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悠闲生活

作者：看泉听风

-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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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云雾宗的杂役（一）

- 云雾宗的杂役（二）

- 云雾宗的杂役（三）

- 云雾宗的杂役（四）

- 云雾宗的杂役（五）

- 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一）

- 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二）

- 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三）

- 云雾宗的学习生活（四）

- 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五）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一）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二）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三）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四）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五）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六）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七）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八）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九）

- 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十）

- 大泽历练（一）

- 大泽历练（二）

- 大泽历练（三）

- 大泽历练（四）

- 大泽历练（五）

- 大泽历练（六）

- 大泽历练（七）

- 大泽历练（八）

- 草木年华

- 药谷里的磨难（一）

- 药谷里的磨难（二）

- 药谷里的磨难（三）

- 药谷里的磨难（四）

- 药谷里的磨难（五）

- 药谷里的磨难（六）

- 身世（一）

- 身世（二）

- 药谷的后续（一）

- 药谷的后续（二）

- 药谷的后续（三）

- 药谷的后续（四）

- 药谷的后续（五）

- 万兽山（一）

- 万兽山（二）

- 万兽山（三）

- 万兽山（四）

- 万兽山（五）

- 万兽山（六）

- 万兽山（七）

- 万兽山（八）

- 万兽山（九）

- 万兽山（十）

- 万兽山（十一）

- 万兽山（十二）

- 万兽山（十三）

- 万兽山（十四）

- 万兽山（十五）

- 万兽山（十六）

- 万兽山（十七）

- 万兽山（十八）

- 万兽山（十九）

- 万兽山（二十）

- 内门试炼(一)

- 内门试炼（二）

- 内门试炼（三）

- 内门试炼（四）

- 内门试炼（五）

- 内门试炼（六）

- 区吴界（一）

- 区吴界（二）

- 区吴界（三）

- 区吴界（四）

- 区吴界（五）

- 奇怪的病

- 崇吾界（一）

- 崇吾界（二）

- 崇吾界（三）

- 崇吾界（四）

- 崇吾界（五）

- 崇吾界（六）

- 崇吾界（七）

- 崇吾界（八）

- 崇吾界（九）

- 崇吾界（十）

- 无题

- 再入区吴界（一）

- 再入区吴界（二）

- 再入区吴界（三）

- 再入区吴界（四）

- 云雾宗之乱（一）

- 云雾宗之乱（二）

- 云雾宗之乱（三）

- 云雾宗之乱（四）

- 离开前夕

- 离开

- 范林界（一）

- 范林界（二）

- 范林界（三）

- 范林界（四）

- 范林界（五）

- 范林界（六）

- 范林界（七）

- 妖兽动乱

- 句芒界（一）

- 句芒界（二）

- 句芒界（三）

- 身份引发的矛盾（一）

- 交换会

- 纠结

- 群英会（一）

- 群英会（二）

- 第 112 章

- 妖兽之乱（一）

- 坦诚（一）

- 谈心

- 坦诚（二）

- 妖兽之乱（二）

- 妖兽之乱（三）

- 妖兽之乱（四）

- 妖兽之乱（五）

- 相见争（一）

- 相见争（二）

- 相见争（三）

- 妖兽之乱（六）

- 鹿蜀界（一）

- 鹿蜀界（二）

- 鹿蜀界（三）

- 双性僵尸

- 鹿蜀界（四）

- 暗影（二）

- 丧礼

- 婚前准备（一）

- 婚前准备（二）

- 成亲、洞房

- 全文完

云雾宗的杂役（一）

夏日午后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如同一层羃离笼罩整个大青山，雨水顺着屋檐滑凝成了一条条银白的水线，不停的冲刷着地上的大青石。

纪家灵药铺的纪掌柜手握小茶壶，站在店里，望着外头昏暗的天色和那瓢泼大雨，摸了摸唇边的八字胡，对店里的伙计吩咐道：“下这么大的雨，今天也没什么客人，你把店里打扫一下，就早点打烊吧。对了，一会把接天水的水缸打开，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了，脏水也应该下干净了。”

“是，掌柜的。”伙计应声拿起了抹布擦起了柜台。

纪掌柜举着小茶壶，嘬了口茶水，准备就进内屋午歇，抬头见挂在店铺中央、把整个铺子照的犹如白昼般的大灯，牙疼似得吸了吸气，嘟哝道：“开了整三天了，耗了一颗上珠，连半个铜板都没赚到，亏大了！明天再也不开了！”

“纪伯伯——”柔柔糯糯的童音响起，一个穿着厚重蓑衣的小女孩站在了店铺门口，小女孩的身后背着一个跟她差不多等高的竹篓。

“是阿若啊。”纪掌柜忙放下小茶壶，上前帮她取下竹篓，“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暖暖！”说着让小女孩脱下蓑衣站到了大灯下面，柔光一闪，小女孩原本几乎湿透的衣服就干了。

“纪伯伯你快把灯关了吧！我不碍事的！”小女孩连声说道，这小女孩约有五六岁左右，生的十分玉雪可爱，莹白的肌肤嫩的掐得出水来，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笑就有两个深深的小酒涡。

“没事！这灯我都开了三天了，也不在乎这一时了！”纪掌柜摆摆手，悻悻的把灯上的灵珠收回，原本亮堂的店铺一下子暗了下来。

“纪伯伯，昨天在山上采了几枚茯苓，你看看。”小女孩从药篓里取出几个大大的土疙瘩。

“我看看，嗯！这茯苓质量不错，一枚也有二三十斤呢！”纪掌柜皱了皱眉头，“丫头，你不会到山里去采了吧？”这么大的茯苓要是长在附近，肯定早被人采走了。

“我无意中找到的。”杜若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精灵的转了转，并没有直接答纪掌柜的话，反而甜甜的笑问道：“纪伯伯，茯苓益脾和胃，我能给奶奶和爹爹吃吗？”

“可以。你怎么知道茯苓益脾和胃？”纪掌柜有些吃惊的问。

“不是上次纪伯伯说过的吗？”杜若仰头糯糯的说道，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不错，阿若真聪明。”纪掌柜欣慰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但随即想起这丫头又偷偷摸摸进山了，便吹胡瞪眼的训道：“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你——”

杜若低下头吐了吐舌头，乖巧站在纪掌柜面前听训。

“老纪！”一声雷鸣般的呼唤。

“干什么！”纪掌柜正训人训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自是没好气。

“你这老小子怎么又在训人了？”来人咧嘴哈哈大笑，大步走进了店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的揉了揉杜若的小脑袋道：“阿若怎么了？你纪伯伯为什么骂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去去！没你的事！尽给我添乱！”纪掌柜没好气挥手。

那壮汉稳稳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笑道：“老纪，我找你有事呢。”

“来找我干嘛？怎么？你生病了？”纪掌柜上下的打量着壮汉，“来来来，给我看看，不收你诊费的！”说着就伸手去抓壮汉的手腕。

“呸！你病了老子都不会病！”壮汉挥开纪掌柜伸来的手，“我是来买辟谷丹的！”

纪掌柜怔了怔，“你又要下矿了？不是才上来两天吗？”那壮汉叫铁牛，是附近灵矿上的矿工，每次下灵矿井的时候，都要来纪掌柜处买辟谷丹。

“你不知道？”铁牛惊讶的反问,顺手捶了一下自己身边小肉墩，瓮声瓮气的说，“小崽子，哑了？”

铁牛身边的小肉墩憨厚一笑，“纪伯伯、阿若。”

“知道什么？”纪掌柜疑惑的问道。

“从昨天开始云雾宗开始招弟子了。”铁牛说道，“我总不能让他两手空空的去云雾宗吧？”铁牛和纪掌柜以前都是云雾宗的记名弟子，所以他们的孩子只要有修行资质、交得起束脩，云雾宗都会收为记名弟子。

“什么？”纪掌柜一愣，“现在就开始招弟子了？不都是十月份才开始收人吗？”现在才五月。

“这我就不清楚了。”铁牛挠了挠脑袋，“反正今年提前了。”

纪掌柜翻了一个白眼，他就知道问这糙人也是白问！他转身从柜台里取出只有巴掌大小的一盒丹药，“来，墩子拿着，这是人级中品的辟谷丹，吃一颗可以一个月不吃不喝，还能恢复少许灵气。”

铁牛一听是人级灵丹不由面露难色，杜若在一旁也暗暗咂舌，纪伯伯还真大方！修真界的灵丹分人级、地级、天级三种类别，每种丹药分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品级。辟谷丹是修真界最常见的一种丹药，低级的辟谷丹压根排不上品阶，连人级灵丹都称不上，连普通人都能炼制，一粒下品灵珠可以买上十来粒，一天吃上个三四粒就不用吃饭了。而纪掌柜手里的辟谷丹是由炼丹师炼制出来的灵丹，一旦称之为灵丹，那价钱就完全不同了。

“老纪……”铁牛挠挠脑袋，呐呐的说：“我……”这点灵珠他也出得起，但他不想把灵珠浪费在辟谷丹上，儿子开始修行，以后要用灵珠的地方多得是。

“这是我早给墩子备好的，就当是送他进云雾宗的贺礼了！”纪掌柜说道。

“这怎么能行！”铁牛连声拒绝，他知道纪掌柜生活也不宽裕，平时修炼的时候也不吃这种高级辟谷丹。

纪掌柜不理铁牛，把那盒辟谷丹硬塞在墩子手里，“墩子，当外门弟子最要紧的就是要记住一个‘忍’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你爹养大你不容易，你一定要给他争口气！”

“我知道纪伯伯！”墩子用力的点点头，他爹就是外门弟子，他从小在云雾宗长大，自然了解新入门的记名弟子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知道就好，这辟谷丹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算是纪伯伯的一点心意。”纪掌柜语见墩子不肯收，故意板着脸问：“怎么？看上去纪伯伯给的东西？”

“不！不！”墩子连连摇手，“纪伯伯，我……”一张憨厚的小脸涨得通红。

汉子轻拍儿子的肩膀，“收下吧，谢谢你纪伯伯！”

“这就对了！又不是小姑娘家，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干嘛！”纪掌柜眉眼言笑的说。

“我知道，我一定会努力的！”墩子闷声说道。

铁牛转头问杜若道：“阿若，一会我要带墩子去云雾宗，你去吗？”

“不了。”杜若摇头，云雾宗是离他们镇最近的修真门派，每年十月都会收一批年纪在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弟子，她和墩子今年都刚满六岁，所以铁牛才有这么一问。云雾宗的弟子分为记名弟子和内门弟子，除了少数几个资质特别好的孩子能被门内的金丹期的真人看中，直接收为内门弟子之外，其他人都是从记名弟子做起。云雾宗的记名弟子，不仅要求修行资质好，同时每年还要支付一笔价值不菲的束脩。她爹以前倒也是云雾宗的外门弟子，但——她上哪里去凑那一年十块下品灵石的束脩？

铁牛见杜若满脸为难，瞄了纪掌柜一眼，迟疑的说道：“阿若，云雾宗在招杂役，你要不要也去试试看，你资质这么好，云雾宗肯定会要你的，杂役不要交束脩。”

纪掌柜闻言眼睛不由一亮，也建议道：“阿若你可以去试试看。虽说杂役比不上正经的弟子，可也会教你怎么修行。云雾宗的修炼心法，总比你在外头买的修炼心法要好，而且杂役每个月也有工钱的，只要你用心修炼，不愁将来没机遇。”杜若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修炼天赋又不差，不去修行，碌碌无为一辈子还真可惜了。

杜若迟疑的问：“杂役要卖身吗？每个月多少工钱？”

“杂役不是奴隶，不用卖身，杂役每月最少也有五下珠的工钱吧？”纪掌柜所谓的五下珠就是五颗下品灵珠。

“是啊！是啊！阿若，你去了云雾宗就能跟我在一起了。”墩子用力的点头附和道。

“纪伯伯、牛叔，杂役要做什么呢？给女弟子当婢女吗？”杜若疑惑的问。她的确很想去云雾宗当记名弟子，但不是为了飞升成仙，而是想治爹爹的病。她虽不懂医术，但也知道单用世俗世界的手段，已经没有法子让下本身已经完全知觉的爹爹再次站起来了。现在当不了弟子，当杂役倒也不错。

纪掌柜摇了摇头，“那些是丫鬟做的事情。云雾宗的杂役主要是给云雾宗饲养灵兽、看守灵植园、看管灵矿、炼制初级灵丹、灵器之类的杂事。”

经过纪掌柜的一番解释，杜若才明白，云雾宗的杂役大多是资质不算太好、又进阶无望的低阶修真者，专门给云雾宗做一些正式弟子不屑做、也没时间做，普通人又无法做的杂事。

“你可不要小看云雾宗的杂役，里面资质不好、碌碌无为的修者固然很多，可顶尖出挑的也不少，云雾宗现在很多内门的核心人物一开始都是当杂役的，其实当云雾宗的杂役比当记名弟子还要难些。”

“比记名弟子难？”杜若不解的望着纪掌柜。

纪掌柜解释道：“当记名弟子只要资质好、交得起束脩，一般都能选上，但杂役就不同了。一来杂役对资质的要求没记名弟子那么高；二来杂役不用交束脩，每月还有工钱拿，所以云雾里很多杂役都是门内弟子的后人或是修真世家的孩子。云雾宗杂役也是每十年招一次，招的名额本来就不多，去掉那些有后台的名额之后，剩下的杂役，可都是要凭着真本事选上的。”若不是杜若乖巧懂事，纪掌柜还真不敢建议让她去当云雾宗的杂役，那里面可是什么人都有。

“是啊，要不阿若你资质好，我也不敢让你去试试看。我家小崽子我就从来没想过让他走这条路。”铁牛说道，要不是因为自己是云雾宗的外门弟子，以墩子的资质连杂役都当不上。

杜若恍然，想不到修真界也讲究人情关系啊，“可我又没有修炼过，云雾宗会要我吗？”

“那到不必担心。”纪掌柜笑了笑，“像你这种年纪小又有修行资质的杂役，在招进去后前三个月会有人教导你们如何修炼，三个月之后，如果能通过考核，就可成为杂役。”

“纪伯伯，要是通不过三个月后的考核会有什么后果？”杜若又问道，照着云雾宗的手段，想来通不过的人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

“要么交上这三个月的学费——十块下品灵石，要么在云雾宗卖身十年。”纪掌柜说道。

“学上三个月居然要交十块下品灵石？”杜若吃了一惊，她早就料到云雾宗不会做亏本生意，可没没料云雾宗居然这么黑。

纪掌柜见她满脸震惊，笑着说：“可卖身十年就能学上云雾宗的正宗心法也值了！阿若，你放心，凭真本事让云雾宗收进去的杂役基本都会通过考核的。”

杜若想了想，“纪伯伯，照你这么说，不是杂役跟记名弟子不是没区别？”

“傻孩子，杂役跟记名弟子当然有区别。”纪掌柜乐了，“不然大家都去当杂役好了，还当什么记名弟子啊！”

“有什么区别？”杜若问。

“区别多了，记名弟子有专门的夫子教导如何修炼，而杂役只有入门后三个月有教导的人，其他时间都靠自己修炼；记名弟子可以专心修炼，而杂役每天必须要完规定的活才可以修炼……”纪掌柜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杂役和记名弟子的区别，“阿若，你回去跟你爹商量了再决定去不去吧。你资质好，人也聪明，一个小小的杂役考核肯定难不倒你。其实当杂役也有好处，就是你在云雾宗干满五年后，只要不做任何背叛云雾宗的事，就可以随时离开，而记名弟子想要离开云雾宗就没那么容易了。”

杜若暗自思忖，就算自己三个月后没有通过考核，也才卖身十年而已，要是通过了只要卖身五年好了。十年后自己也才十六岁，又在云雾宗学了一点修行手段，怎么说出来不愁找不到活干。五颗下品灵珠够他们家过上一年了！杜若暗自盘算着，现在家里奶奶老年痴呆、爹爹瘫痪，弟弟妹妹年纪还小，这么一大家子就靠继母一个人为别人洗衣倒夜香过活，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她之前都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卖身当丫鬟了，现在不过只是去当杂役而已，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卖身十年总比卖身一辈子强吧？

“纪伯伯，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说着她穿上蓑衣就要往外跑。

被纪掌柜一把拉住：“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你的茯苓我还没给你银子呢！”

杜若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纪掌柜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我就不给你银子了。”说着让人称了二斗糙米给她。

“纪伯伯，谢谢你。”杜若扭捏了一下，小声的道谢道，那茯苓根本不值二斗糙米。

“好了，回去吧。”纪掌柜轻拍她的小身子。

“嗯！”杜若捧着糙米飞奔回家。

铁牛对着杜若的背影喊了一声：“阿若，你爹要是答应了，一会你就到镇口找我！”

“好！”杜若远远的应了一声。

纪掌柜叹了一口气，回头对铁牛说道：“要是我家那臭小子能有她一半懂事就好了！”

“可不是。”铁牛拍了儿子一下：“看看人家阿若多懂事！你可比她条件好多了！看着她，你也要好好努力，知道吗？”

“知道！”墩子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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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杂役（二）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个窝囊废！你当初怎么不在矿井里死了算了！我们家还能拿点灵珠呢！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要逼死我啊！”杜若一路捧着糙米急急的跑回家，还没有进家门，就听到继母的哭嚎声，她眉头跳了两下，止步在门口听了起来。

“别说了——”杜父气得结结巴巴的声音传来了，“被娘听见——怎么——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那老不死听见了又如何？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还活着干什么？浪费我们家粮食！还要拖着一个小不死的！”方大娘尖声哭叫道，“我告诉你，你要卖就给我卖那个小不死的！你要是敢卖家里的房子，老娘就跟你拼了！”

杜若手一松，手里的布袋子落在了地上，袋子散开，糙米落了一地，同泥水混合到了一起，“啊！”她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忙蹲下身体去捡那米，幸好雨已经停了，不然这么点米非被雨水冲走不可。

“大妮，你回来了。”杜奶奶拄着拐杖吃力的走到了门口，看到了自己的大孙女，满脸的皱纹顿时舒展开了。

“奶奶，我挖的茯苓换了两升糙米呢！我们今晚有米饭吃了！”杜若仰头笑道。

“好！好！有米饭吃了！”杜奶奶开心的点头，嘴角不自觉的流下了口水，杜若踮起脚尖用帕子她拭干口水，搂着奶奶越来越消瘦的腰身，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说服爹爹让自己去云雾宗当杂役，她一定要让爹爹重新站起来！

“呦！我们家的大小姐回来了！”杜若扶着奶奶刚进家门，杜若的继母方大娘站在门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娘，你看！”杜若只当没看到方大娘不善的神色，喜孜孜的上前递上米袋子道：“我昨天挖的茯苓换了两升糙米呢！”

“真的？那几个土疙瘩能换这么多米？”方大娘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米袋子，结果沾了一手的烂泥，她不由尖声叫道：“怎么这么脏？”

“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了。”杜若一面低声解释，一面拿出帕子要给方大娘擦手。

“算了，谁让你是大小姐呢，这种粗活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家二妮干的！”方大娘不耐烦的用力挥开杜若的手，随意的用衣摆擦了擦手，对着房里大吼一声，“二妮！”

“娘。”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方大娘将米袋子摔在她身上，“去！把你姐姐弄脏的米洗干净，我们家可不能浪费粮食。”

“娘，我来洗吧。”杜若抱住米袋子说道：“你放心，我一粒米都不会弄掉的！”

“你——”方大娘刚想说什么，房里杜父含着怒气的声音传来，“孩子都带了米回来，你还这样，做戏给谁看？”

方大娘愣了愣，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的拍着大腿干嚎道：“好你个杜大！你这个挨千刀的！老娘嫁到你们老杜家之后，伺候你这个残废，还要给你养老养小的！你倒好，现在还要骂老娘，你这个没良心的杀千刀！”

杜若见闹的不可收拾，忙掀帘子进了房里，满脸笑容的腻到父亲身边，“爹，我明天想去云雾宗。”

“阿若——”杜父无力的躺在床上，身上搭着一块破旧的红布，屋里药味交杂人的体味、臭味形成了一股奇怪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见爱女进来了，伸手拉了拉身上的红布，微笑的对女儿说道：“去云雾宗？好啊！我听说云雾宗最近在收外门弟子，你的资质不错，云雾宗一定会收下你的。”

“不行！”方大娘怒气冲冲的掀帘进来骂：“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我们家哪有钱供她去修行？云雾宗一年束脩要十块下品灵石呢！”

杜父皱了皱眉头，“喜娘，阿若的资质这么好，如果不去修真……”

“屁个好资质！好资质能当饭吃？好资质能让我们家发财？好资质能让你站起来？”方大娘不等杜父说完就连炮珠似地骂了起来，随即怒气冲冲的瞪着杜若，“看我不打死你这赔钱货！”说着举手就要扇她。

杜父忙努力的张开手臂把女儿护住：“好好的，你打什么孩子！”

“怎么？你心疼了？她不听话我当然要打！”方大娘眉毛一竖，伸手就要揪杜若的耳朵。

“爹，我想去云雾宗当杂役。”杜若一边躲开继母的魔掌一边说，“我听说云雾宗在招杂役，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五颗下品灵珠的工钱，我想去试试看。”

“包吃包住，一个月五颗下品灵珠的工钱？”方大娘眼睛一亮，“有这么好的事？”

杜若点点头，“前三个月是没有工钱的，三个月后才能拿工钱。”五颗下品灵珠在修真界算不上什么，但折算成银子，也足够她们一家子过上大半年了。

“太好了。”方大娘用黑亮的袖口把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抹干净问道：“二妮能去吗？”

“应该不行吧……”杜若小声的说，二妮又没有修行资质，她的几个弟弟妹妹都没有修行资质。这也是方大娘看杜若最不顺眼的地方，她的孩子居然没一个比得过这小不死的！要是她孩子能修行，她砸锅卖铁都肯供！

“不行——”杜父紧紧的抓着杜若的手臂，焦急的想要女儿改变主意，“阿若你不能去做杂役，你放心，家里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我们还有房子——”

方大娘一脸不由变了脸色，“我告诉你，那房子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没了房子我们住哪里？我绝对不许你房子，你要是卖了房子，我马上就回娘家去！”

杜父耐着性子对方大娘说，“喜娘不知道，云雾宗的杂役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根本没时间修炼。”

方大娘双手叉腰道：“做事怎么了？老娘还不是一天做到晚？难道轮到你的宝贝女儿就不行了？修真？那是吃饱了没事干的有钱人才会去干的事！”

若不是时候不对，杜若真想笑出来，继母为人虽然粗鲁了一点，可有些话说的还真精辟，修真的确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去做的。她眼见继母越骂越起劲，父亲脸色越变越白，连忙上前拉着父亲的手说道：“爹爹，我还是想去做杂役。你不是一直跟我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

杜父闻言苦笑，“修行一事本就是逆天而为，开始修炼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走火入魔！你想自己修行起码也要等十年后！”

杜若眼珠一转，“所以我才要去当杂役啊！我听说云雾宗的记名弟子一年只有一次探亲的机会，但杂役一个月就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我可以常回来看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能问爹爹啊！”

方大娘忙接口说道：“对，阿若，你回家的时候别忘了把工钱带回来！”

“你！”杜父无可奈何的瞪着方大娘。

方大娘才不管杜父的脸色有多难看，只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杜若，大有她不答应就狠狠揍她一顿的势态。

“我会的。”杜若保证道。

方大娘得意洋洋的说：“我去做饭。”终于把这个小不死的赶出去了！

等方大娘离开之后，杜父叹了一口气，愧疚的望着爱女，“阿若委屈你了！”

“才没有呢。”杜若撒娇的把小脸贴在爹爹的怀里，“爹爹，我去了云雾宗一定好好修炼，我一定要让你早点站起来！”只要继母肯继续照顾父亲，她才不会在乎继母说了什么呢！

杜父听到女儿的话，眼神微微一黯，伸手爱怜的顺着女儿的头发，“好啊，爹爹等着你早点学成。”说完杜父伸手在被褥里摸索着。

“爹爹，你找什么？”杜若好奇的问道。

“找到了。”杜父从被褥里翻出一只荷包，“阿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杜若好奇的接过爹爹递来的荷包，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放了不少东西。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杜父说道。

杜若打开荷包，里面有一枚玉佩、一副看似有保存了很久时间的兽皮纸和一支银簪子，“这……”杜若有些颤抖的取出那枚玉佩。

杜父见女儿一眼就看中那枚玉佩，不由诧异，他轻拍爱女的手，手微微颤抖的拿起那根银簪子，“这根簪子和这块玉佩都是——都是你娘的遗物。”

“啊！”杜若微微一惊，她第一次听到爹爹说起自己的母亲，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没见过自己这辈子的生母，不过这块玉佩怎么会是母亲的衣物呢？她明明记得——

“这根簪子也算是一件灵器，等你修炼之后，将灵力输入簪子里，就能发出剑气。”杜父的话渐渐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你刚开始修炼无法使用法术，把这件灵器带上，也好有点自保之力。这块玉佩我以前没见你娘拿出来过，应该不是灵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你就好好收着吧。”杜父说道，那枚玉佩大约只有小指指头大小，成水滴型，通体翠绿，质地只能算中上，也没什么灵气，估计只是一般的寻常之物，杜父闭了闭眼睛，低声道：“你娘——也就留下两样东西了……”

“嗯。”杜若轻轻的点了点头。

杜父又指着最后一卷陈旧的兽皮纸道：“这卷兽皮纸是我们家的祖传修炼心法。”

“啊？”杜若惊讶的叫了一声，既然家里有祖传的心法，为什么爹爹不修炼呢？还要去云雾宗当记名弟子呢？难道这个心法不好？

杜父苦笑了一声，“这心法的名字叫九转归一，是上古时期顶级一流的心法。”

“上古时期顶级一流的心法？难道现在不是了？难怪我们杜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杜若暗自思忖道，奶奶还没有老年痴呆的时候，总喜欢搂着自己说杜家先辈的辉煌。

“咳咳——”杜父轻咳了几声，才缓缓的说道：“修炼这九转归一心法，每当修炼一阶的大圆满的境界时，修为就会重新下降到该阶的最初境界，如此循环往复九次，方能突破一阶。”

“嗄……”杜若张大了嘴巴，这样修炼要花多少时间啊！

修真界对修真者境界的划分，分为炼气、筑基、合道、金丹、元婴、出窍、化神、还虚、大乘九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九个境界，最后等级成为大圆满境界。炼气期的修者除了能使用一些辅助性的小法术之外，同普通人其实并无太大差别，甚至可能要对付不了普通人中的某些武林高手，只有到了筑基期才能使用大量的修真法术，才同普通人的差距拉大。她现在所在的世界算是一个全民修真的世界，修者的数量还是很庞大的，但是绝大多数修者能修炼到合道期已经是很不多的成绩了。就拿云雾宗来说，记名弟子只要修炼到合道期就能成为内门弟子，而一旦修炼到金丹期，云雾宗就会让他单独占据一个山头，可以开山收徒了！一般人拼了老命才能进阶，可修炼这个功法要循环往复九次，才能进阶！这要有多长的寿命才能修炼这个心法啊？听说神兽的寿命都挺长的，难道杜家的先祖是神兽？

“不过修炼这个心法进阶虽难，但每次突破的时候都很容易，一般修士从合道期突破到金丹期可能要失败五六次才能结丹成功，修炼我们这个九转归一心法基本上一次就能成功，而且修为也要比同阶的修士要高出许多。只是——”杜父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上古时期灵气浓厚，修士修炼的速度要比现在快多了，我们杜家的先祖又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木系天灵根的天才……”

“也就是说他们家这个心法只适用于灵气浓厚且是修真天才的人修炼……”杜若无语，虽然很多人都说自己修炼资质好，但也只是对大多数三、四、五灵根的人而言，离那种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灵根的天才还差的很远很远……

“后来老祖宗也知道这种心法只适合少数人修炼，所以才修炼大成之后，曾经修改过这篇心法，让普通灵根的修者也能修炼——”杜父说道这儿，顿了顿，语气转为悲愤：“可惜后来杜家大乱，这篇心法家族叛徒偷盗出去了，虽说后来追回了，但老祖宗修改过心法的后半篇也丢失了……”

果然每个没落家族的背后都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叛徒！

“之后修真界又发生了众神大战、接着修者和巫族的大战、后来又有妖族入侵，修真界元气大伤不说，天地间灵气也渐渐消失，我们杜家也再也没有出过老祖宗这般天资横溢之人，家族就这么渐渐的没落了……”杜父说起家族往事，眼底难言伤痛，他现在已是废人，唯一的儿子又没有修炼天赋，或许真是天要亡杜家，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反正你弟弟也不能修炼，这篇心法你就留着吧。”

“是。”杜若将这三样东西重新放回小荷包里收好，这三样东西，也就那根簪子比较实用些，果然所谓祖传之物，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物品。

杜父说了这么一袭话，也累了，恹恹的躺在床上，“阿若，到了云雾宗要记得多做事少说话，万事千万不要强出头，吃亏就是赚便宜。”

“我知道。”杜若见杜父神色恹恹，知道他累了，“爹爹，你休息一会吧，我先去收拾行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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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杂役（三）

杜若等父亲睡着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里收拾行李，说是房间，其实是柴房，房里一半的地方放着柴禾。才刚开始收拾，突然一声大吼，“杜若，你这死丫头在干什么！”

杜若吓了一跳，转身就见方大娘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娘，我收拾行李，带几件换洗的衣服。”杜若解释说道。

“哦——”方大娘长长的应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来帮你理。”说着进了柴房兼杜若的卧房，随手拿了几件满是补丁的衣服往一块褪了色的粗布里一塞，胡乱裹了一个包裹。

“娘你真好。”杜若忍着鸡皮疙瘩给方大娘拍马屁，继母虽然对自己不好，一直说要把自己赶走，可到底也没有真的赶走她，家里除了她之外就没有壮劳力了，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一直要等到天黑才能休息……不是所有人都生来尖酸刻薄的，将心比心，要是杜若站在方大娘的位置，她不会比方大娘做的更好，甚至——她可能早就带着自己的亲生孩子离开这个火坑了！这也是杜若肯喊方大娘为“娘”的主要原因，思及此，杜若语气柔和的对方大娘道：“娘，我在云雾宗一定会好好干活的，这样你也能轻松点了。”

方大娘闻言古怪的瞪了杜若一眼，这死丫头今天吃错药了？“你真愿意当杂役？”方大娘斜着眼望着她，“你的资质当杂役可惜了呢。”

杜若一笑：“娘，我从来没想过要修行，我只想去云雾派学点东西，能把爹的病治好。”杜若说的是心里话，她从来没想过要修真，虽然她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一个修真者的世界，但杜若对飞升成仙的事还是将信将疑的，对于这里人人都向往的修行也没有太多的执着。不可否认修真者的寿命的确比一般人要长很多，可飞升成仙对于修真者来说，还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据她所知，现在活得最长的人，是蜀山界的黄石道长，已经活了有八千多年了，其他的修者能活到五六千岁算是非常长寿了。

既然都要死的，她又何苦强求一定要活这么长时间呢？再说这个世界有详细记载的历史就起码有几十万年了，几十万年发展下来，这世界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一直类似中国古代的文明，这样一成不变的世界，活的太久又有没什么意思！她可不想自己在死前回忆自己这辈子干了多少事，发现自己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修炼！再说现在家里这么困难，她更不能让爹因为自己，而让把家里赖以生存的房子卖了。去云雾宗当杂役，说不定还能学上一门手艺，正如纪掌柜所说的，杂役也会教如何修行，如果自己真的有机缘，只要自己肯用功，不愁将来没机缘。这世界就是寻常人也能活百多岁呢，这点寿命也足够了。

“阿若果然是个好孩子，娘没看错你。”方大娘眉开眼笑的说：“走，我现在就送你去云雾宗。”方大娘太了解自己男人的脾气了，如果不尽早送走这丫头，明天说不定他就又要改主意了！到时候肯定又要大闹一场了！呸！不过一个赔钱货而已，哪里值得他这么费心思！说着把包裹往杜若怀里一塞，“走吧！”

“不用了。”杜若接过包裹说，“我跟铁牛叔说好了，他要送墩子去云雾宗，正好带我一起去。”

“那我送你出去。”方大娘说道。

“……”奇怪？继母今天怎么了？居然会送她？

方大娘则在想，她要让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丫头去云雾宗当杂役了，日后就算这死丫头吃不了苦，从云雾宗跑回来，她也不会让她再进门的！

杜若虽不清楚方大娘打什么主意，但也肯定她又在算她那些永远成功不了的小九九了。杜若失笑着跟方大娘出了门，杜家住在青山镇的贫民区中，附近住的人家，男的大多跟杜父以前一样为云雾宗灵矿上的矿工，女的大多以在镇上干些杂活为生。这几天连续下大雨，矿工们怕危险，大多不肯下矿，都三五成群的聚成一团，在街上喝酒。

杜若跟着方大娘一路上叔叔伯伯的喊过去，哄得这帮汉子眉开眼笑，“阿若你去跟娘去哪儿？”一名汉子将小丫头抱上膝盖，挟了一块灵兽肉喂到了她嘴里。

杜若嚼着嫩嫩的灵兽肉，嘟哝的说：“我去云雾宗，听说那儿在招杂役呢！”

“杂役？那也不错，反正杂役也能修行。”大家安慰杜若道，因为交不起束脩而去当杂役的孩子比比皆是。

方大娘一听忙问道：“什么？杂役也教修行？要交钱吗？”她不等众人回答，就指着杜若的鼻子骂道：“好啊！我知道你这小不死的不安好心！说！是不是想骗我去云雾宗，然后逼着我交钱让你学修行？”方大娘说着举起手就要扇杜若。

一旁的汉子忙伸手拦下她：“嫂子你这是干嘛呢！杂役教修行是不要钱的，不过要是通不过考核就要在云雾宗卖身为奴了！”

“真的！”方大娘眼睛一亮，“能拿多少卖身钱？”

杜若哭笑不得，众人摇头叹气，简单的给方大娘解释了云雾宗是如何招杂役的。方大娘听完后板着脸对杜若说：“你这死丫头的一定要给我争口气！要是当不上杂役，你就不要回来了！”

杜若心里暗想，就算我当上杂役了，你也不会想我回家的！她望了望天色，“娘，我们快走吧！不然太阳都要下山了。”

“对，我们快走！”方大娘也急了，开口骂道：“都是你这死丫头的耽误时间！”

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云雾宗离这儿远着呢，你们娘俩这么走，到那儿都天黑了，我送你们一趟吧。”说话的是青山镇上唯一一个灵兽车的车夫。

“不用了，我——”杜若刚想说铁牛还在等她。

方大娘狠狠拧了她胳膊一下，忙凑上去说：“那太好了！我这辈子还没做过灵兽车呢！”

那车夫笑着抱起杜若，“阿若，你去云雾宗养灵兽，将来养上一堆灵兽给你娘拉车！”

“好！”杜若咯咯笑着坐上灵牛车，“叔叔，铁牛叔说他在镇头等我。”

“没事！正好我载他一程，坐稳了！”车夫吆喝一声，灵牛长长的“咩”了一声，快步的跑了起来。等杜若到镇口的时候，铁牛和墩子果然已经在等她了，在车夫的吆喝声中，两人也跳上了牛车，一起去云雾宗。

“阿若，一会去云雾宗的时候，你可要小心点，哪里都是仙师，要是惹火了他们，他动动手指就能杀死我们了！”墩子坐在杜若身边低声说道。

“嗯。”杜若知道在修真眼中，他们这种普通人就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方大娘瞄了两人一眼，笑着对墩子说：“墩子，以后你就是云雾宗的仙师了，以后可要好好照顾我们阿若啊！”要是能给她一点灵珠就更好了！

“我——阿若——”墩子的小脸涨的通红，“阿若比我本事还高呢！”

杜若同情的瞄了墩子一眼，毅然转头跟铁牛说笑起来，留下墩子一人打发方大娘。等众人到云雾宗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不过云雾宗的弟子堂和杂役堂里依然人山人海。

“牛叔，要不你先送墩子进去？”杜若说道。

铁牛朗朗笑道：“没关系，墩子不用去弟子堂，我让我师兄直接带他宗门就是了。”他望着那堵人墙，干脆弯腰抱起杜若，“阿若，我带你进去，还有半个时辰杂役堂里的仙师就要回山门了，赶不上，今天就白来了。”

也对，她都忘了铁牛叔以前是云雾宗的外门弟子。铁牛带着杜若挤进了人群，方大娘忙跟在铁牛身后，两人顺利的挤进了杂役堂外殿，外殿里依然挤满了前来报名的人，唯有内殿入口处一块地方是空着的。众人皆围在空地周围，不敢上前。铁牛四处张望了一下，笑着走到一名弟子面前，同他寒暄了几句，杜若三人就在外面众人羡慕的目光下，由那弟子就带着进了杂役堂的内殿。

同外殿的人声鼎沸不同，内殿里十分安静，两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者双膝盘坐在蒲团上，二人面前站着几名年纪在六岁到十岁不等、神色拘谨的童男童女。

【看完这一批我们就回去吧。】一名年纪看起来略长一些的修者对师弟传音道。

【唉！看了这么几天也没见到有个资质好的。】师弟喃喃的对师兄说道【师兄你说我们要是像牛师叔一样，招杂役的时候遇到一个天灵根的孩子多好！啧啧，一百块上品灵石！要是没这些灵石，牛师叔也不可能当上内门弟子！】

【你做梦吧！你以为天灵根的天才是灵田里的杂草，随便一抓就有一大把？】师兄翻了翻眼皮，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师弟的白日梦，【再说那都是快百年前的事了！】

师兄弟两人在谈话，外人是听不到的，那师兄翻了一个白眼，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吓得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小嘴瘪了瘪，显然要哭出来了。那师弟见状不耐烦的挥挥手，一旁伺候的僮儿立即机灵的上前，拖着小女孩除了内殿。

【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师弟讪讪一笑。

【你还是想着今天来个资质好点的孩子比较实际。】师兄无奈的说，【我们这些天送过去的孩子，没一个能入林师叔眼的。】

【林师叔那要求也太高了，四灵根的孩子都看不上！】师弟抱怨道，【难道他要双灵根的孩子不成？三灵根的孩子哪里肯当杂役？都去当记名弟子了。】云雾宗的记名弟子首先就是要求要三灵根。

两人正说话间，带着杜若进内殿的杂役领着杜若上前，“仙师，外头又送来一名孩子。”

“又来人了？”师弟不耐烦的皱皱眉头，“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一会就回山门了”

“是，仙师。”那杂役恭敬的说道。

师弟随即漫不经心的扫了杜若一眼，突然眼睛一亮，传音给师兄道【师兄，你看这孩子是双灵根啊！好像是火木双灵根，最适合炼丹，这样的孩子给林师叔不是合适？】

师兄闻言也仔细的打量了杜若一会，不由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的扫了杜若一眼，懒懒的开口说：“就是年纪小了一点，又没修炼过，干不了什么事。”【你别忘了林师叔要的是丹童，她这么小，怎么能做丹童呢？】

【反正林师叔没说要几岁的孩子，我们交给他就是了。】师弟满不在乎的说

【也是。】师兄想想觉得也对。

方大娘听师兄这么一说急了，也不顾铁牛对她使眼色，忙巴上前谄媚的说道：“仙师你别看这个丫头年纪小，打水、做饭、洗衣服、砍柴……”

“去！去！去！你以为我们买丫鬟呢！”师弟不耐烦骂道，丢了一张契纸给方大娘，“按了手印赶快滚！”

“那……那……”方大娘想问杜若每月的工钱是多少？却见那师弟脸色一沉，目露凶光，突然想起之前墩子对杜若的忠告，吓得她惨白着脸，屁滚尿流的往殿门外跑去。

杜若在她身后喊道：“娘，你别忘了回去喊让纪伯伯来家里一趟。”她已经让二妮去叫纪伯伯给爹看病了，她这么说是希望继母“记得”给纪伯伯药钱。

“知道了。”方大娘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了殿门。杜若丝毫不在意继母的态度，反正她又不是亲娘，只要她肯照顾爹就好了。继母嘴上虽恶毒，可对爹爹的照顾还是很不错的，不然也不会照顾瘫痪的爹爹这么多年。

倒是铁牛上前揉了揉杜若的小脑袋，不舍的吩咐了一句：“阿若好好干，有什么事你尽管去找墩子。”

“嗯，我知道了，今天多谢牛叔了。”杜若甜甜笑道。

【这下好了，总算能教了林师叔那儿的差了。】师兄弟同时松了一口气，招了这么多天的杂役，总算来了个双灵根的了。要是再不给师叔送个资质好点的孩子过去，他们以后就别想从师叔那儿要灵丹了。

铁牛笑了笑，也转身出了殿门，那杂役上前指着另外几名孩子问道：“仙师，这些孩子怎么处理？”

“都赶出去！尽是些四灵根、五灵根的废物！”师弟没好气的说道，“当我们云雾宗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吗？”

“是。”杂役心中不以为然，如果这些孩子都有三灵根还来当什么杂役？早就去当记名弟子了！

师兄弟收了杜若之后，心情大好，【回去吧。交了林师叔的差，明天就不用来了。】

【是啊！】云雾宗这么大门派，门内弟子的后代就多得数不清，要不是几名师叔嫌弃身边杂役天赋不佳、资质驽钝，想要找几个天赋较好的僮儿，他们根本就不用对外招杂役。

两人抛出各抛出一只纸鹤，年轻男子一把拎起杜若，“小丫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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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杂役（四）

杜若颤巍巍坐在这只貌似用纸片和竹枝做成的纸鹤上，小心肝吓得扑扑乱跳，这只纸鹤会不会飞到一半掉下来？别是伪劣产品啊！两名男子坐在纸鹤上说笑着，杜若安静的听着，许是两人见杜若乖巧，善心大发的给杜若说了一些云雾宗和修真界的常识基本常识。

他们的云雾宗所在的云雾山脉是这界最大的山脉之一，也是灵脉最多的山脉之一，灵气最浓厚的九大山峰由云雾宗的九名长老坐镇。在他们这界，云雾宗算是顶级的大门派了，有内门弟子二千余人，外门弟子五万余人，可对大千修真界来说，云雾宗只是一个中等门派而已。

云雾宗是以一个剑修为主的门派，门内修者大部分都是剑修，据说同等级的修士中，剑修的攻击力是最高的，在修真界十个修真者里有九个都是剑修。不过云雾宗的杂役里纯粹剑修倒是不多，很多修者都靠炼丹、种植灵植、豢养灵兽等为生，这些都是比较赚钱的职业，所以在云雾宗当杂役并不像杜若所想象的那么辛苦，某些杂役本事好的杂役说不定日子比记名弟子还要好过些。云雾宗无论是杂役还是记名弟子只要修炼到合道期就能成为内门弟子，杂役修炼到筑基期就和外门弟子享受一样的待遇了，甚至可以拥有一间搭建在低级灵脉上的房子。

那师兄还说，云雾宗有很多杂役都干了几十上百年了，杂役里甚至还有很多得道无望的记名弟子，很多人干脆在云雾宗扎根不离开了，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有大门派做依靠才能更好的生活。比如纪掌柜，他之前就是云雾宗的外门弟子，他目前开的那间灵植铺也是云雾宗帮着建立的，纪掌柜每年只要支付云雾宗一定的费用，剩下的事情诸如原材料的来源运输、做生意时候遇到恶霸修真者……就全部由云雾宗处理了。

杜若暗自思忖，虽说这个时代只要有实力，杀人不犯法。可平时她连只鸡都不敢杀，更不要说杀人了。记得自己前世玩过几个网页小游戏，明知道去攻打别人的城池得到的资源要比自己城池里生产出来的资源要多得多，她也没想过去攻打别人，顶多偶尔会去刷下NPC的城池而已。剑修顾名思义，肯定需要极强攻击性才能练成，照着自己这种心态去修炼剑修，肯定最后变成半吊子，还不如一开始就选个安稳些的职业学习呢！炼丹师、灵植师、灵兽师，杜若暗暗记住了这几个职业，准备以后好好了解一下。如果真如两个师兄这么介绍的，等她将来赚了钱，就去找修为高的医修者，给爹爹治病，还能在镇上买几个铺子，将来家里可以靠收租过活……想着美好的前景，杜若不禁对未来期待了起来，连纸鹤恐惧症都渐渐的消退了。

“仙师，到底什么是大千修真界？”杜若一直听人说大千修真界，但一直没人给她详细解释过这个名词的确切含义。

师兄弟听到杜若的问话，不由笑了，那师兄道：“你是凡人出身，难怪没人告诉你。大千修真界又称九千大千修真界，整个虚空以昆仑山为中央，东之青龙，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为四方，以一道为一界，整个大千修真界据说共有三千个小千修真界、三千个中千修真界、三千个大千修真界，所以叫九千修真界。”不过话虽这么说，可谁也没真去数过大千修真界到底有多少个小世界，连号称收录最多修真界资料的《山河志》也仅记载了九百多个大小修真界。

杜若听着师兄这么一大堆解释，非但没有搞懂什么是大千修真界，反而更模糊了，什么叫以一道为一界，道是什么意思？既然有这么多小世界，为什么还分东南西北中呢？难道说这九千个修真界其实是九千个平行世界？或者说其实大千世界是指整个宇宙，九千小世界其实是一个个星系？

那师弟补充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尧光界，属于大千修真界，灵气虽不上蜀山、蓬莱、青丘、紫薇、太清这等顶级大千界，可也比一般的中千界、小千界好上太多。你这丫头虽是凡人出身，可命好出生在云雾宗附近，才六岁就能进这么大的门派了。”说着说着，师弟想起了往事，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出生在灵气极差的小千界，本身资质也不好，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吃了多少苦才得以被云雾宗收为杂役，而这些从小出生在云雾宗周围的孩子不过只是让他们过几个简单的试炼，都一个个叫苦喊累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杜若见师弟一脸抑郁，就知道他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她眨了眨眼睛，“仙师，什么是‘道’？”

师弟一脸深沉的道：“道便是天地本源，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一道为一界。”

还是没明白……杜若纠结了，这玩意太玄乎了……

师弟见小丫头一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哈哈大笑道：“等你明白‘道’为何物的时候，你便可以飞升成仙了！”

……所以……其实你也不明白吧！杜若心里暗暗吐槽。

“好了，到了。”师兄说了一声，两人控制着纸鹤，慢慢的降落，刚刚纸鹤足足飞了快半个时辰，这云雾宗还真大，难怪大家出行都要用纸鹤了！安全着落后，师弟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一会见林师叔的时候记得千万别哭，知道吗？”

“我知道。”杜若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他在提点自己。

三人走了一段路之后，来到一个种满药草的山谷，进谷就有一股药香迎面扑来，杜若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好清新的空气啊！住在这里就算不修真也能多活几年呢！

“大师姐！这个孩子是我们今天新收的一个杂役，我们见她资质不错，特地带她来给林师叔过目。”两人对着一名正弯腰摆弄一株花草的青衣女子恭敬的说道。云雾宗招收杂役也是有区别的，像杜若这种资质较好的小杂役，是要给执事堂总管事过目，由总管事亲自安排的。

“你们等一会。”那名青衣女子不紧不慢的将花草修剪好之后，转身望了杜若一眼，先是一怔，随即笑盈盈点点头道：“这孩子根骨不错，师叔见到她一定会很开心。”那女子年纪约有二十七八岁左右，眉目秀美，气质温柔可亲，让人一眼见了就感觉非常亲近。

杜若抬头轻轻的叫了一声：“仙子姐姐。”

青衣女子听着杜若的叫唤，美目顿时笑成了月牙儿，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叫我杨管事就好了，我可不是什么仙子。走，我带你去见师叔。”

杜若回头朝带自己回来的两名男子鞠躬道谢：“多谢两位仙师指点。”

两人笑着挥手道：“这孩子还真懂事，好好学，早点进我们云雾宗。”

“是。”杜若乖巧的应了。

杨管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真是听话的孩子！”

杜若状似害羞的低下了头，杨管事见状笑的更欢：“好孩子，跟我走吧！”

“嗯！”杜若用力的点点头，跟着杨管事往山谷深处走去。

“这个山谷里的灵植都是师叔种的，师叔道号云松子，是执事殿的管事，专管杂役。师叔才修炼三百年已经是合道大圆满境界的高手了！他连掌门都说，师父很有希望冲击金丹！”杨管事提起师叔的时候，双眸发光、脸颊微红，一脸激动。

“好厉害！”杜若惊呼，她这次倒不是假装。很多人修炼三百年都不一定能修炼到筑基期呢！不过合道大圆满境界，看似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可很多修真者直至殒身都迈不过这一步。一旦修炼至金丹期，在云雾宗就有一个独立的山峰，可以开山收徒了。云雾宗这么大的一个门派，金丹期的修真者只有二十八位，元婴期的老祖仅有三位而已，可见修炼有多难。云雾宗里要修炼到元婴期的修者才能被称为老祖。

“师叔，今天又新来了一个孩子。”杨管事带着杜若来到一间茅草屋前恭敬的说道。

“如果还是前几天那种资质就不用特地带来给我看了，我这里不是收废物的地方！”清冷如金石击玉的声音从茅草里传出。

杜若听了这话，心里暗暗打鼓，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似乎不怎么太好相处啊？杨管事笑容不变，和声说道：“师叔，这个孩子资质还不错的，就是当外门弟子也是绰绰有余的。”杨管事说完，恭敬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杜若也不敢妄动，屏息敛声的站在杨管事身边。

片刻之后，一名身衣鹤麾，素履皂绦的青年男子从屋内走出，杜若偷偷的瞄了那男子一眼，看上去年纪同杨管事差不多，眉目俊美，神色淡然，一点都看不出有三百多岁了！修真者的容貌果然很具欺骗性。

男子淡淡的扫了杜若一眼，杜若睫毛微微一颤，感觉那男子的目光就X光一样，把自己从里到外透视了一遍，这种感觉还真不舒服。

杨管事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傻孩子，还不快点给师叔磕头。”

杜若连忙跪在地上：“杜若拜见仙师。”杨管事可以叫他师叔，不代表她可以叫他师叔，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她还是尊敬点好。

杨管事轻笑了一声。

“起来吧。”男子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叫夫子。”

“是，夫子。”杜若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敬的垂手站立。

男子转身进了茅屋，杜若茫然的抬头望着杨管事，杨管事对她挤挤眼睛，示意她快跟上去，杜若连忙跟着进了茅屋。茅屋内部摆设很简单，除了用粗木做的一桌一榻和一只粗陶碗之外再无别物，无论是墙上糊着的白纸，还是地上铺着的大青砖，都干净的点尘不染，整个房间素净空洞的让人心里发凉。杜若知道修士大多都不在乎身外之物，可咋一见这么“干净”的房间，还是有些受不了，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云松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合，“你叫什么名字？”

“杜若。”虽然夫子看起来还很年轻，问话的神态也闲适随意，但眉宇间威势隐然，让杜若不由自主的屏息敛声的恭敬答道。

“认字吗？”

“认得。”修真界的通用文字是繁体字，杜若上辈子是学中国画论出生，又在香港工作过三年，对于繁体字的阅读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背过道德经和华南真经吗？”

“看过，没背过。”

云松子见这个小娃娃年纪虽小，但性子还算沉稳，也没一般女孩子矫揉造作之态，心里暗暗满意，总算今年招了一个能看的，他顺手丢了一个储物玉佩给杜若。

“多谢夫子！”杜若捧着储物玉佩，大喜跪地拜谢，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对传说中的储物玉佩肖想已久了，一直想拥有一块，这样也不枉费自己穿越一场。只可惜对于她这种尚在贫困线挣扎的社会底层人员来说，储物玉佩的价格实在太过高不可及，她平时也只敢看几眼过过眼瘾而已！不过——这要怎么用？杜若茫然的望着云松子，滴血认主吗？

元松子道：“去找清微要一卷《养气诀》，把《引气》篇背熟之后过来找我。”说完后也不教杜若怎么用那个玉佩，半闭着眼睛就不说话了。

杜若等了半天之后，见云松子再也不说话了，就将玉佩藏好，轻声倒走着出了茅屋。

外头杨管事迎了上来，“师叔对你说什么？没骂你吧？”

“没有，夫子人很和善。”杜若笑眯眯的说。

“和善？”杨管事面露古怪，她还第一次听人说师叔和善呢！大部分小孩子在单独面对师叔的时候，都会被他吓哭。

杜若暗暗吐了吐舌头，她总不能站在未来顶头上司的门外说他的坏话吧？再说这个夫子看上去个性是冷淡了些，可为人还是很不错的，还给了她一个储物玉佩呢！“杨管事，夫子说要让我问你要一本叫《养气诀》的书。”清微应该是杨管事的名字吧？

杨管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养气诀》？”

“嗯。”杜若点了点头。

杨管事笑道：“看来师叔很喜欢你呢！《养气诀》可是我们云雾宗一流的修炼心法，别说是杂役了，就是外门弟子，也只有寥寥几人才能学到呢！”

杜若懵懂的点了点头，“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心法吗？”

杨管事听着她的童言稚语失笑道：“对！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心法！”

杜若笑得一脸灿烂，“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夫子的厚望！”太好了！这位夫子看起来他们杂役的顶头上司，有他罩着，自己以后的日子就舒服了！

“真是好孩子！”杨管事含笑赞许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背书的事不急，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十天后学堂就要正式上课了，到时候跟大家一起学怎么修炼，好不好？”

