墙角，也难为这个孩子了，至少，还想着给我带点东西。

少爷，少爷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大约和夫人聊天吧。屏住呼吸轻轻的听外面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兰嫂说：“夫人，少爷一定很累了，让他休息吧，您也休息吧，我去送少爷就好。”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少爷浑厚的声音说：“兰嫂，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心里嘣嘣嘣的跳了几下，静静的等着院子里面脚步声，说话声慢慢的安静下来。

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轻轻的开关门，猫着腰出去，一路心脏狂跳，没有遇到偷情的，也没有遇到劫色的，安全抵达少爷的丰园。来到少爷的卧房外面，灯是黑的，月光把我的影子打在窗户纸上，拉长了许多，要是本人有这么瘦就好了。园子里面枯草枯枝的影子在晃动，跟鬼影一样，我猫在墙角下，突然醒悟过来，我来做什么？见少爷一面吗？然后敲门，或者咳嗽一声？进去之后说什么呢，说一声晚安？或者说一句，少爷辛苦了；总不能说，少爷，到了起夜的时间了……说完之后，走人？觉得自己有点白痴，大半夜的过来，这不勾引人么！

不过都已经到这里来了，总要做一点事情才好。少女的情怀让我不由得激动了一把，内心暗暗的发誓，如果我数到三，少爷有了心理感应，起身开灯，我就不顾一切的进去，进去之后有什么事情再说；如果数到三，少爷没反应，我就回去。“1，2，2.1，2.2……2.9，2.91，2.92，……2.99，3……”理智复苏了一下，看来少爷和我不够默契，于是猫着腰又回去了豫园。把头上的筷子撸下来扔在桌子上，躺在床上，反复咒骂少爷和我没有缘分，在迷糊中睡去。

有病的人

第二日，小稻很早的过来帮我梳头，迟疑的问了一下，“要插筷子吗？”坚定的说：“要！”小稻不确信的问了一句，“真的要吗？”反问一句，“不好看吗？”小稻不说话了，帮我梳头。隐约看到小稻头上插着元宝送的簪子，不由得醋意大生，坚定了我插筷子的信心。

顶着一把筷子出去招摇，大家见了果然很新奇，纷纷的说：“小苏管家，您头上是什么东西？”很得意的说：“元宝送我的！”这话说来也没错，反正是元宝从厨房拿来的。大家都纷纷称赞造型奇特，但是又很眼熟很生活化，小稷无意识的说，“看上去真的很像我们厨房的筷子啊！”不是很像……本来就是。

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少爷，少爷看着我奇特的头型，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后来终于憋出一句话：“小苏，你头上……是一个螃蟹的造型吗？这么久不见，你童心未泯啊。”打击的我很想把筷子扯下来扔掉，给他一个白眼，继续痛恨他昨晚的不默契，骄横的走过去。

早饭时间。“今天怎么少了好多筷子？谁知道去哪里了？”“哎呀，不要抢我的筷子，你用勺子吃吧！”“奇怪了，平常筷子都够用的啊！”渐渐的目光都聚焦到我的后脑勺，我大叫起来，“不管我的事情！我从来没到厨房拿过筷子！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不是我干的！”有人提议说：“苏管家不如借给我们用一下……”，被我一个白眼打回去。好在竹筷子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品，大家吵了一会就各自聊别的了，只有元宝和小稻默默的吃着饭，不说一句话……

饭后，元宝和小稻一起走着，小稻说：“元宝，你姐，为啥要把筷子当簪子用？”元宝挠了一下头，“可能是随身携带吃饭用具吧。你看我姐今天那一头筷子，够我们全家吃饭的了。”小稻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你姐真特别……头发还能当筷筒用。”

吃完饭，准备偷偷的回房间把我的筷子改造一下，比如缠上一块纱巾什么的，显得华丽一些，以免被大家继续认为是筷子。走在路上却被元宝拦了下来，元宝抓抓头，“姐，把筷子拿下来吧，有点丢人，”坚决不拿，对元宝挑衅的说，“谁让你不给姐买礼物来着，你觉得丢人你就反省吧。”元宝脸上堆起了微笑，“姐，少爷要见你！你就拿下来吧～～”听到少爷更来气了，螃蟹造型，亏他想的出来。“元宝，你姐我没别的优点，就是一个字：坚持！”昂首挺胸的去找少爷，后面跟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元宝。

少爷在书房里面，今天他没有去上朝，大约是先休息一下吧。气鼓鼓的进入书房，少爷笑嘻嘻的说：“螃大人请坐！”这，真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元宝乖巧的站在少爷身后，俨然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

“别喊我螃蟹！见过这么漂亮又雍容大度的螃蟹么？”为了表示我的愤怒，把少爷等称呼一律省略，少爷点点头，“的确，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螃蟹。”少爷突然转身跟元宝说：“元宝，去给我沁一壶茶来，我要方开的滚烫的水下的茶，茶叶就用我从山东带来的那种青茶，快去吧！”元宝不开心的嘀咕着，“喝茶还要这么费力气，青茶在山东还没喝够么？”等把元宝打发之后，少爷的脸突然凑了过来，心脏吓得停了半拍，不会是想狼吻吧……

突然少爷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小苏乖宝宝，来，让爹爹抱，爹爹给你糖吃～”吓得我的心脏瞬间停止，哆嗦着站起来，悲愤的指着少爷：“你————有病！”少爷笑的更加阴险了，掏出一封信来在我面前晃：“看看，看看，这是谁写的？王大人安启！啧啧，我还想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女儿！”我一把夺过来，是我写的信，没错，安启怎么了，安启不能用吗？安启不是安全启开的意思吗？少爷看出我的迷茫，笑着说，“安启是给父亲母亲或者祖父祖母写信用的～～我呢，就不做你祖父了，也就做你爹爹就行了～！”

可恶……一失手成千古恨，再回头是女儿身……看我怎么报复你。我一回头，突然用力抱住少爷，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那，爹爹，我们玩一下乱伦吧……”只见少爷迅速推开我，脸色潮红，指着我，“你————有病！”

幸福是什么

两人默默相对，继续脸色发红了一会，少爷头痛的放下胳膊，首先投降：“小苏，这个，我还是少爷，你还是小苏。”我迅速点点头，临时父女关系宣告解散。刚才也不知道为何，就莫名其妙的说了那么一句，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尴尬的不行。咳嗽了一下，“少爷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没事就不能叫你啊？苏管家面子好大啊。”……这是少爷么？嘴巴厉害了很多啊。

不过，我才不吃他那一套呢，“没有事情小苏就先告辞了，府里可是忙的很呢！”少爷赶紧起身挽留：“别，别，先别走，我有事情还没说呢。”故作矜持的坐下，只见少爷翻身在桌子底下刨来刨去，惹得我很想知道桌子底下是什么东西。少爷翻出一个小包袱，“在济南的时候随便看见的，觉得还挺有趣，就买回来了。反正我也用不到，就送你吧。”欣喜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哇，好多东西。

一包肉干？少爷解释说：“我买来做干粮的，结果太硬了，嚼的牙疼，你拿去吃吧。”一包糖？少爷又说：“我买来尝尝的，结果太甜了，甜的嗓子疼，你一并拿去好了。”一包面粉一样的东西？少爷注解说：“这个叫做藕粉，是济南府的特产，据说吃了之后很清凉下火，而且可以消脂减肥，是他们官员特地送给我品尝的，我吃不完，就给你好了。”最下面有一个盒子，装着一个小弥勒佛，青绿青绿的，颇为可爱，我又看了一眼少爷，少爷慌忙说：“这是在济南府千佛山附近求来的，本来是买给自己的，结果人家说男带观音女带佛，我带不合适，还是你带比较好。”这个王某人，说谎说的都不顺口，至少买这个小佛的时候换一下包装。我清楚的看到了盒子底下写着三个小字：“芳宝斋”，而不幸的是，芳宝斋就在从王府到张居正大人家的路上，以为我没见过？哼。

看来这个小佛少爷买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给我，不过，说不定芳宝斋在济南府有分店呢。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少爷，这个小佛很贵吧，小苏还是不要了。”少爷连忙摆摆手，“不贵，不贵，不过是在千佛山附近的一个寺庙里面求的。”听到这句话，更加明白少爷在说谎了，寺庙里面怎么会有芳宝斋的东西？觉得少爷很可爱，决定收下，并且当作定情之物对待，回头我也弄个定情物送给他。

少爷看我随便那么一装，不由得说：“小心保管啊！别丢了……还是带着为好。”我试探性的举了一下手到脑后，觉得胳膊有点沉，看着少爷，甜蜜蜜的说：“少爷，您帮我带上？”少爷脸又红了起来，还是绕到我的身后，拿起佛上的红线，仔细的帮我系。心情真陶醉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我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的，仿佛一条无形的线，越勒越紧……真的想勒死我啊！感觉都快不能呼吸了，我的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发出一声郁闷的叫声：“我不要带了！快摘下来，快勒死了！”少爷讪讪的拿下小佛，跟我说：“这个红线，有点短……”

有点蕴怒的回头看了一眼少爷，他也郁闷到家，这个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清脆：“少爷，茶来了，帮我开一下门！”少爷迅速的把小佛装回原处，把包袱包了一下，人往椅子上坐回去，我晃了一下脖子，走过去把门打开。元宝托着一个茶盘过来，小心翼翼的端着，随口发了几句牢骚：“少爷啊，那个青茶您放在一大堆东西里面，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我心里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这个不识时务的大灯泡！

既然元宝回来了，我在这里也没话说了，清清嗓子，“少爷，小苏不打扰您休息了，小苏先告辞了！”少爷红着脸说：“那你先下去吧。”突然又把我叫住：“小苏，你头上那个螃蟹……你怎么不带元宝买给你的簪子？”我看了元宝一眼，元宝的手抖了两下。我沉着的说：“元宝买给小苏的簪子，太小太细了，簪在头上不舒服，所以小苏就把簪子转送给小稻了。”少爷点点头，元宝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我把那个承载了许多少爷不爱吃不想吃不能吃和上寺庙求来的小佛使劲包了一下，紧紧的抱在怀里，“少爷，小苏先下去了。”

虽然这是一个寒冷的冬日，但是我能觉得从脚底板到头顶都有一股热流在涌动，让我不禁想起来武侠小说中任督二脉打通的情形。看着王府的一花一木，觉得都很美，连许老婆子的脸都是那么的可亲！王府外面有什么好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出门～路上遇到一些小厮，我亲切的喊着他们的名字，向他们微笑，今天的记忆力不错，全部喊上来了。在这些小厮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个词语：受宠若惊。真的是很惊的眼神呢，我愉快的想着，没有听到他们的耳语：“小苏管家后脑勺上是什么啊？”“今天早上你没看到吗？带了一个上午了。”“你不觉得从今天早上开始，苏管家像变了一个人吗？”

来到自己的卧房，喜不自胜的把东西摆了一桌子，剥一块糖放进嘴里，很甜。肉干，应该不错，每天三片慢慢吃；藕粉，好像是泡开的，现在不具备热水条件，这个小佛，改日换一条红线，带上吧。小佛唉……应该很值钱吧，什么时候要是没钱了，可以换点银子花花，对了，其实俺也有一百两银子的，送少爷什么礼物好呢？送个观音？那，需要很多银子吧……

陷入花痴状态，畅想未来……对了，那封安启的信忘记要回来了，想起来就丢脸，其实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少爷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时间，像我这样清纯的女人，不多了吧，脑子里面每个念头都走马灯一样晃啊晃啊，胡思乱想着，肚子有点饿，差不多吃午饭了，把东西收拾好，放在墙角那个小瓮上面，小佛放在枕头下面，开心的吃饭去。

午饭期间，大家貌似看惯了筷子头，已经不再那么惊异了。小稷逗趣的说：“苏管家，您是不是拣了银子了？怎么那么开心？”我摸摸自己的脸，有吗？心虚的对着大家说，“元宝回来了，做姐姐的当然是开心啦！哈哈～”元宝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真的有那么开心吗？昨天也没那么高兴啊。“再添一碗饭！”我把空碗递给元宝。旁边小稻在我耳边说，“苏管家，这都第三碗啦，你和元宝比赛谁吃的多吗？”

吃完午饭，走在路上，好冷……跺跺脚，没事的话，回房里吃糖去。远远看着少爷从豫园走了出来，后面没有跟着什么人，鼓足勇气走了过去，“少爷，您不在的这段日子，京城变化很大，不妨有时间出去走走转转？”“哦？是吗？出去走走也不错。”“小苏可以给您做向导啊～～”“好啊，等我把这次出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吧。”“对了，少爷这次出行有什么趣事吗？”“趣事？趣事……好像没有，只有公事。”冷场中，气氛低落。

“那，少爷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完公事？”“嗯……不知道，我得先整理一下。这样吧，小苏下午你到我房里来，我们聊聊……公事吧。”只要能在一起坐着，看着，我管你聊什么呢～“好的，少爷，呆会小苏收拾一下就过来找您。”

回去把筷子头整理一下，想到今天一天都可以和少爷呆在一起，觉得心里很美。哼着小调往丰园走，敲门，开门的是元宝，脸色阴沉下来。如何处理元宝这个灯泡呢？元宝啊，真是一个心头大患啊，决定牺牲小稻的色相，以后就把他塞给小稻管理就行了。对了，找个机会问问元宝，少爷这一路上都做了些什么，遇见了什么人，有没有提起过我或者问过我的什么事情。

进门去，少爷坐在书桌前，示意我坐下，少爷低头弄着他的东西，我呆坐着，元宝不知道自己忙些什么。就那样的看着他，觉得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就好了，仔细想了一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不行，还得剩下做饭的老马，那也不行，还得剩下小稻，给我梳头发，还是不行，还得剩下千金楼，我的银子还没回本……最后结论：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行。不过，不管这个世界多么坎坷，只要有一个男人默默的站在我身后支持，就够了。这个男人，当然不能是我爹和我弟弟。胡思乱想间，少爷抬头看了一下我，笑了一下，“等我把这个帐目写完，就同你说话。”声音很温柔，有那么一刹那，我闻到了幸福的味道，就像……就像在孤儿院的时候，在五岁那年的春节上，我第一次吃到的巧克力的味道，很甜。

关于公务员资格的讨论

又过了一会，少爷伸了一个懒腰，大约是这个帐目做完了。元宝在旁边打瞌睡，少爷看了他一眼，坐到我旁边，把炉子拎到两个人的中间。

少爷轻轻的说：“这次去山东，真是感慨良深。许多灾民流离失所，困苦难熬，尤其是马上就要下雪了，如果物资不到的话，很容易出现冻死饿死的现象。虽然潘大人努力维持地方秩序，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没有银子，没有粮食，就算潘大人再能干，也救不了山东的百姓啊。”看了我一眼，又若有所思的说“有时候人的命运真是无常，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不在预料之内啊。”

安慰的对他说：“少爷有怜悯之心，抱着爱心去做好份内的事情，但求尽心尽力，至于结果如何，不一定在预料之内的。比如说，比如小苏不想浪费粮食，就拼命吃东西，结果就胖成这样了。”少爷的眉毛剧烈的挑了几下，“好像不是这个原因吧。”拨弄了两块炭，却听到元宝打呼噜的声音，竟然伏在旁边的小桌上睡着了，有点哭笑不得：“少爷，在济南府元宝也是这么照顾你的么？”少爷摇摇头：“不会啊，在外面的时候元宝做事情很有条理的，跟他姐姐一样。”这句话，到底是夸奖还是骂人？！

少爷走过去给元宝披了一个大披风，轻轻的坐下，继续跟我讲事情：“这次在济南府，遇到了一个官员，叫做黄清。官职不大，是一个文书，那天到坝上去禀报事情，恰巧缺少人手，他自告奋勇的上前帮忙，不料一个柱子倒下来，把他的一根腿打残了，现在还在休养。”说完摇摇头，我继续问：“那，怎么处理呢？”少爷戳着一块炭：“这种事情，一般由地方官来处理，不过我想上报朝廷，希望朝廷可以进行表彰，多赐他一些银两，以度余生。”“少爷，这个，他以后不能再做官了吗？”“当然啊，他身体残疾了，怎么做官？”……古代的公务员歧视和现在的公务员歧视很有的一拼啊……

“少爷，何谓残疾？”“肢体缺残，身有疾病而不能正常视事。”

“敢问少爷，黄清生活可以自理否？一个文职小官，既不需要出堂，有损形象，也不需要到民间去奔走呼号，腿部残疾哪里妨碍正常工作了？这个世上有许多人都是残的，他只是腿残而已。有一种人，为了生存或者荣华富贵，去做太监，您说他残不残？比起黄清来，谁更值得尊敬？有一种人，贪欲旺盛，搜刮民脂民膏，内心堕落而空虚，您说他内心残不残？比起黄清来，谁更值得启用？俗语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暂且不说这句话对不对，失去兄弟的人多不多？这些失去兄弟的人，就好比失去了手足，也算是一种残，他们因为这个残而不能做官么？比如刘备，结义的张飞和关羽都死掉了，你能说刘备不残么？刘备会因为这个而不做官吗？

身残志坚，且不妨碍正常做事情，为何不继续启用？何况他是为了百姓，只有表彰他，尊敬他，才能为官员做出表率。倘若一个官员敬心敬力的为了百姓做事，伤了自己的身体，却只换来几百两银子和回家残度余生，你说他恨不恨，你说让人寒心不寒心？长此以往，还有哪一个官员愿意卖命，还有哪一个官员愿意为了百姓而糟蹋自己的身体？”激动的说完，声音不由得提高，看到元宝翻了一个身，又睡了过去。

少爷听的愣了一下，继而苦笑着说：“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宦官本就因为身残才能得以重用，和黄清不一样。”哦，看来后宫就是一个大残联。“至于你所说的心残，我不否认，可是心残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弥补的；而身残却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不管如何，我郑重的重申我的观点：“从出发点看，他是为了百姓而残，值得表彰；从职位上来看，他的残与不残对职位影响很小，可以忽略。小苏认为，黄清不但不需要回家，还需在职位上继续发挥自己的能力，造福乡里！”少爷点了一下头，“嗯，我会再考虑一下的，小苏说的很有道理啊！不知道小苏是否有感而发？怎么突然说了那么多大道理，不像小苏啊！”

……是吗？大约我到了青春叛逆期了……

妻子如衣服

说完了黄清的问题，我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这句话少爷是怎么理解的呢？”少爷想了一下，“就是说，妻和子都好比是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层还有一层，如果坏了旧了或者不想要了的话，还可以再买新的。”少爷的回答如我所想，看来对少爷的改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一定要对少爷灌输正确的理念。

“少爷啊，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在大街上断手断脚的到处都有，少爷可见过赤身裸体的人？所以说，兄弟如手足，该断则断；妻子如衣服，不到发狂不能抛掉。正常的人，即便是残疾人，都会穿着衣服的；只有丧心病狂的人才会随意扔弃衣服。古人之语，在于提示妻子的重要性，而不是说妻子得来容易，随用随丢，少爷您说对不对？”少爷哑口，“却不知，这是哪一个圣人解说的？”

指指自己，大言不惭的说：“我！苏圣人～”少爷哭笑不得的说：“你和元宝真的是一个母亲所出吗？除了饭量，还真没看出来哪里相同。”继续循循善诱之：“少爷，你是一个独子，你没有兄弟，你可遭受到其他人的白眼？”少爷想了一下，“没有吧，这有什么好白眼的？”“那，少爷你尚未娶妻生子，你可遭受过他人的白眼？”“……也没有吧……”少爷说这句话的时候颇为不自然，看来少爷心中其实有阴影的。

就那样对视着少爷，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炭火太热。我厚着脸皮问了一句：“少爷，有没有觉得我瘦了？我可是为伊消的人憔悴～”少爷真正仔细的看着我，看了很久，忍不住叹了一下，“小苏，有些东西，不必强求！”这句话，我就当作少爷认为我没有变胖。老天爷，如果你对小苏还有一点同情，就请让王府的女人们都变胖吧。

平静了一下思绪，勾引少爷说：“我会是一件好衣服的，绝对保暖，耐穿耐洗，除了，尺寸有点大……”少爷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有点结巴的说，“我，绝对会爱惜衣服的，就算衣服不合体，我也不会，不会以裸体示人……”这个说法，算不离不弃么？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很不好意思，于是深情款款的看了一下元宝，以防他突然醒来看见我们在深情对望。看看元宝睡的一头雾水的，应该还好。

少爷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向我，咳嗽一下，“小苏，听说你是七月十五日生的？”我点点头，看来元宝在路上和少爷有聊过我，少爷脸上露出很开心的神色，轻轻的对我说：“其实，我也是七月十五生的！”虽然这个秘密我知道，不过我当作第一次听见，装作很惊喜的说：“我和少爷好有缘分哦～”少爷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外面一声老迈的咳嗽：“少爷在书房里吗？”

和少爷交换一个眼神，少爷迅速起身坐回去，我则跑到一边去喊元宝醒来。估计元宝趴的胳膊有点发麻，睡的也很不舒服，非常配合的迅速起身。崔管家进门的时候，少爷一脸不自在，元宝一脸迷茫，小苏一脸……从容。崔管家诧异了一小下，“少爷，这是一个多月来的王府的收支等，请少爷过目；另外少爷离开的这些天，千金楼送来一个大圆桌，已经交与夫人，其余大人们间或有来，都以大人不在而推辞；此外，收租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少爷有无特别安排？”少爷随手翻一下帐册，“崔叔，帐由你来管，我很放心，不用给我看；至于收租，按照去年办理吧。啊，对了，”少爷低声和崔管家说了一句话，我和元宝也听不见。崔管家点了一下头，“崔叔，还有什么事情么？”崔管家想了一下，“还有一个不是很急的事情，就是过了年这些丫头小子们有的该出府了，不知道他们愿意继续留下来还是回家去。要是回家的人多了，得再招一批了。”少爷点点头，“这个不急，可以先探问一下，忙完过年再说吧。”

崔管家看了一眼披风，再看了一眼我和元宝，终于退了下去。元宝伸了一个很大的懒腰，“好累啊，少爷！”我和少爷同时看着元宝，什么事都不干晾着别人睡大觉，还好意思说累。元宝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休息的那会，少爷和姐姐聊什么啊？”对视一下，少爷没吭声，我戳了元宝一指头，“聊你就知道吃就知道睡一点都不像我聪明能干！”元宝很委屈，捂着脑袋，“我和你多像啊……”

让元宝收拾一下屋子，我起身出去，走到少爷跟前，偷偷的问，“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少爷眨巴了一下眼睛：“嗯，忘了……”

郁闷的官

之后的每天我都会早早的起床，不是为了吃饭，而是因为早起可能会在路上遇到少爷。有一件事情我很不理解，不是说毁了人家女儿的清白就要娶人家的么？为什么我是倒赔？！就仅仅因为我是一个卖了一辈子的丫头么？提高丫头待遇和地位，就要看我了。

少爷一个上午都没回来，早朝该结束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好像这也是自我有记忆以来少爷第一次上朝上到这么晚。虽然他没回来，早饭还是照旧吃。府里涌动着一股不安的气息，自从少爷回来之后，生活的重心全都围绕着他转，连老马做饭都有劲头了。今天少爷算是汇报工作吧，一个汇报需要这么久么？大家吃完了饭自动聚在一起……取暖，小稷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她神秘的说：“我猜，可能是皇上觉得咱们少爷特别辛苦，给他提拔了！”周围一片欢呼之声。没有可能，我心里说，才作了几个月的侍郎啊，哪能那么快提到尚书，就好比咱们的副处长一样，提到处长可是一个关键阶段，得熬上个十年八年吧。

小豆大胆揣测说：“会不会给咱们少爷来一个指婚？”大家全都看着她，不知道她为啥想出来这个念头，小豆讪讪的笑了一下。指婚？不可能，侍郎以上的官多了去了，再说这个小皇帝不过二十，也没有孩子，姐姐妹妹的公主们也肯定是太后指婚，哪轮得到他来说话。

大家开始沉默，想象不出为什么今天少爷会不回来。后来阿发小声的说：“会不会是少爷下朝之后去了什么大人家里喝酒去了？叙叙旧啊，说说话啊什么的。”大家想来都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和少爷有这般交情的人，是谁呢？周侍郎？不像；张大人？那纯粹是公事公办；平常也没见少爷和哪一个大人走的特别近啊。

大家无聊的猜测最终被崔管家驱散。接近午饭的时候，少爷终于回来了，每次上朝回来他都很疲惫，我于是经常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侍郎而是一个搬砖头的小工。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少爷，希望他透漏点东西，少爷的官服有点皱，他只是默默的走向丰园，崔管家则在后面跟了过去。

午饭是老马送到少爷的卧房的，听老马的口气，少爷好像很沮丧，没有精神，夫人特地去看了一下，少爷只是说自己可能累了，休息一下就好。派元宝到少爷的卧房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有什么吩咐。有点心疼，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该多好，莫非是黄清那个事情办的不顺心或者功劳被人抢走了？总要逗逗他，让他乐起来。

元宝回来跟我说：“姐，少爷看上去好像才吃了半碗饭，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样子。”我哼了一声“元宝，以后不要拿吃多少来形容少爷。”“那……拿什么形容？”“……比如，少爷有点累，少爷比较累，少爷很累，少爷非常累，少爷特别累。记住了吗？”

决定出卖自己去找少爷。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去找少爷，可是大家好像没看到一样，难道以前我是做贼心虚？虽然是卧房，不过丰园里面也没多少人，估计也看不到。敲门，得到许可，进去。少爷并没有睡觉，只是在忧郁，跟个小资一样，抱着腿坐在床上，看见是我，他诧异了一把，伸头往我身后看了一下，然后不确定的歪了一下头。

我坐在椅子上，其实想坐到床上去的～～“少爷，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他悠悠的说，“没有什么，好累啊！做官好累啊！”难道今天在朝廷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少爷示意我坐的近一点，然后大略的讲述了今天上朝的故事。他在朝廷上汇报了这次山东之行，并极力的赞扬了潘大人，非常顺利。然后他讲到黄清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反对继续任用黄清，并同少爷展开了激烈的口水战，这一战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张首辅今日正好称病没有上朝，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张首辅听闻消息赶来现场，最后张首辅发话，说黄清可堪重任，突然朝中大臣们刷刷的都开始给黄清推荐官职。事情转变的如此之快，少爷的心理落差无法调试，所以很郁闷。少爷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有理不如有权！”

哦，看来少爷是因为自己说话没有分量而引起的郁闷啊……“户部的尚书是谁啊？”“张学颜大人。”“他，做了多久尚书了啊？”“不过两年而已。”“哦，那少爷，您是想做尚书吧……您慢慢等吧，小苏永远支持您！”

这，这是安慰人吗？

“少爷，不管如何，黄清总算是保住官位了，我们明天去上街好不好？不要郁闷了，我们去游览京城吧，就这样！”

今天上街去

少爷下朝之后，脸色有点板，“崔管家，今天我要上街上去看一下，随便转转，中午不用等我吃饭。”“那少爷您带阿发还是阿福出去？”“嗯，带着元宝吧，还有小苏和小稻！对了，给我一些银子。”“小苏小稻？”“是啊，小苏比较熟悉地形，再带上一个丫头和她作伴比较好。”

出了王府，我对元宝叽叽咕咕的说：“今天姐姐成全你，给你点银子，带着小稻好好去玩吧，记得中午之前别回去。”元宝乐的跟老鼠一样，一看将来就是一个大色狼。小稻，对不起你了……我心里忏悔了一下，不过想到我可以和少爷独处，还是立即决定牺牲小稻。

在我的带领下，左扭右扭忽南忽北，小稻和元宝成功的不知去向。难得第一次和少爷出来玩，一定要多浪费一下时间，多浪费一下少爷的荷包。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专门往热闹的地方走。

“啊，少爷，快看，好大好漂亮的糖葫芦呢！”想吃直说呗……“老板，来一个糖葫芦！”“少爷，我又没说要吃！”“啊，你不吃吗？那不要了。”“等等等等，吃，也可以的，我勉为其难好了。”少爷无语。

“少爷，快看，捏面人的！捏的很漂亮啊！”“老伯，给这个姑娘拿一个，对了，小苏你要什么样子的？”“嗯，那就捏一条龙吧！”老伯吐血中，“姑娘，龙是宫中专用饰品，这个民间不能私自捏的。换一个吧。”咬了一口糖葫芦，“少爷你属相是什么？”少爷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升起，“我属虎的。”“老伯，捏一个武松打虎！”“敢问姑娘，武松打虎是什么东西？”难道没有人知道武松？“那，老伯你就捏一个人骑在老虎身上就好了，捏一个女的，嗯，跟我一样也行。”拿着小苏骑虎继续往前走，后面跟着一个有点蔫的男人。

“少爷，快来看这边有卖胭脂香粉的！”“小苏也爱美啊！”说完，少爷就要开始掏钱。“不是，我是想说少爷你那么黑，脸上打点粉可能会更加好看。”卖胭脂的老太婆怪异的看了少爷一眼，少爷赶紧拉着我逃离小摊。

“少爷，你喜不喜欢吃萝卜糕？”我指着一个卖小糕点的摊子，少爷看着我笑了一下，“喜欢！”我走的摊子前面去，“老板，给我一块鸡蛋糕，给他一块萝卜糕。”少爷眼睛翻了一下白，“等等，老板，也给我鸡蛋糕好了。”

吃的内心颇为满足，看到旁边有一个玉店，虽然不是芳宝斋，不过想起来我的小佛，以及那个短短的红线。拉着少爷说，“进去看看好不好？”少爷犹豫了一下，“要看吗？”郑重的点点头。少爷没有做声陪着我一起进来。“少爷，快来看这个，怎么样？好看吧。”少爷趴在我指的那个翡翠的小乌龟上，惊异的笑了一下，“这个，还好吧……”我用恳切的眼光望着少爷，少爷吃了一惊，“小苏想要这个？”我点点头，少爷对掌柜喊了一声：“把这个……小龟包起来。”……“等等，少爷，我不想要这个小王八，我就想要它身上连着的红线。”看来少爷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好端端的买个王八干吗。少爷有点脸部抽筋，对掌柜有点尴尬的解释说可不可以单买小龟身上的那根粗粗的红金线。最终，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对了，刚才在玉店看到了好多很漂亮的玉呢，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应该，这就是用来形容少爷的吧……改天偷偷的出来给他买块玉，也不错～

肚子有点饿，该吃午饭了～～直奔千金楼。“少爷，千金楼好看么？”“嗯？好看，开业的时候我来过啊，不过不太像了。我们要在这里吃午饭吗？”“对啊，都走到这边来了，吃过再回去好了～！”“不如，小苏，我们回去吃吧……”少爷脸上有一些踌躇的表情。“为什么啊？怕被人家认出来？还是和我吃饭丢你的脸？没关系，咱们到孙先生房里吃也行啊。”“会不会很贵？”“又不会让少爷掏钱，怎么，身上没钱了？”“嗯……”少爷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带的不多，我怕不够……”

大方的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好歹小苏也是千金楼的东家之一，少爷来吃饭怎么可能会要钱，走吧，小苏作东了！”

被破坏的两人世界

不由得我们来用餐，雅间早就被定了，按照孙先生的说法，提前四天来定可能还有机会。不过看在小苏的份上，会在孙先生家的后院里面单独开一桌。少爷有点不好意思的给孙先生行了一个礼，“叨扰了！”

在孙先生家的后院里面，闻着一股药香，颇有一种气氛，点菜是首乌全程负责的，这个小胖孩俨然一副大家的样子：“王大人，本楼最叫座的菜是这一类，您看看。”我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那种大补类的，我不客气的拿过来，“王大人不需要补，”然后自己随便点了几味温和的菜，外加几样糕点，首乌对着许久不见的我装模作样：“胖姐姐，您不要来一份白菜豆腐煲？好吃不长肉。”哼，偏要吃长肉的东西，把首乌的话忽略，“首乌，来一个清火的茶。”

菜色上来，我先试吃了几口，颇为可口。美食与少爷当前，决定二者兼顾，一边吃饭一边和少爷说话，当然还要做一件贤惠女人必备的事情，夹菜！少爷也很开心，说说聊聊，该死的首乌不断的进来打扰我们，嘴巴上倒是甜的很：“胖姐姐，这个菜做的如何？我亲自做的哦！”害的我差点喷饭，他才学做菜学了多久？虽然手艺还算不错，首乌笑眯眯的说：“今天师傅有点忙，我想胖姐姐也是熟人了，就算我做的不好也不会怪我。”感情把我当小白鼠，“哪道菜是你做的？”指着一个八珍汤，对我炫耀了一下。赶紧夸奖几句，然后把他赶出去，继续给少爷夹菜。

少爷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千金楼还有什么特色～”特色，不知道最近孙先生有没有弄到白吃的那帮人的墨宝挂上去，要说另外一个特色，不知道有没有把檀木灰的马桶继承发扬下去。

我苦恼的摇了一下脑袋，“特色啊，我也不知道，我好久没出来了。来，吃饭吃饭。”感觉两个人吃饭特别有感觉，有家庭的味道，好温暖。少爷竟然也动手给我夹了一筷子……热泪盈眶，木头开窍了，老母猪上树了！激动的看着少爷，真想扑上去，少爷却补了一句：“你今天食欲不好吗？”……

决定发挥一下食欲好的表现。外面奔进来一个小厮，是孙先生千金堂里面的，他恭敬的说：“小苏管家，外面有两个人，自称小稻和元宝的，说要见您！”我非常服了小稻的智慧，她果然能猜出来我在哪里……无力的摆摆手，把凳子和少爷拉远距离，“让他们到这里来吧。”

元宝一来气氛大变，他睁着一双少年儿童天真无邪好奇的眼睛到处看来看去，完全把浪漫的气氛破坏的一览无余，嘴里还嚷着：“少爷姐姐你们吃好东西啊，也不叫我！还好小稻聪明，说你们可能在这里！”毫不客气的坐下，“姐姐，我饿了……”无奈的挥挥手，又加了几个菜，元宝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小稻依旧浅浅的表情，少爷有点不好意思，我有点无奈。元宝坐在我和少爷中间，他真会挑地方啊……小稻坐在我身旁。俺继续发挥贤妻良母的潜力，开始给元宝和小稻夹菜。

元宝就算满嘴是饭也不闲着，“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姐姐，谁付帐？肯定是少爷吧！”“姐姐，这里好像不是酒楼……”“姐姐，这个菜的味道不错！”“小稻，你尝尝这个！”“小稻，我帮你盛汤！”“小稻，你是不是很累？都是我不好！”

在我的一再的白眼之下，元宝开始有所醒悟，“少爷，来，您尝尝这个，好吃的很！”“少爷，我们今天上午逛街了，很好玩！”“少爷，我们中午不回去，没事吧。”“少爷，你说，为什么花了钱的饭就是好吃？”

在元宝的聒噪之下，中午的饭我大发食欲，狂吃三碗。元宝啊元宝，在你喜欢的女人面前，就不能有点气质么？就不能少说点话吗？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孙先生却走了进来，“王大人，许久不见啊！”赶忙拉着元宝和小稻站起来一起施礼，孙先生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少爷很尊敬的说：“孙先生，今天中午，有劳了，多谢先生款待！”孙先生呵呵的笑着：“王大人若是喜欢，尽管来，只是最好提前打一个招呼，否则孙某只能让大人屈尊在这小屋用饭了。”

两人客气了一番，孙先生把我们送出门外，一行四人结伴而回王府。前面两人，少爷元宝，后面两人，我和小稻。555，这不是我想要的队形……我想，我想和少爷手挽手的～～

雪中送衣

逛街一天，也颇累的说，以前小苏最讨厌逛街了！第一，走不了多久，脚就很痛；第二，几乎没买到什么能穿的衣服，卖衣小哥总是很客气的说：“小姐，对不起，我们的衣服是瘦版的。”这句话很客气的暗示我快点离开。后来我喜欢上了韩国，因为韩版的衣服很肥……今天逛街却很开心，第一，有一个贴心的自动提款机陪着；第二，不用穿衣服。

小苏骑虎像，郑重的放在床头，后来怕晚上睡觉睡姿不好把它给压扁了，决定把小面人远离我的活动范围；红线拿出来，穿到小佛上，举起胳膊带小佛，依旧很吃力，才举了一会，就觉得胳膊酸……决定先把红绳打一个结，套到头上去，几番挣扎之后，果然印证了一个道理：成功的道路是崎岖的。

带上小佛，安心的睡觉。偶尔用手摸一下，觉得很温暖，半夜里觉得有点凉飕飕，不晓得是不是把被子蹬掉了，如果晚上有一个人，随时帮我盖被子，应该是一个很幸福的事情……

第二天被一群吵闹声惊醒。推门一看，好一片白皑皑大地真干净。吵闹的人并非别人，一群扛着扫把的人，“小苏管家，扫雪啦！”管家也要干活吗？！好冷啊，手缩在袖子里面不想出来，做开溜状：“好像没有扫把了，你们先打扫吧！”大家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下，的确，没有扫把了……心里很有一点窃喜，幸亏昨天去逛街了，太有先见之明了！

地上的雪已经有人打扫了一些，清理出一条小道来，有一点点滑。待到吃早饭的时候，大家都热烈的讨论着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吃过早饭很久，雪没有化的迹象，要不要堆一个雪人？可是手好冷……撺掇元宝堆一个。元宝刚刚堆出一个身子来，前面阿岩过来：“元宝，兵部侍郎梁梦龙大人来访，快点去找一下少爷！”梁梦龙？老爷子得痔疮的那位？这次是复发了还是完全大好了？紧跟元宝而去，看看热闹也无妨，端茶倒水也无妨，听听八卦最有趣。梁大人又是带着礼物来的，还真有钱啊。

“王大人少年才俊啊，前日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让在下刮目相看。”“哪里，哪里，梁大人客气了。”“听说王大人至今未娶，仍旧孑然一身？”“呵呵，大人果然消息灵通……”“不知道大人是已有婚约还是……”“嗯，这个说来话长。不瞒大人说，王某至今尚无娶妻打算，待过的二十八岁，方会考虑。”“哦，不知道王大人为何有此打算？”“这个，大人见谅，家母曾求仙人给王某算过一卦，故有此忧虑。”这个梁大人，做媒的？心情紧张万分。姓王的，你不要答应啊……

“无妨，无妨，不可成亲不等于不可定亲啊！梁某有一堂妹，年幼失祜，寄居梁家，家父一向待之如已出。今年方十五，年轻貌美，知书达理，待字闺中，家父赏识大人才能，所以特派梁某前来探一下，不知道大人可有此意？”少爷想了一下，“这个，终身大事，王某不敢独断，不如等王某请示一下母亲？”王夫人还巴不得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呢，王夫人，你也不要答应啊……

呆会，王夫人也出现在客厅里面。夫人笑的很开心，“梁大人，有劳有劳！”梁大人满脸笑容：“梁某已将情况同王大人讲了一下，不知伯母可有此打算？”王夫人很开心：“若是小姐不嫌，愿意等飞龙一年多，老身绝无反对之理！”少爷一脸郁闷的站在一边，“母亲，我同那位小姐一点都不熟识，怎可一口答应？”梁梦龙赶紧解释说：“鄙堂妹绝对是国色天香，我见尤怜，相貌问题，王大人绝对不用怀疑；其他方面，棋琴书画，样样皆通，绝对上得了厅堂。”条件有这么好？我心里咚咚的敲着小鼓，这么好干吗不让她入宫嫁给皇上去？

少爷赶紧加了一句：“那，八字合不合？命理先生还没算过呢。”梁大人拱了一下手，“请教大人八字，等我回去让大师看看。”夫人很高兴的说：“飞龙的八字是：甲寅壬申乙巳庚辰，有劳梁大人了！”暗暗的想记下来少爷的八字，好难记，连着说了几遍，却发现嘴里说了三次，出来三个版本。梁大人简单一记，笑了一下：“愿此事早日促成，就可以喝到大人的喜酒啦，呵呵！”夫人也满脸笑容，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哼，肯定我的八字和少爷最合！只是，那小妞要是真愿意嫁过来，怎么办？一个很大的阴影蒙上头顶。少爷前几天才刚说的，他会珍惜我这个衣服的……

这算什么情敌……

我同那个什么梁家堂妹的差异在哪里？年龄上，嗯，她十五，我二八年华，虽然我心理年龄是三八，此差距微不足道；

容貌上，国色天香，那得长成多美啊，真要国色天香，梁大人还不早就拿来当老婆了，岂有外送之理，所以应该也就是长的一般；虽然我长的有点点对不起少爷，不过看多了也就习惯了，这方面，平手好了；

知书达理方面，我读的书绝对比她读的多，想我寒窗苦读到硕士，光上学就上了个十八年，比她年龄还大，跟我比～至于达理，我挺通情达理的，虽然有些时候是歪理，这方面，我胜出！

琴棋书画上，有点难，琴我一点都不懂；棋么，偏偏不会围棋，不过象棋还是会的；书么，写一个打油诗难不倒我；至于画，不知道抽象画行不行……这方面，算她胜出吧；

还有什么可以比的？哦，对了，梁大人的堂妹，嫁妆应该很丰厚吧，不过我小苏一年之后的家产不一定会少哦！

综上所述：小苏是一个具有良好条件的女性，鉴定完毕。

情敌出现了耶……以前为啥没有情敌？难道因为之前少爷的官不够大，还是我都错过了……不管如何，得找到少爷去商讨一番。

踩着滑溜溜的雪去找少爷，少爷在书房里面悠闲的看书，元宝在旁边捣鼓炭火。看了一下元宝：“你的雪人堆完了吗？”元宝晃晃脑袋，“我在陪少爷读书。”“陪少爷读书就是这么读的哦，开眼界了。”不管元宝在场与否，隔着一个桌子与少爷相望，少爷很优雅的说：“小苏，有事情吗？”话说的那叫一个简单，好像刚才的梁大人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那个梁大人的堂妹，”我吐出几个字，“少爷怎么想的？”

少爷笑眯眯的说，“小苏着急了哦！”元宝听到着急俩字，插了一句：“又不是抢饭吃，我姐才不着急呢！”不理会元宝的话，盯着少爷，“我就是急了……怎么着吧！”少爷欣赏着，“那，有多急？”可恶，不过被别的女人盯上而已，拽什么拽，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不怀好意的说：“人有三急……就那么的急～”少爷显然没有想的那么低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嗯，是很急……”

我不想和他讨论我的心情，我只是想听一下他的态度，这才是最主要的。少爷看我一脸不开心，偷偷的跟我说：“放心好啦！基本不会成的！”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因为我吗？不由得陶醉起来，看来我在少爷心目中还是占有最大份额的。少爷看我一脸美样，补充了一句：“我的命相很特别，很少有能合上八字的～”

嗯？八字不合？就这么简单？怀疑的看着少爷，“难道从来没遇到八字很合的女子吗？”元宝看我们俩交头接耳，凑了上来。果断的把他推开，“元宝，你去堆雪人吧，少爷的读书我来陪。”元宝有点无趣，使劲捅炉子，只见火星子噼里啪啦的上来，呛的他咳嗽了好几声，活该……还不如早去堆雪人呢～

转向少爷，继续问刚才的话题，“有没有遇到过八字合的女子？”少爷诡秘的笑了一下，“有！”心脏骤停，不知道是何等的女子……少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一看就是一个小美人，可惜啊！”难道死了？我眼中一丝窃喜，期待少爷继续说下去，“当时我按照大师提供的线索一路找寻过去，却发现这个小美人，才三岁！看着她流着口水，吐字不清，心里长叹了一下，还是让她先在家里长个几年再说吧！”

“那后来呢？”很想知道这个小美人发展近况如何，“后来？今年应该六岁了吧……”大喜，假惺惺的安慰一下少爷，“少爷啊，再过六七年您就可以娶她了唉，吼吼吼吼～～”竭力压抑内心的笑声，以至于憋的声音诡异，整个房间充满了诡秘的气氛。

只是，就这样容易就把情敌打败了吗？这，这不符合我的预期啊……

梁大人再次来访。“这个，”有点吞吞吐吐，“王大人，实是不好意思，算命先生说大人同舍妹八字颇有不合，这个，这个，喜酒是喝不成了，愿大人见谅。”少爷笑的很开心，“无妨，无妨！有劳大人奔波了！王某也深以为憾啊！”

梁大人走在路上，心里回荡着算命先生说的话：“此男命相为佛灯火，乃上上之人，宽厚慈悲，只是不宜红尘，命中难免孤独；而其八字更为特别，生时龙虎之斗，大起大落，同女方的八字，却是非常不合，女方八字，平静如水，恐难抵此大起大落啊！若是非要在一起，女方恐有性命之虞！”

这个王侍郎，还挺特别么，也罢，回头再去打探一下，看哪家大人家里还有未婚男子，这个堂妹，梁侍郎忍不住苦恼的皱了一下眉，为什么嫁不出去呢。

豫园之内，夫人手捻佛珠，敬心祈祷：“愿我家飞龙早日遇到贵人……”兰嫂匆忙的跑过来汇报：“夫人，夫人，梁大人来过了，说八字不合！”夫人微微睁开一下眼睛：“知道了。”又是一个命相不合的女子啊……

到处都是脏兮兮

天气大晴，开始化雪，满地的脏兮兮，水汤汤的，不小心一脚踩到泥，半天弄不去，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黑脚印。屋檐底下哗啦啦的水滴着，从屋子出来的时候总会被滴一脖子，冷的浑身哆嗦几下。可怜的俺家少爷啊，上什么朝啊……冻的半死不活的，例行公事，也没有很多钱，还不如不做官了。每天睡到自然醒，下雪阴天的时候就是不起床，躲在被窝暖和，没钱的时候去收收帐，做一个万恶的地主，平常喝喝小酒，调调小情，不亦乐乎。

怎么才能从这个朝廷中退出来呢？少爷，应该也算张党了吧，在张居正被清算的时候一并清算了？要是不小心弄一个抄没家产，就倒霉了……突然涌上一个念头，我，小苏，能不能改变历史？让张居正不被痔疮害死……这样就不用被抄家了，然后张老头活个八十九十的，我们也跟着高兴。不过，我也看不到张老头的屁屁，怎么治？也不记得书上曾经看过明朝末年出来一个专治痔疮的女神医，神出鬼没……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反正他死不死是他的事情，我家少爷好好的就行了。

崔管家不在，据说到城东去发通知了，要求下面的人在年底之前交租。租子除了粮食还有一部分银子，莫非这就是高中政治课本上学的实物和货币地租？觉得有幸能看到真人版，也不枉来一次明朝了。崔管家坐着马车大清早就走了，我想让他带一句话给父母的，起的太晚，没赶上……酝酿了一晚上的词语，就这样的泡汤了。

看到少爷的时候，他在发牢骚，嫌自己的鞋子脏，嫌自己的衣服脏，嘴里咒骂着天气，觉得少爷以前是一个挺严肃的人，怎么现在这么没有形象了呢？难道被我带坏了？还是说一直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我得擦亮眼睛，认真辨认，别揣着一块石头当宝贝。

最近一直没有见到夫人，传说夫人一到冷天的时候就不爱出门，原因是怕冷，说生少爷的时候留下了后遗症。不会夫人是冷血动物吧，这么怕冷～省了我的心啊……看不到她最好，这个女人有点可怕，思维比较特别，而许嫂和兰嫂则经常围着夫人转悠，倒也让我乐的逍遥。冬天啊，请你慢慢的走，等到开春的时候，夫人冬眠出来，让她吓一跳～！

元宝这个伴读书童非常的不合格，总想着怎么和小稻接近一下，我也是一个不合格的管家，因为，我很想和元宝换一个身份……如果哪天我变成元宝就好了，天天正大光明的呆在少爷身边。我相信，元宝也肯定很乐意变成小苏。

不过今天崔管家不在，许嫂在夫人那里，我奸笑一声，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少爷的书房。元宝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他还没想到，我的目标是少爷。“少爷，今天上朝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嗯……有啊，礼部尚书李大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把礼部侍郎张大人给绊倒了。”少爷很严肃的表情，礼部侍郎张大人……不就是小张大人么，想到他那么正经的人摔倒了，一定很好玩。

我点点头，“很好笑哦，少爷你笑了没有？”少爷摇摇头，“没有。”

我诧异了一下，“不好意思笑吗？少爷你真是君子。”少爷继续摇头，“张大人倒下去的时候踢了我一脚，把我的衣服踢脏了，我怎么能笑的出来？”……无语。

“那少爷，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么？”“嗯……黄清被破格提拔到太仆卿了，皇上亲自下令表彰了，作为百官之率。”不知道这个太仆是干吗的，不过既然是破格，应该还挺好的。“少爷，那很不错啊，至少，朝廷还是在提拔好人的。”“当然，张首辅一句话，进入太仆卿算什么！”看来少爷对张大人的独断有些吃醋和些许的不满～

“少爷，那个，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啊，一并讲给小苏听听。”嗯，少爷沉吟了一下，“潘大人回来了。”“黄河治理完了？”“差不多了，而且马上就要上冻了，冬天也没多大的危害了，一些枝枝末末的事情，来年再做吧。”“哦，潘大人能提到多大的官啊？应该，会比少爷高吧？”少爷笑了一下，“小苏你比我还官迷啊！潘大人的话，应该会正式任命工部的尚书吧。”

“朝廷英明啊，启用了一些能人。”“那是因为，张居正大人是首辅。”

无心插的柳，发芽了……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只是少爷的情绪和天气不太吻合。少爷退朝下来，有点忧虑，颇为懊恼的样子，连连自责，好奇的问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爷叹一口气说：“最近太后得了眼疾，需用清澈的泉水熬的药水洗眼方能治病。北京最近下雪，周围的泉水全都或者上冻，或者枯竭，或者不干净，无一处能用。御医命人前往济南查看泉水，连夜赶赴济南，路上累死了好几匹马，没想到济南也下雪了……那里的泉水也不能用了，早知道，早知道上次从济南回来就带一些泉水了。”“名泉……南方不是也有很多么？什么冷泉啊，虎跑泉啊～”“来不及了，快马加鞭到江浙一带来回需要几天，太后的眼睛等不及啊。今天皇上在朝上说，各位大臣帮忙寻找清澈之水，最不济，就只能用井水了！”等等……泉水……好熟悉，好像我的房间里面有那么一小瓮……

“少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消息？”“上次元宝从济南给我带了一些趵突泉的水唉……不知道能用不能用？”“真的假的？”“元宝说是趵突泉的，我还没尝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从路边的河里舀出来的。”“带我去看看！”“嗯，不过……被我洗头用了！”

少爷两眼翻白，“小苏，小苏你……”“开玩笑啦～～吓你一下而已！”少爷有点虚弱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带着少爷来到我房间，墙角处的瓮上还有少爷给我的没吃完的东西呢，直接扔到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小瓮抱到桌子上，打开，倒出一小碗来，少爷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应该是吧。”我也拿起小碗来喝了一口：“哪里甜了？我怎么没尝出来？”很凉倒是真的，牙有点疼。少爷看我一眼，把元宝迅速叫来，“元宝，我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这个水真的是趵突泉的么？”元宝诺诺的说：“我又不认识字，人家都说那是趵突泉，咕嘟咕嘟的冒水……”那，应该是趵突泉吧。少爷封好口，抱起来小瓮，“反正这个水也挺清的，不管是不是趵突泉的，我先去送水啦！”

“少爷，路上不要摔跤哦！”“少爷，要不要我帮你抱着？”“少爷，要是不是趵突泉怎么办？”“不是趵突泉水的话，回来我罚你把趵突泉三个字写一百遍！”

我和元宝互相呆坐着对望，我不太确定的问了一下元宝：“那个泉水，真的咕嘟咕嘟的么？”元宝点点头，继续问：“那个泉水，真的很甜吗？”元宝又点点头；再问：“那个泉水，人家真的说是趵突泉吗？”元宝犹豫一下，认真的点点头。我摸了一下元宝，“元宝，如果是真的话，咱们就发达了！”

抱着颤抖的梦想等待少爷的归来，元宝也满怀希望憧憬未来，其实未来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

就在憧憬和激情慢慢消退的时候，少爷砰的一下进门了，进门就捏着我的脸，来回蹂躏，啊好痛，不会那瓮泉水是假的吧。“哈哈！小苏哦，立了大功了！”元宝惊呆了，“少爷，你……”少爷回头一看，发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思想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少爷有点尴尬，放下手来，“元宝你在这里干什么？”

元宝仍然处于惊呆和麻木状态中，我走过去，在他的脸上一阵猛搓……没好气的说：“醒了吗？”元宝有点脸红，大概，是搓的太猛了……我补充了一句：“揉你的脸，表明对你很满意，明白了吗？”元宝傻愣愣的点了一下头，我又补充一句：“记得，不要随便乱用这招！”

少爷赶紧插话：“御医说了，那真的是清澈无比的好泉水，应该就是趵突泉的没错！”我和元宝一起看着少爷，“那赏赐呢？”“赏赐？”少爷想了一下，“我放下泉水就走了……”我和元宝的梦想垮喳一下倒掉了。少爷又加了一句，“赏赐以后应该会给的……别担心，少爷我自然会论功行赏！”

“少爷，这个水可是元宝从济南带来的！千辛万苦啊！”“少爷，这得多亏了小苏保存的好，而且没用来洗头～”“姐，这是我带来的唉！”“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姐，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啊！”“元宝，我正在讲道理……水，你带来的没错，你送给我了也对吧，这个水用来干什么可是我想出来的！”“姐，你欺负人……”少爷突然插了一句：“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也对哦……

“元宝，这样吧，少爷的赏赐你四我六，如何？”“嗯，为什么不是对半开？”“因为这个水是我保存的，而且也是我献给少爷的！”“可是是我带回来的！”……

少爷痛苦的在一边听着，这两个人，真的是一家人吗？

期待着的赏赐

第一次，我是如此的期待少爷去上朝……不是因为上朝，而是可能会得到的赏赐。元宝和我一样，翘首以待，两人四目相对，熊熊烈火在燃烧，因为我们最后还是没有达到一个双方满意的一致的分配方案。

少爷回来的那一刹那，我和元宝以从来未有的热情从大门迎到他直到少爷要去找夫人吃早饭。两人不说话，眼巴巴的瞧着少爷，看他能变出什么来，少爷手里的确捧了一个东西，短短的筒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少爷卖了一个关子，“吃完早饭，我再同你们讲吧。”

第一次，我和元宝是如此快的吃完了饭，而且没有一点磨蹭的果断的站起来走了出去。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俺们两人幸福而又急切的奔出去。小稷好奇的问了一下大家：“苏管家和元宝撞邪了？吃撑了？”小豆补充一句：“平常吃完饭都会坐在这里磨蹭磨蹭，说是消食的～”小麦也嘀咕上一句，“平常都是第一个坐下，最后一个起来的！”

今天再多的饭也吸引不了我……只有未知的东西才是最神秘的。

乖乖的到了少爷的书房开始等，在我上了一次厕所喝了两口茶水掏了三次耳朵摸了四次小脸骂了元宝五句之后，少爷姗姗出现。悠闲的翻了一下书，“今天上朝啊，皇上说，户部王侍郎献水有功……”我和元宝屏住呼吸，静待下文。“可见王大人忠心一片，可赞可嘉，实乃百官之率。”元宝忍不住插了一句：“什么叫做百官之帅？是说少爷长的好看吗？”少爷摇一下头，很和善的解释说：“意思就是大家的榜样。”“然后呢？”我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皇上就赐了这个东西。”少爷举起来一个筒状物，晃了几下，终于少爷悠然的说了出来：“赐封王飞龙之母为正二品诰命。”

啊……竟然没有实质性的奖励，就给一百两银子也行啊，赐封什么诰命，根本没有我们的好处啊。元宝不死心的问：“少爷，诰命是什么？值多少银子啊？”少爷很开心的说：“就是一种特别的圣旨啊，无价之宝！”元宝高兴的说：“少爷，那你准备奖励我多少？”我对着元宝拍拍脸，“元宝啊，一张对咱们没用的纸，没有银子可以分的。”少爷稍微的指责了我一下，“小苏，王府荣，你也荣；王府损，你也损，哪有如此执着银两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元宝和小苏献水有功，少爷我决定请你们到千金楼吃饭。”……有没有搞错，去千金楼不用花钱的，少爷也太小气了吧。元宝则高兴的说：“好啊好啊，带上小稻。”我翻了一个白眼：“除了吃饭，少爷给元宝做身新衣服吧。他最近又长了个，老穿人家的旧衣服，显得我们元宝好像天生就是穿人家剩下的命。”元宝听完了话，高兴的扑到肩膀上，“姐，还是你对我好。”少爷点点头，“好。那，我们收拾一下，准备祭拜吧。”

祭拜？少爷解释了一下，“皇上的诰命发下来是天下无比的荣耀，得用香火供奉起来。刚才我同母亲说过了，她先去焚香沐浴，估计也差不多了，再让崔管家摆上香烛三牲，我们到院子里面去叩谢天恩吧。”好罗嗦……看来只要有皇上的大印，哪怕是个臭屁，都是宝贝。

带着元宝来到院子里面，看见下人们都在忙碌，摆东西，跟我那天晚上拜神的规格简直是天上地下。光说那对大蜡烛吧，跟我的小腿一样粗；光说那些香吧，跟我的手指头差不多，摆的供品就更加丰富了，看上去就很有食欲。夫人在许嫂的搀扶下已经出来了，满眼热泪，穿着新衣服，大概高兴的腿软了，路都不会走了。也对，毕竟，夫人是丫环出身的二夫人啊，能得到今天的荣耀，恐怕她是从来没想过的吧。下人们都聚集在一起，也都很激动，我也心情很波澜，我猜今天中午老马的胳膊又要累断了，少爷肯定会大发慈悲，让我们吃顿特别的，当然我和元宝还有一顿额外的大餐。

吉时差不多快要到了，崔管家快步走向夫人，说了几句话，少爷和夫人就跪在了前面，我们这些坐下人的跪在后面，那个筒筒就在烟火缭绕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一瞬间，我觉得有些好笑……将来我要是做了当家主母，我先拆开这个诰命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看看皇帝大印什么样子；将来我要是有了儿子，我就拆了这个诰命给他做尿布，皇宫内苑的丝绸，应该别样光滑，不会伤到我家儿子的小屁屁吧。

临时HR

少爷最近很忙，年底了，他们要统计数字，要汇报情况，应该也就是年度总结吧，不知道有没有年终奖金。自从诰命之后请我们吃了一顿饭，就没怎么和少爷好好的坐一起聊天。崔管家和许老婆子忙着买东西，送东西，成天都很忙的样子，元宝也跟着忙，一般被丫环们抓来做苦力，一会儿帮忙抗东西，一会儿帮忙提水桶，反正只要能跟着小稻，元宝从来不介意干这些事情。

小苏我呢，就坐吃山空一样等待过年，重活我做不来，轻活我不屑做，男人的活我不会做，女人的活人家不让我做。怀疑自己是王府的中性人，地位和夫人差不多，总之就是一句话来形容：寄生在王府的一条胖胖虫。

某日，在我漫步聊天的时候遇到了崔管家。“小苏，你若是没有事情，先帮忙去挑选一批丫环小厮吧，你也不能老这么闲着，我和许嫂都快忙死了。”“要选几个人啊？”“按照往年经验，一般得五六个吧。”“可是，崔管家，怎么挑丫环小厮啊？”“你当初怎么进来的？就按照那个选吧。”……我当初怎么进来的，我怎么知道……好像睡了一觉就过来了。

尴尬的原地转了一圈，我是怎么来的呢？反正我知道元宝是被我后门带进来的。想去问一下小稻，她正在忙，被许老婆子支使，算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吧。

五六个丫头小厮，应该比较简单，而且也不用太专业，不如就爽一把，让自己当作是某某著名大型企业的HR，先发公告，然后收简历，进行笔试面试，二面三面，最后体检，通知录取就可以了吧。又科学，又择优录取，对了还有三方协议……好像两方签就可以了，赶紧去查查俺自己的卖身契什么样子。原样画个葫芦。

找崔管家说要大红纸，崔管家也没问，“自己拿吧。”到库房拿了几张红纸到少爷的书房，铺开红纸，把元宝抓来磨墨，树枝为笔，几个大字：“王府招工启事。”内容：京城钱粮胡同户部王侍郎府欲招一批下人，包括丫头和小厮。小厮，14－18岁，没有家室；丫头，12－16岁，没有许配；吃住王府全包，工钱另算，其他情况面谈。要求勤劳吃苦，品行端正。识字者优先，在其他府里做过事者优先；若有意者，请到王府门房登记。此启事有效期至……十二月十五日。

今天十二月十二，三天，应该差不多吧。

看看差不多了，又抄了好几份，对元宝说：“贴去，满大街的贴吧，别给我贴一块了。”然后我就开始等待筛选了，哈哈，一定要仔细的挑，变态的挑，过足干瘾。来到阿岩那里，仔细的吩咐：“阿岩，最近如果有人来说到王府准备做工，让他们留一下名字和住址，让他们在十五那天未时前来王府，这可是崔管家说的，你别耽误了，耽误了有你好看！”阿岩嗫嚅了一下，“我认识字不多……”“那，这样吧，我写一些条子，你发给他们就行了，记得跟他们说十五那天的未时准时来就行。”我简单的制作了一些条子，上面写着：“王府下人候补第一号”，“王府下人候补第二号”……跟阿岩再吩咐了一下：“一定要按照顺序发，一二三四你总认识吧！”

第一次当HR，心里很兴奋，忐忑不安的等待刷人，终于忍不住去问阿岩：“发了多少条子了？”阿岩看了一下：“三十来个！”三十来个，也不错，虽然不算海选，不过也有的看头了。到了十五那天，我早早的来到门房，对阿岩说：“呆会让他们凭借条子进府，让他们进门右拐到那边的空地，我在那里等他们。”对了，还要拉上元宝和小稻充当面试官，不管他们有没有事情，得给我壮一下声势。不由分说把他们抓过来，然后派头十足的早早的坐在那里等着。

小稻好奇的问：“苏管家，把我拉来干吗？我那边很忙……”我清了一下嗓子：“小稻，今天我要挑选一批下人，所以你也来帮我看看。”“挑选下人？为什么要挑选？”“……以前不是这样吗？那，以前都是怎么挑下人的？”“崔管家把大家伙集合一下，然后说，你们谁有什么合适的亲戚啊，街坊啊，年龄比较小的，还比较听话的，带过来看看吧，府里最近缺人手。然后我们就回家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苏管家你不就是马大叔这么介绍过来的么？”

我汗，看来当时真的一定很缺人手，否则怎么会要我……

“那都是大家伙介绍过来的么？”“是啊，而且这样大家也都比较熟，有什么事情可以照应着。带过来之后崔管家看了觉得差不多，就行了。”“那，那卖身契怎么签？我怎么记得元宝没有签？”“元宝啊，不知道。可能因为是苏管家的弟弟的缘故吧，少爷没有提。”

那，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崔管家的办法多好啊……好后悔～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我硬着头皮说：“反正，我呢认为，还是一块挑选下人比较好，省时省力，对吧，元宝？”元宝立即配合的点点头，小稻想了一下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未时差不多到了，来了不是很多人，数了一下，不过二十几个，绝对没有阿岩说的那么夸张，可能人家也找到工作了，我想了一下，基本符合我的预期。

反正也没法笔试，今天就把面试和体检一并做了吧。面试的话，丫头的话，太漂亮的一定不能要，太瘦的也不能要，桃花眼不要，水蛇腰不要，说话嗲的不要，走路扭的和麻花一样的不要，细皮嫩肉的不要，脸蛋越大腰越粗的排在首要位置；小厮么，太丑的绝对不要，太瘦的也不能要，乱放电的不要，说话娘娘腔的更不能要，肤色发黑人高马大身体健壮五官端正帅气的排在首要位置。

先对着这帮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鄙府的苏管家，这是资深丫头和少爷的贴身小厮，以后大家就有可能一起伺候少爷了，所以希望大家今天可以好好发挥。按照发给你们的号，我们一个一个开始，好吧。”

第一关：眼试，就是轮流在我面前走一圈。按照我说的标准剔除了一堆丫头和一些男的，直接让他们走人，看着他们的离去，太爽了！再数了一下，剩下十个人左右。小稻有点愣的看着我，“苏管家，您这是怎么挑呢？我觉得那个丫头挺好看的啊，人看起来也很老实的样子。”“好看能当饭吃吗？王府需要的不是好看的，听我的，没错。”

这几个小厮长的都不赖啊，不知道体力如何。第二关：基本素质。让元宝起来站他们面前，对那几个看着很顺眼的男生说：“来，把他抱起来。”这个可是体力活，以便将来俺不小心晕倒了，有人可以把我弄回去。元宝挣扎了一下，“姐……为什么要抱我！”我咳嗽了一下，“请喊我苏管家！另外，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微笑着示意让他们挨着抱元宝。

一个抱了半天没抱起来，一个带着元宝摔倒在地，一个咬牙切齿，一个脸红耳赤，还有一个稳若泰山，迅速淘汰前两名，剩下三个做候选。元宝扶着腰站起来，“姐……苏管家，你让他们抱石头不就行了么……”石头，哼，石头都是圆的，俺小苏可是长的又长又圆，和石头体形差距太大了，不是一个层次。这三个小厮算是过了第二关啦，呆会再想下一关。

留下的几个丫头，仔细看了一下，长的真的很勉强。“会写字吗？”都摇头，大喜。“会琴棋书画吗？”全部摇头，心中更喜。“会什么女工吗？”有一个丫头举手：“我会做鞋垫。”另外一个丫头举手：“我会织布。”嗯，很好，这些女工影响不了我的地位。“每个人说句话给我听听，就说，今天天气很好。”于是每个人轮流说了一遍，有一个说话特别引人注目的，声音特别软，特别糯，还有点含糊，毫不留情的指着她说：“你可以走了。”

第三关：特别素质。现在共有丫头小厮七名，三男四女。咳嗽了一下，“王府本次会招五个人，所以得刷去两个。”七个人站在一起，开始发挥小稻的功用。让小稻在他们面前走一圈，有两个男的很不好意思，一个男的眼中发出亮光，四个女的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瞪大眼睛。好，眼中发出亮光的那位，对不起，请你走吧。这位仁兄在如此重要的关头还这样的不加掩饰，太容易受诱惑了。然后探头问一下小稻：“你觉得哪一个人该走？”小稻想了一下，让我靠近一点说话，“那边第二个女的，衣服虽然破，但是比较其他三人来说，脏的太厉害了一点。”俺点点头，这位姑娘，人穷没关系，但是应聘的时候至少得准备一下啊。

最后决定和二男三女签一下协议。这两个小哥长的真是不错呢，我偷偷瞄了一下，好好打扮打扮再吃的壮一点，应该不比少爷差。有这样的小厮，看着眼睛也舒服。慈祥的眼冒金光的问两位小哥，“叫什么名字啊？”“回苏管家，小人名叫尤平，家父取平平安安的意思。”油瓶？我还醋瓶呢！不过挺有礼貌的。“那你呢？”“回苏管家，小人名叫路仁佳。”路人甲？我还路人乙呢！看了一下那三个丫头，不太想知道她们的名字……拿出几张纸来，“要是同意，就在这里摁个指印吧。”

泡汤了

路仁佳怯怯的说：“苏管家，我想问一下王府的工钱情况。”对了，还说面谈的呢，跟小稻和元宝说：“没你们的事情了，你们先下去吧，记得把你们的椅子扛回去！”转过身来笑眯眯的对着这五个人说：“在王府做事情，刚开始每个月三钱银子，以后如果做的好，还会加；至少得做到你年满二十岁，你们几个丫头，做到十八就可以了。对了你们报一下年龄我听听。”“十四！”十四？十四胸有这么大？瞪了一眼，某女怯怯的说：“十五。”嗯，我严厉的咳嗽了一声，“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其他人依次报了下去：“十六！”“十五！”“十七！”“十六！”，嗯，很好。“男的做到二十岁女的做到十八岁就可以走了，如果不想走，必须找一个府内的人一起成亲，然后继续做，明白了吗？”大家点点头。很好，“还有什么要问的？”他们想了一下，摇头。觉得自己有贩卖童工的嫌疑……

“那好，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在这里摁个手印吧。”我拿出契约来，准备实行我的计划。好冷……一阵冷风吹来，早知道就找一个室内的地方了。等一下……没有带笔也没有带印泥出来，小稻和元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有点沮丧，“你们跟我来吧，我们到后面签一下，顺便带你们参观一下王府。”用了一个堂皇的理由带着他们往后面走了。

路上顺便观察她们的反应，还不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表现。刚走了不久，遇到了少爷，赶紧回头对着他们说：“这位就是王府的……少爷，还不赶紧行礼？”哗啦啦行了一些礼，少爷皱眉看着我：“小苏，这些都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赶紧汇报：“回少爷，崔管家让小苏挑一些下人，这是小苏精心挑选过的，正准备带着他们去签一下契。”“崔管家都看过了么？他同意么？”糟糕……忘记把人给崔管家过目了，把自己当HR，却忘记了崔管家还是CEO呢……“嗯，少爷，小苏做事不周，不过少爷喜欢就可以，要不少爷过目一下？”少爷巡视了一圈，“抬起头来吧。”挨着看了一下，少爷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眉毛挑了几下，很傲慢的说：“都不合格，小苏，每人给一百文，让他们走吧，当作辛苦费了！”惊天大变故啊！有点尴尬的回头看了看五个人，少爷却扬长而去。

只好每个人给了一百文钱，讪笑着说：“各位材质优秀，将来必堪大用，我家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各位见谅，见谅。”带着五个人出了王府，看见他们的背影，想想刚才那个帅哥尤平和路仁佳，转眼真的成了路人甲路人乙，心里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个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嫌人家长太帅了么？

我苦心积虑了这么多天的招人计划就这样被少爷的一句话给毁了，总要问问清楚怎么回事。满世界的开始找少爷，虽然那俩小哥长的不错，可是那三个丫头可不好看么～在王府的门口劫到要出府的少爷，虽然不太想耽误他办正事，不过这也是难得的机会之一。先很恭敬的问一句：“少爷，您要出府办事情么？”少爷停下脚步，发现他的脸瘦了一点，“小苏有事情吗？我不是很着急。”少爷身后没人，我大胆的问：“刚才那几个为啥不满意？是不是那俩小哥太好看了？”少爷哧的撇了一下嘴：“只是看着不顺眼而已，贼眉鼠目的，不像善类。而且，我们府里现在也不缺下人，养着他们，白吃饭？”“那那几个丫头呢？”“丫头？府里那么多胖丫头干吗？让我看着难过？有你一个我已经快招架不住了！”“不会啊，少爷，胖丫头自然有胖的好处，比如能干活，能……”“能吃饭是不是？还能说能玩能睡觉。”我哑口无言，没错，我好像没干什么好事情。

“那至少看在小苏的面子上，留下一两个也行……”，少爷头痛的抚了一下，“那小苏你可不可以看在少爷我的面子上，一个都不要留？”好吧，我妥协，不过我会记着这回事……那就是，少爷不认同我的审美观和做事能力。

少爷出府做事情去了，崔管家那里怎么交代呢？如果崔管家问我为什么不干活，我就把少爷抬出来，声泪俱下的控诉一把少爷是如何妨碍工作，如何打断小苏的招工进程，如何强词夺理，我想，崔管家应该再也不会让我做事情了吧。

大张小张进门来

事实证明，崔管家听完我对少爷的描述之后，把所有的不是都推到我的头上，严重怀疑我招了一批歪嘴斜眼说话流口水精神不正常的人，完全不相信少爷是一个会管下人闲事的人，在我的无力的申辩后，崔管家一脸绝望的让我出门去，以免妨碍他的正常工作。啊～～少爷真的是一个很坏的人，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呢？

走到前厅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手摇扇子在做欣赏山水状，心里暗自鄙视，穿什么白衣服啊，大白天的装鬼？或者以为自己穿白衣服玉树临风？什么时候让他洗上一个月的白衣服，我想他以后一定会爱上黑色。晃着脑袋往后面走，走到半路被阿发叫住：“苏管家，张首辅府上两位公子来访，少爷不在，张大公子说要苏管家出去见客。”诶？张嗣修来了，刚才那个白衣男是谁？他弟弟？怪不得张家会没落……有此子如斯，不是败家子也是一纨绔男。

来到前厅，果然看到张嗣修带着那个白衣男在说话，白衣男一脸倨傲，神采飞扬，颇有老大的风范。寻思了一下，上前行礼：“小苏见过两位张大人。”张嗣修很客气的拱手还礼：“小苏管家别来无恙否？这是舍弟敬修。”我连忙冲这个张敬修行了一个礼。白衣男看了我一眼，打量了一下，仰起头来，半晌吐出几个字：“貌似张某之前见过苏管家啊，在哪里呢？”他这么一说，我也赶紧开动脑筋，倒还真想起来了，貌似他就是我去千金楼买糕点的时候看到的楼顶白衣男，看来他很喜欢白衣服啊……不过他在哪里看见我，我就不知道了。浅浅的一笑，对小张大人，啊，不对，应该是小小张大人说：“小苏容颜一般，跟市井上的卖菜的卖馒头的颇有相象，可能大人记错了也不一定。”

小小张大人还在苦苦思索，终于灵光一现，“敢问苏管家可是千金楼孙掌柜的亲戚？”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反倒是张嗣修眉毛一挑，看了弟弟一眼。继续客气的回答说：“小苏的亲戚都是庄稼人，不是什么孙掌柜的亲戚。”张敬修哦了一声，打开扇子扇了两下……扇的我一个哆嗦，这个人里面穿了三层保暖内衣啊，这么怕热？！

这个张敬修，还真是讨厌……跟他哥哥相比，差远了，整个就是一个惹人嫌的主。把脸转向张大少，“不知道张大人此次前来有什么要事同我家少爷商量吗？”张大少含笑的说：“小苏管家为何有此一问？难道张某就不能同王大人话话家常，聊聊市井吗？”你每次来不都是揣着目的的……我也含笑回答：“欢迎张大人之极！只是今天少爷不在，恐怕张大人要抱憾而归了。”

张二少依旧挥着扇子打量客厅的布局，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同张大少说话：“不知令弟在何处高就？”张大少风情云淡的说：“舍弟今年忝中榜眼，正在翰林院做事，敬修，一起同我们谈谈天也好。”张二少撇撇嘴，“区区一名管家，有什么可以谈的，你们谈的话我没有兴趣。”