“嗯……”杜若歪头想了想，“可是我还是想先看书……”杜若又不是真的是六岁的孩子，自然看得出云松子给自己布置的这个任务有考验她的意思。

“阿若认字吗？”杨管事微微诧异的问，难道有穷人家的孩子是认字的。

“我以前跟爹爹学过几天认字。”杜若仰起脑袋天真的说。

“好吧，那我们就先去领书。”杨管事应了她的要求，心里暗暗好笑，她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能认得多少字？不过小孩子都喜欢新奇的东西，她也没在意。

“好！”杜若大声的应道，脸上笑容阳光灿烂。

“傻孩子。”杨管事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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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杂役（五）

“盛神中有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舍，德为之大……”朗朗的背书声从一间茅草屋里传出。杜若双膝盘坐在云松子对面，不急不缓的背诵着养气诀中的引气篇。引气篇并不长，但内容很拗口，她足足花了一天一夜才背得滚瓜烂熟。

“其通也，五气得养，务在舍神，此之谓化。接下来是什么？”云松子突然打断了杜若的背诵，跳着问道。

“呃化有五气者，志也、思也、神也、德也；神其一长也。静和者，养气。气得其和，四者不衰……”杜若顿了顿，快速的接了下去，“……士者通达之，神盛乃能养志。”早猜到他会这么做！杜若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对云松子个性的分析还是挺到位的！

云松子见她背的很熟练，原本严肃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要背就要背熟，不然就别过来。引气篇背完，杜若睁大眼睛，满脸期待的望着云松子，是不是马上要教她如何修炼了？

“知道什么是修真？什么是修真者吗？”云松子并没有马上教她修炼，反而一连问了她两个问题。

“呃……”杜若张口结舌，这两个问题看似寻常，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不知道。”

“求得真我，去伪存真就叫修真。修真即借假修真，借此四大假合之肉身，修成金刚不坏之真身。我们的肉身虽是父母恩赐，然父精母血本为凡俗之物，百年之后焉能不坏？古今天下，没有不死的肉身，只有永恒的法身，修真不仅要修心性，也要修得这个法身……”

云松子详细的给杜若解释了修真的概念，一般来说，就算是记名弟子上课的时候，也鲜有夫子会这么详细的解释这些基本概念。身为修真者资质固然是重要的一环，但后天努力的往往比先天的资质更重要。他掌管云雾宗执事堂多年，教导过无数刚入门的小杂役，杜若是第三个在没有正式开课前，就把他布置的作业完成的孩子，也是最快的一个，他不禁起了爱才之心，不想让她什么都不了解的就开始修炼，这对她今后的修行不利。

杜若握着一支铅椠在纸上奋笔疾书，她古文功底不算太差，可这种这种玄之又玄的宗教哲学类知识，她接触的还真不多，之前那个“一道为一界”就把她弄玄乎了！难得夫子肯讲的那么详细，多记点笔记总是没错的。幸好在云雾宗像她这种不怎么会用毛笔的人还挺多的，不然她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硬笔呢。

云松子望着纸上歪歪斜斜的字迹，眉头微微一皱，“你以前学堂的先生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尽教你写些俗体字？”

“嗄？”杜若怔了怔，才反映过来夫子口中的俗体字就是简体字，杜若大汗，她对繁体字阅读没什么障碍，但写还是有一定困难的，尤其是在做快速笔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写简体字，加上自己已经很久没动笔写字了，手上又没什么力气，这字看上去就更加惨不忍睹……

云松子见她小脸涨的通红，小手扭成了麻花，放缓了语气：“我给你的储物玉佩呢？”教不严，师之惰，跟这孩子却没什么关系。

“在这儿。”杜若忙从怀里掏出玉佩。

云松子从玉佩里取出一本描红递给杜若，“每天描红十页。”

“是。”杜若接过描红本，好奇的翻了翻，“嗄？这是什么？”这个描红本前面部分很正常，写的都是端端正正的正楷字，后面的几页纸上写的字似乎有点怪。

“这是几个基本符咒，你字尚未练好，后面的符咒先暂时放一下，不然你的字更没法见人了。”云松子吩咐道。

杜若黑线，也太打击人了，她的字哪有这么丑……不过云松子说的也没错，符咒民间俗称“鬼画符”，她的字已经够像狗爬的了，再去学这个符咒，肯定是雪上加霜！

云松子示意她把描红簿放在一边，继续问道：“你可知世人为何要修真吗？”

“因为想长生。”杜若不假思索的说。

“如果仅是为了长生，世间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为了修真舍生忘死呢？”云松子摇了摇头。

“是啊，为什么？”杜若眨了眨眼睛，这是她最迷惑的地方，光光一个长生就真的能让这么多人对修真趋之若鹜吗？这个世界上怕死的人很多，可不怕死的人也不少吧？

“你可知为何俗世求长生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云松子不答反问道。

“因为他们想一直享受荣华富贵。”杜若不假思索的说道，就如前世人间的帝皇想长寿一样，因为他们想永远的维持自己的统治。

“不错，常人食五谷杂粮，受生老病死之业，承五劳七伤之苦，虽说蝼蚁尚且偷生，可如果过得生不如死，又有几个人愿意长生？”云松子颔首道，“世俗世界不是有人说过，大同之世，生人最乐，不就是内无五劳七伤之感，外极饮食、宫室、什器、服用、道路之精，修真的目的就是要达到生人最乐。”

杜若有些不解，“夫子，不是说修真要人摒弃七情六欲吗？需要清修、苦修吗？为什么修真还能享用‘饮食、宫室、什器、服用、道路之精’呢？”她扫了一眼这个空洞洞的茅屋，心里有点不解，这里可不是享受的好地方吧？

“七情六欲？”云松子微微挑眉，“你是说三尸吗？”

“三尸？”那是什么东西？她只听说三尸脑神丹……

“三尸便是三尸神，分别驻跸在人的上中下三个丹田内，专事道人罪过，上尸彭琚，令人多欲；中尸彭瓒，令人好食五味；下尸彭矫令人好色，故三尸是人的三种妄念。修道之人要先去三尸后，方可成仙。”云松子说道。

“嗯……”杜若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三尸”这个概念呢！她还以为三尸就是金大大的杜撰出来的呢！

“正因有三尸神在，故修者修为越精深，就越要坚守本心，切不可因身负神通而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然就算你凭着一时的本事，躲过了师门的惩罚，他日渡劫之时，也会被天雷打的神形俱散！”云松子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字字重如千钧，直击杜若心头。

“嗯……”难怪修真者大都看起来都很正气凛然。云松子见杜若听了自己的话后神色未变，心里暗暗满意，这孩子的心性还是非常纯善的。

“至于饮食、宫室、什器、服用、道路之精，这些都是外物的享受，那比得上修行时的舒适快活。”云松子微晒道。

“修真时很快活？”杜若不解。

云松子伸手摸上杜若的额头，“闭目。”

杜若立即听话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云松子略有些低温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之后一股用语言无法形容的舒适感涌上心头，就好像在三伏天里喝冰可乐、在腊月里泡桑拿一样，只觉得浑身畅快非凡……

“这是入定时感觉。”云松子的声音打破了杜若的美梦，“等你自己入定的时候，感觉还要更舒服。”

杜若眯着眼睛回味着刚刚那种极度舒适的感受，如果自己入定时的感觉还要更舒服的话，难怪这么多人喜欢修真了！她相信这种感觉多体验几次，肯定会上瘾的，好像吸毒一样……杜若用力的摇了摇头，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云松子手再一挥，四周的场景突变，原本简陋的茅草屋一下变得富丽堂皇的宫殿，华丽的织毯、炫亮的琉璃摆设、掺了金粉的绚丽壁画……

呃！杜若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不到夫子的审美观如此华丽……

“这些世俗者终其一生孜孜以求的富贵，修真者皆随手可得。等有了神通之后，便可日行千万里，心念所在之处，便是你的落脚之处。”云松子手一挥，宫殿再次变成了茅草屋，“摆脱疾病的痛苦、做自己想做的事、活的比凡人长、过的比凡人更舒适，随心所欲，这才修真者所追求的。”

杜若听得悠然神往，其实修真也是一种追求幸福的生活方式吧？不然怎么有句话叫“过的如神仙般的日子”呢？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简单的，光光单为一个长生，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么多人为之痴迷呢？

云松子见她神色微动，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已经完全颠覆了她之前对修真的认识，便暂停了讲课，让她好好想想。杜若虽然有前世的记忆，属于大婶心的伪萝莉，可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的岁数还不及云松子一个零头，阅历两人更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云松子同她说过几句话之后，就知道她对修真并不是很上心，带着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所以才没有马上教她修炼，反而教导起一些大家认为并不重要的常识。她年纪还小，修炼之事可早可晚，但心态一定要摆正，不然走入邪道就不好了。事实上云松子已经被她当成自己的正式弟子在教授了。

“当然随心所欲并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正如我之前所说，万事皆有天道轮回，修者要恬淡无欲，神静性明，积善成德，方能修成大道。”云松子说道。

“就是要学会自制？”杜若问。

“也可以这么说。”云松子不想讲的太复杂，她年纪还小，这些事可以慢慢教，说的太多把她绕进去，反而不利于她将来的修行。他见杜若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又从玉佩里取出一副画卷，“这是经脉图，事关你往后的修行，你回去之后把这些好好背熟，要做到分毫不差。”

“是，夫子。”杜若忙接过那画卷，原来夫子给她的玉佩是修真界的书包啊。

云松子见她满脸羡慕的望着那块玉佩，不由微微莞尔，“等你学了袖里乾坤之后，就不需要用这种低级灵器了。”

“袖里乾坤？”杜若一怔。

云松子手微微一挥，杜若面前便出现了大大小小无数丹药、灵器，他再一挥，面前又复空无一物。杜若看的啧啧称奇，这修者的手段还真是变幻无穷啊！

“这不过只是最低阶的袖里乾坤而已，等修炼到了极致后，这袖中能收纳天地之阴阳万物。”云松子轻描淡写的说，见杜若努力的把画卷塞到袖子里的模样，云松子干脆伸手抓住了杜若的小肥爪子，“嗄？”杜若只觉得指尖一疼，随即就感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堆满了瓷瓶、玉简和灵珠。

“把画卷放到玉佩里吧。”云松子吩咐道：“其他东西不许动，尤其是丹药。”他之所以先前没帮她炼化这块玉佩就担心她胡乱吃里头的丹药，现在见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就干脆给她提前炼化了这块玉佩，也省得每次都要他从玉佩里拿东西。

“是，多谢夫子！”杜若眉开眼笑的应了，嘿嘿，她也有储物玉佩了！

云松子见小丫头满脸傻笑，不禁摇了摇头，半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虽然才认识一天，但杜若对这个夫子的脾气已经有了大概的认识，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自发的收拾了书本之后，就悄无声息的退下了。从云松子的茅屋出来之后，杜若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这位夫子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不过一堂课听完，她得到的好处也不少，甚至连眼界也开阔了不少，入门就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师，她还真幸运的！

杜若哼着歌，乐颠颠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打水洗自己昨天换下的脏衣服。昨天忙着背书，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呢！还没洗上几件衣服，就听到门外有人问道，“阿若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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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一）

“杨管事？”杜若听出门口的声音是杨管事的声音，不由微微诧异，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杜若起身打开院门。

“怎么是你自己洗衣服？”杨管事疑惑的问道：“你的丫鬟呢？”像杜若这样十岁以下的小杂役，云雾宗每四人配一名粗使丫鬟，帮着干些粗活，外门弟子是一人配一个。这些仆役全是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他们祖辈基本上都是云雾宗的弟子，即使在修真界，这些普通人的地位很低，他们也不愿意离开云雾宗、离开修真界，因为他们总幻想着有一天，自己生下的孩子能有修炼天赋，能再次被云雾宗收为弟子。

“我还是习惯自己洗。”杜若憨憨一笑，“在家洗惯了。”

“你啊！”杨管事轻点她的额头，“对了，今天又来了一个新师姐，以后你就住在一起了，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吧。这位是薛灵芸，这位是杜若。”说着从她的身后走出一名年约七八岁左右，模样清秀的小女孩。

那女孩见了杜若后，矜持的朝她打了一个招呼，“杜师妹。”

杜若微微一笑，回礼道：“薛师姐。”修真门派间，同修为的人都以师姐妹相称，当然如果拜了师傅以后，便以入门时间先后为准。

“灵芸，阿若就住在你的隔壁，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杨管事嘱咐两人道。

“我会的，杨管事。”薛灵芸恭敬的说道。

“我也会的。”杜若也附和道。

“嗯！你们都是好孩子。”杨管事笑着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对薛灵芸说道，“你先休息一会，过一会让杜师妹带你去饭厅吃饭。”

“是。”薛灵芸应了一声，“让杨管事费心了。”

“以后大家都是同门，不用这么拘谨。”杨管事含笑拍了拍薛灵芸的肩膀后转身离去。

“薛姑娘，奴婢给您提行李。”薛灵芸院落里粗使丫鬟跑了过来，谄媚的说。不仅她如此，附近院落的粗使丫鬟都跑出来围着薛灵芸，其中也包括杜若那位整日不见踪迹的丫鬟。

杜若对修真界不了解，可那些丫鬟从小在修真门派长大，早就练就了一双利眼，眼见薛灵芸身上的衣着饰品皆是灵器，就知道她不是出身修真世界，就是家中极有权势，这样的人当然要巴结着点。杜若见她是杨管事带来的，那些丫鬟又是这个架势，用脚趾想也知道这位薛师姐身份不一般。杜若耸耸肩，转身回院子继续洗衣服，就该去吃饭了，吃完饭回来还要完成夫子布置的作业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雾宗是修真门派，对世俗之物不是很在意的缘故，对杂役的待遇好的不可思议。就拿自己这几天观察的情况来说，平时吃的方面，一日三餐所提供的食品种类丰盛异常，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地里种的，应有尽有。穿的方面，每季每人都有三身从内到外、从上到下的新衣。住宿方面，为了不影响大家的修炼，每个杂役都有一间独立的小院落，虽不像外门弟子一样，是建在灵脉上的，但也客厅、卧室、书房、净房一应俱全。每个院落都设了几个较为实用的如防御、屏蔽之类的阵法，当然维持阵法的灵珠是要自备的，杜若院里的阵法目前处于闲置状态。

享受着这么好的条件，杜若心里暗暗打颤，要是自己三个月后没通过考核，自己未来的十年也不知道云雾宗要如何压榨自己呢！她来云雾宗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体会到普通人和修真者之间的差别了。杂役虽然比不上正经的弟子，可毕竟是修真者，和同等级的记名弟子是以平辈论交的，而普通人在云雾宗的地位，甚至比不上一只等级稍高点的灵兽。

“杜师妹。”薛灵芸收拾行李之后，来到了杜若的院子里，“是不是该去饭厅了？”

“哦，薛师姐，你等等。”杜若晾好了衣服，正在看夫子给她的经脉图，听到薛灵芸的叫唤忙跑了出去，“我们走吧。”

“杜师妹，你为什么不把院子里的阵法启动起来？”薛灵芸问道，“你这样万一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办？”

杜若笑了笑：“我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没灵珠怎么启动阵法？再说她那几件破衣服估计送人都没人要。其他几样损失不起的东西，包括师叔给的玉佩，她都是随身带着的，也丢不了。

薛灵芸迟疑了一下问道：“杜师妹，为什么我们还要去饭厅？我们不是应该辟谷了吗？”

“杨管事说，等我们正式开始学了心法之后，就要辟谷了，现在不需要。”杜若也不怎么清楚，既然修真者要辟谷，为什么云雾宗还给他们提供这么多美食呢？不过说起来云雾宗的大厨的手艺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杜若想起食堂的那些美食，不由加快了脚步。

薛灵芸道：“我在家已经辟谷两年，反正我是不会吃那些东西的。”

杜若道：“那我们先去饭厅看一下，要是杨管事没什么其他吩咐，你就不吃饭好了。”

“好。杜师妹，你也该早些辟谷才是，辟谷的年纪越小，对修行越有益。”薛灵芸提醒道。

“是嘛？可是我没有辟谷丹，不吃饭我肚子会饿啊！”杜若说。

薛灵芸想了想道：“你可以不吃五谷杂粮，多吃些山泉、鲜果之类的食物，反正绝谷就好了。”

“绝谷？”杜若怔了怔，“什么绝谷，辟谷不就是不吃东西吗？”

“谁跟你说辟谷是不吃东西？”薛灵芸神色古怪的瞄了杜若一眼，“你是凡人出身？”

“嗯。”杜若点点头。

“难怪你不知道什么叫辟谷了！”薛灵芸恍然。

“薛师姐，你跟我说说什么叫辟谷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辟谷就是不吃饭呢！

薛灵芸到底是小孩子，以前在家的时候，只有别人指教自己的份，现在见杜若如此诚恳的求教，心里难免有些得意洋洋，解释起来也特别详细，“人食五谷后，会在体内产生秽气，阻碍我们的成仙之路，所以连上古的神仙都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还有你知道三尸虫吗？”

“三尸虫？我知道三尸神。”刚刚夫子才说过三尸神呢。

“三尸虫就是三尸神。”薛灵芸怜悯的望着杜若，凡人家庭的出生的孩子就是可怜，什么都不知道。“三尸虫是以谷气为生，所以想要灭三尸就要辟谷。”薛灵芸简单的说道

“三尸——是虫子！师姐的意思是，我们体内有虫子？”刚刚夫子说三尸神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这些修真者的幻想出来的正义之神……难道是真的？杜若又一次纠结了。

“笨蛋！”薛灵芸用力的敲了下杜若的脑袋，“岂可把三尸比作寻常的虫蚁？”

“好吧……”杜若告诉自己不能用自己以前的观点来解释现在的现象，不然她永远都明白不了这些宗教理论的！反正她只要记得修真要辟谷，辟谷就是不吃五谷就行了……

“我们先去饭厅看看吧，如果门派不给辟谷丹的话，你就捡些菜蔬果实吃些吧，尽量少食肉类和烟火食。”薛灵芸说道。

“嗯。”虽然很舍不得那些美味的食物，但既然已经修真了，那是遵守修真界的规矩为好。

薛灵芸来了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六名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除了薛灵芸出自修真世家之外，其余几人都是凡人家庭出生，杜若甚至还遇到一个和她来自同一地方的师姐。在杜若来到云雾宗的第十天，学堂就开始正式上课了，让杜若有些意外的是，上课的夫子居然并不是固定的，几乎每天都要换夫子，当然这些夫子也不会来关心过她们的学习进度之类的事，每次上完课之后就走了，完全是放牛吃草型的教育。记名弟子所受的教育就和他们完全不同，听说都是夫子一对一教导的。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自从薛灵芸说过辟谷越早越好之后，杜若也开始跟辟谷了，每次去饭厅吃饭的时候，总是拣些水果蔬菜吃，有时候实在饿得狠了，就吃上两个鸡蛋，几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圈，还真是个减肥的良方，虽然以她目前的小身板根本不需要减肥。

“最近饭厅没给你吃饭吗？”这天杜若背熟了经脉图，跑去云松子茅屋里默写的时候，云松子见她兜里又揣着两个白煮蛋，不禁挑眉问道，这丫头已经连续带了好几天白煮蛋了，他甚至还在学堂里见她剥鸡蛋吃，她有这么喜欢吃鸡蛋吗？

“没有，只是我现在开始辟谷了，有时候会饿得受不住了，所以才问厨房的大娘要了几个水煮蛋。”杜若不好意思的说道。

“辟谷？”云松子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开始辟谷的？清微知道你在辟谷，没给你辟谷丹？”像杜若这种从来没有辟谷过的孩子，第一次辟谷都应该在有经验的修者指导下进行的，不然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没有。”杜若连忙解释道：“杨管事不知道我在辟谷，杨管事说过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开始修炼，马上辟谷说不定会熬不住饿，所以让我们等学完三个月课后在开始辟谷，是我自己心急先辟谷了。”

云松子不置可否的说道：“我给你的玉佩里有辟谷丹，你拿来吃吧。”

“多谢夫子。”杜若连忙掏出夫子给的玉佩，她实在饿得受不住了！没云松子的吩咐，她根本不敢碰玉佩里的东西，仔细的找了半天，拿出了一瓶标注有“辟谷丹”字样的小瓷瓶，从里面倒了几粒药丸出来，正准备往嘴里塞，被云松子一把抓住。

“吃这么多干什么？这种辟谷丹一个月只要吃一粒就够了。”云松子又好气又好笑的把剩下的药丸放回去，随即板着脸教训她道，“你刚开始修真，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容易走火入魔，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不许自作主张，知道吗？”

“啊！”杜若被云松子吓了一跳，苦着小脸道：“夫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道就好。”其实以杜若目前的水平，就算闭着眼睛胡乱修炼也不可能走火入魔，云松子就是怕她自作主张惯了，故特地吓吓她。见她一张小脸被自己吓得皱成一团，又觉得好笑，不由嘴角轻扬，从衣袖里取出一卷丝帛递给杜若。

杜若接过丝帛，大致的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针尖大小的小字，这能看吗？杜若忍不住凑近了想细看，结果那字突然像是变大了一样，一个个足有蝇头大小、清晰可见，她吓了一跳，眼睛一眨，那字又变小了……这就是修真者的手段吗？还能自动放大缩小，杜若爱不释手的把玩这卷书卷。

“嗯咳。”云松子轻咳了一声。

“夫子。”杜若忙端正坐好，学堂开课之后，云松子偶尔也会来给她们上几次课，难怪他一开始就让自己叫他夫子。

“把上面的写的每个字都背下来。”云松子吩咐道。

“是。”杜若刚刚简单的过了一遍，夫子给她的书叫《百草经》，上面记载了各种草药的药性、产地、如何种植，跟何种药搭配可以治什么病之类的内容，甚至还有草药成长时每阶段的模样……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不用背的太急，一切以学堂里讲课的内容为主，有余力再看这本书。”云松子吩咐道。

“是。”

“辟谷丹吃完了就去问清微要。”

“是。”杜若仰头对云松子星星眼的说道：“夫子你真好。”反正她现在是萝莉，装嫩天经地义！

云松子嘴角抽了抽，顺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回去看书吧。”

“是。”杜若摸着额头，开心的离去。有时候装疯卖傻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但这种方式仅限于伪萝莉！

杜若从云松子的茅屋里出来之后，直往自己的院子奔去，虽说云雾宗很安全，可这夫子住的地方，没有路灯就算了，还能荒凉空旷，一到晚上夜风一吹就会出现很多稀奇古怪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就瘆得慌，尤其是这个世界还能修真，谁知道有没有鬼呢……想到这儿，杜若越发的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自己的院子里，她就发现自己院子里居然亮着灯，隔着窗纸她看到有一条纤细的人影在自己的屋里走动，杜若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杜姑娘你回来了。”那人影听到门外的声响，主动走了出来。

“咦？粉花姐，你怎么来了？”杜若见来者是云雾宗配给自己的粗使丫鬟，不由诧异的问道。

“我帮你铺床呢！”粉花笑盈盈的说道。

“谢谢粉花姐了。”杜若吐了吐舌头，“今天起床太晚了，来不及叠被子了。”

“叠被子本来就是我们下人做的。”粉花笑道：“姑娘，桌子上有些灵果，是杨管事特地让人送来的，她说你刚开始辟谷，要是饿的受不住，可以喝点灵果。”

“好。”杜若点点头，粉花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杜若等粉花走了之后，自顾自的打水梳洗后，才爬到了床上。铺床？杜若哂笑，真当她是六岁孩子吗？只是——她为什么来翻自己的房间呢？杜若有些不解，看她带来的那个包裹，就知道自己身上没值钱的东西，父亲和夫子给她的东西，她又都是随身带着的，从来没有给外人看过，难道她真是来给自己铺床的？

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答案，杜若翻了一个身，干脆不去想了，反正房里的东西都是云雾宗给的，就算粉花把自己房里的东西全偷走，她再去问杨管事要就是了，现在最重要是的好好修炼。杜若照着夫子教导的呼吸方式，慢慢的放松身体，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随着自己的感觉渐渐调整自己的呼吸方式，夫子说，这个叫“听息”，是最初始的修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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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二）

“唧唧唧……喳喳……”

清晨的云雾山宁静而优美，淡淡的薄雾漂浮在空中，旭日的柔光透过叶缝，在林地洒下一片片光的碎片。早起的鸟儿尽情的站在树梢上啼叫着，林间不时有小兽欢快的跳跃过。

纵然这样的景色杜若这几天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但她每次路过树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阳光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那种舒适感无以言表，难道这是昨晚听息的缘故？“嗯哈……”杜若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睡的好舒服……”夫子说的果然没错，修炼的感觉真的美妙！杜若决定今天晚上继续听息。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顶了一下，杜若吓了一跳，蓦得回头。

“呦——呦——”原来是一头刚刚长出小角的幼鹿蹭到了她的身边，正用小脑袋顶着她的身体。

“点点，你也来了啊！”杜若笑着同自己前几天才认识的小伙伴打招呼，杜若从荷包里掏出了些剁碎的小草，小鹿欢快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她手里的小草。

“嘻嘻……”掌心痒痒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望着那小鹿头上那两个新生的小小的凸起，“原来你是个小男子汉啊！”

“呦——”小鹿吃完杜若手心里的野草，又叫了一声，一双水润的大眼无辜的凝视着她。

“小馋鬼。”杜若好笑的轻轻的摸了摸它头上的两个凸起，“没有了呢！谁让你嘴巴这么刁，一定要吃药田里的野草呢？那里的野草能有多少？”

“呦—呦—”小鹿不依的叫声，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的往杜若怀里蹭，粉红色的小舌头不住的舔着杜若的脸，“咯咯——”杜若被它舔得痒痒的，忍不住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我一会去问问师姐她们那儿有没有野草，明天带过来给你。”

“阿若，你怎么还在跟小鹿玩？快上课了！”清清脆脆的童声从她身后响起，一个约有七八岁左右的灰衣小女孩走到她身边说道，小女孩话虽这么说，可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鹿柔软的绒毛。

“我马上就去。”杜若笑着轻拍小鹿的小脑袋，小鹿听话的离开，或许是云雾山灵气充足的缘故，这里即使是些普通的小动物都很灵性。

“我们一起走吧。”孙小雅说道。

“好。”孙小雅也是跟杜若同一批进云雾宗的小杂役之一，在分班的时候和杜若分在了一起，两人恰巧都来自青山镇，见面就先亲近了三分，孙小雅性子活泼开朗，杜若又是一向与人为善的个性，所以两人认识不过几天，感情就迅速升温。

“阿若，昨天夫子让你的背的书你背完了吗？”孙小雅悄声问。

“背的差不多了。”在没有电脑、没有电视，甚至没有收音机的古代，她除了背书之外，也做不了其他什么打发时间的事了，更何况她头上还有云松子那座大山压着。

孙小雅苦着小脸说：“我还没背，上面好多字我都不认识……”她家境要比杜若好上许多，但也没有有钱到送女儿去学堂认字的地步，孙小雅只有四灵根，家里能托关系让她进云雾宗当杂役，已经是对她非常好了。而云雾宗前来教导她们的夫子从来没有过问过她们是否认字，一向是教完课之后就离开了，有点像在大学上课的感觉。每次夫子们上完课，连杜若这样的伪萝莉都觉得每天灌输的知识量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像在参加考研强化班一样，更不要说是一群真萝莉了！

杜若安慰孙小雅道：“没关系，慢慢背好了，夫子今天应该不会抽背的！”这几天她们一直在学《道德经》，那么拗口生涩的文章，让一群才刚开始认字的小女孩背，背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再说学堂里的夫子一向只会布置作业，从来没有检查过作业。

“也对！夫子虽说天天让我们背书，可从来没有检查过。”孙小雅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杜若劝道：“其实一天背一段还是挺简单的，总比哪天要一口气背完一本书好，而且背书也能让你更快的认字。”

“我知道啦，等今天的课讲完，我回去一口气背好了。”孙小雅漫不经心的说道，“阿若你太用功了，我都没见你玩过。”

杜若笑了笑，她们三个月后过不了考试，家里自然会把她们赎出来，而她就算死在云雾宗，继母都不会来给自己收尸，甚至都不会告诉爹。

两人说笑间来到了书房，书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一见孙小雅和杜若就笑着打招呼：“孙师姐、杜师妹。”

孙小雅和杜若也笑着同众人问好，杜若是同辈中年纪最小的，跑到哪里都被人喊师妹。

这时云松子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原本吵杂的书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云松子来上课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他来上课的时候，大家总是特别乖巧。见此情形，见状杜若不由想起了前世上小学时候的情景，她忍不住会心一笑，她们这班年纪最大也仅有八岁，可不是小学生吗？

孩子们纷纷起身，恭敬的行礼道：“林夫子！”云松子俗家姓林，故大家都喊他林夫子。云松子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既然入的修真门派，那么他们所学的也不是四书这些儒家典籍，而是《道德经》、《华南经》这一类的道家典籍。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云松子坐下之后，开篇先朗朗的诵读了一段《道德经》，然后洋洋洒洒的开始说着，“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也……”

云松子对《道德经》的研究极深，说文解句引经据典，随手拈来，颇有大师风范，杜若仿佛回到了自己前世的大学课堂。上面云松子讲课讲得起劲，下面小丫头们听得云里雾里，不一会众人纷纷开始打瞌睡了。云松子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讲下去。

杜若看着一个个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的小丫头，不禁暗暗摇头，一堂课足足上了两个时辰，中间连个休息都没有，难怪这些小丫头受不了，连她听到最后都有点想睡觉了。

课堂里除了杜若之外，也就是她的邻居薛灵芸在认认真真的听课，薛灵芸趁着云松子翻页的时候，瞄了杜若一眼。辟谷过程的中，最难熬的并不是饥饿，而是嘴馋，她最开始辟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吃东西，为此还挨了母亲的不少打骂。而杜若没有人在一旁约束，她却能坚持下来，这就是娘亲所说的自制？

“铛！”一堂课讲完，云松子敲了敲书案边的一个小钟，清音袅袅，杜若只觉精神一振，神清气爽，两个时辰连续听课的疲倦感一扫而空，这个小钟一定是个法宝！原本呼呼大睡的同学们，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精神抖擞的收拾好学习用具，飞快的往门口奔去。

“阿若，快点。”孙小雅一边催着杜若，眼睛不住的往外头瞄去。

杜若则忙着将夫子将的最后一点东西记在纸上，“你先回去吧，我还有最后一点东西要记。”

“那我先走了，一会吃不到好东西你可别怪我。”

“嗯。”杜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孙小雅催促了她几声，见她还是不肯走，她偷偷的瞄了瞄冷着脸的云松子，吞了吞口水，一溜烟的跑了。

“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云松子的声音在杜若头顶响起。

杜若茫然的抬头，才发现云松子站在了她面前，“夫子。”她起身朝云松子行礼。

“坐下吧。”云松子示意她坐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没……”

云松子望了她一眼，杜若羞愧的垂下了脑袋，“我回去再看看书就有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云松子将她的笔记放下，“练字还要更加努力。”

“是。”杜若呐呐的应着，练字是水磨的功夫，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本百草经还在看吗？”云松子问道。

“在看，不过才看了几株草药。”杜若老老实实的说道，那本书虽取名为《百草经》，可在她看来叫《万草经》还差不多，上面密密麻麻起码记载了上万种草药，每种草药都用文言文介绍的很详细，她不懂药草学，看文言文又没有达到白话文的水平，所以进度不快。

云松子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一句，“下午上完课后就过来。”

“夫子——”杜若想起了一件事情，突然开口叫道，但话音刚落，她就有点后悔，会不会太冒昧了？

“怎么？”云松子问道。

杜若迟疑了一下，见云松子盯着她看，她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夫子，有没有一种可以把人声音记录下来的灵器？”

“你要音圭干什么？”云松子问道。

“真的有这种灵器？”杜若没想到居然真有这种东西，难道修真界也发展科技？如果真有这东西，她到可以把夫子上课的内容记下来，也可以录些音乐下来，丰富下自己业余生活。

“这就是音圭。”云松子把一块上端是三角形，下端是正方形的长条形玉器递给了杜若，“能记下二刻钟的声音，要消耗一块中品灵石，用完就不能用了。玩耍是可以，但别耽误了看书。”云松子以为她想要拿音圭玩耍。

“嗄？”杜若呆呆的望着手里的玉器，只能记录半个小时的声音，居然要一块中品灵石，而且还是一次性的……是她太高看修真界的科技了吗？她望着元松子离开的背影，屡次想喊住他，把音圭还回去，但始终鼓不起勇气，还是算了吧！看夫子这么轻松的就把这玩送给她，显然他不在乎这东西。

“阿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孙小雅进门就见杜若一脸为难的望着手里的一块怪东西。

“没什么东西，小雅，你不是去吃饭了吗？”杜若不想同孙小雅解释音圭的来历，但又不好欺骗她，因为夫子说过，修真者最好不要说谎，就干脆转移话题。

“哪有什么吃的啊！”孙小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捧着肚子哼哼唧唧的说：“杨管事说我们要开始辟谷了，只让我们一人吃了一粒辟谷丹，其他什么都没有吃。喏，这是发给你的辟谷丹，一天吃一粒。”孙小雅递了一瓶辟谷丹给杜若。

“开始辟谷了？”杜若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喜，这是不是代表她们能开始修行了？这几天她天天都会背诵一遍《养气诀》，早就把这本心法背的滚瓜烂熟了！要不是多少有些了解夫子的脾气，她真想开口让夫子教自己运气。

孙小雅嘟着小嘴，“以后都不能吃到好东西了！那辟谷丹一点味道都没有！”

“修真之人本就该清心寡欲，你这般贪图口腹之欲，如何能修成正果呢？”冷冷的声音传来，杜若抬头就见薛灵芸站在书房门口。

“我修成不了正果管你什么事？”孙小雅小脸涨的通红，愤怒的冲薛灵芸喊道。

薛灵芸被孙小雅的一顿喊叫，弄的先是一怔，随即也不高兴的板着脸，“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你修不修得成正果本就与我无关。”说罢完径自从书桌上取了书卷后，扬长离去。

“这人真讨厌！”孙小雅忿忿的说。跟杜若同期进来的女孩子一共有八人，除了薛灵芸出身修真世家外，其他都是普通人家出生，加上薛灵芸性子冷傲，很自然的就被大家隔离了。孙小雅眼珠子转了转，“阿若，我跟何师姐她们几个说好了，晚上厨房看看有没有好吃的，你去不去？”

“不了。”杜若摇了摇头，夫子昨天也说过早点辟谷对她将来的修行有利，既然自己选择了修真这条路，那么该遵守的规则她也不会明知故犯。再说她晚上还要去夫子哪里呢！“小雅，其实薛师姐说的没错，我们修真者本就不该贪图口腹之欲……”杜若劝道。

“哎呀，你可别学薛灵芸那套，我听着头疼！”孙小雅忙挥手说道，“我不去还不行嘛？”

杜若失笑，“再说杨管事都说了，要让我们辟谷，你觉得厨房还能偷到吃的东西吗？”

“可是我们门派里不是还有普通人吗？他们不要吃东西吗？”孙小雅反问。

杜若皱了皱眉头，“要是被抓到怎么办？你就不怕被夫子骂你？”

“夫子骂人？”孙小雅想起云松子那种棺材脸，不由打了一个寒噤，“阿若，你别吓我！”

“我可没吓你。”杜若不认为孙小雅被抓之后，云松子会有什么惩罚措施，但如果能让她打消去厨房偷东西的主意，用云松子吓吓她也无妨。

“好嘛，我不去还不行嘛！”孙小雅苦着小脸说道。

杜若噗嗤一笑，“小雅，再忍忍吧，等我们修炼到夫子那程度，不，哪怕有夫子三分之一的本事，我们就能做好多自己想做的事了！”

“真的？”孙小雅眼睛发光。

“当然。”杜若拉着她往外走，“快走吧！下午还有法术课呢！”杜若兴致勃勃的说，她还没见过神仙施法呢！虽然修真者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神仙。

“对哦！那我们快走吧！”孙小雅一听眼睛都亮了，忙拉起杜若的手往灵田跑去，她也从来见过修真者施展过法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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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三）

等杜若和孙小雅来到灵田的时候，灵田周围已经稀稀落落的站了不少跟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咦？怎么有这多人？”孙小雅疑惑的问。

杜若见那些女孩子皆身着青色道袍，猜测道：“可能是新入门的记名弟子吧？”杜若隐约听杨管事说过，她们这个班平均资质都不错，除了薛灵芸和孙小雅是四灵根之外，其他都是三灵根的，所以云雾宗对她们特别优待，有些课甚至会跟记名弟子一起。

“原来她们就是记名弟子啊。”孙小雅嘟哝的说：“长得也不好看。”

记名弟子和长得好不好看有关系吗？杜若失笑，真是小孩子！她拉着孙小雅选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等法术课的夫子来。小萝莉们皆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笑着。

“嘘！夫子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咦？不是之前的那个夫子呢。”孙小雅低声说道。

杜若抬头望去，来者是一名年约四旬左右、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子，不过眨眼功夫，那名中年女子就站在了众人面前。这是缩地成寸吗？杜若想到，她们换夫子的频率还真快。只是修真者不是大多数相貌都很年轻吗？为什么这位夫子看上去这么老了？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法术的夫子，大家可以唤我方夫子。”中年女子笑盈盈的向自我介绍道。

“方夫子。”女孩子们恭恭敬敬的朝方夫子行礼。

方夫子含笑颔首，“我今天教你们是最初级的灵雨法决，大家看——”她话音才落，浅绿色带着闪闪银光的灵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灵田里，灵田里的药草摇曳着枝叶，仿佛在欢呼一般。

“哇——”大家惊呼出声，小萝莉们满眼小星星的望着方夫子，“夫子好厉害！”大家用力的拍着小手。

方夫子微笑的解释道：“这篇法决叫《春风化雨诀》，施法出来的灵雨是专门用来灌溉对灵气需求不大的初级灵植，此篇法决共五百六十九个字，在施法的时候，需要配以五个手势。你们现在还没有开始修炼，手势可以暂时不学，先把这篇法决背熟吧。”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没有孩子们的掌声响，但每句话都很清晰，似乎在大家的耳边说话一样。

“夫子，为什么我看你一眨眼就把灵雨弄出来了呢？”一名高举着小手的小姑娘糯糯的问道。

“是啊！好像都没有背法决。”

“连手势都没有呢？”

大家纷纷附和着说，这位夫子看起来比较和善，大家上课的时候也比较能放的开。

方夫子笑道：“因为夫子已经把这篇法决练得非常熟练了，所以才能瞬间就把这套法术施展出来。”

“夫子，那么怎么才能练得跟你一样熟呢？”另一个小姑娘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问道。

“等你把这篇法决可以倒背如流，再把这篇法决施展过一千遍之后，你们就能跟我一样熟了。”方夫子笑眯眯的说道。

“啊——”小萝莉们张大了小嘴，目光呆滞望着方夫子。

方夫子见小丫头们呆滞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杜若抽了抽嘴角，丝毫不怀疑方夫子话语的真实性，要把一篇有五百六十九个字、施展法术的时候还要配以五个手势的法决练习到瞬发的地步，不这么下苦功夫肯定是不行的，难怪修真的人寿命都这么长，原来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学习啊！

方夫子蹲下身体指着灵田说：“当然要种灵植，光用灵雨灌溉是不行的，同时我们还要在灵田周围设上各种阵法。比如这片灵田里，种的是巨胜，巨胜是最常见的灵植之一，对生长环境要求不高，所以我只在灵田周围设了一个聚灵阵。如果是遇到一些需要生长在特殊环境里的灵药，比如雪莲，就需要设置冰雪阵了。”

杜若在一旁听得呆了，这个算不算修真者的大棚养殖？这手段可比现代先进多了，而且还是无污染的！

“大家知道巨胜的药性如何？是用来炼制什么药丸的吗？”方夫子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丫头纷纷举起了小手臂，努力的挥舞着，希望方夫子能让自己来回答。

“那就大家一起说吧。”方夫子笑道。

“巨胜味甘、性平，入肝、肾、肺、脾经。有补血明目、祛风润肠、生津通乳、益肝养发、强身体，抗衰老之功效，多用来炼制专门用来炼制辟谷丹。”奶声奶气的童声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方夫子满意的点点头，“大家说的都不错。”

“咯咯——”小丫头们得了夸奖，一个个乐得眉开眼笑。

杜若发现这位方夫子很有做幼儿园老师的天赋，要是她们每位夫子都跟她一样，该有多好？

“夫子，那是什么？”一个小姑娘注意到灵田周围有很多亮闪闪的小珠子，不由好奇的问道。

“那些小珠子叫灵珠，里面含有灵气。你们要知道，阵法是需要灵气来维持的，如果没有灵气，就算摆好了阵法，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方夫子耐心的解释着，“把这些灵珠嵌在阵法的相应位置，阵法就能启用了。”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灵珠分给众人，“你们看看，这就是灵珠。”

那灵珠约有蚕豆大小，看上去像是发着微光的珍珠，这算不算修真界的电池呢？杜若暗想到，她还是第一次真实摸到灵珠呢！

方夫子一时兴起，又从袖子里取出好些东西，一一摆在地上，“除了灵珠之外，我们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灵石，灵石分上、中、下三品，这是下品灵石，这是中品灵石……”

“啊……”众人看着那些外表不甚起眼的灵石惊呼不已。

方夫子举起一块切成整齐的四边形的下品灵石道：“如果我们要去集市买东西，用的一般都是这种形状的灵石或者是灵珠，这么一块下品灵石能抵得上十颗上品灵珠。”

杜若好奇的摸了摸那些下品灵石，质地和美玉差不多，“夫子，灵珠也是用灵石做的吗？”杜若好奇的问道。

方夫子摇了摇头，“灵珠不是用灵石做的。”她见杜若满脸好奇，便解释道：“灵珠是钱庄的的特产，也只有钱庄的极少数几人才知道怎么做灵珠。”

杜若听着方夫子解释了半天，才明白原来在大千修真界有一个背景神秘的钱庄，几乎所有比较广为人知的修真界里用于流通的灵石和灵珠都出自钱庄之手。钱庄所出的灵石、灵珠，每块所含的灵气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一百块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兑换一块上品灵石。

只要是修真者，无论是修炼也好或者是培养灵植、灵兽；炼器、炼丹也罢，都需要灵石，但灵石矿在经过修真界几百万年的开采之后，资源越来越少，灵石的价值不断飙升，修真者都不愿意把灵石当货币使用。二百年前钱庄推出了代替下品灵石货币地位的灵珠，灵珠和灵石一样都蕴含灵力，只是所含的灵力过于杂乱狂暴，无法直接用来修炼或是培养灵植、灵兽，但用来炼器、炼丹、设阵还是绰绰有余的，像刚才埋在灵田周围的那些灵珠就是上品灵珠，足以提供维持这个初级聚灵阵一年的灵力。

方夫子又说：“这些灵珠里的灵气用完之后，只要没把灵珠弄坏，就能去钱庄兑换有灵力的灵珠，一百颗用完灵气的灵珠换一颗同等级的灵珠。”

而且下品灵石虽可以用来直接修炼，但它灵气里蕴含的杂质也随着修炼进入到修者的体内，需要修者定期用心法化去，所以很多修者都不愿意直接用下品灵石来修炼。也正是这些原因，灵珠在出现后短短的一百年时间里，迅速取代了原本下品灵石的地位。当然灵珠和中品以上的灵石还是没有可比性的，因为中品以上的灵石里蕴含的杂质要比下品灵石少很多，而上品灵石里几乎就没有杂质了。

就是说这些灵珠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杜若拈起一颗灵珠，她猜得还真没错呢。这灵珠就是修真界的电池，而且是可充电的环保节能型电池！“夫子，是不是越上品的灵珠含有的灵气就越多？”杜若问。

“不错。”方夫子点头说道：“一颗上品灵珠蕴含的灵气就比得上一块下品灵石所含的灵气。”

“可不是说要十颗上品灵珠才能兑换一块灵石吗？”杜若不解。

“对，但是灵珠里灵气无法用来修炼，所以灵石要比灵珠值钱多了。”方夫子说道，“如果单论灵珠之间交换，一颗上品灵珠换一百颗中品灵珠，一颗中品灵珠换一百颗下品灵珠。”

这么便宜？看来这灵珠的制造成本应该很低，杜若把玩手里的小珠子想到。

方夫子见小姑娘们爱不释手的玩着手里亮闪闪的小珠子，手一挥，大方的每人送了一颗下品灵珠，同时诱惑她们道：“只要你们肯好好学习，等当上云雾派的内门弟子，门里每月都会发十块下品灵石和一百粒上品灵珠供你们修炼。”同时方夫子还指出内门弟子之后，不仅有身为金丹期的真人作为师父单独教导，而且可以进入云雾山灵气最浓厚的地方修炼，甚至还能随意进出云雾宗的藏书阁……美好的前程听得众人热血沸腾，一个个的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方夫子见状微笑着说，“见你们这么有志气，夫子很欣慰！那么今天回去的功课就是——把《春风化雨诀》顺着背完。”

“啊！”一片哀嚎声响起，杜若翻了翻手里的《初级法决录》，也就百来页东西，想当年她可是把考研词汇那么厚一本书全背下来了。

方夫子摇了摇头，“你们要知道我们云雾宗有十来万修者，可内门弟子仅有两千余人，大家要是不努力又怎么能当上内门弟子呢？”她偏头对杜若这些小杂役笑道：“你们也要好好努力，教你们心法的林夫子以前就是云雾宗的杂役，可他还不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内门弟子？”

云雾宗身为他们这界的超级大门派，选拔弟子的时候要求本来就严格，可以说那些外门弟子本来就是无数普通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毕竟三灵根以上的资质就是一个硬坎了！杜若暗想道，不过记名弟子杯具，他们杂役更杯具，方夫子所谓的十来万修者还不包括筑基期以下的杂役呢！

孙小雅原本已经被方夫子激励的有些沸腾的热血在《初级法决录》面前一下子冷却了下来，“阿若，这么厚的书，你真要背完？”

“夫子不是说了吗？只要背《春风化雨诀》就好。”杜若说。

“可是我听说考试的时候，术法就靠这本小册子上的内容。”孙小雅垂头丧气的说。

杜若闻言心里一喜：“原来考试不是考如何施展法术，而是考笔试啊！”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她淡定多了，从小到大她为了考试而背诵的书，随便抽出哪本，都比眼前的这本小册子要厚多了。

“你们从来没见过法决的人，还是先去书阁借本《太清玉册》再背吧，不然你们都不懂这本书。”薛灵芸站在两人身后淡淡的说道。

“你！”孙小雅涨红脸，“你才不认字呢！”她是八名女孩子中，认字最少的一个。

“我又没说你不认字。”薛灵芸淡淡道：“我只是告诉你，你不看《太清玉册》是看不懂这本书。”

“你才看不……”孙小雅被薛灵芸的话气得半死。

杜若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忙打断两人的对话，“《太清玉册》是什么书？主要讲什么的？”这两个丫头，一个太不会说话，一个又太敏感了，偏偏两人又都是爆炭脾气，天天吵架，搞得她头都疼了！亏她以前还认为薛灵芸这丫头是冰美人系的呢！

薛灵芸道：“《太清玉册》就是告诉你什么叫泥丸宫、听息、入定、精、炁……这些林夫子上课的时候都没讲过，你们又怎么可能看懂这本法决呢？”

“那么《太清玉册》就是字典了？原来还有这种书啊！”杜若兴奋的说，有了这种书，她自学都可以了。

“什么？”薛灵芸疑惑的望着杜若。

“我是说，《太清玉册》就是类似《尔雅》一样的书，是吗？”杜若说。

“我没看过《尔雅》。”薛灵芸木着精致的小脸说：“反正我跟你们说了，看不看随你们。”说完她转身走了。

杜若扬声对薛灵芸喊道：“多谢薛师妹指点。”

薛灵芸顿了顿，也没回头，径直离开了。

“这人真阴阳怪气！”孙小雅跺脚忿忿道。

杜若拉着孙小雅往另一边走去。“杜师妹，你去哪里？”孙小雅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去书阁。”杜若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这书呆子！”孙小雅恨恨的跺脚，见杜若一心只往书阁跑，只能无奈的跟着她去了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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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学习生活（四）

深夜，云雾宗的书阁里灯火通明，杜若捧着一册《太清玉册》看的津津有味。正如杜若所猜测的，《太清玉册》的就是类似于十三经中《尔雅》，全书一共有九卷，详细解释了天地演化、阴阳五行生克以及三洞经书目录、符箓阶次、斋醮科仪……还把修真功法中出现的所有专有名词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明天去问问薛师姐，这卷书在那儿有得买。”杜若看的几乎着迷了，书阁里只有一套《太清玉册》，已经被人借走了大半，尤其是杜若想看的基础卷已经全部被人借走了，这种书还是自己有一套比较好。

“你想买什么书？”清冷的声音突的响起。

杜若吓了一跳，蓦得抬头却见云松子站在她面前，她忙站了起来行礼，“夫子。啊！”她突然想起早上云松子跟她说过，晚上要去他哪里的，“夫子，对不起，我忘了……”她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想买《太清玉册》？”云松子并没有责怪她，反而抽走了杜若手里的书卷，见她看的是《太清玉册》，不由微微诧异，这么枯燥的训诂书她也看下去？

“是。”杜若坦然说道：“夫子给我的功法，我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云松子并不答话，反而望着杜若散乱摆放在一旁的笔记皱眉。杜若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自己的笔记，“夫子，我有天天临字帖……”在云松子不算特别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杜若咽下了后面解释的话。

“以后不许在用铅椠写字。”

“是！”杜若低着头连连应声。

“明天去找清微要一套《太清玉册》。”

“嗄？是！”杜若抬头望着云松子那种依然没什么表情脸，兴奋的说：“多谢夫子！”《太清玉册》足足有九卷，每卷都有上中下三册，想来价格肯定不会太便宜，要是自己出钱的买的话，肯定要存上好长一段时间呢。

“回去休息吧。”云松子脸上神色不动，但看杜若的目光已经柔和许多。

杜若这才注意到更漏上显示的时间都快子时了，“这么晚！”她不由吐吐舌，见云松子已经离开，她也打了一个哈欠，收拾东西回房睡觉了，夫子都给自己书了，她就没必要熬夜看了。

第二天杜若还没有去找杨管事，杨管事就拎着一套《太清玉册》来到了杜若上课的书房，“阿若！”

杜若正辛苦的毛笔奋战中，听到有人叫她，她茫然的抬头。

“阿若，这是师叔让我给你的《太清玉册》。”杨管事含笑说着，将《太清玉册》摆放在了她脚边。

“杨管事。”杜若手足无措的起身，“我……您……”她小脸憋得通红，“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杨管事轻拍她的肩膀，“我正好没事就送来了。”她望着杜若那形状清秀，但依然没什么力道的字，轻笑的说：“你也不要怪师叔不许你用铅椠写字，他也是为你好，我们以后画符咒、阵法都是要用毛笔写的，你现在练好毛笔字，将来有的要吃苦呢。”

“我知道……”杜若怯怯的说。

“好了，你慢慢看书，我先走了，要好好用功，别辜负了师叔的一番心意知道吗？”杨管事笑着说。

“知道……”杜若跟在杨管事身后送杨管事出书房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望着那堆书，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

书房里寂静无声，半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同人不同命啊！资质好就有人喜欢，像我们这种‘废物’只有打杂的份！”

“别人就是宝贝，才入门就给一流功法了，现在连书都让杨管事送来了，真是好大的脸面！”

“连字都要督促让练！夫子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字写得好不好？”

“你嫉妒也没用，谁叫你没投好胎呢！”

同班的八人除了薛灵芸和孙小雅外，剩下几人的资质都是三灵根，只是因为家境缘故，才不得已当杂役的，大家见云松子格外看重杜若，自然心里不服气，七嘴八舌对杜若冷嘲热讽起来。杜若头也没抬，依然专心致志的完成着手上的作业。

“你们说这个话什么意思？有本事你们也让夫子送你们书啊！”孙小雅甩开被杜若拉着的手，跳了起来，跟她们对骂道。

“我们说我们的，管你什么事？”一人反驳道。

“你们这是——是——指槐骂桑！”孙小雅自觉说了一个成语，不由洋洋得意。

书房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指槐骂桑？哈哈哈——她连指桑骂槐都不知道！”

“她才是真的‘废物’呢！听说她是四灵根的！”

“没法子，谁让我们家里没她家那么有钱呢！连四灵根的废物都能用钱买进来！”

“你们——”孙小雅难堪的涨红了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被别人说是‘废物’没关系，就怕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废物’，那么就真的是‘废物’了。”杜若放下毛笔慢悠悠的说，心里暗暗叹气，这丫头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又不是再骂她？还有这些孩子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尖酸刻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萝莉嘛，还是软软糯糯的最可爱了！

“你说什么！”一人忍不住跳出来指着杜若的鼻子说道：“你敢说我们是废物？”

“她什么时候说你们是废物了？是你们自己对号入座吧？”薛灵芸抬头冷冷的说，“有闲时间嫉妒别人，还不如好好学习呢！不然就真成废物了！”

杜若轻轻的移开了指到自己鼻子前的手指，“有钱怎么了？有钱也是本事！没钱又没灵根的才是——”杜若最后两个字没出口，可谁都知道她再说什么。

“你们！”果然对骂的人被她气得一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噗嗤！”孙小雅见薛灵芸和杜若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气的说不出话来，不由噗嗤一笑。