哇，好直接，我对他有了兴趣，这人太不懂做人了，连装作很热情都不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不知道榜眼平日喜欢聊些什么？聊此恨不关风与月，还是三十功名尘与土？”张敬修显然诧异了一下，给了我一个正式的眼神，张大少好像已经习惯了，颇有兴味的看着弟弟。张二少平缓了一下情绪，“苏管家，莫非您读过书？”笑话……这个张二少，一定从小我行我素惯了，而且把自己当天才，把别人当白痴，真不知道张居正的家庭教育怎么会这么失败。“榜眼，有些事情，即便看书也是没用的。书，只要识字的人，都会读。张大人，您说是也不是？”张嗣修依旧没说话，估计他看他弟弟也很不爽，张二少却来了兴致：“那苏管家，你且说来我听听，有什么事情看书没用？”

比如，比如，不妨寒碜他一下。“榜眼，我且问一下，您可知道未来张府一年内走向？”他愣了一下，“世事无常难料，未来之事，谁可妄说？”我点点头，“闻雅歌而知古意，拈落叶方知悲秋，察四方可知敌意，未来之事，确实无常，可是根据当下的各方走势，推断出近期的情况，还是可以的。”张大少点了一下头，张二少却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那你说张府近期会有什么走势？”我笑嘻嘻的说：“张府的情势，我一个王府的下人怎么会知道，不过我猜，张大少近期将有一笔意外之财啊！” 张大少稍微尴尬了一下，我猜他明白我的意思，张二少晕晕的，眼睛看着哥哥，好像在求证。

张大少却整理一下衣服，“今日王大人不在，张某就先告辞了，就不叨扰苏管家了。”送客～～我巴不得的事情，很殷勤的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这两个衣着光鲜的人，将来竟至要横死，我内心不禁怅然。

年底整理工作

马车上，张嗣修整理一下衣服：“敬修，一会我们要去户部周侍郎家。”张敬修不理哥哥，自己靠着窗子，想着刚才那个苏管家，人其貌不扬，有碍观瞻，不过说话有点意思。张嗣修突然说：“你不会想把那个苏管家纳到你的门客里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张敬修转过脸去，看着哥哥，张嗣修只说了一句话：“识货的人不止你我两个。”

快到年关了，交租的人路路续续的扛着粮食来了，一派繁忙的景象啊……崔管家在院里指挥这个人称那个人量，我想看一下爹娘有没有来，连续瞅了两天，都没看到。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问了一下崔管家：“崔叔，我爹娘可曾过来交租？”崔管家看了我一眼：“还没来呢，大约想收拾好了晚点来，这样就不用再回城东了，顺便就在家里过年了。”那，那得什么时候才能来啊，来了把元宝给我带走……少爷不在，不知道可不可以随便出门，还是说一定得禀告许老婆子？

踌躇犹豫了一会，决定请示许老婆子，不过却没找到人，传说在夫人那里。据说自从夫人诰命之后，天天吃斋也勤了，上香也快了，没事喜欢拉着兰嫂她们诉说过去的往事，这种情形据说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许老婆子本来就很忙，但是又得听夫人讲那过去的故事，所以据说这几天瘦了一大圈。

既然夫人不在，那我还是出门去好了，去千金楼看看年底分红如何。不出预料的话，应该会有一个很大的惊喜的，至少，送给少爷的定情信物就有着落了。自顾自的出门去，看到阿岩，故作坚强的打了一个招呼：“阿岩，我出去了。”阿岩看了一下，没有吭声。相信阿岩应该会明白，苏管家不是酥管家。

快步往千金楼走去，快小年了，千金楼不知道是否还营业。说老实话，我还没进千金楼看过呢……远远的望去，一切如故，有点怅然。走近却发现，千金楼停止营业了，大家都放假了。古代人对于过年还真是重视啊，不知道对于钱重视不重视。找到孙先生，据说他刚才在帐房，只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垂着两个大眼袋，让我差点以为认错人。“苏管家，近来可好啊？”“好啊好啊，只是，孙先生您为何一脸疲倦？”“唉，这个年底了，总要收拾一下东西，刚刚打发走了千金楼的伙计们，这不还得算算药堂今年的收支。对了，苏管家，您来的正好，我就不用去王府找您了。”拉着我走入内堂，悄悄的说：“苏管家，这是这个月的分红，您拿着，那边一些点心和礼物，是孙某孝敬王夫人和王大人的，苏管家一并帮忙带回去吧，顺便代孙某道歉一下，说孙某不能亲去了。”

我点点头，孙先生给我的分红还热乎乎的，不是很厚，不知道有多少，不会又是一百两吧。不好意思当面拆开看，提着礼物走着，感觉离开了孙先生的视线范围，迅速掏出来看了一下……三百两。嗯，我的本钱回来了。幸福，感觉自己是富婆。

府里，再过几天就要放假了，会留下一些人来在王府过年，我这种终身丫头应该没有回家过年的命吧，不过，我内心还是很希望和少爷一起过的。

回到府中，先提着礼品去拿给兰嫂，转给夫人。俗话说，油多菜不坏，礼多人不怪，虽然不是我送的礼，夫人心底应该也会有一份在意的。

小年那一天，大家吃的饺子，在夫人的带领下，上香烧纸放鞭炮，显得无比热闹。小年一过，就有好几个下人收拾行礼回家了，到了二十六号，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爹娘姗姗来迟的交租，顺便把元宝和元宝买的礼物一并带走，对我显然没有什么话要交代，只有元宝喜气洋洋的跟我说：“姐，我们回家过年了，姐你要在府里替我多吃点。”

二十八日，许老婆子委婉的跟我说：“小苏啊，虽然你是终身的丫头，也是咱们府里的管家，不过今年夫人高兴，觉得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年，肯定不习惯，所以准备了一些年货给你，明天除完尘你就回家吧。”哦……赶我回家过年……我得想想，怎么样才能留下，“许嫂，这样多不好啊，小苏感念夫人的恩情，所以才要更加努力更加辛苦的工作来报答夫人，就这样走了，显得小苏太忘恩负义了。”许老婆子不为所动：“你乖乖的回家过年就是报答夫人了。”

难道，我必须回家过年么？

二十九日那天，我头上包上一块布开始打扫卫生，磨磨蹭蹭唧唧歪歪拖延时间，老马约我一起回家，凛然的对他说：“小苏要尽职尽责的打扫完灰尘再走！”然后挥舞着大扫把，把老马呛的连连后退，后来隐约想起来一个事情，追上老马：“马大叔，帮我把年货带回去吧。是夫人给的，我怕呆会我自己走太麻烦，劳烦马大叔了。”年货走了，我就更加不怕拖延时间了……天渐渐的阴下来，不一会，竟然飘起了雪花，我心里暗暗的祈祷着：“让雪花来的更猛烈些吧……”

老天爷大概听到我的呼应，转眼间，地上就落了一层。我假装忧愁的去找崔管家，恰巧少爷也在那里，我装出一副忧伤的样子：“崔管家，夫人说要我回家过年，可是你看，下雪了，我怎么回家啊？只想快点打扫完灰尘回家的，结果老马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崔管家安慰的说：“小苏，呆会叫辆马车送你回去就是。”马车？就是轿车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啊……就回去了一次而已，我可记不住路。少爷插了一句话：“天寒地冻又下雪的，路上不太安全，小苏不如你将就一下，不要回家过年了，在这里过吧。”少爷真是和我有默契～～挤出一滴眼泪来：“少爷，这可是夫人特地恩惠的呢，辜负了夫人的心意，小苏真是难过啊。”我使劲挤着眼泪，少爷终于看不下去了，“小苏，看着你的脸，少爷我真是难过啊，咱们出去说话，别妨碍崔管家了。”

出的门去，我的脸恢复正常，少爷没好气的说：“我会同母亲说的，就说家里事情太多，你就不用回家了。”高兴极了，赶紧去打扫卫生，台阶上薄薄一层小雪，一不留神，整个人滑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倒地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整个院子震了一下，然后天地间一片安静。不会把耳朵摔聋了吧……

少爷是第一个跑过来的，着急的问有没有事情，没有聋，真好。我随便哼哼了几声，虽然低沉，但是中气十足；然后崔管家听到声响，赶紧跑了出来。看到我没事，少爷虽然脸板着，但是看的出来他很想笑……怎么会有这样幸灾乐祸的人……揉着摔的很痛的屁屁，我愁眉苦脸的对崔管家说：“崔叔，这下连马车都坐不了啦……好痛啊……崔叔，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有家不能回啊……”崔管家赶紧安慰我，少爷脸上的笑容终于绽放出来：“乐极生悲啊，乐极生悲啊，哈哈哈哈。”崔管家有点不解的看了一眼少爷，小苏摔倒了，有这么高兴吗？

最终，在崔管家和少爷的证词下，夫人答应说我不用回家了。如果不回家是以一个摔跤为代价，还是很合算的，早知道就假摔了，唉。

大年三十那一天，我哼哼唧唧很晚才起床，装作动不了身的样子，其实摔的也还好，不是特别疼，可惜昨晚在床上脱光了衣服拼命回头看，也看不到自己背后摔成什么样子，反倒是脖子差点扭断。起来之后一看，满地白雪，一走一个脚窝窝，也没有人扫雪。不一会，全府集合，分配工作，有人扫雪，有人贴对联，有人去做饭。府里剩下的人不多，连兰嫂都走了，剩下的人包括许老婆子、崔管家、我，还有几个自愿留下的人，对了，还有两个不做事的人：夫人和少爷。

许老婆子和崔管家自告奋勇的去厨房，肯定是怕冷……；我自告奋勇的说去贴对联，因为我也怕冷，然后剩下的人去扫雪。夫人和少爷则准备一些黄纸和什么的，准备祭拜天地。拿着一个小扫帚和一小盆浆糊，腋下夹着一堆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亲笔书写的对联，我，一个假冒的文艺女青年，要工作了。我故作高雅的念着王安石写的一首诗：“千门万户什么什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那个什么什么日，我总是不认识……这话说来好丢人啊，还是女硕士呢……

来到门口，打开对联一看，呀，还有门神，恭敬的刷上一些浆糊，啪的一下贴在门口，然后拿着小扫帚刷一下；还有一些福啊大对子小对子的，慢慢的贴吧。手好冷……而且还染成了红色，这些纸张的质量太差了。手越来越冷，不得不停下来哈口气，等到把所有的对联都差不多贴完的时候，手指已经冻的不会弯了。

看到白雪中满天飞舞的红色，心情很舒畅，过门箧不用我贴，因为身高不够，崔管家找别人贴去了。只是这个手好冷，还是用热水泡一下比较好，寻觅热水的路上，一下觑到少爷袖着手走过来，准备报复一下他，“少爷，给你一个好东西，伸出手来。”少爷半信半疑的把手拿出来，我把两个冻萝卜一样的手刷的一下顺着他的手伸到袖子里面，好暖和，好满足……只见少爷突然睁大两个眼睛，然后“啊～～啊～～”的蹦起来。

有这么夸张吗？至少，人家电视里面都是男主含情脉脉的握着女主的手，肉麻兮兮的说：“来，冻坏了吧，让哥给你暖暖……”，为什么，都不发生在我身上？

热闹的年夜

下午的时候，王府很美。扫出来了一些路，在寒风中招摇着过年的红色，饭菜的香味也传了出来。年夜饭在乐园里面举行，依旧是两个桌子，夫人和少爷一个，而我们这些下人一个。饭菜看上去做的有点惨不忍睹，感觉都没有好好加工。崔管家有点讪讪，“大家将就一下，将就一下啊。”许老婆子盯了我一眼：“年年有余，年年有余，小苏切记不可把碗吃干净！”好多的规矩啊……

亲切的吃着肉，偶然瞄到少爷在斯文的吃着饭。就这样吃饭，也太无趣了，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到年夜饭，大家就唱歌跳舞的，看春节联欢晚会，然后一起动手包饺子，吃饺子，放鞭炮，热闹多了。大家就这么闷着吃晚饭，也太难受了。我轻轻问一下旁边的阿……好像是阿俊，“每年大年夜都这么过么？”他轻轻的说：“今年我是第一次在府里过年，我也不知道。”

只好转过头去问崔管家：“崔叔，我们就这么吃饭，就是过年啦？”崔管家点点头，“那你还要干什么？”“崔叔，好无聊啊，不如我们做游戏吧，比如玩三部会审陈世美！”“是包青天审的吧……”“哦，也对，比如让少爷扮演包拯，我演秦香莲，那个许嫂演公主，崔叔您演陈世美好了！我们玩过堂，怎么样？”崔叔一脸郁闷，“你是说让我们唱戏是吗？”也可以这么说，其实不是唱的，小品小品，古代叫做什么？想了一下，没有对应词汇，而崔管家表示坚决不做陈世美。

那不如，玩划拳，谁输了就喝一杯酒，这可是最传统最幼稚的娱乐方式了。得到大家一致认可，连少爷都过来凑热闹，只有夫人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首先把在座的人分为两组，规则定为群殴。划拳说什么？崔管家咳了两声，讪讪的说：“许久没划了，都不记得了……”我开动脑筋，想想我的本科同学们喝酒时候的豪言壮语：“一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不行，太弱智，“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啊，几刀砍死你啊……”不行，太血腥不吉利；“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八匹马啊”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知道，不过应该可以吧。

划拳开始之后，发现少爷不是一般的弱，桌上的酒几乎都被他喝完了。我也喝了几杯，没办法，总有些时候手不听使唤，越喝越来劲，喝多了人也开始胡言乱语，看着旁边的崔管家，好像孤儿院的院长啊，我笑嘻嘻的扳着院长的肩膀：“老爹，你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啊？”崔管家见状不妙，再这么喝下去，小苏有一副酒后乱性的预感。

“这个我说，夫人，是不是该包饺子啦？”夫人悠然的说：“那就包吧，崔管家，我们好久也没划过拳了呢……二十年了吧，真怀念啊。”崔管家哄着俺说：“小苏，包饺子啦……”定睛一看，院长变的好胖，仔细看看，是崔管家，有点晕，嗯，包饺子了，那就包吧。捏一个饺子，胖胖的，好像一个大金元宝，使劲抓两下，鼓鼓的，嗯，这是我们家元宝；再捏一个饺子，瘦瘦长长的，使劲往两边拽一下，这是少爷，再捏一个小苏，小苏怎么捏呢？

少爷挽着袖子红着一张脸冲进来，拿起一张饺皮，放上好多好多的馅，以至于饺子都撑开了，少爷拿着撑破的饺子笑嘻嘻的说：“这个是小苏！”后来少爷就赶走了其他人，和俺一起包特色饺子。捏一个张牙舞爪的是许管家，捏一个四方的是崔管家，捏一个不胖不瘦的是夫人，捏一个扭扭捏捏的是兰嫂，捏一个特别瘪的是阿弟，捏一个超级大号的是皇上，捏一个头大腚小的是张居正。崔管家好像在旁边战战兢兢，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很热，他头上出来了汗。

“少爷，这个饺子，不用以朝中大臣命名吧。”“老崔，你不觉得张大人就这个模样吗？哈哈哈！”“少爷，这个，这个，饺子包的已经很多了，不用再包了，我们划拳吧。”“不要划拳！我总是输，我不要玩！”……“少爷，快十二点了，收拾一下我们该下饺子祭拜天地了！”“好，下饺子，把皇上和张大人先下了！然后下了你，还有许嫂……”

我好困，好昏，突然之间，京城里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啊，新的一年来了，我站起来放声狂喊：“我，二十四岁了！”旁边崔管家给我一个白眼：“小苏你过年十七岁好不好！”我马上大喊：“我十七岁了！明年我就可以嫁人了！”少爷听了高昂的大喊：“我二十七岁了！”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少爷，少爷继续大喊：“明年我就可以娶媳妇了！！”所有人晕倒，夫人指使崔管家说：“快，把他们都扶进去！丢脸！”

金口夺稻

大年初一的那天，头很痛，很晚才起来，印象中记得划拳记得包饺子，好像还挺高兴的。醒来的第一顿饭就是吃饺子，端上桌来，看了一眼，很不满的敲着饭碗说：“这都什么饺子啊？馅都淌出来了，看看这个，这么长，谁包的啊？”大家都恶狠狠的瞪着我，崔管家阴冷的瞧着我：“小苏，不记事了？”哼，发句牢骚也不行吗？夹起来一个很丑的饺子，把它当作崔管家吃下去。

少爷和夫人吃饭时间。少爷指着饺子很不满的说：“这都什么饺子啊？大的大，小的小，看看这个，大的跟人的拳头一样，让人怎么吃？母亲，这都是谁包的？”夫人低着眼睛：“飞龙，你说呢？”少爷不假思索的说：“这么丑的饺子，一定是小苏包的！”夫人叹了一口气：“飞龙，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少爷赶紧低下头吃饺子，莫非，莫非这个是娘包的？

“母亲，今儿是您的生辰，这个是给送给您的镯子。”“呵呵，还以为你喝醉了会忘记呢！”“一年仅此一次，孩儿怎会忘记。”“就怕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少爷心惊，我做了什么让人寒心的事情吗？

房中，我也在懊恼，生生的把夫人的生日给忘记了，又失去了一个谄媚的机会。

****

正月初八。“啊，小稷你回来了了，过年可好？”，小稷笑嘻嘻的说：“好，好，苏管家您也好啊。”“怎么小稻还没回来？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小稻啊，我听说有一个姓金的大户已经派媒婆到小稻家里说亲了，她要是回来也就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嫁人吧。”

说亲？！和提亲有什么不同么？我家元宝怎么办？我可不想让元宝成天缠着我，或者哭哭啼啼的，不过如果那个姓金的对小稻很好，那我就牺牲元宝的单相思好了。“哦，不知道那个姓金的如何？”“家里可有钱啦，苏管家您不知道，那个金大户可是我们那里出名的地主，家有良田百亩，高门大宅，能嫁给她真是小稻的福气啊。”“哦，很有钱啊，莫非小稷你也想嫁过去？”“要是金大户能再年轻一点，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啊，不过他今年都七十二岁了，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家里好几个小妾，一堆一堆的儿子孙子，苏管家你说他儿子都比我大，我真要嫁过去了他儿子得喊我什么？”

心里有点凉，什么老头啊，还想吃嫩草，七十二岁了，都可以做小稻的爷爷了，这哪能成。想到小稻以后要睡在一个浑身树皮皱纹褶子能夹死苍蝇的老头子身边，我就不寒而栗，这样还不如嫁给我家元宝呢！至少我家元宝还是童子之身。嫁给他感觉交易比较公平。

“那小稻家里同意了吗？”“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媒婆上门了。”“那媒婆上门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啊？”“前两天吧，我那个表叔刚刚说的。”我想了一下，事不宜迟，我要虎口夺人了。

风风火火的看了一下，元宝回来了没错，可是要不要和爹娘说呢？恐怕再说就晚了……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找到少爷，“少爷，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出府一趟，可能得出去一天，或者两天，府里有什么事情找我，您帮我顶顶，就说我家里有点事情要办。”少爷觉得有点严重：“那，要不要找人陪你去？”你要是能陪我就好了……不过估计夫人不会同意，“少爷，不用了，若是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吧。”“那带上元宝去吧。”“不行，嗯，少爷，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还是自己去办比较好，回来再给少爷解释吧。”少爷想了一下，“那有什么事情不要逞强，赶紧回来要紧，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崔管家那里支一些银子路上备用。”点点头，告辞了少爷，少爷多好啊……还给物质上的支持。

要是我是男人我就娶了小稻，元宝的话，还是先告诉他一下比较好，至少要得到当事人的支持吧。找到元宝，正在和阿弟比赛看谁弹弓射的比较远，这样子怎么娶老婆啊，谁敢嫁给这么幼稚的人。

“元宝，嗯，给你娶一个小妾怎么样？”“小妾？姐，小妾是什么？”“嗯，就是老婆，但是不是正大光明的娶的那一种。就是有钱人家的那种小老婆。”“姐，你疯了？我娶什么小妾，我都没有娶妻呢！”“元宝，是这样的，小稻要嫁人了，要嫁给一个老头，人家娶提亲了。我不希望她嫁给那个老头，不如你娶了她，可好？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阻拦了。”元宝不确定的说：“小稻要嫁给一个老头？”我点点头，只见元宝迅猛的点了一下头，“姐，我跟你一起去娶她！”这说的什么话啊，我可不想娶小稻。“不行，人家爹娘一看你是个小孩，说不定就不想嫁给你了，我还是自己去吧。等我的好消息。”

谎称要找小稻有急事询问，从小稷那里寻得准确的地址，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家产，四百两银子，另外从崔管家那里支了十两……十两，做路费吧。我不信这些银子买不回来一个小稻，对了一定要带上我那个千金楼的契约和我出版的痔疮秘笈，上面都写着苏旺的大名，说不定可以显摆一下。

一辆马车载着我渐渐的远离了这个钱粮胡同，小稻家里啊，不知道什么样子，家里很多人口？应该还好说话吧，如果他的父母见钱眼开，那就太好了；或者贪生怕死，也太好了，拿着少爷来威吓一下。

下了马车，问了一下陈家所在地，顺利寻得小稻家中。小稻万万没想到我来，脸上惊诧了一下，不过立即就进了里间，陈老爹和我说话。陈家和我家一样，不过是普通的农户，进门也没有人通报，我自己进去自称是来提亲的。家里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人，大概都成亲了，分家了吧。

我只有一个想法：既然小稻没有选择权，那么我也可以代表元宝去娶她。［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小稻的父母望着我，我只望着小稻的爹，这是一家之主，搞定这一个就可以了。我底气十足略微谦逊的说：“我姓苏，唤我苏管家即可。我呢，是来提亲的，给我家少爷，我家苏旺少爷看上你们家的小稻了，想娶来做妾，不知道陈……老爷有什么看法没有？对了，听说金大户也来提亲了，陈老爷答应了吗？”陈老爹咳嗽了一下：“不知道您家少爷是什么条件？”“我家少爷一代名医，呐，这是他写的书，”把书拿出来晃了一下，估计他们不认识字，顺便可以蒙蒙，“另外京城著名酒楼千金楼，我家少爷也是东家之一。反正你们家小稻跟了我家少爷，有享不尽的福，吃不尽的肉，绝对亏待不了。而且我家少爷风华正茂，也没有子嗣，娶你们家小稻也是看得起你们。怎么样，陈老爷有兴趣吗？”

陈老头想了一下，起身说：“我去里面拿一点东西。”然后和小稻妈妈进去簌簌了半天才出来，小心的问：“不知道贵府少爷家居何处？”“目前住在钱粮胡同，不过以后可能会搬家吧，这个不好说，怎么，怕我们是骗子么？钱粮胡同的户部王侍郎是苏家的邻居，这个您尽可以打探一下。”陈老头笑着说：“哪里，哪里，不知道苏少爷可以出多少聘礼啊？”多少聘礼？终于说到实质性问题了。“金大户出多少聘礼啊？”陈老头低下眼，有点心虚的说：“五十两！”五十两，估计也是加了水分的，大大低于预期啊，立即很高傲的说：“陈老爷，我家少爷愿意出一百两，您看如何？不过这个小稻以后嫁到我们苏府来，可就是我们苏府的人了，以后这个回家回门的，可不能像平常的媳妇家，这点我可得跟您说好了。”“行，行，嫁到了苏府当然是听苏府的安排了。只是金大户那边……”“金大户？他要是想要小稻，让他到千金楼自己找去！让他找咱家少爷就行了。”

“陈老爷，我这一趟过来也不容易，咱们这就下了结书，如何？”“好，好，没有问题。”“再过三天，我会派轿子来接小稻，有劳陈老爷给收拾一下。另外，陈老爷，我们这是纳妾不是娶妻，礼数上的问题，您就多多包涵了。”“是，是，这个我们自然明白。”

痛快的找人写了切结，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揣着俺的痔疮秘笈和切结回家去，临走前瞅了一个空和小稻说：“在家好好等着，一切放心。”

回到府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有些劳累，在小稻家里只喝了几口水而已，去的不是时候，到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了，回来的时候王府的晚饭也开过了……在路上也没看到什么店开着，饿得光喝水，满肚子咣当响，世上还有比这个更惨的事情么？

回到府中，热泪盈眶，元宝在等着我，还说我一回来就给少爷汇报一下，给了元宝一个胜利的微笑。简单向少爷汇报了一下，描述了我下决心把小稻成为我的弟媳。少爷觉得很诧异：“为什么你一定非得三番四次的阻拦小稻成为人家的小妾呢？”我认真的回答了一句：“我相信我家元宝会好好待她的。”少爷没有再逼问，很温柔的说：“饿了吧，厨房里面应该还有一些饭，快去吃吧。”感动的抓着少爷的袖子假装要擦一下眼泪，可惜饿的已经没有力气流泪了，只好胡乱擦了一下冻的很红的鼻子，然后喜洋洋的去吃饭，剩下一个男人很郁闷的查看自己的袖子上到底有没有鼻涕……

跟元宝仔细说明了一下情况，同时注明：1、二人不得同房；2、小稻若是有了意中人，婚书随时失效；3、如果元宝长到十八岁，小稻愿意嫁给元宝，到时按照娶妻规矩重新办理。这就是条件，元宝想想自己还是有机会的，痛快的答应了。“只是，姐姐，如果小稻继续留在王府，还不和我一起睡，会不会让人家说闲话？”“你放心，你不用挂念小稻睡在哪里。我不会让小稻回到王府来的，姐姐自有安排。”那么，这个事情，好像也不用通知父母知道了，否则他们还不成天盼着想要个孙子？“元宝，这件事情当作秘密好不好？你，我，小稻，还有少爷？我怕现在说了有一些不太好，比如爹娘不同意什么的，等时机成熟了，再禀告父母吧。”元宝同意了我的意见和附加条件，因为我威胁元宝，如果他不同意这些条件，我就退婚～

过了三天，一个小轿来到了陈家，放下了一些布匹和生肉，接走了一个女人，这顶轿子，晃啊晃，晃到了千金楼。

朝廷风云

少爷已经恢复了正常上朝。新年第一份礼物是户部张尚书为首的那帮人，整理出来的《万历会计录》，包括朝廷的财务和会计等，我只见过少爷拿着一个厚厚的东西满含热泪的抚摸，想必就是那个玩意了。偷偷翻阅了一下，让我头大，几乎都是一些奇怪的数字和帐目，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人工算这个东西，应该很吃力吧。总之皇上嘉奖了户部的工作，称赞他们做事细致。

小稻在千金楼正在适应期，我跟孙先生说了，让他不遗余力的培养我的弟媳，孙先生微笑的说：“明白，明白，是苏管家的亲戚么！”心里想了一下，问了一下孙先生，“孙先生可否知道一个叫做张四维的人？”孙先生点点头，“当然认识，就是张嗣修大人的顶头上司，现在的礼部尚书啊！”我点点头，“逢年过节给这个张大人送一些银子，不要让张嗣修大人知道，而且把这些支出都写到一个账本上去。”想了一下，现在开始做功夫，应该不晚吧，“申时行大人现在是什么官？”“申大人是吏部尚书，据说清正廉明，两袖清风。”“哦，孙先生，逢年过节的时候他的也不要少了，如果他不要，就改送点心和药材等，就说多谢大人们的平日照顾就好了。”孙先生不是傻人，应该不会吝惜那些银子。

还要给谁送啊？苦苦的想了一下当年狠批张家的那帮人，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孙先生突然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如果送什么他都不要怎么办？”不要？他不吃饭不喝水不花钱么？除非，你送的东西他不想要。这么一想，如果我真的去做官，我一定是个大贪官，上到银子，下到点心，我保证什么都贪。临走之前我有点不放心，叮嘱小稻的时候暗暗加了一句：多留心孙先生的账本和孙先生的活动。

少爷还是很忙，不过不是因为别的事情，而是一个京城之中上至尚书下至店小二无人不晓无人不谈的一个话题：官员考核。官员考核除了每年的例行考核之外，当政的张首辅突然心血来潮或者有什么目的的组织一次大考核，这还是几年来的第一次。当消息传出来之后，大家都在纷纷议论谁上谁下，各大银号，酒楼的老板也很惶惶，后台如果倒了，也就意味着寻找新主人。

朝廷大换血啊……刺激。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偷偷的问过少爷：“少爷，你猜这次你会不会升官？”少爷皱皱眉头，“这种东西岂是可以猜测出来的？”我趁机谄媚了一下：“少爷去年两次出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少不会贬职吧。”少爷自我感觉良好了一点，“嗯，应该是这样吧。我王某人一生不贪财不好色，兢兢业业，我就不信我这样的好人还会被贬。”不好色？我不是色吗？心里自嘲了一下，娶我的人估计都当作扶贫或者学雷锋了。

不做坏事也就罢了，只怕挡了人家升官发财的路，糖衣炮弹自己打上门来。不过去年一年，少爷凭借痔疮秘籍，无偿做了一些好事，我家少爷那么单纯的心，谁要是再害他，哼哼，莫怪俺小苏心狠手辣。

郑重的向少爷请示：最近小苏要每日出门一个时辰，目的是为少爷打探信息，也就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少爷听了觉得很匪夷所思，不过反正小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放出去流毒社会，说不定能探到些什么东西。

我穿着一身崔管家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前往各家高档酒楼吃饭，而且是按照孙先生提供的名单，一家一家挨着吃。在四喜楼门口被拦住了，店小二横着一张脸不让我进门，应该怀疑我付不起饭钱吧，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晃了一下，店小二立即闪到一边。内心嘲笑他们狗眼看人低，坐下之后，小二殷勤的上来：“客官，咱家最出名的是大盘肘子，酒酿糟鱼，香菇炖鸡，客官要不要尝尝？”当我是猪啊，推荐这么多，还只推荐贵的，什么烂店。“嗯，一盘咸菜，两碗米饭，快点上！”吃上一个时辰就是不走，气的店小二看着我就翻白眼。

“听说礼部尚书张四维大人是前辽宁总兵的外甥啊！这样说来，岂不是和张首辅关系很好？”“那当然，张四维大人肯定会提升的，他可是礼部尚书啊，他要是不走的话，张嗣修侍郎怎么办？刘侍郎怎么办？岂不是会被压住了？”“刘掌柜，先提前恭喜您了！”“哪里，哪里，咱家不过和刘侍郎有点亲戚关系而已，承蒙各位照顾，承蒙承蒙！”

“那工部有什么消息吗？”“工部的潘大人治水有功，朝廷说什么也不可能把他给拿下去吧。没有理由啊！除非潘大人这个时候出点什么事情……”“嘘！据说张首辅很看重潘大人呢！”“按照你这个说法，岂不是大家都要提？就没人下了？”“那可不一定。这和张大人不亲近的，比如说户部的王侍郎，听说他去年弄了一本痔疮秘笈，朝中大人们几乎每人发了一本，独独张首辅家没有送，你说怪不怪？”

我喷了一口饭。

谣言起于智者

马上就要正月十五了，我非常的不想听到关于少爷的负面新闻和八卦。依旧每日出去探听消息，凡是和户部有关的我都伸长脖子仔细听，小道消息不尽准确，但是片面反映一些官员的酒后之语，听来也没坏处，比如说刑部有一个人据说善用酷刑，张大人一向提倡仁德，恐怕要拿他开刀；又听说张敬修的榜眼可惜了，他应该得状元的，因为今年的主考官是张居正大人的门生。

觉得市井之语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有很多密探混入其中，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偷听去了，尤其是传说中的东厂密探，应该跟007一样，无孔不入吧。想到这里，我暗暗的做了一个决定。

京城三全楼上。一个胖胖的年轻矮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一边吃饭一边高谈阔论。“马大叔，听说这个户部的王侍郎和张首辅关系很不好，传说这次张首辅要借着机会把这个王侍郎打回老家！”“嗯？你说什么？”“你不会是第一次听说吧，我可是听四喜楼的掌柜说的。”“嗯？什么啊？”“哎呀，不能多说了，被人听见就不好了。”“嗯……你怎么了？”“嘘……吃饭吃饭！”

过了几天我到街上去，满大街的风传一个证据确凿的消息：四喜楼的掌柜亲口对人说，张首辅要把户部的王侍郎打一顿，然后赶回老家去。再过了几天，这个消息有所更正：四喜楼的掌柜跟一个姓马的说，张首辅和户部王侍郎势如水火，王侍郎必定会下台，而且结局将会很惨。

我心满意足的回家去，府里潘大人却来访。他和少爷在内室嘀嘀咕咕，然后看到潘大人表情诚恳，少爷哭笑不得的出来。我溜过去问潘大人来干吗，为什么没有提干野菜，被少爷在脑袋上剋了一下，“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对了，十五晚上要赏花灯，府里要有人看着，你找找崔管家，别轮到你和元宝看门。”善解人意的少爷啊，就知道我呆不住。

十五那天早上一起床，元宝就直直的盯着我，盯的我浑身发毛，“元宝，有什么事情吗？”摇头，“没！”一个白天一直都盯着，眼神有点祈求又有点期盼又有点不好意思，吓得我不敢与他对视，难道这是发春的表现？！那也不能对着姐姐发啊，看小稻不就得了。尽量避免与元宝的正面接触，无意中对少爷抱怨了一句元宝的反常。少爷饶有兴趣的说：“小苏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点点头，“没有忘记啊，今天是放花灯吃元宵的日子。”“还有呢？”“嗯……是夫人生辰十四周天纪念日……”“还有呢？”“……距离我和少爷的生辰整整还有半年……”“今天是元宝的生辰啊……小苏，你偶尔也要记得一下。”元宝生辰？！我的大事年表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了，啊，元宝的生辰，怪不得眼神那么可怜，在等待我的礼物吧。

来不及去买什么礼物了，急中生智，“少爷，库房里面有没有金元宝？给我兑换两个！”找了一张过年剩下大红纸，包了两个小金元宝（折合四十两银子），拿到两眼瞪的快无力的元宝眼前：“元宝！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元宝眼中的渴望终于迸发成为喜悦，“姐！我就知道你没忘！怎么现在才给我？我都等了一天了！”幸亏少爷提醒，否则就完蛋了，心里庆幸了一下，决定把少爷当作我的记事本。元宝小心翼翼的打开，“金元宝！！不会是假的吧？”果然是我的弟弟，对于意外之财总是格外的不信任。

“不信你咬两口，看看真的假的！”元宝还真的试图咬一下，最后激动的拿着两个元宝蹦蹦跳跳，“金子哦！元宝哦！姐姐你确定给我？你不能再要回去！你不许反悔啊！”我，看上去像那么守财的人吗？

晚上的时候，大家结伴出去看花灯，府里好多人都去了，我和小稷她们一起，元宝格外的兴奋，即便小稻不在身边。少爷也很温暖的笑着，一路上给大家买了一些花灯提着，猜着灯谜，吃着糖葫芦，看着烟火，元宝这个生日很壮观，全天下的人都在帮他庆祝呢，不过我过和少爷过生日的时候也很壮观，香烟袅袅，黄纸满天，人鬼同贺，也算不错。

路过四喜楼，发现一片冷冷清清，门口贴了两个封条，我拉住旁边的一个人问：“四喜楼怎么了？”那个人哼了一下，“掌柜的诽谤朝廷命官，被抓啦！”

哦，真高兴，千金楼又少了一个竞争者。

定情之物

十五之后，小苏又开始闲。四喜楼事件之后，我也懒得出门了，估计我家少爷的官位没人再说什么闲话了。一直在想，到底要做点什么事情才算正常。天气还是那么的冷，不过渐渐有回暖的迹象，啊，春天～在园子里面走着，远远的看到小娟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很像一个芝麻烧饼，快步走过去，看看她到底在干吗。

小娟看到我，有点惊慌的把烧饼藏到身后，被我抓住了吧，奸笑着用一副得意的嘴脸做出洞晓一切的表情：“小娟，不用藏了，我都看到了，交出来吧！分我一半我就不告诉别人！”小娟睁大了眼睛：“分一半？苏管家你说什么呢？”嗯？难道不是芝麻烧饼？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呢？“小娟，把你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吧，要不然我就对崔管家说你不好好做工，嘿嘿。”

小娟勉强的拿出来，定睛一看，啊，传说中的绣花。一个圆圆的绷子，上面绣了一些花纹，根据小苏对于女性的理解，应该是鸳鸯吧。只要是鸭子状的东西，而且两只在一起，在姑娘的心里，就是鸳鸯。说老实话，俺以前真正的看过鸳鸯，远远的两个灰不溜秋的东西，还不如灰喜鹊好看。

意兴索然，还给小娟，“嗯，继续绣吧。”走出十米，突然想到我也可以绣一下，以前的时候玩过十字绣，彻夜不眠的绣了一晚上，眼睛差点瞎掉，后来绣出来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一直都没有送出去。折回来，厚着脸皮说：“小娟，可不可以送我一个绷子？”小娟花容失色：“不会吧，苏管家您也想绣鸳鸯？果然是春天了唉……”撇给她一个高傲的眼神：“鸳鸯这种东西，苏管家不屑绣，我要绣个特别的。”

最后的结果是我从小娟那里不但得到了绷子，还得到了针线和一块练手用的布以及一些花样。回到自己的卧房，迫不及待的开始学习。把布放在绷子上，扯紧了，绣一个什么呢？一条龙？光龙鳞可能就得把我累死；一个老虎？太复杂了；一朵花，太女人了；一根竹子？不错……竹子也很高洁啊，先下一针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拇指好像被戳了很多下，隐隐觉得很痛，绣的是什么呢？仔细端详一下，绿绿的一大坨，不像竹子，很像一团水草。吮着手指头，觉得好失败，决定换一个东西来绣。