“小雅，你不是说要喂小猴子吗？我们走吧。”杜若抬头对孙小雅说道，孙小雅前几天在山上捡到一只刚出生的小猴子，爱的跟什么似地，天天去厨房要水果喂它。

“对哦！”孙小雅忙收拾东西，“我们快走，去晚了厨房就没水果了。”

杜若偏头问薛灵芸道：“薛师姐，你去吗？那只小猴子是白色的呢。”

薛灵芸不说话，但也收拾起东西来。

“你小心点。”走到半路的时候，薛灵芸突然对杜若说了一句：“吴师姐的哥哥是云雾宗的记名弟子。”

“嗯。”杜若点点头，“多谢薛师姐。”

薛灵芸冷哼道：“不用谢我，我只是讨厌她们吵我看书。再说资质好不代表就是废物！云雾宗金丹期以上的真人没几个是天灵根的！”她也是四灵根的，也是靠着家里的权势才能进云雾宗的。那几人虽是在骂孙小雅，可也把她也骂进去了。

“师姐说的对，所谓的天才都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得来的。”杜若微笑的说。

“不错！”薛灵芸双目莹亮，“以前教过我的夫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杜若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暗接了一句，基本上所有的大人都不会对孩子说下面的一句最重要的话，但那百分之一的天赋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的汗水都要重要！云雾宗金丹期真人或许没有几个是资质超好的，但是也绝对没有几个是资质真正差的。

“阿若，你看！我去厨房要到了几个桃子！小猴子今天有的吃好吃的了！”孙小雅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我去把书放好。”一整套《太清玉册》还是非常重的，她又不能当着薛灵芸和孙小雅的面把书放在玉佩里。

“好，我们先去喂小猴。”孙小雅说。

“我要回去修炼。”薛灵芸迟疑了一下说道。

“哎呀，你们老是修炼看书会成书呆子的！”孙小雅拉着薛灵芸的手说：“走啦，跟我一起去喂小猴子，我的毛毛长得可漂亮了！浑身雪白雪白的！”孙小雅突然发现薛灵芸说话不讨厌了！

“白猴子？唔，我记得通臂灵猿是白色的，你养灵兽？灵兽不要用这种水果喂了，我那里有些灵果，你用灵果喂它吧。其实养灵兽最好用灵丹……”薛灵芸滔滔不绝的说着。

“呃……”孙小雅听得都成蚊香眼了。

“我想那只猴子应该不是灵兽。”杜若忍笑说，照她看那只小猴子应该是只得了白化病而被猴群抛弃的普通山猴而已，不然孙小雅去哪里拣这种刚出生的小猴子。

“不是灵兽也有白猴子吗？”薛灵芸疑惑的问。

“有啊，不过很少而已。”杜若说。

孙小雅的捡到的小猴子不过才巴掌大小，睁着一双红红的小眼睛怯生生的瞅着她们，慢慢的舔着被碾碎的果肉，“小猴子太漂亮了。”孙小雅爱怜的摸着它茸茸的白毛。

“是啊。”杜若伸手轻轻的摸着它柔顺的毛发，随口打趣道：“小猴子，你要快点长大，以后变成齐天大圣！”

“什么齐天大圣？”孙小雅和薛灵芸异口同声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只猴子而已。”杜若笑道。

“你是说把凡兽养成灵兽吗？”薛灵芸问道。

“凡兽也能养成灵兽？”杜若和孙小雅异口同声的问道。

“当然可以，就是要多费心而已。”薛灵芸想了想，“我记得书阁里有这种书，过几天我找来给你们看。”

“好。”杜若点点头，心里暗想昨天她看书忘了时间，今天可不能忘了时间了！

“阿若，你怎么了？”孙小雅见杜若站在那边跟呆了一样，不由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杜若笑了笑，“小雅，要不要拿点牛乳什么喂小猴子，让它现在吃桃子是不是太早了？”

“猴子不就吃桃子的吗？”孙小雅反问。

“可这是小猴子啊，小猴子是应该吃奶的吧？”杜若也不会养小动物，但也知道猴子是属于哺乳类动物，幼儿期吃奶总归没错的吧？

“是嘛？”孙小雅迷茫的望着薛灵芸。

薛灵芸迟疑道：“要不给它吃点灵果试试？”

孙小雅和薛灵芸两人煞有其事的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结果来，最后见小猴子吃饱喝足又美滋滋的睡了，才决定以后还是继续喂水果，而杜若则心不在焉的同两人说笑着，直到天色暗去，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深夜，万籁无声。

杜若等粉花睡下之后，披衣起身瞧了瞧房里的更漏，刚过亥时，还不算太晚，穿戴好衣服之后，就离开了自己的院子，往云松子的院子里走去。至茅屋门口，杜若见那院门隙了一条缝，不由心下暗喜幸好夫子没怪自己！

“吱嘎”一声，杜若缓缓的推开了院门，院内茅屋大门半开，借着月光隐约可见云松子侧身朝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杜若刚想进茅屋，又突的收回了脚步，抬手就想敲门，可转念一想，还是选了个比较平坦的位置跪了下来。

“进来吧。”杜若膝盖还没有着地，云松子便翻了个身，缓缓的坐起，淡淡吩咐道。

“是夫子。”杜若乖乖的走了进去。

“坐。”云松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杜若依言盘坐在蒲团上。

云松子微微点头，他见过不少孩子，这个孩子不是资质最好的一个，但无疑是最聪明最刻苦的一个，“你以后想做炼丹师还是灵植师、灵兽师或者是灵器师？”云松子问道。

“什么可以救我爹爹我就学什么。”杜若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父亲？”云松子微微挑眉。

杜若简单的把父亲的病症说了一遍，云松子听杜若说完，面无表情道，“以你现在的本事，学什么都救不了你父亲。”

“……”杜若满脸黑线，太打击人了。

云松子说完之后见杜若整张脸都垮下来了，不由沉默了，过了一会道：“过些日子我会下山一趟。”

“嗄？”杜若先是一愣，随即惊喜的望着云松子，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修真之人岂可被俗事所累？”云松子轻敲杜若的额头，“以后要专心修炼知道吗？”

“知道！”杜若这两个字说的又快又响，她都乐得找不到北了，爹爹的病有救了！

云松子又敲了敲她额头，握住她的手腕，沉声说道：“沉住气，默诵养气诀第一篇，然后好好感受你体内的灵气。”

“是。”杜若深吸一口气，让心情渐渐平复，然后闭上了眼睛，默默的背诵着心法，感受着云松子输到自己体内的那一缕热热的气流慢慢的游遍了自己的全身……

“阿若！阿若！”

“嗯哈——”杜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有人叫她？

“阿若！咚咚咚！”这次还加了敲门声。

杜若打着哈欠下了床，“谁啊？”咦？她昨天睡觉没脱衣服？

“阿若，你还没起来？快上课了！”孙小雅在门口喊道。

“上课？”杜若呆了呆，顿时想起夫子昨晚带着自己引气入体，然后——然后她就睡着了！杜若呻吟了一声，这下丢脸丢大了！难道是夫子把自己送回房里的？

“阿若？”孙小雅疑惑的喊道，“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杜若开门让她进来，“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阿若真懒。”孙小雅笑眯眯的刮着杜若的脸，杜若吐舌一笑，梳洗完毕，跟着孙小雅一起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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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学习生活（五）

“阿若，你准备将来去哪儿干活？”孙小雅等夫子上完课之后，凑过来好奇的问道。杂役的三个月学习课程即将结束，她们这一班属于同期招来的杂役中，资质最好的几个，学习成绩也不错，所以云雾宗大方的给了小姑娘们一个可以选择自己未来工作的机会。

“我还没定。”杜若看着云雾宗给的几个选项，有些迟疑不定，“你呢？你选什么地方？”云雾宗给的选择不多，只有炼丹房、炼器室、灵兽院和养蜂阁四个地方供她们选择。

“我去灵兽院。”孙小雅双目闪闪发光的说道，“我一定要把墨止培养成灵兽！”墨止就是孙小雅养的那只小猴子毛毛，薛灵芸嫌毛毛难听，就取了墨止这个名字。孙小雅本来就很喜欢小动物，加上前几日看了薛灵芸带来的灵兽饲养方法后，更是立志要把自己那只白化病的小猴子培养成修真界一流的灵兽。

“嗯，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杜若鼓励她道，小孩子嘛，教育还是要以鼓励为主。

薛灵芸在一旁撇嘴，从理论上讲凡兽的确可以培养成灵兽，可期间花费的灵石、丹药数量，都可以让一名修士从炼气期提升到筑基期，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拿这些灵丹去培养一只凡兽的，除非这人灵石多的烧。

“阿芸，你准备去哪里？”杜若转头问道。

“我去炼丹房。”薛灵芸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也去炼丹房啊？多没意思啊！来灵兽院吧！有好多小动物可以陪你玩呢！”孙小雅怂恿道，她们学堂八个人，包括薛灵芸在内，有三人选择了炼丹房，三人选择了炼器室。

“不要！”薛灵芸嗤之以鼻，“只有你这个白痴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去灵兽院这种臭烘烘的地方！你知不知道杂役想要进炼丹房、炼器室有多困难？那里连是扫地的僮儿都几乎全是内门弟子，要不就是记名弟子中的精英！”

除去一些有大机缘拥有天材地宝的修者之外，大部分修真者修行时所需要的灵气要么依靠自身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要么就是靠灵丹和灵石提供。灵石蕴含的灵气丰富，但它的杂质需要修者定期用心法化去。而灵丹蕴含的灵气不仅丰富温和，而且没有杂质，所以有条件的修者都用灵丹修炼。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个门派的炼丹房都是门中精英弟子云集的地方。炼器室更是不用说，修真除了本身修行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灵器了，有一件好灵器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杜若听到薛灵芸这么一说，心里已经把炼丹房、炼器室给叉了，这种地方可不是她这种没背景没实力的人可以进去的。

“哼！不去就不去！炼丹房有什么好的？整天除了扫地就是洗炉子，哪有灵兽院有趣！”孙小雅嘟哝的说道。

薛灵芸回头望着杜若，杜若干笑了几声，“我可能去养蜂房吧。”

“为什么？”孙小雅疑惑的瞪大眼睛，“你想养虫子？”想到那一团团蠕动的虫子，孙小雅激灵灵的打一个寒颤，阿若胆子可真大！

“养虫子也不错。”薛灵芸在一旁说道：“豢养的异兽中，修者最怕遇到的就是虫子，因为虫子一养就是一大批，饶你本事再大，也顶不住成千上万的虫子攻击。灵蜂更是厉害！我记得飘渺宗有个前辈就豢养了一群彩翼风行蜂，这种灵蜂在异虫谱上排名八十九位，翅膀是彩色透明的，我见过一次，漂亮的很！那灵蜂飞行的速度也非常快。那位前辈虽然只是合道期三阶的实力，可凭着那群灵蜂，就有跟合道大圆满期前辈有一拼之力！”

“真的？”孙小雅听得眼睛闪闪发亮，“阿若，你也去养一群！彩翼风行蜂！听名字就很漂亮！”

杜若苦笑：“异虫哪有这么好养！那些排的异虫谱的异虫都是要用灵丹和灵石养出来的，我要有这么多灵石，我去蜂房干嘛？我去当炼丹师或者炼器师了。我去蜂房是因为炼蜜。”

“炼蜜？”薛灵芸和孙小雅面面相觑，“炼蜜怎么了？”孙小雅不解的问。

“你们想但凡炼丹，大多需要用炼蜜吧？”杜若说，药粉要凝结成药丸，就需要黏合剂，熟蜜性温，甘而平和，是最好也是最普遍的黏合剂之一。

“嗯。”两人点点头。

“那么如果我养蜂养的好，炼蜜炼得好，将来就不愁没灵石赚。”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其实就是云雾宗培养出来的技师，技师想要提升技艺没捷径好走，唯一的法子就是多实践。养蜂相较于炼丹师和炼器师来说，学习成本低，出产的东西销路又好，自然是杜若的首选。至于灵兽院，杜若想都没想去过，她虽然也喜欢小动物，但也仅限于欣赏而已。

“对啊！”两人恍然，“阿若你真聪明。”孙小雅崇拜的望着杜若。

“一般一般啦。”杜若讪笑，还不是因为穷的……

薛灵芸想了想，对杜若说：“以后我炼丹就问你要炼蜜。”

“没问题。”杜若一口答应，“对了，小雅，你是不是明天要回家？”

“嗯，是啊，阿若你回去吗？”孙小雅想跟她一起回去。

“我？”杜若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她目前根本没时间回去，夫子给她的那本《百草经》，说是百草，杜若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里面起码记载了上万种草药，夫子让她每句话都背下来，这可是很大的学习量！

“你不想你爹吗？”孙小雅问。

“想。可是我更想等当上杂役，拿了工钱后再回去。”杜若不假思索道。

“噗嗤！你这财迷！”孙小雅乐得大笑。

杜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小雅，你回去的时候能帮我把这个给我爹吗？”

“这是？”孙小雅接过一看惊讶的问道：“你把补灵丹都给了你爹，你自己修炼怎么办？”

杜若笑道：“没关系，我只给了爹爹十二粒而已，你告诉爹爹，让他和奶奶每二个月吃一粒。”补灵丹是最常见低阶修者服用的灵丹，蕴含的灵力不多，但胜在温和，连没修炼过凡人都可以把补灵丹当成高级滋补品来服用。杜若想自己父亲在床上瘫痪了这么多年，用补灵丹来滋补可比人参、燕窝强多了。

“那我的补灵丹也带回去给爹爹吃。”孙小雅喜孜孜的说道。

“嗯，十二粒就好，多了你爹也消受不了。”说不定还会给家里带来祸事。

薛灵芸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说道：“你们知不知道门派一年只给我们五十粒补灵丹？依我们现在的修行速度每三天就要一粒，这瓶丹药还不够我们半年修炼的。”像她们这种刚踏入修真之路的小修士除非是在灵气非常充沛的灵脉旁修炼，否则本身还无法感应天地灵气，而灵石要成为内门弟子之后门派才会供给，所以云雾宗每年提供给五十粒补灵丹对杂役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宝贝。

“知道。”杜若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说：“补灵丹对我来说只是很珍贵而已，但对爹爹来说却是他的救命良药。”

薛灵芸抿了抿小嘴：“修者本就该恬淡无欲。”

“恬淡无欲不代表要断绝亲情。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孝。父母给了我骨血又养育我长大，我若弃他们于不顾，岂非连这些禽兽都不如？”杜若反问。

薛灵芸听了之后半天沉默不语，她出生修真世家，自幼受的教育便是大道无情，同父母的关系淡漠，非常不理解杜若和孙小雅为何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凡人同修者的寿命不同，你若太在意，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薛灵芸道。

“我并非想让我爹活的有多长，我只希望他活着的时候能过的快乐。”杜若说，除了神仙没有人可以真的不死，她没想让爹能活到几百或是几千岁。

“你的想法——真奇怪！”薛灵芸想了半天，终于憋了一个词出来。

杜若哂笑。

孙小雅在一旁迷茫的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我去喂小猴子。”

“我跟你一起去。”薛灵芸最近迷上这只可爱的小白猴了。

“好啊，阿若你去吗？”孙小雅问。

“你们先去，我要去一趟书阁，借点书。”杜若摇头说道，不知道修真界是怎么养蜂呢！

“书呆子！我看你晚上都快抱着书睡觉了！”孙小雅对她吐了吐舌头，拉着薛灵芸先走了。

杜若匆匆跑到书阁，正准备借书，突然一只小纸鹤飞到自己面前，“咦？”杜若疑惑的望着这只纸鹤，“过来一趟。”突然耳边响起了云松子的声音，这是传音纸鹤嘛？杜若挠了挠脑袋，抓过那只纸鹤往怀里一塞，不敢耽搁的往云松子的院子走去。

“夫子，您叫我。”杜若恭敬的垂手站立在茅屋门口。

“进来。”云松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是，夫子。”杜若乖乖的走了进去，双膝盘坐在云松子对面。云松子不像有些喜欢摆架子的夫子，就爱徒弟站在自己下面或者是跪在地上。

“定好去什么地方了吗？”云松子问道。

“夫子让我去什么地方？”杜若问道，她想听听云松子的意见。

“蜂房的总舍在森林里，那里灵气不浓，可胜在清静，能专心修炼。”云松子说道。

也就是说夫子也觉得蜂房很好？杜若瞄了云松子一眼，她以为他给自己《百草经》是想让自己去炼丹房呢！

云松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是想去炼丹房，他顿了顿，放缓语气难得解释道：“无论炼丹还是炼器，都要专心致志，稍有打扰就可能前功尽弃，所以炼丹师和炼器师在炼丹、炼器的时候，只会把自己的亲传弟子带在身边。”言下之意就是其他打杂的人就可以洗洗睡了，“蜂房日子是清苦些，但比其他地方都要清静，你刚开始修行，还是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修炼更好。”

“嗯，那我就去蜂房。”她本来就想去蜂房来着。

云松子见她乖巧听话，眼底不由浮现一丝笑意，“走吧。”

“走？去哪儿？”杜若疑惑的问道。

“去蜂房。”

“现在？”杜若怔了怔，学堂里的课不是还有三天才完结吗？

“这三天学堂不会再派夫子来上课了，你要学的就是如何养蜂。”云松子简单的说道。

也就是这三天是职前培训？杜若见云松子出了房门，忙跟了上去。

正如云松子所言，云雾宗的蜂房总舍坐落在一片草木葱荣的树林之中，树林里枝叶交覆，好似一幅天然的碧纱翠幕，林中溪水潺潺流过，鸟雀声声啼叫，微风吹拂过绿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杜若忍不住深深的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真是人间仙境啊！

“这里是我以前打杂的地方。”云松子故地重游，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怀念。

“夫子以前也是蜂房的？”杜若惊讶的抬头问道，她一直听人说云松子炼丹术极好，她还以为他以前在炼丹房打杂呢。

云松子带着她走到一处较为空旷的树林之后，“这里就是我以前练功的地方。”

杜若四下望了望，除了有七八个大树桩之外，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仔细瞧了瞧那些树桩，除了一个最高的树桩之外，其他的树桩大约只有高出地面一指的厚度，断口光滑平整，好像是被人用刀剑砍断一般，树桩的中心还有一个浅浅的弧形凹痕，这个——

“夫子，难道你把树桩都坐凹下去了？”杜若指着那痕迹震惊的问。太——太牛了！杜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修行的人老是打坐，会犯腰间盘突出症吗？

云松子带杜若来此的意思就是想告诫她用心修炼，但看到她那震惊古怪的神色，心底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突然又不想跟她说这些事了，干脆抬手轻敲了她脑门一下，“以后你就在这里修炼，树桩我都帮你弄好了。”他指着一个比其他树桩要高上许多的新树桩说道。

“是。”杜若瞄了一眼那树桩，心里暗暗思忖，到时候来这里打坐的时候要带个蒲团，她现在还小，骨头还在发育呢！万一长歪了就不好看了！

云松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是补灵丹，有一千颗，够你用上几年了，可别再拿回去给你父亲了。”

“是。”杜若讪讪的接过小玉瓶，夫子怎么知道她把补灵丹给家里送去了？“夫子，我住在哪里？”难道养蜂房里的修真都是露天居住的？

“一会清微会安排你的住所。”云松子说道。

“是。”她都忘了夫子是执事殿的总管事，自然不会来安排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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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一）

云松子刚从树林里回来，就见杨管事站在自己茅屋门口。

“师叔，杜若选择去了蜂房打杂。”杨管事恭敬的问道，心里暗暗奇怪，这丫头到底打什么主意，好端端的跑去蜂房干嘛？她们那八人，就这丫头一人选了去养灵蜂。

“不用。既然她想去蜂房就然她去养蜂吧。”云松子并没有同杨管事解释什么。

“养蜂？”杨管事大吃一惊，“师叔，阿若年纪还小，让她养蜂是不是太辛苦了？”

“我自有主张。”云松子抬目淡淡的扫了杨管事一眼，杨管事略带惊慌的低下了头，“弟子遵命。”

杨管事在云松子面前站了一会，见云松子不再说话，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出了茅屋之后，她吩咐身边的人道：“你们让杜若来我这里一趟。”

“是，方夫子。”

杜若从树林里回来之后，就先去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东西，夫子说了一会杨管事就会找自己了。

“杜姑娘，您怎么动手收拾东西了？让奴婢来吧。”

杜若刚把自己的衣服叠好准备打包，就听到粉花进来说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粉花一改之前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态度，对她照顾颇为精心，态度也非常恭敬。杜若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之前她没理睬自己的时候，她对粉花很客气，现在她态度转变之后，她对粉花就更客气了，“不用了粉花姐，我自己来吧。”

“姑娘真是折煞奴婢了，您是仙子，奴婢哪敢做您的姐姐。”粉花谄媚的说道，手里利落的给杜若叠好衣服，打包好。

杜若见状笑眯眯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粉花姐，多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这个小荷包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粉花接过小荷包，摸到里面几粒圆圆硬硬的东西，不由笑着说：“伺候姑娘是奴婢的福气，姑娘这绣工这是绝了！奴婢就没见过这么鲜活的牡丹。”

杜若嘴角一抽，暗暗佩服粉花的毒辣的眼光，这只荷包的确是自己绣的，上面的花样也的确是牡丹，可除了粉花之外，她还真没见过有谁能正确说出自己绣的到底是什么，包括教她女红的隔壁大娘。

“杜师妹，杨师叔让你打点好行李之后，去她那儿一趟，她带你去蜂房。”门外一名炼气期的杂役说道。

“劳烦师兄走一趟了。”杜若忙迎了出去，“师兄进来喝茶。”

“不了，我还要去孙师叔那儿呢。”那人笑着离开了。

杜若接过粉花递来的包裹，和她道别之后，便去了杨管事日常办公的地方。杨管事见她来了，不由笑问道：“阿若，你真想去养蜂？”

“是的，杨管事。”杜若大眼笑月牙儿：“我最喜欢吃蜂糖了。”

“真是傻孩子。”杨管事笑道：“养蜂是很辛苦的，可不像蜂糖那样甜。”

“我不怕辛苦。”杜若仰头认真的说。

“好，不怕辛苦才是好孩子。”杨管事起身笑道：“走，我领你去蜂舍。”

“劳烦杨管事了。”杜若屈身行礼道。

杨管事眼底浮现了浓浓的笑意，“你以后就叫我师叔吧，不用叫我杨管事了。”

“是，杨师叔。”杜若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杨管事笑着领着杜若来到云雾宗的养蜂房，“其实本来我想让你专门去炼蜜的，这样会轻松许多，可是师叔——”杨管事顿了顿，温言对杜若道：“阿若，师叔是要磨练你的心智，才会这么对你的，你可不能怪他。”

“我知道夫子是为了我好。”杜若甜甜的一笑。

“知道你这么懂事，师叔一定会很开心的。去了蜂舍就要好好做事知道吗？”杨管嘱咐道：“在你之前的一个小杂役，就是因为养死了一群绿努蜂，而被调走去炼蜜了。”

“师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些小蜜蜂，不让它们死掉的。”杜若认真的说道。

“嗯，阿若好好干，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杨管事望了她怀里的粗布包裹一眼，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荷包，“你还没有储物袋吧？这个储物袋你先拿着吧，里面有一百十二粒上珠和一百颗补灵丹，算是我给你入门小礼物。”

“啊！多谢师叔。”杜若欣喜的手足无措的接过小荷包。

杨管事笑了笑，“傻孩子，等你学好了本事，还怕没有灵丹。”

两人说话间，再次看到了之前云松子带杜若来的蜂房总舍，只是云松子带着杜若走的是小路，杨管事带着她走的是正门。

“方师妹在吗？”杨管事扬声喊道。

“师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杜若听到这个声音，惊讶的抬头，怎么是方夫子呢？杜若没想到蜂舍的管事居然是之前教过她们法术的课的方夫子。方夫子看上去比杨管事大多了，可她居然叫杨管事师姐？

“喏，我给你送个小杂役过来。”杨管事笑道。

“送杂役还要劳烦你亲自送一趟？你说一声我派人去接不就是了。”那人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见到杜若不由微微一愣。

杨管事指着杜若道：“这是我们今年刚入门的小杂役，一心想要来你这里吃蜂糖。”

“哈哈——”方夫子笑着轻点杜若的小鼻子，“杜丫头，我们这儿蜂糖尽有，不过干活也是很累人的哦！”她对这个课上用功刻苦的小丫头印象还是挺深的。

“你认识她？”杨管事有些好奇。

“你忘了，我前段时间不是曾去教过她们法术课？”方夫子笑道。

“难怪。”杨管事失笑。

杜若害羞的红了脸，“我会努力的干活的。”

“真是乖孩子。”方夫子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刚碰到杜若的头，她就一怔。

“怎么了？”杨管事见方夫子震惊的神色不由有些好奇，修炼到她们这程度，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惊讶呢？

“没什么。”方夫子笑眯眯的说，“想不到这孩子资质不错啊。”天木地火的双灵根，这种资质的孩子已经完全不比单一的灵根差了，最好的炼丹师的料子！难怪师叔这么宝贝她，这孩子无论在那个修者面前，都没人舍得放手的！

杜若硬是压下了自己的好奇，没去问方夫子，她到底是什么资质。她一直听别人说自己资质不错，可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资质呢！

“是啊，我们这儿可是难得有火木双灵根的孩子。”杨管事说道。

“那她来蜂房真是可惜了，这丫头应该去丹房的。”方夫子笑道。

“这丫头有了蜂糖怎么还想去丹房呢？”杨管事摇头取笑道，对方夫子眨了眨眼睛。

方夫子会心一笑，“师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教导这个孩子的。”

“你办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杨管事说道：“那我先走了。”

“师姐慢走。”

“师叔慢走。”

方夫子送走杨管事之后，含笑对杜若说：“以后你就叫我方师叔吧。”

“是，方师叔。”杜若恭敬的说道。

“真是听话的孩子。”方夫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走，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好。”

方夫子领着杜若走了一段路之后，来到一个山谷门口。方夫子先做了几个手势后，才再带着杜若进谷，“阿若，这里下了多重禁制，你在没有学会如何化解禁制的时候，千万不可随便乱闯，这里的禁制是要人命的。”方夫子正色警告道，“还有，除了山谷里那片树林可以进去玩耍之外，其他地方你也不要随便乱闯，那些树林里野兽可是很多的。”

“我知道。”杜若用力的点点头，她没事绝对不会乱闯的。

“师叔你怎么带了一个小孩子过来？”就在杜若和方夫子说话的时候，一名身着粉衣的娇俏少女从山谷内闪了出来，好奇的望着杜若。

“这是你梦岚师姐。”方夫子说道，“她是今年刚入派的杂役杜若。”

“梦岚师姐。”杜若忙上前行礼，杜若现在知道，炼气期的她一律称师兄师姐，筑基期的称师叔，合道期的称师祖，金丹期的称真人，元婴期的称老祖，在往上的估计她这辈子就没机缘看到了……

“原来是杜师妹啊。”柳梦岚笑盈盈自我介绍道，“我叫柳梦岚，杜师妹叫我柳师姐就好。”

“柳师姐。”杜若甜甜一笑。

柳梦岚对方夫子说道：“师叔，我先去药园了，刚刚武师叔传音让我过去。”

“去吧。”方夫子点头道，领着杜若来到一排精致的小竹屋前，“阿若，你就住在我旁边吧。”

“好。”杜若望着这排小竹屋，暗暗奇怪，怎么这正式杂役的待遇还比不上她们预备役的？好歹她们都是一人一间院落的！

方夫子见她满脸疑惑，不由笑着推开了屋门，“来，进来看看吧。”

“好漂亮！”杜若刚踏进屋子，就忍不住惊呼出声，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却很精致，屋内面积不大，地上铺了原木地板，用一副木雕屏风将屋内隔成内外两间，外间地板隆起了一块小小的地坪，上面摆放了四个蒲团，临窗有一张粗木书案，上面笔墨纸砚、水洗、笔架等文具一应俱全。屏风后内间摆设简单了许多，仅一桌一椅和一榻，全是用原木做成的。杜若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桌面上天然的年轮，这张桌子起码是用百年以上的木材做成的！太奢侈了！

“喜欢就好。”方夫子心里暗暗奇怪，她还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这个房间摆设漂亮的呢！

“师叔……”杜若红着脸轻声问道：“我平时盥漱的地方在哪儿？”

方夫子笑着领着她去屋后，“我们蜂舍附近这有一股温泉，以前林师叔在的时候，曾开辟了几间单独的浴室，后来大家就干脆把净房搬到浴室里来了。”

独立的温泉浴室？杜若顿时满眼小星星的，这条件太好了！

“我们蜂房连你在内共有五名女子，这浴室到有十来间，你可以随便选一间。”方夫子指着一排依然用竹子搭建的浴室说道：“这些浴室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不过里面有避尘珠，又时常有下人来打扫，所以还算干净，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

杜若走进一间里自己小竹屋最近的浴室，室内水汽氤氲，净桶、水盆等全是簇新的，屏风内还有一池子温泉。

“这泉水每个六个时辰就会自行换一次。”方夫子解释道，她顿了顿笑道：“其实这些都是俗世的享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不能和炼丹房和炼器室那种灵气十足的宝地比。”

“这里很漂亮啊！”杜若心里暗自思忖，炼丹房和炼器室的确灵气浓厚，也要有时间去修炼啊！那儿是内门弟子云集的地方，她这种小杂役，不是等着被人压迫至死？还不如在全是杂役的地方混日子呢！再说这里靠山背水，旁边就是森林，十足的风水宝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是孩子。”方夫子笑而不语，漂亮怎么能跟灵气好比呢？

“师叔，我们这儿养什么灵蜂呢？”杜若问道。

“这里主要养两种灵蜂，一种叫绿努蜂，出产的炼蜜用于人级丹药的炼制，一种是艳彩蜂，出产的炼蜜用于地级丹药的炼制。你刚开始修行，就先从绿努蜂开始养吧。”方夫子说道，“像你这种刚入门的小杂役，每年只要上缴一百十二斤灵蜜就行了。”她暗想道，师叔是肯定不愿这个丫头在养蜂上面多花心思的，她又何苦去做那个恶人呢？

一百十二斤灵蜜？也就是一个月十斤？杜若心里暗暗盘算，云雾宗四季如春，蜜蜂不会有冬眠期，一个月十斤蜜的确不算太重的任务。杜若歪头回忆着先前看过的异虫谱，绿努蜂似乎还排不上位，上面只写了几句简介。这种蜜蜂攻击力弱，饲养时消耗的灵石多，采蜜时对灵植的要求也高，出产的灵蜜蕴含的灵力又不多，唯一的优点就是出产的灵蜜属性平正中和，所以除了炼丹师之外，很少有修者会豢养这种灵蜂，因为炼丹所需的灵蜜并非灵气越多越好，而是灵蜜的属性越平正中和、不影响其他药材的药性越好。

“你刚刚入门，对养蜂还不熟悉，可以多看看几位师姐是怎么养蜂的。”方夫子含笑说道，她又指了指竹屋外的一片树林道：“师伯和师兄他们都住在树林的对面，你刘师伯养了一百多年的灵蜂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多问问你刘师伯。”

“嗯。”杜若点点头。虽然这个世界对女性要求没那么严格，但基本的男女之防还是有的。云雾宗身为尧光界的超级大门派，对人员管理外松内紧，虽不禁男女修者之间的交往、婚嫁，但也不许门下弟子、杂役随便乱来，住所自然是男女分开的。

方夫子又吩咐了她几句之后，见她都乖巧的一一应了，便高兴的放她一天假，让她先回去整理下屋子、置办些生活必备品，后天再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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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二）

杜若前世有过一年去山区支教的经验，当时她租住的那户房东就是蜂农，虽说没有正式养过蜜蜂，可住在房东家里的时候，也跟着学了不少的养蜂知识。对那些毛茸茸、四处蠕动又会蜇人的小飞虫也从一开始的害怕、恶心到后来渐渐的喜欢，尤其喜欢养蜂带来的副产品——蜂蜜、蜂皇浆、花粉、蜂蜡……这也是杜若会选择来蜂房的最主要原因之一，想起那些香甜可口、乳白似玉的蜂皇浆，杜若口水都快流下了，想来灵蜜的口感一定更好！修真者要辟谷，可没说要辟蜜。

“杜姑娘，你要的花盆来了，放在哪儿？”蜂舍里的婆子朱嫂捧着几个陶盆走进来说道。

“就先放在桌上吧。”杜若正跪在地上擦着地板，“麻烦你了朱嫂。“

“哎呦，姑娘你怎么自己擦起地板来了？”朱嫂忙放下陶盆，就要接受杜若的工作。

“朱嫂没事，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杜若笑笑，虽说这房里都按了避尘珠，可她还是习惯性的把地板家具都擦了一遍，这算是一种强迫症吧？杜若擦完地板后，起身看了看朱嫂带来的陶盆，“好漂亮的陶盆啊！”这陶盆样式古朴，外头的花纹仿了木质的纹理，做的很精致。

“我也是随便拿的。这些东西都堆在库里，根本没人去碰。我还想着要是姑娘不喜欢，就带你去挑呢！”朱嫂憨厚的笑道，“对了，姑娘，你要这些陶盆干什么？”她好奇的问道，杜若年纪小，性子又不像其他修真一样高傲，故她还敢同她说说闲话。

“我想养几盆花，不然房里太单调了。”杜若笑道。

“养花？”朱嫂茫然了，“姑娘想养灵植？可是这么小的盆子，养不活吧？”

杜若默然，她用陶盆养灵植干什么？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地……不过这里的确没人在房里养花，难怪朱嫂不知道了，“朱嫂你以后叫我阿若就好了。”杜若笑眯眯的说道，“我爹娘都这么叫我的。”

“我怎么能叫姑娘名字呢！”朱嫂骇笑道，“你们可都是仙子啊！”

杜若听到朱嫂的话，顿了顿笑道：“朱嫂，仓库里有很多这样的小摆设吗？”

朱嫂见杜若不在坚持让自己喊她名字，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小摆设，不过库里有很多这样的小东西。姑娘要是喜欢可以去看看，只要到时候和方管事说一声就好了。”

“好。”杜若整理完房间，见时间还早，就准备去树林里修炼一会，顺便挖些漂亮的花草移栽到盆里。

云松子让杜若修炼的地方就是杜若竹屋外的树林里，这也算是蜂舍男女分割线，杜若松开云松子给她的指路纸鹤，一路跟着纸鹤往树林里钻。杜若有着大多数在水泥森林长大的孩子的通病——不分东南西北，在偌大的云雾宗里时常走着走着就会迷路了，所以云松子特地给她做了一个指路用的纸鹤。

“咦？”杜若刚到地方就见这里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剩下的全是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见到杜若来了，目光一下子全部盯着她看了，“呃——”杜若眨眨眼睛，很想马上离开。

“你是新来的小丫头？”大汉对杜若和善的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森森的白牙。

杜若见那瘆人的笑容，不禁心里颤了颤，上前行礼道：“杜若拜见刘师伯。”他应该就是蜂房的管事刘师伯吧？

“真乖。”刘师伯笑眯眯的望着眼前宛如粉团捏成的小娃娃，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匣子，“喜欢吃糖吗？这个给你。”

“多谢师叔。”杜若忙放下手里的小铲刀，双手接过那个小匣子，入手颇是沉甸甸，杜若不假思索的就把小匣子往储物袋里一塞，结果塞完之后，她突然发现注视自己的目光更火辣了——都盯着自己的储物袋看了！

“你来这里挖药？”刘师伯的问话让杜若送了一口气，“这里可没有好药。”

“不是，我是挖花的。”杜若红着小脸说道。

“挖花？”刘师伯怔了怔，随即笑着摇头，真是女孩子，“臭小子！看什么呢！快看过来！”他吆喝一声，声音响如洪钟，杜若被他大嗓门震的小心肝扑扑直跳，这刘师伯中气十足啊……

“这里就是你们林师祖以前修炼的地方，你们看这些树桩，以前都有一尺高，可林师叔当年在蜂房的时候，天天来这里修炼，足足修炼了一百二十年，把这些树桩都跟地面齐平了！”

“……”杜若听了刘师伯的话，第一反应是夫子太牛了！第二反应是，夫子给自己弄这么一个树桩，也是想让自己坐平？杜若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屁屁。

“师叔，为什么这里还有新树桩呢？”一人指着云松子特地给杜若砍好的树桩问道。

“咦？什么时候这里多出一个树桩了？”刘师伯先是不解的抓抓头发，随后勃然大怒道：“到底是那个臭小子弄的？被我抓住了，看我不狠狠教训他！”

“……”杜若摸摸鼻子，心里暗想你知道了也教训不了！她趁着刘师伯不注意偷偷的溜了，看来夫子以前修炼的地方已经成为蜂舍的名胜之一了，她以后还是乖乖在房里修炼吧！

一开始到蜂舍的日子还是挺忙碌的，毕竟杜若要在三天之内把该学的技术全部学上手，她虽说稍微有点理论基础，可毕竟没实践过。幸好师叔和师姐们对自己都挺和善，有什么问题她们也乐意解答，不过在她看来，整个蜂房除了刘师伯是在用心养蜂的之外，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在混日子。

云雾宗虽然设置了蜂房，可养蜂的技术的却不咋地。对灵蜂几乎完全采取自然放养，每次灵药园传来了灵药开花的消息，他们就领带着蜂箱去药园采蜜，从来不对蜂具进行消毒处理，也没有清理过老死的工蜂，更不会想起定期开启蜂箱查看有没有蜜蜂被某些小兽吃掉……这种放牛吃草的养法都能把这些灵蜂养的如此茁壮建康，这修真界的物种果然强悍！想当初她在房东家的时候，就整天就见房东愁蜜蜂得病、愁蜂群过不了冬天、愁蜜蜂近亲繁殖，要跑远一点的地方去给处|女蜂皇交|配……

杜若带着绣着防御阵法的羃离，套着蚕丝手套，轻手轻脚的开启了蜂箱，将蜂箱里老死的工蜂一捧捧的清理出来，把老巢脾取出，换上已经消毒过的新巢脾。再把几个不用的空蜂箱拆开，用沸水洗刷着蜂箱、巢框、隔板……别人如何养蜜蜂她管不着，可她还指着这些灵蜂多产灵蜜给自己赚钱呢！当然要好好伺候这些小祖宗。

这一系列举动引得柳梦岚啧啧称奇，“阿若，你不怕这些灵蜂？”她记得自己来蜂舍的时候，可是适应了好多天，才敢正视这些小虫子的。

远处方夫子打量着杜若的举动，心里暗暗惊奇，即便是她，当初第一次看到蜂房里不停蠕动的灵蜂的时，也恶心了许久呢！这丫头还真聪明，又肯花心思钻研，才学了一个多月，就比得上进蜂房已经五六年的熟手了，难怪林师叔这么喜欢她呢！连刘师伯都整天杜丫头、杜丫头的挂在嘴边。

“我带了羃离和手套，不怕它们咬我。”杜若笑眯眯的说道，她蹲在一个蜂巢前观察着里面的蜂皇，“师姐，你知道这只蜂皇活了几年了？”云雾宗的天气四季如春，这蜂巢里工蜂并不多，正应该是蜂后多产卵，培养强群的时候，怎么这只蜂后产卵不多呢？

柳梦岚回想了一下，“四五年了吧。”杜若手里的蜂箱是从她那里分出来的，所以她心里多少有点数。

“师姐，你知道绿努蜂的蜂皇一般能活几年吗？”杜若翻了好多资料，也没有绿努蜂的详细说明。

“五六年？”柳梦岚有些不确定，有那点功夫去记绿努蜂的蜂皇活几年，还不如多修炼呢。

看来是该淘汰这只蜂皇了，杜若思量道，用蜂蜡做个人工王台吧，这几天观察下来，该淘汰的蜂皇还不在少数呢！只是没有模具她也做不来王台，杜若摸着下巴，听说云雾宗山下就有修真集市，她可以去那里的炼器店里问问。

“阿若，你难道想养绿努蜂当灵宠？”方夫子见她问的那么详细，以为杜若想养灵宠呢！“绿努蜂个体攻击力不强，蜂尾只能吐出一次毒针，消耗的灵石又多，可不是好的灵宠。”

杜若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养灵蜂，我只是想换蜂皇而已，这只蜂皇年纪太大了，养不出太多工蜂了。”随即她好奇的问道：“师叔，我一直听说有人养灵蜂当灵宠，到底要怎么养？”

方夫子道：“具体我也不怎么清除，不过我记得书阁里有几个玉简里有说怎么养灵蜂的，你可以去看看。”方夫子说的书阁是蜂舍自带的书阁，事实上方夫子也是刚上任的蜂房管事，只比杜若早一个月而已，“你刘师伯也养了一群铁翼铜骨蜂，你可以去问问他。”

“嗯，我知道了。”杜若乖巧的点点头。

“问我什么？”豪爽的笑声响起，刘师伯一手提了几个蜂箱，一手提了一个挣扎不休的小孩，大步的走来。

“师兄，你又拣孩子回来了？”方夫子含笑问道。

刘师伯外表凶悍，实则是杜若认识几位师叔师伯中心肠最软的一个，对手下的杂役也非常好，时常会帮那些交不起灵蜜的人补足灵蜜，尤其喜欢小孩子。

刘师伯放下手里的蜂箱和孩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咧嘴笑道：“我刚刚下山，看到这孩子被人围着打——别跑！”那孩子一得自由撒腿就想跑，被刘师伯眼疾手快的一把再度拎了起来。

“放开我！”小孩似小兽般冲着刘师伯狺狺低吼。

方夫子见状大为皱眉，“师兄，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野孩子？”

“嘿嘿！师妹，你帮我把这个孩子洗洗干净好吗？我哪儿全是大男人，干不来这活！”刘师伯摇了摇手里的小孩，“你别看这孩子年纪小，出手狠着呢！又是双灵根！调|教好了给师叔送去，师叔保管喜欢！”

杜若听到刘师伯的话，顿觉五雷轰顶，这刘师伯说话也太——不知道的还以为夫子有什么不良癖好呢！

“你以为师叔跟你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喜欢往家里拣？”方夫子没好气的白了刘师伯一眼，干净利落的抬手把那挣扎不休的孩子打晕，长袖微微一甩，就把孩子丢到了朱嫂怀里，“朱嫂，把这个小乞丐洗干净。”

“是。”朱嫂见那孩子浑身上下没干净的地方，不由嫌弃的伸出手拎起孩子的衣领，一路把他拖了下去。

杜若见刘师伯和方师叔似乎有话说，同柳梦岚挤了挤眼睛，两人一溜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杜若回了房间之后，把房里的阵法开启，然后盘坐在蒲团上，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就是她在进云雾宗之前，爹给她的那块玉佩，爹是说这块玉佩是娘留给自己的遗物，可这块玉佩明明是前世的爸妈送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啊！在她前世的时候，她带了足有二十年！在这块玉佩刚拿到手的时候，她也曾经以为这是块宝贝，毕竟它能跟着自己穿越，肯定有过人之处，可在她进行各种尝试，如晒太阳、照月亮、把血滴在玉佩上……之后，也没发现这玉佩有什么异象，她就死心把它继续挂在脖子里，不管是不是宝贝，好歹都是她前世父母和她这世母亲留给她的纪念了！

但这块玉佩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变烫了，贴在身上总觉得热热的，莫非真是什么宝物不成？只是——如果是宝物，到底要有什么条件才能触发呢？杜若想了想，决定这几天抽空回家一趟，问问爹爹关于灵器的事，爹爹也是修真者，他知道的应该比自己多。其实她也可以问云松子，但云松子修为高不说，城府又深，和自己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万一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玉佩丢了事小，小命丢了事大啊！杜若不是不信云松子的为人，她只是不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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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三）

“叽咕！叽咕！”

“……”

“叽咕！叽咕！”

“……”

“他真能吃。”柳梦岚感慨的说道，余光瞄见那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盘子，不禁恶心的皱了皱眉。

“他这么吃会不会吃坏肚子啊。”杜若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孩子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已经吃了足足三碗饭了，这么吃下去会得肠胃炎吧？

这孩子就是刘师伯捡回来的那个小乞丐，洗干净之后，五官看起来到也挺清秀的，就是面对食物时的目光稍微凶狠了点。

“估计饿惨了吧？还真是可怜的孩子！”柳梦岚叹息一声，对朱嫂吩咐道：“你再去厨房拿点吃的来，我看他是饿坏了。”

杜若皱了皱眉头，“师姐，他饿了这么久，一下子吃太多东西会吃出病来的。”

“是吗？”柳梦岚怔了怔。

“不错。”宏亮的声音响起，刘师伯就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拎起了那已经洗干净的小男孩。

“放开我！放开我！”小男孩挣扎着，四肢用力的挣扎着，似乎拼命想往桌上的食物扑去。

“不行，你不能再吃了。”刘师伯和杜若说了一样的话。

那小男孩闻言狠狠的瞪了杜若一眼，那凶残的眼神，似乎跟杜若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杜若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她又不是不让他吃东西，他干嘛瞪着自己？

“小心。”温和的声音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响起，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双肩，让她站好。杜若下意识的抬头朝扶住自己的人道谢，一抬头她就正对上一双含着浅浅笑意的黑眸，“撞疼了吗？”扶着她的少年温言问道。

“没有。”杜若摇了摇头，注意到扶着自己的少年，眉目温润，气韵高洁，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却衬托他俊逸如谪仙一般，好一个美少年啊！杜若暗暗赞了一声。

“萧师兄，你怎么来了？”柳梦岚欣喜而羞涩的望着少年。

“萧师兄？”杜若仰头看了看柳梦岚，再看看少年。

萧师兄见这粉妆玉琢的小娃娃摇头晃脑的模样着实可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嫩乎乎的小脸，对她和声笑道，“小妹妹，你看什么呢？”

柳梦岚不等杜若回答便笑道：“这是我们这儿新来的小杂役，叫杜若。阿若这是萧师兄，是蜂房里除了刘师伯之外最会养蜂的人。”

“岚丫头说的不错，阿若，他叫萧瑀，你以后叫他萧师兄就是了。”刘师伯提着小男孩对柳梦岚和杜若说道：“岚丫头，这小子我先带走了，你说的蜂箱的问题，就问你萧师兄吧。”

“萧师兄。”杜若跟着软软的叫了一声。

“真乖。”萧瑀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小丫头软软的发丝。

“是！”柳梦岚欣喜的有些变调的声音传来。

杜若见状不由吐了吐舌头，“师姐，我去书阁。”说着不等柳梦岚回话，就一溜烟的跑了。

这时房里只剩下柳梦岚和萧瑀，柳梦岚粉颊通红，美目盈盈流转着望着四下，就是不敢看萧瑀。

萧瑀瞄了一眼溜得飞快的小丫头，心里暗笑，真是个古灵精怪的鬼丫头！他回头对柳梦岚展颜一笑，“柳师妹，你说哪只蜂箱里的蜂皇快死了？”

“是这里的……”柳梦岚红着脸领着萧瑀去了蜂舍。

杜若出了房间之后，就停下了脚步，慢慢的往书阁走去，她准备先去借本关于灵器的书。刚走到书阁，就听到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哈哈，想不到书阁也有《瑞气祥云》！”

“《瑞气祥云》早过时了！看我这本《平山冷雁》，是最新出来的！”

“胡说，我这本《千江雪》才是最新的！”

“呃……”杜若呆呆的站在书阁门口，傻眼的望着书阁里一堆正在灵活的爬上爬下的“猴子”，他们在干什么吗？锻炼身体？杜若前世家里无论是父亲方面还是母亲方面，家里都是女儿为主，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男孩子呢！而且还是能上串下跳的男孩子……杜若仰头望着那个已经爬到横梁的小男孩，正想着他不会掉下来吧？突然那男孩子大吼一声“啊——”就松开手，整个人直直的掉了下来。

“啊！”杜若不由自主的尖叫一声，“方师叔！有人掉下来了！”杜若话音刚落，只见那小男孩在半空中灵巧的翻了一个身，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哈哈——”众人哄堂大笑，“女孩子就是胆小！”

“是啊！是啊！方师叔，有人掉下来了——”一个男孩子捏着嗓子学杜若说道。

“哈哈——”众人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杜若嘴角抽搐，这些臭小子！所以她从来只萌小萝莉！正太什么的最讨厌了！她也没理那些臭小子的取笑，淡定的往书阁二楼走去，她记得灵器书似乎在二楼。

“阿若，你怎么还在这儿？”方夫子惊讶的望着杜若，这丫头坐在书阁的地板上，身边放满了书。

“师叔你说什么？”杜若看书看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方夫子的叫唤，茫然的抬头。在书阁里翻了几本灵器书之后，她倒不想回家了，因为书上说过，但凡顶级的灵器问世，往往随之而来的是天现异象，有了异象大家自然都会知道这地方有宝物现世，所以灵器现世的时候往往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杜若纠结了，她要不要炼化这个玉佩呢？如果不是什么宝贝到也无所谓，最多郁闷一阶段而已，但要真是什么顶级宝贝，先不说能不能守得住这个宝贝，要是给爹娘带来祸事就惨了！

“你不是要去师叔那里吗？”这丫头看书看傻了？方夫子有些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是生病了吧？

“啊？啊！师叔，我现在就去！”杜若一下跳起来，完了！她又要迟到了！随手把书往袖子里一放，她转身往外飞奔而出。

“哎——”方夫子刚想叫住杜若，这丫头已经“嗖”的一下窜了下去，她摇了摇头，悠闲的靠在书架上等着杜若第二次折回。

果然不一会就见小丫头红着脸吭哧吭哧的跑了回来，“师叔……”她扭捏的叫着，她都忘了自己还不会开禁制呢！

方夫子大笑，“你这毛躁丫头！”

“师叔，不如我带阿若出去吧。”温雅的声音传来，萧瑀站在门口笑盈盈的说道，“我也要去林师叔那里呢。”

“也好。”方夫子含笑点点头，把小丫头丢给了萧瑀后，直接往书阁三楼去。

“有劳萧师兄了。”杜若双手抱拳，一本正经的给萧瑀行礼。

萧瑀见这如白面捏成的小不点明明一脸稚气，却煞有其事的学着大人的模样行礼，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抱成一团，就跟一个粉嘟嘟的小包子一样，不由笑着抬手刮了刮她的小嫩脸，“鬼丫头。”

萧瑀的手和他清雅的外表一点都不符，手掌宽厚、指节粗大，连指腹都是满满的厚茧，杜若不提防被他这么一刮，不由皱了皱鼻子，这人手上的皮肤简直跟砂纸一样！

萧瑀见这丫头小脸被他这么一刮就红了，心里暗暗诧异，夫子怎么会喜欢这么娇滴滴的小丫头？他不是最讨厌女孩子哭了吗？萧瑀资质不错，也是双灵根，只可惜他开始修炼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过了修炼的最好年纪，故没有当上外门弟子，他也是第二个通过云松子考验的杂役，云松子会把杜若送到蜂房去，也是因为蜂舍有萧瑀在。他见杜若迈着两条小短腿在他身后跟得辛苦，干脆一把抱起她，“走吧。”

杜若不提防被他一把抱了起来，连忙四处望望，很好！没人看见！倒不是她小心眼，主要是这个师兄看起来桃花实在太旺盛了，以后还是躲着他一点的好。和她每次都要小跑一段时间才能到夫子那里不同，萧瑀貌似才走了几步，就到了云松子的茅屋前。

“师兄，这是缩地成寸吗？”杜若好奇的问道。

“是啊，等你到了炼器第六层的时候，就能学这个法术了。”萧瑀笑着把她放下，两人一起入了云松子的茅屋，异口同声的行礼道：“夫子。”

“你们来了。”云松子正在书案上画符咒，见两人一起进来，便放下朱笔，示意杜若把他画好的符咒收好，然后问萧瑀道：“我让你做得事做好了吗？”

“做好了。”萧瑀手一翻，掌心就多出一把袖珍的小木剑，“夫子，您看这把还行吗？我用千年桃木的树干做得，上面还刻了几个防御的小阵法。”今天见了杜若，他就知道这把木剑是给她做的。

“还行。”云松子接过木剑转了几下，就丢到了杜若怀里，“跟我走。”

夫子给她木剑干什么？杜若有些不解，教她剑法吗？可她不想当剑修啊！

萧瑀见夫子并没有赶自己走，也笑眯眯的跟在了两人身后，想看看夫子会怎么磨练小师妹，想他当年第一次拿到夫子给他做的小木剑的时候，也满心欢喜的以为夫子会教他剑法，结果——啧啧！往事不堪回首啊……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杜若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对虫类有的抵触心理也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少得多，不然她也不会去养蜂。在学校住宿的时候，宿舍卫生间的里的蟑螂都是她负责消灭的！但——当铺天盖地的黑压压的虫子爬向她的时候，她还是无可避免的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一声尖叫忍了半天才被她咽了下去，“夫子——”杜若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很想转身就跑，夫子不是要教自己剑法吗？为什么要拿虫子来吓她？

“只是幻象你就害怕了？要是遇到真的虫子怎么办？”云松子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我——我——”杜若看着这片虫云，连口水都不敢咽，呜……这是蟑螂吗？好恶心啊！

“不许闭眼睛！不然我就把你丢到真的虫堆里去！”云松子并没有厉声呵斥杜若，但认真的语气让杜若相信，夫子绝对说得到做得到！

“夫子你虐待幼童！”杜若小朋友泪奔了。

“夫子。”萧瑀见小丫头原本粉嘟嘟的小脸都吓得变青了，心里不由有些不忍，“小姑娘总是害怕虫子的。”不过夫子对这个丫头已经很好了，想当年他可是被夫子丢到一头三天没吃东西的饿狼面前啊！那可是真狼，而不是什么幻象。

“她要不害怕，我弄这个幻象干嘛？”他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杜若资质好，悟性也佳，不过修炼三四个月，就有突破炼气第一层的感觉，云松子估计这丫头在三年之内应该能突破第五层。但这小丫头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压根没吃过什么苦头，很多资质、天赋极佳的孩子都因第一次没成功突破心魔而落下心结，使之后心境修为滞后，修为也一直上不去，最后天才都成庸才了。

云松子见杜若已经差不多已经习惯面对这么多虫子了，又下了一个指令，“一会虫子会一个个的飞过来，飞来一个，你就用剑砍死一个！”

杜若闻言下意识一剑砍上去，“啵！”黄绿色的液体从虫甲的裂缝处飞溅到自己身上，“呕——”杜若庆幸自己现在已经辟谷了，想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萧瑀见小丫头一边打着恶心一边砍虫子，往往三四剑都不能砍死一只虫子，手脚也虚软无力，不由摇头叹气道，“这丫头果然娇气，是该好好磨练磨练。”如果遇到真的虫子，依她这么打法，早被那些虫子啃得尸骨无存了！

幸好杜若现在还在跟虫子奋战，无暇顾及两人的谈话，不然要是让她听到自己这世悲惨的成长经历被夫子和师兄评价为“娇养着长大的”肯定直接呕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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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四）

“呼——呼——”杜若气喘吁吁的靠在树桩上，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幻象一结束，她衣服上沾染到的黄绿色液体就消失了，但杜若还是决定回去要好好的洗个澡！她喘了一口气之后，抬头可怜兮兮的瞅着云松子，希望他别再来一个蛇堆之类的幻象，虽然她知道云松子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好……

云松子见她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嘴角难得弯了弯，“这么点虫子就不行了？以后蛇堆怎么办？如果遇到真的怎么办？”

“……”杜若决定从现在开始，她不胡思乱想了！不然她迟早死在自己胡思乱想上！

“小师妹，来喝点蜂糖水。”萧瑀将一碗蜂糖水递到杜若嘴边。

“多谢萧师兄。”杜若冲着他感激的笑笑，接过蜂糖水慢慢的喝了起来，一瞄那水底尚未融化的淡黄色蜂蜜，她忍不住又反胃了，“呕！咳！咳！”

云松子见杜若难受的模样，在她的蜂糖水里投了一粒药丸，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手慢慢的揉着她的心口，“喝慢点。”

杜若感觉到云松子手上带了一股暖暖的热流，就这么拍了两下，她就感觉舒服多了，反胃的感觉也压下去不少，她不由自主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萧瑀见她眯着大眼、舒服的就差没咪咪叫的憨态，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夸道，“阿若很勇敢。”其她小女孩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嚎啕大哭了，可她脸色虽难看了些，却一直忍着没哭，还不折不扣的完成了夫子布置的任务，难怪夫子会破例收个小女娃。

杜若被他这么一夸，反而她觉得不好意思，多少岁的人了，还怕虫子的幻象，虽然这虫子稍微多了一点……

“在看灵器的书？”云松子瞄过了已经被杜若揉得稀巴烂的书。

“我随便看看。”杜若努力的把揉皱的书按平，这可是书阁的书。

“你现在还不适合用灵器。”也不见云松子有什么动作，他话音刚落，书就焕然一新了，“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法。”

“嗄？”杜若望着云松子面无表情的俊脸，没敢说自己不想做剑修。

云松子扫了她一眼，“不想做剑修？”

“嗯……”杜若低下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头起抬起来。”云松子望着她垂下的小脑袋吩咐道。

“是。”杜若下意识的仰头，正对上云松子深不见底的黑眸，其实夫子生的非常好看呢！杜若不由有些恍神，肤色如玉，眉目如画，容貌精致俊美却不带一丝脂粉气，要不是那张冷脸吓走了不少爱慕者，他受欢迎的程度肯定比萧师兄还高。

“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要把头抬起来，哪怕输人也不能输阵。”云松子教导道。

“是。”

“学剑术不代表你以后就要做剑修。”云松子说道，“必要的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这丫头心性说的好听些是纯善，说的难听点是软弱，平时连条鱼都不敢杀，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也不求她变成杀神，但必要的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他不可能永远护着她。

“我知道了，夫子我会努力学的。”杜若暗暗苦笑，她又忘了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和平年代了！杜若咬了咬下唇，自己为人处事的理念和这个世界差的太远了！看来以后要注意了。

云松子和萧瑀听了杜若的话，眼底同时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犯错没什么关系，无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些都可以慢慢教，最怕的就是知错不改、拿无知当个性。

“夫子，为什么说我现在不能用灵器？”杜若好奇的问道。

“你刚开始修炼，根本之法尚未学会，就开始摆弄这些奇技淫巧，将来又怎么提升修为呢？”云松子说道，“须知修真一途本就为逆天行事，平时遇险说不定还能依靠灵器逃命，可在面对天劫之时，一切外物都是虚无，只有依靠自身修炼方能渡劫。”

萧瑀见杜若神色依然懵懂，就知道她还不理解夫子的意思，不由微笑的解释道：“小师妹，你身上的那根青云簪来说，你只要略微输入些灵力，那根簪子便能一口气放出三道剑气，就想面对刚刚那些虫子的时候，这三道剑气起码可以杀死五个虫子……”

萧瑀话还没有说完，杜若就懂他的意思了，一个不用修炼就能直接上阵杀敌，而另一个则需要日夜苦练方能成事，难怪夫子不让自己用灵器了，会产生惰性心理啊！平时依靠惯了灵器了，等灵器失灵的时候，不就成废物了？在现代职场上也混了不少年的杜若深知，这年头靠山山倒、靠水水干，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

萧瑀见杜若一点就透，不由有些惊讶，这孩子还真有悟性啊！要知道这些道理很多修炼了数百年的修者都不一定能想透呢！

“不过如果有机会得到一样天材地宝也是你的机缘。”云松子补充道，“那些修为精深的修者除了本身刻苦努力之外，绝大多数都是有大机缘者，毕竟能遇到大机缘并且拥有它，也跟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但——如果得到了那些东西就开始贪图享受，不思进取，就算天劫落不到自己身上，也迟早会把自己寿元耗尽。”

杜若听了云松子的话，顿时有一瞬间的茫然，这样的话修真者不是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永远都在跟时间赛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杜若随即用力的摇了摇头，她又钻牛角尖了！无论身在哪个世界，人都是为了活着奋斗啊！只有活着才能有更高的追求啊！一个人要是连死都不怕，还怕奋斗吗？

“小丫头你干什么？头晕？”萧瑀按了按她的小脑袋。

“没有。”杜若拉着萧瑀的衣袖问道：“师兄，你看我身上还有什么宝贝？”

“有啊。”萧瑀刮刮她的小鼻子，这几乎成了他对这丫头的招牌动作了。

“什么？”杜若勉强让自己的笑容不变，他看出自己身上有玉佩了？

“你不就是个小宝贝嘛！”萧瑀笑着抱起了她，往上抛了抛。夫子今天的这番举动已经代表了，他已经将这丫头视作弟子了，他们实质上已经是同门师兄妹了，两人所缺的不过就是最后那道拜师仪式而已，故萧瑀对杜若顿时大感亲近。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风度翩翩的模样，是因为怕那些花痴女想歪，可对还是小豆丁的杜若，他自然不需要顾忌什么！

“疼！”杜若呻吟了一声，她原本肌肉就很酸疼，被萧瑀这么一抛，她觉得自己骨架都要散了。

“你这娇气丫头。”萧瑀嘴上取笑道，但还是小心的把她放了下来。

杜若余光扫到云松子正面无表情的望着两人玩笑，不过以杜若这些对他的了解，他应该目前心情还不错，不然早阻止萧师兄的举动了，她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不是代表她那块玉佩没有被人发现？或者那块玉佩本来就不是宝贝。

“好了，放你师妹下了吧。”云松子从怀里掏出一罐药膏，“回去让丫鬟给你揉揉，不然你明天手就抬不起来了。”

“是，夫子。”杜若现在就觉得自己手抬不起来了。

“如果揉了药膏还是疼的话，回去吃颗补灵丹运气一周天。”云松子嘱咐道。

“补灵丹还有这个效果。”杜若惊讶的问道。

“补灵丹里蕴含的灵气纯正温和，就算是受了内伤的人都吃了都有效，更不要说你小小的手疼了！”萧瑀解释道，随即半开玩笑的对云松子说，“夫子，您还真偏心！”他当年跟饿狼搏斗后，浑身伤痕累累，也不见夫子给自己弄什么药膏，更别说让他拿补灵丹当糖丸吃了。

云松子清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要我帮你上药？”

想着夫子帮自己上药的情形，萧瑀不由连打了几个寒颤，“不用！”

杜若仰头认真的安慰萧瑀道：“师兄，以后你受伤了，夫子不帮你上药，我帮你上！”

“……”

、

、

、

“嗯——哼——”杜若趴在柔软的褥子上，轻声的疼哼了几声。

“杜姑娘，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吧。”朱嫂心疼的给杜若揉着伤药，真是造孽啊！才多大的小娃娃啊，这林仙长还真够狠心的！

“朱嫂，我不疼。”杜若勉强笑了笑，又轻轻的哼了几声，好酸啊！她还真是缺乏锻炼！

朱嫂喃喃的说道：“林仙长也是的，也不想想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怎么能跟那些皮粗肉糙的臭小子比呢？”

杜若听了朱嫂的话，突然想起萧师兄的那双手……是不是她这么修炼下去，手也会变成萧师兄那样？萧师兄有那双手可以称之为有男人味，她要是有那双手就是畸形了！杜若小姑娘默默的流泪了，她可不可以不要啊！

朱嫂给杜若按摩完之后，安慰了她几句后，就走了。

杜若拖着酸疼的四肢勉强翻了身，侧卧于榻上，双目垂帘，开始修炼起来。先前夫子用灵气在自己身上按了几下，她就舒服很多了，如果她现在运气一遍，应该会让紧绷的肌肉放松很多吧？平时杜若修炼的时候，很少侧卧修炼，因为她定力还不够，时常炼着炼着就睡着了，但她今天实在没力气爬起来了，心里暗想能修炼多少时间就多少吧！虽说夫子说疼的受不住就吃颗补灵丹，可她昨天才刚吃过一粒，药性还没完全吸收呢！让她再吃一粒，纯粹为了止疼，她可舍不得。

果然杜若修炼不过一会就睡着了，而她胸口的那块玉佩，这时却开始变得越来越烫，睡梦中的杜若嘟哝了一声，伸手就想扯开胸前的玉佩，却不想她手刚接触到玉佩，就“啊”的一声，“好烫！”杜若蓦得睁开了眼睛，刚一睁开眼睛，她就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

她疑惑的四处打量，她躺在正处在一个约有五六十平米的小空间里，除了一个装满水的小池子外，四周什么都没有，里面的光线明亮柔和，整个空间似乎是用羊脂玉石砌成，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杜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空落落的！

这就是玉佩里的小空间？杜若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杜若以前看过很多本小说，里面的主人公都有这种奇特的小空间，所以她在发现自己玉佩的时候，也曾不止一次的希望自己能有小说里那些主人公的好运气，可现在美梦变成现实了，她又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在欣喜的同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这空间会不会被人看出来？这个担忧让杜若不免有些坐立不安，连带原本应该欣喜若狂的心情也低落了不少。不过她也安慰自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块玉佩炼化了，更不要说是其他人了！她都已经得到这宝贝了，想甩手也晚了……再说她要真甩手那才是傻瓜呢！

想到这儿，杜若轻松了很多，扶着墙壁往水池处走去，没法子，这地板的质地也是玉的，她脚上又穿了绸袜，走几步就要滑一下，“哪来这么多雾气？”杜若嘟哝的了一声，望着那池子几乎要溢出来的水，难道是水蒸发来的？可这里不热啊？杜若跺了跺脚，这质地应该种不了什么东西吧？她四下打量着，地方也小了一点，应该不能用来种东西。

水池的整体也是用羊脂白玉砌成，离地高约七八十公分，水深约半米，直径也差不多有半米左右，里面的水看起来和寻常的水没什么两样，清澈见底，水底居然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纯白色鹅卵石。这算什么？给自己洗澡用的吗？还是——养鱼？杜若茫然了，伸手划了一下池水，不少水随着她的动作溢了出来，杜若注意到水一流到池子外面就瞬间消失了！蒸发了？还是被玉石吸收了？

“咦？”杜若突然觉得指尖传来丝丝缕缕的暖流，暖流在她周身涌动，不一会肌肉的酸疼感就消失了，这种感觉她最熟悉不过了，就像是她服用了补灵丹后的感觉！难道这水里有灵气？杜若抬手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任何水迹了！她再次试探着将手指伸到水池里轻轻的沾了一下，指尖上沾到的水迹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而体内又多了些灵力。

这水里有灵力？杜若兴奋的跳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还愁什么？修者修炼最需要的不就是灵气吗？杜若仰头望着弥漫在四周的雾气，这些是灵气吗？这么说来，她不就是单独坐拥一条灵脉了吗？杜若干脆双膝盘坐在地上，这里是不是充满灵气，她修炼过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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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五）

清晨淡淡的薄雾在繁枝茂叶的大树轻轻的漂浮着，初春朝阳的柔光透过叶缝，在林地洒下一片片光的碎片，沁凉的空气带著微微的湿意和草香。萧瑀晨练完毕，悠闲的负手在森林里慢慢的散步，突然他眉头一皱，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阿若，为什么在这儿哭？谁欺负你了？”萧瑀蹲下身子，柔声问着正在埋头铲土的杜若。

“师兄——”杜若大眼红红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哭了很久，“没人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哭？”萧瑀拿出丝帕给她拭泪，“想爹娘了？”

“不是——”杜若用力的眨着眼睛，努力的想让泪水不掉下来，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扑扑流了下来，“咪咪死了。”

“咪咪？”萧瑀一愣，“谁是咪咪？”

“咪咪是刘师伯给我的小猫。”杜若哽咽的说道。

“原来是小猫死了。”萧瑀松了一口气，轻笑道：“阿若不哭，师兄再送你一只。”心里暗想，到底是女孩子，死了一只小猫就哭成这样。

“不要——”杜若低声说道：“我不会照顾小猫，把小猫都养死了。”要不是自己太冲动，咪咪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没事，我多送几个给你。”萧瑀暗想干脆给她抓只大猫过来，大猫不容易养死，不过大猫养不熟，或者给她送只灵兽？灵兽不容易养死。

杜若默默的把一个坑的土填好后，又开始挖洞了，“阿若，你干嘛挖这么多洞？”萧瑀奇怪了。

“刘师伯给我的兰花也死了。”杜若闷闷的说道，萧瑀这才注意到杜若身边还有几株枯死的植物。

“哦，兰花也死了——”萧瑀还是没弄懂小丫头挖洞干嘛？

杜若挖了一个小洞后，把枯死的兰草埋到了小洞里。

“……”萧瑀无语的望着小丫头的举动，“好了，阿若别哭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一把抱起她，往林外走去，“师兄送个养不死的灵兽给你，好不好？”这丫头也是，昨天那么多虫子都没吓哭，今天死了一只猫就哭成这样子！他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我不要，我不要养小动物了。”

“好，我们不养灵兽，师兄教你怎么在水上走路好不好？”

“好。”

刘师伯在杜若因为养死自己送来的小猫，居然躲在树林里哭了一场之后，哈哈大笑，过了几天又送了一只小奶猫过来。

“阿若，你看这个你喜不喜欢？”刘师伯手掌里的那只小奶猫估计才刚出生不久，眼睛都没有睁开，软趴趴的小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嘴里“咪咪”的叫个不住，嫩嫩的小爪子徒劳的在刘师伯满是厚茧的手心里挠着。

“师伯，我——”杜若望着刘师伯爽朗的笑容，咽下了婉拒的话，小心的接过小奶猫，“喜欢，谢谢师伯。”

“哈哈，喜欢就好。”刘师伯爱怜的轻拍她的小身子，“阿若，这小猫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没了母猫的小猫本来就不容易养活，你把它养大了，便是救它一命，养不到也是它的命数如此，以后别偷偷躲着哭了，知道吗？”

杜若知道刘师伯是在安慰他，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刘师伯刮刮她的鼻子，“这才对嘛！这只小猫还没断奶呢，你要是想让它养的壮点，就去灵兽院要点灵兽奶来喂它。”

“可以吗？”杜若抬头问道，“灵兽奶里有灵气吗？会不会让咪咪爆体？”

“爆体？你说自爆吗？”刘师伯愣了愣，没懂小丫头好端端提到这个，“当然不会，你又不给小猫吃什么九级妖兽的奶，不过只是寻常的灵兽而已，怎么会自爆呢？”

“好，我一会就去。”杜若将小奶猫放在手心里，温柔耐心的一遍遍的抚摸着，努力的让它平静下来，可怜的小东西一定被吓坏了！杜若想起之前那只被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小东西，神色一黯。

刘师伯见她注意力已经转移了，不由一笑，揉揉她的脑袋，心里暗想养死了一只小猫就难受成这样子，这丫头心性也太软弱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而杜若心里暗想，一会去问小雅要点牛奶好了，别喝什么灵兽奶了！万一再喝的爆体，她可受不了了！自打那天杜若发现了自己的小空间里充满灵气，在里面修炼比吃补灵丹修炼效果要好很多，而且时间也能支持更久之后，就想着是不是可以把自己养的动植物也放到那个小空间里吸收点灵气。可杜若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异想天开，居然让她养的小猫死的那么的凄惨！

那天她满怀的希望的把自己养的兰草还有那只也叫“咪咪”的小猫带到了玉佩空间了，一开始兰花和小猫都是好好，可不过才几秒的功夫，她的那几盆兰草就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枯萎了！在杜若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咪咪也开始凄厉的惨叫起来，鲜血从它周身各个毛孔溢出，眨眼功夫小白猫就变成了一只血猫，就在杜若想把咪咪抱出空间的时候，空间里的浓雾突然紧紧的把咪咪裹住，一声凄厉的惨叫的过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咪咪变成了一个凝固的血块！

“喵——”小猫喵喵的叫声让杜若回过神来，杜若将脸埋在小猫茸茸的小身体上，“对不起咪咪，我都是我不好！”如果她再谨慎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喵——”小猫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杜若湿漉漉的脸，杜若被它逗的轻轻一笑，用鼻尖轻蹭那粉嫩湿润的小鼻子，“饿了吧？你乖乖待着，我给你要牛奶去！”杜若把小猫塞到了一个鸟笼里，让它躺在软软的垫子上睡觉，她拿了一个小杯子去灵兽院要牛奶。

出生不到三星期又没有吃过初乳的小奶猫是非常难养的，无论白天黑夜，平均三四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不说，免疫力也不高，很容易染病，还会随地大小便，所以刘师伯送给杜若第一只“咪咪”的时候，杜若本意上是不想养的，实在是见那只小猫叫的可怜，才心软收下的。收下之后，她也花了很大的心思养这只小宝贝，好容易把它养的活蹦乱跳的时候，却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如果咪咪是病死的或者是其他的死亡方式，杜若或许不会这么难受。

咪咪的死让她明白，她那个小空间里或许灵气真的很浓厚，但绝对不适合放除她以外的活物！她原本还想着手沾点水就能感受到灵气，是不是喝下去会更好一点，现在看来幸好自己没傻乎乎的去喝那水，不然说不定自己也爆体了！不过那个水也很古怪，似乎离开了那个池子就保存不了多久，她曾把池子里的水带出空间过，不过才放了两三个小时，那水里就没有灵气了，和普通清水没什么区别了，看来她以后只能去小空间里修炼了，可惜这空间时间流逝的速度和外界是一模一样的，亏杜若还想着就算不是空间一日、人间一年，也好歹慢上几个小时吧？

“阿若！阿若！你怎么来了？”蹬蹬的脚步声伴随着孙小雅欢快的叫声响起。

“小雅。”杜若见到许久未见的好友，阴霾的心情开朗不少，“你最近好吗？”

“很好啊。”孙小雅两只袖子都湿湿的，“我刚刚给灵兽洗了个澡，你等等，我去换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杜若跟着孙小雅身后说道：“我是来问你要牛奶的。”

“咦，你的咪咪不是——”孙小雅想起那只小猫咪也很伤心，多可爱的小猫啊！就这么突然死了，等她知道的时候，阿若都已经把它埋了。

“刘师伯又送了我一只猫咪。”杜若勉强笑了笑。

“真的？给我看看。”孙小雅兴奋的说。

“等它大一点吧，它现在还小呢。”杜若说道，刚出生的小猫抵抗力太差，杜若抱它的时候都是洗了手之后才抱的，但她无法让其他人也做这种事，所以干脆把小猫关在自己屋里里，等它大点在放出去。

“对了，阿若你去看过阿芸吗？”孙小雅问道。

“去过三次，她好忙啊！都没时间跟我说话。”薛灵芸在的炼丹房比灵兽院和蜂舍都要忙，杜若每次去看她的时候，就见她不停的在打扫丹房。

“是啊，她这样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孙小雅心有余悸的说道，“他们那边的管事凶死了！整天板着脸的！什么活都让阿芸做。”孙小雅性子活泼娇憨，又喜欢小动物，只要事关小动物，她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她修炼资质虽不好，可在灵兽豢养方面却一点就透，所以灵兽院的管事非常喜欢她，给她安排的活也不多，闲暇时还会不时的提点她如何修炼，连补灵丹都私底下给了她好几瓶，说起来三人之中薛灵芸最倒霉。

“炼丹房那个地方人多，事情就多。”杜若说道，这也是她不愿去炼丹房和炼器室的缘故，有时候在清水衙门里干活并一定比肥缺差。

孙小雅在云雾宗待了也不短时间了，自然明白杜若话里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笑道，“明天武师伯放我休息一天，我们一起去看阿芸吧。”

“可我明天想去集市上一趟。”杜若说道。

“好啊！我也好久没出去玩了，我们拉上阿芸，一起出去玩吧！”孙小雅开心的提议。

“先问问阿芸吧，她可比不上我们轻松。”杜若暗想明天她早点起来把蜂箱处理一下，让灵蜂出去采蜜，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咪咪可以拜托朱嫂照顾下，至于夫子布置的作业，她可以回来在弄，再说她去集市也是为了日后的修炼，磨刀不误砍柴工！

“你去集市干嘛？”两人去炼丹房找到薛灵芸，同她说了明天的打算后，薛灵芸问杜若道，她明白孙小雅或许会花一天时间去集市上玩，但杜若肯定不会。

“我想买两个铁环戴在脚上，顺便让人给爹爹送封信。”杜若说了自己的计划。

“铁环戴在脚上？”薛灵芸和孙小雅同时一愣。

“你们有试过在锻炼的筋疲力尽后再开始修炼吗？那样灵力吸收的程度要比寻常修炼快上起码一倍。”杜若在夫子教导她剑法的第一天，她就试过极限训练这个理论的可行性了，“而且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常年负重走路，等走到和寻常没有两样的时候，再把铁环去掉，我们走路的速度肯定能提高。”

这个设想其实杜若很早就有了，但那个时候她没底气，毕竟这样的训练花费肯定不小，但现在她有了那个小空间，虽然限制多多，可不妨碍她修炼。夫子教导她的功法、剑术，她碍于门规不能跟两人分享，但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告诉她们应该没关系吧？

薛灵芸听了杜若提出的设想，眼睛一亮，“你说的对！”

孙小雅迷迷茫茫的说道：“这样不累吗？”

“现在累，总比将来没命好。”薛灵芸说道。

“阿芸你说什么啊。”孙小雅微微撇嘴，“好端端谁会来杀我？你又吓人了。”

“你不知道？”薛灵芸疑惑的望着孙小雅。

“知道什么？”孙小雅反问。

“你不会以为你这辈子就修炼这么一本心法吧？”薛灵芸瞪着她说道：“再说我们修炼的这本心法只教我们到炼气期，筑基期怎么修炼就没有教了，你突破之后没心法修炼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孙小雅呆呆的问。

杜若见孙小雅呆呆的小脸，“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嫩颊，“当然是用灵石换啊！”

“灵石？那不是要内门弟子才能有吗？”孙小雅吃了一惊。

薛灵芸见她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直接说：“所以要赚灵石，只能出去干活，杀妖兽也好，采灵草也好，要不你种灵植什么的，反正只有这些东西才能换灵石。”

“我听说门派还有一些任务，你完成那些任务，也能获得上好的功法。”杜若说道，就跟网游里打怪升级做任务一样。

“我们在门派里自然是没危险，可要是出了门派，要是本事不强，别说对付妖兽了，就算是外面那些坏人——”薛灵芸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突然一黯。

“阿芸，你怎么了？”孙小雅和杜若关切的问道。

“我有一个姑姑就是在外出游历的时候，被人抓走的。”薛灵芸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祖父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姑姑……”

“那些人真坏！”孙小雅小拳头握地紧紧的，“阿芸不怕，以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打他！我力气很大的！”

杜若嘴角一抽，孙小雅这话到真没说错，她的力气的确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大点，所以食量也很大……

“噗嗤！”薛灵芸破涕为笑，狠狠的敲了她脑袋一下，“我才不要你这个饭桶救呢！”

“我们明天一起去集市吧。”薛灵芸说道，“一起去买铁环。”

“你那个凶管事会答应吗？”孙小雅担心的问。

“没关系，我们不是一年有两次探亲假吗？我就说我回去探亲好了。”薛灵芸摆手说道。三人说定好，见薛灵芸又被管事遣着去打扫丹炉，也不跟她多说了，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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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六）

云雾宗的杂役每年有两次的探亲假，不过修真无岁月，有些修者一闭关往往就要好几年的功夫，所以很少有人还没来云雾宗几天，就想回家探亲的。

“把这个令牌收好，三天内回来。”执事殿的杂役拿了一块出入的令牌给杜若，心里暗暗奇怪，他这地方平时难得来人，今天倒好，一口气来了三个小娃娃。

“知道了，多谢师兄。”杜若将令牌丢到杨管事给自己的储物袋里，那名杂役修为也是炼气期，所以杜若叫他师兄。

那人上下打量了杜若一眼，不过一个刚入门的小杂役，居然也有储物袋？“师妹若是还没有坐骑的话，可以去山门处借一只风行纸鹤回家，比租赁灵兽车要便宜很多。”那人说道。

“好，谢谢师兄指点。”杜若转身雀跃的离开，终于可以回家看爹爹了。风行纸鹤？就是她上次坐的那个纸鹤吗？感觉挺危险的，还是坐车吧！杜若原本就想和方夫子说一声，白天出去一趟的，后来想想还是和阿芸一样，请了探亲假，她已经够特殊了，不想再惹人闲话。

“阿若，你也请了探亲假？”孙小雅惊讶的问道。

“嗯，是啊，你也请了？”杜若好奇的问道。

“我想还是不要麻烦别人帮我做事了，就干脆请了三天探亲假，我还想回去看看爹娘呢。”孙小雅吐吐舌头笑道。

“阿若，你背了什么东西？”薛灵芸注意到杜若身后背了一个小背篓。

“是咪咪。”请假一天可以拜托朱嫂照顾，请假三天让朱嫂照顾，杜若一来不好意思这么麻烦她，二来也不放心，毕竟咪咪还小，照顾起来很麻烦。

“咦？给我看看！”孙小雅听到“咪咪”两个字就兴奋了。

“它在睡觉，等一会喂它吃饭的时候再给你看。”杜若身体一转，轻巧了避开了孙小雅的魔爪。

薛灵芸从小荷包里拿出一张清单，“你们要买什么东西？有重复的可以一起买，说不定还能便宜些。”

杜若也从荷包里拿出一张清单，“诺，这是我要买的东西。”

“我——”孙小雅呆呆的望着两人，“你们买东西还要列单子？”

“当然，不然你错过了要买的店铺怎么办？走回去再买？”薛灵芸反问。

“好记性比如烂笔头，我们一年才六天的探亲假，万一忘了买什么东西怎么办？”杜若莞尔笑道。

孙小雅嘟哝了一声，“好嘛，我以后不会忘了。”

“我们走吧，阿芸你带路，我和小雅都没去过集市呢。”杜若笑道。

“好，阿若你除了买铁环之外，还买什么东西。”薛灵芸问道。

“我想买个报时的更漏，省得我哪天睡晚了。顺便再看看修真集市上有没有异虫豢养的书。”杜若说道，以前跟大家住在一起的时候，自然有粉花叫她，现在她来蜂房之后，可不会有人再喊她了，闹得她现在晚上都不敢睡太熟，长期下去她会神经衰弱的。

薛灵芸想起她的活，了解的点点头，“绿努蜂虽然难养些，但要是能养好，收益还是不错的。不过我听说绿努蜂出产的蜂蜜不多，蜂房很多人就是因为交不出规定数量的灵蜜而被赶出去的。要是赶出去之后，你就可找不到好活干了。”

杜若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她今年的任务额已经完成了，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她今年的任务额萧师兄已经帮她完成了，杜若心里暗自思忖着，明年一开始她就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她可不喜欢欠别人太多的人情，人情都是要还的。只是夫子的人情她是还不完了……

“阿若、阿芸，你们有笔嘛？”孙小雅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们，“我也要把要买的东西写下来，我已经有些东西忘了……”

“……”薛灵芸忍了又忍，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笨蛋！”

杜若“噗嗤”一笑，“你现在怎么写字？”她见孙小雅一脸沮丧，安慰道：“没关系，去集市还有一段时间呢，你慢慢想，想起来了就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记。”

三人说话间走到了山门口，薛灵芸想也没想就走到风行纸鹤的租赁处，掏出了三颗上珠，“我们要租三只纸鹤。”

杜若注意到有块牌子上写着“押金上珠一颗”，却没写租金多少，她拉了拉薛灵芸的袖子，“阿芸，你坐过纸鹤吗？这一天租金多少？”

“当然坐过，只要是云雾宗的人用这纸鹤就不要租金，这个纸鹤飞上十天只要一粒下珠，比坐车便宜多了。”薛灵芸带着杜若来到纸鹤处，将一粒下珠嵌在纸鹤尾部的一个空位，“你放心吧，这纸鹤飞的很慢很低，不会出事的。你不是还要回家嘛？用这个纸鹤最方便了！”说着她坐到了纸鹤的身上，“吱嘎”一声，纸鹤伸展开了双翼，低空悬浮起来。

杜若盘算着，雇佣一趟灵兽车，少说也要五颗灵珠，天上飞的东西怎么说也比地上走的快，她总要学会的，想着她也骑上了一只纸鹤。

孙小雅早就迫不及待的骑了上去，“咯咯”的直笑，“阿芸、阿若，这个真好玩！”

“怎么样？我说它飞的很稳吧？”薛灵芸说道。

杜若坐了一会，就渐渐放松下来，听了薛灵芸的话笑道：“嗯，感觉比灵兽车稳多了。”

“当然。”薛灵芸等纸鹤飞稳之后，就掏出自己的储物袋，一粒粒的数着灵珠。

“阿芸你想去钱庄换灵珠？不买东西吗？”杜若见薛灵芸数的灵珠都是耗光灵气的灵珠。

“要啊！不过你们以后要买常用的丹药、法器、符咒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在门派里买，比外头便宜多了。外头集市补灵丹十粒一瓶，每瓶二十颗上珠，我们门里的丹房一瓶十五粒，只要十颗上珠。”薛灵芸说道。

“这么便宜？”孙小雅惊讶的问。

“当然！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进我们云雾宗呢？”薛灵芸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我们买东西不下山都可以了？”孙小雅问道。

“是啊！我想买的更漏炼器房有买吗？铁环有的卖吗？”杜若问，难怪那些修为比较高的散修都挖空心思想进云雾宗，这大门派的福利果然给力。

“我不清楚，你要是急用的话，还是来集市买比较好。门派里的东西都要事先定制的。铁环的话，我们不要去门派里买了，到时候被人瞧见了我们修炼的法子怎么办？”薛灵芸理所当然的说道。

“嗯。”杜若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对外人的防备之心都成了本能了，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三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修真集市外，薛灵芸让两人收了纸鹤，“集市上空是不许飞行的，我们走进去吧。”

“好。”

三人来到的修真集市，是云雾山下最大的修真集市之一，依托于宗门而生的坊市，坊里住的大多是宗门弟子的配偶、亲眷、后代等。有些没有修真资质，或者资质不佳的人就在集市里找个小摊位，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云雾宗弟子需要的材料，不是从宗门里买，就是来这里的集市里买。

“这儿最大的店铺就是我们云雾宗开的万宝阁，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有，只要你出得起灵石，就算是数万年的灵草也会给你找来。”一路上薛灵芸指着各家店铺，给两个从没来过集市的小菜鸟详细解说，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数万年的灵草？有数十万年的灵草吗？”孙小雅追问道。

“数十万年的就不是灵草了，是仙草了！”薛灵芸说道，“我祖父说过灵草也是有寿命的，生长至数万年的灵草如果没通过天劫变成仙草的话，就只能枯萎了。”

“原来是这样。”孙小雅嘟哝的说道：“灵草还能变仙草。”

杜若一边听着两人闲谈，一边打量着这间集市，在她看来这集市简直就是一个规划的非常好的大型的商业区，地上铺着干净整洁的大青石，道路宽阔可以共十来个壮汉并排行走，还有灵兽车的专用通道，一路上的街道门牌皆是同一款式的，每个店铺门前都挂着不同款式和色彩的灯笼、旗帜，看上去各有特色但不显杂乱，不少店家门口还站着穿戴整洁的伙计，见有客人来了，便笑脸相迎。

“我听说门派里有不少师姐都会来这里店铺当伙计，据说比师兄工钱还高。”薛灵芸说道。

是女服务生吧？杜若暗暗想到，修真世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对女子的要求要宽松许多！

“这里的店铺大多都是我们云雾宗宗门弟子开的，你看到那边没有——”薛灵芸指着斜对面的一块商业区，“那些是外人过来开的，那里比较乱。”

杜若远远望去只见那片商业区街道要狭小许多，店铺也不是一个个正式的店面，而是一个个样式统一的帐篷，这种帐篷的租金应该比店铺便宜许多吧。

“还有那边，都是高阶修者去的地方。”薛灵芸指着天上说道。

杜若下意识仰头，看到远处居然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城堡式建筑，偶尔能看到一道剑光闪过、或者是驾着豪华灵兽车的修者从云中下落到城堡的最顶端……这个感觉好科幻……

“啊——”孙小雅仰头望着那座城堡，小嘴微张，发出了一个无意识的叹词。

“怎么样？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看呆了呢！”薛灵芸得意洋洋的说道。

“设计这间集市的人简直是商业天才。”杜若喃喃的说道。

“什么？”薛灵芸没听到杜若在说什么。

“我说开这间集市的人真厉害，这么好的点子都能被他想出来。”杜若说道。

“那是，我听说以前云雾宗的集市根本没那么好的，直到三百年前才开始大变样的。”

“或许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吧。”杜若轻笑道。

杜若和薛灵芸都急着要先定做脚环，便拖着想要进灵兽店的孙小雅，一起进了专门订制灵器的铺子。

“你们要订制戴在脚上的铁环？”店铺的掌柜诧异的望着这三个粉嫩嫩的小女娃娃，这种铁环他一般只见体修者用过，还真没见过这么小的小不点用呢！

“是啊，我们要这种铁环。”杜若从荷包里取出一张自己事先画好的设计稿，“类似臂环一样，这里有个小扣，可以合并打开，最好每个铁环重量不要太大，如果想要加重量，可以多套几个铁环上去。”

那掌柜望着这粉团团的小丫头板着稚气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说着大人话的模样，不由乐得嘴都不合拢，“小丫头，你们家大人呢？”

“我们没有大人。”薛灵芸见掌柜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就知道他压根没她们放在眼里，不由有点不高兴了。

杜若笑眯眯的对掌柜奶声奶气的说道：“掌柜伯伯，我们大人没空，让我们自己来买，他们说我们大了，可以自己买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啊。”掌柜让人从里面取了几个小铁环过来，“你们看这个合适吗？你们年纪还小，太重的铁环带着会伤了骨头的。”

三人同时伸手提了提，“不重啊。”孙小雅说道，薛灵芸没说话，但表情似乎也嫌这铁环不重。

“就这个吧。”杜若拍板决定，“我们暂时提着是不重，可长时间戴在脚上就重了，再说我们年级还小，训练也要循序渐进，戴太重的东西容易长不高。”

“是啊，你们先买轻一点的，等以后大一点了，再来换重一点的脚环。”掌柜说道。

“还可以换？”杜若问道。

“当然，只要你们不把脚环弄坏，我们让灵器师加点玄铁进去，脚环就重了。”掌柜说道。

三人听掌柜这么一说，就一人买了十个铁环，杜若又买了一个可以用来报时的更漏，不过这只更漏一天只能报时一次，这些东西花了杜若二十颗上珠，心疼得她半死，这些上珠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了！这下书也买不齐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店门口突然大步走进一名魁梧高壮、起码有两米身高的修者，杜若走在最外面，一不提防被他带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小姑娘，你没事吧。”门口的伙计忙将杜若扶了起来。

“我没事，多谢大哥哥。”杜若仰头对伙计感激一笑，转头望着那个害自己跌倒的大汉。

那名大汉压根没有往杜若身上瞄上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约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灰白相间的石头往柜台一丢，“掌柜，我要买你店里最好的极品飞剑！”

杜若见到那块石头微微一怔，“这人！”孙小雅眉头皱了皱，小嘴动动，刚想说话，却被薛灵芸和杜若死死的拉住，杜若捂着她嘴，对她拼命摇头。两人连拖带拉的把这冲动的丫头拉出了店铺。

“呼！”薛灵芸松一口气，低声对孙小雅吼道：“你不要命了！这种人你都敢骂？”

“我又没明着骂他！我是偷偷骂的！”孙小雅理直气壮的反驳！

“你以为对他来说，你偷偷骂和大声骂有区别吗？”薛灵芸不可思议的瞪着她，“要是惹火了他，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顺便还能灭了你全家！”

“你——他——”孙小雅忿忿的鼓起了小脸。

杜若刚想劝解，灵器店的伙计端了一碟子点心向她们走来，“小姑娘，刚刚摔疼了没有？这是掌柜给你们吃的。”

“谢谢掌柜、谢谢大哥哥。”杜若笑着将点心一块块的放在帕子里，“我没摔疼。”

“那就好。”伙计笑了笑，“刚刚那人是金丹期的修士，又是炼体的修士，别说是你们了，就是掌柜也对付不了他。”

“赫！”三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顿觉自己脖子凉飕飕的，她刚刚在鬼门关上撞了一圈啊，说起来那修士其实脾气还算好的，只是弹开了她，没震伤她呢！她原本的一点小小的不爽也立刻不见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动物！

“你们三个娃娃以后可别自己出来买东西了，找个大人带着吧，不然太危险了。”伙计嘱咐了三人一声，准备离开。

“大哥哥。”杜若唤了一声。

“小妹妹还有事吗？”伙计问道。

“大哥哥为什么那个前辈丢一块石头就能买一把极品飞剑了？”杜若问道。

“哈哈。”伙计笑了笑，“那可不是石头，那是极品灵石。”

“啊！”三个小萝莉惊呼一声，“极品灵石是这个样子的？”

伙计见三个小丫头惊讶的样子，心里暗笑这三个小丫头真好玩，“是啊！极品灵石看起来和普通的石头没两样，不过你拿极品灵石修炼的时候，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原来极品灵石这个样子的。”等伙计走了之后，薛灵芸感慨道：“我第一次见到呢！”她眼神暗了暗，其实她家里也有极品灵石，不过她是永远不可能摸到这种灵石的。

孙小雅也在一旁感慨，杜若则有些心不在焉，三人经过这件事之后，逛街的心思也淡了，匆匆买齐了所需的东西之后，直奔钱庄，薛灵芸换用完的灵珠，而杜若则用灵珠换成银子，钱庄里一颗下珠可以兑换十两银子。

“阿若，你兑换银子干嘛？灵珠的价值可比银子高多了。”薛灵芸和孙小雅疑惑的问道。

“你也知道我们家没人修行，给他们灵珠还不如银子实惠呢。十两银子够我们家用上一年了！”杜若笑的眉眼弯弯的，暗暗盘算着一会去纪掌柜店里给爹爹多买些补品吃。

两人也知道杜若家里的情况，到也不说话了。

“小雅、阿若，我先回门派了，你们也早点回来，过了时辰不回门派，是要受罚的。”换完灵珠之后，薛灵芸嘱咐连人道。

“我知道。”和薛灵芸相处久了，便是神经大条的孙小雅，也不会去问她为什么请了探亲假也不回家。三人分吃了掌柜给的小点心之后，就骑上了纸鹤往各自的目的地飞去。

“阿若，你去我家玩吗？”孙小雅问道。

“等回去的时候，我来找你。”杜若说道，她怕孙小雅太贪玩忘了回门派的时间。

“好！”两人在镇口说好了集合时间后，便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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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七）

杜若等孙小雅回家之后，想了想，又折回了修真集市，用一瓶补灵丹换了几颗上珠，又去钱庄兑了三千两银子，再让钱庄里的人给自己绞碎一锭银子之后，才又回了青山镇。

“阿若，你回来了？可是在云雾宗学了仙法？发财了吧？”杜若先把绞碎的银子去银店换铜钱，银店老板娘见杜若取出的碎银子成色极好，就知道是从细丝大纹银上剪下来的。

杜若笑眯眯的说，“这些银子都是仙师赏我的。”

“仙师赏你这么多银子啊！足有一两吧？唉，可惜我家大妮没修仙的本事。”她上下打量着杜若身上的衣服，啧啧有声的说道：“哎呦，这衣服都是上等的丝缎做的，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杜若笑而不语，“对了，阿若你一个月多少工钱？”老板娘问。

“我们不是每月拿工钱的，是按年拿工钱的。”杜若笑了笑说：“我还没拿工钱呢，不知道有多少。”

“唉，伺候仙师的活，拿的工钱肯定多！”老板娘羡慕的给杜若数了三贯铜钱，谁家出了一个有修真资质的孩子都能一步登天，可恨老方那贼婆娘还整天嫌弃这金娃娃，要是杜若是她的女儿该有多好！

杜若见老板娘不在追问自己工钱的事，不由松了一口气，接过铜钱后，又买了些猪肉、米粮等物之后，才往家里赶。到家的时候就见方大娘捧着饭碗蹲在门口，津津有味的看着对过三柱叔、三柱婶打架，墩子和二妮也有学有样的各自捧着饭碗坐在门槛上，傻乎乎的张着小嘴看着热闹。

杜若嘴角一抽，上前轻唤道，“娘。”

方大娘见杜若不由一愣，随即跳起来骂道：“你这小不死的怎么回来了？”

“娘，我回来看你们的，爹和奶奶身体好吗？”杜若从怀里掏出三贯铜钱，“娘，你看，这是仙师赏我的。”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两包麦芽糖递给二妮和敦哥。

“姐姐真好！”两人欢呼的跳了起来。

杜若从怀里掏出一根发绳，“二妮，带着敦哥回桌上吃饭，一会姐姐给你梳头。”

“哦。”二妮乖乖的应了。

方大娘见杜若带钱又带东西回来了，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哎呦，我家闺女有出息了，都知道带钱回来了。”说着侧身让杜若进门，“阿若啊，你在云雾宗一个月多少工钱啊？”

杜若道：“我还不知道呢，我们是一年发一次工钱的。”说着她闪身往房里跑去，“我去看爹。”

“你这小不死的！”方大娘伸手一拉没拉到杜若，气的直跺脚。

“方大娘，你家闺女出息了，都带钱回来了，你还不开心啊？”旁人凑趣道。

“老娘养了这小不死这么久，她拿点钱回来也是应该的！”说着将那忙将那三贯钱往袖子里一塞，“去去！我要关门了！”方大娘把看热闹的人轰走之后，“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爹！”杜若兴冲冲掀帘往父亲的房里去，刚看到父亲她就呆了。

“怎么了？傻了？”杜父半躺在床上含笑望着女儿傻乎乎模样。

“爹，你可以坐起来了？”杜若兴奋的扑到了爹爹的身边，“爹爹坐起来了！”

“傻丫头！”杜父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脸，“阿若，那位林仙师你是怎么认识的？”那天云松子突然出现在家里的时候，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什么话都没说，给自己把脉过后，就离开了。几天后，纪掌柜就开始上门给自己针灸、用药，才几个月工夫，他下身就开始有感觉了，人也坐起来了。纪掌柜说过，他的病不难治，难得是那些药都要用千年以上的灵草才有效，那林仙长跟自己非亲非故，怎么会给自己送这么好的药呢？

“林仙师？您说夫子吗？他是教我修炼的夫子啊，夫子人很好……”杜若腻在杜父身边，和他说着自己在云雾宗的情况。

杜父听得连连点头，“不错！阿若你要好好努力，才枉费仙师对你的一番教导。”杜父心里暗想，莫非林仙长有意收阿若为徒？或者——杜父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掩去了眼底的担忧，不管怎么样，阿若现在还小，他还有时间……

“我知道。”杜若佯装漫不经心的问：“爹，娘留给我的那个簪子，我放在储物袋里都被师兄发现了呢！”

“哦，你说那根青云簪吗？”杜父说道，“那是你还没有炼化的缘故吧？炼化后的法宝，你师兄就看不出来了。”

“炼化过的宝物外人就看不出来吗？”杜若问道。

“当然，如果灵器这么容易被人看出来，那灵器还能用来防身吗？”杜父笑道。

“是嘛？爹爹，有没有一种法宝，炼化之后就不见了。”杜若追问道，自从她得到小空间之后，她的玉佩就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了不见呢？”杜父很是疑惑，想了想，“你说的可能是修者的本命法宝吧？修者的本命法宝在炼化之后，会收于修者体内。”

“那么修者的本命法宝可能被人知道吗？”杜若问道。

“不可能！”杜父摇头，“如果说寻常的法宝可能有些修者会有些特殊的手段探知，但本命法宝是绝对不可能被人知道的，除非——”

“除非什么？”杜若追问道。

“除非那个修真被人搜魂，不过一旦被人收魂过后，那个修者也成傻子了，就不能修炼了。”杜父说道。

“哦。”杜若应了一声，心里暗想，这个玉佩可能就是自己的本命法宝了，不然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看来夫子他们是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宝贝。杜若知道修者只有拥有一件本命法宝，她那个玉佩这么牛，让它做自己的本命法宝她还真赚到了！

“你这丫头问这个干嘛。”杜父刮刮女儿的小鼻子，

“我随便问问。”杜若笑嘻嘻的说道，“夫子不让我用灵器，他要我专心把基础打好。”

“你夫子说的不错，灵器总有失灵的时候，唯有自己学到的本事才能在危机的时候救你一命。”杜父笑着说，“我记得你纪伯伯也养过一段时间的虫子，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问你纪伯伯。”

“好。”父女两人正亲昵说笑的时候，门外方大娘一声大吼，“杜若，你这死丫头，还不快给老娘死过来做饭！”

“是！”杜若闻言立即跳了起来，“爹，我去给娘帮忙！”

“阿若——”杜父张了张嘴，颓然了叹了一口气，狠狠的拍打了自己的腿一下，都怪他没用！

深夜，杜若洗完家里的碗筷，应付完好奇前来打探的邻居，把自己的小柴房洗刷了一边后，才得以休息。她倦怠的半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手里把玩一块小小的鹅卵石，咪咪趴在她的肚子上呼呼大睡。这块石头是她从那小池子里捞出来的，今天那个金丹期修者丢的那块灵石给了她灵感，那池子里的石头不会也是灵石吧？她就从水池里捞了一块上来，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它有什么灵气……好吧！是她太贪心了！有了灵水还妄想有极品灵石！不过以纯欣赏的角度来说，这块石头还是挺漂亮的，光滑如玉的触感，雪白的底纹上有着极淡的金色花纹，在昏暗的地方还会发出柔和的光晕，看着就非常赏心悦目。

“喵——”小咪咪睡了一觉后，又觉得饿了，喵喵的叫了起来，无力的四肢努力的想要把肥肥的小身子支撑起来。

杜若叹了一口气，恨恨的说了一句，“你这磨人的小东西！”才将它搂到怀里，用小勺子一勺勺的喂着它牛乳。这只小懒猫被她惯坏了，现在都不肯趴在碗里自己舔牛奶了，一定要她喂才肯吃。杜若喂完了小懒猫，又把她放在自制的猫砂上，让它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才又放心的让它继续趴在自己肚子上睡觉。既然爹爹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明天就回云雾宗吧？她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杜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在家里反而要比在云雾宗更忙呢！

不过在回云雾宗前，她还要做个试验！杜若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只绿努蜂的幼虫来，说起来绿努蜂在异虫中算是外貌比较漂亮的虫子了，性子也颇为温顺，通体呈现淡淡的绿色，看久了还挺可爱的。这只幼虫是她照着书上介绍的，已经定下主从契约的灵蜂——小绿。她现在修为低，除了这种没什么攻击力的幼虫之外，也签不了什么其他灵宠。

杜若逗了小绿半天，小绿就是懒懒的趴在她的手心里，淡定的一动不动，真懒！虽说很多人都说养绿努蜂当灵宠是浪费，但她还是签了一个幼虫，准备做个试验。杜若小心的把小绿放在从空间带出来的石头上，用一根筷子蘸了一滴空间里带出来的水，滴到了小绿面前，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绿的举动。小绿先是安静的趴着，过了一会它慢慢的朝那滴水滴爬去，然后试探性的伸出口器，浅浅的蘸了一下那滴水珠，就迅速收回口器，飞回杜若手心——继续趴着装死。

“嗄？没了？”杜若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小心的戳了戳小绿，一动不动！杜若黑线，试探着要将小绿放回碗里，却不想小绿拼命挣扎起来，紧张的连蜂针都露了出来，隐隐向杜若传来一种不愿意的情绪，杜若忙将那石头移得远远的，安抚着小绿，过了一会小绿才安静了下来。是因为水滴里的灵气很浓，多了消化不了，所以才不肯再次靠近吗？杜若看着明显已经进去沉睡状态的小绿，灵蜂没有经脉，所以在得到足够的灵气之后，灵蜂就会进去沉睡状态，让身体自动将灵气吸收。杜若相信动物都有趋利避险的本能，所以她把水滴在了小绿面前，让小绿自己选择，而不是喂到小绿嘴里，果然小绿很聪明！杜若松了一口气，她刚刚很担心，小绿会跟咪咪一样的下场！

她也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在空间以外的地方用身体接触过这种水！杜若没多想，就将咪咪和小绿移到一旁，难得有避开这么多修真者耳目的机会，她要是不搞清这池子水的用法，她还真不甘心！杜若取出特制的蒲团，又打开了两个简单的防御阵法后，才用筷子蘸了一滴水递到了自己的手心里，随即她就感觉到一股比平时服用补灵丹要浓厚精纯的多的灵气瞬间涌入自己的体内，她不假思索立刻进去修炼状态。

“杜若，死丫头！越来越来懒了！”方大娘大力的推开门，气势汹汹的对着朝盘坐在床上的杜若骂道，“不烧好早饭就算了！连水都不烧？别以为你去了云雾宗我就不敢教训你！”方大娘说着就要拎杜若的耳朵，想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啊！”她还没有碰到杜若，就被防御阵法给震开，身体狠狠的撞到了墙上。

“娘，你没事吧？”杜若早发现继母进来了，但她正好处在收功阶段，也就没理她，没想到继母一大清早就如此“朝气蓬勃”……不过昨天那滴水的灵气还真充足，她这么修炼一晚上，抵得上她平时半个月的修炼了！杜若决定以后就用这灵水修炼了，可惜这水离开水池后保存不了多久。

“你这死丫头——”方大娘呲牙裂嘴的爬了起来，“疼死老娘了！”

杜若扶着方大娘，“娘，你小心，我给你揉揉。”她运气给方大娘揉着后背，方大娘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伸手拍了她后脑一下，“还不快去做饭！”

“好。”杜若将咪咪一把捞起，往怀里一塞，转身去了厨房。

“死丫头，快把这那只瘟猫放下来，脏死了！”方大娘喊道。

“我会洗手的。”杜若可不敢把咪咪留在房里，不然自己的那几个弟妹非把咪咪玩死不可！等杜若做完早饭，就先回房收拾东西了，她早就辟谷了，自然不用吃饭了。

“咦？”她的目光一转惊讶的发现，小绿居然又趴在昨天那块石头上，不死心的在石头上团团转，昨天滴的那滴水珠早已蒸发了，灵气也散尽了，小绿还想要那水？杜若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实验成功了，这个水果然可以用来养灵兽！算上今天，她已经三天没给小绿喂灵石了，据刘师伯说，绿努蜂的幼虫两天不喂灵石就会死掉。

植物的话，她在云雾宗的时候就试验了，寻常的小花小草一滴下去保管立马枯萎，若是种在药田的灵植浇了之后，不会枯萎，但也没有出现一夜成熟的奇迹，该怎么长还是怎么长，看来她还是用水养虫子比较实惠，既不容易被人发现，又能替自己省下很多灵石。