脑中灵光一闪，嗯，就决定绣那个了，绣工方便绝对不会出错，美观大方线条简洁，绝对是人人挑不出瑕疵。哼着小调一会就绣完了，仔细看看，真的不赖。

这块布收拾一下，做一个香囊好了，把布的四端缝起来，针脚不是很细密，凑合吧，反正是送给少爷。里面放点什么呢？有点忧伤。

放吃的，会变质；放点香草，太俗了；放什么不俗？放银票不错……可惜我舍不得。护身符？脑中电光火石的想起来一件原料广泛电视剧中最爱用的填充物：头发。我从来不觉得头发有多稀罕，剪下来一大把我都不心疼，只是光放我的，很没有意思。想到这里，放下手中的东西，奔跑着去找元宝。

“少爷在不在？”“出去了啊，姐姐有事？”“嗯，元宝啊，姐姐给你一个任务。晚上少爷回来的时候，你说帮少爷按头，然后扯他几根头发下来。”“姐？你要少爷头发干吗？你自己没有啊？”“你不懂，我要给少爷祈福～我学来的新办法。”“少爷生气怎么办啊？我给你拿梳子上的行不行？”“当然不行，梳子上的没有灵气，都是死头发，给我拔几根新鲜的。你要是拔了，我就带你去千金楼看小稻。”“好，今晚给你！”

晚上的时候，如愿以偿的拿着少爷的几根新鲜头发，和我剪下来的一些头发，穿到一个铜钱上，捆绑在一起塞入布包，封好口，缝上一根线，一个香囊大功告成。

一个只有元宝在的时刻。眼神警告：元宝不许靠近，否则见不到小稻。元宝自动站到一边去假装欣赏风景。

“少爷，送给你的，我自己亲手做的，做的很辛苦呢！”少爷拿到之后，仔细看了一下：“这个是什么东西？”“少爷你不认为这是一个香囊吗？”“哦，奇-书-qinkan.net我闻一下……不香啊。”“这个是不香的香囊……”“这，外面是绣的什么？两个苍蝇吗？黑乎乎的一点？”“少爷，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嗯……两个黑球球。”

“再仔细看看，你觉得像什么？”“两点黑芝麻。”“少爷难道不认为是两颗黑珍珠吗？”“……哦，有点像！”“那你觉得像不像小苏的眼睛？”“眼睛？！没看出来……”“少爷，这是小苏苦心积虑做的‘小苏之眼’香囊，少爷一定要带着啊，带着它就感觉到小苏在你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少爷有没有很感动？”……“我就知道少爷你一定会喜欢，那，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少爷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少爷，那您忙，我先走了，后天见～～”

一个粗制滥造的不香的香囊就换来了一天游玩？少爷木木的站着，小苏，果然是生意人。

第一个情人节

之所以想到送少爷东西，是因为情人节快要到了。自从知道有情人节那么回事，小苏就一直梦想着那一天可以跟一个男生一起出门逛街去。可惜从来没有实现过。一到情人节，小苏就不想出门，满大街都是男男女女绽放的脸，女生都幸福的拿着一个价值五十人民币的玫瑰花，小鸟依人的哼哼唧唧。再幸福的，女人抱着一堆玫瑰花，笑容灿烂的晃人眼睛，感觉女人的幸福感和玫瑰的数量成直线正比。

五十元人民币啊，要是去食堂买馒头，能买一百五十个呢，剩下的钱还够买一堆榨菜的，就算一天六个馒头，还能吃一个月呢！买玫瑰花实在太浪费了。所以小苏我的情人节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大大的帅哥，捧着一大托盘刚出炉的烤鸡腿，含情脉脉的站在宿舍楼门口，等我刷牙出门用膳。等大家吃饱了烤鸡腿，擦光嘴上的油，手挽着手儿去街上吃小吃。没有玫瑰花不要紧，有鸡腿吃就好；没有巧克力也不要紧，反正我减肥。

今年，在这里，不指望少爷给我弄一盘鸡腿了，出门逛街，总是可以的吧。二月十四日的那一天早早的我就等着少爷下朝归来，吃过早饭，在我咄咄逼人的眼神下，少爷终于开口说带我和元宝出去走走，说朝事不顺，想去散散心。崔管家想了一下，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而且少爷看上去真的不开心的样子，于是没有再问。

出门拐过一个弯，“元宝，别说姐姐不照顾你，快去找小稻吧。”元宝喜不自禁的朝少爷做了一个鬼脸，人就跑了。

看到元宝的身影不见了，突然冲上去挽住少爷的胳膊，少爷挣扎了几番，脸都红了，“小苏，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放开他的手，做了一个鬼脸：“吓你一下！”少爷脸红红的在前面快速行走，唉，不解风情啊～倒贴上门的都不要。

“为什么今天又要逛街呢？”“春天快要来了。”“春天来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是一个冬天过去了……”“这，这和逛街有什么关系吗？”“没有，我随便说说而已。”“那，小苏……现在既不是踏春时节，又不是赏雪之时，我们逛街是为哪般？”“少爷，你不觉得在朝政纷扰的时候，抛开一切，走到街上去，看着各式各样的点心，有一种愉快的感觉吗？你看那个芝麻烧饼，烤的又黄又脆又圆，看了有没有让人落泪的冲动？”“我感觉出来你有想吃的冲动……”“少爷，我发现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吃着烧饼，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少爷，送我朵花吧～”少爷莫名了一下，小苏今天怎么了，撞邪了？“花？麻花吗？”“不是……是好看的花，比如兰花那种。”“现在大冬天的，哪里有什么花啊？哎，在这里等我一下。”

少爷突然快步前行进入一个小巷，一会折返回来，端详了一下我的脑袋，“插在哪里呢？”插什么东西？只见少爷拿出来一枝梅花。不会吧，这么高洁的花！我只是想要那种很俗很俗开的很放荡很艳丽很招摇的花而已，像梅花这种含蓄的一点一点的，跟我的个性不符合啊。“少爷，这个，这个能插么？花骨朵那么小，插头上跟草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卖身呢！”

“你不是说要花的吗？”“我……还是拿在手上吧。”手上拿了一枝梅花，心里颇有不爽，早知道就实际一点，顺着少爷的话题要根麻花了。悻悻的抓着梅花，打望两边的摊子，正在一个胭脂摊前仔细打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热情爽朗的声音传来：“哎呀，王大人，真是巧啊！买东西吗？嗯？胭脂？”我抬头一看，好像是周侍郎。少爷有点尴尬，“是啊，买东西。”我赶紧补上一句话：“我家夫人喜好这边的胭脂，正巧少爷出来，就顺便买一些给夫人。”

周侍郎不停的点头，“王大人果然孝顺啊！对了，据说今天考核结果出来了，王大人要不要去打探一下？”少爷脸上显现了一点不安，“这个，该向谁打探呢？”“当然是……张嗣修大人了！”

我心里小小的笑了一下，四喜楼的后果，应该很显而易见吧。“少爷，不如我们先回府吧，静观其变！”少爷点点头，“周大人，那我们先回府去了。”“王大人，您还没买胭脂呢！”“啊……啊，老板，这个，那个，每样给我一份！谢谢周大人提醒啊。”

有点狼狈的拿着胭脂往回走，看来地下恋情就是刺激。周大人站在胭脂摊前，不由得笑了一下，这个王家夫人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用这么鲜艳的胭脂，有趣，有趣！

审查结果

那支梅花趁少爷不注意的时候刷的一下就扔掉了，而胭脂自然归我所有，说老实话，还没用过这个玩意呢，路上忍耐不住好奇心，很想现场使用一下。而少爷脸色严肃，有一些惴惴的表情，一路上也不爱开口。到了府中之后，发现元宝没有回来，忘记去千金楼喊他一起回家了。可怜的元宝，我心里说，如果你被崔管家抓到，你自求多福吧。

少爷有点心虚，说话飘忽，看来他很在意考察结果的。那倒也是，谁也不知道张居正会不会按照常理出牌，这天晚上，府里都很安静，大家怕吵着少爷休息，走路的时候都使眼色，好像在演无声电影。

我关上房门，颤抖着打开胭脂盒子，天，好鲜艳的红啊。这个玩意怎么用？也没个说明书，对了贾宝玉爱吃胭脂，这个玩意味道说不定不错，用指甲挑了一点放在口中咂了几下，没什么味道，大概太少了，用指头抠了一些放在嘴中，难吃，对贾宝玉的味觉提出质疑。舌头有点木，索然的把胭脂收好。我的情人节就这样度过了，感觉还不错，我相信，以后的情人节会有花的，也会有鸡腿的。

再次见到的少爷至少算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崔管家代为解释了一下：本次朝廷考察，少爷尽职尽责，所以……还是侍郎！大家不约而同的哦了一下，崔管家继续解释：“我们少爷现在是吏部右侍郎。”大家听到吏部两个字，心里充满了尊敬。左侍郎？右侍郎？不知道哪一个更尊贵一点，好像明朝的时候，左比右大那么一点点吧。

不一会，府里来了很多人，全都是来恭贺王侍郎的，然后有人无意提起来说现任礼部尚书张嗣修大人正在千金楼请客，笑问王侍郎什么时候请大家吃一顿。呀，这个张嗣修，尚书了啊，有一个好老爷子果然厉害，不知道他弟弟现在如何，脑子里面又浮现出来那个故作风雅的白衣男。府里的这些人不停的谈论着这次大考察，看来对他们的刺激非常深刻。

“张首辅果然是大手笔啊！这次一口气撤职二百六十四名官员，幸亏你我不在其中啊，哈哈！”“王大人，以后张四维大人可就是您的上司了，您还不赶紧去拜访一下这位新任吏部尚书？”“对了，王大人，听说新任刑部尚书潘季驯大人和您私交甚好？以后还请大人在潘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啊。”“哎，那个刑部的丘越丘大人据说被撤职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这个丘大人好像也没和张首辅结怨啊，王大人您有什么消息么？”“这次监察御史一个都没撤，看来早日做上御史，早日安心啊！”“李大人，您想做御史吗？一点权都没有，捞点外快都不成。成天闲着，这个也不能弹，那个也不能劾，我看啊，有张首辅一天，御史们全都得顿顿吃粥！”

“这个，”主人王侍郎终于说话了，“各位同僚，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出去边吃边聊？”一群人哄的一声站了起来，面露欣喜之色，浩浩荡荡在王侍郎的带领下直奔府外而去。

终于走了，我们一帮下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由得感叹起来，小稷略微忧伤的说：“苏管家，你说以后会不会天天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得烦死了？”崔管家插了一句：“估计最近几天都会这样，我还是去准备些银子吧。”我看了小稷一眼：“你还是去赶紧准备一下嫁给谁吧！你看人家小稻都嫁人了。”不说则以，一说就来气，只见小稷义愤填膺的说：“苏管家，你说我哪点不如小稻？我听我表叔说，小稻被一个什么酒楼的掌柜给娶了做小妾了，而且还没有儿子，小稻要是生个儿子，岂不就发财了？对了，听说光聘礼就给了一百两！一百两啊苏管家！为什么就没人来我家提亲？”看着小稷激动的神情，我安慰的说：“不是还有阿岩，阿发和阿俊吗？”小稷有点萎靡，“可是他们没有跟我提亲……让我怎么说？难道让我托梦？”拍拍自己的胸，“小稷，这个事情交给我！”

记得我把阿岩的八字拿来了，翻箱倒柜了半天，不知道被我扔到哪里去了，有点沮丧，又来到阿岩那里，把往事都撇开，把回忆暂时放下，亲切的说：“阿岩，你看，今年你也到成家的年龄了，小苏想帮你做个媒，如何啊？”阿岩一脸怀疑的看着我：“苏管家，您别没事逗我……”我急忙真诚的说：“阿岩，不骗你！你觉得小稷如何？”小稷？高等丫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管家，你确定是小稷？我们府里的小稷？不是什么大街上的什么卖馒头的卖胭脂的小稷？”看来阿岩对小稷，没什么反感。“我发誓，就是咱们府里的小稷！原名叫做贾月月的小稷，如果我说谎，让我吃肥肉腻死，吃瘦肉噎死，吃排骨卡死，吃肘子撑死！”

其实，真要能吃到撑死，也不失为一个千古佳话……

王府之怪现状

见过俺这样的媒婆吗？脸上没有大痦子，也不会舌灿莲花，也不会拿着手绢招摇，更不会一步三扭，当然也不会见钱眼开。俺就是揣着好心眼企图做媒的笑嘻嘻的很富态的小苏而已。我心情欢快脚步沉重的奔向小稷：“大功告成！小稷告诉我一下你们家的情况，我去和阿岩说说，我看他对你有点意思。”小稷喜滋滋的跟我说了一下父母兄弟的情况，然后作了一个许诺：“苏管家，如果事情成了，我会重重的谢媒的！”

女人有三种天性：做脸，做媒和做妈。做脸是为了让自己吸引回头率，自己美美的出去见人；做媒往往是限于非单身的女人，非单身的女人觉得自己很幸福，于是便心疼单身的人，认为他们不幸福，于是就喜欢撮合；做妈是女人的温柔的极致，当她的温柔过剩的时候，她就想弄一个和自己老公很像的人来继续发泄她的温柔，于是她就做了妈。

我，小苏，做媒的目的是为了——顺水推舟的报复。我坚信，这次做媒讨好了小稷，而且报复了阿岩。脑海中渐渐的浮现出来一副画面：娶了小稷的阿岩可怜兮兮的跪在卧房门外，一边擦着鼻涕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老婆，我下次再也不敢乱花钱了～～”，这种场面，好期待。我对小稷的持家和管教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来回奔波于阿岩和小稷之间，终于达成小小的美满的结局：两家父母见面，然后是谢媒，下聘礼。成亲的话，按照小稷的父亲的意思，春暖花开的时候比较吉利。谢媒的礼物是一个……生的且完整的猪头，据说这是一份大礼，我盯着猪头，猪头眯着两个眼睛，嘴巴咧着看着我，下定决心，提到厨房扔给老马处理。当晚，大家都有猪头肉可以改善生活。

因为成功的撮合了一对，我不由得信心大增。这次阿岩和小稷的谢媒之后，我在府里年轻少男少女中迅速成为新一代红人，不时的有男男女女的来我这里邀请我说媒，尤其是那些马上就要出府的人们。而特别有媒婆相貌和气质的许老婆子和兰嫂非常生气，大抵看不惯我的迅速走红，于是我诚恳而又谦虚的把前来讨教的少男少女介绍给许老婆子，也省却我的烦恼。

少爷忙着喝酒吃饭，回访诸位官员，府内忙着做媒，整个王府上下风气为之一变，只有夫人气定神闲的每日念佛，这般定力，不愧是王府的主母。这就是成功人士啊，丫环中的典型，我们努力的榜样。

在我，许老婆子和兰嫂的齐心协力下，诸如小豆小麦等竟然也成功的留下了，不过还是有几个决心摆脱丫头生涯，回家嫁人去了。熙熙攘攘半月之内，府里竟然物是人非。首先说少爷吧，成天吃香的喝辣的，银子大把大把的花，竟然没胖，反而日显憔悴……；再说崔管家吧，他又开始酝酿着选新丫头和小厮了，这次他没把重担交给我，而是准备等府里的人事基本确定之后，再来亲自进行选拔。而许老婆子和兰嫂也俨然以经验丰富的媒婆自居，收了好几个猪头。

当心情不愉快的时候，我会去千金楼看小稻，顺便吃点点心。其实看夫人的效果也差不多，因为我欣赏的是她们的安静，这会让我暂时安静下来，只不过夫人应该不想被我免费参观。来到千金楼上，在柜台那边看着小稻挽着一个妇人的髻，淡淡的和客人说着话，轻巧的收拾着帐目，间或抬头看我一眼，给我端来点心和茶水，安排我坐在不碍事的角落里。如此井井有条，让她来就对了。突然觉得，好羡慕小稻啊……尤其是她脑袋后面那个代表已婚女子的髻，什么时候我才能挽一个那样的？

点心吃完之后，有点不耐烦了，小稻的魅力也不能让我再坐下去了，我站起来伸一个懒腰：“小稻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小稻稍微惊诧了一下：“咦？苏管家您不是来接少爷的吗？”嗯？少爷在这里吗？小稻指着里面的房间说：“少爷今天在这里请一些大人们吃饭，我还以为苏管家您在这里等呢。”坐下来，那就继续等吧。

半个时辰之后，在诸位大人的合力下，半死不活的少爷安全的进了一个轿子。俺随着轿子一边走一边想，不知道喝醉了的少爷会不会吐出什么惊人之语。半路上，少爷终于吐了，不过吐的是酒……我捏着自己的鼻子使劲拍着他的后背，王飞龙啊，戒酒吧～～

飞来的痘痘～～

最近忙于做媒，觉得元宝好像有点胃口不佳，难道他也学我减肥？喊住元宝：“最近为啥不爱吃饭？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藏着偷着吃？”元宝一脸不高兴，“姐，元宝很想吃饭的，可是苏旺胃口不好，我能怎么办。”哎哟，竟然敢一人分饰两角……瞪他一眼：“要是被我发现你偷着吃东西，哼哼～～”

某个正常的早上，吃饭的时候看到元宝有点晕乎乎的出来，拿着手在脸上脖子上搔了几下，忍不住痛斥一下：“元宝你几天没洗澡了？！都痒成这样了？！”旁边的人一听，自动和元宝保持距离。元宝不情愿的咕哝着：“两天！两天没洗，谁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也没蚊子啊。”

大家继续吃着饭，只有元宝不停的挠来挠去，让人看着觉得很贱，恨不能把他的手给喀嚓剁掉，吃完饭后我恨恨的说：“元宝也好，苏旺也罢，今天请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元宝撇撇嘴，挠着脖子走向少爷的书房。

多么悠闲的一个上午啊，我眯着眼睛，春天啊，就要来了。临到中午的时候，崔管家忽然跑了过来：“小苏，小苏不好了，元宝病了，快点跟我过来！”元宝病了？我心里说，是不是把自己挠的起火了啊……话虽然这么说，还是赶紧过去看。

跑过去心凉了一下，发现元宝已经被安置在后院的一个小屋子里面，屋子外面全是石灰，少爷和一个大夫一脸严峻的站在门口，见了我，少爷开口说：“元宝刚才脸色发红，我摸了一下，好像发烧，接着他说没力气，找大夫过来一看，说是天花。”天花？！不会吧，就是那种满脸大麻子的病？我们家元宝还没媳妇呢，先落一脸大麻子，以后谁还要他啊？

我要进去看看，遭到众人一致否决，崔管家威胁说：“小苏你要是进去了你就别出来了。”少爷安慰了一下：“别怕，大夫说不是很严重，只是起了很多水疱而已，现在有点发烧。”等等，天花是不是就是水痘啊？我想想，我好像已经得过水痘了，应该会免疫吧。我焦急的说：“大夫，我以前得过了，我进去没事吧。”大夫点点头，崔管家却一脸不满意：“小苏，你得过没得过我不管，可是少爷没得过啊，你这个姐姐怎么做的？元宝都病了你也不知道，还让他和少爷呆在一起，要是少爷也得了怎么办？你担待得起么？现在你进进出出的，谁知道会不会带给少爷？”

“那，元宝一个人在屋子里？”“嗯，饭菜我们会做好了放到门口，东西都会定时送来的。”“可是元宝在发烧？他能自己起来么？”“那要不然怎么办？”我咬咬牙，虽然我这个姐姐做的不合格，偶尔也要发挥一点作用。

“我进去，保证不出来！”“不行，”说话的是少爷。“虽然是你弟弟，可是毕竟男女之分，也不太好。”我乜着眼看了一下少爷，“你把元宝当男人看么？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小孩。”我想了一下，坚决要和元宝在一起，大夫也没有反对并给我交代了一些事项。就这样，我在大家的注视下，进了隔离屋，屋门上有一个大铁链，门的空隙正好能塞进来我要的物品，天花有这么可怕吗？我不知道。

隔离怕什么～记得非典的时候，一个月没出校门，后来解禁的那一天，我兴奋的嚷着要骑着自行车绕四环转一圈，不过后来由于体力原因没能成行。

这个小屋子还好，有一个小隔间……否则，男女在一起，真的有些事情不方便呢！元宝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我过去摸摸他，真的在发烧。怎么办呢？脸上也有一些破的小水疱，我记得小时候得水痘的时候，好像风情云淡的就过去了。该怎么照顾病人呢？

门口有人大声咳嗽，是崔管家，“小苏，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崔叔啊，给我一床褥子，一床被子，一些纸啊笔啊的，还有我的杯子什么的都给我拿来吧。对了，再给我拿几本书来，要好看的书，不要四书五经那种！啊，对了，午饭什么时候送过来啊？”门口的人显然很不耐烦：“知道啦！这几天大夫要守着少爷，小苏你就多费心啊。”

少爷果然命好，没有得病还有大夫守着；可怜俺家元宝病成这样，若不是俺自我牺牲，恐怕就没人陪他了。午饭按时送了过来，比平常要丰盛，还有一碗药和一些水。把元宝扶起来喂药，差不多跟灌进去的一样，对了，记得长水痘的时候，很痒，挠破了就留疤的。

我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和吃完的碗放在一起，上面写着：

一壶烈酒；一把棉花；一些放蒸锅里面蒸过的长铁钉；各种发物，如若不懂，请去千金堂询问。

很无聊，竟然没人来探病，真是人情冷漠啊！让崔管家给我拿的书也没带来，元宝又哼哼唧唧的，真是闷啊。

“苏管家，苏管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隔着门，听出来是小稻。“苏管家，您还好么？元宝怎么样了？”我激动的说：“很好，没什么事情，就是太闲了，少爷怎么样？”小稻笑了一下，“少爷他们凡是和元宝有过接触的，现在都不出门啦，大夫守着他们呢，少爷称病都不去上朝啦。我也是听说了才过来的。”有点诧异的问了一下，“府里的人看见你没说什么吗？”“有啊，小稷问了我半天千金楼掌柜的事情呢，还问我什么时候生儿子，连连夸我运气好，呵呵，要是他知道千金楼的掌柜现在就在这个小屋里面，一定会疯了。啊对了，我该走了，门口是一包鹿肉，这个是发物，很有效的！”

鹿肉，味道一定很不错，我不如自己留着吃。把小铁钉卷上棉花，蘸上白酒，在元宝的水疱部位擦拭，有的地方已经破掉了，疼的元宝嗷嗷的叫，浑身抽搐，恨不能把白酒全喝下去。听这个叫声很有力气，看来不严重。

以后的饭菜和药虽然不变，但是多了一碗水，怪怪的，可能是各种发物熬的水，元宝喝了一口说：“姐，这不就是你的那个治着凉的水么？”我喝了一口，好像真的是芫荽水……看着我吃鹿肉，元宝很馋，我假装遗憾的告诉他：“元宝，这个吃了只会加重病情，对不起，不是姐姐不想给你吃。嗯，这样吧，你别跟别人说，给你一块！”元宝很男人的点点头，答应我不和别人讲，于是获得一块鹿肉，我心里笑的快开花了。

晚上的时候看到了书，果然不是四书五经，名字叫做《烈女传》，随手用来垫饭碗。每日三次雷打不动的白酒擦水疱，元宝每日三次雷打不动的抽搐。渐渐的，元宝已经不再发烧了，除了水疱，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元宝睡在床上，我睡在地上，心里想着说，元宝，咱俩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啊？既然人身自由得不到满足，不如丰富一下物质生活。

“崔管家，我们中午要吃红烧肉！不吃青菜！……分量啊，来两碗好了！……元宝不能吃啊，元宝不能吃还有我啊！”转身对元宝说，“看，吃肉对身体不好，不过姐姐分你两块解馋！”元宝感激的说：“姐姐，你对我真好。”嗯，真好算不上，一般吧，红烧肉多肥啊，病人吃了当然不好，不过瘦肉的话，好像没关系，可惜最近我不想吃瘦肉。

在屋子里面和元宝闲的无聊，就玩划拳，我若是输了就必须被刮鼻子，元宝输了就拿白酒擦破了的水疱～一个下午下来，我的鼻子好像平了，元宝也无力的躺在床上，毫不客气的爬到床上，把元宝往下蹬：“好的差不多了吧，你睡地，我睡床！”元宝委屈的站起来，“姐，我的水疱还没全好呢，地那么硬，把我的水疱给弄破了怎么办？”“破了没关系，用酒擦一下。”……有这样的姐姐吗？

元宝躺在地上早就睡着了，下来给他掖了一下被子，摸摸头，一切都正常。听到门口那里有抓门的声音，难道有鬼？警觉的站到门口处，一会一个声音飘忽忽的喊了起来：“小苏～～小苏～～”跟叫魂一样。不会是阎王派来勾魂的吧，我趴在门口，捏着鼻子说：“小苏不在～～”吓得外面的人一个踉跄。然后一个声音恼怒的说：“小苏不在，是谁说的话？元宝吗？”听出来了是少爷的声音。我静静的说：“是少爷来了吗？”外面的人有点犹豫，“嗯，是我，小苏。”“你不怕得天花？”“不会得的……我们隔着门啊……”“因为不会得才来的吗？”“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嗯，很好，就是有点闷，你呢？”“嗯，也很好，就是也有点闷。”

“为什么会这么晚了过来？”“嗯，路过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拙劣的谎言啊……还想骗我，黑乎乎的谁会顺路过来，还扒门。“少爷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嗯，元宝不是快好了吗？大夫说基本上十天左右就完全无碍了。你再忍几天吧。”“好，那我出去之后有什么奖励吗？”“陪你出去踏春如何？”“就我们两个人？”“我争取……”“对了少爷，你最近又吐酒了吗？”“我，我就吐了那一次而已……”“就那一次？真的么？”“嗯……我印象中就这一次。”

“小苏。”“嗯？”“有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说吧，我听着呢～”难道少爷要对我表白？好期待……

“嗯……少吃点红烧肉，一顿两碗，是不是太多了点？”

踏春

三月三日的那一天，元宝提醒我，今天是死去的二妹的忌日。我们两个在隔离的屋子里面叹息，元宝默默的流泪，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这个事情。即便再没有感情，知道自己同她的血缘关系后，都无法刻意忘记。我拍着元宝的肩膀说：“记住你二姐，我们要好好努力，至少，不要饿死。”

吐了一口气，看着元宝说：“我想，今天我们吃素吧，怀念你二姐。”元宝点点头，我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有点肉也没关系，我们用肉来祭奠她，也算让她吃的开心。”元宝想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中午来送饭的是小麦，她很不开心的接受了我的任务：帮我烧一些黄纸。我和元宝在屋子里面跪着，喃喃的祈祷二妹可以投胎到好人家，然后把祭奠二妹的肉分着吃了。

我想，怀念逝去的亲人是必要的，然而因为怀念而伤身，则是愚蠢的。我将会代替我那没享受过的二妹，吃遍天下美食，以此来完成她的心愿。虽然有一点强词夺理，不过，这样才能活着的人更好的活下去。

元宝日渐强壮起来，吃的药也换了，据说到了水痘后期，要吃一些润肺的药。我和元宝没事就在小屋里面追逐打闹，以便强身健体。每次都会打的面目狰狞，以我的咆哮和元宝的哀嚎作为结束。

就这样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温暖的春光。在屋子里面呆了十天么？总之元宝被大夫判定完全没事，才放了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真好，地面都开始返青了，原来我不在的王府，变化这么大！兴奋的嚎叫着和元宝准备奔跑，却发现崔管家他们把我们睡过的东西开始焚烧……有这么夸张么，又不是禽流感……

而府里的其他人，则把我们两个赶去洗澡，声称身上的衣服也要烧掉。早知道，就穿一身破衣服了，烧掉也不会觉得可惜。收拾得当出来，我和元宝也算衣着光鲜，大家围着我们啧啧称赞，“小苏，你怎么没瘦啊？”“元宝，你真的得的天花吗？怎么没有留疤啊？”“真的呢！是不是大夫给诊断错了啊？”我连忙解释了一下，“元宝得的是很轻很轻的天花，没什么大事的。”元宝大约想起了白酒擦痘，身上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外面的世界真美，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两三天之后，少爷带着我们去踏春，我们包括夫人，许老婆子，我和元宝等等，崔管家在家里看门。一路上根本不可能和少爷说话，这就是他许诺的踏春啊……路上听许老婆子她们的口气，踏春年年都有，原来不是为了我特意准备的，心情更加低落。

现在如果出来一群强盗，该多好，然后我扛起少爷就跑，来一个小苏救美，然后名垂青史，不过真要来了强盗，估计我自己都难保。一路上走着，发现果然是太平盛世，虽然很多人衣不蔽体，但是强盗始终没有出现。

少爷偶尔拿着眼睛瞟我一下，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睛之后，我立即昂首挺胸的转过脸去做眺望祖国的大好河山状，不想理他。强盗虽然没有出现，不过到了一片桃花林稍微歇息的时候，却时常有人和王侍郎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王侍郎吗？携尊夫人出来赏花？”“下官见过张尚书。这是家母和一干下人等，在下尚未娶亲……”“哦……冒昧冒昧。”“哪里，哪里，叫大人见笑了。”我在旁边低着头，迸发出两个字：虚伪。

刚走了两三步，突见一个肥胖的人插身而到少爷面前来，其速度与身体肥胖指数非常的不相称。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胖人之中像我这么灵活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眼前这位绝对是劲敌。“王侍郎，下官还未恭喜您哪！王侍郎此番调任吏部，实乃顺应民心，顺应天意啊！大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到吏部之后必定大有作为，大展宏图，这也是下官之福，朝廷之福，天下万民百姓之福啊！这个地方赏花人多眼杂，不如到下官那边去，那边风景优美，桃香阵阵，而且下官特地找了军士保护，闲杂人等不会来打扰，非常清净，下官也可与大人把酒言欢，共畅国事！”“嗯……这位大人是？恕在下眼拙，一时没能认出来，惭愧惭愧。”“啊，大人日夜操劳国事，下官的名字何足挂齿！下官是吏部一名主事，名唤章梦千。章并非张首辅的张，而是出口成章的章，梦乃是庄周梦蝶的梦；千则是文章千古事的千。”少爷一拱手，“久仰久仰，今日出来只是忙里偷闲，就不叨扰章主事了，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看到少爷如此风光，夫人脸上很有光彩，大家也都小小的议论一下。少爷走出几步，突然眉头紧皱，“刚才那个章……叫章什么来着？”元宝抢答：“章并非……那个张什么的的张。”我截住元宝的话头：“章梦千。章鱼的章，白日梦的梦，一千两银子的千。”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许老婆子突然开口：“哦，原来是章梦千啊。”大家全都齐刷刷的看着她，夫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认识他？”许老婆子摇摇头，“刚才听他绕啊绕啊，没听明白他的名字，刚才小苏一说，我回过神来了。”

再后来，这一路上，我成了除少爷之外的大家的翻译。

世外桃源

踏春回府，嗓子也痛，脚也痛。元宝早就去了千金楼，一路上他折了不少桃花，估计去给小稻献宝了。许老婆子一早和夫人去沐浴了，我实在懒得洗，慢吞吞的朝房间走，却突然看到阿发抱了一大捆桃花径直向我走来。太浪漫了，难道阿发要向我求婚？那也不能横着抱着花啊……至少得枝头朝上吧。阿发走近了，一步一步的逼近了，我的心砰砰的跳。阿发走到离我一米远的地方，站住，开口：“苏管家，这些花……”继续说啊，我等着呢……“少爷让我抱过来的，说这是您折的。”什么我折的……我是那种破坏生态环境的人么？先指挥阿发放下，好家伙，还真不少，可惜都蔫了。

当作少爷不能单独陪我踏春的补偿，我开始清理桃花，哼着小曲把桃花分为三类：蔫了的，半蔫的，不蔫的。晚上元宝兴奋的过来跟我汇报向小稻送花的场景的时候，刚进门的他就惊呆了。只见屋子里面全部能装水的容器里面都满满的插着桃花，没有容器只要有缝隙的地方也全部插着桃花，而我小苏本人，就在桃花的簇拥下，给了元宝一个自认为面若桃花的表情，惊的元宝连连倒退。

颤抖的嗓音响起来，“姐，你没事吧……”我摇一下头，“元宝，这个你就不懂了，这叫作世外桃源～”元宝丧失了同我对话的勇气，我也懒得理他，元宝很八卦的退了出去。

路上，少爷遇到元宝慌慌张张的过去，“元宝，走那么着急干吗？”“少爷哦，我姐姐不知道哪根筋坏了，满屋子插着桃花，还傻乎乎的笑，说什么室外桃园。插上点桃花就成桃园了？少爷你快跟我去看看。”

面对着重新归来的元宝和有点郁闷的少爷，我镇静的说：“两位是来参观桃花呢还是来看人？”元宝立即紧张的看着少爷，少爷构思了一下语句：“这个小苏，我觉得桃花用来看的，不是用来这么摆设的。我以为你是个爱花的人……”我爱花，我更爱花……钱。“少爷，你也说了，花是用来看的，小苏把花摆成这样，一来可以让花放的更久一点，二来可以凸现小苏的品味，少爷您不觉得这样看来，桃花更加好看了吗？”少爷回头对元宝说：“你姐没事，只不过她的做事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屋子里面鬼影很多，大约是月光打在桃枝上面落下的阴影吧，让人心里有不安的感觉。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我惊奇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一幕：一些小蜜蜂错落有序的前来采蜜……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处于大自然当中。趁着蜜蜂还没叮我，还是赶紧把这个世外桃源处理掉比较好，只是现在过去把桃花处理掉，会不会被蜜蜂蛰死？

和蜜蜂和平共处了好几天，终于桃花都谢了，蜜蜂也不来了。俺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桃枝，足足一大捆，抱了出去，在院子里面遇到夫人和许老婆子，许老婆子诧异的喊：“咦，小苏，你屋子里面怎么那么多树枝？”总不能说树枝是用来烤火的吧，看了一下，灵机一动，“夫人好，许嫂好。这个桃枝是用来辟邪的，前不久元宝生病什么的，我老觉得我屋子里面有邪气，所以弄了一些桃枝来，去去邪。”许老婆子点点头，我抱着桃枝往外走，听到夫人在身后嘀咕了一句：“有多大的邪气啊？用了这么一捆桃枝？”

心里说，死王飞龙，送花送的都不浪漫，还净给我麻烦。走到丰园附近，看着四周没人，手也很酸了，把桃枝顺手扔到一边，谁爱打扫谁打扫去吧，反正上面没标着小苏所有，而且扔到少爷这里，也算是完璧归赵了吧。

中午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元宝和少爷，少爷很平静的说：“小苏，那些树枝是怎么回事？”“什么树枝啊？”我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元宝在旁边做了一个鬼脸：“姐，你就承认吧。”怪了，难道扔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我很不情愿的说：“这个，寄存在少爷那里而已。”“寄存？”少爷皱皱眉头，“那怎么洒了一路呢？阿俊收拾园子的时候，看见一路上不少树枝，顺着拣过去，就到豫园了，我猜就是你掉的。”

恨……只想着把手里的东西处理掉，这可是号称做事完美的小苏的败笔啊！我撇撇嘴说：“人家想收拾一下来着，可是走到丰园，实在抱不动了，所以放了一下而已。”少爷点点头，和元宝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有一点点挫败，忽然少爷轻松的说了几个字：“以后这种事情让元宝做就行了，对吧。”

元宝得意的脸立即变的面若梨花，真是惨白惨白啊～～

来了洋鬼子

今天下朝而且很晚才归来的少爷特别激动，满脸发散着灼灼逼人的光辉，好像有满腔的话要倾诉，可惜府里没有人问他，于是少爷特别着急，巴不得找个人分享一下。可是大家偏偏很恭敬的不跟少爷说话，我看出了少爷的心思，顺着他的意思问：“少爷，今天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果然少爷迫不及待兴奋的说：“我告诉你哦，小苏，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嗯，长毛大象？”“不对，你再猜！”“千年绿毛乌龟？”“哎呀，不是那种东西，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哦，难道是先皇复活了？”“哎呀，小苏你大不敬！我就说，小苏你一定猜不到！”“猜不到？那您还让我猜……您不是耍我玩吧。”

“小苏，直接告诉你就没意思啦。我今天看到的那个人，你保证没见过！”没见过……难道是火星人？看着我在思索，少爷高兴的说：“小苏啊，我告诉你，那个人长的可奇怪了。长的比我高那么一大块，然后头发是黄色的，眼珠子蓝汪汪的，满脸都是毛，跟猴子一样，牙齿白森森的，虽然穿的衣服和咱们一样，可是就是看着吓人。一说话，就更吓人了！竟然说的和咱们一样，就是有点怪声怪气的，你说怎么会有人长成那样？哎呀小苏你是没亲眼看到啊，你要真看到了，保证跟我一样吓得说不出话来。”听完了少爷的描述，我脑中浮现出来一个中世纪吸血鬼的形象。等等，这不就是欧洲人么……不知道是葡萄牙的还是西班牙的……

“少爷你在哪里看到的啊？”“在礼部～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嗯，什么什么安的，他来找礼部尚书说要传什么教。小苏，那个人还跟我描述了一下他们的神仙，还给我看来着。太吓人了，那个神仙，我怎么看都是光着身子，我都不好意思看了，幸亏还是个男的。”光着身子的神仙？耶稣？天使？

“那后来呢？”“后来？”少爷茫然的想了一下，“后来张尚书就让他回去了。”好像少爷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提供，算了，让我来循循善诱一下。“那少爷他为什么能来到礼部，有人引荐吗？”少爷点点头，“好像说是两广总督引荐的，据说倭寇来犯的时候，他们出了很多力，而且他们有许多稀奇的玩意儿。”

说到这里，少爷眼睛一亮，看看四周没人，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塞给我，“小苏，快收好，别被人家看见了。”低声解释了一下，“今天那个毛人顺手给我的，说是水晶镜子，我看了一下，真的很亮呢！你小心点用，别被人看见。”得，跑我这里来献宝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啊？”少爷又苦苦冥想了一下，“不记得了，我又不好意思使劲盯着人家的礼物看，那多不礼貌，反正他和张尚书说了好久，我在旁边也插不上话。”

少爷眼中还是一股兴奋，看来他被洋鬼子的外貌给震惊了。只是那个洋鬼子到底是谁啊？中国古代最著名的传教士以利玛窦，汤若望和南怀仁最让我有印象，南怀仁好像成天忙着画女人，汤若望喜欢弄天文望远镜什么的，只有这个利玛窦的时间好像差不多。我开始旁敲侧击：“那个毛人，是叫什么安吗？会不会少爷听错了？说不定是什么利啊什么玛啊什么窦的呢？”少爷不悦的说了一句：“什么马啊豆的，肯定是什么安。”按照少爷说的话，这个人我就真的不知道是谁了，或许在历史上真的无足轻重吧。

少爷想了很久，忍不住又问：“小苏，你说他们为什么会长成那样？”我斟酌了一下，“可能他们是从猴子变过来的。”少爷嗤笑了一下，“小苏你又做梦了，猴子怎么可能变成人？”我反问一句：“那都说女娲造人，泥土怎么可能变成人？”少爷语塞。

不过看在少爷给我礼物的份上，决定不抬杠了。“少爷你对我好好哦～！”作花痴状看着少爷，只见王某人迅速脸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点难堪的别过头去，嘴里吐出几个字：“反正我拿着镜子也没用的。”

少爷总是这样的破坏浪漫～妨碍我调情的情绪。只是，那个洋鬼子来，真的目的很简单吗？会不会是来偷盗国宝或者盗窃军事机密的呢？想到这里，不由得热血沸腾，幻想自己马上就会成为佛山黄飞鸿。少爷看着我涣散的眼神，惊诧的问：“小苏，你很热吗？”我郑重的点一下头，“少爷，我很爱我的祖国！”少爷呆了一下，艰难的开口说：“我也很爱。”

出使朝鲜

拿着水晶镜把玩了很久，这是少爷除了小佛之后送给我的又一件礼物吧，当然，烂桃花不算。镜子有点小，必须放的比较远才能看到整个脸，觉得自己正处于青春期的旺盛阶段，脸上散发着油油的光芒，对着镜子来回扭动了半天，对自己做了一个整体评价：减肥是一项长期而又艰巨的工程。

幽暗的房间，床上趴着一个人，旁边站着一个恭敬的男子。“父亲大人，您可有觉得好些？”“嗣儿，再去给我找几个大夫吧，多找一些民间验方来。对了，太医院魏大人上次给了我一些贡品，明天你代为父去谢谢魏大人。”“是，父亲。”“敬儿最近仍是同那帮不学无术的文人在一起么？”“回禀父亲，二弟最近潜心向学，绝无怠慢。”“你平日里多看着他一些，不要让我伤心。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要禀报的么？”

“父亲，前日有一黄发蓝眼的国外之人到礼部来过，向我们提出申请，说在澳门一带建立教堂，传播他们的神，并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情报作为交换。”“什么情报？”“倭人屯兵屯粮，对朝鲜蠢蠢欲动，对我朝南方也虎视眈眈，几欲侵犯，偶有倭寇犯我边境，怀疑是先遣兵打探虚实。”张居正点点头，“情报很重要，那你对那个洋人承诺了什么？”“孩儿对那个洋人说，传播固然是好，只是要入乡随俗，若是语言不通，可能会引起误解，孩儿建议他先去培训一些懂我们官话的人再说。”“嗯，嗣儿办的好。这件事情还需多探探，防患未然。”

皇上圣旨：特派礼部尚书张嗣修为钦差大臣，择使团出使朝鲜国以加强沟通，顺贺朝鲜国王四十八岁生辰。使团组成人员由礼部尚书选定，报于首辅核准。

朝廷大臣纷纷议论，这次出使，可是好事情啊，到隶属国去，吃好喝好还有东西可以拿，除了路上车马辛苦，其余事情不用自己想。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礼部尚书，不知道他会挑谁。

过了三天，少爷一脸失望的回到府里来。看到崔管家之后，少爷拦住崔管家：“崔叔，您说我是不是做官做的不够好？”崔管家战战兢兢的说：“少爷，您按时上朝，兢兢业业，对待下人和善可亲，是一个好官，一个好人啊！”少爷点点头，“崔叔您一向就只会说好话，”崔管家顿时觉得冤枉透顶。少爷抓着元宝问：“元宝，你说少爷我有什么缺点？”元宝想了很久，“少爷，缺点是什么？”少爷定义了一下：“就是你认为我应该有但是我却没有的好东西。”元宝点点头，“少爷你的缺点就是没有一个姐姐。”少爷无语，崔管家也郁闷，“元宝，少爷没有姐姐不是少爷的错……”。

少爷看到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小苏，你说少爷我是否有哪些方面需要改进一下？”崔管家和元宝热切的看着我能说出点什么打动少爷的地方。少爷今天怎么了？朝廷整风？还是发动了向某位大人学习的圣旨？为何少爷做起批评与自我批评了……我诚恳的说：“在品德上，少爷忠君爱国，以天下事为己任，自我约束，是一个好官；在日常生活上，少爷生性简朴，不奢华，乃众人学习榜样；但是少爷也有一些缺点，比如说与下人交流过少，比如说下人的午饭放的肉太少，比如说早上少爷起的太早，惊动府里所有人正常休息……”崔管家打断我的话头：“小苏你这是说少爷呢？还是在说我啊？”我吐吐舌头，“不管下人有多少不是，少爷是我们的头啊，所以少爷应该全权负责的。”

最后，俺来了一个总结发言：“总体来说，少爷是一个很好的人，望少爷继续发扬以往优良作风。”总结发言似乎很不错，少爷的脸不是很难看，少爷望着我们三个人，喃喃的说：“按照你们说的，少爷我这么这么好，为啥这次出使朝鲜就不让我去呢？！”

出使朝鲜？！我的思绪迅速飞跃过京城万里河山，飘过金沙江，飘过汉江，来到一个原先叫做汉城现在叫做首尔的地方。那里有泡菜炒饭，有炒米条，有烤五花和大酱汤……只不过，明朝的时候应该没有整容手术，不知道那里的女子们是不是都很丑～男子们是否都是单眼皮～要是能亲自去考察一番该多好啊，想到这里，不由得看着少爷说：“少爷，我现在明白您的最大缺点了，就是，官太小了。”

少爷针对我的控诉，显得有点郁闷，不过我实在很好奇，出使团到底有哪些人，能让少爷这么不开心。少爷回想了一下，“兵部的尚书和左侍郎，官也不比我大啊，兵部两个主事，看，官比我还小，不知道兵部怎么回事，这么这么多人；礼部尚书张大人，礼部右侍郎，其余几个部随便挑选了一些人，我都不太认得，对了，我们吏部挑选的竟然是那个章什么千！”说到这里，少爷忍不住满腔悲鸣。“那张大人的弟弟去了吗？”“张敬修？当然不行，他不过在翰林院而已，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啊。”我点点头，兵部……要起战事了吧，估计是打着出使的目的去讨论军情。

“少爷，礼部张尚书来访。”阿岩如今有了小稷之后，声音小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想给老婆留一个好印象。“快请！”虽说少爷满腹不高兴，礼貌还是必须的。张大少进得门来，笑容可掬，少爷试探着问：“大人应该即日动身吧，此番不在家里收拾，不知大人……”，张大少啜了一口茶水，“不急不急，收拾自有下人呢。张某过来是想问问王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张某代劳的？据说朝鲜国人参等珍品满地，王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张大少说完这个话，却看着站在一边的我，脸上有一些微笑。

少爷还没搭话，我猜想张大少刚才的表情，应该想给我带东西吧，于是不慌不忙的说：“张大人，我家少爷总觉得劳烦大人不好，只是，如果张大人方便的话，能够顺手从朝鲜带一枝大人参啊什么的，我家少爷感激不尽。”少爷瞪了我一眼，责怪我乱说话，我继续解释说：“我家少爷要人参不是自己用，是给我家夫人用的，人身滋补养颜，关键时刻有极大的疗效，我家少爷最孝顺了。”少爷连忙补充了一下：“这个，张大人不必麻烦了，人参在京城也不难买。”张大少摆摆手：“王大人何须如此客气，小苏说的很有道理啊。”

我好想去朝鲜啊……鬼鬼祟祟的说：“张大人，此番前去朝鲜，大人带了几名翻译啊？”“翻译？”张大少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翻译？”……为什么不要翻译？其实小苏也会说几句什么“俺娘”“撒让海吆”之类的，不过可能不太够用。张大少颇有兴趣的说：“朝鲜国说的话同我们一样，莫非小苏会说他们的方言？”我一听，连连摆手，“只是没去过朝鲜，向往一下而已。”

看着我和张大少说话，少爷很不高兴，脸很臭，终于趁着一个空档，少爷插了进来：“张大人，不知道这个使团是如何选择的？”张大人假装神秘的说：“王大人有所不知，此行非常危险，为了让国家的栋梁大臣不出意外，所以张某特意挑选了一些不甚重要的官员。王大人可不要说与别人知道啊。”少爷有点半信半疑，不过脸色好看了许多，“哦，原来如此！”

张大少看看差不多，起身告辞，送走他之后，少爷转身对我劈头盖脸的开始训斥：“小苏，以后我同大人说话的时候你不要乱插嘴，也不要随便乱要人家的东西！你看看，大人参，这又不是一块糖一块布，不要仗着那个什么什么，就随便说话，知道了吗？！”我乖巧的点点头：“少爷，我错了。”少爷惊诧于我认错的态度之快，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少爷，您说我仗着那个什么什么是指的什么什么啊？”少爷愣了一下，“那个什么什么……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我点点头：“少爷，我以后再也不会仗着那个什么什么，乱说话了，小苏知错了。”少爷有点郁闷的看着我，回答的这么快，一点诚意都没有，这是，反省的态度吗？

“小苏，你为什么要人参？”“嗯，我想……我听说大人参比较贵。”“就因为这个？”少爷有点难以置信。“当然，人参炖鸡肉据说很补。”少爷有点欲哭无泪，“是我付钱哎……一支大人参将近上百两银子吧。” “不会啊少爷，只要你不提多少银子，张大人肯定不会开口要的。”

“小苏，我总觉得你很爱占小便宜。”“少爷，你错了，我大小便宜都爱占。”

麦冬茶

吉日。大家送使团出京。吏部王侍郎看着旁边一个撇嘴的白衣人，似乎很眼熟。“张敬修大人？”那个白衣男子转过身来，作了个揖：“王大人安好？”“张大人怎么没有同张尚书一起去朝鲜国？”“别提了，家父说我资历尚浅，还是老实的呆在京城比较好。还说家兄此行凶险难当，恐怕我经受不起。王大人，您说这个出使，不就是喝喝酒，做做诗么，又不是鸿门宴，哪来的凶险。”王侍郎陪着笑：“张首辅此言必有深意，也是为了大人着想啊。”“对了，你们家那个什么小苏现在忙什么？”王侍郎内心一惊，“小苏啊，正在忙于管家。”“哦，本月月底千金楼有一个桃花盛赞诗会，王大人务必携小苏管家前来捧场啊，上次匆匆别过，未能仔细交流一下，遗憾啊遗憾！”“得张大人邀请，不胜荣幸，一定到场。”

***

俺收到了孙掌柜的口信，说请小苏管家务必去一次千金楼，有事相商。不知道这次孙先生找我，又是为了何事。应该不是小稻出什么问题了吧，或者，营业上出现了困境？说老实话，都开春了，菜谱也该换了，上个月的份银也该给我了……

不报告许嫂，俺大摇大摆的出了王府，说来还真的有点仗着那个什么什么的架势，阿岩看到我扬长而去，没有过问，大约当作谢媒吧。太好了，以后可以以媒人自居，如果阿岩找我茬，就摆出一副功劳很深的样子对他说：“阿岩啊，做人要厚道啊，要知恩图报啊！”相信他会被我郁闷到。

坐在千金堂里面，昂然的享受着掌柜级的待遇。小稻在千金楼上，一时半会也过不来，临走之前和她说句话就好。首乌俨然成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小跑堂，端着一碗茶过来，“苏姐姐，哎哟你怎么瘦了啊？瞧瞧，都认不出来了。来，苏姐您先喝着茶，师父马上就来！”这个首乌，果然懂事多了，在我面前也不说我胖了，真高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难道我真的瘦了？

端起茶来，咕咚喝了一大口，这个茶水有一点点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茶，仔细看看茶碗里面。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差点疯掉，碗底俨然有一根白白胖胖的虫子！感情喝了虫子汤……我说首乌今天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还夸我瘦了，原来是有目的的麻痹我！

愤怒的把水倒掉，留下虫子，一会等孙先生来好好的告他一状。说老实话，其实虫子没什么大不了的，遥想当年读书的时候，刚开始吃出一个虫子，大惊小怪，拿着满宿舍参观，然后大家一起义愤填膺的鄙视卖给我们虫子的黑心食堂；到了后来，已经能在米饭中分辨虫子和米粒了，神情镇定的挑出来放到一边，谈笑风生的继续吃饭；再到后来，吃饭吃不到虫子或者其他可疑物品，就会警觉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比如食堂高层管理人员换届或者某政府要员前来此食堂用饭。只是首乌给我一条虫子，大不该啊大不该，至少也要藏在茶叶里面吧。

孙先生出现的时候，我先奸笑着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首乌，然后把茶杯得意的拿给孙先生看：“先生，您看看！”孙先生看了一眼，“苏管家，有何不妥？”……难道是虫子茶？我这么快就落伍于明朝了？

有点结巴，“孙先生，这个茶是……”，孙先生拈了一下胡须，“听说令弟前段时间得了水痘，水痘痊愈时对肺部颇有影响，应该多食一些清肺之物。苏管家同令弟交往颇多，所以孙某特意准备了麦冬茶给苏管家饮，不知道合不合苏管家心意啊？”嗯？这就是我菜谱上曾经列过的麦冬？不至于长的这么像苍蝇的……后代吧。

有点欲哭无泪，“孙先生，这个是麦冬么，小苏记得不是这个样子啊。”首乌代为回答了一下：“师父特意挑选的粒大饱满无暇的颗粒，入水泡开之后则会从干品的黄色变成白色，这不，师父还准备了一大包送给苏管家呢。”孙先生微笑着点头，承认了首乌的话。

好吧，我承认是我多心了。“谢谢孙先生，小苏见识短浅，见笑，见笑。”决定回去泡这种虫子茶给元宝喝，等他喝完之后然后骗他说这是用某动物的后代泡的，真想看看元宝脸上的表情。

关于痔疮的进一步讨论

孙先生让首乌退下，合上房门，“苏管家，这次孙某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苏管家了。”“孙先生何须客气，小苏能帮上忙的自然尽力而为。”“不瞒苏管家，这次却是老夫遇到难题了。假设有一个人，他的痔疮总是好而复发，之前所提的秘笈上的方法都用过了，仍旧不见良效，不知小苏管家有何见解？”咦，难道张居正的痔疮又严重了？

“敢问孙先生，此人日常生活规律如何？”“生活……每日繁忙，睡眠很少，每晚子时之后方可入睡，早上寅时多就要起。”“也就是说成天都坐着喽？”“嗯，可以这么说。”“那其饮食习惯如何？”“饮食？此人口味较重，不喜鱼类，偶尔饮酒，饭量中等。”“哦，他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爱好么？”

“特别的？……苏管家你的意思是……”孙先生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我把脑袋中邪恶的念头压下去，其实我很想问问他会不会喜好男风之类的。“没什么意思，我是想说，比如他会不会脾气暴躁或者比较容易冲动等。”“哦，此人可容忍一切，坚韧不拔，内心精明，大智若愚，有什么痛苦也不易表露。”

“孙先生可把过他的脉象？”我若是要胡言乱语也得有一个依据才行。“嗯，此人脉搏虚浮，火气较大，五脏不调，时有呕吐感。老夫现在给开了一些协调五脏的药，见效太慢，尽管内用外敷，仍不得好转。”“那……孙先生看过他的……痔疮吗？”……“嗯，这个，此人比较要强……上药等都是由夫人一手包办，所以，具体何种情形，孙某只是从其夫人口中大略得知。其痔为混合痔，外痔非常严重，每日大便痛苦难当，为了减少如厕次数，有时不得不以饮水度日。”说到这里，孙先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可怜啊可怜。”

“孙先生，这种人喜欢把事情存在心中，即便有怒火也会暗暗压下。尽管服用一些药汤，其心结不开，气郁结于五内，药汤吃了也是白吃。先生若是下药，不妨开一些泻火利便的药，实在不行，开一些令其腹泻的药，这样稍微可以减轻如厕之苦。而身体的调和本就是长远之事，也不能急，不妨建议此人多吃一些蔬菜谷物；在日常上，久坐势必会压迫痔，使其气血不通，不如多站站，而保持干净，去除污物，也有益于恢复；若说到偏方，小苏听说有一动物名为獾，獾之皮经过火硝处理，柔软耐坐，对痔疮之人大有好处，此方小苏乃是道听途说，没有考证，先生不妨一试。”所谓的病急乱投医，也就是小苏我这种江湖术士存在的原因吧。

孙先生急急整理了一下，试探的问：“苏管家认为这种情况，好的可能性有多少？”故弄玄虚的说：“如果此人一直此种个性，或者说有比他身体还重要的东西值得他去做，那么，能不恶化下去就算不错了。”孙先生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不会傻到去追问此人是谁，换了一个话题说：“孙先生，千金楼的菜单该换了吧。”“是啊，苏管家，春季最宜进补和调和，我已经让下人着手弄一批新菜单了。”看来不需要我了，有一点失落。“那孙先生，我们再写本书如何？”“嗯？写书？不知道苏管家有何想法？”“是这样的，我想把这些菜单整理一下，出一本书，名字呢，就叫做简易药膳，只写最主要的原料和大体做法以及主要功用，相信各位大人很乐于买啊。”“那，岂不是毁自己家的生意……”“不会不会，既然是简易药膳，就只写最简单的东西，而其中做菜的奥妙和诀窍一概不提，让人家只能揣摩，只能学其形而不能得其真髓。孙先生以为如何？”“这……孙某却是从未想过，这等菜单也可成书？”

“这样吧，孙先生，我们先做一批，送给诸位大人，看看反响如何，再做决定吧。”“好，就依着苏管家。对了，苏管家，这是上个月的份银，您收好。”笑嘻嘻的接过来：“有劳孙先生了！”

从千金堂出来，提着一大包麦冬，直奔千金楼上而去。看到小稻，倍感亲切，“苏管家，您过来了！刚才心莲大姐提了一下，还让我给您准备一些点心呢。”点点头，看看四周没人，“孙先生近来可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嗯……最近去张首辅那里比较多，其余的好像没什么反常。”“有说过张四维之类的人名吗？”“是那个吏部尚书吗？好像有说起过。”我点点头，“以后只要有关张四维张首辅等人名，好好听着一点。”小稻没有问为什么，点点头。

我想赎身了

这次的份银是二百两。之前我四百两银子，去掉买小稻的一百两，去掉给元宝的四十两，去掉买一些东西的杂七杂八，大概手头有四百多一些。这么多银子，我做什么好？赎身？给父母养老？都是很不错的主意。

其实我现在也算有钱了，该规划一下了。倘若我是自由身，会不会和少爷的关系会改善一些呢？这样也就不怕夫人拿着家规说什么了，不过自由身的话，就住不到王府里面了，也看不到少爷了，这点也比较郁闷。

来到府里面，看到许管家，心里一动，“许嫂，我想问一下，如果赎身的话，需要交纳多少银子？”“赎身？谁啊，你么？”点点头，“假设一下而已。”许老婆子想了一下：“当年你卖身，给了你家二十两银子，再加上这两年你的吃用，大约得五十两吧。”五十两……对我来说已经完全不成负担了。“那比如元宝呢？”“元宝啊，元宝来的时候就没签契，来了也不到一年，大约也就十两银子吧。怎么，小苏想着回家了？”诚恳的回答：“小苏明年就十八了，也要想想以后的事情了。”许老婆子点点头，突然出现一股奇怪的表情，“嗯，我也觉得你该走了。”大约是嫌弃我不做事情吧。

下午夫人突然宣兰嫂找我过去。好久没与夫人打交道了真是很期待啊……今天的气氛不比寻常，因为夫人很高兴，我试图揣测夫人的心思。夫人终于喝了一口茶，慈祥的说：“小苏，你要赎身吗？”我抬起头来看了旁边的许嫂一眼，“呃，夫人，小苏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夫人点点头，“小苏若你想赎身的话，念在……你是王府管家的份上，十两银子即可，其余的就算你的苦劳了。”

许老婆子和兰嫂惊诧的看着夫人，夫人不会疯了吧……本钱都没拿回来哎。我也睁大了眼睛：“十两？！”夫人连忙补充说：“嗯，五两也可以……“五两？”大家全都盯着夫人……兰嫂脸上有一种莫名的表情，许老婆子也诧异的看着我，小苏究竟犯了什么错？夫人这么降低门槛让她走……

我默默的想了一下，“夫人，这个赎身，是一定要做的。只是小苏的父母现在还是王府的佃户呢，元宝也是少爷的书童，这千丝万缕的，还有点麻烦。在小苏将父母和元宝安置好之后，再考虑赎身的问题，不知道夫人认为妥当否？”夫人脸有点僵硬，默默的点了一下头，“好的，小苏你什么时候想好了，直接过来告诉我即可。”即便许老婆子和兰嫂还有很多的不解，她们也只能默默的看着，真想看看听说我和少爷的故事之后，她们脸上的表情啊。

不过我的确需要考虑一下我老爹和老妈的事情了，说老实话，我连他们叫做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笑啊可笑。把他们弄进千金楼？好像做不了什么；让他们经商？很怪异的想法；脑海中蹦出来一点火花，农民也是可以分为很多种的嘛～什么时候要和父母商量一下做这个事情。至于元宝，年龄偏大……不知道可不可以送进什么读书的地方去。古人所谓的红袖添香，会不会都是自学成才的？想来想去觉得真是头痛，到底要怎么安排才好啊？真想看看古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下午在路上遇到崔管家和少爷，少爷板着一张脸，不等我问好，先自说了一句：“小苏，你要赎身？”真是好事不出门……我点点头，正要解释，少爷却像爆发了一样：“吃的喝的有什么不满意你就说～住的穿的有什么不高兴你就讲～有了银子了就想走了是么？”震的我和崔管家连连眨眼，赶紧分辨说：“少爷，不是这个意思的。”少爷呼了一口气，“不是我想的那样？当着崔叔也在，我就问你，我什么地方亏待你了？就因为没有名分么，你就这样的想走了？我还以为我们两个两情相悦，母亲也阻挡不了我们，原来你的生活没有我，早早的给自己安排将来了！”说完这句，少爷突然恶狠狠的抛下一句话：“崔管家，你听好了，小苏要是赎身的话，没有一千两银子不让她走！”扬长而去。

我和崔管家面面相觑，少爷到底生的哪一门子气？难道我为自己的将来思考一下，也不行吗？因为，我没有跟他商量么？可是，这也不过是我的一个构思而已……

踢来踢去的球

我把崔管家扔下，自己回去思考一下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刚才明明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的，不过我要怎么解释呢？“少爷，我想用一个平等的身份和你在一起，而不是你的管家的身份。”不太好，“少爷，我家元宝要读书！”这个理由也很怪；“少爷，作为长女，我有义务让自己的家里过的更舒服。”有点牵强；“少爷，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却不想被一张契约给牵绊了。”好像有点无力。想到了最后一条理由，这个理由应该不错。

元宝说少爷在卧房生气，我吩咐元宝在门口看着，然后直接闯入进去，顺带把门咣当一摔，让自己显得很理直气壮的样子，果然把少爷吓了一跳。不过他一看见我，就把头扭了过去。小样……我又不是你生的，干吗要什么都得和你商量。我走到他面前，非常嚣张的说：“王飞龙，你从哪里听说我要赎身的？”少爷不回答，我继续嚣张：“那你听清楚我什么时候赎身了么？”少爷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自顾自的说：“我要在十八岁以后赎身！”少爷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清理一下喉咙，大言不惭的说：“因为我想被某人八抬大轿扛回家，而不是从豫园直接搬过去。”在少爷醒悟过来之前，招招紧逼：“说，你要不要娶我？不娶拉倒，明天就赎身走人！”少爷赶紧抓着我的袖子：“娶，娶！一定娶！”“八抬大轿，锣鼓媒人，高头大马，吹吹打打一样都不能少！”“不会少！”

满意的点点头，“那你明天在府里宣布吧，从今往后我就是王府预备夫人了。”少爷犹豫了一下，“这个，得问过母亲才行……”“好，就给你时间，记得给我一个交代。”估计夫人也不同意，俺家少爷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听他娘的话了。

不过，这下把球踢给少爷了。说老实话，我还没做好要嫁人的心理准备呢，虽然已经无数次在梦里演练过嫁人了。想我二八加上一的年华，说嫁就嫁，也太没面子了，至少也得拿捏一下，把少爷折磨的痛不欲生，这样的嫁人好像比较刺激。

***

“母亲，我想娶了小苏，明天就在府里说了如何？”“小苏是家里人，你收了做通房丫头也还说的过去。可是娶了她有什么好处呢？人又不好看，什么都不会做，何苦呢？”“母亲，我想明白了，我就是想娶了小苏。”“她也是咱家的丫头，我不同意。所谓家有家规，你这样成何体统！”“母亲当年不也是……”“是，母亲当年也是丫头，你不用拿小苏来和我比。母亲年轻时候知书达理，虽然说不上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是略知一二；三从四德样样俱到，你看这个小苏，她到底哪一点比得上我？总之，小苏在府里一天，还是我府里的下人，我就说了算！”

***

晚上，夫人让崔管家喊我过去。夫人和少爷脸上都是铁青之色，看来今天气氛不好啊。少爷抢先一句说话了：“小苏，你明天就赎身吧！”嗯？怎么少爷改口了？不是不让我走么？夫人则咬牙切齿的说：“小苏，你可是跟我说过了，现在不想赎身！”我凭着良心回答说：“小苏暂时没有赎身的想法。”夫人脸色缓和了一下，少爷则冷着一张脸，我嗫嚅的说：“我现在赎身了也没地方去啊……”大家脸色都缓和下来。夫人冷冰冰的说：“小苏，王府乃是书香门第，最讲究礼数了，我不希望少爷因为你而破坏了王府的名声！”

好大一顶帽子啊！我点点头，“是，小苏明白。”少爷脸上出现了一种无力感，在我看来，好像考试考了59分一样。其实我不难过，因为，在我没有设计好我的未来和家里的情况的时候，我不会贸然行动的。倒是少爷，大约是因为没有抗争过母亲，非常的颓废。

崔管家在我身后轻轻的问：“小苏，你的一句话引起王府腥风血雨啊。”我轻笑一下：“崔叔，那您还不赶紧巴结巴结我？”

少爷却突然抬起头来，“母亲，这次我依了你，不过以后我和小苏说话也好，上街也好，你们谁也不许过问，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好有男人气概啊，我和崔管家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少爷，今天还真是敢说，少爷的形象在我眼中高大起来，不愧是我荼毒过的男人！夫人却仍旧冷冰冰的：“可以。但是不许住到一起，不许做有伤风化的事情。”少爷的男子气概立即不见了，脸红红的说：“这个……那是自然……”

看来，我荼毒的还不够……

嫁给谁呢

府里的下人们听说了风言风语，本来要给我开一个盛大的欢送会的，结果作鸟兽散。我小苏，是不会这么快就退出王府的历史舞台的～

我家元宝苦着脸喝了好几天的麦冬茶，直到某天他不小心把一粒麦冬掉到嘴里并嚼了几下，发现是脆脆的，才知道自己喝的不是某生物茶。哇哇大叫着跑来找我算帐，我只是评价了一句：“看吧，看吧，没有知识嗷嗷可怕。”元宝郁闷的说：“什么叫做嗷嗷可怕？姐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我试图抚摸一下元宝的脑袋，却发现我要把手举起来才行，于是放弃这个费力气的行动。“元宝啊，你学了多少字了？”元宝心虚的开始挠耳朵：“姐，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

我不会怪元宝，毕竟他入门比较晚，也没有什么启蒙教育，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元宝啊，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应当有一番作为吧。元宝你将来想做什么？”元宝想了一下，有点羞涩，在我面前装纯情，不想活了。元宝看见我眼神不对，立即端正的回答：“我长大了要做千金楼的跑堂的！”哦，果然是一个好远大的理想。“是因为每天都能看到小稻么？”元宝继续羞涩。我启发着他：“为啥不想做千金楼的掌柜呢？”元宝啊了一声：“姐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元宝，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读书学字，练习算法，别的不敢说，姐姐保证你十年之内当上千金楼的掌柜！”

先别夸海口，定一个十年好了。元宝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吗？那姐我保证以后每天都读书！”很满意的点点头，“你想啊，做了千金楼的掌柜之后就可以天天看小稻了。”元宝眨巴着大眼睛：“对，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呆在千金楼里面，然后坐在那里看小稻算帐了！说不定还可以一边吃点心一边看小稻算帐！”……这个追求也太寒碜了，“我说元宝，你就不能和小稻一起吃点心一边看别人算帐吗？”“哦，对哦！我是掌柜了呢！姐，那我读什么书才能变成掌柜？”我无语了，要是有一本经济学原理或者会计学原理之类的就好了。

“元宝，你先认字好不好？姐姐想哪天让你回家，就不用伺候少爷了，天天读书，你看怎么样？至于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姐姐都有；住的方面，我想让爹娘也不要种地了，让他们回来，你看好不好？”元宝想了一下，“那姐姐你呢？”“我啊，我还得再做一年才能走啊。姐姐给你们找一个新家住着，保证修的很漂亮，怎么样？”“就不能住在这里吗？我很喜欢王府哎。”“这是人家的家，不是我们的家。好了，你先好好伺候着少爷，等姐姐办妥这个事情吧。”

***

我正在想什么时候抽时间去和爹娘说一下这个事情，好歹俺也有钱了，至少得衣锦还乡，让爹娘脸上荣光一下。外面却有人敲门，打扰了我的构思，没好气的一开门，却发现是少爷，身后也没跟着什么人。打量他一眼：“少爷来干吗？不怕人家说闲话？”少爷的脸红了一下，“这是我的王府，我爱去谁那里就去谁那里，谁也管不着！”最后一句话声音好大，不知道是不是说给隔壁听的。

把少爷让进屋子来，笑眯眯的说：“没水没茶没点心，只有一个女人，少爷你想来点什么？”少爷的脸于是愈发的红，“小苏你说话正经一点，你看你这么闲，不如学一些女工啊什么的。”女工？想到这里，突然扑到少爷身上，开始搜身。一般来说，突然想到的无预谋的搜查是可以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常态的。还不错，搜到了所谓的“小苏之眼。”得意的晃了一下，“这不是女工是什么？”少爷有点尴尬，“至少有个鸳鸯啊，蝴蝶什么的吧。”把从大襟下搜到的小苏之眼放回去，“少爷，我学那个有什么用？我要是学会了，还要绣庄干什么？”少爷呆了一下，讷讷的说：“那，大部分的女子都会的。”继续同化少爷：“少爷，都说民以食为天，我大明朝也是以农业为本，那么少爷你会种地么？你会扶犁么？是不是你不会种地就不用吃饭了？”少爷哑口，“小苏我说不过你，你总是一言九顶！”“那……我不会女工，不会这个，不会那个，少爷你还要娶我么？”“嗯，如果不娶会有什么后果？”

不娶我啊……我头痛的摸了一下头，“少爷你要是不娶我的话，我勉为其难的嫁给崔管家好了～～”少爷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算了，还是不要连累崔管家了。”

一步一步的光大苏府

少爷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咳咳，小苏，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少爷找我能有正事？“小苏，先把你的手拿下去……”我恋恋不舍的把手拿回来，少爷脸红着说：“大白天的，多不好……”大白天怎么了，蒙上被子不就黑天了么！

“小苏，是这样的，张首辅的二公子张敬修大人说这个月底在千金楼有一个什么诗会，说要让你务必参加。我发现你认识人比我还快啊……”“诗会？我又不会做诗，我去干吗啊。”“那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答应张大人了。对了小苏你不是会打油诗吗？小苏你就勉为其难去吧，啊，去吧。”少爷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耐心说服我的勇气～

其实我当然很想去，这么热闹的场合，肯定很好玩，不过我是女的……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且不管这个，实在不行女扮男装呗。不过在少爷面前一定要假装很不想去的样子，“少爷，小苏去干吗啊？长的又不给少爷争面子，文采也没有多少，而且还是女眷，场合上面多不合适啊！”少爷继续哄，“小苏啊，我知道你不想去，可是少爷答应了，你就去一下，好不好？”说完抓着我的手乱晃。撒娇是这么撒的么？

“少爷，到时候人家说我闲话怎么办，批评我的诗很差怎么办？我也是有尊严的呢！”少爷继续乱晃我的手，听到后来若有所思，“小苏，你这么不想去，我去和张大人说说，就说你生病了，不能参加，这个理由不错吧。”……这个理由，非常的不好。

“少爷，这样总归不太好，男子汉言而有信，您说到了就要做到，对吧！要不这样，我穿上男装去，如何？”“嗯……也好，能不能把我的手，放开？大白天的……多不好……”

***

自打少爷走后，小苏同学就努力的在房间里面开始写诗。诗会，总要有备而去才不会丢人。可恨……要是在汉朝就好了，就可以哗啦啦的背上一大段唐诗，现在可好，清朝的名诗佳句实在太陌生了，难道，真的要自己写么？其实改编一下古诗应该也很好玩吧。我拿着一个纸头，心里想着桃花，想着少爷，终于发觉我没有做诗的天赋。算了，诗会上肯定也没我说话的时候，去看了人家的文学水平再说吧，即便不做诗，也可以做文学评论家啊。

想到这里，放弃文学锻炼，出门呼吸一下大好河山的新鲜空气。不知道张嗣修到了哪里了，说不定此时正在郁闷的吃泡菜，眼前出现了张嗣修那淡淡的笑容，这个人，若不是张家人，应该活的会更加简单吧。

距离诗会还有一段时间，不着急，先把爹娘的事情解决了吧。找到许老婆子请假六天，理由：探亲。许老婆子很是纳闷，“为啥要探亲？”“嗯……因为过年没回家。”许老婆子看我总归是不爽，“那好，这个月的薪水扣五钱银子。”扣就扣，谁怕谁啊。五钱银子……俺还不放在眼里呢。

收拾一下行李，和元宝说我要去看看爹娘，和少爷说我要出去寻找诗意，和府里的人说要出去办点公事，就这样，出门了。

钱粮胡同的构造我大体看过一些，除了王府，旁边还有几家人家，不过没有什么当官的人家，不如王府排场。我不想让少爷知道这个事情，因为想给他一个惊吓，于是寻了孙先生来同我一起打探情况。

孙先生百忙之中被我拉出来，结果是看房子，诧异了一下，“不知苏管家为何要在这边买房子？是因为离着王府近么？”被他猜中心事很不爽，决定撒一个小谎。“孙先生，此处繁华，乃是生活之好场所；不瞒孙先生，小苏略通一些五行之术，觉得这里离着龙脉非常近，有大富大贵之气，且看住户们如何把握了；而这里的井水也比其他地方的甜，对人之养生来说，也很有好处啊！小苏算过一卦，这一带五十年之内必将出一个王侯将相级的大人物，所以现下买了房子来，将来也会泽被后代啊！”孙先生迟疑着说：“此话当真？”我故作神秘的点点头，“所以孙先生不要告诉别人，不瞒先生说，小苏准备把这一带都买下来！就算借钱也要买！”孙先生没有说话，微微的点点头，我想他也有点动心吧。

王府的东边第一家是一些百姓住宅和一个略微有点规模的李府。我们先去拜访李府，发现他们家人丁萧条，没有多少人，显得有些破败，孙先生看了我一眼，偷偷的说：“这里不是有王气吗？怎么这家人这么落魄？”我也偷偷的说：“那是因为他们家布局错了！”孙先生看了一下，这个布局……挺正常的啊。孙先生出面同这家主人说了一下想买房子的事情，主人不在家，由他的妻子代替，直接表达了意思，那个妻子二话不说出了一个价格：“一千两！”