杜若从小空间里舀了一小碟灵水，滴了一滴在小绿面前后，把剩下的水继续撒到空间里，她早发现了，这水里的灵气过段时间不是消失，而是挥发掉了，玉佩空间就那么大，所以灵气都保存下来了。但是外面灵气挥发之后就散开了，所以她现在用完之后就把水泼在空间里，省得灵气都浪费了。

“喵——”小咪咪从她怀里探出了小脑袋，好奇的伸出小爪子要拨弄小绿，被杜若再次塞了回去，开玩笑小绿体积上是比它小，可人家好歹是灵蜂！扇扇翅膀就能把你这只小奶猫扇飞了！

“阿若，你现在要回云雾宗了？”杜若收拾完行礼，给杜奶奶洗澡洗头、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就去和杜父道别，杜父叹了一口气，“早点回去也好，在家你也修炼不了。”

杜若低声说道：“爹，等你脚好了，就带着娘他们去城里吧，敦哥再大些也该开蒙了。”她给爹的那三千两银子，足够家里搬到城里去，舒舒服服过上一段时间了。

杜父并不回答杜若的话，反而伸手替杜若整理了下鬓发，“阿若，在云雾宗你要千万小心，努力修炼，别跟同门结仇……”

杜若安静的听着杜父的教导，“爹，我知道，我会乖乖夫子话的。”

杜父望着杜若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你先回去吧。”

“嗯，那爹我先走了。”杜若同杜父道别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出门了，她原本以为她会在镇上等上小雅两天，可没有想到，两人在路上就碰面了，孙小雅一早就起身来找杜若了，“阿若，我们回门派吧。”孙小雅说道。

“小雅？”杜若一怔，随即一笑，这傻丫头也感觉到了吧？

两人走到镇口之后，放出纸鹤往云雾宗飞去，“阿若，你说为什么我回去之后，大家都会怕我？”孙小雅茫然的说道，“还有我娘要我晚上跟她出去，我说我要修炼，她就不高兴了。”孙小雅发现她这次回去跟前一次回去的感觉又不同了，她在家的时候一点都不开心。

杜若沉默一会，低声说道：“这或许就是阿芸不回家的缘故吧。”

“为什么？修真者就不可以有亲情吗？”孙小雅激动的问道。

“不是不可以有，而是我们把它放在心里就好。”杜若微微一笑，“小雅，你看家里因为你修真了，而不愁吃喝，弟弟妹妹有个好归宿了，你会开心吗？”

“当然！”

“那不就是了。”杜若微微一笑，“这就是亲情啊！我们变强了，家里人自然会好过？为什么要强求一定和他们在一起呢？我们有我们的路，他们有他们的路。”

“嗯！”孙小雅眼神依然有些迷茫，但在杜若的劝解下，眼神渐渐坚定，“快看！”她兴奋的指着、渐渐显现在眼帘里的云雾山，“我们快到家了！我想武师叔和阿芸了！”

“是啊。”杜若望着那云雾山，心里也扬起了淡淡的喜悦，虽然她的家早在六年前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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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八）

“练剑的时候，首先要静心，只有静心之后，才能脚稳手快。”云松子纠正着杜若的握剑的姿势，见她才练了几个月，手上的小木剑使起来就虎虎生风，不由眼底露出一抹无奈，这孩子不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但绝对是最有悟性的孩子，除了武功之外，无论教她什么，她总能一学就会，甚至不用解释第二遍，哪怕是最艰涩的阵法她也学得要比萧瑀快多了。

可一旦教到武功，这丫头就跟少一根筋似地，明明功法口诀都背熟了，可施展出来的时候，她总会出点小毛病。要不是发现这丫头平时晚上的时候，还会去树林里偷偷练习，他都以为她是故意不肯学剑法的呢！

云松子突然神色一沉，“哎呦！”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林里跌了出来。

“哎呦！”杜若不提防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眼见一剑就要直直的刺上去，她使劲的半路把剑尖移了一个方向，脚下不稳，也“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哼！”杜若闷哼了一声，好疼啊！

“摔疼了？”一双大手把她扶了起来，云松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的确无大碍，才皱了皱眉头，“以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摔倒事小、岔气事大。”

“是。”杜若偷偷的瞄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他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灼灼的直视着云松子。

“偷师本就是修真界的大忌！”云松子冷哼一声。

杜若立刻乖乖的低下头不说话，这个小男孩就是刘师伯捡回来的那个男孩子，这孩子是双灵根，资质、悟性、根骨都是上佳的，修炼起来也不要命，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夫子居然不肯收下他，还是把他丢还给了刘师伯，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谁要偷看你的破剑法！”小男孩愤怒的说道，他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脚似乎受伤了，怎么都爬不起来，他试了好几次每次勉强爬起来之后，不一会就忍不住再次摔在地上，最后他干脆坐在地上，头高高的仰起，“我只是路过而已！”

云松子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去同一个小男孩吵架，他低头问杜若道：“可以走吗？”

“可以。”杜若咧咧嘴，呜……膝盖的地方好疼！

云松子转身慢步离去，眼角的余光瞄到虽然跟在自己身后，但依然不停回头的杜若，心里不禁暗叹了一声，“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再过来。”

“是。”杜若等云松子头也不回的走了，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小树林，见那个小男孩在地上慢慢的爬着，“你没事吧。”杜若站得远远的问道：“要我帮忙嘛？”

“你——”小男孩瞪着杜若，想让她滚开，但转念想到她是女孩子，刚刚还因他而摔伤了，就抿紧了嘴巴，扭头不理她。

“真不要我帮忙？”杜若好意的提醒道，“这里离蜂舍还很远呢！你爬不回去的！再说衣服也会磨坏的！”

“你！”小男孩正在往前爬的身体一顿，嘴巴抿的紧紧的，瞪着杜若直喘粗气。

杜若见他那苦大仇深模样，想了想，“那我去找刘师伯。”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只长了嘴巴吗？”小男孩咬着牙说道。

杜若停下脚步，再度确认，“你真我要扶你？”她见小男孩望着自己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了，她讪讪的笑了，上前扶起了他。幸好她在夫子的磨练下，力气长进了不少，不然她也只能去找刘师伯了。她其实也不是故意要逗这个小正太，主要这小正太的野性给她的印象太深刻，要是没经过他同意，自顾自的凑上去，被他反咬一口怎么办？回头来帮他是不忍心让这孩子可怜兮兮的爬回去，但不代表她喜欢送上去被人打。

小男孩一手撑着杜若的肩膀，一手握着杜若的手，一蹦一跳的往蜂舍走去，一路上安静的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笨死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小男孩突然说了一句话。

“嗄？”杜若茫然。

小男孩见她呆呆的模样，心里更是莫名的火气，“我说你笨死了！那种破剑法看一遍就会了！你居然学了十五天都还会出错！还有你的手动的时候，干嘛脚也跟着一起动？你提线木偶啊！”

杜若汗颜，她前世运动神经极度不发达，平地走路也会摔跤，平均一年扭一次脚，体育考试从来没有及格过，全凭过硬的文化成绩和一张甜嘴让体育老师友情放过。这辈子她虽然换了个外套，可里子没有换，这机箱再好看，这CPU跟不上，能指望电脑跑得起来吗？不过——杜若囧囧有神的望着这小正太小孩装大人模样的教训她，“你怎么知道我学了十五天了？”杜若暗暗纳闷。

小男孩先是一愣，随即忿忿的说道，“怎么？你以为我偷看你学剑吗？我才不稀罕呢！我才不会跟你这种笨蛋学一样的剑法呢！”

“这孩子——”杜若听得眉头直皱，她当然不会去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置气，但他无谓的自尊心也太强了一点吧？说话也太冲人了。杜若本身就不喜欢小男孩，她总嫌小男孩太调皮，没娇滴滴的小女孩好玩，这么一来，她就更不想说话了。

那孩子见杜若不话说，也就再没说过话，只是阴沉着一张小脸。杜若心里暗叹，难怪夫子不肯收下他，这孩子目前最需要的是幼儿园阿姨温柔的引导，才能让他重新拾回孩子的天真。两人走到蜂舍的时候，正巧见方夫子和杨管事，她们见到杜若和那小男孩不由微微一愣，“阿若、小峰，你们怎么了？”那小男孩叫罗峰，大家都叫他小峰。

“我们不小心摔了一跤。”杜若轻描淡写的说道。

杨管事蹲下身子，轻轻的碰了碰罗峰的伤腿，“没事，只是被人封了经脉而已。”说着对着罗峰的腿轻拍了一下，“好了。”

杜若见杨管事接手了罗峰不由松了一口气，“杨师叔、方师叔，我去换衣服。”

两人含笑点点头，罗峰见杜若头也不回的走了，不由抿了抿嘴，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同杨管事、方夫子道谢之后，也回了自己的蜂舍。

方夫子望着罗峰瘦小的背影叹气，“师叔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讲情面。”师叔收弟子会进行很多次考验，可只要有一次通不过，就会对此人彻底放弃。她和杨管事小时候都曾受过师叔的考验，可惜她们都没有抓住机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杨管事神色复杂的说道：“师叔要的是以后助他一臂之力的徒弟，他是修者可不是大善人。”云雾宗那么多的杂役，资质鱼龙混杂，那些修为高超总管事在杂役里挑几个资质出众的小弟子好好培养也是常事，无论不能冲上金丹期，这些从小教导、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子都是他们将来争权的一大助力。

“这云雾宗有善人吗？”方夫子嗤笑。

“那边不就有个。”杨管事下巴微扬，含笑望着刘师兄。

方夫子笑而不语。

温泉池子里，杜若小心的脱下了已经黏在皮肤上的衣服，“嘶——”真疼啊！杜若忍着刺疼下温泉洗澡，“喵喵——”小咪咪趴在水池外沿，欢快的用小爪子剥弄着温泉水，丝毫没有寻常猫咪怕水的习性。

杜若笑着把它拉到水里，“咪咪，来，我们一起洗。”

“喵——”咪咪开心挥着小爪子同杜若玩闹，杜若一边逗咪咪，一边暗暗想着，她是不是除了剑法以外，也要学点其他防身技巧了，或许她应该去门派里自办的集市看看，再多养点攻击力强小虫子？

就在杜若想着怎么提高自己防御力的时候，云松子也不再逼着她整天练剑了，而是丢了几本阵法、符咒的初级入门书给她，“回去把这两本书背下来，不过练剑也是一天不能停的。”

“是，夫子。”杜若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果然是自己资质太驽钝了，连夫子都放弃自己了。

云松子见她一脸丧气，不由出言安慰道：“剑法练不好没关系，把阵法学会了，一样不比剑修差。”

“是。”

“一会去织坊把你和你萧师兄的衣服拿来。”云松子递了一块木牌给她。

“衣服？”杜若怔了怔，她没有去织坊定衣服啊？难道是萧师兄定的？不对啊，她见萧师兄身上穿的也是普通杂役的衣物啊！

“你们那些衣服都是凡物，没什么防御力，一磨就破了，以后别穿了。”要不是看到杜若的衣服被磨破了，云松子还没有想到这件事呢！后来就干脆给杜若和萧瑀一人定了几套衣物。

“多谢夫子赏赐。”杜若连忙拜谢。

云松子问道：“你灵蜂养的怎么样了？我听萧瑀说，你刚过完年，就把今年一年的任务给完成了？”

杜若道：“那是因为萧师兄去年帮我把蜂蜜交齐了，所以我今年才有余力一口气交完。”

“不错。”云松子赞了一声，“等你萧师兄回来，我让他教你如何炼蜜。”

“是。”杜若开心的应了一声。

云松子问了她一些关于课业的事，见她对答如流，便让她下去了。杜若握着小木牌兴冲冲的一路直往织坊冲去。云雾宗的织坊占地极广，说是织坊，实则集养蚕、织布、裁衣等环节于一体，这里也是云雾宗女修最多的地方，几乎占了所有云雾宗女修的十之七八，云雾宗所有人的衣服都出自这里，这里也是男修士们最爱来的去处。杜若第一次来织坊，看到漫天飞扬的织布、来往络绎不绝的人群，不由有些傻眼。

“两位师姐有礼。”杜若见两名妙龄女杂役说笑着朝自己走来，忙上前打招呼道。

“小师妹有礼。”两名女杂役亦含笑回礼。

“两位师姐，我是奉管事之命来拿衣物的，但这里地方太大，我不知在哪儿拿，还望两位师姐指点。”杜若带着甜甜的笑容问道。

“咦？你要拿的衣物是灵器呢！你去水管事那里拿吧。”一名师姐笑着给她指了一条路，顺口问了一句：“小师妹在哪儿干活的？”

“我在蜂舍养蜂呢。”杜若说道。

“蜂舍养蜂很辛苦吧？”

“不辛苦，我们那儿蜂糖可好吃呢！师姐下次来蜂舍，我给师姐泡蜂糖茶喝，甜甜的！”

“好！”两名女修咯咯笑着同她告别。

有了明确的地方，杜若事情做起来就快了，直奔目的地。夫子定制的衣服显然很高级，光看建筑的外观就把旁边的那些小作坊给比下去了。第一层大厅全是养蚕的地方，杜若刚进大厅就感受一股灵气充盈其中。

“师姐有礼。”杜若依旧找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看似目前手头没事的女杂役说话。

“你是来拿衣服的？”那女修见杜若手上的木牌，不由微微一笑，接过看了一下，“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有劳师姐。”杜若道谢后，便站在一旁等着那女修，看来这些蚕宝宝都是灵虫吧？不然大厅里也不会堆了这么多灵石。杜若前世上小学的时候，每次放学回家总有人在外头买蚕宝宝和桑叶，她总会忍不住买上几条回家养，几年锻炼下来，她养过的蚕宝宝都能养成蚕蛾后寿终正寝，所以她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蚕宝宝，不禁有些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童年。

“姑娘喜欢蚕虫？”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名老态龙钟的老妪一边擦拭着桑叶上的水珠，一边笑眯眯的问道。

“是的奶奶。”杜若注意到这名老妪穿着和朱嫂类似，就知道她是云雾宗的仆役了。

“你要是喜欢，就拿几条回去养吧。这是灵虫不容易养死，你要是没灵石给它吃寻常的桑叶也行。”老妪笑眯眯的说道。

“哎？可以吗？”杜若惊喜的问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妪笑着抓了数十条还是黑色的蚁蚕裹在桑叶里递给杜若，“这些都是蚁蚕，不值几个钱，只有那些用灵石和灵植喂养出来的大蚕才值钱。”灵蚕是最具可塑性的灵虫，如果吃灵石长大就是灵蚕，吃寻常的桑叶长大，就是普通的蚕虫。

“谢谢奶奶。”杜若欢喜的接过桑叶，放它放在自己的小荷包，心里暗想不知道阿芸和小雅喜不喜欢？一会送她们送几条过去。这时刚刚那名女修也把夫子定好的衣物送来了，“拿着，一共二套女装、四套男装，你看看对不对。”那女修望着杜若直笑，“小丫头你还真有福气，居然让林师祖亲自过来给你定衣服，本来他是要给你定四套衣服的，还是我们师叔说你年纪还小，还要长身子，衣服订多了也穿不了，他才没多订。”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在修真界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不光光是说徒弟要把师傅当成父亲一般尊敬，也说明了师傅对弟子的态度，为人师者不光光要教导弟子技艺和为人处事的道理，在衣食住行各方面，师傅都有义务和责任照顾弟子。云雾宗杂役殿里那些修为高超的管事座下都有几个名为小跟班，实则为亲传弟子的小杂役，所以那名女修知道这衣服是云松子为杜若定做的时候，对她也特别热情客气。毕竟云松子是杂役殿管事中，最有希望冲击金丹期的修者，一旦他成为金丹期真人，杜若立马就会从杂役变成内门弟子。

杜若干笑了两声，谢过女修之后，把衣服往储物袋里一塞，就往薛灵芸的炼丹房跑去，她们每三天就会聚会一次，因薛灵芸最忙，所以地点一般都定在炼丹房附近。

“你们放手！放手！”杜若尚未到三人的聚集地就听到孙小雅的愤怒哭叫声和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住手!住手！呜……你们欺负人……呜……”

杜若听到孙小雅的哭声，心里一惊，不假思索快步往聚集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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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九）

“哈哈！你废物要这么多补灵丹干什么？”杜若跑到三人聚集地的时候，就三四名年纪和薛灵芸年纪差不多孩子，嘻嘻哈哈的围着薛灵芸，为首的一名咋看上去还有几分眼熟的、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漂亮小正太手里正拿着薛灵芸的储物袋，将她里面的补灵丹一瓶瓶的倒在地上，那些孩子用脚将丹药一粒粒的碾碎！

而孙小雅则被一个胖乎乎的、穿着杂役服的小男孩紧紧的抓着，孙小雅不停的挣扎着，用力踢着那小胖子，小胖子疼的呲牙裂嘴，但既没有还手，也没有放手，一旁还有几名小杂役，都站在一旁笑嘻嘻的围观着。

薛灵芸板着小脸，语气平淡的对那些孩子说，“玩够了吗？玩够了让你们的狗放开小雅！”

“哼！等我玩够了，自然会放了她！”漂亮小正太一脸纨绔弟子的标准表情，一边颤抖着自己的小身板，一边不停的从孙小雅的储物袋里掏东西出来，“咦？你居然还有中品灵石？娘居然还给你这废物中品灵石？”小正太顺手把灵石往自己怀里一塞，“像你这种废物给你灵石也是浪费！”

“哈哈！芾弟，你说的一点都不错！”小正太身边围绕的皆是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孩子，有男有女，听了小正太的话纷纷附和。

小正太把薛灵芸储物袋里的中品灵石掏光之后，又大方的把薛灵芸储物袋里的下品灵石分给了其他人，众人笑嘻嘻的接过。

杜若见此情形不由有些犹豫，她仔细瞧了瞧薛灵芸和小正太，难怪她觉得眼熟，原来他和阿芸长得很像，再听他们的谈话，难道是姐弟？薛灵芸见了杜若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杜若干脆点点那小胖墩的肩膀。小胖墩愕然回首，孙小雅见到杜若瘪嘴又想放声大哭，杜若示意她噤声，“好了，你放开她吧，你不疼吗？”杜若问道。

“很疼！”小胖墩憨憨的说道，“可是少爷说了不能让她过去的。”

“没事，你放开她，她不会过去的。”杜若说道。

“真的？”小胖墩将信将疑。

“不信，你放开试试看！”杜若诱惑道。

“啊——”小胖墩有一瞬间的迟疑，杜若立马对着他的双臂狠狠一拍，孙小雅也奋力的踢了一脚，“啊！”小胖墩一声惨叫，杜若立即把孙小雅拉到怀里，“小雅，你没事吧？”她的右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青云簪。

“我没事。”孙小雅抽抽噎噎的说道，“阿若，他们欺负人！”

“咦？又来一个废物啊！”那个漂亮小正太对薛灵芸说道：“你就不能跟聪明点的人一起玩吗？整天跟废物在一起！”

“是啊！是啊！”众人嬉笑着。

“住口！”薛灵芸怒视那些人，“不许你们骂我的朋友！”

“喂！你们！把储物袋交出来！”一个小女孩指着杜若和孙小雅说道。

“你们做梦！”薛灵芸怒道，“阿若，带着小雅快走！”

“你傻子啊！还不快点抓住她们！”那小女孩对小胖墩吆喝道，一旁的小杂役们皆袖手围观。

小胖墩憨憨的望着小正太，小正太冷哼一声，“还不上前抓人！你也是个废物！看个人都看不好！”

“我——”小胖墩刚想上前，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他的面前的土地上整齐的切了三道口子，杜若握着青云簪说道：“别在过来了！”

别说是小胖墩了，就是那些围观孩子也吓了一跳，薛灵芸反应最快，“快带小雅走！”

杜若不假思量，拉起孙小雅就跑。

“阿若！阿若！阿芸还在呢！”孙小雅不住的回头看薛灵芸。

“阿芸没事的！”杜若低声对孙小雅说道：“他们应该是阿芸的兄弟姐妹。”

“什么？”孙小雅愕然。

杜若拉着孙小雅直往灵兽院跑去，“你没看出来吗？他们长得都很像。”旁边那些杂役可能是其他人小跟班吧？阿芸的身份在家族或许还比较高的，所以其他小杂役都没有动手。

到了灵兽院之后，杜若才放松了下来，这些孩子再嚣张也不至于追到灵兽院里抢人，她孙小雅嘱咐道：“一会阿芸来了，别问她这件事！”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哥哥姐姐！”孙小雅气的拉着杜若的说，“阿若，你不知道他们把阿芸的储物袋抢走，把补灵丹全部踩碎，把灵石都……”说着说着她眼眶就红了。

“嗯。”杜若刚刚也看到，那些孩子和阿芸有仇吗？阿芸没了补灵丹怎么修炼？她倒是可以给她，就怕她不肯收……

这时孙小雅也不哭了，忙着从怀里掏出储物口袋，把自己的补灵丹拿出来，“阿若，你还有多少补灵丹，我们分跟阿芸一半。”

杜若心念一动，“我还有不少，我们分好了，一会你给阿芸。”

“好。”孙小雅把自己五六个小瓶子都掏出来了。

杜若哑然，“你把你自己的收好吧，我这有不少呢！”除去夫子给她的一千粒补灵丹之外，前阶段自己刚刚开始练剑的时候，萧师兄也给她不少补灵丹，让她止疼用，自从她用灵水修炼之后，就没用过补灵丹了。

“不行，我们一人分一半的，不然你会没有的。”孙小雅很坚持。

“我补灵丹很多，就算分得多了，还是足够我修炼的，你分走了就没有了，到时候我还是要给你，这不麻烦吗？”杜若诱惑小萝莉道，“把你的收起来，一会等阿芸来了，你给她就是了。”

“你们都收好吧，我不要。”薛灵芸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阿芸！”孙小雅跳了起来，“他们打你了吗？”

“没有。”薛灵芸摇了摇头，“他们都姓薛，不敢打我。”

杜若关切的问道：“你那些补灵丹和灵石怎么办？”

薛灵芸淡淡的说道：“没事，我写信回去让母亲再送些过来就好了。”

“你现在身边还有吗？”杜若问道。

“我还有些。”薛灵芸问孙小雅道：“他们没伤到你吧？”

“没有。”孙小雅摇摇头，云雾宗门规规定，除了练武场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许同门互斗，所以那小胖墩被孙小雅挠得很疼，也不敢还手。她眼珠子骨碌一转，“不对！”

“什么？”杜若和薛灵芸同时一愣。

“阿芸你骗人，你身边肯定没有补灵丹了！不然你早拿出来给我们看了！”孙小雅大声说道。

杜若噗嗤一笑，这丫头今天突然变聪明了！

“我——”薛灵芸一怔，随即板着脸说道：“反正我就不是不要你们的补灵丹！”

“哼！我才不怕你凶呢！”孙小雅嘟起小嘴，将杜若和自己的补灵丹全部倒在了自己的裙摆上，然后煞有其事的数着，“阿芸一粒、阿若一粒、我一粒、阿芸一粒……”

薛灵芸张口结舌的望着孙小雅的举动，嘴巴动了动，可怎么说不出拒绝的话，杜若安慰她道：“没关系，这个算我们借给你的。”

薛灵芸低声说道：“我明年一定还给你们！”

“明年？”杜若耳尖的听到这个词汇，脑海里灵光一闪，“难道那些补灵丹和灵石是你一年的量？”

薛灵芸抿了抿嘴，扭过头淡淡的说道：“我们薛家每年都会给炼气期的族人五百粒补灵丹、二十块下品灵石供我们做修炼之用。”

五百粒补灵丹和二十块下品灵石，再加上阿芸在炼丹房的工钱，的确足够她一年的修炼了，但是现在——杜若咬牙道：“你就这么任那些人抢你东西？”

薛灵芸苦笑：“哪又怎么办？他们只是抢走我们的东西，并没有打我。”

杜若默然，那些欺负薛灵芸的孩子中，有个是内门弟子，这么小的内门弟子，定是单灵根的天才了，其他都是记名弟子，那也起码是三灵根以上的，薛灵芸是四灵根，想来在家族不受重视。

“那我们去抢回来！”孙小雅脱口而出。

“不行！”杜若和薛灵芸异口同声的否决。

“啊？”孙小雅呆呆的望着两人。

薛灵芸摇头道：“我们打不过他们的，他们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五层了。”而她迄今在炼气第四层徘徊，怎么都突破不了。阿若是她们三人中资质最好，也是修炼最快的，但亏在修炼的晚，现在才炼气第二层，至于孙小雅刚刚可以引气入体，连第一层都算不上。

孙小雅有些丧气的垂下脑袋继续分补灵丹，薛灵芸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迟早——”

“阿芸，补灵丹能自己炼制吗？”杜若问道，“如果能自己炼制，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担心缺补灵丹了？”杜若并没有去想怎么复仇，毕竟她们现在实力还不够，一切只是空想而已，还是解决目前最大的问题比较实际。

“对啊！”孙小雅附和道。

薛灵芸摇头，“丹药哪有这么好炼！补灵丹属于人级灵丹中的上品，我们连寻常的丹药都不会练呢！怎么可能去炼制这种灵丹？”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身边补灵丹是多，但也不足以提供两个人修炼一年用的！

薛灵芸嘴角抽了抽，“我会有办法的。”

孙小雅歪头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我们去赚点灵珠？”

“不可能。”薛灵芸摇头，“我们这点本事、这点本事，哪个地方会要我们？”

还是太弱了……杜若叹了一口气，她真希望马上长大，她实在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孙小雅将补灵丹分好之后，继续装回瓶子递给杜若和薛灵芸，两人收好后，杜若说道：“阿芸，你有补灵丹的方子吗？”她还是想试试，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有，我明天给你。”薛灵芸道：“除非你有灵石去买药材，不然你起码还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把这些药材种出来，种那些药材也是要灵石的。”薛灵芸苦笑，什么都少不了灵石！

杜若说道：“试试看吧，反正我们暂时还有补灵丹。”

薛灵芸点点头，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我们没灵石，不然养些灵虫倒是很好的防身的法子。”

“就是跟阿若一样养灵蜂吗？”孙小雅打了一个哆嗦，“那不是身上都成虫窝了？”

杜若听到孙小雅的话，浑身也起了鸡皮疙瘩，伸手就去拧孙小雅的小脸，“你这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咯咯！本来就是！”孙小雅笑着躲开杜若的魔掌。

薛灵芸鄙视的望着孙小雅，“笨蛋！养虫子的人都是带灵兽袋里的，谁会傻得把虫子养在身上？”

“灵兽袋？”杜若好奇的问道，“还有可以装活物的灵兽袋？”她见过的所有的储物袋都是不能养活物的。

“当然有，不过很费灵石而已，所以一般修士不会去养虫子，养灵虫可是非常费灵石的。”薛灵芸说道。

“不会吧？”孙小雅不信，“我看那些幼虫很便宜的！”

“幼虫当然便宜。”薛灵芸白了孙小雅一眼，“母虫生产一次起码成百上千个虫卵，但是要从幼虫养成大虫，就非常费灵石了，装在灵兽袋里的虫子就更费灵石了。”

“怎么个费灵石法？”杜若追问道。

“其实储物袋里不能放活物，是因为储物袋算是一个小密室，你想活物在密室里肯定会闷死，不过要是里面有灵气活物就不会死了。”薛灵芸简单说着灵兽袋的原理，“所以灵兽袋里的活物越多，消耗的灵气越大，尤其是灵兽要是在里面修炼，根本不能无法吸收外界灵气，只能靠灵石供应，消耗就更大了！所以修真界根本没有多少养虫的修者，不是说虫子不好，而是根本养不起，尤其是有些攻击力高的虫子，要从幼虫养到成虫，花费的灵石可不比人修炼花费得少。”

薛灵芸嘴角轻扬，“一般来说，很少有修士会去惹养虫的修者，一来灵虫是最不好对付的灵兽之一，二来养虫的修士身上基本没什么宝贝，全费在自身修炼和虫子上了！”

杜若听得不由有些心动了，她现在什么都缺，就不缺灵气了！“小雅，你在哪里看到幼虫便宜的？”她怎么不知道门派里有卖虫子的地方？

“就在我们灵兽院啊！”孙小雅撇嘴，“我们院里有个师叔专门养虫子的！好多师姐都去他那里要虫子。”

“她们要虫子干嘛？”杜若好奇的问，“养吗？”

“应该是当首饰用吧？”薛灵芸说道，“有很多女修喜欢养上几只彩蝶，当头饰或者是衣饰用。”

孙小雅嘟哝道：“我还不要把虫子带在身上呢！”

薛灵芸和杜若失笑，经历了刚刚那场事之后，三人都没有了玩乐的心思，分了灵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匆匆告别了，杜若无精打采的回了蜂舍。

“小丫头怎么了？嘴巴翘的可以挂油瓶了！”调笑声响起，一只粗糙的大手刮了刮她嫩嫩的小鼻子。

“师兄？”杜若欣喜的抬头，“师兄你回来了！”萧瑀修为小成，时常会外出历练。

“是啊，刚刚回来了。怎么了？小嘴翘这么高？有人欺负你了？”萧瑀关切的问道。

“没有。”杜若摇摇头，“我在想事情呢！”

萧瑀见她一脸严肃的小大人模样，笑的乐不可支，“好好！你在想事情，那小师妹可不可以告诉师兄，你在想什么事情？”

杜若皱皱小鼻子，佯装高傲的仰着小下巴说道：“师兄不知道吗？女孩子的心事是不可以随便乱问的！”

萧瑀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她，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这小磨人精！”

“我才不是磨人精呢！咪咪才是。”杜若嘟哝的说道。

“你们都是。”萧瑀笑道，“这叫有其主必有其宠。”

“师兄，你带我去哪里？”杜若好奇的问道。

“去夫子哪里。”萧瑀说道，“我这次回来有东西带给你。”

“谢谢师兄！阿若最喜欢师兄了。”杜若眉眼言笑的搂着萧瑀的脖子大拍马屁。

“小马屁精！”萧瑀又捏了捏杜若的鼻子。

“师兄你不能捏我，会塌掉的！”杜若捂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是吗？可是我明明是在提你的鼻子，帮你拉到更高一点啊！”萧瑀佯装惊讶的说。

杜若嘟起小嘴，“师兄你欺负我，我告诉夫子去！”

“哈哈——”萧瑀笑着摇头，怜惜的望着这丫头，点大的小人儿，哪来这么多小心思？别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早就告状了，她居然能忍着不说。想起她的家里的情况，萧瑀心里怜惜更甚，也难怪，有这么一个继母，她或许早习惯受了委屈不说了。刚刚杜若三人的情景，萧瑀全看在眼里，他原想先不出现，看看杜若怎么处理，若是有危险他在出手，可没想看到这三个丫头如此讲义气。

萧瑀抱着杜若去了云松子那里，再向云松子禀告完这里外出历练的经过后，便掏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小镯子出来，“阿若，这个是我给你买的，喜欢吗？”

“喜欢。”杜若不假思索的说道，萧瑀无论送什么东西给她，她都喜欢的。

云松子随手拿起了一个镯子，评价了一个字：“丑。”

“呃！”

“囧！”

萧瑀和杜若反应不一，“夫子。”萧瑀大受打击。

“空间不大，做工粗糙，又占地方。”云松子又评价了十二个字，把萧瑀打击得差点蹲在墙角种蘑菇后，才大发慈悲的对杜若说，“不过好歹也是你师兄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储物手镯？”杜若不敢置信的望着这堆镯子，起码也有十来个，都是储物手镯？

萧瑀尴尬的说道：“那店铺里的掌柜告诉我，这些手镯是小女孩最喜欢的，既漂亮又能放点小东西，颜色又不同，能一天换一个。”

“谢谢师兄！我太喜欢了。”杜若欢喜的把小镯子一股脑的全带在手上，她正需要储物袋做实验呢！师兄就给她送来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师兄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喜欢就好。”萧瑀松了一口气，轻拍杜若的脑袋，“一会师兄帮你炼化它们。”

“好。”杜若知道师兄有事跟夫子说，乖乖的捧着小镯子走了。

萧瑀等杜若离开之后，同云松子说了刚刚杜若三人遇到的事情，末了他叹了一口气，“刚才我故意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这丫头什么都没说。”

云松子听完之后，眼底利芒一闪，“这或许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好事？”萧瑀不解。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云松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过几天后，萧瑀终于知道云松子所谓的好事是什么了，就是杜若在修炼方面越发的用工刻苦了，剑术方面她也像突然开了窍一样，一日千里的突飞猛进！其实之前杜若一直学不好剑法，是因为她总是下意识不想伤人，只想自卫，甚至有些排斥练剑，这种心态下，她的剑法当然学不好，而现在她开始认识到，弱者是没有资格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要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只有不断的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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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的养蜂生涯（十）

随着笔尖的往右边小小的偏移了一下，红线偏离了原定的位置稍许，“喀拉！”一声，一块木牌应声碎成齑粉。

“唉！又坏了！”杜若抛下了手里的朱笔，抱着脑袋，“呜……头好疼！”感觉自己的脑袋涨大三倍不止，画阵法也太耗费精力了！不过成果非常可喜的！杜若欣喜的摩挲着七块已经画好桃木牌，把七块桃木牌按着阵法的排列放到了师兄给自己的手镯里，又往阵法的几个关键位置各倒了一杯灵泉，白光一闪，原本死气沉沉的储物空间里瞬间盈满了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这点灵泉，该够小绿修炼好几年了吧？

不消杜若吩咐，小绿就乐颠颠的飞进了空间里，还欢快的在空间里飞了几圈，似乎在跳舞一样。杜若见它适应良好，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了！虽然这只做成了一个最简单的灵兽环，但杜若心里还是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师兄给自己那些小手镯空间都不大，只有十来平米左右，也只能安置小绿这种体积小的灵虫而已。云松子在知道她想做个临时安置小绿的空间的时候，就丢了一套小型的复合阵法给她，让她照着他画的阵法，自己做一个出来。她每天除了修炼、放灵蜂之外，就是做这个阵法，足足花了她大半个月时间，报废了一堆桃木牌之后，在做出了让云松子满意的成品。幸好她没和云松子一样，在玉石上刻阵法，不然她非心疼死不可！

这阵法共有七个需要安置灵石的地方，七块下品灵石只能维持这个阵法三天时间，而空间里的灵气也仅够生物在里面生存而已，不能用于修炼。难怪阿芸说，有这种灵兽环的人都是有钱人。云松子也只是把这个阵法当一项作业布置给杜若，而并没有让她真去用这个阵法，毕竟灵石用在灵兽环上太浪费了。

杜若用七滴灵泉代替灵石试验过，能维持这阵法三十天，同时里面的灵气还足够小绿修炼用的！这下可让杜若省下了不少灵泉。平时修炼的时候，杜若给了小绿灵泉，小绿也不能完全吸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灵气白白的散了，而在灵兽环里，灵气却不会流失，只是一旦灵兽环里的灵气消失，里面的生物就活不下去。

安置好小绿之后，杜若又照着安置小绿的法子，把那几条从织坊里带回来的蚁蚕也放到了另一个小镯子里。薛灵芸和孙小雅对养蚕皆不感兴趣，杜若也就没送给她们蚁蚕。不过修真界的灵蚕还真是好养，只要有灵气，她甚至连桑叶都不需要准备。据说织坊还养、具有五行属性的灵蚕，那些灵蚕除了每天给喂它们灵石之外，还为喂专门的五行属性的桑叶，这样养出来的养蚕出产的蚕丝就天生具有五行属性，能抵抗法术攻击，可惜杜若现在很穷，除了灵气之外，什么也供不了它们。

安顿完小绿和灵蚕之后，杜若目光转向了趴在自己腿上的咪咪，咪咪感受到小主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把整个身子团成了一个小团，冲着她“喵喵”直叫，小尾巴不停的甩着。杜若噗嗤一笑，抱起了它，用力的蹭了蹭它的小毛脸，“你是猫又不是狗，摇什么尾巴？”因为师兄给的手镯多，所以她也给咪咪弄了个小窝，让咪咪进去过，这丫的估计是嫌弃里面呆的无聊，没人陪它玩，在里面死命的叫着，直到杜若把它抱出来为止，亏她还特地把那个空间布置的舒舒服服的，里面塞满了它喜欢的软垫子还有各种的小玩具！要知道小绿和灵蚕她不过在里面铺了一个垫子就打发了！

“现在可以不待在里面，不过以后等我出去历练的时候，要跟着就要乖乖进那个地方，知道吗？不然我把你给朱嫂照顾。”杜若教训自家小宠物道。

“喵呜——”咪咪听到朱嫂两个字，小身子一抖，爪子挥了挥，谄媚的舔了杜若一口，似乎在表示自己会乖乖听话的！也难怪咪咪不肯让朱嫂照顾，要知道杜若会每天去湖里捞新鲜的小鱼小虾煮给它吃，怕它年纪小被骨头咔住，还特别把大一点的骨头给去掉。天天给它洗澡、梳毛，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搂着它睡的，它把杜若的衣服、书籍之类的东西啃坏抓破，杜若也顶多对着它的屁屁弹几下而已……而朱嫂既不会给它洗澡顺毛，也不会特地煮猫食给它吃，都是那些自己家里吃剩的饭菜打发它了事，它要是犯了什么错，朱嫂是抓起扫把就打的！

杜若噗嗤一笑，“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刘师伯一直说她照顾这只小奶猫比照顾自己祖宗还精心，不过杜若每次看到咪咪冲着自己撒娇的模样，她就舍不得训它了。灵兽环做的差不多了，她是不是也该下山一趟，买些虫卵来养？她并没有从灵兽院的师伯那里拿虫卵，毕竟她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杂役，连自己修炼补灵丹都不一定够用，更何况是养需要大量灵石的灵虫。

“阿若，你要的补灵丹的配方我已经找来了，药材也买了好了，你过来一趟。”一只传音纸鹤飞到了杜若身边，是薛灵芸的声音。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三人还没碰过头呢！薛灵芸本来说要给自己的配方也一直没给过自己。

“好。”杜若回了一个纸鹤，说定了地方，又给孙小雅发了一条信息，就匆匆赶往三人的集合地。

“诺，这是方子，这是种子。”杜若刚到聚集地，薛灵芸就把一个鼓鼓的小荷包递给了她。

“咦？怎么就一味主药？”杜若看到那配方居然只有一味主药，不由有些惊讶。

“补灵丹不过只是供给修者灵气用的丹药，又不是用来治病、杀人的，配方当然简单了。”薛灵芸说道。

“可你不是说补灵丹是人级丹药中的上品吗？”杜若问道，听到薛灵芸神色自若的说着杀人，不由汗了一下。

“当然，你可别小看补灵丹的这味主药，五十株杜荀草一天就要耗光一颗上珠的灵气，从杜荀草种下到可以炼药，需要一百天呢！要不是现在有灵珠，之前这种补灵丹都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吃的宝贝。”薛灵芸撇嘴说道。

“一天一颗上珠，养熟要一百粒上珠。”杜若暗暗咂舌，还真是娇贵的草啊！

“所以你拿着种子看看玩玩就好，就别想着种了。”薛灵芸说道。

“那么五十株杜荀草能炼制多少粒补灵丹？”杜若问道。

“大约五六百粒吧。”薛灵芸说道。

外头集市补灵丹十粒一瓶，每瓶二十颗上珠，而门派丹房里是一瓶十五粒补灵丹，需要十颗上珠。这样算下来还是自己炼制比外头买便宜多了！杜若想到。

“其实补灵丹之所以是人级的上品灵丹，还因为它比较难炼制，很尤其是最后封丹的时候，稍有差池，丹药里的灵气就会散去，药材也就废掉了。”薛灵芸解释道，“我们门派之所以会比其他地方便宜，就是因为我们门里有一批杂役是专门炼制补灵丹的，那些人除了补灵丹，就不会炼制其他丹药，所以他们是基本不会炼废材料。”

“封丹？丹药还能封丹？还能把灵气封住？”

“当然，补灵丹就是给我们提供灵气用的，如果不把里面的灵气封住，不是放一段时间就没用了吗？”薛灵芸说道，“不光是补灵丹，炼制其他上品丹药的时候，最后也需要打上封丹诀，防止药性和灵气走失。”

杜若想了想，“我回去先种点巨胜练习一下。”杜荀草她是不能种了，不然她没法解释，她哪来这么多灵珠。

“巨胜？你要炼辟谷丹？”薛灵芸不解。

“嗯，我们欠缺的是经验、对火候的掌控、还有炼丹的手法问题……这些基础炼制一些低级丹药也能得到锻炼，没必要一定要等有条件种高级灵植了，才开始练习。”杜若说道，“就算炼制辟谷丹不需要打封丹诀，我们也可以练着试试看啊！我不信别人都是靠炼补灵丹来练习封丹诀的。”

“你说的对！”薛灵芸眼睛一亮，随即有些黯然的说，“可惜我现在没时间种巨胜。”

“我有啊。”杜若无所谓的说道，“种一株也是种，种一片也是种，等我种好了，我们叫上小雅一起炼好了！”

“好！”薛灵芸眯着大眼笑了。

“说起来小雅怎么还没有到？”杜若有些奇怪，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薛灵芸也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沉，“我们去看看。”

“嗯。”杜若又把青云簪拿了出来。

“阿若！阿芸！”就在两人为孙小雅担忧的时候，孙小雅兴冲冲的手里捧了一堆东西朝两人跑来，“你们快尝尝，这是万师叔新作的奶酪，甜滋滋的，可好吃呢！”

“好香啊。”杜若拣了一块奶酪送到嘴里，乳香扑鼻，“真的很好吃呢。”

“嘿嘿，我说吧。”孙小雅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今天帮着万师叔熬了一天的牛乳，她才给我了这么多，剩下的都要送到内门去的！”

薛灵芸和杜若各吃了一块之后，就不再吃了，孙小雅一块接着一块吃得津津有味，“你们不吃了？”

杜若摇摇头，“我刚吃过辟谷丹，吃不下。”

薛灵芸说：“太甜了。”

“那我一个人吃。”孙小雅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杜若和薛灵芸两人见她那模样，不禁哑然。

杜若当天同两人分手后，回去就在自己的小竹屋附近开垦了一块地种巨胜。可没想到这件事被云松子知道后，他还特地把她叫过去教训了一顿，这也是云松子第一次板着脸训斥她，训话的大意就是她现在主要的精力要投在修炼上，至于炼丹、摆阵法之类的杂学，只要懂个皮毛就可以了，想要钻研也要等筑基后再开始学！

杜若也知道贪多嚼不烂，什么都学最后导致的是什么都学不精，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多学点东西，来云雾宗越久，她就越能体会到修真界的残酷，她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云松子，让她可以在他的庇护下，平静安心的修炼生活。但云松子在杂役中是够强，可在整个云雾宗，他的修为还远远比不上那些内门的核心弟子，再说他也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也没有那个义务护着她，所以杜若急着想要变强。

从云松子处回来之后，萧瑀见杜若垂头丧气的模样，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安慰道：“阿若别难过了，夫子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杜若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没有难过。”

萧瑀见她神色如常，便放心了下来，“其实夫子也不是不让你炼丹，主要你现在修为还太低，根本无法完全用神识控制火候，身体受伤还能用丹药治，要是神识受伤，就只能慢慢养了，这样会影响你修炼的。”

“我知道，以后没夫子的允许，我一定不炼丹。”杜若说道，她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可惜手镯里不能种植物，不然她就在手镯里种了！种植物毕竟和养灵虫是两回事，灵虫只要有灵气就行，但植物还需要光合作用、灵蜂授粉……这些都不是她目前的水平能解决的问题。

“乖孩子。”萧瑀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杜若和自己以前一样，不听夫子的劝告，去偷偷炼丹，结果导致神识受损，足足养了一年才恢复过来。

杜若一笑，这不是乖不乖的问题，夫子修炼了这多年，当然要比自己有经验的多，他说自己现在还不能炼丹，那肯定是不能炼丹，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之后的日子，杜若一边修炼一边养蜂，只要云松子在云雾宗，她每三天去云松子那一次，让他考校自己功课，顺便再学习一些新知识，日子过得安逸而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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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一）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芒消隐在山峰顶端，淡淡的暮色洇染开来，将山石、树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黛色。一道一波九折的瀑布沿陡峭的石壁从山顶喷薄而下，抬首仰望，如白练悬空、珠迸玉溅，气势极为壮观恢宏。

杜若双手抱膝坐在崖壁的一处平台上，望着身边飞泻而下的山泉，淡淡的水雾从飞溅的瀑布中飘散开来，带来阵阵清爽的凉意。

“阿若！”清脆的呼唤声响起，杜若偏头望去，只见两名骑着纸鹤的豆蔻少女缓缓的降落在平台上，一名大眼圆脸的少女喜孜孜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小雅、阿芸，你们怎么来了？”杜若偏首问道。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转眼杜若来云雾宗有四年了，她也十岁了，而年长她三岁的孙小雅和薛灵芸已成为含苞待放的豆蔻少女了。

“门派里给我们一个出去历练的机会。”薛灵芸简单的说道。

孙小雅羡慕的望着她们说道：“你们真好，都有机会出去，我就不行。”

杜若疑惑的挑眉望着薛灵芸，薛灵芸道：“这次主要是给年纪在十五岁以下、修为在炼气四层的弟子一个锻炼的机会，好让我们能顺利进阶到炼气五层。”

杜若恍然，孙小雅现在修为是炼气二层，没达到条件，难怪她会羡慕她们，“去哪里历练？我们门里不是有机关楼吗？为什么还要去外头历练？”

薛灵芸道：“门里的机关楼不过只是些傀儡罢了，顶多能用来练手，哪里及得上去外面真正的历练？”

“我们去哪里历练？”杜若问道。

“去大泽镇。”孙小雅有些羡慕的说，“我听说大泽镇是我们尧光界最大的修真城镇了！”

“你就想着玩。”薛灵芸戳着孙小雅的额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次历练的内容是什么，不过门里给了我们一个月时间做准备。”

“一月时间？”杜若一怔，“这么长？”

“是啊。”薛灵芸眼底闪着火热的光芒，“我猜这次历练的内容一定很难。”薛灵芸修为滞留在炼气第四层已经快四年了，她急着想要突破，故对这次的历练极为期待。

“阿若，我想回去一趟，我对历练没有经验，想回去问问母亲应该怎么准备。”薛灵芸说道，“你先自己准备起来，然后等我的纸鹤，我把他们给我准备的东西写一份清单给你。”

“好。”杜若也不推辞，她们之间的交情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在野外生存方面，她的确没什么经验，她前世也不是什么喜欢到处旅游的驴友。

“你们两人要小心点！”孙小雅担忧的劝道，“我们年级还小，修为上不去，也可以慢慢修炼。”

“我知道。”薛灵芸知道孙小雅在劝自己，“我不会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的。”

孙小雅得到了两人的保证，不由开心的拍手道：“你们要记得给我带小礼物哦！”

“放心吧。”杜若一笑，“我一定把那边最好吃的东西给你带来。”

“好！阿若对我最好了！”孙小雅谄媚的说道。

薛灵芸见天色已经快全黑了，便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三人翻身骑上风行纸鹤，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阿若。”薛灵芸等孙小雅离开之后，低声说道，“这个给你。”说着她塞一个储物袋给杜若。

杜若摇头塞了回去，“不用，我不缺灵石。”

“灵石不多，你收下吧。你身上就一支青云簪是防身用的，外出历练时，一支簪子就不够用了。”薛灵芸不接杜若还回来的储物袋，“反正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回到了家里，家里自然会帮我打点一切，我不需要用灵石。”

“那也不行。”杜若说道，“你放心，夫子和师兄走的时候，给过我灵石的，我暂时不缺灵石。”

“林师祖和萧师兄吗？”薛灵芸轻叹道，“我听说他们都是凡人出生，好像都是小千界出来的孤儿，能有多少灵石？尤其是林师祖，正在冲击金丹期，想来灵石大多用在那个上面了，又能给你多少呢？我们这么多年好姐妹，你还跟我讲究这些虚礼干什么？你不是小雅，我也不瞒你，我们门派几乎每年都会让师祖、师叔们带有希望冲击炼气第五层的弟子外出历险，回来的人大多都能突破，可你也要知道，但也有不少人会永远留在外面了……”

“都死了吗？”杜若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是太吃惊。

“嗯。”薛灵芸坦然说道：“我在四层已经四年了，如果过了十五岁还不突破，我就是废人一个。阿若你不一样，你年纪还小，资质又好，突破第四层是迟早的事。你不想去，你把灵石还给我，要是想去，这灵石你就收下。”

杜若闻言自嘲的一笑，“怕死还能修真吗？”夫子和师兄走了之后，事关他们的各种传言都有，很多传言都说夫子已经陨落在外面了，不可能再回门派冲击金丹期了，连带杜若在门派里的待遇也下降不少。幸好杜若平时为人低调，处事圆滑，嘴巴甜不说，干活也勤快，才没有被人挤兑太厉害，但日子也远远没有夫子在的时候好过了。这种情况下，杜若也想早点突破，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在云雾宗有立足之地！

薛灵芸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去的。出去历练固然危险，可得到的回报也是丰厚的，如果我们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就想着躲起来，那么也不要修炼，学点实用的法决，去集市上开个铺子，等着老死吧！再说我们不过才炼气期，师祖他们也不会带我们去太过危险的地方。”

杜若点头恳切的说道：“阿芸，谢谢你。”

“好姐妹还说什么谢。等林师祖金丹大成，收你为徒的时候，你记得把这些灵石还给我就是了。”薛灵芸难得同她调笑一句。

“好。”杜若噗嗤一笑，心里却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夫子和师兄怎么样了？

云松子一年前说是要外出寻找突破的机缘，把杜若叫到跟前嘱咐了一番，给了她一大堆灵石之后，就带着萧瑀离开了。杜若说自己不缺灵石，也不是骗薛灵芸，她真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石。一年前夫子和师兄离开的时候，两人给了满满的一个储物玉佩的灵石，上中下三品的灵石都有，吩咐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去买……

现在回想起来也挺奇怪的，阿芸说得对，夫子和师兄都是凡人出生，他们哪来这么多灵石？无论是师傅还是师兄，在花钱方面都很大手大脚，每次外出给自己带一大堆礼物不说，但凡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世面上能花灵石买到的，三天之内那样东西必定送到自己面前。杜若怀疑夫子和师兄是不是挖到什么灵石矿了？不然他们的举动怎么就这么“暴发”的呢？再想想也是有可能的，她都能单独坐拥一个灵脉了，凭什么夫子不能有个灵石矿呢？

杜若并没有急着去集市购置物品，而是去书阁把介绍大泽镇周边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的书翻了出来，花了一天的时间好好的看了一遍。大泽地处海边，三面环海，因为那片海域被人称为大泽，所以靠海的那个小镇就叫大泽镇。据说大泽镇附近的海域还有不少无人小岛，岛上生态环境不一，有些是丛林密布，有些则寸草不生，岛上还有不少水生妖兽出没，杜若想了想，如果自己没猜错的，那些小岛可能就是他们将要历练的场所吧？她点了点地图，甚至门派可能会让他们游泳过去呢？有了大致的方向，杜若就知道应该重点往哪方面准备东西了，连夜把需要的东西列在清单上之后，她就乘着风行纸鹤去集市了。

到了集市，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间店铺，推门走了进去，“纪大哥。”

“阿若你怎么来了。”小纪掌柜、见杜若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让伙计给她端点心。小纪掌柜是纪掌柜的儿子，原是云雾宗的外门弟子，修为停在筑基二层已经有十年了，他感觉自己实在不是修真的料，就干脆娶了一个同门师妹，靠着自己在云雾宗这么多年的经营，拿到了一个集市上的铺子。

“纪大哥，我想让嫂子帮我做件几衣服。”杜若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六匹轻薄软滑的白色丝缎，“这是我想做的衣服的样子。”小纪掌柜的妻子，原本是云雾宗织坊专门做衣服的杂役。

“啧啧，阿若，你这匹蚕丝缎绝对是上好的料啊！等做好了往灵泉里泡上几天，绝对是上好的防御灵器啊！”小纪掌柜这几年见多识广，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精睛，一眼就看出杜若拿出的布料是极品的蚕丝缎。

杜若一笑，“纪大哥，你让嫂子帮我做几件衣服，做完之后，剩下的料子，就让嫂子帮我小侄子做件衣服吧。”

这丝缎是她自己养的那些蚕宝宝的吐出来的丝织成的缎子，当时她养蚕不过只是好玩，后来那些蚕宝宝结了茧子，又产下不少蚕籽。就这样养了二年，蚕虫越来越多，每次收获的蚕茧起码有数十万个，杜若眼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选了一批蚕茧送到织坊去，请人抽丝织布。

当时给自己织布的人都不停的夸奖她这灵茧的质量高，织出来的缎子肯定是极品，所以她就没马上做衣服，原想着等自己再大点再说，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她本身没防御性的法宝，夫子也只留了灵石给她，她就打起了这个缎子的主意。也正是这些繁殖过多的蚕虫，让她打消了多养几只虫子的主意，才养了两种虫子就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再多几个，她非愁死不可！