乖乖……怪不得房地产有的赚……

假装再看一下，我和孙先生出的门来。“孙先生，这个一千两，您觉得值也不值？”孙先生拈了一下胡须：“虽然不是很大，不过一千两却少不得的。记得前年张首辅家里翻修了一下，就花了上千两银子。”不会吧……这么贵！我的预算是二百两……不过张首辅家够大啊，竟然翻修一下都要那么多钱～

到王府西边的那一家看过去，光看大门就很有气势，两个石狮子就得不少钱，门口还有一个小厮把门，这家人很有钱，和孙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不要进去的好，以免自讨没趣。王府附近要是有一个什么鬼宅之类的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低价买入了。我无奈的对孙先生说：“先生，看来房子的价格比我预想的要贵，可惜小苏没钱啊。平白浪费了一块好地方。”孙先生试探着说：“不知道苏管家打算让谁入住？”有点萧索的说：“我爹我娘还有元宝。”“就这么几个人，也不需要住这么大的地方，不如我们去看看后面的普通住宅？”

这后面的普通住宅很一般，简单的房子，简单的架构，和爹娘原先的房子差不多，勉强算做一个家吧。李府后面总共这样的普通住宅大约三四家，还有一家破败了，土墙上长满了草。我拔了一根草拿给孙先生：“看，虽然现在才是春天，这里的野草就已经生的如此之高了，可见这里有地气啊！”孙先生看着草，默默的没有说话。

敲开一家看上去不错的进去，问他家房子要不要卖，如是几番的折腾了几下，这边三四家的房子加上那个破败的总共三百五十两银子。有点心痛，不过想来这是投资，也就忍了。现场把银子发了，把地契收了，限他们一天之内搬出去。剩下的活交给孙先生，让他找一些工匠来，把各家的墙联合起来，房屋留着，建成一个大院墙。至于工钱……孙先生垫付。交代完了之后仔细的回忆着元宝对回家路线的描述，奔向我以前的老家。临到路上，面对着一排破旧的屋子，凭借我去年来过的那一次的记忆力和女人的预感，我开始开门。结论证明：女人的预感和记忆都是不可靠的。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回到了我的家。家里没有人很久了，锅灶台上一层灰，灰土土的，这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现实案例吧。望着破败的老家，决定发一笔横财。

春天喜鹊搭窝，会找一些小树枝什么的，把家里的粮食缸里的底都倒出来撒在院子里面，只见一堆米虫拱来拱去，厌恶的走开，辛勤的劈了很多小树枝，怕动物来的不多，又跑到外面摘了许多花割了许多草折了许多烂木头扔在院子里面，做完这些，去找父母去～～

找到在一个小屋里面休息的爹娘，我有点心酸。种地太苦了。“爹娘，以后咱们不种地了！”“嗯？苏苏，那以后干吗？”“苏苏现在有一些积蓄了，爹娘可以做一些轻松的啊，比如种花什么的，我已经在京城买好房子了！”“咱家不是有房子吗？”“那个地方风水不好，咱不住在那里！爹娘放心，我都会打点好的。这个地，就这么放着吧，我回去和崔管家说说，反正现在地里还很硬，耽误不了多少农活，而且就算耽误了……那就耽误吧。”

父母不太信任我……但是在软磨之下，还是跟我来到了王府旁边的地方。一群人正在垒新的墙……原先的旧墙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扒了，感觉很偷工减料。爹娘看了一下，有点傻眼：“这么多房间干吗用啊？我们又不住。”偷偷的跟他们说：“会有用的，放心好了。”视察了一圈，回老家收拾家具去。

家门口围着一圈人，非常可怕，像追债的……先问了一下父母：“有没有在外面欠债？”他们俩怯生生的摇摇头。我走上前去，“我是这家的房主，各位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一个小厮说：“我家老爷想买这个房子，不知道多少银子肯卖啊？”另外一个小厮说：“我家老爷乃是工部的郑大人，看中了你家房子。”其余几个小厮也在唧唧歪歪报名号。

咳嗽了一下，沉着的说：“本家房子乃祖传下来的，绝对不卖，各位请回！”打开房门带着父母进去，咣当一下把门锁上。心里却在窃喜，爹娘一脸雾水，突然娘尖叫了一声，院子里面一些鸟呼的一下飞走了。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满地鸟屎～～真是恶心……和父母清扫了一下鸟黄金，院子里面的什么蔫花断草的也清理一下。突然有人在外面大声喊了一下：“苏嫂子，你回来了？给我开门！”爹一听，笑了一下，“马大嫂呢！”娘就颠颠的去开门。马大嫂？老马的老婆么？

从这个马大嫂的口中我得知了如下情报：昨天开始，也就是在我走后，突然天降祥瑞，好多灰喜鹊从天而降，落在我家院中，然后什么蜜蜂啊燕子啊麻雀啊都来了，然后这些鸟儿们飞走的时候盘旋良久，不忍离去，在我家院子上空做留恋状，最后才飞走。然后有人看了就觉得奇怪，敲我们家的门，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然后有一个路过的大师说：此家必有吉兆。于是慕名而来好多买房子的。

父母正想说话，被我一个眼神杀了过去。我亲切的对着这个马大嫂说：“我们祖宗的话灵验了呢！苏家老祖宗说传到第二十二代的时候，必出大材啊！算来，元宝正好是二十二代啊，这个房子，我们不会卖的。”

隔日，听说主人归来了，来买房子的人更多了，这次不是小厮出马，而是来了很多管家之类的人物。连夜把院子里面的杂物埋到地里藏一下，以免被人看出来。爹娘有点畏惧，叮嘱他们什么都不要说，就在屋子里面呆着就好。我在院子里面摆了一些桌子，和这些管家进行对话。

我大义凛然的装作很有苦衷的样子说不卖房子，任凭他们怎么说就是不卖。这些管家悻悻的出门去，我眼角却撇到一个管家塞给马大嫂一些银子，然后马大嫂兴高采烈的说了一些什么话，然后那个管家满脸堆笑的走了。

我心里暗爽，应该会卖到一个好价钱吧，卖多少呢？五百两？八百两？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来了一个管家，鬼鬼祟祟的说他是什么陈府的管家，愿意用五百两买我家的房子，然后威胁说不卖的话就让什么府的人把我家拆了，大家谁也不得好。我很苦恼的说：“一千两。大家好买好卖！”那个管家颇犹豫了一下，说回家禀告与大人知。

当晚，我找了一些有点发黑的木头来，和爹娘一起在上面刻字，爹娘不认识字，就让他们刻“二十二”，我就刻了一些“王”，爹爹刚开始刻，很不习惯，把手弄破了，血流在木头上，有点惊心，嘱咐他小心一些。想了一下，找到一块大一点的木头，浅浅的刻了几个字：“二十一后，陈代苏兴。”然后把这些烂木头放到灶台旁边烤烤，做年代久远状，挑一些刻的好的埋在院子里，屋子里，把那个八字木头挂到房梁上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刻的不好的就扔到火里烧了。

做完之后，爹爹犹豫着说：“小苏，我们这是在干吗？”我漫不经心的说：“做神仙。”娘抖了一下，“是骗人么？”我看她一眼，我的老实憨厚的父母啊……我点点头，“反正我也没强迫他们……”我想，爹娘对我很失望吧，有这样一个不做好事的女儿。突然看见爹爹一拍大腿，面目狰狞，我心里叹息了一下，却看到爹爹高兴的对娘说：“还是小苏聪明！那帮有钱的王八蛋，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我心里一阵激动……看，有其女必有其父啊！

第二天，我拿着一千两银票外表苦恼内心含笑带着父母离开了这里。再后来，听说这里建了一个陈府，砸掉房屋重新翻盖的时候惊现谶言，遂成陈家传家宝；又说找到一块木头，上面写着二十二，颜色特别，鬼斧神工。这是后话，小苏就不多说了。

来到王府旁边的时候，院墙基本上垒的差不多了，而前面那个李府也在修修补补，不知道搞什么。嘱咐父母先把家里打扫一下，过些日子自然会来交代一些事情，留下几十两银子，让他们先去弄一些松针土等肥料，在家里晒着。我该回王府一下了。

阿岩看到我，有一点热情：“苏管家，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可是发生了好多事情呢！”哦？什么叫做好多事情？“我跟您说啊，咱们东边那个李府被人买下来啦，西边那个宋府也被人买走了！后面这些房子全都被买走啦！这些天都搬家啊，重新整修啊，可把我们给吵死了！”这，是孙先生的功劳罢……

进得门去，元宝看见我非常高兴，“姐，你回来了！爹娘好吧？”“好的很，”我眼睛泛着幽蓝，“过几天你就可以看见他们了！”找到崔管家，对他说我爹娘生病了，不能干活了，我把他们接走了，地呢，就那么荒着了，让崔管家最好赶紧派人去接管一下，然后丢下二十两银子，“这是荒地费和元宝的赎身费！”

少爷诧异的问我为何把元宝接走，对少爷说：“有了银子而不去接受教化，乃是畜生所为。”少爷没有说什么，同意了我的做法，不过表情上有点难以接受，毕竟跟了他快一年，就算小狗也有感情了啊。我安慰了一下少爷：“放心，元宝会经常回来看看少爷的。”

元宝就这样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跟大家告别了。他走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过了三天之后，好多人才问起来，“最近怎么没看见元宝？”实际上，元宝看到父母就在王府的隔壁的时候，心里美的不知道姓什么了，而我们家的大门上也写上了两个大字：苏府。按照我的设定，送元宝到比较近的地方去学习，怕他年龄大而受到先生的歧视，小苏我专门跑了先生家一次，送上若干礼物。做长姐，真的很不容易。

府里的人刚开始还念叨着元宝，渐渐的竟然也不再提了……人情冷漠……我去了一次孙先生家，把工钱还给他，孙先生眉毛一挑，“苏管家从哪里得来的银子啊？”笑了一下，“天上掉下来的。”说起来上次那个菜单出书的事情，孙先生没有反对，看来反响不错，于是让孙先生具体再协调一下，把书给出版了，临了跟孙先生讨了一些药材种子，拿给父母让他们去养，反正空着很多屋子，天冷就在屋里养就好。记得少爷的丰园里面还有一些南方的植物，偷偷的带着铲子去挖了一些，也交给父母，看看他们能否养的活。

这些，就是我对自己的安排，我要光大苏府。

诗会不如实惠

这些天真的好累……又要装神弄鬼又要跑来跑去的，累的浑身疼。无意撞到少爷，少爷盯着我看了很久，怅然的说：“小苏，你瘦了……”我瘦了有必要这么悲伤吗？我开心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真的瘦了，掏出水晶镜子看一下，眼睛都大了～～少爷又叹息着说了一句：“早知道我们就不要参加什么诗会了，看寻找诗意把你累的。”不说还好，一说我才想起来……“少爷，诗会是哪一天？”“明天。”“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晚说有什么分别？你又不在家。”“少爷，你去给我跟崔管家借衣服……我要他那身过年穿的新衣服……”“一定要打扮成男子么？”“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

穿戴一新，一个翩翩黑少年和一个胖胖小冬瓜出门了，崔管家满脸哀怨的看着，为啥非要穿我的新衣服？！我拿着夏天的纸扇想招摇一下，觉得很不合适宜，只好折起来拿在手中做指点江山状。好一座千金楼，楼下官兵把门，凭请柬入门，上的楼来，果然打扮的分外文学。连小稻都穿了一身素裹的新衣服，楼上人语阵阵，笑声绵绵，更有甚者，我看到了一群很貌美的女子。说貌美是我夸大，至少都穿的很鲜艳和妩媚，应该是舞女吧。

再往里面伸头一看，一群一群的男子……幸亏我穿男装了，要不然只能和舞女们一起，那样岂不是更加丢脸？这群男子中有一个人很特别，因为他实在太高了，立即吸引了我的眼球。少爷也看到了，惊了一下，喃喃的说：“小苏，快看，那个毛人又来了！”我点点头，真是帅……老头啊。不由自主的朝着毛人走过去，少爷一把拽住我，警告说：“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此时旁边一个中老年过来搭话：“王大人，你也来参加诗会啊！”少爷松开我的手赶紧行礼：“张大人，您也过来了？”我看了一眼这个张大人，长的很像一个老好人，眼光中无意闪过的寒光却让我心里哆嗦了几下。张大人笑嘻嘻的说：“王大人不必多礼，这里不是朝堂也不是吏部，就是一个诗会而已。呆会张某还想看看王大人的佳作呢！”少爷依旧不敢放松，“岂敢岂敢，下官还需多向大人学习讨教！”

这个男人，是张四维么？看上去不是那么阴险毒辣的人啊，看着少爷和他寒暄，我悄悄的离开少爷，走向那个孤独的毛人。他真的很孤独啊，都没有人跟他说话。我走到他的身边，仰起头来看着他：“请问先生尊姓大名？”他哦了一声，我赶紧换一个说法：“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他嗯了一声：“称呼？我称作范礼安。范仲淹的范，礼仪之邦的礼，安定天下的安，该怎么称呼你呢？”苏苏？英文中差不多的是什么？“嗯……你可以唤我Sophie。”只见范礼安连连后退三步，嘴唇抖动了几下，我怕他有心脏病，赶紧说：“范先生不必激动，在下稍微懂得一些西学。”可是范礼安还是很激动……怎么回事？过了一会他终于吐出几个字：“Sophie是女子用名……你……”

我赶紧轻声说：“变换了一下装束而已。”好不容易范礼安才平静下来，马上开始对我有了兴趣，第一句话：“Sophie，你相信主吗？”我有点崩溃，上来就传教，还真有职业道德。“对于上帝，我只是略有耳闻而已，只是很抱歉，我有其他的信仰。不过我想你们的教义那么宽宏，会有人信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得到我的鼓励，范礼安很高兴，“你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女子，你是跟谁一起过来的呢？”我指指远方正在跟人说话的少爷：“我是和我的主人，吏部的王侍郎一起过来的。”听到吏部王侍郎，范礼安更加高兴了，“我见过他一面，在礼部，他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

很有礼貌……不知道少爷听见这句话，会有何感想。

这个时候，少爷快步走了过来，“小苏……”，一句话还没说完，旁边又插过来一个人，“王大人您真是赏脸啊，呵呵。”一听到这个呵呵声，我就知道某白衣男出现了。

张敬修照旧一身白衣晃着扇子走了过来，顺便指着范礼安解释说：“我给王大人介绍一下，这位范礼安先生，来自遥远的国家，是我兄长的客人，这次听说有一个诗会，非常好奇，想要参加一下；范先生，这位是吏部的王大人。”少爷还是很谨慎的看着范礼安，范礼安微笑着同少爷打了一下招呼。张二少看着少爷又来了一句：“小苏呢？”我赶紧乖巧的举起手来，“张大人，小苏在这里！”张敬修看了我很久，有点疑惑：“怎么觉得和上次是两个人呢？难道我记错了？穿男装？别有洞天啊……”

过了一会，张二少走到中央，举起酒杯：“各位来宾，非常高兴各位赏脸参加张某所组织的这次诗会，这次诗会张某共邀请了将近二十位才子，大家分两桌而坐，自由搭配，每人最少做一首诗来应景。最后由大家选出最得意的一首来，就是本届诗会的魁首了，奖品就是由范礼安先生远道带来的自鸣钟一座外加白银百两，希望各位踊跃发挥才智！”话音刚落，大家就开始讨论：“自鸣钟是什么玩意？”“那个毛人还有什么好东西。”“我泱泱中华，还稀罕他家的东西。”

我不是才子，不配和他们坐在一起，然而少爷死拽着我，不让我离开，何况张二少也特别强调让我来，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于是我也冒充才子坐到了席上，嗯……很多好吃的啊……迫不及待的强拉着少爷和范礼安坐在一起，而少爷非要坐在我和范礼安中间，只好隔着少爷和范毛子很别扭的说话。少爷不太高兴我俩说话又不好意思直接打断，于是不停的给我夹菜，希望转移我的注意力。只是小苏向来是边吃饭边说话，两不耽误。

只是说话的时候稍微激动了一点，不断的喷了一些饭在少爷身上，而少爷终于受不了，觉得这个位置实在是太有压力，悄悄在我耳边说：“小苏，我还是和你换过来吧，坐在这里我连一句诗都想不出来了。”于是和少爷换了一下座位，我悄悄在少爷耳边说：“快点想诗，替我也想一首，要是让我做诗，我可做不出来。”少爷郁闷的说：“凭啥你就和那毛人说话，我在这边想事情？”随便拿着手在少爷大腿上掐了一把，“呆会你不想丢丑就帮我！”

终于和毛人坐在一起了，范礼安仍旧不想放弃他传道的精神：“Sophie，你为什么不信上帝呢？”“因为你们的上帝和我长的很不一样，你不这么认为吗？”“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吗？可怜的孩子……上帝会降福于任何子民的，不管他长的如何。”“是么？那你现在让上帝给我些银子花花如何？”“Sophie……降福不是这么降的……”“可是来生过的如何我不会介意，我只想现在活的开心一点，倘若这辈子活的不开心，我下辈子会更难过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范先生，如果你昨晚上没吃饱饭，你今天会开心吗？就算今天吃的很好，你昨晚依旧是没吃饱，你昨晚依旧不开心，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可是如果条件是昨晚不吃饭，今天给你一个大餐，你会答应吗？”“……或许会考虑一下。”“你心里是向着主的，真的，相信我，如果你想入教，随时来找我。”我想，我这辈子大约都不会信，不过不想打击这个可爱的老头。

“范先生，您为何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国传教？”“我想把上帝的福音传播到每一个有人类的地方，让上帝光芒照耀大地！”好……远大的理想。“那您怎么看待中国呢？”“嗯，是一个很大很富饶，同时也比较原始的地方，所以我有责任开化这里的子民。”中国原始？有没有搞错……好像你们多开化一样，有种在街上裸奔啊。

“敢问范先生，中国哪里原始了？”“嗯……比如说这个自鸣钟，中国竟然没有！而且用沙子一样的东西来计时，太可笑了～”“范先生，你错了！中国人懒得做自鸣钟而已，中国人的智慧表现在哪里呢？就是用最简单的东西来表示最复杂的原理，你看你们的自鸣钟，需要花费多少人工，而我们的沙漏只要一个容器和一些最常见的沙子就可以表示时间了，你不觉得中国人更具有想象力吗？”范先生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好辩驳，只好耸耸肩膀。

暂时和他告一段落，我开心的大口吃饭。看看饭桌上的人，几乎都没有人动筷子，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皱眉吟诗，此时如果我伸出筷子去，会不会得到很多白眼呢？握着筷子想了一下，踢了一下旁边的人，悄悄的说：“我要吃那个排骨。”“想吃就夹呗。”“我夹不动～”“夹不动？……你要把整个盘子夹过来吗？”“不管，快点给我夹过来，还有那边那个鱼，那个红烧肉，那个小牛肉……”

于是在大家欣赏着陶醉在某诗人的意境中的时候，吏部的王侍郎马不停蹄的夹着桌上的菜给旁边一个矮胖的男子，坐在王侍郎对面的张四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好开心的吃着一块小排，突然听见张敬修热情洋溢的声音：“这位汤显祖先生的诗，巧妙婉约，只是空怀感伤，各位先生以为如何？”恰在此时，骨头卡住了我的喉咙，我忍不住“嗯”了一声，只见大家的眼光都看向我……此时不可能把骨头吐出来了，只好强行压下，耳朵听到了骨头划过食管的声音……

张二少循着声音看见了我，“啊……苏……先生，您有什么高见吗？”少爷的脸转为白色，估计刚才的诗我也没听见，能有什么高见低见。我颤巍巍的站起来，“这个，苏某……”声音低哑，可能是嗓子很痛的缘故，刚刚和我聊过天的范礼安吓了一跳，少爷更是眉毛跳了好几下，我咳嗽了几声，顺便想想我要说什么，刚才那个人，皱眉的，叫做汤显祖？《牡丹亭》那个汤显祖吗？能写出那么细腻缠绵的情怀，想必这个人是忧郁多情型的，那刚才的诗应该是伤春的诗吧，赌了！

“汤先生的诗，名为伤春，实为伤人，杜子美有云，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情之所至，花鸟皆惊，心之所至，春景无存，所谓睹物思人，睹景伤心，汤先生乃至情至性之人啊。”评价完了，冲在座的人妩媚一笑，然后坐下。突然觉得很不妥，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笑的很妩媚……

果然，冷场了。我尴尬的又笑了一下，突然被称作汤显祖的那位老兄站起来，眼角处似有水光在翻动，“这位苏兄……知己啊，知己啊！来，我敬你一杯！”这个时候大家才开始说话，纷纷称赞俺的发言非常到位。隐约看到少爷头上一层冷汗。喝了一小杯酒，坐下，范礼安把脑袋伸过来：“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把头歪过去说：“这个人是我们本地产的Shakespeare。”范礼安哦了一声：“Shakespeare，我知道，大艺术家。”少爷把我的脑袋扭过来，眼露凶光，“小苏你刚才答应什么？你真的有听过汤先生的诗吗？”我摇摇头，少爷惊奇的问：“那你怎么知道他的诗是什么意思？”我附在少爷耳边说：“你看他那张忧国忧民的脸，恨不能把大明朝都扛在肩膀上，肯定属于悲情苦菜花类型的。”说完后调皮的对着少爷耳朵吹了一口气，少爷的脸立即变红，只是我没看见，少爷对面的张四维的脸抽动了一下。

诗会照旧进行，快要轮到少爷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创意，不顾少爷给我写的草稿，先站起来，作了一首不三不四的东西：“晓寒，催得枝上柳绵。春光暖，繁花胜绢，羞了美人脸。怎得见？与那桃花儿争艳。风徐云淡，斜倚窗前，描画芝兰，雕琢那二八红颜。谢苍天，赐了良缘。”大家听了都有些惊呆，张二少勉强的笑了一下：“敢问这个词牌是？”我想了一下，严肃的说：“思春。”顿时倒掉无数人。（注：这个词是小苏拿着宿舍的mms的名字写着玩的）张四维的脸开始抽搐，一个半大不小的男人没事写什么女孩儿思春，真是无耻败类。

少爷低着头，假装不认识我，偏偏我还专门问了他一句：“王大人，您觉得这个词如何？”王大人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好……词……”张四维的脸很扭曲……周围的人也是，除了范礼安。看到此情此景不太好，我说去更衣一下，然后溜了出来。

还是门外的空气比较好，看着小稻站在那里低头算帐，忍不住想开一个玩笑，模仿无数电视剧中滥用的一个动作，拿出扇子来抬起她的下巴：“是哪家的姑娘长的如此标致啊？”小稻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却见得旁边突然冒出来两个兵大哥，一边一个抓着我的胳膊，像要把我扔到天花板上去，吓得我两腿一软，“这位大哥，我没偷没抢啊……”小稻也急忙出来说：“两位大哥，这是自家人，不是什么坏人。”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兵说：“孙掌柜的交代了，对小稻姑娘动手动脚的一律扔出去，更何况今天是张大人的诗会，光天化日之下有如此猥琐举动，简直不想活了你！”这是多大的冤枉啊……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女人吗？

我急忙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大哥大哥，你听小稻说说话，我真的不是调戏她。就算我是调戏她也没关系的，真的，不信你问小稻。”小稻赶紧点头，“真的真的，她没调戏我。”那个浓眉大眼的不为所动：“小稻姑娘心地纯良，容易上当，刚才你那不是调戏是什么？当我们瞎了眼？小稻姑娘怕了你，咱家却不怕你！”

急得我大喊了一声：“少爷啊～～”应该像魔音穿耳吧，至少是发自内心的，两秒钟之后，少爷出现在我面前。少爷一看有点傻眼，我带着哭腔说：“少爷，他们说我调戏小稻。”少爷有点哭笑不得，赶紧走过来说：“误会误会，在下是吏部侍郎，这位是在下的下人，小稻也曾经是我家下人，二人开个玩笑而已。”听到扑腾的张二少也出来了，摇着扇子，对兵哥说：“这位……小哥无心而已。”小稻带着孙先生也奔了过来，孙先生赶紧奔过来说：“林爷，孙爷，这个的确是自己人，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那个唤作林爷的这才把我分开，很不客气的说了一句“得罪”，然后对着少爷说：“看在张大人和孙掌柜的份上，咱家就信了，不过还请侍郎大人好好管教一下下人。”我蹦到少爷身后，心里说，老娘调戏自己的弟媳妇难道还要你批准？不过这人手劲好大，抓的我的胳膊好疼。林大兵和孙大兵继续巡游去了，张二少施施然的走了进去，少爷没好气的说：“孙先生，不好意思劳驾您了。小苏，乖乖跟我进去坐着去。”低着头跟着少爷往里走，里面的好多人都在询问：“刚才怎么了？”张二少打着哈哈说，“误会误会，咱们先欣赏个歌舞吧。”

过了一会，刚才的美女们涌了进来，那个舞哦……我还真是欣赏不了。不过看看她们的装扮，发型还是很有意思的，于是饶有兴趣的把刚才的不快忘掉，欣赏美女，拉着少爷一起看，少爷显然没有多大兴趣，嘴里敷衍了几句。张四维远远的说了一句：“好色之徒。”

歌舞完毕，继续作诗，我和范礼安继续聊天，比如风土人情，比如审美等等，好不容易挨到诗会结束。本次大会的头魁是张四维，他收下了自鸣钟，白银却没要，我和少爷一无所获。范礼安亲切的说：“Sophie，很高兴认识你，下次我再来北京可不可以拜访你？”我装作很淑女的说：“没问题，不过我希望下次您再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些中国没有的植物种子。”告别了范礼安，我想尽快离开这里，一回头，看到汤显祖没人搭理，我心念一动，拉着少爷走向汤显祖：“汤先生，我很喜欢您写的那首诗，可不可以您给我手写一份，以做纪念？”少爷看了我一眼，不信我有这么高雅的爱好。汤显祖显然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我带着他来到孙先生的一个房间，然后看见他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写的草书……一个字都不认识，最后他拿出自己的款印，盖章。突然他抬起头来说，“这个题头……”，啊，我想了起来，连忙说：“就写送给苏栩吧。”

拿到了汤显祖的墨宝，我很兴奋……这个玩意过上个百年千年，可就是一大笔钱啊，我的后代们，别说你家老祖奶奶没给你们留福利。少爷显然很吃醋，“你怎么收藏他的诗？写的很好吗？为啥不收藏我的？”刚才少爷作诗了吗？没听见啊……“少爷，我不收藏你的诗，是因为以后你可以天天念给我听啊～”少爷又红了一下脸，“小苏，我们回府吧。”

和少爷一起回府去，身后有四双眼神。

孙川贝：“小苏管家，神仙保佑，以后不要再乱惹事了……”

范礼安：“Sophie，赶快信主吧，做我的助手。”

张四维：“王飞龙，好男风，审美有问题。”

张敬修：“人，果然不可貌相。”

当家的人

回到府里，先把崔管家的衣服换了下来，心里开始诅咒那个姓林的兵爷，只是越想心越惊，那个姓林的，是不是对小稻有意思？要不然为啥这么维护她？虽然我不会干涉小稻的选择，但是我还是不爽看着她嫁给别人。这么想着，觉得很憋屈，决定在院子里面散散心，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姐～～姐～～”声音很压抑，好像喉咙里面含了一块肉，我循着声音上下四方打量了一下，却看到王府的墙头上，赫然多了一个人头，我家元宝。

我站在墙下，盯着上面的人头说：“你怎么在这里？”元宝笑嘻嘻的说：“姐啊，今天先生有事，不用去背书啦。我在家里看着墙想了一下，想看看墙外是哪里，结果就看见姐姐啦！”好方便啊……以后偷情什么的也很容易……“爹娘好不好？”“好，就在梯子下面喊我下去呢！”“那你学的怎么样？最近都学什么了？”“啊呀，姐，以后我可不可以不要做掌柜？”“钱我都给先生交上了，你要是不去了先生也不会退钱的，你要是不想惹我生气就给我乖乖的！”元宝吐吐舌头，“知道啦！姐，过来人了，我走了。”说完元宝的脑袋就低了下去。

兰嫂走过来好奇的问：“小苏你站在这里跟谁说话呢？”我实话实说：“元宝。”兰嫂看了一圈，惊异的看了我一眼，走开了。三刻钟后，府里传言小苏想念元宝想的发疯了，说的那是活灵活现，什么小苏对着墙角暗自落泪，嘴里喃喃自语的喊着元宝的名字，一站就是大半天，像没了魂一样，姐弟情深～于是崔管家特地给我一天的假期，让我回去看看元宝。

好幸运啊……我带了一些银子出的府来，看看身后没人，左拐，直走，到了我家。站在门口先自我欣赏一下，苏府这两个字写的不够气派，不过先这么将就着吧，回头让汤显祖等给我题个字～进的门来，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四合院，这边一个屋子，那边一个屋子，和那种大户人家的格局显然不同。不知道该往哪一个屋子走，只好站在院子里面喊了一声：“爹……娘～元宝～～”先跑出来一个小土狗，冲着我叫了两声，瞪上两眼，小土狗夺路而逃；一会爹和娘走了出来，亲切的冲着我说：“家里太大了，太闲了，养了一个小狗。”爹指着一块空地，自豪的说：“看，我在那里畦了一些苗，过几天就会发芽了吧。”

我心里一惊，我的爹娘真有乡土气息，走到哪里种到哪里，今天养狗明天会不会……“爹娘，那边的屋子你们不会用来养猪吧？！”爹看了娘一眼，“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娘赶紧补充一句：“不行，不行，现在不种地了，没有东西喂。”“对了爹，那天我挖回来的几颗小树怎么样了？”“小树？那也敢叫做树？跟个芽似的，活了，在屋里呢，给你瞅瞅去。”

各个屋子走了一圈……好空，指着一个说，“爹，以后这个就归我住了。”爹很不乐意的说：“不回来住还占着一个房，哪有这样的理。”爹说的也对，说不定我没几天就住少爷那里了。

“元宝呢？”“去什么孙先生那里了，说是不舒服，拿点药。”娘插了一句：“小苏啊，我看这个房子有邪气，咱还是不住这里吧。”邪气？怎么回事？“元宝自打住进来之后，今天头疼明天肚子疼后天脚疼，只要一出门就好了。说是生病吧，每次去看病都不拿药，大夫也说没事，你说怪不怪？”

哦……估计是看小稻去了，撒谎的理由也太拙劣了吧。“我看过这边的地气了，非常好，元宝可能还没适应。过几天就好了。”爹娘一向不同我客气，也绝对不会陪着我聊天，没一会两人就悉悉索索的去捣鼓花啊草的去了，那个小土狗屁颠屁颠的跟着，爹爹喊的那个亲啊……“苏啊，给我过来！”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爹，这个狗没名啊？！”爹义正词严的说：“还没想好！”娘补充一句：“先喊着苏苏来着，觉得不太好，就改成苏了。”

得，我还是给狗起一个名字吧。“爹，这个狗叫做癞子算了。”“不行，越叫越癞。”小狗歪着脑袋看着我们，“那叫歪歪吧。”“哪有这样起名的？”“爹……不如叫旺财？”“……元宝大号不是叫苏旺吗？”“爹……那就叫小强？”“……怎么听着那么怪呢？”“那，叫银票怎么样？”我随口说了一个脑海中出现的东西。

静默，突然爹娘同声喊道：“好名字！”爹补充一句：“不愧在王府做管家的！”

“对了，小苏，我看着上次卖房子，银票好像都是你收了。”爹试探着说了一句，我心里立即建造起来一道万里长城，谈到钱的时候，我总是分外敏感。“是啊，这不买了这边的房子嘛，收拾了一下，扣掉杂七杂八的，还剩下几百两，我先拿着，爹娘要是用就跟我说。”爹娘两人对望了一下，什么时候家里的财政大权旁落了？

爹鼓起勇气说：“小苏，这样不好吧，毕竟你是女孩儿家，迟早要嫁人的。”我点点头，嫁了人我也不会把银子留下来的……“嗯，爹爹说的非常有道理，所以小苏现在就要练习当家啊～何况，这个钱也是小苏辛辛苦苦赚来的，小苏还想把银子再翻番，然后孝敬爹娘呢！”爹听完有点郁闷，我自动忽略他的表情。

然后爹开始朝着银票发泄。“银票，过来～～”“银票，有人开门，过去看看～”“元宝啊，回来了，没事吧？又没拿药啊？那脚还疼不？银票，一边去～！”

我拉着元宝坐在一边，元宝又高了，让我觉得做姐姐没有威严，“去千金堂了？”点点头，“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姓林的兵哥？”“你说林大哥吗？”“嗯？你认识？”“是啊，对我们挺好的。”“那，有没有对小稻特别特别的好？”“……姐，什么意思？”“就是说……你要努力习字，最好能考一个功名出来，要不就赚好多好多的银子也行。这样的话，你喜欢的人也好，不喜欢的人也罢，都会想嫁给你的。”“那，我娶小稻行不行？”“行，什么时候你得了进士，或者赚了一千两银子，立即给你娶亲。”“进士？一千两？我还有希望吗？”

放下一些银子，让爹娘再打理打理，看看时间还挺早，决定到千金楼转一圈。上门看到所谓的林兵爷在和小稻说话，转身想藏起来，没找到什么大的物件可以挡住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看到我，林兵爷眉毛一挑，做思考回忆状，假装不认识他，对小稻打了一个招呼，这个林爷打量了几下，总算是想了起来：“那个……调戏……”，我虚伪的笑了一下：“对不起，这位爷，我不知道您说什么，我们见过面吗？”林大兵想了一下，还了一个礼：“对不起，是在下认错人了。”这么有礼貌，还长的这么不赖，我们家元宝摆哪里啊？！暗暗的把他记在心里，元宝头号敌人。

和小稻闲聊了几句，径直找孙先生。孙先生看到我，开始诉苦，“苏管家啊，最近千金楼的生意真是不如往常啦！”“哦？孙先生怎么了？”“张嗣修大人不在，生意自然冷淡了许多，结果张敬修大人还经常来吃吃喝喝，这样下去，咱们可就没的赚了！再说，每月还得给张四维大人他们送点孝敬银子，这样下去可不得了。你说这个千金楼是不是和姓张的犯冲啊，怎么来来回回都是姓张的？张首辅，张嗣修，张敬修，张四维，下回还不定什么张三张五呢！”看着孙先生好像真的很有气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上次说的那个菜单，出书的情况怎么样了？”孙先生平静了一下，“好像大人们还都喜欢呢，估计出书也没问题，苏管家帮忙写一个序？”我摆摆手，“孙先生，您找张四维大人写一个吧。他才华横溢，上次还得了诗会头筹，必定写的要比小苏的漂亮多了；何况张大人一写，咱们的菜单也是有光了。”

和孙先生说了一会，出的门来，去和小稻告别，看到小稻依旧孤单的算帐。心念一动，走上前去，低低的说：“小稻，没事的时候做几本帐吧，千金楼开业不久，应该没多少帐，很容易做的。把给张嗣修大人的分红单独列出来，和最近孙先生出的孝敬银子的帐目放在一起，这几个账本你不要被孙先生发现了，做的越快越好。”小稻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我心里安稳了一些，突然问说“你觉得那个林兵爷怎么样？”小稻淡然的说：“人挺好的。”我仔细的看着小稻，提到这个姓林的时候，小稻既没有面带红晕，也没有低眼扭捏，怎么看都不像怀春少女。心里又安稳了一些，“小稻，以后不要喊我苏管家了，喊我姐姐吧，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姐姐说。”“可是，苏管家，我比你大哎……”啊，忘记了，还想套套近乎呢。“那，你以后也喊我小苏吧。”

元宝啊，姐姐为了你，可是舍弃了虚荣啊，你要好好加油啊～

人参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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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王府。崔管家大声说：“过几天就寒食清明了，大家好好准备准备啊！收拾一些果子什么的，过几天少爷要上坟了。”寒食清明？有什么风俗？我的心里一紧，千万别登山游水的。

小稻不在身边，我抓来小娟来问王府都是怎么过寒食，小娟仔细想了一下：“去年寒食我还没来……我也不知道。”小稷这丫头早就回家准备嫁妆去了，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人来问。我身边好孤单啊……不培养亲信，将来会倒霉的。

寒食是不是就要吃很冷的东西？清明应该就是上坟吧，我要不要给二妹上个坟？踌躇了一下，回家看一下比较好。小娟却突然跑来跟我说话，不过吞吞吐吐的，“小苏姐，少爷为什么经常和你在一起？”我心里说了一声，你们才看出来啊……笑眯眯的回答：“因为我是和少爷年龄相当的管家啊，这样有些事情可以商量一下。”小娟认同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兰嫂还说是不是少爷看上小苏姐了，我们都觉得不像。”好打击……难道有钱男一定要配窈窕女么？

迎面来了少爷，看见我就自动走上来。“张嗣修大人从朝鲜回来了。”“哦。”

“你好像，不激动？”“嗯……对了，我托他带的人参应该也带回来了！”“就这个反应？”“那要我怎么反应？痛哭流涕满面欣喜的满大街呼喊张嗣修回来了？”“我的意思是，至少，你也得表示出那么一点点兴趣吧，我觉得你还是挺关心他的……”“是吗？那我天天关心你，你看出来了么？”“哦，小苏，你表达感情的方式真特别，我还真的没看出来。”