虽说自己身上的灵泉少了也能自动补满，可那也是有时间差，并不是用完就能立即补满的，再说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虫子的繁殖力那么强，她哪天要是提供不了这么多灵泉了，难保这些贪得无厌虫子不会噬主，正是这点顾虑让她没多养其他虫子。想来也真杯具，她就养了一只蜜蜂、一只小猫、一堆蚕宝宝而已，可比别人的宠物要少多了，可她的宠物怎么就这么磨人呢！

“那怎么行！”小纪掌柜连忙拒绝，“这么珍贵的料子，我们可不能收。”

“这料子我还有好多的。喏，你看，我还有一大堆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蚕茧呢！”杜若将储物袋递给小纪掌柜，里面满满全是蚕茧，有完整的，也有破洞的。

小纪掌柜看到储物袋里那么多质量上乘的灵茧大为震惊，他眼珠子一转，“阿若，你要是相信大哥我，就把这灵茧卖给我如何？我出——”小纪掌柜有些懊恼的挠挠后脑，他一下子还真吃不下那么多灵茧。

“纪大哥想要就拿去吧。”杜若无所谓的挥手道，“等你卖出来了之后，再给我灵石也不迟，就是衣服请嫂子多费点心思，我还有一个月就要去历练了。”

“什么？你要去历练？”小纪掌柜吃一惊，“杜伯父知道这件事吗？”

“我爹出门了。”杜若撅着小嘴闷闷的说道，“夫子、师兄、爹爹，都出门了——”

“傻丫头，他们迟早都会回来的！”小纪掌柜失笑摸摸她的小脑袋，关切的问道：“你东西准备的如何？”修者外出历练是常事，小纪掌柜并没有阻止她。

“这是我列出来的清单，纪大哥，你看还少什么东西？”杜若将自己的清单递给小纪掌柜，他好歹在云雾宗待了这么多年，也出去历练了好多次，肯定比自己有经验。

小纪掌柜瞄了上面的东西一眼，“想的倒是挺周到的，不过还是缺了些东西，你去里面找你嫂子和侄子玩一会，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吧，我让人去给你买。”

“好啊，劳烦纪大哥了。”杜若也不推辞，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拜托纪大哥帮自己买东西的。纪大哥是这里的地头蛇，让他帮自己买东西，可比自己一个小丫头去买要方便多了！

杜若进了内门，陪着小纪掌柜的妻子穆氏和儿子玩了一会，突然想起自己还应该买一些小东西，这些小东西可只能自己去买，“嫂子，我出去一趟。”

穆氏抬头笑道：“有什么东西忘了买了吗？出去跟你大哥说一声就是了。”

“没事，那是小东西，我自己买就行了。”杜若笑道。

穆氏以为杜若是去买小零嘴，不好意思同小纪掌柜说，便笑道：“你去吧！我以前跟师姐外出历练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小零嘴去呢！外出的时候，师傅就见我们身上绑了一个又一个的储物袋，拿过去一看全是零嘴，把我们都骂了一顿。”

杜若哈哈一笑，她还真没想过买什么零食，不过穆氏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真应该去买点零食，有什么比女孩子一起吃零食聊天，更促进的感情的呢？

“你早点去早点回来，这几天就住在我们这里吧，等东西买齐了再回去吧，省得你来回跑了。”穆氏说道。

“好。”杜若乖巧的应了。

小纪掌柜的动作很迅速，三天就帮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置办齐了，连带有些杜若想不到的东西也帮着一起买好了，之后薛灵芸又传了一张清单过来，杜若比对了一下，又添了一些东西之后，就提着十来个储物袋回了云雾宗。用灵石可以买到的东西，她已经全买了，剩下的一些东西，还需要自己的加工改造。至于她定做的衣服，穆氏还在赶制，她拍胸脯保证说，肯定再她出发之前做好，绝对不会耽搁她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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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二）

“阿若，你这个梅子真好吃，在哪里买的？”孙小雅坐在原木的躺椅上，手里扒拉着杜若的零食小盒子，不停的往嘴里塞着小零嘴。

杜若凝神静气的把一张风行符写完之后，才放下朱笔，“我自己弄的，地窖里还有，喜欢就自己去拿！”

“难怪这么好吃。”孙小雅又往嘴里塞了一粒梅子，“你买这么多零嘴干什么？你和阿芸又不喜欢吃零嘴。”她指着杜若丢在桌上的一个储物袋问道。

“路上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用的。我们不吃，但其他人会吃啊。”杜若见碟子里的朱砂没了，起身去拿朱砂。

“难怪我师叔老说你心细。”孙小雅吐吐舌头，“阿若，你们这次出去可要小心点，我听几个师姐说，出去历练能得的好处多，但危险也很大，不少人都会——回不来了。”她最担心的就是薛灵芸为了进阶连自己小命都不要了。

“阿芸不是冲动的人，你别太担心了。”杜若把一块朱砂磨开了，兑了一些水进去，继续画灵符。

“阿若，我看你一连都画了好几张符咒了，你头不疼？”孙小雅问道。

“习惯了就好。”杜若头也不抬的说道。

孙小雅嘴角抽搐，她怎么忘了，如果阿芸是她们三人中修炼最拼命的人的话，阿若就是最喜欢自虐的人！什么东西修炼起来痛苦，她就喜欢往那东西上面扑。这两人一个外疯、一个内疯，一起去历练真没问题吗？孙小雅开始担心了，她们不会什么地方危险往什么地方钻吧？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杜若写完一张隐身符之后，见孙小雅满脸担忧，不由好笑的说道。

“你写这么多符咒干嘛？”孙小雅见她风行符和隐身符光今天一天就画了起码五六十张。

“逃命用啊。”杜若眉头也不抬的说道，“万一遇到危险，用这个才逃起来快啊！”

孙小雅疑惑的望着杜若说道：“我听师姐说过，很多妖兽不靠眼睛抓人。”

“我是防人又不是防妖兽。”杜若将符咒分类别放好，“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妖兽，一般妖兽不会主动攻击修士的。”最怕的是遇到厉害妖兽的时候，同伴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倒是。”孙小雅很是赞同，一脸欣慰的对杜若说道，“阿若，你终于有防人之心了。”

杜若黑线，她什么时候没有防人之心了？

孙小雅拍拍脑袋，“对了，这是我问去大泽历练过的师姐要的，你拿着。”

杜若接过一看，都是一些平时想不到的日常琐碎小事。

“我想那些大事阿芸她一定有经验，但这些日常琐碎的小事，她被下人伺候惯了，肯定是想不到的。”孙小雅娇憨一笑。

“嗯。”杜若拍拍孙小雅的肩膀，“做不错，许你今天可以带走一罐灵蜜。”

“去！”孙小雅拍开了她的手，“没事啦，对了，明天门里万宝阁有个小集市，是这次出去历练的弟子举办的，你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挑到什么好东西。”

“嗯，我有时间就去看。”杜若提不起什么兴致，炼气四层的弟子集会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不会以为这次历练就带你们炼气四层的弟子去吧？”孙小雅早知道杜若对这种事不会在意的，“这次出了炼气四层的弟子出去冒险之外，有炼气大圆满期的师兄师姐们，还有筑基期的师叔师伯们，所以肯定不缺好东西，我看你那炼蜜不错，或许能换点好东西。再说你买了这么多东西，身上灵珠用的差不多了吧？你蜂蜜这么多，卖掉些也无所谓。”绿努蜂本来养的人就少，偏偏炼蜜又是炼丹师的必需之物，孙小雅挠挠脑袋，早知道她当初也跟着阿若来养虫子了。

“他们都去大泽？”杜若惊讶的问道。

“当然不是。”孙小雅说道，“听说他们去的地方更危险。”

“那我去试试看。”杜若有些心动了，炼气期的弟子穷，可筑基期的弟子就有点身价了。

等孙小雅捧着一堆零嘴心满意足的离开之后，咪咪才步履优雅的从自己的小窝里走了出来，喵喵的叫着。杜若笑着一把搂过它，按着它粉红色的小肉垫，“你这小坏蛋。”

咪咪眯着眼睛，趴在小主人的膝盖上，杜若顺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叹了一口气，“你既然不愿让小雅照顾你，那么就跟着我吧，到时候可别嫌灵兽环里无聊。”

“喵——”咪咪回了一声，杜若笑着蹭了蹭它的脑袋。

第二天杜若来到万宝阁的时候，万宝阁里已经人头攒动，不少弟子都把自己的宝贝摆了出来，杜若慢慢的一个个摊位看了过去，她该买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她就是来这里淘淘宝而已。杜若一路上看过去，有些人太多的摊位，她就直接绕过不提，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心意的东西，就寻了一个专门买灵食的区间，在空地铺了一块绣满小碎花，颇有田园风格的淡黄色桌布。

她将桌布压平，整齐的摆上了几个雪白可爱的描金边小瓷碗，然后把自己的蜂蜜往瓷碗里倒了一点，又取出了一叠折好的小纸杯和小纸条放在一个干净的空碗里。这些东西都是她昨天连夜准备的，她昨天经过孙小雅提醒，才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少灵珠，她一个炼气四期的小杂役出手就是灵石太惹人怀疑了，也太危险了。让她拿灵石换灵珠她又舍不得，就干脆拿点蜂蜜出来换些灵珠。

甜香扑鼻的蜂蜜、甜美可爱的装饰，很快引来了不少女修的围观，“小丫头，你这灵蜜怎么买？”一名筑基期女修含笑问道，那女修容貌绝美，却穿着男装，一双迷人的凤目开阖间，锐芒逼人，极是英气。

“师叔想要买什么灵蜜？”杜若仰头甜甜的笑问道，“我这儿灵蜜很多呢！你可以先尝再买。”说着她把自己写好的清单堆到了女修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写上了各种灵蜜是什么种类的灵蜂从那种灵植上采集而来的，每坛多少价格。灵蜜里蕴含的灵气，可以补充修者流失的灵气，有些品质较高的灵蜜效果甚至比灵丹还好，价格又比灵丹便宜，故极得女修的喜爱，至于男修——女修有灵蜜，男修自然有灵酒。修者买灵蜜都是一坛坛买，因为每坛灵蜜的坛口都要用灵蜡和法决封好的，以防灵蜜里的灵气走失。

女修见这小丫头甜美可人，忍不住微微一笑，原本锐利的目光也柔和不少，“你给我一坛玉皇蜂出产的仙茅蜜吧。”女修并没有提出要尝灵蜜，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用手蘸了那小瓷碗里的灵蜜来尝。

这位师叔看起来身价很厚嘛，一开口就要了自己最贵的灵蜜，修真界蜂群的种类很多，但是可以出产蜂蜜的蜜蜂却只有寥寥十来种而已，其他蜂群全是肉食动物，算得上是蜜蜂的天敌。杜若仗着自己有个灵泉，每种蜜蜂都养了一些，鉴于从小绿身上得到的血泪教训，她都没带在身边养，品阶太差的、不听话的就直接淘汰，省得培养出感情之后就舍不得教训了。小绿就是被自己宠坏了，她都养了这么多年了，这丫的居然怎么都不肯跟雄性绿努蜂交|配，郁闷的杜若差点吐血，她培养的是蜂皇啊！有见过不生小蜜蜂的蜂皇吗？

怨念的想着自己的宠物，杜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铜壶，将叠好的纸杯打开，从铜壶里倒了一些晶莹透亮的灵蜜出来，杜若拿出铜壶，有些修为颇高的修者就感受到灵蜜里面蓬勃的灵气了，“师叔，我养的是三品玉皇蜂，仙茅是灵药园里养了五十年的仙茅。”说着她把纸片放在了纸杯里，摆在了女修面前，“这里还有些山泉，师叔想喝蜜水，可以兑一下。”

和修者一样，修真界的灵兽也分了九个等级，同样灵兽也是讲资质的，普通资质的灵兽有足够的灵石，就能进阶到三品是顶端了，资质好一些的能继续进阶，据说能修炼到九品的灵兽，跟能元婴期的修者有一战之力，九品以上的灵兽就是超阶灵兽，那种灵兽是传说中的存在。很不幸，杜若养的虫子都是资质寻常的虫子，被她养到三品已经是极限了，她迄今未看到有哪只有进阶的希望。

围观的众人啧啧称奇望着杜若这般举动，这孩子想的还真周到！

那女修先用纸片蘸了一点灵蜜尝了尝，面露赞许之色，“不错，以三品的灵蜂来说，这算得上是好蜜了，这蜜有多少？我全包了。”

“我这里有十坛，一颗上珠一坛，共十颗上珠，多谢师叔惠顾。”杜若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坛只有巴掌大小、烧制的极精巧的小瓷坛，坛口还绑了一个漂亮的红结络，让人一见就喜欢。

女修哑然失笑把玩着一个小瓷坛，“我叫司徒静，小丫头以后有这种灵蜜尽管送到我那儿去，灵石方面我不会亏待你。”说着将一块下品灵石放到了杜若的小手里，这蜂蜜杜若买一颗上珠一坛，十坛正好十颗上珠。虽然一块下石可以换十颗上珠，但在修真界以灵珠计价的物品，很少有人会用灵石付账。

杜若见状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坛蜜递给那女修，“好的。师叔，这是三品绿努蜂的炼蜜。”这坛炼蜜算是谢过她拿灵石付账，杜若并不知道司徒静是谁，不过见这位师叔这番做派，此人一定很出名，巴结点准备没错，回头向小雅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司徒静见杜若没什么反映的小脸，便知晓她定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司徒静不禁有趣一笑，接过那坛子炼蜜，便起身离开了。

司徒静走后，杜若的生意好了起来，不少女修纷纷围了上来，问杜若买灵蜜，云雾宗的养蜂人本来就少，采了蜂蜜不是上缴，就是自用或者卖到店铺里去了，没人会和杜若一样拿出来买，事实上杜若拿出来卖也是迫不得已。因她做的是独家生意，所以生意还是相当的不错，不一会就赚了一堆灵珠，身边的纸篓里也丢满了废弃的小纸包和纸片。

“小丫头，你倒挺会做生意的。”一旁买灵酒的几位男修见她生意极好，又见这个小丫头生的雪白粉嫩，甚是可爱，忍不住上前逗她。

“师兄过奖。”杜若甜甜一笑，又拍开了三坛蜜酒，摆出几个干净的碗，到了，“师兄要是不嫌弃，就尝尝我自酿的蜜酒。”

众人笑着接过蜜酒一仰而尽，咋咋嘴巴评价道：“灵气倒挺充足的，就是酒味也太淡了，就跟喝甜水一样。”

杜若笑嘻嘻的说道：“再浓就要喝醉了。”

一名男修笑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不卖蜜酒？我瞧着这蜜酒的灵气要比你的灵蜜还足啊。”

杜若挥手豪气的说道：“我就三坛子蜜酒，也卖不了多少灵珠，还不如给几位师兄润润喉。”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在嘀咕，她又不是傻了，跟一群男修抢生意，万一遇到恶霸怎么办？

众人见这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做如此豪气的动作，笑的差点仰到，一名年纪偏大些的男修，忍不住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哪来的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众人听说杜若要去大泽历练，便知道她是纷纷的给她说着他们在大泽的冒险，几个人说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杜若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的捧场的发出几声惊叹，气氛颇为和乐，等天黑收摊回家的时候，杜若心满意足带着一肚子大泽妖兽的资料回去了。

回蜂舍的时候，正好遇到刘师伯，刘师伯见到杜若关切的问道：“阿若，你出去历练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吗？”

“准备好了。”杜若说道。

“还缺什么跟师伯说，别一个人闷着。”刘师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杜若乖巧的点点头。

刘师伯安慰的轻拍她的脑袋，“好好照顾自己，不然师叔回来，我可没法子向他交代。”

“嗯。”杜若瞧见罗峰正往刘师伯处走来，便笑着同刘师伯告辞，罗峰也是这次要出去历练的人之一，想来找刘师伯一定有事。

之后的几天杜若一直安心待在自己的小竹屋安心养蜂修炼，外在的条件准备的再多都比不上自己的自身的能力的提高。几天之后，小纪掌柜也把杜若订做的衣衫送来了。杜若原本很奇怪，既然蚕丝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那么这些衣服又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后来杜若才知道，其实灵蚕吐出来的丝虽说要比普谈的凡蚕丝坚韧很多，但也不至于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只有在衣服做成后，被修者浸到特制的水里淬炼，蚕丝才会发生质变，从而达到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回家准备的薛灵芸也在出发的前以天赶回了云雾宗，三人花了一天的时间最后校对完物品，两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去了聚集地。

这次出去历练的炼气期弟子总共有四十名，其中只有八人是女弟子，杜若年纪最小，薛灵芸次之，八人由杨管事和方夫子带领。见人数到齐之后，一名合道期的师祖抛出了一只枣核大小的木船，木船飞到半空的时候，突然变大，众人跃身跳上木船，刚到船上，杜若就愣住了，她居然看到之前买她蜂蜜的那个司徒师叔。

司徒静原本在闭目养神，感受到杜若的目光，睁眼对她一笑。

合道期的师祖轻喝一声，“坐稳了！”木船便如箭一般飞射而出！

许是有意考验大家的本事，师祖并没有隔绝半空中吹来的烈风，坐在寒风凛凛的木船内，杜若暗暗庆幸，幸好自己特地用蚕丝做了一身类似阿拉伯妇女的装束，从头到脚都蒙住了，自然不用怕风。其他修者也是各显神通，杜若目光瞄过薛灵芸身上的装束，心里暗暗感叹，修真世家就是世家，拿出来的东西果然不是盖的！薛灵芸身上哪怕随便束发的一根发带的品质，都比自己的衣服要好很多。不过——杜若瞄了一眼有些还穿着普通杂役衣物的修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她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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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三）

夜晚的大泽镇亮如白昼、极尽奢靡，沿街的店铺争先展示着各自明艳灿烂的灵灯，耳边不时传来各家店铺奋力招揽客户的吆喝声。站在光怪陆离的街头，杜若不禁有些恍惚，她回到现代了吗？

“阿若，你怎么了？”薛灵芸见杜若停下了脚步，不由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杜若微微一笑，“这里真热闹。”

“那当然，大泽镇是我们尧光界最出名的修真重镇，每天来这里的修真者数以万计。”一位性子较为活泼的师姐欢快的说道，“咦？不知道那边在干什么？”她指着前面一处人群最多的地方。

“是在打擂台吧？”八人中年纪最长的师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是在打擂台。”薛灵芸肯定的说道。

“太好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不少女孩子跃跃欲试想凑过去，有些性子活泼些的纷纷掀起脸上的面纱，目不暇接的望着街上各种新奇的景象。一开始杜若穿上把浑身上下都包起来的模样，惹来大家的取笑，说她像个扭扭捏捏的凡俗千金小姐，可在飞船上吹了几个小时冷风之后，众人都纷纷找出法器把自己裹起来了，体内灵气再多总有耗完的时候，可那半空的冷风可是一刻都不会停的！

“这里人多杂乱，万一走丢了怎么办？还是跟着师叔她们比较好。”大师姐反驳道。

“哦——”众人也想起在出来之前，师叔再三吩咐她们，不可随便乱闯，一定要紧紧的跟着她们。

这次和杜若一起前来的都是年纪在十五岁以下，修为在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和杂役们，这些小女孩大多从小在云雾宗修炼，最远不过去过宗门下面的集市而已，又何曾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一个个都兴奋的红了小脸，好奇的东张西望着，要不是碍于临走之时师叔们的严正警告，恐怕一个个早往装饰漂亮的铺子扑去了。

街头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人，是很惹人注意的一件事，很快众人就引来了不少探视的目光，当看到聚集的一群含苞待放的豆蔻少女时，目光顿时转为火辣！在那些火辣辣的目光注视下，不少小少女皆不自在的红着脸、低下了头，大家在杨管事和方夫子的严厉注视下，乖乖的戴回了面纱。要不是顾及尚有两个筑基期的女修在，恐怕已经有人上前搭讪了。

杜若则注意到司徒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她悄悄的拉了拉薛灵芸的衣摆，“阿芸，你知道哪位司徒师叔是谁吗？”

薛灵芸诧异的说道：“你不知道？司徒师叔是掌门的独生爱女啊！火系天灵根的天才，今年才三十岁，已经有筑基六层的修为了！”

“真厉害！”杜若由衷的赞道，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是啊，司徒师叔性格洒脱和善，不仅深得大家爱重，甚至听说还有女修——”薛灵芸突然顿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含糊的说道：“反正大家都很喜欢她。”

杜若见薛灵芸难得扭捏的模样，先是奇怪，后来想起司徒静英姿飒爽的模样，忍不住微笑，像这样中性洒脱的女子到哪里都有人喜欢吧？

这时几位师伯带着男弟子们走来，杨管事和方夫子见同大部队回合了，便笑道：“我们先去别院把这些孩子安置好吧。”云雾宗是尧光界最大的门派，这种师门出面带着的弟子历练活动，自然是住在师门的别院里了。

“方师叔，一会我们可以出来玩吗？”一名小少女娇憨的问道，方夫子为人和善，平时和大家相处极好，女弟子们有什么心事也喜欢来找方夫子解决。

方夫子好笑的摇头，“你们这些丫头，我们辛苦带你们出来，可不是让你们出来玩的。”

众人闻言吐吐舌头，杨管事板着脸严正警告道：“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来历练突破，而不是来游玩的，一旦被我发现你们私自外出，我就立刻把你们送回去关禁闭！”

“是。”大家被杨管事吓了一跳。

“师姐，你也不要把她们拘得太紧了，都还是孩子呢。”方夫子微笑的打着圆场，“孩子们，今天晚上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放你们一天假期，可以好好出去玩玩！”

“真的？太好了！”大家开心的欢呼起来。女弟子们咯咯笑了起来，连男弟子也面露雀跃之色。杜若注意到几位师伯、师叔望着他们，笑的意味深长……

云雾宗在大泽镇的别院很大，但门派在此驻守的弟子人数也颇多，并没有多少空闲的房间，几位筑基期的师叔肯定是单独一人房间的，剩下的女弟子便两人一间房、男弟子三人一间房。

薛灵芸目瞪口呆的望着杜若从储物袋里拿出木盆、浴桶、巾帕、茶盏……“我说你不是把你竹屋里的东西都带来了吧？”

“当然不是。”杜若吩咐别院的下人给自己烧水，“这些都是我新买的，以后我们出去的机会多了，这种东西自然都要备齐。”

“你带了几个储物袋？”薛灵芸上下打量着她周身，怀疑的问道。

“不多，就两个储物袋一个手镯，其中一个还是空的。”杜若说道，她身上有很多储物容器，但大部分都被她丢到小空间里去了。

“就两样东西，你也敢带这么多东西？”薛灵芸焦急的问道，“我问你，你带了多少丹药？多少法器？”

“放心吧，我带了很多。”杜若见薛灵芸满脸不信，就从身上取下了一个荷包给她，“不信你自己看？”

薛灵芸将信将疑的接过那荷包，“你储物袋里还能放储物袋？”有这么好的储物袋？那要多少灵石啊！

“当然不是。”杜若无语，“这只是个普通的荷包。”她除了自己小空间之外，她还没见过能相互叠加的储物空间。

薛灵芸打开荷包后才发现里面放了两个小小的储物袋，她不禁讪讪一笑，神识一探，只见储物空间里面放了好多个架子，物品都整齐的放在架子上，整个空间塞得满满的，“你真会——放东西。”薛灵芸还没见过能把空间塞这么满的人呢！

“难道还像那些师兄师姐一样？腰上一溜烟挂着十来个储物袋？”杜若笑着说。炼气期的修士大多没什么积蓄，买的储物袋也是最便宜、体积最小的那种，一个也就半米的正方形盒子那么大小。要是不怎么会整理物品的话，也难怪会在身上挂这么多储物袋了。不过她也都不懂那些修者在想什么，与其挂这么多储物袋，还不如一起打个包裹背在身上呢。

“噗嗤。”薛灵芸想起这几天看到的情形也笑了。这也是炼气期修士常有的事，等到了筑基期，修者不是用袖里乾坤，就会换容量较大的储物袋了！

这时下人们提了热水进来，杜若说道：“你要洗澡吗？”

薛灵芸看到那热气腾腾的热水，突然觉得身上痒痒，她身上的衣物有避尘决，这么多天冷风吹下来也没染到半点灰尘，但能洗个热水澡对已经快半个月没洗澡的薛灵芸来说，还是不小的诱惑，“你先洗吧。”她谦让道。

“你先洗，我先整理下东西，你不会想睡这里的床褥吧？”杜若利落的把自己带来的褥子铺在床铺上。

“好，我先洗。”薛灵芸见这个架势，就知道这活她干不来，也不客气，先下水洗了。等她洗完后，杜若也把房间整理的差不多了，让下人换了热水后，杜若也舒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困死了，我们早点睡吧。”薛灵芸也打着哈欠，倒在了床上，两人沾枕就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是被院子里练武声给吵醒，“唔——”薛灵芸揉了揉眼睛，瞄了下更漏，“谁这么早起来练武了？”

“可能是刘师伯吧。”杜若说道，“他天天很早就起来练武了。”说着她推了推薛灵芸，“我们也起来洗洗吧，一会还要收拾东西呢。”

“收拾什么东西？”薛灵芸起身穿衣。

“褥子、脸盆这些东西啊。”杜若穿好了衣服，从储物袋里取出昨天问下人要的热水，兑了凉水漱口洗脸。

“放在这里就好了，我们晚上不是还要回来睡吗？你每次都收拾来收拾去不累吗？”薛灵芸不解，现在又不是平时赶路的时候。

“一会下人可能要进来收拾房间，那些东西还是随身带着好。”杜若有点小洁癖，不怎么喜欢陌生人碰自己的东西。

“这样啊，那我也把东西收拾好吧。”薛灵芸是世家小姐出生，在这方面也很讲究。两人梳洗打扮完毕，刚整理好随身行李，就听到方夫子的叫唤声。

庭院里方夫子语气和蔼的吩咐大家可以去集市上逛逛，但要注意安全，有什么危险立刻给他们发信，同时也要随时注意身边的传音纸鹤。大伙欣喜的齐声应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相约去逛集市了。

薛灵芸说道：“阿若，我不想去。”

杜若早知道薛灵芸会这么说，她微笑着劝道：“阿芸，修炼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师门让我们出来历练，不仅是希望我们能进阶，也希望我们能开阔下眼界，体验下有别于云雾山上的生活，如果每到一个地方就只知道修炼，那么跟在山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薛灵芸听了杜若的话，面露迟疑之色。

杜若见薛灵芸快被自己说动了，加了一把劲说道：“再说我也不是出去玩，这里就是大泽镇，很多人世代生活在这里，肯定对大泽很熟悉，我们出去打探打探消息，顺便看看这里有什么书买。”

“买书？你要买什么书？门里没有吗？”薛灵芸奇怪的问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大泽镇里云雾山这么远，定有很多风俗民情不一样，买些关于这里情况的书，也不枉费我们来这里一趟啊！”杜若说道。

“也好，那我们走吧。”薛灵芸见大家走的差不多了，也同杜若一起去了集市。

到了集市，两人如出笼的鸟儿，目不暇接的望着镇上热闹繁华的景象，“阿若，这里真热闹啊！”

“嗯，是啊。”两人正说话着，一名长着人脸鸟嘴的修者迎面走来，两人同时愣了。这是鸟人？

那人感觉到两人的目光，回头朝两人一笑，尖锐的弯嘴张开，露出了红红的尖舌，薛灵芸害怕的倒吸了一口气，杜若下意识的回了那人甜甜一笑，那鸟人朝两人点点头就转身走了，待那人走的远远的后，薛灵芸和杜若才松了一口气。

“不要命的笨蛋！”一声沙哑冷哼从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罗峰阴沉着脸望着杜若，“你不要命了！妖修也是能随便看的？要不是这位妖修脾气还不错，你早血溅当场了！”

薛灵芸眉头跳了跳，虽说知道罗峰是好心提醒两人，但心里也不舒服。杜若沉默，她的确太大意了，但罗峰的那副好像她欠他很多灵石的模样，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是什么好，最后干巴巴的憋了一句话出来，“谢谢你的提醒。”

罗峰听到杜若的道谢，非但神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了。杜若无奈的望天，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这孩子的神经咋这么纤细呢？

“阿若，那边有书店，我们去书铺逛逛吧。”薛灵芸冷哼着拉着杜若的手说道，这罗峰整天阴着一张脸不说，还一逮到机会就欺负阿若，她和小雅都很讨厌这人。

“好啊，我们先去买书，买完书给小雅去买点零食。”杜若连忙说道，她对罗峰这种心灵受过创伤的孩子最没辙了，应付不了，那就避得远远的吧！

“好。”

一进书铺，伙计就笑着迎上来，“两位姑娘可要买什么书？我们这儿从炼气期到合道期的修炼法决都有，还有专门教你画符咒的书，还有各种阵法……”

“好了好了！”薛灵芸挥了挥手，“把你们的玉简拿来。”一般大一些的书铺都会做一个玉简，上面记录了书铺里所有书的目录。

“是。”那伙计取出了两块玉简摆在了两人面前。

杜若神识探入，不一会就对伙计说了一大堆书名出来。

薛灵芸听着杜若报了这么一长串书名，头都晕了，“这么多书你看得完吗？”

“看得完啊，再说看不完摆着，我也开心。”杜若前世没什么癖好，就爱看书、买书，穿越到修真世界之后，拜法术所赐，修真界只要是不涉及修炼，书都是非常便宜，一颗上珠能买上很多，所以这个爱好被她一直保留下来了，她现在拥有的书已经快塞满两个储物袋了，每次看到储物袋里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她就有种无比的满足感。

“咦？阿芸这里还有不少关于水系法术的书呢，要不我们也买点？”杜若注意到这里水系法术的书很多，或许是因为靠海的缘故吧？能在放在店铺里买的法决肯定不是什么好货，有些理论甚至会很偏颇，不一定对自身修炼有用，但增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好啊。”一听是关于修炼，薛灵芸来了精神，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挑挑拣拣了半天，才心满意足的各拎着一个储物袋出了店铺。随后两人去了灵器店，买了避水衣、可以在水下行驶的小船、附近海域的暗流图……

薛灵芸看的眼睛都花了，最后就干脆杜若买什么她也买什么，等两人大采购完结，已经快中午了，“哎呀！花了这么多时间啊，都没感觉呢！”薛灵芸惊讶的说道。

“阿芸，我们去尝尝这里的小吃吧。”杜若说道。

“你没吃辟谷丹？”

“吃了，但是难得来这里，就尝尝特色小吃嘛，不吃五谷就好。”说着拉着薛灵芸往小摊跑去，薛灵芸无奈的跟了上去。

“阿若，你真会玩！”薛灵芸挟了一条烤的香酥脆嫩小鱼吃得不亦乐乎，她跟父亲、母亲出门的时候，从来没有玩的这么开心过！

“书看多了，自然就会玩了。”杜若咬了一个烤海螺肉，汤鲜肉嫩的口感让她满足的眯了眼睛，“可惜小雅不在，不然她肯定喜欢这里了！这里的小吃比我们那里多多了！”

“因为这里凡人也多吧，我也要吃海螺肉。”薛灵芸头凑了过来，杜若喂了她一个。大泽镇不仅修真众多，还有很多没修为的凡人。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正吃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飞来了两只传音纸鹤，杨管事和方夫子让大家在一刻钟之内到码头聚集。

薛灵芸见状，忙丢下吃食就要离开，杜若压着她说道：“不急，码头里这儿很近，几步路就到了，先把东西吃了，浪费了食物可不好。”

薛灵芸想想也对，两人快速把食物吃完，结了帐，才不紧不慢的去了码头，到码头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到齐，合道期的师祖和筑基期的师伯、师叔们都站着码头等着众人。

“走了。”等人都到齐，合道期的师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就又放出了那条木船。

“啊？去哪里？”大家错愕不已。

“我的好多储物袋都还在别院里呢！里面还有我带的辟谷丹呢！”

“是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

“我的伤药都留在别院了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有些小姑娘急的眼眶都红了，谁逛街的时候，会带着一串储物袋逛街啊！

但师祖也好，师伯、师叔也罢，都没有人回答大家的问题，连一向和善的刘师伯、方夫子都冷着一张脸望着大家，大家在诸位长辈的低气压下，渐渐的收了声，低头乖乖的上了木船，还没等众人坐稳，木船便破浪朝一座小岛疾驶而去。

杜若和薛灵芸对视一眼，暗暗庆幸，她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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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四）

“一人抽一张。”木船在海面上行驶的时候，方夫子将一个插满了竹签的笔筒放在甲板上，示意大家一人抽一张。

众人一时弄不清师门长辈们在干什么，不过还是依言行事，杜若抽了一张竹签，上面写着“司幽”，而薛灵芸抽到了“中容”，有人写的是“壑明”、“猗天”、“甘华”。

“这是什么东西？”众人纷纷议论。

“是大泽上面的岛屿吧。”杜若悄声对薛灵芸说道，“你还记得大荒山海志上写过这些名称。”

“难道我们要分开历练。”薛灵芸微微变色，手紧紧的抓住了杜若。

“抽到司幽的过来。”杨管事喊道。

杜若安抚的拍拍薛灵芸的手，走到了杨管事身边，同时走出来的还有五男三女，罗峰赫然在列。

“这次历练一共有司幽、中容、壑明、猗天、甘华五个岛屿，每个岛分八人过去……”刘师伯浑厚的嗓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你们的任务是在一个月之内把我们规定的任务完成，我们会在一个月后来岛上接你们。”

“司幽的跟我走吧。”杨管事衣袍轻挥，一块白丝帕从她袖口飘出，待杨管事站在丝帕上的时候，丝帕已经变成了丝毯，八人跃身而上，杨管事就带着八人往一座草木葱荣的岛屿飞去。

“司幽岛上有一种叫紫丁草的药材，是司幽岛上的特产，你们的任务是每人采上一百株。”杨管事将八人放在海滩上，吩咐了他们任务的内容之后，就离开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丁草？这个名字好熟悉，杜若记得自己在看大泽山海志的时候瞄到过这种花，她心里一松，只要有印象就好，一会翻翻看就是了。

“师兄，这岛上危险，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吧。”一名容貌娇美的师姐话语软糯的提议道，一起来司幽岛上的共八人，三女五男，除了杜若之外，另外两名师姐一个姓苏，一个姓白，提议的是白师姐。杜若记得两位师姐似乎都把储物袋留在别院里了。

“好啊。”一名姓鲁的师兄微微笑道，“要不我们八人一起找紫丁草吧？这样也能安全些。”

罗峰冷笑一声，也不说话，闪身就进了黑黝黝的森林。

众人脸色一变，那鲁师兄脸色阴沉，才回头对其他人笑道：“这人阴阳怪气的，就算跟着我们也是拖累我们！”鲁师兄显然在男弟子中颇有威信，其他几人听了他的话皆纷纷附和。

“小师妹，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吗？”苏师姐弯腰不动声色的拦住杜若的去路，笑问道，她容貌不及白师姐娇美，但气质温婉，笑容甜美，也引来不少师兄的注视。

白师姐也站到了杜若的身后，杜若眼见走不了，暗恼自己反应太慢，她心思一转，怯生生的点点头，“嗯！师姐，你们带着我吗？”

“当然！我们是同门师姐妹啊！”苏师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随即佯装不经意的问道，“小师妹，你的储物袋带出来了吗？里面有辟谷丹吗？”

杜若闻言心里一松，期期艾艾对苏师姐说道：“我储物袋只带出来两个，里面辟谷丹不多了。”

“不多没关系，有多少拿多少出来，大家一起分一下，好歹熬过这一个月。”苏师姐听到杜若有辟谷丹面露喜色的说道。

“是啊是啊！”白师姐连声附和。

“哦。”杜若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小瓶辟谷丹来。

“我看看。”白师姐连忙从她的手里抢过一瓶打开一看，“怎么就这么点？”她虎视眈眈的望着杜若的储物袋，大有要抢过来自己翻看的态势。

“够我一个人吃两个月了啊。”杜若疑惑的眨眨眼睛，“白师姐，你没有带辟谷丹吗？”

“我——当然带了！”白师姐勉强一笑，“杜师妹，你这个辟谷丹就由我来收好吧！你年纪小，容易掉东西。”

“不要！”杜若满脸不情愿，“那是我的辟谷丹！”

“你！”白师姐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发作，苏师姐打圆场道，“不如你身上放一瓶，其他几瓶让师姐给你收好，好吗？你年纪小，容易丢三落四。”苏师姐给白师姐使了一个眼色，白师姐蓦然想起，杜若年纪虽小，可也是炼气四层，她要是硬拼，她们也不一定占得了多少便宜，便勉强笑道：“是啊，杜师妹，这样就算你不小心弄丢了辟谷丹，我们这里还有呢！”说着把刚刚自己打开的那瓶递给杜若。

“好吧——”杜若满脸不情愿的嘟着小嘴，伸手把另一瓶没打开的辟谷丹拿走，“我要这瓶。”

“你！”白师姐脸色一变，苏师姐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她勉强压下怒气。

一旁的几位师兄抱手望着这一幕，也不说话，有几位还目露绿光的望着白师姐手里的辟谷丹。

杜若心里冷笑一声，趁着两人分神，闪身跳出了两人的包围，疾步往海滩出的一块大石头跑去。

“杜师妹，你去哪里？”鲁师兄问道。

“我去换衣服。”杜若嘴上说着，但手里已经扣了暗器，如果他们动手抢自己的储物袋，她也不会客气的！

“换衣服？”几人面面相觑，一名男弟子不耐烦的说道，“女孩子就是讨厌！师兄，我们不等她了！”

“是啊。”白师姐厌恶的皱皱眉头，“这丫头跟那小子一样讨厌！”

“这不好吧。”鲁师兄迟疑的说道，“她的辟谷丹还在我们这里呢。”

“她自己不是还有一瓶吗？”白师姐毫不在乎的说道，“放心，就一个月而已，饿不死她的。”

“要不我们慢慢走，让杜师妹换好衣服后，追上我们？”苏师姐温温柔柔的说道，“这样也不浪费时间。”

“这样好。”鲁师兄点头，扬声对杜若说道：“杜师妹，我们先走，你快点换衣服，然后跟上我们！”

“好。”杜若应了一声，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弯，心里暗暗庆幸，这些人年纪不大，阅历不够，手段也不够狠，不然她还是真不容易脱身呢！等他们走进森林后，杜若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利索的短打换了起来，这套短打是她参照现代野战服款式做成的，也衣服的颜色也特地选了深绿色。

“你笨蛋嘛？”阴沉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啊！”杜若吓了一跳，脚一绊差点仰到，幸好一双手伸了过来，把她牢牢的扶住。杜若站稳一仰头正对上罗峰那张阴沉沉的脸，“你把辟谷丹给了他们，自己怎么办？准备饿死？”

杜若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是走了吗？突然想起自己在换衣服，“你——你先转过去！”

罗峰这时才想起她在换衣服，脸一红，忙甩手背过身。

杜若迅速把衣服换好，“你不是走了吗？”

罗峰冷哼一声，“要不是答应了刘师伯照顾你这个白痴，你以为我会留下来？”

杜若干脆当他不存在，双膝盘坐在地上，先编了一条马尾辫固定在衣服上，然后带上帽子、手套，在取出山海志，翻看紫丁草资料。

罗峰等了一会没听到杜若的声音，脸色一变，蓦得转身，见杜若正在看书，不禁松了一口气，“你在看什么呢？”

“紫丁草。”杜若说道。

“别看了。”罗峰淡淡的说道，“紫丁草是人级的灵草，生长于阴暗潮湿之处，通体碧绿，唯有草尖有一抹紫色，此草大多用来炼制解毒丹，药草生长的地方时常有铁背蜈蚣出没。”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杜若大为惊奇。

罗峰皱眉说道：“看一遍不就记住了，快走！磨蹭下去要天黑了！”

“跟你一起走？”杜若满心不愿意，她情愿自己一个人，这人嘴巴毒、心眼小，跟他在一起，自己迟早会被气死的。

“你不怕，可以自己一个人走。”罗峰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司幽吗？”

杜若认识罗峰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笑，那笑容冷得她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为什么？”

“因为这里属阴，阴气重，最容易产生阴煞，白天因有正阳之气，阴煞都躲着自己的洞穴里，可一旦到了晚上——”

杜若没好气说道，“不就是几个阴煞吗？有什么好怕的？来了正好给我做阴魂珠！”阴魂珠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罗峰哂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就一个人走吧。”说着他丢了一样给她，然后身形一晃，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不见了踪迹。

杜若接过才发现是一瓶够她吃半年的辟谷丹，她抿嘴微微一笑，其实这人也不算太讨厌。望着黑黝黝的森林和一片荒芜的海滩，一阵腥咸的海风吹过，让杜若又连打了几个寒颤，她闭了闭眼睛，安慰自己阴煞不是鬼，是鬼她也不怕，她现在是道士，道士就是抓鬼的！如果这点小阵势就把她吓住了，她以后怎么办？她可不愿像苏师姐和白师姐一样，遇到什么情况就想着靠别人！

想起那两个抢走她辟谷丹的师姐，她嘴角轻扬，希望她们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海岛！杜若拉下帽子上的面罩，又把整个人从头到尾的包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呼气的地方。一手握着短剑，一手扣着两颗暗器，放出了六只小飞虫前面探路，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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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五）

“哗啦!”杜若用树枝小心的挑开一束枯萎的藤蔓，在繁枝纠结的密林里开辟出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森林里阴暗潮湿，不时能听到远处的兽吼声，杜若抿了抿嘴，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条黑色坚硬的蜈蚣往前一丢，只见不知道从哪儿伸出一根翠绿的藤蔓把蜈蚣一股脑的卷住，“扑哧”一声，连坚硬的刀剑都无法在铁甲上留下痕迹的蜈蚣变成了一团血沫，鲜血诡异的并没有滴落到地上，而是全部被藤蔓所吸收，吃完蜈蚣那藤蔓慢慢的挥动了一下，似乎在伸懒腰一样。

杜若见此情形，果断的转身，另找其他出路，她曾经亲眼见过这种藤蔓把一头高壮如大象，体态如黑熊的妖兽死死的卷住，不过半个时辰功夫，那头妖兽就化成一大滩血水被藤蔓吸收了。杜若不清楚那头熊妖叫什么名字，不过看它的模样就知道它一根指头就能把自己碾死，那么厉害的妖兽也斗不过这种藤蔓，她还能去送死吗？唉！这紫丁草也太难找了！她花了十天的时间，也才挖到了十株而已！倒是那种恶心的铁背蜈蚣杀了一大堆！还有二十天时间，她能顺利采到一百株草药吗？杜若心中焦虑，举止却小心轻柔的挑开挡路的树枝，尽量不惊动附近的一草一木。

突然杜若心头莫名一凉，她眉头一皱，拍了一个金刚符和风行符在身上，双脚一蹬，身体奋力向前一冲，跳到一块较为空旷的平地上。

“索索——”像是一种爬行动物在地面上快速游走的声音，杜若脚一蹬，轻轻的跃到了一根略粗的枝干上，又拍了一张敛息符在身上，整个身子如果一片树叶般趴伏在树枝上。

杜若刚做完这一切，就看到一条长有数十米、如水桶粗细，身上附着一层黑硬铁甲的巨大蜈蚣快速的游曳而过，“铁背蜈蚣王！”杜若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几天她采了不少紫丁草，当然也杀了不少铁背蜈蚣，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可怕的蜈蚣！这条蜈蚣起码修炼了千年吧？铁背蜈蚣不算什么高级妖兽，但近千年的蜈蚣起码也有筑基期五六层修士的实力，而且同境界的妖兽实力一般来说还要比人类修士更强大些。见此情形，杜若更不敢动了。她知道这种妖兽视力不怎么好，但感觉极灵敏。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若人品爆发，或是她太弱小，人家蜈蚣王对她不屑一顾，很快那条大蜈蚣就离开了。待蜈蚣王离开的远远之后，杜若松了一口气，抹去了额头上吓出的冷汗，怪不得她刚刚就觉得这里安静的过分，连普通的蛇虫鼠蚁都不见一个，原来是这里有这么大一条蜈蚣啊！想来这里是它的领地吧？杜若心念微微一动，铁背蜈蚣是最喜欢在紫丁草附近出没的，这么大一条蜈蚣，想来它的洞穴附近一定有很多紫丁草……杜若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么大一条蜈蚣，她可打不过！不怕死和冲动是两码事。

杜若她轻轻的跳下了枝头，决定用风行符，快点走出这蜈蚣王的领地，指不定它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就完了！

“你怎么在这里？”一声压的极低的问话声响起，一条矫健的身影也从枝头跃下。

“罗峰？”杜若一怔，随即暗暗懊恼，为什么自己每次都发现不了他呢？

罗峰神情凝重，“别说了，快跟我走！”说着身体似飞箭般直射而出。

杜若想也不想，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两人跑出没多远，“吼——”突然一声巨大的兽吼响起，声音里充满了暴虐愤怒的情绪。杜若听得心头一颤，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罗峰不会捅了什么马蜂窝吧！

罗峰听到兽吼，脸色急变，身影一顿，“到我前面去！”

“你干了什么事？”杜若跃过他，奋力奔跑问道。

“采了几株紫丁草而已。”罗峰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杜若倒吸了一口气，“你胆子也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罗峰冷哼。

“放屁！”杜若心里毫不淑女的吐槽，他这叫不知道死活！不过在知道罗峰居然采了那蜈蚣王的紫丁草之后，她再也不说话了，一心一意的往前跑。

突然她蓦地停住，两人同时脸色惨变，前面赫然站着一条身体已经高高竖起的大蜈蚣！那蜈蚣两只血红的双目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嘴里发出“吼吼”的怒吼，数以千计的铁爪在半空中挥舞着。

“蜈蚣也会叫？”在这么紧张的时候，杜若突然浮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问题。

罗峰立刻拦在杜若面前，“我来拦住它，你快逃。”

“逃不了！”杜若紧紧的握着短剑，“只有拼了！”两人走得那么快，这条蜈蚣都能串到他们前面，难道罗峰还妄想他们能逃走？两人现在分开逃，只有加速被它杀死的时间，只有一起冲上去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铛铛铛！”罗峰丢出了三个通体冒着火焰的大铁钉，三个铁钉却只在蜈蚣的黑硬的甲壳上留在三个淡淡的白痕，“吼！”蜈蚣王发出一声怒吼，两人高高的跳起，“砰！”蜈蚣巨大的尾巴狠狠的砸在两人刚刚站的地方，留下来一个深数尺的巨坑！

杜若在半空中灵巧的翻了一个身，“唰唰”丢出了两个带着森森寒气的铁钉，铁钉直射蜈蚣王血红的双目。

“吼——”蜈蚣王巨大的脑袋用力的一摇，“叮叮”两个寒冰钉被打落了下来。

弱点是眼睛！罗峰起身一跃，抽出一柄长剑，身体直直的往蜈蚣王的眼睛冲去，杜若顺手抛出一根丝带紧紧的裹住蜈蚣王的头部。

“撕拉”一声，蜈蚣王尖锐的铁爪把丝带撕裂了，杜若脸色一变，双手急抖，把自己所有的丝带全部放了出来，牢牢的裹住蜈蚣王，同时无数破爆符往蜈蚣王的身上固定某一处丢去。

“砰砰砰！”原本破爆符威力对于蜈蚣王的铁甲来说，不过只有挠痒的功效，但在坚硬的铁甲也挡不住连环破爆符的爆炸，尤其是杜若专门对着一处地方丢。剧痛难忍的蜈蚣王暴怒了起来，身体用力的一晃，无数根大树应声倒下，罗峰再次被蜈蚣王从身上摔了下来，杜若的丝带也利爪被撕成了一条条。

“嘶！”蜈蚣王突然猛的一吸，周围倒下的花草树木、沙石……全部都被它一口吸了进去，蜈蚣王的双颊高高的鼓了起来。

“不好！”罗峰拉起杜若就往反方向跑。

杜若也顾不得什么了，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大叠起码有千张金刚符塞到了他的手里。罗峰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手将她抱住，一手塞了一根紫丁草在她的嘴里，两人拼命往身上拍金刚符。

“呼！”巨大的绿雾夹带着刚才被蜈蚣王一口吸进去的东西如同一根根淬毒利箭向两人直射而来，这些东西一喷的威力可能比一般的攻击法器的威力还要强大，两人用的金刚符是最低级的金刚符，根本挡不住这么多的东西的喷射，瞬间两人身边的防护圈就碎了！幸好杜若带的金刚符够多，两人双手飞快的一张张的射出符咒。所有的异物射到两人周身三寸之处落了下来，脚下的地面都被毒雾腐蚀的坑坑洼洼一片。要不是有紫丁草，两人不被砸死也被毒死！

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杜若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抽筋了，亏得这几年自己时常锻炼，不然肌肉肯定拉伤了，而此时两人手里的金刚符也去了一半。

“砰！”罗峰抱着杜若险险往旁边一滚，避开了蜈蚣王带着毒刺的尾部攻击。

“你身上有多少爆裂符？”罗峰问道。

“大约五六百张吧。”杜若后悔自己当初画符咒的时候，只注意防御没太注意攻击了。自从夫子告诉她，写符咒可以锻炼神识，同时还能快速把她身上的灵力消耗一空之后，杜若就把每天练毛笔字的任务变成了画符咒，虽然她这些符咒碍于她自身能力不高的缘故，都是初级符咒，但蚂蚁多了还咬死大象呢！

“够了！”罗峰低声说道，“我大约可以困住它几息时间，你尽量把爆裂符往它身上丢！”

“可以。”杜若再度甩出几张爆裂符，引开了蜈蚣王的注意，给罗峰施法的时间。

罗峰脸色渐渐涨红，不一会整个人宛如滴血一般，他大吼一声含混不清的话，杜若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蜈蚣王，也不知道罗峰用了什么法子，它的整个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杜若不假思索，掏出两把短剑对着蜈蚣王血红的双目狠狠的刺过去，“噗！”恶臭的鲜血直喷而出，淋了杜若一身，蜈蚣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停的抖动起来。

“噗！”罗峰也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好！”杜若知道罗峰坚持不了多久，蓦地拔出短剑，双手不停往那两个血洞里丢爆裂符。

无数声轻微的响声过后，蜈蚣王的眼睛彻底被她炸成了两个血洞，不过它毕竟是千年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在眼睛受伤的情况下，身体还能发狂的扭动起来，尖锐的尾部高高的竖起，不停的在四周戳着，所到之处，任何东西被剧烈的毒液烧为灰烬，杜若也不恋战，一把扛起瘫软的罗峰，往远处拼命跑去。这种濒死的野兽最可怕了！呜——她成怪力女了！

“咳咳！”罗峰不停的咳血，脸色由血红变成惨白，“往左边走。”他虚弱的说道。杜若一边跑一边撒敛息符，幸好那蜈蚣王身受重伤，行动力大为降低，感知也因为剧痛而降低不少。

杜若顺着罗峰的指示顺利的找到了一个干燥隐蔽的洞穴，一到洞穴罗峰就晕了过去。杜若把外面的藤蔓恢复原状后，又撒了专门用来除去修者气息的药水，再在洞口设置了几个防御阵法，又放出了一群小虫在洞口当探子。这些小虫就是她之前瞒着纪大哥和穆氏买的小东西，这些虫子没什么能力，但这次历练过程中帮了她不少忙，靠着它们她事先避开了不少危险。

杜若布置完一切后，也整个人瘫软在洞穴里，喘气了半天气，才颤抖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蜂蜜水灌了下去。一瓶蜂蜜水喝完，她脸色好了些，爬到罗峰身边，轻轻的推了推他，见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了想，杜若扒开他的嘴，喂了他一滴灵泉水，又在他手心各滴了两滴泉水。做完这些事，杜若自己也含了一滴灵泉水闭目打坐起来，她得抓紧时间恢复回来，罗峰看样子肯定是元气大伤了，短期内恐怕恢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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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六）

“阿囡起来了，都快十二点了！”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

“姆妈？”杜若睁开了眼睛，傻傻的望着正蹲在她床前中年女子，“姆妈！”她蓦地起身抱住了母亲，“姆妈，我又回家了吗？”

“什么回家了？快起床了，都十二点了，还不起来。”苏妈妈轻拍女儿的肩膀，“都这么大了还撒娇！”

“阿囡起来了吗？”苏爸爸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见女儿腻在妻子身上，不由乐了，“怎么一大早就跟你妈妈撒娇呢？”

“还一大早呢！都十二点了！”苏妈妈白了老公一眼，“都是你把这丫头宠坏了，都三十了还跟小孩子似地！”

苏爸爸乐呵呵的笑着，“我就觉得我家阿囡才十几岁而已！”

杜若翻身起床，打开窗户，吸着有些浑浊的空气，眼眶突然有些莫名的发酸，原来——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杜若靠在窗前默默的流泪，那时候她还叫苏文音……

“阿囡，快下来，该吃午饭了！”苏妈妈在楼下喊道。

“来了。”苏音快速的洗脸刷牙，冲下阁楼，咚咚的声音让苏妈妈习惯性的唠叨了几句，“慢点慢点！小心摔倒！”

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清溜鱼片、盐水白虾、西芹百合、清炒豆苗……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苏爸爸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道：“今天我跟你妈妈早上六点去就菜场买菜了，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苏妈妈催促她，“快去喝点水，给你熬好银耳了，先喝碗银耳汤顺顺肠胃，再来吃饭。今天晚上你哥哥、嫂嫂还过来，一会你先去把弟弟接过来。”弟弟是苏文音小侄子的小名。

杜若眼泪留的更凶了，“爸爸——姆妈——”