想到张嗣修回来了，不由得眼前浮现出一颗白白胖胖的大人参来。喃喃的说，“那个人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我手里……”“小苏，不要这么钻钱眼。至少你先问一下张大人一路平安否，办事顺利否，这才是比较正常的态度吧。”“既然他都回来了，那说明很平安啊，知道的事情还要再问一遍，少爷，你觉得很有意义吗？”少爷无语，只好转换了一下话题，“对了，张首辅最近身体不佳，很多天没来上朝了。看来张嗣修大人有的忙了。” “那朝中事务都是谁来负责啊？”“张首辅在家里披阅啦，然后朝中是张四维大人暂时打理。”“哦～～就是那个端庄的老头啊～”“端庄？可不可以用端正来形容？”“差不多啦……”

“张首辅为什么身体不佳啊？”少爷沉吟了一下，“听说是痔疮复发，不过这都是大家的小道消息，没有证据。”“那您还不赶紧去送点秘方什么的？”“我要是去送多不好意思啊，不就是说明我知道张首辅有痔疮吗？”“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只有他会得。”“既然张首辅没有公然宣布他得痔疮，说明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个事情！”“好吧……不要为你的懒找借口了。”

少爷终于跳了起来：“小苏，我警告你，不要和我抬杠！”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人，气的某人在原地咆哮：“不要以为只有你嘴快！我，我，我也是有练过的！”我心里只是在想着一件事情，张居正能熬过这一关吗？

***

张府。张敬修跑到库房里面摸摸这个，探探那个，极为兴奋。而张嗣修恭敬的看着父亲，汇报情况， “父亲近来可好一些了？孩儿特地从高丽带了一些名贵药材，对爹爹的身体应该大有裨益。”张居正枯黄的脸上绽开一些笑容，“嗣儿，辛苦了。一路上没有难为着吧？”“父亲放心，一路地方官员保护，孩儿没受过什么苦。倒是父亲大人不顾身体，日夜打理朝政，儿子心中又敬又怕。”“呵呵，还是嗣儿知心，一路上辛苦了，去歇息着吧。”

出了门去，张嗣修长吐了一口气，却看到张敬修满面红光的过来，忍不住皱眉头：“二弟，临行之际为兄特地嘱咐你要好好伺候爹爹，怎么爹爹的病情更重了？你还在外面弄什么诗会，很快活啊！”张敬修收敛了一下：“大哥，我可是请了全北京的名医来给爹看过啦！是爹自己老是逞强，事必躬亲，我有什么办法～”“所以你才更要下功夫让爹静心修养！”“哥，爹那脾气，您还不知道？对了，哥，我看见您带回来好几个大人参……”“那是给别人带的，你不要乱动。”“谁啊？谁值得哥你送那么大的人参啊？张叔叔？”“是吏部的王侍郎。”“哦～～那哥，我替你去送好不好？您在家里歇着，正好我也有点事情去王侍郎家。”

“你能有什么事情？”“哥，不要以为我很闲，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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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与读书人过招

张敬修大人来访。为什么不是张嗣修亲自来？难道生病了？我站在少爷身后充当书童，看着张敬修捧出来一个长长的盒子，“这是家兄特地从朝鲜带来的人参，请王大人收好。”少爷一摆手：“张大人客气了，不知道这个人参价值几何？”“家兄说了，这是送给王大人的礼物，说到钱，就见外了。”我本来也没有要出钱的意思，看着张敬修，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那日小苏管家穿男装，果然是比较好看。”听到他提到往事，握了一下拳头。“做了一首思春之诗，更是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小苏这么有小女儿情态。”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少爷脸上也是一副郁闷之色。“而且还调戏千金楼的下人，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恨的牙痒，这人是来挑刺的么？

少爷赶紧解释说：“这个，张大人，纯属误会，误会。”张敬修喜洋洋的说：“哪里误会了，小苏不光如此，还和范礼安一片火热，对汤显祖知心知己，张某深为佩服，佩服。却不知小苏管家是如何与这个洋人相处的？”我清理一下嗓子：“洋人去掉这一身的皮毛，和我们也是差不多的，我就把他当作另外一个张大人就好。”少爷责备的看了我一眼，张敬修却不住的点头：“有理有理。对了小苏，这个是范礼安临走之际留下的一封信，让张某特意带给小苏的。”果真带出来一封信。

少爷和张敬修都看着我，只好当众拆开，粗略的看了一下，然后跟两位男士汇报：“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范先生在信中用了九成的篇幅来劝说小苏信他们的教，用了一句话来问好，顺带着问少爷好。”张敬修乐呵呵的说：“那小苏索性了了这个范礼安的心愿吧，你就说信，那又如何？”少爷急忙说：“不妥不妥，人贵在诚信，岂能欺负来客。”我慢吞吞的说：“他们这个教啊，信到一定程度，女的就不能嫁人了，一生孤单，还要修行，还要吃苦，张大人，您这是帮小苏呢还是害小苏呢？”少爷一听，立即补充：“绝对不能信，这不就是尼姑吗？”

最终三人达成一致：不理会范礼安。

张敬修一走，我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只看到枯黄干瘪的长长的参须在招摇。索然，扔给少爷。看张敬修的神情，张居正的身体应该还不错，至少他还有闲心来挖苦我。

跟崔管家说要回家一趟，被崔管家呛了一下：“女孩子家哪里有上坟的？肯定用不着你，呆在府里吧，别回去了，前几天不是刚刚回去过了么？”做各种撒娇和扭捏状，终于崔管家受不了了，放行。

刚一回家，银票先跑过来迎接，然后，“姐姐，”元宝蹦跳着过来，做知识分子状，“我背一首诗给你听。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何如？”“别学了几天字就装有才学的人，还何如呢～先生教的吧。”“是啊，先生说，念诗有助于提高人的文雅，所以让我们读诗，姐你说我读什么诗好呢？”

什么诗不能读啊，真是的，这种问题都来问我。“唐诗三百首，挨着读去吧。”“那词呢？先生说要多读一点，才能有感觉。”“宋词，读去吧。”“姐，你不要这么敷衍我，至少给推荐几个人，几首好诗好词吧！”“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柳永李清照，先把这几个人的读完再来和我说话。”

清净了，舒服。

“姐，什么叫做被翻红浪？”我一个冷不丁的哆嗦，这是哪本书里面的？“姐你别这样看我，那，你推荐的柳永……”我抓过来一看，被这首“凤栖梧”的后两句震惊了：“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我思考了一下，元宝的年龄还太小了，不适合这种语句。元宝依旧看着我，“姐，什么意思啊？”“嗯……元宝啊，这个句子的意思是这样的，一个人喝了一点酒，然后上了酒劲之后呢，觉得春天来了，实在很热，而且天气也很好，于是开始晒被子。”元宝不相信的挑了两下眉毛，“这个意思啊？”我大言不惭的说：“元宝，去爹娘屋子里面找找有没有红色的被子！”

一会，元宝捧着被子出来了，我和他各自拿着一个边，然后两人在阳光下抖了几下被子，“看，元宝，像不像波浪？这就叫做被翻红浪～～”元宝佩服的点了一下头，“姐，你真厉害！(奇书网|Www.qinkan.net)怪不得少爷都夸过你，说你知道的多！”“元宝啊，把被子抱回去吧，那个，我觉得作为姐姐，要给予你全心全意的帮助，我还是给你推荐一些诗词读吧。”

这次可不能再推荐这些小曲艳词了，赶紧翻翻那些边塞诗人的悲凉的凄惨的诗，要不就雄心万壮慷慨激昂的词，现在这个年龄，还是以发愤为主比较好。岳飞的，辛弃疾的，王昌龄的，王之涣的，王昌龄的，总之让人读了不能有遐想～

不一会，后院传来朗朗读书声：“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接着是一声长叹，听的我一阵心喜，这孩子，竟然能领会诗中的含义了，真是孺子可教，只听得元宝叹到：“就这一行字还好认，其他的字，怎么那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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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清明时节雨纷纷

爹娘果然不用我来上坟，爹乜着眼睛说：“有元宝就够了～～闺女啊，都是给人家养活的～”听着别扭，回王府，还是少爷对我好，从来不这么冷嘲热讽。只是回了府里也没有事情干，王家的上坟，也是不需要我的。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想起来千金楼的事情，不知道办的如何了，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孙先生看了我，依旧很热情，详细的告诉我张四维已经把序写好了，问我要不要过目。看到古文就头痛，直接让他排版印刷去吧。告别孙先生，依旧去看看小稻，又一次的遇到了林兵爷。第一次遇到是偶然，第二次遇到是巧合，第三次遇到是缘分，以后再遇到，怀疑是习惯了。

在我上楼之前，小稻和林兵爷有说有笑，看到我之后，林兵爷收敛了笑容：“你是小稻的小姑子？”我迫不得已的点点头，“王府的苏管家？”我继续点点头，林兵爷哼了一声，走开了。不解的看着小稻，小稻笑着说：“林大哥总说我是被你逼的～”我看了一下林兵爷的背影，好魁梧啊，不会想直接抢人吧。

“小稻，账本怎么样了？”“正在做着。”“做完了就把以前的账本换出来，毁了，或者直接给我也行。”小稻迟疑了一下，“为什么呢？”“以后你就会看到好处了。”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没有人过问我，好像我不曾存在过一样，我最恨的就是这种无力感，所以我很快的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半个时辰内没人理我，就去骚扰少爷。

如愿以偿的踏进了少爷的书房，少爷在写一些东西，身边连一个像元宝之类的书童都没有，诺大的书房趁着他的身影，很孤单，又很庄重，有一刹那，我觉得很悲凉。“少爷，在做什么呢？”“嗯，写公文。”“好写吗？”“嗯，就那么回事。”“写的什么内容啊？”“嗯，用人。”“少爷写出什么心得了？”“小苏……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话，让你一打岔，全忘了～”少爷烦躁的并且重重的放下笔。哦，他生气了，很可惜的是，我也生气了。

“有事情忙就让我出去呗，干吗你要回答我？现在想不起来了还要怪我？”“那你说我写的好好的，你要是不打岔会有这些问题么？”“那你别理我啊，刚才谁让我进门的？”“刚才要是不理你，按照你的脾气，你还不把门抓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我是这样的人么？！”“是，就是～”“好，那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王飞龙，你记着，以后我绝对不主动和你说话！”昂首出了房门，气冲冲的一路奔回豫园。我想，现在丰园的那个人，一定也在恼怒的写不下去吧。

晚饭的时候，少爷没有出来，崔管家说少爷在写东西，谁都不能打扰。有点后悔下午的时候没有让步，现在也不能去主动和他说话，心情有点委屈，王飞龙，明天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我，我坚决不主动开口。

寒食早上。我强忍着和少爷说话的冲动，冷漠的穿过少爷和崔管家，崔管家一脸惊诧的看着我的背影，偷偷的说：“小苏今天好可怕……”吃早饭的时候，规定食物是煮鸡蛋。早上两个，中午三个，晚上两个，这就是寒食节。是谁规定寒食节只能吃鸡蛋的？难道吃块凉的肉，吃碗凉的米饭也不行吗？吃着鸡蛋，诅咒着少爷，猜测着谁会先开口说话。

少爷的脸有点憔悴，腮帮子有点肿，我想开口问问他怎么了，不过碍于自尊心，我继续冷漠。见到崔管家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下：“少爷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脸有点肿。”崔管家翻了一下白眼：“我怎么知道少爷怎么了，小苏自己去问问呗。”

晚上的时候见了一面，还是没有说话，少爷看了我一眼，张了一下嘴，却又迅速闭上，看到这副情景，我把头一撇，离开现场。就这样，胸中有一股闷气，看到阿岩的时候忍不住发泄了一番：“阿岩，小稷都回家准备嫁妆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紧回家收拾一下？”阿岩有点怯怯：“我家里没有父母了……”有点不好意思，跟阿岩道歉一下，回房间生闷气。

清明早上。起床的时候少爷夫人崔管家和许嫂已经都上坟去了。在床上跺脚，狠狠的跺床，发泄不满，决定中午狂吃一顿弥补。咬着口中的肉，有一种放纵的感觉，耳朵似乎听到了肥肉生长的声音……那个声音是那么的明显，心里害怕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仔细一听，哦，外面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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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和好

下午，少爷回来了，进门先擦着有点湿漉漉的头发，捂着嘴巴进了房间。心里好奇的要死，不知道他嘴里是是不是生了疮。当然，继续不主动说话。吃完饭，赌气的回到房间听雨滴的声音，到底要不要说话呢？如果我先和少爷说话，会不会代表我在乎他比他在乎我多一点呢？这……是爱情的一部分么？

清明之后的第二天。我已经决定了，今天见到少爷，无论如何我也要跟他说话，再不问问他的嘴巴怎么回事，我会被闷坏的。一大早开始焦急的等待少爷下朝归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抛下矜持迎了上去。

“小苏，小苏，发生大事情了！”少爷的脸上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欣喜还是激动，不过右边的腮帮子肿的有点高了。心里开心的要死，这可是少爷主动开口的。

“什么叫做大事情？”少爷的手颇为哆嗦，“小苏，你知道吗？皇上有了龙子啦！”有点奇怪的问：“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娘娘怀孕的时候不知道吗？应该早就有这个准备了吧。”少爷的头摇的跟吃了摇头丸一样……眼睛散发着异样兴奋的光芒。“事情就在这里！这个龙子，是太后旁边的一个姓王的宫女生的～现在母凭子贵，封为恭妃啦！”“宫女？怎么回事啊？”“据说皇上有一次去跟太后请安来着，结果没想到无心插柳，这个宫女就有喜了，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啊！”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万历有一个特别不喜欢的太子，估计就是这个孩子吧。“嗯，皇上很高兴吗？”“皇上？……好像还没有张首辅高兴……”“那，这个龙子，就是太子喽！”“是啊，太祖皇帝当年定下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虽然说恭妃娘娘出身一般，可是却拔了头筹啊！”

忽然又想捉弄人了，“少爷，这个太子有名字了么？”摇摇头，“没呢，太子的名字岂非儿戏～”“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遇到一个小孩，穿着长长的黄袍，急匆匆的赶路，问他去干吗，他说去投胎。”少爷忍不住笑起来，“小苏你又瞎扯了。”“没有瞎扯啊，”我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他说他自洛阳而来，赶往北京，所以小苏推断，太子的名字里面将会有一个洛字。”少爷狐疑的说：“真的吗？”我郑重的点点头，“我们打赌吧。”少爷大约想起来去年的那个赌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过仍然坚定的点点头，“好，打赌就打赌！”

赌约很简单，这次少爷做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赌注，谁输了谁就要满足对方一个合理的合法的且合适的愿望。我奸笑的看着少爷，这下你输定了，这几天我就好好琢磨愿望吧。

“少爷，前几天，不好意思……我比较生气。”先主动承认错误吧，少爷有点脸红，“小苏……那天，是我比较心烦。”“是我不对在先。”“哪里哪里，是我态度不好……”“嗯，那好吧，那我就当作是你不对。”少爷显然还没从谦虚中恢复过来，点着头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过了一会少爷才领悟到被我骗了……做无语状。

“少爷，你有没有觉得皇上和那个姓王的宫女的故事很熟悉？”“熟悉？”“对啊，你不觉得我们俩，和他们俩很像吗？我呢，是王府夫人身边的侍女，少爷来给夫人请安，然后两人就……像不像？除了没生什么龙子。”“别乱说话……皇上的儿子才是龙子。”“你不是叫王飞龙吗？你家儿子不就是龙子吗？”“那是不是小稷家的孩子叫稷子，兰嫂的孩子叫兰子，孙川贝家的心莲也不要叫心莲了，叫做贝子，岂不是更好？”“嗯，少爷你大有进步，快赶上我的逻辑了。”

“唉”，少爷长叹一声，“皇上刚弱冠就有了皇子，可怜我而立之年，膝下犹虚，真是人生如梦。”“发什么牢骚啊～～要不，咱们先生一个玩玩？”“……不要，算命先生说了，一定要满二十八！”“那请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牢骚，让我以为你想……对了，这几天看你嘴不对劲，你嘴巴怎么了？张开嘴给我看看。”少爷听话的张开嘴巴，俺仔细检阅一番。

“少爷，恭喜你，你长智齿了。”

不普通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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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谁疯了

“那天上坟，路上遇到张敬修大人了。”“啊？他给谁上坟啊？”“当然是给他的祖父，不知道为什么，没看到张嗣修大人和张首辅。”“或许张大人生病了，天气又冷，不方便出门……”“胡说，哪里生病了，今天张大人还上朝了呢！”“是吗？那，太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啊？”“这，这，我怎么知道？”“说话怎么结巴了？”“牙痛……”“真的牙痛吗？还是装不知道？”“嗯，太子名讳上常下洛……朱常洛。”少爷很不情愿的捂着嘴巴，说出了未来皇上的名字。

“那，少爷，你说我罚你什么好呢？”……“要不这样吧，罚你一辈子听我的话，怎么样？”“这个不合理！”“那，罚你一辈子听我说话～不许听到装没听到，不许听完了做厌烦表情，不许自己写不出东西来赖我头上。”“好，小苏你真会记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真的做梦梦到自洛阳而来的太子么？”“对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未卜先知？对了，你的智齿如何了？”还是转换一下话题比较好，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超能力。

“好痛啊……小苏。”“少爷，说明你老了。张开嘴，给我看看。”

少爷低下头来，我捧着他的脸，努力的翘脚看看他的口腔的状况，突然耳边当啷一声，我转过头去，发现没关门，而门口站着一个人：许老婆子。如我很久之前所想的那样，许老婆子极度慌张和不安，好像是她和少爷偷情被抓住一样，她掉下来了一个碗，里面大约装的是食物，撒了一地，碗没有碎，在地上华丽的旋转着，于是天地间只听见碗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随着旋转的减慢，终于，碗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停住不动了，我想，我该说句话了，因为少爷整个变成雕像了，一个还张着嘴的雕像。

我放下少爷的脸，走到许老婆子面前，若无其事的把碗拿起来，“许嫂，少爷得智齿了，好像有些肿，我略通医理，就给看了一下。”许老婆子依旧很震惊，我把碗塞回她手里，“许嫂您过来干吗呢？”许老婆子无意识的回答说：“夫人说少爷牙痛，让我送点松软的东西来。”我点点头，“可惜都掉了，许嫂您忙，我去给少爷拿药了。”说完悠然而去。走出十步回头望一眼，许老婆子机械的拿着碗走向外面。然后俺溜回去对依旧发呆的少爷说：“别想了，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做一个鬼脸，走人。光是想到许老婆子那张脸，我已经足够开心了。

在崔管家面前思考良久的许嫂，“老崔，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嗯……大约有那么三十多年啦！”“我长智齿的时候你记得么？”“记得啊，疼死了，成天哼哼。怎么了？念旧啦？”“不是，我长智齿的时候你帮我看过么？”“谁看那个玩意啊，又不是自己没有。”“哦，我也这么觉得。”

“许嫂你怎么了，说这些话？”“嗯……有个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咱们两个人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吧。”“今天上午，在少爷的书房里面，我看到小苏和少爷……”崔管家一惊，“你看到了？他们在书房？”许嫂忧郁的点点头：“小苏抱着少爷的脸，说是看少爷的智齿，我总是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看到的？”“大白天的开着门，不管谁路过都能看的到。”“许嫂你别担心了，人家都不怕被看到，你还自己想着。”“你说我要不要跟夫人说？”“你怎么说？小苏抱着少爷的脸，然后看少爷的牙？”“不管如何，第一用不着小苏看牙，第二，看牙也不用抱着脸啊！肯定是小苏想对少爷下手了，我得跟夫人提醒一下去！”许嫂下了决定，奔向豫园。崔管家看着远去的许嫂背影：“小苏……离着少夫人不远了吧。”

夫人听了许管家的汇报，缓缓的说：“知道了，不要随便乱说。”许嫂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您不要找少爷来问问吗？”夫人看了一眼：“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把他叫来问什么？你下去吧。”

许嫂走在王府里面，喃喃的说：“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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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明升暗调

今天上午俺在睡眼迷糊的时候，夫人亲自来接见了俺。兰嫂不在，夫人是自己进来的，我躺着，她站着，有一种特别的压力。赶紧起身，夫人却坐在了我的床边，两眼就那样的盯着我，“小苏，看来你是不会放过飞龙的，你说你想要什么？”“夫人，您觉得我是想要什么？”夫人不太确定的说了一句：“钱？”我摇摇头，“夫人，不瞒您说，凭借小苏的本领，一个月拿到的银子跟少爷一年的俸禄差不多。”“那你要权？因为飞龙是官么？”“夫人，小苏要是爱这个，早就跟着张首辅家的大公子走了。”“那你要什么？”“嗯，可能是一种叫做爱的东西。”

夫人听完，站起来说了一句话，“疯了。”

许嫂走在王府里面，看到小娟，想来她似乎和小苏关系很不错，“小娟，小苏最近有在忙什么吗？”“回许管家，小苏管家一直很闲，什么都不忙。”“那她最近是不是和少爷走的很近？”“回许管家，小苏管家和少爷一直走的很近。”“哦……知道了。”小娟望着许嫂的背影，今天许嫂真是莫名其妙啊。

少爷下朝归来了，依旧肿着腮帮子，痛的已经不能忍了，于是叫孙先生来看看。这种东西却是没法医的，我提了一个建议：拔掉。孙先生笑着说：“小苏管家，这个牙还没长出来呢，怎么拔啊？”想起来现代牙科所采用的技术，“孙先生，嗯，这个拔牙呢就是先把这边给麻醉，然后用刀划开肉，然后把牙拔出来。”少爷在一边听的脸都白了，孙先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最后孙先生给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中药，看了一下，大多是败火清凉的，然后孙先生随口说了一句：“回去我再看看有什么特别的方，然后让小稻给送过来吧。”

送别了孙先生，我想到了小稻，然后想到了林兵爷，这样的一个林兵爷，即使和小稻没什么关系，但是让我看着就很不爽，决定做一件卑劣的事情。“少爷啊，最近朝廷有什么人员变动吗？”“有啊，最近吏部正要考察一批官员呢。”“真的吗？太好了！”我兴奋的瞪大了眼睛，少爷有一种越来越不好的预感。“小苏，这个关你什么事情？”

“少爷你和兵部那个梁梦龙侍郎，很熟悉对吧？”“哪有很熟悉？不过是痔疮之交而已。”“那他也欠你一个人情～”“你想干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想给兵部他们推荐一个人才而已。”“你认识什么人才？崔管家？元宝？”“当然不是，就是上次我在千金楼遇到的那个姓林的兵爷，少爷您还记得不？就是那个浓眉大眼很健壮的那个。”少爷有点阴沉，“小苏，你到底想干吗？”“少爷啊，实话跟你说吧，我看见他和小稻说说笑笑的，我想让他们俩见不到～”……“当然，我看这个林兵爷有将王之相，我何不作一次伯乐呢？”

“真的有将王之相？”“少爷，我看人很准的～～不信你去考察考察，如果他是一个庸才，少爷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

***

吏部考察名单由侍郎递交给尚书。张四维看了一下名单，把王侍郎叫了过来，脸色平静的说：“王侍郎，我想问一下，你是根据什么排这个名单的？”王侍郎严肃的回答：“回尚书：下官认为，才德兼备者，可堪大用；有才而无德者，必使其有约束，方可使用；有德而无才者，可令其做文书帐目类。这次的名单按照各人的才德进行排名。”“那，王侍郎，各人的才德你是怎么判断的？”王侍郎愣了一下：“朝官推荐，群臣风评，眼之所见，耳之所听。”张四维点点头，让王侍郎退下。然后提笔勾掉一些名字，增补了一些名字，嘴里喃喃的说：“王飞龙，一循吏耳。”

吏部王侍郎走到兵部梁侍郎前，“梁侍郎，借一步说话。”

“梁侍郎，听闻最近兵部有一些人员调动，不知道梁侍郎是否已经部署完成？”“王兄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嗯……是这样，戚继光总兵下有一个京城护卫营的兵士，名唤林一峰，勇猛耿直，才能双全，只是运气不济，不得重用，这样一个人才这样埋没，实在可惜，所以王某特意向梁侍郎推荐一下。”“王兄客气，客气，梁某自然会酌情办理。”

望着王侍郎的背影，梁侍郎觉得很好笑，这个王侍郎，还真是有趣，直接写个条子不就完了嘛，还这样郑重其事的来推荐，不知道是不懂呢还是行事风格一向如此。

几天之后，京城护卫营林一峰才德兼备，被正式调离前往兵部任外委把总，正九品，朝廷求贤之心，可见一斑。众人纷纷恭喜林一峰，千金楼也设了一个小宴恭贺。

林一峰上任的那一天，兵部梁侍郎打量了他很多下，的确是一表人才，比其他官员推荐的好多了。“林把总，好好做，不要辜负了王侍郎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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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匆匆即逝的日子

解决了小稻的情敌，我如释重负，这个，将来元宝真要和小稻成了，得好好的拜谢我吧。少爷的牙痛不药而愈，因为智齿总算长了出来，想了一下，少爷真的好老了哦……都二十七了。

少爷忙了起来，因为张居正大人最近总也不上朝，张四维就撇下了吏部的事情，去忙别的，于是少爷的工作量就加大了，而他也变得能说起来，不过主要是发牢骚。“小苏我告诉你，今天我的用人刍议又被否了！”“小苏，还记得那个章梦千吗？我们踏青遇到的那个，上次张嗣修大人带着去朝鲜的那个，成天要请我吃饭，你说烦不烦啊！”“小苏，我觉得张家权倾朝野了，一门三父子同朝为官，真是让人震撼。”“小苏，我觉得张四维大人不喜欢我。”

于是我成了专职安慰人员。“少爷，曲高和寡就是这个意思。”“少爷，用人唯亲和用人唯贤并不是绝对的对立的，有的时候用一点坏人也不错。”“少爷，张家现在很拽，不代表他可以一直拽。”“少爷，张四维干吗要喜欢你……男人一定要喜欢男人吗？”

千金楼的书已经出了，为此俺小有一笔进帐，还得了样本书，打开一看，张四维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些药食相生相辅之类的话，显得非常有业余水准。小稻的工作也完成的很好，在我再次探访之前，小稻扬了一下完成的账本，让我很觉得欣喜，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小稻是装作很配合的话，我会不会死的很惨？看了一眼小稻，她依旧是那样的面无表情，于是有些羞愧自己的小人之心。

这个中间发生了一起可喜的事情。少爷做了一次主婚人，为阿岩和小稷举行了一次结婚仪式，新房就在王府，轿子去新娘家里把小稷接了过来，俺，也包了一个小红包。好开心，我想，阿岩从此要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了吧。结婚的那天好喜庆，小稷好漂亮，让人看了很有结婚的冲动。我的心里有一百个声音在叫嚣：成亲吧！穿上红嫁衣吧！于是那天我一直用眼睛看着少爷，强烈的表达着我的情意，少爷终于有了一丝察觉：“小苏，今天我是不是很帅？我看你的眼珠子都不会动了，直勾勾的盯着我。”我和少爷看来非常没有默契。

阿岩和小稷成亲后的第二天，小稷的脸一直是红的，下面的人也都开始开玩笑，一口一个“岩嫂”的喊着，喊的小稷好生得意。哼，有什么了不起，将来我就是龙嫂～～只是，好像阿岩越发的得意了，没看出来生不如死，而小稷却收敛了以前的脾气，宛然一个贤妻良母形象，这，和我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吧。难道女人结婚以后，会转性？我越发的期待我未来的婚后生活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是夏天，我到王府已经整整一年了，这些日子以来，少爷忙于政事的时间远远大于我见到他的时间，他越发的消瘦，我没有继续富态下去，我天天奔波在家里和千金楼之间，拎着元宝念诗，催着小稻做帐，这种生活似乎也不错。只是，我还是孤单的一个人啊……想起来就很不爽，尤其是看到家里的银票勾引了一个母银票，眼看着母银票的肚子一天天的大，我的心也跟着一天天的焦躁起来。

终于有一天，少爷羞涩的跟我说：“小苏，我们一起庆生吧。”“好。”“其实，我一直有这个想法来着。”“给我惊喜？”“好像你不喜……也没惊……我哪里弄错了么？”“没有错啊……不过这个想法我也早就有了，而已。”“那，我们一起吧。”

就在鬼节那一天，我和少爷约会去了。少爷对家里人说今天要去朝里，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去上坟了；出门的时候则派人去通报，说今天因病不能出席；然后带着被迫早起的我偷偷的往别的地方走，有一种私奔的感觉，好刺激。

我和少爷的生辰啊……虽然很早，但是已经有更早起的人去上香了。满街上都缭绕着一股香火纸灰的味道，把人的情欲什么都扑灭了。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的一股味道，就连今日的饭馆卖的也大多是素食，我和少爷鬼鬼祟祟的游览了几条街之后，宣告丧失情趣。还不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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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不普通的生日

带着少爷走，少爷越来越紧张：“小苏，天还早呢，我们不要回家！在外面再玩一会吧。”我眨巴着眼睛，在王府出现在视线范围中的时候，突然转了一个弯，转向后面，来到一个朴实大院前。没错，今天我要领着少爷来参观苏府，小小的震惊他一下。

当少爷看到牌匾的时候，已经震惊了。刚一进门，扑过来一条狗，旁边还有一条大腹便便的狗也在嗷嗷的叫，我立即想到一个句子：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出现的人依次是我爹我娘和元宝，少爷真是完全傻眼。然后少爷飘飘然浑浑然不知所以然的参观了苏府，耳边只有元宝的聒噪声：“少爷，您看看，这是丰园您书房下头原先种的那棵快要死的草，被我姐给挖回来了，您看现在长的多肥啊～！”“少爷，您再看这个，很熟悉吧？这也是我姐从丰园挖回来的～～”“少爷，您爬一下墙看一下～上去一下吧。眼熟不眼熟？没错，就是少爷您家啊！”少爷终于清醒了，趴在墙头上仔细观望了一下，慢慢的爬下来之后，看着我：“小苏……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些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朝着他吐了一下舌头，带着他到屋子里面休息。爹娘殷勤的端茶送水，元宝赖着少爷亲密的讲各种趣事，我则很有成就感的打量着我的家。

午饭就在我家里吃的，简单的菜式，没有老马那种专业精神，就几样简单的炒蔬菜，腌渍的咸菜，外加做的红烧肉。我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少爷，如果他敢当场皱一下眉头，或者犹豫一下，我就鄙视他不食人间烟火。饭后娘偷偷的问了我一句：“少爷为啥要来咱家？”我说：“他想元宝了。”娘郑重的点点头：“少爷真是一个重感情的好人。”

回去的路上，我不无自豪的说：“少爷，我们家如何？”少爷点点头，“虽然没有去年的那本痔疮来的震惊，不过也足够让我回味好几天了。只是，你家为啥要选在这里？”笑笑的说：“这样可以监视王府的一举一动啊！”其实，我有一点小小的心愿，如果，如果将来真的不能在一起，我就把我的全家扔给少爷，自己远走高飞，离开这个伤心地。想到这里有点伤感，突然听到少爷轻声说：“我希望，年年有今日。”我把手放到他的手里，“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鬼节后三天，张首辅一直没有上朝，第四天，朝中噩耗，张首辅去世了，积劳成疾。从少爷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就那样真的害怕了起来，手脚冰冷，历史上的张首辅的死是一个导火索，不过两个月，张家，将成为人间地狱。我虽然不是那么喜欢张嗣修，但是我不想他死掉；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张敬修，但是他也不是那么该死的人。为什么世界上的事情不可以圆满的大结局呢？我哭了……为未来而哭，府里有人不慎看到，惊愕不已，一向欺负别人的苏管家竟然哭了～～

少爷闻讯过来安慰我，“你真的那么敬重张首辅吗？要不我们一起去拜祭一下？”我拉着少爷的袖子哭：“我不想让他死。”少爷有点无语，“生老病死乃是天理，何况张首辅已经去了，小苏你不是一向最看的开么？”我不是怕张居正死，只是当一个人知道了结果，却不知道过程，那种无力感，最让人恐惧。

少爷笨拙的拍着我的背：“小苏，平常看你对张大人，也没那么依赖，还有我呢不是，张大人死了，我还活着呢，小苏为什么哭这么伤心啊？别哭了，本来眼睛就不大，肿的都看不见了，哭的不好看了呢～”我抬起头来，抽泣着说：“我要去张府。”少爷立即点头：“好，我陪你去。”想了一下，估计张家兄弟现在没空接待我，“等一下，我不去张府，可是我想见张嗣修大人。”少爷有点吃醋，“张嗣修大人肯定很难过，不过小苏你也没必要这样伤心吧……”

张四维大人名正言顺的从代理首辅变成了首辅，朝廷上下很忙很乱，大家都没想到张首辅就这样的去了。千金堂也很忙很乱，因为痔疮秘笈突然脱销了，需要加印。礼部忙着给张居正定谥号，吏部忙着重新调配官员，翰林院的一帮人忙着写诗颂词，我，小苏，忙着未知的前程。

救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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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一个信号

张居正谥号“文忠”。文才见人，忠信取于天下，故名文忠。张家大丧，皇上亲自出席并做吊唁，看看在场的官员，无一不显赫，无一不荣耀，内监冯保大人，现在的首辅张四维大人，六部的尚书侍郎，翰林院的学士，张家之荣耀，到了顶点。张府门口，车水马龙，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我在少爷的帮助下终于见到了二位张家少爷，还是预定的时间。一位依然是礼部尚书，一位依然是翰林院的学士候补。张嗣修的眼睛是肿的，张敬修也有点浮肿，好像是累的，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态度了。“张大人，令尊一去，大人可否想过回家守孝？”两位张少爷抬起眼睛看着我，张嗣修冷静的说：“张家能到今天不容易，岂能因为父亲去世而放弃这一切。”张敬修附和了一句：“小苏，你这是想让我们辞官吗？”少爷看了我一眼。

我恳切的说：“如今张首辅不幸仙逝，二位不如趁着这个时机回家静养几年，到那个时候再出来也不迟。”张嗣修静静的看着我：“小苏我一向信你，只是这次，我绝对不能听你的。”“可是，这个朝廷已经不是张家的了。”“小苏，现在的首辅张四维张大人与我家可是交情甚好，再说六部之中，有哪一家没受过我爹爹的恩惠？我爹爹尸骨未寒，他们能跳出来造反不成？”张敬修说的的确没错，只是，这些人拿的是皇上的俸禄。张敬修大手一挥：“送客！”我再次怔怔的看了一下张嗣修：“希望张大人好好考虑一下。”那一刻，我有一种预感，这是我最后见到他，于是，我仔细而又慎重的把张嗣修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朝廷洗牌名单出现了。少爷被从吏部贬回了户部，其实不能算贬，不过是从吏部侍郎又变成户部侍郎而已。然而吏部和户部的重要性，尤其在这样一个大洗牌的关键时刻，谁看不出来这是少爷被打击的信号啊。就好比一斤金子和一斤棉花，哪一个重？没错，一样重，可是金子就是比棉花值钱。

消息发布的那一天，夫人直挺挺的昏了过去。我连忙把张嗣修带回来的干瘪的大人参切了一片让夫人含在嘴里，据说可以提神。夫人醒了之后，两眼发直，泪水流了下来，“飞龙啊，你得罪人了？”我想，这恐怕只是第一步而已。少爷被挪官之后，府里安静了很多，来走访的人也少了，倒是潘季训来过一次。少爷自己倒是很淡然，对大家说：“各位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又不是你们当官，瞎忙什么。”少爷的调动还好，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情绪，可是刑部的侍郎赫然出现了一个名字：丘越。丘越是前刑部侍郎，在张居正考察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贬了官，如今官复原职。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央求少爷把这次调动的名单和上次调整的名单给我看，在昏黄的灯下，我一个一个的人名对应着，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心凉的事实：有一部分人，也就是新崛起的那帮人，这次也流星一样的下榜了；而上一次下榜的人，这次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几个，之前没有动的人，这次也小小的调整了一下。

拿着名单开始问少爷：“少爷认为张四维是张党吗？”少爷点头，“少爷认为梁梦龙是张党吗？”少爷又点点头，“少爷认为您自己是张党吗？”少爷沉吟了一下，“我像张党吗？”我点点头。少爷无可奈何的说：“那这样岂不是满朝廷都是张党？！”说到这里，我突然替张居正很不值，他一手培养的张党们，将会颠覆他一手打造的权力网。

马不停蹄的奔到千金楼，千金楼也人心不安，生意冷淡。指使几个身强力壮的把张居正写的匾额拿下来。和孙先生以及小稻秘密的开了一个会议，首先我提议重新进行契约编写，如有些细节需要细化，如分帐是否要写收据等等。孙先生对我说的话也很赞成，于是我手里和孙先生手里的契约毁掉了，孙先生并给张嗣修送了一封信，希望他把契约还回来，理由是重写一份。

既然以前的契约不算数了，那么重新让小稻整理一下账本。对这个提议，孙先生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过没有反驳，只是摸着自己的眼皮，“苏管家，我总觉得有事情发生。”我点点头，假装离开，到后院之后把以前的账本一把火烧了。亲眼验证着所有的东西被烧掉，心里舒服了很多。叮嘱小稻把新账本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一定要放在秘密的地方。跟孙先生说，趁着淡季，不妨先整修一下，将不熟识的丫头小厮什么的全部退掉。

张府来信，张嗣修在信中简单提到，契约没找到。到底他在生我的气还是真的不见了？心里有些忐忑，总觉得这是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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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持续增强的信号