“阿囡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苏爸爸焦急的问道。

“音音你怎么了？你别吓姆妈啊！”苏妈妈焦急的丢下手里的抹布上前搂住女儿。

眼泪迷糊她的视线，苏爸爸、苏妈妈的声音渐渐的淡去……

“爸爸！姆妈！”杜若蓦地睁开眼睛，双手徒劳的想抓住远去的爸妈。

“心魔都过了，还不快打坐稳固境界！”罗峰的呵斥声在她耳边响起，杜若神色茫然，满脸泪水，双目失神的凝视着一点，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就算杜若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假的，可还是想哭，为什么拿爸妈作为考验！

“疼！”脸上的疼痛唤回了失神她，“你！”杜若瞪大眼睛望着罗峰，他正板着脸狠狠拧着自己脸颊上的嫩肉。

“醒了？”罗峰放开了自己的手，冷冷的说道：“还不快打坐稳固境界！你想要让自己的心魔白过吗？”

当然不行！她绝对不许它再拿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开玩笑！杜若含了一小口灵泉在嘴里，泉水一入肚，就化成一股暖流被丹田吸收，随即丹田内窜起一股浑厚精纯的灵气冲击着周身的经脉，最后冲向眉心，伴随着耳边一声巨响，杜若不由轻叫了一声，哈出了一口黑气，身上也流出了黑黑的污渍，炼气第五层！终于达到了她一直想要突破的境界。

“唔！臭！”杜若皱着脸，丢了几个避尘决在身上，将身上的污渍驱除，并将那些污渍团成一团，远远的丢了出去。

“总算没有笨到底。”罗峰嗤笑一声。

杜若抬头见他脸色红润，丝毫没有刚才病态的模样，灵光一闪，“你也进阶了？”

罗峰淡淡的“嗯”了一声。

“恭喜！”杜若诚心的祝贺，夫子说过绝境容易让人突破，果然是真的。只是——杜若心有余悸的回想起两人力战蜈蚣王的情景，如果再有一次，她恐怕拼着进不了第五层，也不会想再去面对蜈蚣王！

“给你。”罗峰丢了一个小储物袋给她。

杜若打开一眼，里面整齐的摆放着数百株紫丁草，心知定是罗峰从蜈蚣王的老窝里采来的，她毫不客气的收下，“你自己的够吗？”

“里面有三百株，别傻乎乎的全交上去。”罗峰说道，“这些里面有一百株紫丁草起码养了千年以上，是上好的人级灵草。”

“……”难怪那条蜈蚣那么生气，他把人家的老底都掏空了！千年的紫丁草，那条蜈蚣估计也才活了这么长，他把人家这么多年的伴侣采了，它能不拼命吗？

“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罗峰站在洞口问道。

“你要去哪里？”杜若疑惑的问道，他们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罗峰沉默了一会，嘴角轻扬，语气诡异的异常柔和，“你不想去看那条蜈蚣吗？千年的铁臂蜈蚣王身上，可有不少好东西！”罗峰心知这次是自己不对，太过自负了，结果还差点连累了这小白痴跟自己一起丧命，对她心里愧疚，自然语气好了不少。

不过这也是他以为的，杜若被他诡异的语气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那张死鱼脸配上那种肉麻的语气，真可怕！“你确定那条蜈蚣死了？”杜若有些怀疑，“你也说了他是千年铁背蜈蚣王，起码有筑基五层修士的实力吧？怎么容易这么快就死了？”

“就是因为他是蜈蚣王才会死。”罗峰冷笑道：“你以为它伤的这么重，那些眼馋它领地的妖兽会给它养伤的时间？”

杜若心头莫名的浮起一丝悲凉，其实那条蜈蚣王也没有做什么，要不是罗峰采光了它的紫丁草，它也不会来追杀他们，“要不是我们——”杜若愧疚的想，采光了别人的珍藏，害了人家一条命，还要分尸……是不是太过分了？

“心软了？既然心软了，为什么不跟着薛灵芸去中容，来司幽干什么？”罗峰嗤之以鼻，“伪善！”

“这跟阿芸有什么关系？”杜若不解，“再说我们不是抽签决定去处的吗？又不是我想去那里就去那里的。”

罗峰听若的话神色诡异的打量了她半晌，“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杜若一怔，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峰皱眉偏头想了一会，冷笑一声道：“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几天你就跟我在一起吧。”

杜若见他那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模样，冷哼道：“我才不要呢！指不定哪天你又捅了马蜂窝，我可没有这么多符纸了！”

罗峰脸色一青，开口骂道，“你这小白痴！”

杜若大怒，“你才白痴！你不仅白痴还小心眼！”这人太不知好歹了！是她救了他呢！

罗峰听了杜若骂人的话，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你这小白痴！”他见杜若眉头一竖，抢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女人敢肆无忌惮的抢你的辟谷丹？”他见杜若一怔，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你来岛上几天，不觉得奇怪嘛？不过只是炼气四层的历练，为什么要送我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杜若神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心里已经隐约有感觉了，为什么她有几个师兄的修为她看不透、为什么罗峰屡次出现自己身后她都没有发觉，为什么罗峰能使用法术越十来个境界把蜈蚣王困住……

罗峰摇了摇头，“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需要知道了！这几天我帮你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反正明面上的任务你也完成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等你回去，或许云松——林师祖已结丹成功，他那么疼你，自然会护着你。”

杜若低声问道：“你们的修为都不止炼气四层，对吗？”

罗峰也不回答，“走吧。”

“是不是这里的人只有几个能活下来？”杜若问道。

罗峰脚步顿了顿，“没说一定只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杜若有些疑惑的问：“既然他们都知道是九死一生的事，为什么还这么马虎？连储物袋都会忘了带在身上。”

罗峰嘲讽的说道：“凡间死刑犯行刑前不都有一顿好酒好菜吗？可惜云雾宗连最后一顿都不肯给。其他四个岛屿没有辟谷丹说不定能活下去，可在司幽——你找的吃的东西吗？”

杜若默然，这里看似资源丰富，其实阴煞之气太浓，动植物都因为沾了阴煞之气，而含有剧毒，让人无法食用，如果修为高一点，或许能下大泽打一些海鱼，但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别想在大泽里自由的畅游。她现在倒是有些能体谅那两个师姐了，要是换成她，她说不定也会干同样的事。不过也是因为她带了很多辟谷丹，抢走了一些也无伤大雅，不然她一定体谅不了。

“说到底，不过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群傻子而已！”罗峰评价道。

罗峰顺着蜈蚣王的气息一路疾行，当两人找到蜈蚣王的尸首的时候，不由呆了！

罗峰惋惜，“晚来一步！”

“呕！”杜若反胃了。

那条蜈蚣王大半个脑袋被炸飞，地上糊满了红红白白的东西，它的尸首已经被人零零碎碎的砍成了好几截，身上的铁甲被人剥了大半，露出红红的嫩肉，脚上的铁爪也被砍走了三分之一，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杜若一时承受不住。

“你没事吧。”罗峰上前扶住了她，“要是不想看就别看了。”

杜若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她为了紫丁草，把蜈蚣王害死了，可是没有紫丁草她会死！因为她比蜈蚣王幸运，所以蜈蚣王死了，以后或许有人比她更幸运，把她杀死了，那么那人也就间接为蜈蚣王报仇了吧？天地循环，自有轮回，难怪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要妄想老天爷能帮你，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杜若望着蜈蚣王的尸体，如果今天让她看到蜈蚣王那片紫丁草，而她有能力去拿，她会不拿吗？她会把罗峰给自己的紫丁草还给罗峰吗？看到蜈蚣王的尸首，她会把蜈蚣王埋了，而不去拆它身上有用的地方吗？不可能！这一切都不可能！因为她也要活下去！杜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难怪罗峰骂自己伪善！她果然伪善！

不过——伪善也没什么不好，杜若扪心自问，以后在没有涉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她或许仍然会伪善。她自有自己的行事法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讲究个人发展的世界，万事随心而为，她没有必要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当然前提是自己足够强！渐渐的杜若灵台一片清明，意识空荡荡，她似乎来到了极为美妙的世界，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个小光点，在半空中欢快自在的飞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若突然感到一股寒风刮过，她打了一个寒颤，美妙的感觉顿时消失，她茫然的环顾自己依然站在蜈蚣王的尸体面前，感而罗峰则盘膝坐在自己面前，她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醒了？”罗峰似笑非笑的望着杜若，“恭喜！才炼气五层就有心境的顿悟，将来修为不可限量，看你这小白痴平时没心没肺的，想不到心思还挺细腻。”

杜若瞪了他一眼，她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他的毒舌了，她想起蜈蚣王的利爪能撕破自己最坚韧的法器，“这利爪能炼武器吗？”

“当然可以。”罗峰长身而起，“虽说好东西都被拿的差不多了，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杜若见他语气平静，心里暗暗奇怪，蜈蚣王就被拆的剩下这么一点了，他怎么没感觉？

罗峰简单的说道：“我们只能重创蜈蚣王而已，频死的妖兽是很可怕的，杀它的人损失不小。”他刚刚在杜若顿悟的时候，还看到它肚子里剩了两个只有半截的尸首，被他处理掉了。

“死了人吗？”杜若了然，这也是她不敢恋战的缘故。

罗峰指了指远处地上，“你报仇了。”

杜若顺着罗峰目光望去，“白师姐？”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团人影蜷曲成一团，浑身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了。

“嗯。”

杜若眼尖注意到白师姐指尖还在抽动，“她还活着！”杜若不假思索的走了过去。

“别费心思了，她活不成了。”罗峰说道。

杜若小心的把白师姐翻转了过来，见她脸上全是被毒液腐蚀的血泡，身上伤痕不多，但条条致命，一看就知道是蜈蚣的利爪抓出来的，看来似乎在划伤的时候就已经涂过止血药了，所以伤口已经结住了，并没有流太多血，已经有不少吸血小虫趴在她的伤口吸血。

杜若利落的挥刀把她伤口上的衣服割去，后用水球清洗了浑身的伤口，冲走了小虫，然后重新给她涂上了伤药，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株千年的紫丁草放在瓷碗里碾碎了，把汁液混合了两滴灵泉水滴到她的嘴里，剩下的药泥均匀的涂在她的脸上。

“你这么做也是白费功夫，她经脉全断，修为尽毁，加上剧毒攻心，支撑了不少多少时间了。”罗峰说道。

“那也让她走的稍微体面一些。好歹同门一场，把她放到我们刚刚那个洞里吧？”杜若叹了一口气，“说不定过几天我也会这样，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我收尸呢。”

罗峰眉头高高的扬起，见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嘲讽，摇了摇头，“随你！”说着继续处理蜈蚣的尸体了。

杜若见她的衣服破的实在不成样子了，干脆把衣服都划开了，彻底的清洗了一下后，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罗峰嗤笑道：“你这是在给她穿寿衣？”

杜若白了他一眼，上前帮着他一起把蜈蚣王的尸体处理好，在把白师姐送到了两人之前待过的山洞，设置了几个简单的阵法后，才一起离去。

“我们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找住的地方，谁让大小姐好心，把‘别人’找的住所让给死人了呢？”

“哼！你也别说这种话，我才不信你还会用那个住所！”以罗峰的谨慎，要不是他之前休养，他根本不会第二次回自己的暂住地。

“……女孩子还是笨点可爱。”

“那是傻男人自我安慰的借口！”

……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照的长长的，两条身影一会分开一会合并，朝前方阴暗的森林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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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七）

“啪啪啪！”连串的火星从艳红熔融、泊泊翻滚的岩浆中窜起，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粉尘，即使离得远远的，也能感受到硫磺呛人的浓烈味道。司幽是一座海岛，很多海岛上都有火山，司幽也不例外，这座火山甚至还是活火山！杜若心头颤了颤，这么活跃，不会要爆发吧？

杜若和罗峰对视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长长的绳索绑在身上，沿着岩墙滑进了地穴。两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连眼睛上戴了一副类似潜水镜的灵器，头上还绑了一个探照灵灯，鼻子连着嘴的部分还绑了一个面罩，面罩里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灵气，将外界的粉尘、毒雾隔绝在外。罗峰心里暗自思忖，这丫头虽然为人处事呆了一点，心也太软了点，可有些方面还是很聪明的！头上的灵灯和眼罩减了他不少的麻烦。

这些地下探险的装备都是杜若之前在云雾宗修真集市上请人专门做的，花费了她不少灵石，本来还有一套是给阿芸准备的，现在阿芸用不上，她就干脆全送给罗峰了。这几天罗峰也帮了她不少忙，但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也是他先进去打探清除了，才让她一起进去的。

火山地穴中，乱石林立，流沙密布，空气弥漫着硫磺和火山灰，可能是因为靠近火山的缘故，地上干燥炎热，并没有青苔、沼泽等物，不时的还有一些小型爬行类妖兽从他们身边迅速爬过，这些生物常年生活在地下，视力早就退化，只要两人不弄出太大的动静，那些小型妖兽也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两人来这个地穴是来采摘一种叫金丝烈焰菇的灵植，这种灵植属于地级的灵植，是很多火系灵丹的主料之一，因只能生长在火山熔岩的地穴深处，比较难采摘，故价值不菲。

“你还能走吗？”越往下走热量和压力越大，罗峰有些担心杜若走不下去。

“可以。”杜若这几年的体能训练可不是摆设用的，这点热气和压力她还是能承受得住的，“你确定这里有金丝烈焰菇？”杜若问道。

“应该有。”罗峰专注的望着地上，“你看脚下。”

杜若这才注意到原本脚下是灰暗红色岩石地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片红亮剔透晶莹的沙子，“这是——焰火蚁的分泌物？”

“不错。焰火蚁最爱食用金丝烈焰菇的果实，这里附近一定有金丝烈焰菇！”罗峰说道。

“菇类还有果实？”杜若不解，菇类还能产果实？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要是没有果实，金丝烈焰菇不是要绝种了？”罗峰说道。

杜若大汗，那叫孢子吧……

两人放轻了脚步，无声而又快速的飞驰过焰火蚁的领地，他们只是来采金丝烈焰菇的，并不想节外生枝。走了不过片刻之后，两人见看到一片规模不小的菇林，火红的灵菇上闪烁着璀璨的金芒，其中有五株最为雄伟的金丝烈焰菇约高两米左右、起码覆盖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蘑菇盖下的褶皱里清晰可见龙眼大小的金丝烈焰菇的孢子，红艳剔透的宛如一颗颗水晶珠子。

“真漂亮啊！”杜若赞叹道。

“很不错，这五株金丝烈焰菇起码长了三百多年了，这次遇到好东西了，光这五株金丝烈焰菇就赚够本了。”罗峰语气难得有些兴奋。

“是啊。”两人见到了这么多金丝烈焰菇并没有急着去采摘，焰火蚁虽然会吃金丝烈焰菇的孢子，但平时也负担着保护这些金丝烈焰菇的重任，如果有人采了这些灵菇，焰火蚁定会倾巢攻击，这也是金丝烈焰菇珍贵的缘故。焰火蚁虽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兽，可他们一旦发动攻击就是一大群，没什么高深的修为，往往下场就是被这些妖兽啃成一副骨架。

原本罗峰的意思是靠着修为硬拼，但杜若不怎么赞成，蚂蚁多了还咬死大象呢！蚂蚁——杜若心念一动，取下手套，取出两罐灵蜜，拍开了封口，在灵蜜里输入了些火系灵力后，又从金丝烈焰菇取了好些孢子下来搅入蜂蜜中，略施巧劲，灵蜜就从瓶口喷射而出。

不一会一阵悉索的声音响起，两人跳上岩洞的顶面的一块岩石上，注意到下面出现了不少焰火蚁正围着灵蜜团团转，显然出了金丝烈焰菇的孢子之外，灵蜜也很吸引它们。两人互视一眼，心中暗喜，这下有法子了！罗峰脸上不显，心里却暗想，到底女孩子心思更细腻些。

杜若修为不及他高，见识也没他多，可在具体处事中，却一点不似她平时傻乎乎的样子，反而十分细心聪明，跟她在一起做事，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轻松许多。确定了金丝烈焰菇的方位之后，两人从原路返回，花了几天时间，一边熟悉路线一边打理着灵蜜，务必让灵蜜里蕴满浓浓的火灵力，若是能吸引蚁王出来，那是更好不过了！

“以那五株三百年的金丝烈焰菇为主，其他的灵菇能采多少就采多少。”罗峰说道。

杜若把玩着手里的孢子，这些天她出入菇林的时候，采了一些孢子回来，这些孢子轻若无物，除了里面蕴含了少量的火灵气，也没其他稀奇的地方，口感倒是极好，甜香沁人、入口即化，难怪焰火蚁这么喜欢。

“明天一早就下去采吧，省得夜长梦多。”罗峰说道。

“嗯。”杜若也想起岛上的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没道理罗峰和她找得到的地方他们会找不到，“你采这三株，我采另外两株，到时候你先往这边走，我跟在后面。”杜若指着地上的平面图同罗峰比划着，两人认真的讨论了许久，再三确定所有环节都想到后，才各自盘膝休息，等待第二天天明。

第二天两人轻车熟路的去了焰火蚁的巢穴，放出了三十只传音纸鹤，让纸鹤扛着三罐底部戳了小洞的灵蜜朝一条远离两人退路、幽深绵长的死路飞去，灵蜜香甜的味道、浓厚的火灵力不仅吸引了焰火蚁，还把这个洞穴里不少匍匐不动的妖兽给吸引出来了。

“就是这个时候！”杜若和罗峰快速的跃到金丝烈焰菇林里，双手挥剑，剑光所到之处，一大片灵菇拔地而起，几息之间，这片养了好几百年的灵菇林就被两人采了一大半，两人储物袋一收，脚底不停，往出路飞奔而出。

焰火蚁巢穴留守的蚂蚁感到自己的食物被人抢走之后，愤怒的追了出来，不一会两人周身就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焰火蚁，两人护身灵气罩放出，灵气灌注于双腿之上，一心的往洞口疾驰。一跃出地穴口，两人飞快的冲进了暂住地，跳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大木桶之中，木桶里是罗峰早就备好冰块，“嘶嘶嘶”几声响动之后，灵气罩外面的焰火蚁纷纷坠地，这些含着水灵气的冰块正是焰火蚁的克星。

“咳咳！”等焰火蚁都死光之后，杜若从木桶里跳出，不停的往嘴里灌蜂蜜水，还丢了一罐给罗峰，从才灵菇开始到现在不过才过了短短的二三分钟时间，但又是飞奔又是灵气罩，让两人的灵气消耗极大。

杜若是火木灵根，罗峰是水土灵根，火属性的金丝烈焰菇对罗峰效果不大，对杜若无疑是极好的补品，以杜若目前的修为，五株三百年的金丝烈焰菇是消受不起的，而且这灵菇在采下一年后灵气就会渐渐消散，所以杜若把五株大灵菇全部让给了罗峰，让他去换灵石，她把剩下的小灵菇全拿走了。

“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去的吗？”杜若把孢子一粒粒的往嘴里丢，一旁罗峰正在把灵菇褶皱上孢子剥下来。

“没有了。”罗峰见她毫无愧疚的不停吃着自己辛苦成果，不由暗恨，这小白痴没心没肺不说，还又懒又馋，嫌灵菇果剥起来麻烦，就是不肯动手，他剥了这么多，全吃到她肚子里去了，自己一粒都没碰！

“那我们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吧。”杜若说道，住在活火山口，她怎么都觉得不安全。

“好。”罗峰将手里的孢子收拾了一下，给她包好。不知道虽知道死火山、活火山的区别，但他也知道这座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到时候可能司幽都会化为灰烬！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两人所住的洞穴剧烈的晃动起来，不少岩石纷纷坠地，两人面面相觑，杜若脸色一变，飞快的跑出洞口，“坏了！火山喷发了！”她指着不远处的火山顶，无数条火红的岩浆正快速的朝山下滑去。原本安静的森林里也轰动了起来，无数妖兽不要命的朝海边跑去，有些可以飞行的妖兽，高高的飞上天空，凄厉的哀嚎着。

“快跑！”罗峰抓起杜若手就跑。

“往海边跑，我买了船。”杜若扬声说道，“可以坐两个人的那种小船，可以沉到海水下面的。”

罗峰也不回话，快速地穴里穿的衣服套在了外面，拉起杜若就往海边跑。两人飞行符一张张的拍着脚上。这时地面也猛烈的晃动起来，无数参天大树轰然倒地，两人一边跑一边灵巧的躲着倒地的树木。杜若一边跑一边盘算着，这是自己第几次夺命狂奔了！

“等等！”杜若突然喊住了罗峰，惊骇的望着远处海滩上，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浪。

“怎么了？”罗峰不解的问道。

“罗峰，把我们在地穴穿的衣服穿好。”杜若神色凝重的说道，“海啸了！”

“海啸？”罗峰不解。

“就是海底地牛翻身！”杜若说道，两人说话间手脚不停，将衣服全部穿戴在身上，杜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枣核大小的木船苦笑道：“希望这只船够坚固。”

罗峰见海浪已经汹涌的爬上海岛，靠近海岸的森林已经大片的淹没，不假思索拿起木船，往里面注入灵力，“别想这么多了，先进去再说！”

“小心！”杜若抱住他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疾射而来的飞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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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历练（八）

“把船交出来！”就在两人避开飞箭的时候，哗啦啦的围上了七八人，有男有女，几乎都是炼气期的修士，看上去年纪都较大了，一看就是散修。

罗峰伸手将杜若拉到身后，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快点！把船交出来！”

“轰隆！轰隆！”雷鸣的般的声音传来，杜若惊呼，“海浪来了！”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望去，罗峰和杜若两人对准貌似修为最弱的一人，一人一剑砍下，“啊！”那人一声惨叫，两人逃出包围圈，“往高处跑！”杜若对罗峰传音道。

“抓住他们！”

“嗖嗖！”几声飞箭破空之声，罗峰脚步一顿，转身几个起落，把射向他们的飞箭砍断！

“哼！”罗峰一声闷哼，倒退几步，一截断箭插在了他的左臂。

“罗峰！”杜若大惊失色，他们一会要下海，罗峰手臂受伤，势必会引来很多海中妖兽，她怒视那些咄咄逼人的修者，一连串的破爆符扔了出去。那些修者显然对敌经验不是他们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可以比拟的，也不见大家有什么动作，就轻松的避开了杜若丢来的符咒。

“把船丢出去。”罗峰当机立断，“我们往山上跑！”

杜若手里一使劲，将手中的船输入灵力的阵法毁去，然后朝反方向一丢，拖着罗峰往山上跑。

两人还没有走几步，“啊！”杜若惨叫一声，罗峰回头一支利箭直直的穿透她的左脚板，把她牢牢的钉在地上，鲜血如注！

“阿若！”罗峰挡住了另一支射向她右脚的飞箭。

“老大，那船被这两个小子给毁了！”

“杀了他们！”为首的一人吼道。

“刷！”罗峰短剑出鞘，拦在杜若面前。

杜若见状狠心一咬牙，一剑先将已经大半插入地面的箭切断，然后右手一用力，“噗”一声断箭拔了出来，“嘶！”她极低的叫了一声，疼得整个脸都曲扭变形了，略略喘了一口气，左手快速把伤药洒在腿上。

“找机会就逃。”罗峰低声说道。

“逃？小子把船交出来，放你一条生路！”那些人大吼道。

“已经没有船了！”罗峰冷笑，“我要是你们就准备逃命！”

“大家上，杀了这两个小子，我不信这两人小子没有船！没船他们舍得毁了这船？”那些人急红了眼。

“谁敢动我们云雾宗的弟子！”一声比他们要响太多的大吼声响起，随即一个铁塔般的身影稳稳的落在了两人面前。

“刘师伯！”杜若听到熟悉的大吼声，心里一松，身体一晃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被罗峰牢牢的扶住，“你没事吧？”

“没事。”杜若勉强对他笑了笑。

“几位道友要是不嫌弃，不如上船一起离开？”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居然是那位合道期的师祖，合道期修士的威压让众人透不过气来。

“你们！”那些人面面相觑。

“大家修炼之人，带诸位一程不过举手之劳。”合道期师祖说道。

刘师伯一把抱起杜若，拎着罗峰，“走！”纵深一跃上了飞船。

上了飞船，杜若感觉浑身力气一空，整个人瘫坐在船舱里，“杜师妹，你没事吧？”温柔的声音响起，“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杜若抬眼望去，居然是苏师姐，她勉强脱了那身衣服，对着苏师姐笑笑，“有劳师姐了。”她注意到船上居然只有鲁师兄、苏师姐和另一位明显受了重伤的师兄，其他人都跟白师姐一样了吧？

“哼！我们云雾宗的人说话需要出尔反尔吗？”那些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那合道期的师祖傲然道。

那些人见海浪快来了，飞快的跳上了飞船，为首那人对杜若和罗峰拱手道：“刚才的事情是我们唐突了，还望两位道友见谅。”

罗峰和杜若皆闭着眼睛，不回他们的话，那些人讪讪一笑，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那合道期的师祖见大家都上了船，便快速驾船远离司幽，几位筑基期的师伯、师叔们也带着其他岛上的弟子飞了过来，因司幽爆发火山，故云雾宗提前结束了历练。杜若冷眼望去，除了他们去司幽的人有损失之外，其余诸岛的人最多不过受轻伤。

“阿若，你怎么了？”薛灵芸一上船就看到杜若奄奄一息的半躺在船舱里，左脚鲜血淋漓，她脸色顿时变色，抢身上前，“阿若！”

“我没事。”杜若抬头一笑，“皮外伤而已。”她见薛灵芸也突破炼气第五层，不由笑道：“阿芸，恭喜你。”

薛灵芸小心的抬起她的脚看了一会，目露凶光的问，“是箭伤！是谁打你了？”

也不等杜若回答，苏师姐就抬了抬下巴，示意薛灵芸是那群人，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前来历练的炼气期小修士，或许平时跟杜若、罗峰都没有说过话，甚至有些在门派的时可能还跟两人有矛盾，但是一旦看到他们被人欺负，众人各个义愤填膺，有些冲动的已经拔剑而向了。

“你们别胡来！你们师祖说过已经一笔勾销了！”那些散修连忙道。

众人疑惑而又愤怒的目光转向师祖，合道期的师祖嘴角一勾，“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笔账一笔勾销了？”

“你出尔反尔！”那些人勃然变色。

“修道之人慈悲为怀，看诸位道友被天灾围困，本该出手相救。”合道期师祖悲天悯人道，不过——他话音一转，义正词严的说：“但几位道友伤我派小辈，我们做长辈的如果袖手旁观，以后我们云雾宗又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你们！”那些人围成一团，刀剑已经全部出鞘。

“你们放心，我们云雾宗从来不屑以大欺小，你们皆是炼气期的修士，我们自然也会派出炼气期的弟子迎战。”合道期师祖将飞船降落在云雾宗的别院里，“谁要给两位师弟、师妹报仇就站出来。”

“我！”

“我啦！”几位好战份子纷纷跳了出来。

刘师伯对着罗峰的伤处一拍，踢了他一脚，“臭小子别装死！报仇也好意思让别人帮你！”随后他轻手轻脚的摸了摸杜若的小脑袋，柔声哄道：“阿若你忍忍，一会你杨师叔和方师叔就回来了，我让她们给你包扎伤口。”

“刘师伯不用麻烦两位师叔了，让阿芸给我包扎就是了。”杜若微微笑道。

罗峰闷声不吭的举剑上前，合道期师祖满意的说道：“这几位都是散修，修为不高，可经验丰富，你们一定要注意。让我看看这次历练的成果！”

那些散修这才明白自己是上当了，被人当成给弟子的磨刀石使了。

杜若没心思看那些散修的下场，“阿芸，我想回房。”

薛灵芸弯身说道：“我背你回去。”

杜若也不客气，直接往薛灵芸身上一趴，修真就是好啊，各个都是怪力女，她平衡了！回了两人休息的房间，杜若吩咐下人打热水，要洗澡。

“你伤口不能沾水。”薛灵芸阻止道。

“没事的。”杜若摆手说道，“我就今天洗一次，以后就不洗了。”

薛灵芸道：“你用避尘决不行吗？”

“我已经用了好多天的避尘决。”杜若委屈的说。

薛灵芸嘴角一抽，“对了，恭喜你！”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同喜同喜。”杜若摆手，以为她说进阶的事情。

薛灵芸轻笑道：“我可没那么好的事情，你知道吗？林师祖突破金丹期了！”

“真的？”杜若兴奋的一下站了起来，“哎呦！”她捧着腿喊疼。

“你快坐下。”薛灵芸连忙让她坐下，“忍一忍，一会给你上药。”

“我已经上过药了。”杜若有些郁闷，“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呢。”她脚受伤了，总归不方便的。

“应该没事吧，要走路的时候我来背你。”薛灵芸说道。

在薛灵芸的帮助下，杜若痛快的洗了一个澡，薛灵芸扶着她上床，“我帮你涂药。”

“等等。”门口响起了杨管事的声音，“让我先看看伤口。”

“杨师叔。”薛灵芸起身开门，杜若扶着床框起身，“杨师叔。”

“你这傻孩子，快躺下。”杨管事快步上前，扶着她躺下，小心的抬起杜若的腿看着伤口，“这些人死有余辜！”她冷声说道。

“是我技不如人。”杜若讪讪一笑。

“你才刚进五层，境界都没有稳固呢！他们都是炼气七层以上的。”杨管事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杜若几个穴道，“哼！”杜若疼的差点叫出来，忙紧紧的咬住下唇。

“很疼？”杨管事轻声问道。

“嗯。”

“阿若，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你有点伤到经脉了。”杨管事神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杜若和薛灵芸微微变色，皮肉伤再重，有好的药材可以治，可伤到经脉说不定会影响以后修行！

“什么？若丫头伤到经脉了！”门口的刘师伯原本不好进来，一听杨管事说伤到经脉了，不由大惊，“若丫头别急，我找师叔来！”

杨管事安抚的拍拍她的小手，“没事的，不怕。你放心，我们一定治好你，不然跟师祖也没法子交代。”

这时刘师伯带着合道期师祖走了进来。

“有师祖、师伯、师叔在，我不怕。”杜若仰头朝杨管事笑道。

“乖孩子。”杨管事轻拍她的小脑袋。

“我看看。”合道期师祖抬起杜若的脚，“断箭是你自己拔出来的？”

“回师祖，是的。”杜若恭敬的说道。

“不错，没给我们云雾宗丢脸。”师祖赞许说一声，用一个小水球给杜若清洗伤口，把嵌在肉里的碎屑洗掉，杜若双手紧紧的握着被褥，这比刚刚中箭还要疼！

“要是疼就喊出来吧。”杨管事轻轻的给她擦汗。

“没事——”杜若咬牙说道。

合道期师祖洗干净伤口之后，取了伤药给她敷好，“一天换一次药，你就暂时留在别院休息几天，别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是，多谢师祖。”杜若双手接过伤药。

“不错。”师祖对她颔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刘师伯也跟在师祖身后离开。

“杨师叔，我想留下照顾阿若。”薛灵芸说道。

“不用。”杨管事笑着对薛灵芸说道：“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但你留在这里对阿若也没什么好处，你放心吧，这里的师兄师姐会照顾好阿若的。”

“可是——”薛灵芸还想说什么，被杜若轻轻的拉了一下，她就不说话了。

杨管事安慰了杜若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阿芸，你早点回去吧。”杜若对薛灵芸说道，“我是受伤了才留下的，你又没受伤。”

“师叔他们也是的，司幽那个地方这么危险，还让你过去。”薛灵芸嘟哝的说道。

“阿芸！”杜若叫了一声。

“好嘛，好嘛。”薛灵芸扭头不说话。

杜若哭笑不得，感觉阿芸似乎被小雅附身了。就算薛灵芸再怎么不愿意，两天后，在杜若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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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年华

留在大泽别院养伤的日子过的还是非常轻松的，合道期师祖给她的伤药非常好，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她的伤口就基本愈合了，受损的经脉也好的差不多了。这次历练，杜若尝到了符咒多的甜头，反正养伤的期间不能修炼，她就专心在房里画符咒。

“杜师妹在吗？”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来了。”杜若放下朱笔，一蹦一跳的去开门。

“杜师妹，这是萧师叔给你的信。”门口站着的是一名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她手里拿着一封信笺和一个储物袋，“这个储物袋是萧师叔让灵兽带来的。”

“多谢师姐。”杜若接过信笺，萧瑀在早几年就已经突破炼气期了，但杜若一直师兄喊惯了，萧瑀也没让她改口。

信笺上萧瑀告诉她储物袋的伤药，是在伤口快愈合的时候用的，不仅能除疤还能止痒；夫子刚刚回门派，有很多事要处理，两人暂时脱不开身，让她在大泽安心待一段时间，他过几天就来接她回家；她家里也派人去打听了，杜父还没有回来，但三天前曾经传过一封平安家书回去……

杜若看着萧瑀的信直笑，师兄真是太体贴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他都写了。杜若打开储物袋，掏出萧瑀给的伤药，见封口没有被人动过，就放心的打开抹在了红红的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游走在伤口以上，杜若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可痒死她了，要不是怕影响经脉恢复，她真想狠狠挠上几下。

杜若把笔墨收拾了下，躺在床上翻看着前几天在书铺里买到的书，“喵——”咪咪从杜若怀里探出了大半个小脑袋，小爪子不停的拍打着书，似乎不满意小主人在意书而不在意她。

“小乖乖，这几天闷坏你了吧？”杜若放下书抱起咪咪，亲昵的蹭了蹭它的小毛脸。

“喵喵——”咪咪舔了舔杜若的脸，身体一翻，露出雪白的肚肚，大大的猫眼诱惑的望着小主人。

杜若笑着伸手揉着它的胖肚肚，咪咪舒服的喵喵叫着，杜若继续翻看着手上的杂记，这本书是大泽一位比较有名的元婴期散修前辈撰写修行心得，这位前辈本身天赋不高，靠着自身的努力修炼到元婴期后，就无论如何也进阶不到出窍期了，后来这位散修在坐化前，把自己的修炼心得、钻研的各种小法术都记在了玉简上，再把这些玉简放在了大泽的公共书阁里任修者借阅，想让同为散修的修者少走一些弯路。这些玉简不仅让大泽的散修奉为瑰宝，甚至还是很多有门派修士的必备之物。

因这位前辈是散修，身后没有大门派的支持，所以他收集钻研了很多实用性的小法决，其中有个被称之为救急的鸡肋小法决引起了杜若的注意，这个法决叫《草木年华》，据说是上古大神通修士所创，作用很简单，就是用来促进灵植生长年限，法决的原理是把外界的灵气转化为木系灵力后输入到灵植内，以提高灵植的生长年限。不过这位前辈也指出，等级越高的灵植需要的灵力就越大。

修者的资质分金木水土火五系灵根，同时灵根又分天地人三个等级，灵根越杂越不容易修炼，但如果有人是五系灵根，而这五种灵根全是天级灵根的话，那此人就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天才！杜若虽是木火双灵根，她是天级木灵根、地级火灵根，因此她的资质不比一些地级单灵根差。

灵根是天赋的，但灵根的等级却可以通过后天改进的。世面上有不少洗髓伐毛的丹方，不过那些配方都需要起码千年以上的灵药来炼制，而且此药一旦服用就不能停下，中途停止就前功尽弃，据说把人级五灵根的人变成天级五灵根的人，所花费的灵气足够一个超级大门派百年的消耗了，这还是没算上炼丹损耗的灵药。因为灵根要进化就是全系进化，无法一系一系分开的进化，所以灵根越杂，基数就越大，进化就越不容易。

据这位前辈记载，他在得到了这个法决之后，就千万百计找到了一截上品灵脉，企图用这截灵脉催生一批千年的灵植，把自己的灵根提升一个等级，结果他将这截灵脉的灵气尽数耗尽，也没有将自己的四灵根提升到地级，最后那位前辈将积蓄耗尽，在无奈中坐化了。在坐化前那位前辈在法决后备注道，只能用这种法术救急，却不能妄想靠这个法术改变自身。杜若放下书卷，那位前辈只有一截不可再生的灵脉，她有一池子可再生的灵泉；那位前辈是人级四灵根，而她是天木地火灵根，说起来她要比那位前辈容易许多，或许她可以试试看？

杜若将目光转移到窗前的一株盆栽上，这株盆栽开满了一个个如铃铛一样、可爱漂亮的黄色小花，这种植物叫金铃草，属于人级下品的灵草，有提神醒脑、清火解毒的功效，千年以上金铃草果实可以制成清宁丹，用来对抗毒瘴，杜若这盆金铃草只养了三年而已。

杜若伸手轻轻一握，金铃草就飞到了她的手里，手一翻，掌心出现了几滴灵泉水，那位前辈说过，就算有催生诀，也不能一下子催生太多的年限，灵气过多让灵草无法完全吸收的话，会导致灵草枯萎。

她照着书上的说明，默诵口诀、双手飞快的打了七八个手势，半柱香时间后，杜若手心里开始凝聚大量的淡绿色灵气，渐渐的那些灵气凝聚成一滴翠绿通透、溢满精纯木系灵气的水滴，杜若指尖轻颤，将那翠绿的灵液弹到了金铃草的一片叶子上，不一会那滴灵液被金铃草吸收了。那些黄色的小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枯萎了！

杜若不禁有些失望，是灵气太多的缘故嘛？不过那些小花枯萎后，金铃草的枝条开始抽枝舒展，然后迅速的再次结苞开花。杜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摇了摇那小铃铛，真不容易啊，耗费了她浑身的灵力，才提升了一年而已。

这几滴灵泉够她修炼三四个月了，却只能催生人级下品灵草一年而已，如果是那种人级、天级灵草肯定年限更少吧？就算是这金铃草，想要继续提升恐怕也不会这么容易了。难怪那位前辈会抑郁而终了，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幸好自己年纪还小，身边灵泉也够多，还有时间慢慢磨。自己现在修为不高，炼丹恐怕有难度，尤其是洗髓伐毛这种灵丹，炼制更不容易，千年的灵草，要是报废了，她非心疼死不可！还是熬制汤剂吧，效果不如灵丹，可胜在简单易操作。只是那些催生过程中的灵草放在哪里呢？杜若有些为难，要是那个小空间能放活物就好了！

虽说暂时找不到放置灵草的地方，可也不妨碍她收集配方和种子。洗髓伐毛汤的配方杜若见过好几本书上都写过，那位元婴前辈也收录不少，她把这些配方全部记录下来，选了一个所有书记载都没有差别的配方。她不通药性，还是用点通俗的大路货吧！效果比不上前辈修改过的配方，可胜在安全。

杜若见自己的腿好的差不多了，跟别院管事的师叔申请了下，准备去集市买些种子，大泽是尧光界最繁华的集市，这里的种子是整个尧光界最齐全的。婉拒了师叔要派师姐陪她去的好意。她知道因为夫子进阶金丹期之后，大家认为自己将来一定是内门弟子了，所以对她特别客气，可是她不能把别人客气当福气——做人好事低调点好。同样都是炼气期，如果自己真有什么危险，师姐也保护不了自己吧？再说她又怎么跟外人解释，她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种子呢？

那位师叔见杜若推辞，也没有强求，毕竟在大泽是尧光界是最繁华的修真城镇，这里有专门的金丹期修士轮流坐镇，可以算是尧光界最安全的地方了。因杜若脚不好，所以师叔特地备了灵兽车，杜若也没有推辞。

记得以前上课的时候，方夫子曾说过，灵草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的，但并不是说从极品灵草上采下来的种子种出来的灵草就是极品，灵草的品阶和种子无关，只跟灵土的等级、栽种时吸收灵气的精纯程度、灵雨的等级等有关，所以一般来说，很少有野生的极品灵草，极品灵草几乎都是修者自己种出来的。

“姑娘，要买个收纳玉盆吗？”那伙计见杜若买了一大包种子，以为小姑娘想种灵草玩玩，连忙举起一个玉盆提议道。

“收纳玉盆？”杜若瞄了一眼那一个个精致小巧只有自己巴掌大小的玉盆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准备种在窗前。

“小姑娘你可别小看我们的玉盆，这个玉盆抵得上小半亩地呢！”伙计笑道，“这里地方小，我不好放给你看，不过只要你买上三个玉盆，就足够把你买的那些种子全种完了。”

杜若想了想，“可是有些灵草根须长一点的话，这玉盆不会不够用吗？”

“哈哈，姑娘说的真有趣，这玉盆放开来可有数丈高呢，灵草又不是灵树，怎么可能扎这么深的根？”伙计笑道。

杜若想了想，“有没有小点的玉盆，这个太大了，我又不是种地。”

“有，有！”伙计举起另外一个小玉盆，“这玉盆方圆只有几丈。”

杜若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能力，顶多一天能催生两三次而已，“还是太大，我想要再小一点的，种上十来株灵草就够了，不过质地要好一点的。”

“那姑娘就买这只吧，是用的是耗完灵气的上品灵石做的，里面刻了聚灵阵法，姑娘要是嫌养灵土麻烦，我们这里还有上好的灵土提供。”伙计极力推荐道，“那些灵土是从天凤山灵泉池底挖出来的，掌柜用聚灵阵和灵泉水养了五年了，保管每一粒土里都是灵气。”上品灵石用完灵气后，不像中品、下品灵石那样会变成无用的石头，而是会变成一块无灵气的玉石，故修真界很多玉符、法器都是用耗完灵气的上石上炼制的。

“给我看看。”杜若说。

“姑娘这里请。”伙计笑着示意杜若进内堂详谈。

杜若跟着伙计去了内堂，挑了一些品质上乘灵土，又买了几包美容养颜，据说常年服用还能体带异香、延缓衰老的灵草种子，那店铺还贴心的附赠了美容汤的配方。虽说修士不看老，但不代表修士不会变老，很多女修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挺在乎的，杜若也不例外，在买种子的时候，早就忘了自己生理年龄才十岁……

卖完种子后，她随手把那些东西往自己的小空间里一丢，就上了等着自己的灵兽车回去，她脚走的有点疼了！大泽是尧光界最繁华的修真集市，地面道路极为宽敞平整，杜若坐在灵兽里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加上灵车里布置的馨香绵软，不一会她就昏昏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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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里的磨难（一）

大泽镇外的荒郊，一辆灵兽车在路上飞快的行驶着。

“老鳖，跑那么快，找到好货了？”车后一车夫驾着一辆灵兽车追了过来。

那个叫老鳖的车夫“嘿嘿”笑了两声，“是个炼气五层的小丫头，看上去十岁都不到，好像是双灵根的，就不知道资质如何。你呢？”

“啧啧，不管是什么资质，光是双灵根就够你领上十块中石了！”另一名车夫羡慕的说道，“我倒是找了五个，不过不是五灵根的就是四灵根的。唉，可费了我不少银子！为了这五个小子，我还特地去了趟小千界呢！”

“现在孩子不好找，五个也有五十块下石了，那不比银子贵多了。”老鳖安慰道，“再说你上次不也找到过一个双灵根的。”

“唉，就遇上了那么一个，那些双灵根的弟子，哪个不是早早的被门派收了进去？亏得那个孩子家里几代都是凡人，对了，你这丫头从哪里买来的？修真者，别是那个门派的弟子啊！”那人顺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身上穿的衣服也没哪个门派的标志。”老鳖说，“是我从小千界里找来的。”

“那倒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就算是杂役，哪个外出不穿上门派的衣服？”

“是啊！”

两辆灵兽车一路疾行，很快来到了一座荒山前，两人停下，掏出了一块玉牌，朝山壁丢了过去，然后两人跳下了车，各自打开车厢。

“咦？”老鳖大惊，“那丫头呢？”

“什么？”那人把自己车上的五个孩子丢下车，凑了过来见车厢里，果然是空无一人，“会不会逃了？”

“不可能，这车你也知道，别说是炼气期了，就是筑基——啊！”两人同时捂住眼睛惨叫，随即两人的身体被人踢飞了出去，车厢里窜出了一条小小的身影，身影一落地，四处望了望，发现四周除了一座大山外，其他三面皆是眼界开阔、一目了然的空地，她瞄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五个孩子，头也不回的往山上逃去。

“快！快抓住那死丫头！”老鳖捂着眼睛狂吼道。

“这死丫头到底撒的是什么！”另一名车夫咬牙切齿的说道，“抓到了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轰隆”一声，整块山壁打开，走出五位男修，“怎么回事？”为首的一名男修问道。

“有个炼气五层的小丫头逃了！”老鳖似乎很怕那五位，唯唯诺诺的说道。

“炼气五层？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我不是说不要门派弟子吗？”男修皱了皱眉头，阴狠的表情让老鳖和车夫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不是，是我从小千界里找来的。”老鳖说道，“身穿的衣服没门派的标志。”

男子从怀里取出一个画满符咒的玉盘，嘴角轻扬，“你们把人带进去，我去找人。”吩咐完后，他长袖一甩，转身就上了山。

“废物！”另外四名男修骂道，“连个炼气五层的小丫头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名男修丢了一包灵石到车夫身上，“拿了灵石快滚！”

“我——我的呢？”老鳖虽然怕那些修士，但他更在乎自己的十块中石。

“人都没有了，你还想要灵石？”修士冷笑道，“没追究你私自放跑人就不错了！还不快滚！”

老鳖还想说什么，被车夫悄悄的拉了拉袖子，再见那几名修士目露凶光，老鳖颤了颤，闷头忿忿的走了。

两人离开之后，那车夫松了一口气，对老鳖说道：“老鳖，你今天胆子还真大！居然敢跟那些煞星较劲！”

“嘿嘿。”老鳖嘿嘿笑了两声。

杜若在树林里不停的跑着，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么漫无目的跑，在森林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进了森林总比在平地上跑要好！她坐了一会灵兽车就觉得不对劲，她又不是那种没修炼过的凡人，怎么可能因为身体累一点而晕晕欲睡呢！但是杜若没想到居然有人在门派的眼皮子底下对自己动手！她到底晕迷了多久？那个车夫又是什么换走的呢？连车都不是同一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这样可以针对自己。上次门派试练的时候就不对，这次就更加明显了！是谁！是谁？

她醒来后在车厢里尝试了半天，也没法子突破车厢的车壁，这车厢绝对是特制的！上次遇到那个最后她只能把垫子上的罩布拆了。后来自己干脆进了小空间里，等着车夫把门打开，亏得那两个车夫修为不高，给了她这个机会！过了一会，她自觉跑的较远了之后，选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身体一闪就跳到了自己的小空间里！

“呼！”杜若躺在小空间大口的喘气，可惜她无法控制这个小空间行动，不然她就待在小空间里飞了。她朝外头望了望，好像没人追来，她不由松了一口气。杜若并不敢随便出去，生怕那些人还在外头，她就干脆待在小空间里修炼。

杜若在小空间待了整整一个月，这期间见过有些人上山似乎在找什么的，但是找了四五天之后，就渐渐散去了，她又耐心的等了二十多天，见路过身边的都是零散的修者后，才放心的出了小空间。出了小空间之后，她不敢稍作停留，准备直接回云雾宗的别院，这么大的荒山，她又不熟悉，可不敢胡乱闯，万一有什么厉害的妖兽怎么办？

就在杜若往云雾宗别院跑的时候，突然一双大手冷不防搭上了她的肩膀，“总算找到你这个狡猾的丫头了！”阴森森的冷笑声想起，大手一下子把她拎了起来，杜若骇然的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名面容青白的年轻男修，那位男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拎着她就往回走。

杜若不假思索，又朝男修丢出两包特制的辣椒粉，手一转亮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上那只拎着自己衣领的手。

“小丫头挺心狠手辣的嘛！”男修一声嗤笑，手一松，杜若连忙往树林处跑去。心里暗暗明白，自己怕是在车厢失神的那瞬间就着了别人的道了！

男修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杜若知道他在玩猫捉老鼠，但不到最后一步，她总是不甘心！她跑了几步，佯装快要跌倒了，那名男修果然停下了脚步，轻笑了一声。

就是这个时候！杜若手一抖，两颗黑色的小铁弹珠朝男修飞过去，她在身上拍了两张飞行符，不要命的朝前跑。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狠狠的晃动了一下。这两颗铁弹珠是阿芸临走时塞给她的，说是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基本可以秒杀，如果是筑基期以上的，阿芸很恳切的告诉她，她还是束手就擒吧……

“小丫头挺有几手！”阴测测的笑声响起，男修又悠闲的站到了杜若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你以为我是那两个废物？小丫头，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杜若震惊的望着毫发无伤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修，“我投降。”杜若抱住头蹲在地上大声喊道。

男修冷不防杜若来这么一手，愣了愣，随即淡淡的问道：“小丫头，你身上居然还有高阶隐身符，还有爆破雷，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说出来听听，要是误伤了朋友的后人那就不好了。”

杜若一怔，怯怯的摇了摇头，“我没有门派。”

“不可能。”男修恐吓道：“天木地火双灵根，无论去哪个门派，都会有人收下，你怎么可能没有入门派吗？小丫头不说实话，到时候吃了苦头可别怪我！”

杜若愤怒的仰头道：“我有爹爹，为什么要入门派？你快放了我，等我爹爹找到我了，你吃不兜子走！”

“哦？你爹姓甚名甚？”男修挑眉问道。

“我爹爹叫杜阳。”杜若骄傲的说道，一脸自己父亲很伟大的表情。

“杜阳？”男修低头想了想，似乎没听说过什么比较出名的修士叫杜阳的，“那么你爹爹呢？”男修放缓了语气，和声问道。

“我爹爹出去买东西了，等我回来看不到我，一定会找我的！”杜若瞪大眼睛，“你快放了我！”

“放了你？”男修听了杜若的话，心里就放心了，看来这丫头没什么背景，“放了你，我不是白费了十颗中石？”

“你们放我走，我爹爹会给你很多很多灵石的！”杜若连忙说道，她挥了挥手，看到空无一物的衣袖口，心又一沉。

男修冷笑不语，伸手就想拎起杜若，又转念一想，这小丫头古灵精怪，若是再被她丢上几颗爆破雷……男修手一抬手狠狠的劈晕了杜若，然后一把扛起她，几个起落回到了杜若一个月前逃离的地方。

刚回到洞口，几名一起出去找杜若的修者便围了上来恭维道：“晏管事果然好手段，任这丫头翻到天上去，还把她抓回来了。”四人打量了昏迷的杜若一眼，齐声笑道：“哈哈，这丫头资质不错啊，天木地火灵根的！”

晏管事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是啊，还是资质好点的孩子好，那些四五灵根的废物，几天就死了，还要麻烦我们丢到乱葬岗去。”

“是啊是啊！”一人猥琐的摸了摸杜若粉嘟嘟的小脸，“一看就知道是个小美人胚子，云姑见了肯定开心。”

这时从山壁里走出一名胖胖的中年男修士，那晏管事见了那名修士，忙说道：“要不是有朱老未雨绸缪，先在车厢里安置了禁制，我也抓不住这狡猾的丫头！”

胖修士听了晏管事的话，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堆：“哈哈，有些修士总有自保的手段，不是我吹牛，除非这人能几息之间逃出千万里，不然谁也逃不了我的手掌心！”

“朱老英明。”大家连忙恭维道。几人说话间走入山壁里，山壁瞬间又合上了，从外面看又是一块完整的山石了。

山壁里是一条长而曲折的通道，每百步就嵌了一颗照明的夜明珠，晏管事走到一个岔道口后，就同四人分开走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昏暗的通道口突然一亮，原来这条通道通往一个种满了草药的山谷里。

“云姑，今天又来了一个天木地火灵根的孩子。”晏管事走到了一间小茅屋前喊道。

“咳咳！天木地火，上好的炼丹师料子啊！”嘶哑苍老的声音想起，一名满头白发的佝偻老妇缓缓的从茅屋里走出，“小晏，你可问清楚了，这孩子有背景没有？”

“问清楚了，这孩子说她爹叫杜阳，似乎是个散修。衣服上也没有门派的标志。”晏管事似乎对云姑很尊敬，说话语气都十分恭敬，“云姑，这丫头鬼的很，刚才还朝我丢了两颗爆破雷呢！之前还有高阶隐身符躲了大半月呢！”

“高阶隐身符？爆破雷？”云姑怀疑的摸了摸杜若身上，“普通的散修会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防身？”

晏管事闻言也神色凝重了起来，要是真是什么大门派、世家里出来的，这孩子就是祸害了！两人从杜若身上搜出了两个储物袋，打开一看，一个里面放了好些灵珠、灵石，一个里面放了些符咒和防身的东西。两人又仔细看了一遍她身上的衣服，的确没有任何门派的标志。

“这衣服质地倒是不错，算得上是灵器了，高阶符咒也不少，不过这些都是花灵石能买到的东西，看来还是个小有身价的散修。”云姑看了这些东西就放心了，要是世家或是大门派的弟子，身上定有一两样比较出奇的东西，如果没有，就是不受宠的，那他们也不在乎。至于散修，除了少数几个修为极高的散修之外，他们可不怕其他散修。

“我看那丫头刁蛮的很，显然被宠坏了。带那丫头来的老鳖也说了，是小千界里找来的。高阶隐身符、爆破雷虽然贵些，但都是市面上买到的。”晏管事笑道，想起那丫头对他说，她父亲会给他很多很多灵石的模样，“一会把她身上的东西都除了，省得她爹找上门来。”

“到了我云姑手里，再刁蛮的丫头也会很乖的。”云姑“桀桀”怪笑，“她爹找上门来也不错，我们正好缺几个傀儡呢！”