朝上有人提出了弹劾张居正的折子，说张居正曾经收受过多少贿赂等等。朝中大臣分三派，一派言之凿凿的列举张居正的罪证；一派怒斥无耻小人落井下石无中生有；一派默不作声。我看着少爷：“张四维是默不作声的人吧。”少爷惊讶的看我一眼：“没错，而且，皇上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批了那些弹劾的折子，却没有追究这些官员的责任。”“那张嗣修大人什么反应？”“非常生气。”

再次下朝的少爷依然很沉重：“今天弹劾张大人的更多了，皇上依旧是没有很强烈的反应，不过听说皇上被太后叫去训了一下。”“那是不是不做声的人更多了？”少爷又点点头。“那，少爷你说话了吗？”少爷摇摇头，“这不是我的职责，我现在是户部的侍郎，弹劾是御史们的事情，而且，张大人的确有些事情上，是不清白的。”

这种压抑的气氛啊……张嗣修，你觉出来了么？

张四维拿着一张朝廷主要大员的名单，思前想后的看着，兵部梁侍郎，中立派，其舅父是山海关总兵，需要拉拢提升，重重的打了一个勾；户部张尚书，挺张派，貌似没有什么背景势力，重重的打上一个叉；刑部潘尚书，挺张派，非常有威信，先打上一个圈……户部王侍郎，这几日在朝廷上没有说话，也没有背景，打上一个圈……全部评阅完毕之后，张四维看着满纸张的勾和少部分的叉，笑了一下，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隐忍着听从张居正的差遣，终于熬到头了，而皇上之前说的话，表示的态度，处处都体现了对张居正的极度忍耐，忍耐，快要爆发了吧。或许这次顺着皇上的意思，自己会更加得到皇上的信任。

“来人，备轿，入宫。”

第二天的朝廷上，似乎少了一些人。礼部尚书张嗣修，翰林院张敬修称病，不能上朝。这么巧，两人都病了。接连五天，两人都没上朝，这，就有些不对劲了。少爷左思右想，还是去看看比较好，离着张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门口空旷，三三两两的士兵在门口守着，没有人经过，没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少爷心里一惊，迅速的往回走，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回家同我说了一下，第一个念头：被软禁了。第二个念头：找刑部尚书潘季训。潘大人显然不知情，很无辜的说：“我没有派出什么人，兵？这个，应该问问兵部吧。”

少爷当晚拜访了兵部的梁侍郎。拜访前我拉住少爷问：“你怎么这么热心？”少爷沉思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现在不去过问，我将来会很后悔。”我和潘大人于是等待少爷的消息，潘大人虽然衣服整洁，我还是隐隐的看到了他袍子底下的补丁，明朝之没落，就在于没有重用这样的人吧。

我和潘大人喝着茶，顺便讨论黄河这些年改道的事情，比如从河南突然转弯，自江苏入海，潘大人的确是一个水利专家，真不知道让他做刑部尚书是为了什么。我想起来历史上清朝年间，黄河再一次大改道，试探着对潘大人说：“说不定若干年后，黄河在河南那里突然又转一个弯，直上北方，从山东入海，这样又是一次大工程了。”潘大人却严肃的说：“小苏你这么说不无道理，山东境内有一条清河，如果黄河夺清河口入海，也不是一件难事，只是这种大改道，将会伤及黎民无数，损失将不可估量！”

此时只听咣的一声，少爷回来了，脸上近乎一种绝望的神情，我和潘大人忍不住站了起来。“梁侍郎没有多说，只是说张首辅从他这里借调兵队，围住张府，不让人进，不让人出，仅此而已。”这，这不能算软禁了吧。这应该是把人活活饿死的做法。

潘大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张首辅！”少爷一把拉住他，“潘大人，您认为是张首辅下令的吗？而且现在没宣布罪状，没有抄家，什么都没做，您不觉得奇怪吗？”潘大人停下来。少爷急促的说：“现在可能是这样的状况，皇上正在搜集张家的罪证，但是依照张家的为人处事，估计罪不至死，至多是流放，所以皇上先这样围着，等真正证据收集全了的时候，恐怕张家已经灭门了。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他们救出来，而不是在朝廷上和他们分辩，毕竟已经关了好几天了，再不把人救出来，恐怕，恐怕就来不及了。”

第157－158章：救人方案

如何救人出来呢？小苏提出了几项方案。第一个方案，挖地道，直通张府，然后把他们全部转移，具体参见《天龙八部》《寻秦记》《肖申克的救赎》等。被潘大人否决，潘大人通过他掌握的挖河道的技术，经过严密的科学的计算，论证了挖地道大约需要三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恐怕只能去收尸了。也对，肖申克的救赎里面，可是挖了十年呢……第二个方案：李代桃僵法。用死人替换法，来替换出里面的人，具体参见《基督山伯爵》《鹿鼎记》等。被少爷否决，用死人来替换，哪来那么多死人？此外，死人要怎么运进去？第三个方案：在兵士的饮食中下迷魂药，然后大摇大摆的把人救出来。具体参见各种类型的武侠小说。被所有人集体否决，理由他们都懒得跟我说，在我追问之下，少爷不得已解释了一下，首先兵士是轮班制度，再次他们不会吃我们送的饭，然后我们根本接近不了他们吃饭的程序，最后，这样只会闹的更加厉害。

被否决之后的我决定实地考察一番，到张府附近转了一圈，封锁的很严密，门口都有兵士，再这么下去，张家的人真的会活活饿死的。我叹了一口气，想看看墙壁的构造，说不定可以打一个洞什么的，远远的看到一束凛冽的眼光杀过来，骇的我赶紧缩了一下脖子，当兵的人果然不一样，就是有气势，只是，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高大的身躯，健壮的身体，浓眉大眼……

我一口气跑回王府，“少爷，少爷～～我想到好办法了！”大家看着我，脸上没有兴奋之色，大概被我之前提到的各种办法已经震惊过了。我央求着说：“是真的，真的～～很有可行性。”大家都看着我，想知道哪里来的可行性。“我刚才看到门口站岗的兵士的小头头了，是那个姓林的。”

“什么姓林的？”“就是少爷上次我让你推荐的那个姓林的，就是在千金楼的那个！”“林一峰？”“对！”“他负责守门？”“应该是！”“那你想干什么？让他把你放进去？你这样只会害了他，而且，他会帮张家么？这点你想过没有？”“没有，嗯，那我再想想吧。”

潘大人突然说了一句：“或许，如果这个林一峰肯帮忙的话，说不定会有一点希望。”我赶紧附和着点头：“对，认识一个总比没有认识的好。”潘大人又想了一下：“不如，我先去张府探探吧，好歹，我也是刑部尚书，就说自己是奉张四维大人的命令来查案的，应该还有这点权力。”

我们就这样坐在家里等待潘大人归来，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很疲惫。“张家，再这么下去，就完了。张嗣修夫人已经失常，投湖自尽了。”说完潘大人抚着额头，“天气这么热，尸体很快就有了异味，立即被抬出去处理掉了。”我们面面相觑，“那两位张大人还好吗？”潘大人苦笑了一下：“你说呢？”少爷追问了一句：“那张大人有什么想法吗？”“二少爷一直不死心，一口一个张叔父，可是张四维已经不是过去的张四维了，现在的张四维，默认着皇上要让张家断子绝孙。”“张嗣修呢？”“张嗣修提了一个法子，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会做的。”“张嗣修说，能活下来一个是一个。他想，他先死，然后让林一峰说是二少爷死了，然后把二少爷当作尸体抬出去，再然后宣告一下说大少爷也死了，就这样。只要林一峰肯配合，事后我们再转移一下注意力，说不定能行。”

我和少爷对望了一眼，可行性大么？刑部那个丘越，很积极的看着张府吧。潘大人皱了一下眉，“这个时候要是有什么事情能吸引了丘越，说不定能成。”丘越……不如用千金楼来钓他？反正迟早都会查到千金楼的，只是不知道丘越知道多少，那张契是不是落在他手里。不过如果真的落在他手里的话，千金楼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拆了吧。我想了一下：“这样，先去说服林一峰；然后让丘越去调查千金楼，我们着手准备一下吧。”

“谁去说服林一峰？怎么说服？千金楼要是完了，孙先生和你怎么办？”少爷提出了一系列问题，让我不禁愁眉苦脸，三十六计……“让小稻去说服林一峰，我看他好像对小稻有意思，我们用美人计，如何？”“小苏，为了张府，你还真舍得啊，连弟媳都搭上～”少爷有点醋溜溜的。潘大人也附和了一下：“小苏，这个美人计不是这样用的吧，谁知道那个林一峰会不会占了便宜不做事啊，倘若他是能用美色打动的人，那他的人品也太差了，估计也是假意帮我们而已。”少爷突然慷慨的说：“我来跟他说！”我试探性的说了一句：“美男计？”少爷哭笑不得：“小苏，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就不能想点正途吗？！”

第二天，有传闻说张家是千金楼的东家，丘越迫不及待的封了千金楼。同一天的晚上，少爷回来了，说林一峰愿意帮忙。惊讶的问少爷是怎么说服的，少爷诚恳的说：“我就把张首辅的功劳说了一遍，然后把张家的惨状描绘了一下，林一峰一口就答应帮忙了，还说要报答知遇之恩，还说小稻经常说起我人好什么的。”我和潘大人都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少爷点点头，嗯，就这么简单。

林一峰说动了，丘越去查千金楼了，张嗣修该死了。按照计划，张嗣修今晚得死，而且要恰巧被人发现，然后扔出去。我们在家里等着，不管等来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闷热的夜晚，张嗣修奋笔疾书，连日的饥饿已经让他出离愤怒了，他写下了绝情书，没有写落款，或许人死的时候，姓名是什么，真的不重要。写完书信，他整理一下衣服，该死了，套上绳索，忽然背后突然抓出来一个手。

……

按照计划，院子里面有人开始嚷嚷：“又死了一个！”“看看是谁，抬出去！”“臭死了，谁看看？”“哦……哦？好像是张家兄弟中的一个，瘦的也看不出来是谁了！”“登记一下，快点抬出去埋了吧。”“等等！真的死了吗？”“死了，我从绳子上放下来的！上吊死的！”“林头，这可是要犯，要不要丘大人看过再埋？”

“抬出去吧，入土为安，别放着了，这个宅子死的人太多了，有阴气。”“是，我们这就抬出去。”

两个兵士抬着一个人出去了，没有注意到他们背后有人跟踪。两个兵士回来了，死人处理完了。

第二天，丘越过来了一下，府里有人大喊：“快来，又死了一个！好像也是张家兄弟唉，好像是饿死的。”丘越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对林一峰说：“看好门，一个活的都不要放出去。”

我和少爷惊奇的发现，张嗣修没死，那么，死的人是张敬修？张嗣修睡了一大觉，醒来面无表情的说：“张家，都死了。”谁也没有问昨晚的事情，他不讲，我也不提，就让那一切成为一个秘密吧。不过张嗣修有一次面对着花园，突然说了一句：“我们都不应该死。”有许多次，我发现张嗣修脸上是一种回忆的表情，我总是轻轻的走开，他心底深处的东西，就让他自己保留吧。

后来，张嗣修走了，说要回湖北老家，临走的那一天，他郑重的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一张纸，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落款写着：孙川贝，苏旺，张嗣修。那张纸，是千金楼的契约，我把它扔到了火里，丘越是到死也不会得到的。少爷看着我把纸扔到火里的时候，轻轻的问：“你不要保留一下张大人的字迹吗？”我摇摇头，“这世间，已无张嗣修。”

千金楼被封是我料想的事情，孙先生很愁苦，我只简单的问了一句：“是否都按照我说的做过了？”孙先生点点头，我心底也没多少把握，但是仍旧挤出一个笑容来说：“会好的，小苏可是吉人。”如果千金楼真的完了，就重新开始吧，再弄一个万金楼什么的，只是血本无归，不太甘心。

丘越很开心，千金楼虽然银子不多，不过也是一个酒楼，这个孙川贝是不是张嗣修的幌子呢？要不要把孙川贝家一并抄了？下面一个人来汇报，“禀报丘大人，在千金楼的墙的夹缝里面发现一本帐！”丘越的眼睛亮了，急速的翻起来，嗯，翻的不对劲啊……怎么是孝敬银？张嗣修100两，张四维100两，月月都有，两代张首辅和千金楼都有关系么？丘越合上账本，“再给我搜搜，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搜出来一些杂物：一个张居正题的匾，写着千金楼三个字，一篇张四维写的序，好像是千金楼某本书里面的；一群人写的词啊画的；一个檀木香灰的马桶。丘越看了很久，离开了千金楼。

半个月后，千金楼恢复营业，元气大伤，丢了好多东西。账本不翼而飞。孙川贝老泪纵横，我，少爷和小稻仰首看着千金楼，我突然豪气冲天：“孙先生，我们从头来过罢！这次我们不靠什么首辅，什么相爷，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嫁作王家妇

第159－160章：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朝廷正式下了诏书：张居正犯两项大罪：贪污，谋逆，剥夺谥号，抄其家产以充公，其子张嗣修罢官为民，张敬修夺去翰林院之职，充军边塞。念张嗣修张敬修已畏罪自尽，不再追究，府内男子一律充军，女子一律成为官婢。

诏书第二天，丘越上书皇上，奏折称：张居正之罪，天地难容，建议剖棺戮尸，以告天下，以儆效尤。刑部尚书潘季训立即站出来，力陈张家之惨，罪不至此，并细细道来张家老小如何饿死府中；户部侍郎王飞龙也站出来，张居正固然有贪污之实，然而忠心可嘉，绝无谋逆之事。

万历十年初秋，刑部尚书潘季训，户部侍郎王飞龙被当场革职为民，永不录用，张居正剖棺戮尸之事，念其生前曾有功劳，免此一举。

少爷坦然而来，豪气而归，夫人在屋子里面哭的不肯出门。我悠悠的看着少爷，“少爷，你怎么突然说话了呢？这不是你的职责啊。”少爷坚定的说：“今日红花金装，明日反被踏着脊梁，千般恩惠，万般宠幸，甚至不及一个痔疮之交梁侍郎。人生在世，浮名若浮云，这个侍郎，不做也罢。”“那你以后怎么办？如何过日子？”“嗯……再说吧，至少，我还有一百亩地。”“嗯，别忘了，你还有我。”

少爷被撤掉官职的第二天，许多丫头小厮都纷纷提出要走，少爷一律不拦，全部放走。而我，郑重的提出了赎身令。我的这个举动在这个寒风飘摇的王府不啻扔了一个炸弹。崔管家跳出来说：“小苏！你看阿岩小稷他们都没走，你竟然这么的不讲义气，何况少爷对你……”对我怎么样？现在老娘什么也不怕了。我骄傲的抬起下巴：“王飞龙，如今你是平民，我也要变成平民，变成平民我们好联姻！”豪迈的扔下一百两银子，我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少爷含笑看着我，挤了一下眼睛。而府里炸了锅。

“少爷和小苏有一腿？”“天啊，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就说他们俩日久生情～”许老婆子很自得的说：“各位各位，好几个月以前我就发现少爷和小苏不正常了！你们还不信！”崔管家听了，心里说，切，去年就睡一起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们这些后知后觉的人。

小娟跑到我的面前：“苏姐姐，真的吗？”我点点头，“以后喊我预备少夫人吧。”兰嫂横的杀出来一马：“夫人还没同意呢！”我想，夫人现在这种状态，应该没什么战斗力了吧。

回家和父母一讲，元宝好像来了一个晴天霹雳，“什么？！少爷不做官了？！”我扭了一下他的耳朵，“重点是我要嫁给少爷！”爹娘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嫁给少爷？是谁安排的？”我指了一下自己的脸，爹娘有点无法适应，“人家是大户唉。”“爹，咱也是中户啊。”“人家一表人才唉。”“爹，我就那么没法见人吗？看惯了，也还好吧。”“人家曾经是咱东家……”“爹，他这不被罢官了么，很丢人的。”“那，人家愿意娶你吗？”“爹，你就这么小瞧你家闺女么？”

元宝突然高兴的呼喊了一声：“以后少爷可以当我的教书先生了！太好了，太好了！”银票在旁边旺旺的叫了两声。

在我的一力撺掇下，夫人终于答应算一下我的八字。种种迹象和巧合表明，我应该和少爷八字很合，我就是他命中在苦苦寻找的那一位妻子。我的八字是什么？反正我比少爷小十岁，也是鬼节生，晚上八点生的，让他们去算我的八字吧。

夫人半信半疑，特地让崔管家找了一个算命先生来，白发老头，山羊胡子，满脸皱纹，走路很像师爷，看来有点功底。为了避免其他人说闲话，我，少爷，夫人和崔管家聚在一起开始聆听教诲。把我的生辰跟他一讲，算命先生翻了一下书说：“此姑娘八字乃为丙辰丙申甲午甲戌，命相大吉大利，卦相乃是沙中金。这个沙中金的意思，就是指此人虽然出身一般，但是才能超众，若是遇得贤人，必能脱颖而出。”少爷在旁边不住的点头，好像自己就是那个贤人一样。算命的继续说“若是无人赏识，只能沦落为沙粒，混迹于市井啊！”我连忙点头，表示我现在正在沦落为沙粒。

夫人插了一句：“那这个八字有什么说法吗？”算命的仔细看了一下：“此女有旺夫运，而且是官运。”我得意的看了一下夫人。夫人惊诧了一下，把少爷的八字给了他：“那你看这两个人合适不合适？”算命先生眼睛刚落到少爷的八字上，立即来了一个脸色大变，“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合啊！”嗯？前面说的挺好的，后面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啊。

夫人连忙问：“哪里不合？哪里不合？”急切的眼神让先生有点畏惧，“一个是佛灯火，一个是沙中金，火克金啊，必定是男妨女，女的命短！而从生肖来看，恰恰是龙虎斗，而这女方又占了上风！更奇的是二人竟然同月同日生于鬼节……妙哉妙哉，老夫行走多年，这两个八字在一起，还真是……”大家静静的听着，老头说：“还真是不合中的不合啊！”夫人脸上有一点欣慰的表情，而少爷脸上一副忧郁和不爽。

听不下去了，整个妨碍我，“这位先生，我问一下，相克相生是何道理？你说男方是佛灯火，佛灯是什么做的？是不是金做的？佛灯有灯油，故而能容火，火和金之间加上点东西，不就可以不克了吗？”夫人反问了一句：“那你和飞龙之间加上点什么才能不克？”“嗯……灯油。”我低头看了一下，灯油没有，肥油不知道行不行……

算命先生点点头，“这位姑娘，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这就是所谓的破解之法。”少爷高兴的问了一句，“这两个八字可以破解吗？”算命先生沉吟了一下，“嗯，这两个八字……不知道这两个八字是谁所有，可否让小人看一下？”崔管家拿手指指了我们两人一下，老头一看，脱口而出：“果然连外表都不相配！”

大家的神经都快被这个算命先生给折磨断了。最终我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你说这两个人真要成亲，会有什么后果吧。”算命先生摇头晃脑，“世事难料，不好判断啊。”我突然发现一个事情，那就是，算命先生这个职业很容易做，说什么都不用负责任，而且遇到无法解释的时候，就可以推给老天大地。

既然世事难料，我问了夫人一句：“夫人，还要他继续算么？”夫人想了一下，这人能力有限，说不出什么实质性内容，不如打发走吧。“劳烦先生了，崔管家，你带他下去吧。”崔管家应了一声，我探过头去说：“最多给他五文钱！多了浪费！”不料被算命先生听见了，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五文钱？那还不如不给呢！”我立即大声对崔管家说：“人家先生说了，不要钱了，先生果然是不贪恋红尘的得道高人啊！”气的算命先生一拂袖，倒是崔管家满脸笑容：“来，先生这边走。”

算命先生走了，剩下我们几个人。少爷一脸大义凛然，“母亲，算卦先生都算不出来我们俩能怎么样，那就这样呗！”“这样是怎么样？要是小苏克你怎么办？”“夫人，我们俩是互相克，不会怎样的，对吧。”“就是互相克才不行！”“那，母亲，我这辈子是不是非得找一个八字相合的人成亲？这样的话，别说二十八了，我八十八也不定能找到一个啊！”“那个，那个，不是有一个小女孩么？跟你八字很配的那个。”“母亲啊，那个小女孩今年才六岁，啊，不，七岁，才七岁啊母亲！我今年都二十七岁啦！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七？母亲，你也想早日抱孙子吧！”

旁边的崔管家听的都要落泪了：“夫人，少爷不容易啊！”夫人没有再说话。

啊，我可怜的少爷，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夫人没说话，少爷坚定的说：“我娶定了。”夫人两个字：“不准。”少爷幽怨的看了一眼，捂着脸说：“官也没了，老婆也不让我娶，母亲，你还想看到什么？”夫人愣了一下：“那你娶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端端正正的，都好啊。”少爷低下头：“死乃最最不孝之事，我不会死的。母亲，明天我出家去。”

黄历。今日吉，宜出行。我等到了一个媒人——许老婆子，一个管家——崔管家，一些小厮——扛着一些彩礼。爹娘受宠若惊，欣喜如狂，苏苏啊苏苏，你终于可以嫁人了。我家的银票带着银票老婆和一堆小银票也特别高兴，满院子嗷嗷的叫，好像也在为我而祝福～～我亲切的拍着崔管家和许老婆子：“分开这么几天，还真不习惯呢～”许老婆子清了一下嗓子：“小苏啊，我佩服你！我真的佩服你！”

婚期定在八天之后。

第161－162章：嫁做王家妇～～请喊我龙嫂

七天后的上午，崔管家来了，满脸笑容，并且一口一个老爷这样称呼着。笑的这么高兴，不会是想毁婚吧～～事实证明，他是过来通知良辰吉日的，规定我必须几时几刻上轿子，拿到了王府送过来的帖子，我们全家很高兴，开始布置苏府，顺便开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大会。

爹爹总结了王府送来的聘礼以及婚嫁的基本程序和规则，比如坐轿子，敬酒什么的，最后嗓门及其宏亮的宣布：“我觉得，我们的规矩要变了。嫁闺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大家全都看着爹，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闺女出嫁上花轿，不是说脚不能离地吗？自古以来都是让爹爹背着上轿，我决定，从我开始，闺女上轿让兄弟来背！并且，我要把这一条列到家谱中，世世代代执行～～”元宝插了一句：“爹，你的意思是姐姐上轿子我来背是吗？”爹迅速点点头，“元宝，你是这条家规后的第一人，你应该感到荣幸啊。”元宝蹦跳起来：“让我背我姐？！爹你疯了？！”爹也跳起来：“让我背你姐？！这不要我的老命吗？！”

我在旁边凉凉的说了一句：“那干脆把家规改成，让闺女自己走着上轿子吧，还省事。”爹恶狠狠的回头：“不行！闺女不能自己走路！”然后转头继续瞪着元宝，元宝瑟缩了一下：“爹，从下一代开始行不行？”娘也终于看不下去了：“改吧，改吧，改成让娘来背吧！娘就是背不动也会撑着把小苏送上花轿的！”我忍不住抱了一下娘：“娘，还是你最好～～”娘抚摸了一下我的头，慈祥的说：“早点嫁出去，元宝就可以娶媳妇了～”我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

最终达成了决议：爹爹背我，元宝在旁边扶着，花轿呢，不是到大门口，而是直接抬到屋门口来。真是明目张胆的歧视我的体重啊……临嫁人前的那个晚上，大家都很累了，爹再次查看了一下，是否都妥当，娘非要和我聊天……应该是讲男女之事吧，可是这些我已经懂了，不过还得装不懂。

娘摸着我的小胖手，不禁感伤起来：“苏苏转眼都十八了，要嫁人了～～你一岁的时候啊，掉到沟里，差点淹死；两岁的时候把黄豆吃到鼻子里，差点呛死；三岁有了你二妹，你非要抢着喝奶，结果撑的吐了好几天；四岁的时候有了元宝，你不高兴，要把元宝扔了；五岁的时候带着二妹和元宝出去玩，然后把他们放到大街上自己回来了；六岁的时候得水痘，差点见了阎王；七岁的时候开始能吃饭，吃的又快又多，饿得二妹和元宝哇哇哭；八岁的时候，你就是咱那边一个小霸王，谁都不敢惹，谁惹了蹲人家家里赖着吃饭；九岁的时候你说要嫁人，吓得我和你爹想了半个月；十岁的时候咱们大荒，你照旧能吃，啥也能吃，见树皮啃树皮，见草叶吃草叶，见了人眼睛都泛绿光，我和你爹真怕一觉醒来就被你煮煮吃了；十一岁元宝生病了，你也出去帮工，大家都瘦了一圈；十二岁的时候，想把你嫁出去，结果没人愿意娶；十三岁的时候，想着反正你也嫁不出去，不如就先在家里帮忙；十四的时候二妹生病了，想把你卖了作丫头，结果没舍得；十五的时候二妹去了，家里日子更不好过了；十六岁，趁着王府招人，把你卖了，结果，”娘突然呜呜的哭起来，我也很难过，我小时候是那么恶劣的人吗？娘抽泣了一下“结果自从卖了你之后，咱家就过了好日子，早知道，就早把你卖出去了……”我的难过嗖的一下没了，我娘的逻辑，还真特别。

娘又抹了一把眼泪，“苏苏啊，没想到你福气这么好，嫁了过去之后，一定要孝顺东家，孝敬少爷……”为啥我要孝敬少爷？！“好好对待下人，然后赶紧生个儿子，生的越多越好……”天哪，这就是临嫁前的知心话？“对了，小苏，你知道怎么生儿子吗？”终于说到今晚的重点了，我赶紧羞答答的摇头，表示不知道。娘很急切又很诡秘的说：“小苏啊，我告诉你，生儿子就一点，”我屏住呼吸听着，“多吃酸东西！娘在怀元宝的时候吃了一堆酸萝卜酸黄瓜，结果就生儿子啦！”我再次无力……聊啊聊啊，终于我快要睡着了，娘这才姗姗告辞，我挣扎着抓住娘的手：“娘，真的没有还要交代的了吗？”娘摇摇头，疑惑的说：“应该是都说完了，哦，最重要的一点我忘记说了，”心里说，不会才想起来吧，这可是临嫁之前母亲必教的课程啊～只听娘说：“最重要的一点，苏苏，没掀开帕子之前，一口都不要偷吃，明天早点起来，娘给你做点好吃的！”

迎娶那一天，早上在娘剧烈的晃动下起床，梳洗打扮，小稻小稷她们一早过来帮我收拾，小稻笑吟吟的说：“蒙上帕子后，小苏真是别有风韵啊。”那倒是，有些人穿上衣服比全脱了会漂亮很多，我就是这种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亲娘做的饭，坐在床上等花轿过来。

花轿真的抬到了房门口，爹爹应该花了一些银子吧。帕子蒙上了，爹爹低声说：“小苏，上来吧。”在帕子下可以看到元宝也站在旁边，伏上爹爹的背，一个手在旁边扶着我，一双手在后面托着我的脚，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就这样上了花轿。听到旁边小稷安慰我老爹说：“苏老爷，不要难过，嫁人是好事，您开心点～～”，几个轿夫就这样扛着我，锣鼓响起来，小苏嫁人喽～～路上过程就省略了，总之刚吃了饭坐轿子很难受，差点吐出来，不像想象的那么喜庆。坐了没一会就到了王府，真是让人失望，我们两家挨的太近了～在小稻和小稷的搀扶下，我进了门。拜堂敬酒一一做完，按照惯例，进入洞房。

天，还很亮……少爷在外面喝酒，我于是回想刚才的一幕幕，夫人好像还是很开心的，崔管家也很开心，也就是说我没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来，只可惜，我就这么嫁了，还想好好捉弄一下某人呢。不过我俩也算是修成正果吧，至少也是同甘共苦，就这样想着想着，天黑了，蜡烛亮了，果然是洞房花烛夜啊……娘说的很对，肚子好饿……

终于迎得少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当众挑开帕子，迫不及待的喝了交杯酒，眼神指使少爷把大家赶出去，所有人都很知趣，嘴里喊着恭喜把门掩上。房门一关，把脸红红的少爷扔在一边，扑到桌子上开始狂吃肉。少爷郁闷了一下，“把大家赶出去是为了吃东西啊……慢点，别噎着。”头也不抬往嘴里塞的回答他：“你在外面吃吃喝喝当然舒服了，我都快饿疯了！”少爷赶紧给我倒茶夹菜，做殷勤状。

吃饱喝足，幸福无比，躺在床上不想动，少爷腆着脸儿过来，一脚蹬开：“一边去，王飞龙，我现在心情不好。”“为啥心情不好啊？”“吃太多了，要消化一下，让我静一会～～”少爷欲哭无泪。静默。

门外，小娟跑去和夫人汇报：“夫人，刚才西里哗啦的，然后咚的一声，没声音了。”夫人有点头晕，这，也太快了吧……“现在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哦，小娟，让大家收拾一下都睡了吧。”

消化的差不多了，口渴，呼唤外面的下人，没有人答应，敞开门往外一看，静默的院子。看着少爷，少爷做纸醉金迷状，走过去仔细一看，正在酒醉状态。扶上床去，脱了衣服睡觉，临睡之前含情脉脉的看着王飞龙，“死小子，以后敢比我早睡着，就拿小木棍把你眼皮撑起来～”

翌日清晨，日上三竿。王府大院内，全体下人例行要拜见新来的主母，虽然说以前大家都很熟，但是礼节是不能少的。等啊等啊……小稷终于忍不住说：“你们看，我就说吧，小苏，啊不，少夫人是不可能这么早起的，你说我们都这么早站在这里干吗呢？”阿岩瞪了一眼，小稷立即闭嘴。崔管家走进来，“啊，这个，拜见少夫人改为下午，大家先去做事吧。”

睡到自然醒，身边没有人，床头有一杯水，立即喝掉，嗯，这个床是哪里？想了半天……终于蓦然发现，俺已经嫁作人妇了。喜气洋洋的起来，对了，新媳妇要见婆婆的。听到床板响，外面的小娟等人一哄而入，(奇书网|Www.qinkan.net)给我打扮一下，小稷忍不住的问了一声：“昨晚……睡那么晚啊～～”，另外一帮丫头瞅着，说要换洗衣服换洗床单……哪有东西可以洗啊……“少爷呢？”“少爷一早起来去找夫人了。”“哦，你们喊我什么呢？”“少夫人。”“再唤一声听听～～”“少～～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大家院子里面集合吧。”小稷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少夫人训话啦！”

到此为止，小苏的生命，翻开了新的一页。

番外 少爷和小苏在一起之后

大结局：少爷和小苏在一起之后

少爷躺在我的腿上，哼哼唧唧，“小苏，给我讲一个你自己的故事听听。”

“嗯，”什么故事呢？我小时候是孤儿，没什么可以讲的，就讲自己本科时候的故事好了，“少爷啊，小苏呢曾经加入过一个江湖组织，名字叫做幻剑。就跟那个东林书院一样，东林书院你知道吧。”

“知道，一帮吃撑的文人，闲着没事议论朝政，换剑？这个名字好奇怪，讨论打铁吗？”……“当然不是！我们讨论的也不是国家大事，就是讨论最近有什么书值得读一下。”“可是小苏我没见过你和别人聚会啊。”……“嗯，少爷，我们不聚会，天南海北的，好多人呢。我们几乎都没见过面，靠的是……飞鸽传书！”少爷想了一下，“有这样的组织吗？飞鸽传书？可是我们家养的最后一个鸽子昨天不是被你清蒸了吗？”

“是啊……因为鸽子比较好吃。”“那幻剑怎么办？你还要不要和人家讨论？”“嗯……我想，鸽子还是用来吃比较好。”

****

“小苏，快来尝尝这个玩意，这可是从番人那里带来种植的东西！”看了一眼，“我不要。”“来嘛，尝一下，就尝一下！”“不要！”“为什么啊？”某人开始装委屈的样子。

“拜托，王飞龙，这个东西很辣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

“我一看就知道……你看它长成那个样子，尖酸刻薄，必定辛辣无比。”

“小苏，你好厉害！刚才差点把我辣死！你说番人每天吃这个，会不会嘴里吐火？”“放心，他们不会吐火，不过他们天天吃应该会得痔疮～！”可怜的辣椒被某人迅速丢掉。

“种吧，这个东西可以调味，味道会很好哦！”郑重的拿给我的爹娘去研究研究。两个月之后，千金楼推出一系列特别的新菜：辣肉片，辣鱼片，辣子鸡丁，青椒肉丝。名满京华。

****

“少爷，想不想当官？”

“不想！”

“为什么啊？有没有觉得后悔？当官的话，很好哦，当官去吧，我也想做诰命了～”

“奉妻承运，飞龙诏曰：特赐王氏苏栩为特级诰命～满意了吧～”

“一点诚意都没有，切！”

****

“小苏，昨天你见到的那个男人是谁？”

“记不记得那个叫做范礼安的毛人？”

“当然记得，可是昨天那个男人不是范礼安！”

“哦，当然不是，是替范礼安送信的。”

“啊，信里说什么东西了啊？”

“问我要不要信他们家的上帝神仙～”

“这么多年了他还不死心啊！我们搬家吧……这样他就找不到了。”

“少爷，我发现，有时候你的心眼也够坏！”

***

“小苏，我告诉你，现在的张四维首辅父亲也去世了！”

“嗯？关我们什么事？”

“小苏你猜猜皇上还会不会夺情？”

“少爷你花了好多好多的钱买了一条很特别的鱼来吃，结果卡喉咙了，你抠啊拽啊哭啊叫啊好不容易才拿出来这根刺，你会不会再去花那么多钱买那种鱼来吃？”

“不会……”

“嗯，皇上也不会。”

三天之后，御赐张四维回家守孝。

****

“小苏啊，什么时候才能有身呢？飞龙年纪也不小了。”

“嗯，夫人，您不要着急。小苏仔细算了一下，现在怀孕到时候生出来的宝宝容易烂头！”

“……烂头？！”

沉着的点点头，“夫人您看这几年，飞砂走石，狂风暴雨，风不调雨不顺，必有异象！”

夫人没搭腔，这几年街坊邻居生了不少孩子，也没看到有烂头的……

少爷偷偷的问：“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不是不想要……只是我想要一个和咱们俩生日相同的……七月十五日生，最佳怀孕时间就是十月，哈哈哈！”

十月……现在刚刚过了十一月……天哪，还有一年，王飞龙欲哭无泪，上个月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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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你猜张嗣修现在会在哪里？”

“天下之大，到处是可去之处；人心之小，处处无容人之地。”

“那你说张嗣修现在做什么？”

“嗯，做王嗣修，李嗣修或者赵嗣修。”

“……你有没有觉得张敬修很可怜？”

“我觉得张居正更可怜。”

“小苏，你说话很深沉……别吓我～”

结论：小苏一思考，少爷就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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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你有没有想过要瘦一点？”

“少爷，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变成女人？”

“嗯……没有想过……”

“嗯……我也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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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你说元宝能不能考上秀才？”

“看现在的样子啊，他考一个蠢材还比较快一点。”

“不要这样打击你弟弟嘛。那你说小稻会不会嫁给林一峰？”

“林一峰啊，他不是升官到山海关那边去带兵了嘛，三年五年的回不来。”

“那，小稻就一定会嫁给元宝喽？”

“元宝今年才十六好不好！再说，我还没有生孩子呢，他干吗要娶亲！”

“……我们的孩子和元宝的成亲，有关系吗？”

“当然！难道你想给孩子换尿布吗？元宝不成亲我们才好使唤他啊！成亲了就不认识我们了，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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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夫人一个人单身，会很孤独吧。”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崔管家好像也是单身呢……”

“小苏，你不要乱想什么主意！许嫂还单身呢！”

“那我们撮合崔管家和许嫂吧。”

“……阿弟也是单身，你要不要撮合？”

“好啊，小娟吧。”

“……你以后改行做专职媒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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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大人又给送来了一些干野菜呢！快看，真的很新鲜。你说我们回送什么呢？”

“十两银子。”

“小苏，送银子太没有心意了！你也做一些吃的吧，显得很贤惠。”

“我只是送了他比较缺的东西而已……贤惠，潘夫人应该有很多吧。”

“嗯，好像小苏说的总是比较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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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如果你是一个男人，说不定会成为一代明相，造福天下！”

“对，而且还懂医理，还开酒楼，简直就是全能人才！不过是一个胖宰相，肚子可以撑船～但是这样仍旧不妨碍我的英明神武，大仁大义，文武双全，王飞龙，本宰相可以考虑让你做大房～～”

“哦，那你还是不要变成男人了，乖乖做我老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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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天下的夫妻都像我们这样吗？”

“我想，只要真心在一起的，都会很幸福吧，就跟天上的牛郎织女一样，含情脉脉的相望。起床，王飞龙，出去看星星去！”

“冬天唉……好冷啊……”

“对啊，所以你自己出去看看牛郎织女，回来跟我汇报！”

……（看星星过程省略。）

“报告老婆大人：今天阴天，没有星星……阿嚏！……小苏，你醒醒，你怎么睡着了？你不等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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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不着的我，也不让某人睡觉，捏了一下某人。

“好痛好痛……捏我干吗？”

“我常常想，我是不是做梦来着，说不定梦醒了，你就不见了～所以我确认一下。”

“那为什么不捏你自己的肉……”

“捏自己很痛啊，你以为我傻吗？对了少爷，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

“嗯……你是最珍贵的一块大肥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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