“这倒是！”晏管事同云姑相视而笑。

云姑向拖死人一样，把杜若拖到了她的小茅屋里，顺手把她甩到了一张满是褐色污迹的木板上，仔细打量着，“啧啧，瞧这眼睛、鼻子、小嘴，还真是一个美人坯子。”云姑宛如枯木般的爪子慢慢的抚摸着杜若柔嫩的小脸，“云姑我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就给你吃这瓶今天刚刚弄好的药液吧！这可是云姑配制到现在最完美的药剂了！说起来也是最适合女孩子的了！哈哈哈哈——”

云姑大笑着走到了一个低矮的架子前，伸手取了一个玉瓶，然后回到杜若身边，一手掰开了杜若的嘴，一手将玉瓶里液体近乎粗暴的灌进了杜若的嘴里，那液体的颜色是艳到极致的粉红色！云姑灌完液体之后，将杜若的嘴牢牢的捂住，确定她将液体全部吞下去之后，才哑声唤道：“来人。”

一名粗手大脚、满脸伤痕的女子无声的来到了云姑面前。

“要是活下去就把丢到天字乙三十一号房里。”云姑吩咐道。

女子抱起了杜若，无声的离去。

“嘿嘿，小丫头，你可不要让云姑我失望啊——要是毁了云姑这么好的药剂，我会让你死也不得安生的！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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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里的磨难（二）

“唔——”杜若觉得自己身上突冷突热，一会冷的似乎在冰库，一会热的似乎身上的血都要烧干了，浑身撕心裂肺的疼！她不由将整个身体蜷曲了起来，将嘴巴张开，大口的喘着气，就算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的时候，突然从丹田传来了一股清凉之气，游走着她的全身，紧接着似乎有些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里，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若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脏兮兮的满是暗褐色污迹的房间里，身上黏糊糊的全是黑黑的东西，这是什么？杜若慢慢的爬了起来，惊讶的发现自己现在精力充沛，浑身似乎有什么使不完的劲！

“吱呀”一声，杜若抬头见到一名形容可怖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后打了几个去污法决在她身上，替她清理了一下，然后一把拎起她往外走。

杜若也没有挣扎，这女人她也看不清修为，显然又比她高多了！出了房间，眼前出现一片药田，“桀桀！这丫头还活着啊！很好很好，没浪费云姑我的药剂。”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佝偻的宛如美国动画片里老巫婆般的老妪正拄着拐杖怪笑的望着她。

“药剂？”杜若嘴角一抽，那药剂恐怕就是自己目前精力充沛的缘故吧？

“咦？”云姑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伸出枯瘦的爪子一把抓过了杜若，仔细的打量着，杜若被她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过了好半天，云姑才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的药剂终于成功了！小丫头你运气不错啊！”

杜若脸皱成了一团，这老巫婆口水都喷到自己脸上了！这老巫婆还真像那种漫画里的实验狂人！

“把她带到天字甲五号房里。”云姑笑完之后说道。

那中年女子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接过杜若去了云姑规定的房间。

“天字甲五号房……”杜若暗自思忖，分的这么细，看来这里房间很多啊！

云姑见杜若面无惧色，不由笑道：“小丫头，你别想着逃，进了我云姑的药谷，你就别想着回家了！”

杜若并不说话，她在被男修抓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都在密室里躲了一个月了，这组织还能如此锲而不舍的把她抓回来，他们会放她走，那才是笑话！至于那男修所谓的要她报上师门放了她的鬼话，她更是不相信。害她的人就是云雾宗的人，那人敢把自己送到这里，就说明这组织或许会顾及云雾宗，如果自己衣服上的标记没有消失，这组织的人应该不会抓自己，但现在已经出手了，就绝对不会因为她是云雾宗的弟子就放了她。不说师门说不定她还有一线生机，说了师门她肯定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杜若不是不想再次逃入那个小空间，而是她和男修的修为实在相差太多，跟男修打斗的时候，哪怕是用爆破雷逃走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自己在他全盘监视下的感觉，这是这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她第一次消失可以解释说是用高阶隐身符，第二次且不说在那个男修的监视下，她能不能逃走。就算逃走了，在一个高出她修为太多的男修眼皮底下再次逃走，那么她就肯定瞒不下自己身上异宝的秘密了！

高阶隐身符对他们来说或许不稀奇，可异宝对于任何修者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谁知道那个门派会使用什么手段把自己搜出来，那空间是不能移动的，她待在里面就跟坐牢一样。杜若不会傻到相信，这块连自己都不清楚来历功能的玉佩，可以永远不被任何人发现。这组织连一个小小的抓人的打手就有这么高的修为，那么组织的高层领导呢？

她来修真界不过十年而已，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而那些人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甚至可以说是无数次死里逃生的老怪物了！杜若从来不敢小看他们的智慧。她赌他们找了自己一个月，找到她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杀了她，而是抓她回去，那么这组织就不会轻易杀了自己。只要小空间不暴露，她还能伺机逃走，但一旦小空间暴露了，她就真的没活路了！

杜若一声不吭的任那女子拎着去了所谓的天字甲五号房。说是天字号房，其实就跟牢房差不多，四周皆是石壁，房里只有一张床，那中年女子把她丢到地上之后就走了。

杜若起身坐到了床上，仔细打量着四周，似乎是很普通的石头。她试探的用指甲轻轻的刮了一下，果然刮下很多粉末，杜若低头望着地面，也是普通的青砖吗？她试探施力用手指轻轻的一按，果然掉了不少小碎粒下来。不过杜若也没有继续试探下去，她初来这个地方，对这里完全不了解，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多吃苦头。

坐在床上无视的望着墙壁，杜若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值得别人这么煞费苦心的对付自己！她要去买种子那是临时决定的事，就算那人早就买通了丫鬟把衣服给换了，那么车夫呢？连她都不知道师叔准备给自己配灵兽车，他却能在短时间把车夫、灵兽车都给换了……这等手眼通天的手段，除非夫子能立刻接了她离开，然后马上把那个人揪出来处理了，不然她永远都不可能逃掉。没有充分的证据，夫子真的会为了自己处置那个人吗？杜若对陷害自己的人已经有了大致的框定，毕竟她到云雾宗之后也没有接触过几个人，再除去有本事干这些事的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或者几个都是……

而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姐保护，杜若苦笑，她从来没信过。大家都是炼气期，遇到危险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除了爹爹之外，她不会豁出命去救任何一个人，她自己做不到的事，又怎么会傻傻的相信别人能做到呢？抓她的男修能这么轻松的避开爆破雷，除非夫子亲至，否则就算萧师兄来了，也斗不过他吧？

那害她的人之所以前几天不动手，就是在等自己腿好吧？那人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证明是她自己跑掉，而不是被人抓走的理由。她的腿不好，就不能四处走动！只是他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呢？把她送到这个变态的地方干什么？或许——他在顾及谁？是夫子？

发了半天呆之后，杜若见左右静悄悄的，干脆打坐精修，检查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一下子精力这么好。片刻之后，她震惊的睁开眼睛，她居然已经是炼气第八层了！还差一点点就要进阶到第九层了！是因为吃了那瓶药的缘故嘛？是一种功力催进剂吗？所以自己之前才会那么难受？想起那个老巫婆变态的笑声，杜若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那老巫婆给自己吃了什么药？杜若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她不禁有些后怕，听那老妖婆的意思，似乎她吃的药还是特制的，貌似很九死一生的玩意……

后悔吗？杜若自问，或许自己应该待在小空间里不出来？杜若摇了摇头，不，她并不后悔，小空间不是万能的。她出了那个小空间，不过一分钟左右就被人抓住了，显然那些人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除非自己能一辈子待在空间里不出来，不然总会被人抓住的。难道真一辈子待在那个死气的沉沉的空间里？别说一辈子，她待了一个月就快疯了！那地方偶尔进去修炼，可以增长修为，但长期在里面，除非是闭关，否则不可能增进修为，只可能产生心魔！杜若很怕死，但她更怕那种一个人在死气沉沉的空间里绝望等死的感觉，那比死还可怕！

难道她还指望夫子哪天能路过自己身边，她跳出来让他救自己？先不说那个害她的人肯定布置了后手，让大家觉得自己已经一去不回了，就算等到了又如何？还是那句话，她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她能信夫子不会抢自己异宝吗？就像一个手里抱着一千万的孩子夜晚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任何一个成人瞧见了，会高尚的不去抢他的钱吗？或许夫子不会杀了自己，也不会抢走自己的宝贝，但肯定会囚禁自己一辈子，让自己不停的提供灵泉，这个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修真者要比远比普通人无情，这点杜若早就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个不是修者心性问题，而是人性问题，正如现代社会有很多人都会善待娇养宠物，但试问真正有几个人能把宠物真的当成人一样看待？宠物终究是宠物，就像高阶修者对待低阶修者一样，就算有怜悯，也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可人究竟不是宠物。别说她疑心太重，夫子、师兄，哪怕是爹爹，都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她，她信爹爹不会害自己，但她真的无法完全相信夫子和师兄，毕竟她对他们的信任也是有余地的，又怎么能苛求他们拿真心对自己呢？人心所向都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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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里的磨难（三）

“第三十八天。”杜若缓缓的用指甲在石壁上划上了一划，石壁上已经写了五个“正”字，还有两天她就快完成第八个“正”字了。

三十八天了啊！杜若双头抱头躺在石床上，这日子过的还真跟坐牢一样，每天除了出去干活的时候能出去之外，其他时间只能待在这个石室里，吃的辟谷丹和修炼用的补灵丹每天都有人会定时送来，不过杜若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的。谁知道这个老妖婆有没有掺了什么怪药在里面的，反正自己身边的辟谷丹还够。

“喀拉”一声，石室的门打开，“出来干活了！”一名粗使仆妇大咧咧的喊道。

杜若翻身从床上下来，慢慢的走出了石室，日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初升的太阳还不是很刺目，杜若带上羃离和手套打开了蜂箱，将蜜蜂放出去采蜜后，开始清理蜂箱。因为她要早起放灵蜂，所以比别人早出来一个时辰。杜若来这个第二天一早，被人大声的吼醒，才知道原来自己左右都有芳邻，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漂亮小女孩，更让杜若诧异的是，这些孩子修为都很高，她已经是炼气八层，但这里修为算是垫底的之一！

这地方叫“药谷”，当然就种满了植物，有植物就要养灵蜂，以前老妖婆的灵蜂都是自然放养的，后来知道她会养灵蜂之后，就把灵蜂交给她养了。杜若在云雾宗养了四年的灵蜂，积累的不少经验，接受之后不过几天功夫，原本恹耷耷蜂群精神面貌大为改观，采蜜的时候也加倍勤奋了。杜若整理完蜂箱，又去了自己负责的药田，细心的将药田里的杂草去掉。

“你这丫头做事到挺细心的。”沙哑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云婆婆。”杜若起身垂手行礼，老巫婆在药谷里的地位挺高的，很多管事都尊敬的称呼她为“云姑”，而杜若这批小囚犯则叫她“云婆婆”。

“干完活后，来屋子里打扫下。”云姑沙哑的吩咐道。

“是。”杜若应道，这老巫婆实在会让这里的孩子给她打扫房间，据那些孩子说，她房里非常脏，家具上时常会沾染些不知名的恶心污迹，还不时的会窜出很多小虫子，大家对去打扫她的屋子的任务避如蛇蝎。

杜若将自己的活干了一半的时候，其他房里的孩子才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大家皆埋头一声不吭的做着自己的活计，看守她们的仆妇把今天的辟谷丹和补灵丹发给她们之后，就离开了。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乙那边又有一个进阶到合道期了。”

“不是说他们前几天又被丢到死谷去了，好像这次没死人，有七八个都进阶了。”

“他们好像已经好久没死人了。”

“是啊！听说他们哪里原本有五百多人呢，现在就剩一百多人了。你见过那些人没有，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就跟僵尸一样！”

“幸好我们不像他们。”

“这算什么，你见过人部那些人吗？一个个长得跟怪物一样！那些人的胳膊比我们的腿还粗上五六圈！”

“我还听说昨天丙也死了两个人，听说都是喝了那个人的药。”一人朝云姑的茅屋努努嘴。

大家想起之前自己喝药时候的感觉，皆沉默了下来。

杜若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暗暗嘀咕，这里到底是什么变态地方？把孩子分成天地人三个大部，每个大部分甲乙丙三个小部，除了她们天字甲号房里的人最轻松，平时只要帮着老妖婆打理下药园就行了，其他部的孩子几乎每天都有人会死，据说最稳定的就是天字乙号房，从五百多人锐减到一百多人后基本上就很少有人死了。

杜若也曾看过天地人三部的孩子，人部的孩子应该是普通的凡人，但也不知道这变态组织喂了他们吃了什么，一个个长得跟泰山一样，无论男人、女人都人高马大，而且各个神情呆板、眼神木讷，就跟傀儡一样。地部的孩子是修真者，但据说资质都不是很好，都是四五灵根的，那里也是死人最多的地方，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不过能活下来的人几乎修为都在筑基期左右，就算暂时不到筑基期，也是炼气期的高阶。

天部的孩子灵根、资质都属于上佳，所以天部的人死的算是最少的，尤其是她们天字甲号房的人，待遇好的不可思议！别人辟谷丹、补灵丹什么的都要自己赚来，只有她们是自动供给的，不过她们这一部基本都是女孩子，只有三个男孩子，不仅资质优良，都是双灵根以上，容貌也非常出色。杜若望着那些貌似还在同情其他部门的孩子，心里暗叹一声，她们还是同情同情自己吧！这种地方这么好的待遇，想想都悬啊！其实杜若心里隐约对这三部人的作用有了个大致的划分，她需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了！怎么说也要离开这变态的地方！

杜若干完自己活计之后，就去了老妖婆的屋子里，整整清洗了一天，不仅把能洗掉的污迹全部洗干净，还把老妖婆各种散乱的物件全部整理了下，按顺序摆放好。

老妖婆晚上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小姑娘办事挺细心的，以后就留下来伺候我吧。”她咯咯笑道。

“是，云婆婆。”杜若恭敬的垂目道。

就这样杜若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下，离开了自己的牢房去了云婆婆的屋子里打地铺。云婆婆光今年一年就收过三个小女孩伺候自己，对她们非打即骂，最爱半夜三更折腾她们，最后那些孩子都受不了了，一个因为打碎了云姑的药剂被云姑活活打死，还有两个哭闹过一阵之后就不见了踪迹。杜若苦笑，她知道自己又在冒险了，但去老妖婆那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整天被圈在两个固定地方，她就只能等死了！

正如杜若所预料的，那个老妖婆脾气大的要死，脾气孤僻，稍有不顺心的事就暴跳如雷，对她非打即骂。杜若平时极少看她修炼，她的修为貌似也不是很高，整天就沉迷在药剂的研究中，时常感慨现在药剂没落了，大家都去炼丹了，其实药剂比丹药更好之类的话。

杜若在老妖婆的折腾下，很快就消瘦下去了，这也让她对老妖婆更敬佩了，毕竟她都修真了这么多年，身上该减掉的脂肪早该没有了，她还能让自己瘦下来……不过日子过的辛苦，她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老妖婆在炼制药剂的时候，总会丢三落四，杜若对药草还是比较熟悉的，又肯用心记，很快就上手成为老妖婆的副手。

这天杜若伺候完老妖婆梳洗完，将她的洗脚水端出去倒掉，这老妖婆长得丑，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却诡异的天天要洗脚……杜若将木盆刷干净，洗了手之后躺在地铺上，这几天忙的都没有修炼的时间，不过这也正合她的心意，她现在不怕修炼太慢就怕太快了。

“你还是挺聪明的。”老妖婆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云婆婆您有什么吩咐？”杜若连忙起身问道。

老妖婆一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盯着杜若，看的杜若心里颤了颤，柔顺的低下头。

“这多年在婆婆手里也走过不少孩子，你这孩子不是云姑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确实最通透的孩子！”云姑桀桀笑了两声。

杜若被她的笑声听得心里颤了好几下，“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云姑冷不丁问道。

杜若脑子转了几下，实话实说，“听我爹爹说叫‘九转归一’功法，是我们家的祖传功法。”

“九转归一？”云姑重复了一边，“是修炼到大圆满期在重新修炼一次吗？”

“是的。”杜若恭敬的将自己已经抄写过的九转归一心法奉上，祖传的东西还在自己小空间里，杜若并没有想过要保护自己祖传秘籍的想法，这个功法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得起的。

云姑随手接过扫了一眼，上下打量着杜若，“这不是你以前修炼的功法吧？”

杜若苦笑，“是的，以前我修炼的心法叫《养气诀》。”云雾宗的入门心法在市面上也流传过，所以她也不怕云姑通过她修炼的心法查到自己的身份。

“来了这里之后才开始修炼的？”云姑尖声问道，“为什么？”

杜若眼睛一闭，“因为爹爹说过欲速则不达，我怕有心魔。”她在这里呆了几天之后就开始改为修炼家传心法了，因为她修炼的速度太快，不过三天功夫，已经第九层突破在即！

这种修炼速度可把她吓坏了！“欲速则不达”这句话可是夫子他们时常自己耳边叨念的！再说有谁能几天时间一下从五级跳到九级！自己之前又喝过老妖婆的药……杜若担心这种修炼速度下去，她等不到走火入魔就会爆体而死了！毕竟人体容纳是有限度的，如果修炼速度过快，体内灵力过度，而身体强度跟不上的话……她干脆一狠心修炼了家传心法，她有灵泉不怕灵丹供应不上，又有改变自己资质的方法，修炼这个或许会慢一点，可总比立马没命好！

“哈哈哈——”云姑哈哈大笑了半天，也不跟杜若说话，就直接躺下睡了。

这件事害的杜若忐忑不安了一整夜，睁着眼睛到天亮，第二天睁着酸涩的眼睛给云姑打杂，亏得她还小一夜失眠看不出有黑眼圈。云姑照样对她没有好脸色，把她指使的团团转，不顺心起来就把她当出气的工具，顺手拿到什么就往她身上砸！

不过这样反而让杜若松了一口气，她运气还真是不错，又赌对了！在她看来云姑绝对是个变态，无恶不作的人渣！就像前世有些文学小说里描述那种学术型恶棍一样。但这样的人，往往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单纯的！比如云姑虽然很聪明，看破了她的小动作，但只要自己不欺骗她，她就不会动手杀了自己。杜若甚至觉得，云姑之所以会为这个组织效力就是因为他们无限量给她提供草药、活人供她研究，如果某天又出来一个组织给她的条件比这个组织更好，她会毫不犹豫的跟着新组织离开！她用自己用的很顺手，而她又的确需要这样一个会配合她实验的助手，所以只要自己不干妨碍她的研究，云姑是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就这样，杜若小心谨慎的伺候着云姑，配合着她的工作，日子过的虽然苦，但也跟着云姑学了不少的东西了，而云姑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性什么东西找不到就喊杜若！而在旁人眼里，杜若这丫头却很命大的在云姑手下熬过了半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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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里的磨难（四）

清晨的柔光刚刚射进药谷，灵蜂、彩蝶伴随着小鸟的歌声，在药谷里欢快的飞舞着，“杜若！杜若！你这死丫头去哪里了！”嘶哑的吼声打破了药谷的宁静。

不一会，杜若背着几只蜂箱咚咚的跑了回来，“云婆婆，您找我。”

云姑睁着满是血丝的浑浊老眼，凶狠的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去放蜂了。”杜若说道。

“快，我昨天让你做的天乙水放在哪里了？”云姑问道。

“在这里。”杜若精准的从云姑一堆杂乱的药剂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云姑。

云姑一把抢过玉瓶，埋头继续做自己的试验，她已经不眠不休干了五六天了，也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

杜若下去安置好蜂箱，洗了手后就回到了屋子里给云姑打下手。

“把这些玉简复制一份。”云姑丢了两个储物袋给杜若。

“是。”杜若接过两个储物袋，一个里面全是记录了云姑多年制药心得的玉简，还有一个全是空白的玉简，复制玉简在云雾宗是筑基期以后的修士才能干的活，亏得杜若平时在云雾宗的时候，没事就爱自虐写符咒，神识要比一般炼气期修士强上许多，不然这活她还真干不来。云姑她可不会管你神识是不是能强到制作玉简，她只要结果。

不可否认在云姑身边干活，危险了点、苦了点、累了点，但这半年她学会的东西，比在云雾宗四年还多。云雾宗的学习修炼生活如在学校学习一样，而待在云姑身边干活就像是在给一个苛刻变态的工作狂老板打工一样。

“给我弄一瓶烈阳草精露来。”云姑过了一会又丢给了杜若一个新任务。

杜若将复制到七八分的玉简随手往储物袋里一丢，先完成云姑给的任务。跟了云姑半年，不说能成为一个药剂师，但普通的辅助类药剂云姑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了，全部交给杜若了。药剂要比丹药更容易被人体吸收，但药剂携带、保存方面不如丹药方便，而且在提炼方面，丹药比药剂更能完全提炼草药的精华，减少不必要的浪费，所以大家更倾向于炼丹。

云姑是个古怪的变态，对炼丹深恶痛绝，平时修炼的时候，也从来不看她服用丹药修炼，连辟谷丹她都不吃。杜若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了，从来没有在云姑面前吃过任何一粒丹药，这也方便了她隐瞒自己并没有吃这组织提供的药丸的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等杜若干完云姑所有吩咐的事，天色已经全黑的时候，见云姑还是不眠不休的炼制的药剂，她想了想起身从架子上取了几株灵草，用石磨磨碎了放在玉鼎里慢慢熬。

“你熬灵芪干什么？”云姑抬头问道。

“云婆婆您好些天没休息了，要不要喝点灵芪汤补补气。”杜若说着将汤剂递给了云姑，小心翼翼的瞄着云姑。

云姑瞄了她一眼，接过尝了一口，“火候还欠些，一开始火力太猛了，这种药剂要小火慢熬。”

“是。”杜若应了一声，心里却咯噔一声，将云姑先前给自己的两个储物袋递给她，“云婆婆，玉简我弄好了。”

云姑头也不抬，“去我库房里，把里面所有的玉简都复制一遍。”

“是。”杜若接过放在储物袋里。

“复制过的玉简你先留着。”云姑递给了她一条用红线串成的小珠子，“这颗珠子有隔绝神识的能力，只要藏在身上不给别人看见，就没人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是。”杜若接过珠子放入了衣服的内袋里。

云姑回头继续调制她的药剂，杜若见云姑暂时没什么吩咐，就去了库房。想起那一库房的玉简，杜若小心肝颤了颤，又要一夜不睡了！她一定要早点逃出去，不然跟着老太婆常年熬夜，她迟早就早衰的！杜若将玉简一个个的取下，准备工作她已经弄的差不多了，现在差的就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杜若！”云姑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云婆婆。”杜若将玉简放回架子，淡定的走出了库房。

“我要出去一会，你把玉简复制好了，先自己收着，别给其他人看见。”云姑沉声说道。

“是。”杜若低眉顺眼的应道，心里暗自思忖，难道这老妖婆的秘方已经配好，那组织准备卸磨杀驴了？

老妖婆说完就匆匆离开，杜若想了想，也快步回库房加快了复制的速度。

“醒醒！醒醒！”杜若复制了一整夜的玉简，好容易把所有的玉简复制完回房睡觉，才刚合眼，她就被人粗鲁的推醒了。

“唔——”杜若打着哈欠起身，“孙姑姑早。”

“早？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早！快起来放蜂去，别以为云姑这几天不在，你就可以偷懒！”

“云婆婆这几天都不在？”杜若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一怔，在她印象中云姑几乎很少出自己的小屋子，更不要说是药谷了，她昨天对自己说是出去一会，怎么到了孙姑姑嘴里就是出去好几天呢？

“云姑在不在你都不可以偷懒！我问你，云姑的平时那些玉简在哪里？”

“玉简？”杜若因睡眠不足，脑子有些迟钝，重复的了一遍才反映过来。

“就是记录云姑平时药剂配方这类的玉简。”孙姑姑不耐烦的重复道。

“哦，在库房的架子上。”杜若昨天复制完所有玉简之后，把原版都放回架子上排好，复制好的全塞在云姑给她的储物袋里收好了。

“快去给我拿。”孙姑姑说道。

杜若闻言陪笑道：“孙姑姑，您也知道这些玉简是云婆婆的宝贝，没她的允许，我这点破修为，怕是碰一下就被禁制轰成烂泥了！”

“少跟老娘废话！你要是不能拿那些玉简，怎么知道它们在库房里？”孙姑姑骂道。

“那是云婆婆开了禁制让我进去打扫库房的时候看到的。”杜若哭丧着脸说道，“孙姑姑您是云婆婆的得意门生都不能进那库房，我一个小丫鬟那里能进去。”杜若注意到孙姑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不屑，心里暗哂。

“让你做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废物！”孙姑姑伸手甩了她一巴掌，“还不快去放蜂。”

杜若捂着脸快步走了出去，“回来！”孙姑姑突然又叫了一声。

“孙姑姑。”杜若停住脚步恭敬的垂手站立。

孙姑姑很满意的她的柔顺，“云姑走的时候，可吩咐了你一大堆东西，喏，都写在这上面了！”说着那孙姑姑把一封信笺给了杜若。

“劳烦孙姑姑了，我现在就去放蜂。”杜若心里暗暗奇怪，云姑要她做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了，干嘛还写信给自己？她也来不及多想，随手将信往袖子里一塞，先出门放蜂。

出了门杜若吐了一口胸中郁结之气，这地方太郁闷了！像她良善的五好公民都忍不住有暴力倾向了，更不要说是那些是非观尚未完全成形的孩子了，难怪各个都被培养成人间凶器了！杜若叹了一口气，要是能知道云姑去了哪里、几天能回来就好了，她抑郁的打开蜂箱——

杜若突然身体一闪，人朝地上一滚，闪开了一双准备抓住她的手，右手匕首一晃，朝另一个试图控制她的人挥去，那人不得已躲开。

杜若脱身之后也不见恋战，飞快的朝药谷跑去，却没有想到前面已经站好了几条黑影等着她自投罗网。杜若脚下一顿，身体一转往其他地方跑去，却不料斜穿出一人一手利落的抢走了她手里的匕首，然后控制住杜若的双手，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牢牢的压在树干上！

“不许叫，不然杀了你！”平板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响起，杜若正对上一双冷静淡漠的黑眸，那双眼睛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看她的目光就跟路边的杂草没两样，杜若打了一个寒噤，放松紧绷的身体，眨了眨眼睛，表示配合。

“云姑的玉简在哪里？”那人轻声问道。

“玉简？”杜若眼底浮现了困惑，云姑的玉简这么抢手？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想要？

“快说。”那人松开了捂住她的嘴，转而将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在库房里。”杜若连忙说道。

“库房的禁制怎么解？”那人问道。

“我不知道。”杜若话音刚落，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疼，“我真不知道！云姑没有教我！那么重要的地方，云姑怎么可能让我随便进出呢！”

“我知道你时常出入云姑的库房。”

“那是云姑给了一块玉牌给我，有了那块玉牌就不怕禁制了。”

“玉牌呢？”

“云姑昨天离开的时候问我要走了。”杜若见他似乎又像不信，连忙说道：“是真的，云姑都不肯教我开禁制了，怎么可能把那玉牌给我呢！”

“算了，放了她吧。”同样平板的声音从杜若身后传来，矫健的身影无声从树林里走出，话音刚落，控制杜若的人就松开了手。

杜若望着这些浑身裹得只留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心里暗暗苦笑，他们还真看得起她，这么多人来堵她一个。那名看似首领的人慢慢的走近杜若弯下腰，深邃的黑眸静静的注视着杜若，柔声问道：“小妹妹，你真不知道如何开禁制？”

杜若神情茫然摇了摇头，“云姑没教我。”

首领继续柔声问道：“知道天乙水怎么熬制吗？”

“天乙水……”杜若神情一时有些迷茫。

首领也不催促，耐心的看着她。

“会。”杜若喃喃的说道。

“知道是什么配方吗？”首领轻声问道。

“诃子三两、僵蚕五两、木患子一两……”杜若喃喃的背着药方，众人互视了一眼，一人迅速的把药方记下。

首领等杜若背完药方，抬手在杜若脑门上轻轻一拍，杜若瞬间惊醒，“啊——”她低低的惊呼一声，那人将一粒药丸塞到了她嘴里，对着她的脖子轻轻一拍，“咕噜”一声，药丸咽到了肚子。

“今天天黑之前给熬出一百份天字乙号药剂，不然你吃的那粒药——”首领顿了顿，满意的看到杜若眼底的惊惶，“熬完药剂后，在你窗口敲五声，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

“我——我帮你们熬药，你们不要杀我——”杜若吓得快哭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怯生生的望着他们。

首领见她吓得缩成一团，似乎有些心软了，柔声说道：“只要你能把这一百份药剂熬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你也是被人拐来的吧？”

“嗯。”杜若点点头。

“要是你乖乖听话，说不定你还能回去见你爹。”首领温声哄道。

“真的？”杜若眼睛一亮。

“真的。”首领许诺道，“等你熬好药我就给你解毒，然后就派人送你回家。”

“我一定熬好！”杜若连忙保证。

“你先回去吧，记得是天黑之前熬好。”

“是是。”杜若拔腿就往云姑的跑去。

“老大，你真信那小丫头？”杜若离开后，一人上前问道。

首领道：“云姑身边的小丫头就她一个人活下来了，五儿也盯了她三四个月了，没什么太大问题。五儿说，云姑几乎把所有的药剂都交给她熬了。”

“我就怕她偷偷告诉云姑。”

“帮主、护法和云姑都出去了，今天肯定不会回来，只要我们看牢了她，不怕她告密。我们等了这么久，好容易等到这一天了。”首领的声音略带沙哑。

众人都很激动，只是常年残酷的训练让他们习惯性的压制自己的情绪。

杜若快步冲到云姑药房里，快速的配着药材，准备一百份药剂的量，一边准备一边嘴角微微挑起，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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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里的磨难（五）

夜幕低垂，星月闪烁，药谷里安静的只剩下蛙叫虫鸣声。

杜若跪坐在玉鼎边，专注的注视着鼎下的火候，那些问她要药的人似乎很急，还不等她熬好，就已经派人来催了，幸好她昨天也熬过天乙水，先送了些过去。杜若低头沉吟，看这些人的样子，应该是真想背叛药谷，这几天也可能是个好机会，不然他们不会把希望压在她一个陌生人身上。帮他们熬天乙水不算什么，毕竟她还指着他们冲在前面，自己好顺水摸鱼！但就怕他们过河拆桥，或者说是——杀人灭口？

“好了吗？”阴测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大约还有一刻钟。”杜若头也没回，反正回头也看不出长什么模样。突然她感到脖子处一沉，“别耍花样！”阴沉的声音说道，一把短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口微微前挑，似乎想要在她脸上划一刀。

杜若手指一弹，“铛！”一声，短剑落地，杜若反手抓住准备狠抓她脸的手，手下一用力，便将威胁自己的人狠狠的摔出屋外，“哼！”那人痛苦的闷哼传来。

“想要耍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份量。”杜若一边将玉鼎下的火势减下来，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被她摔出去的人猛地跳了起来，“你不要命了！我杀了——”她惊恐的望着杜若手里握着玉瓶，似乎想往药里倒什么东西，“你！你想干什么？”那人尖声问道，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真实嗓音。

“我想干什么？”杜若轻轻一笑，“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怕你们而已。”

“杜姑娘，刚刚的事情是小五错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柔和的声音响起，那首领的身影渐渐在月光下显现，“我们一向跟云雾宗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也是各有所求。”说着那首领扶起了被杜若丢出门外的小丫头。那小姑娘看身形、听声音似乎跟杜若差不多岁数，被首领扶起来之后，她的目光就一直怨毒的注视着杜若。

杜若暗暗叹气，这地方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狠毒！不过——云雾宗？他们怎么知道她是云雾宗的？杜若倒不怕他们现在对自己不利，毕竟药还没有熬完呢！

“老大，她把其他东西倒下去了！”小五尖声说道。

杜若并没有理会小五，慢慢的用一根玉棍匀速搅拌着玉鼎里的天乙水，“之前的天乙水只能压制你们体内的毒性五个时辰而已，加了烈阳草精露后能压制三天。”杜若解释道。

首领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似乎小看了这丫头？他目光微微一闪，“姑娘给我们熬制的天乙水的恩情，我暗夜铭记于心。”

杜若只当没听见他的话，这种人的话能信吗？刚刚要不是自己本事大，她早被那小丫头毁容了！他一直忍着不出现，说不定就是想等自己熬完天乙水后灭口。听他的口气，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云雾宗安插在这里的内奸？这样的话，形势会不会对她有利些？杜若佯装不经意的偏头，望了望桌上的更漏，起身去了药柜。那首领一直负手站在门外，似乎没在意她的举动。不过杜若知道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他肯定能在眨眼间杀了自己。

“5、4、3、2、1——”杜若心里暗暗的倒数着，“嘭！”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小五吓得尖叫一声，扑到了首领怀里，杜若感到首领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他，她不禁一笑，“嘭”再一次巨响，这次是发生在屋内，而杜若早在第一时间在身上拍了一张金刚符，跃身从窗子处跳了出去。

首领也顾不得追杜若，甩开小五冲到房里就要抢救那鼎药，冲进房里他就愣了，房里除了烟雾浓了些之外，并没有其他损失，那鼎药也正好好的熬着，玉鼎左耳处还插了一张卷纸。首领取下卷纸打开一看，上面不仅告诉他一会如何将玉鼎下的地火熄灭，甚至还写了他们身上毒药的配方、特性，以及如何彻底清除他们身上毒性的法子。

“老大，要不要追上去，杀了这小贱人！”小五被首领摔得七荤八素，这可比刚刚杜若那一摔还给力！毕竟杜若本身修为就没首领高，加上她也不忍心太欺负小孩子，只是想把暗处隐藏的人逼出来而已。

“不用了。”首领将药方收好，照着杜若的法子熄了地火，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他再赶尽杀绝，跟药谷那帮禽兽就没区别了。他眼底隐约浮现了笑意，看来他们都小看了这丫头，这丫头压根就不需要别人来救！

“可是——”小五犹自不甘心，杜若可让她在首领面前丢大脸了！

“嘭！嘭！嘭！”连续的巨响声响起，首领脸色微微一变，“快走！计划有变！”他飞快往集合地冲去，心里暗自奇怪，这丫头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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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镇上依然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沿街店铺上的灵灯将地面照射的色彩斑斓。大泽最热闹的商行里人声鼎沸，商行里的伙计来来去去的招待着前来的客官，这里即将有一场大型拍卖会。这场拍卖会是尧光界规模最大的拍卖会之一，每百年举行一次，每次举办的时候，不仅会吸引许多尧光界的高阶修士，甚至其他界的高阶修士也都会过来，当然这些高阶修士是不会出现在商行的大门口的。

“师姐，你说林师祖叫我们来拍卖会干什么？”方夫子站在街头，远远望着拍卖会门口拥挤的人群，不由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杨管事也有些疑惑，“难道让我们买什么东西？”

“那也不应该叫我们过来吧？”方夫子反驳道，“萧师兄最近一直没出去历练，也没有闭关，要买东西也该是他来。”萧瑀目前已经进阶到筑基大圆满境界，所以杨管事和方夫子哪怕年纪比萧瑀大，也只能喊他一声师兄。

“或许有其他什么事吧。”杨管事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夫子四处望了望，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阿若现在怎么样了？她爹找到她了没有。”当初门派接到杜若失踪的消息后，也派出了大量弟子前去搜索，整个大泽镇方圆千里的范围都被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人。她就是被门里派去杜家告诉杜父杜若失踪的人，回想起杜父伤心绝望的模样，她心里暗暗叹息，杜家就杜若一个人有修炼天赋，好容易这孩子快熬出头了，结果遇到了这样的事，这孩子也是个没福的。

杨管事抬眼，“连我们都找不到，她爹不过一个修为尽失的修士，怎么可能——”

“咦？”方夫子惊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了？”杨管事问道。

“我好像看到阿若的父亲了。”方夫子惊疑不定的说。

“他？”杨管事顺着方夫子的目光望去，“在哪儿？”

“进去了。”方夫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相貌虽一模一样，但自己却看不透那人的修为，难道杜若父亲的修为恢复了？怎么可能！杜若父亲的身体是自己亲自检查过的，修为被人为毁掉的，浑身经脉尽断，林师叔耗费了大量的千年灵草也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而已，想要恢复修为除非是有人肯耗费功力帮他修补破损经脉。这可不是耗费十来年的功力能解决的，不然依着林师祖偏爱阿若的程度，早帮她父亲恢复功力了。

“我们要不要进去？”杨管事望着门口的那堆人直犹豫。

“要不我们先去别院，反正林师祖只让我们来大泽，没让我们进拍卖会。”方夫子提议，这种大型拍卖会可不是她们这种小修士可以进去凑热闹的，当然并不是说这个拍卖会不许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入内，只是那些修士大多是有大靠山的，再说这个拍卖会拍卖的宝贝也不是低阶修者能用得上的。

“也好。”两人正准备去别院的时候，一声呼唤叫住了两人，“杨师叔、方师叔留步。”

两人转身，只见一名长相憨厚、身材高大的男修匆匆跑到两人面前，拱手行礼道：“两位师叔，弟子奉萧师叔之命前来接两位师叔。”

男修的袖口处有云雾宗外门弟子的标识，两人互视了一眼，杨管事道：“即是如此，你便带路吧。”

“是。”男修恭敬的说道，“两位师叔这边请。”

那男修带着两人避开了喧嚣的大门，往另一条清净许多的小道进了商行内厅，男修也不在大厅停留，径直带着两人上了六楼的一间厢房。

杨管事和方夫子面面相觑，这拍卖会共有九层，身份越高的人，包厢就在越上面，林师祖虽然刚刚突破了金丹期，可这是什么地方？金丹期的修者基本都在底楼或是二三楼，怎么可能上六楼呢？

男修打开厢房的门，请两人入内，“两位师叔请稍候，萧师叔一会就来了。”说话间，厢房里伺候的丫鬟给两人沏了灵茶，送上了灵果茶点，同男修一起屈身退下。

方夫子捧起茶盏轻嗅了一口，浓郁的灵气扑鼻而来，她浅浅的啜了一口，“好茶！”

杨管事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看也不看眼前的茶点一眼，“师妹，你说师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什么这么厉害？”方夫子茫然的抬头问道。

“你看这里！”杨管事指着厢房的各色珍贵的摆设，全是上品灵器，“还有这个！”她指着桌上的灵茶，“不过一个小小的金丹期真人，怎么能进这么好的厢房？”

“许是门派的老祖们让师祖来的吧。”方夫子猜测。

“怎么可能，他才进金丹期多久？门里这么多金丹期的真人，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这里！再说这种大型拍卖会，一般都是掌门亲至的！”杨管事蓦地起身，有些暴躁的说，“我要出去一趟。”说着开门就想离开，结果恰巧同萧瑀在门口遇上。

“杨师妹，你去哪里？”萧瑀含笑低头问道。

杨管事和方夫子听到萧瑀喊她们师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们都看着萧瑀长大的。

杨管事勉强笑了笑，“我有些事想出去一趟。”

“师妹若是没什么要事就暂时缓一缓吧，师傅马上就要过来了。”萧瑀站在门口并没有动。

“萧师兄，师祖叫我们过来可是有事吩咐？”方夫子放下茶盏问道。

“也没什么事。”萧瑀轻描淡写的说，“就是关于小师妹的事。”

“小师妹？”方夫子一怔，随即惊喜的追问，“是阿若吗？难道有阿若的消息了？”

萧瑀一笑并不回答方夫子的话，“杨师妹，你事情急吗？”

“啊？”杨管事愣了愣，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说着她就沉默的坐下了，一时间厢房里寂静无声。

方夫子笑着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宁静，“萧师——萧师兄，是不是有阿若的消息了。”

“是啊。”萧瑀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说：“这半年可苦了这孩子了。”

“那她去哪里了？”方夫子问道。

“去了一个小千界。”萧瑀说道。

方夫子还想追问，萧瑀手一伸，一只传音纸鹤落入他的手掌，接到纸鹤他脸色一变，“两位师妹在此稍候。”说完他快步离开的厢房。

方夫子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孩子被人拐到了小千界，真是受苦了。”

杨管事偏头淡淡的说道：“师祖不是把她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就好了，要是没什么大碍，受些磨练倒也是好事。”方夫子说。

“嗯。”杨管事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方夫子也不以为意，翻看着桌上的物品目录。

萧瑀出了厢房后，几步冲上了九楼一间厢房，“师傅，小师妹出事了吗？”他话音还没有落，就发现厢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纸鹤漂浮在空中，上面只留了三个字，“去药谷。”

萧瑀松开纸鹤，不假思索，打开了厢房的窗户，跃上飞剑，直往药谷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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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里的磨难（六）

“嘭！嘭！嘭！”几声强烈的爆炸声后，似乎就安静了下来，但不一会地底下响起了闷闷的声音，接着脚下剧烈的晃动起来。幸好待在药谷里的人大多都有几手功夫，一感到不对劲就飞快的从屋子里跑出来了，有些人见状不对的忙浮到了半空中。

“发生了什么事？”饶药谷的修士们身经百战，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砰！”突然又是一声巨响，随即药谷的禁制崩毁，紧接着整个药谷剧烈晃动，地面开始大面积坍塌，房屋像多米诺骨牌样整片整片的倒下。

“啊！”惊慌的叫声响起，四散的人群纷纷逃逸。

杜若也吓了一跳，不会吧！她才埋了几颗炸药而已啊！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啧啧，你家小徒弟还挺有本事的，居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离药谷百里之遥的玉华峰上，三名男子盘膝而坐，面前竖起了一道水幕，水幕上正显示着目前药谷发生的事。

“她到底是怎么弄的？”紫衫男子饶有兴致的望着正不停塌陷的地面。

“应该不是她弄的。”云松子摇了摇头，“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也做不出这么狠的事。”

“是禁制破了的缘故。”另一名青衫男子道，“这山谷原本就是人力强行开辟出来的，全靠着禁制在支撑，刚才禁制破开时力量加上小丫头埋下的爆破符，足够把这个药谷给毁了。你要不要派人去接她过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怕是逃不了了。”

“我已经让阿瑀去接她回来了。”云松子脸色有些阴沉，“还不知道那药对她有多少影响呢。”

“你不是派人送了不少药进去吗？这么多天吃下来，也该补回来了。”青衫男子道，“再说这也怪不了你，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她都已经吃了。”

紫衫男子知道他是心疼自家徒儿，“别这么小气了，你家丫头不是在里面活的不错？听说她还把暗夜他们身上的毒也解了。想不到我们派了进去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孩子都不成，她无心进去的到是成了。云姑已经死了，她库房里没找到那些玉简，我猜那些玉简都在你家丫头身上，要是这样，等她交出玉简也是大功德一件，对她日后修行、渡劫都有利，就算现在受了点苦也值了。”

云松子脸色稍霁，他也正是这个想法，才没有一早就把阿若救出来，一来这么多孩子中，也就她一个能待在云姑身边这么久，机会实在太难得，二来她苦头也吃了，若不得到些好处也太亏了。

“你还真找了几个好徒弟。”青衫男子酸溜溜的道，“以前怎么没见你小子运气这么好过。”

“是啊，这丫头是木火灵根，跟你也是浪费，不如让她跟我算了。”紫衫男子戏言道。

“你们要是羡慕，也跟我一样就行了。”云松子淡声说道。

“哈哈。”两人干笑几声，“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得出在地底埋破爆符的法子，就算禁制没破，这药谷估计也被她炸的够呛。”紫衫男子道。

云松子眼底浮起笑意，“她平时就爱看杂书，许是杂书看多了。”

“这孩子表面看起来中规中矩的，可骨子里怕是比老紫家那几个还要随性。”青衫男子中肯评价道：“你回去可多管教她些，不然将来移了性情就不好了。”

“你这老鬼就是太死板，杜丫头我们也看了大半年了，在药谷这地方都能忍着自己的杀性不肯轻易伤人，就算随性些又如何？”紫衫男子不以为然道，“你当所有人都一定要跟你一样？”

青衫男子也不理紫衫男子，径直对云松子道，“她也不算特别聪明，可小小年纪处事却这般通透，定是幼时吃了不少苦。你回去好好开导下她，别让她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尤其是日后修行方面……”青衫男子轻叹一声，“难得这孩子吃了这么多苦，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性。”青衫男子极少夸人，显然杜若这半年的处事给了他非常好的印象。

云松子微微颔首，他明白老友的意思。阿若较之他们名下那些天资横溢徒儿来说，只能说比寻常孩子略出色点而已，远远达不到天才的程度。她之所以能在同龄人里如此出类拔萃，全靠着她那优于寻常孩子的悟性和平时的刻苦用功。但随着大家渐渐长大，阿若的那些优势就会渐渐消失，要是心态调整不好，就很容易出问题……

她想要一直比别人强，就要永远比别人先走一步，所以云松子有时候甚至故意放纵某些人的一些小动作，也是有意想磨练、打击下这孩子，原想着她在自己庇护下，肯定不会出事的。可没有想到——云松子心里暗暗叹气，他太大意了，只想着那些人怎么也翻不出自己的手心，却没想到这丫头还有那么一群家人……

“咦？”这时水幕里的情景一变，一名长须白脸的中年男修出现在半空中，紫衫男子挑眉，“啧啧，还真热闹啊！连方修远都出来了。”

“也是为云姑的那些玉简来的吧。”青衫男子淡淡的说道，“想不到昆仑也想分一杯羹。”

紫衫男子轻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鬼面魔女的玉简谁不想要？听说方修远这小子留在元婴五层已经快八百年了，估计也急着想突破呢！你徒儿这半年吃苦没假，可也得了大机缘，她可能是鬼面魔女第一个教导过的人呢！应该也算是半个关门弟子了，寻常的药剂师学了半年怎么可能会熬天乙水呢？”

云松子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气压却一下子低了好多，紫衫男子哈哈大笑：“你该不是吃醋她伺候云姑比伺候你还精心吧？”闻言青衫男子嘴角也勾了勾。

云松子长袖一挥，“我过去一趟。”那出现的男修方修远已经是元婴第五层了，以萧瑀的能力怕是无法护杜若周全。

青衫男子道：“她的身世你准备怎么处理？”

“她是我的徒儿自然以后跟着我，至于她那父亲和舅父——”云松子冷哼一声，“我还没追究他们的责任呢！”要不是他们治家不严，阿若也不至于被人拐卖进药谷。

紫衫男子和青衫男子相视哂笑，紫衫男子道：“要是不放心你那几个宝贝徒儿的身体，就带他们来我这里一趟。”

“谢了。”云松子脚下未停，“要是阿若有云姑的玉简，我会让她交出来的。”

紫衫男子望着云松子远去的身影，嘀咕了一声：“他还是这样，不肯吃一点亏。”

青衫男子一笑：“既然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紫衫男子道：“热闹看完，我也走了。”

两人话音刚落，山顶便空无一人了。

此时的药谷却是一派紧张慌乱，众人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着。杜若身上拍了隐身符和金刚符，游刃有余的在人群中穿梭着，她知道药谷是在一座山里，刚刚那一出肯定会让不少人往外逃的，她只要跟着浑水摸鱼就好了。

“黑旋风，还不出来受死！”突然一阵让杜若透不过气来的高阶修士的威压向她压来，一声响彻天空的大喝声从头顶响起，杜若仰头就见一名美髯白面中年男修漂浮在半空，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人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感觉很正气很威严！

“这人是谁？”杜若被那威压镇的差点趴下，这人也太没公德心了！修为高很了不起吗？随即又是几声巨响，山谷前的石壁已经炸开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已经能看到她进药谷之前那片荒芜的平原。

杜若眼睛一亮，难道这就是出口？她稍微退后了几步，夹在人群中间，跟着人潮往洞口跑去。

“嗖嗖嗖！”连串珠似的飞箭射来，不少来不及防备的人纷纷中箭，惨叫声络绎不绝。一人眼部中箭，红红白白的东西从伤口飞溅出，那人倒在地上凄厉的惨嚎。

“大家上，把这群禽兽全部杀了！”前面有人大声说道。

“杀了他们！”原本空无一人的洞口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堆像打了鸡血的修士，见人就砍。

杜若下意识的闭目捂住耳朵，可她马上就清醒的过来，现在可不是胆怯的时候，杜若四处望了望，贴着墙壁一路往外头跑。看来自己还真是挑了个好时机，看来今晚是有人攻打药谷了！

“轰轰！”头顶上几名高阶修士已经开打，剑气、符咒漫天乱飞，地下的低阶修士不时有人因此而丧命，不少脑子清醒的人已经停手，专注逃命了，高阶修士间的斗法可不是他们能围观的。

杜若见形势转好，往腿上拍了两张风行符，金刚符一罩头，一股脑的往前冲。结果她还没跑几步，就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壁，“好疼！”杜若疼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浑身骨头都要撞散了。

“毛躁丫头。”低低的呵斥声响起，来人双手一托，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关切的问道，“撞疼了吗？”

杜若泪汪汪的仰头，一张俊美熟悉的脸印入眼帘，杜若心头莫名一酸，“呜——”她咬住了下唇，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身体微微颤抖着。

云松子见小徒儿要哭不哭的模样，迟疑了下，伸手笨拙的轻拍杜若的背部，“别怕。”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就听见杜若抽噎了一声，小嘴瘪瘪，似乎想要放声大哭，云松子不由束手无措，心里暗暗懊恼，早知道刚刚让阿瑀一起过来了，他是最会哄女孩子的。

杜若低头平静了下情绪，从云松子身上下来，仰头笑道：“夫子，我不怕。”

云松子见她满脸笑容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安抚的轻拍了她的肩膀。

“阿若——”一声熟悉而又颤抖的叫唤让杜若不可置信的抬头，“……”她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阿若。”杜父快步走到女儿面前关切的问道，“阿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温柔关切的问话、熟悉温暖的怀抱，让杜若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哇——爹——”她再也忍不住搂着父亲的脖子放声大哭，“爹——我想你——我要回家——”她想回家，她真的想回家！虽然那里环境很差，有放了瘦肉精的肉、有含三聚氰胺的毒奶粉、有……可那还是自己的家，她的父母、家人、朋友都在那里，那里不会逼着她修真、不会逼着她杀人……

“阿若乖，我们马上回家——”杜父手忙脚乱的给女儿擦着眼泪，像幼时一样摇晃着她的身体，“阿若，是爹不好，爹应该早点过来找你的——”杜父懊恼的自责，都怪自己太信那两人了，以为他们好歹能念在骨肉亲情的情分上，会早点把阿若救出来，可他忘了，他们什么时候顾念过亲情！

“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杜父不停安慰女儿道，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修为太低，根本不知道阿若在哪里，又何至于让女儿受了那么久的苦。

云松子和另两名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男子望着那对久别重逢的父女沉默不语，不远处爆破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而此处仅有杜若由高到低的哭泣声和杜父温柔的安慰声，杜若趴在父亲温暖宽厚的怀里，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累了就睡一会。”杜父轻轻的哄着眼睛都快闭上的女儿道，“我们马上就回家。”

“嗯——”杜若手紧紧的揪着杜父的衣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师傅！”萧瑀接到了云松子的消息急匆匆的赶来，见杜若趴在杜父的怀里呼呼大睡，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小师妹没事，“呃——”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他立即注意到在场几人间不同寻常的沉默，“师傅，要不要我们先回别院，晚上凉，小师妹又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心里暗暗惊疑，阿若的父亲什么时候恢复功力了？他偷偷的瞄着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人，这两人好生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他再瞄了杜父和阿若一眼，顿时悟了，应该说这四人长得都有几分相似，难道他们是杜家的亲人？若是亲人的话就难怪肯耗费自己百年之功，助杜父恢复修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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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一）

夜风凛凛，杜父怕女儿着凉，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往大泽镇走去。

“回别院再说。”云松子丢出了一只木船，示意杜父上船，“阿若的几个好朋友都在别院等她。”

云松子是帮助杜父重新站起来的恩人，又是杜若半个师傅，虽说他也是对阿若见死不救的人之一，但杜父对他还有几分尊敬，“孙姑娘和薛姑娘都在别院吗？”

云松子颔首道：“是的。”这两人是他让萧瑀带来的，“别院也有丫鬟可以照顾阿若。”

“多谢林真人。”杜父正准备抱着女儿上船。

“阿阳跟我回去。”站在杜父身后的玄衣男子缓缓的说道，男子年约三旬左右，相貌俊美威严，说话虽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显然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

杜父脚步顿了顿，淡淡的说道：“不劳秦家主费心，我已经有落脚的地方了。”

“那就把若儿还给我。”玄衣男子淡声说道。

“……你做梦！阿若是我的女儿！”杜父下意识的搂紧了女儿。

“上车。”玄衣男子很简洁的说，一辆灵兽车从他身后驶来。

那辆灵兽车初看和外头的灵兽车没有两样，涂了清漆的灵木车上围了青布幔帐。萧瑀本就觉得那玄衣男子模样似乎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不光光因为他和阿若有几分相似，后又听到杜父叫他秦家主，他不由灵感一闪，难道是他？他在仔细打量着那辆貌似寻常的灵兽车，一看不由吓了一跳，那两匹拉车的灵兽居然是九阶的奔云兽，他虽看不出那灵兽车是用什么材质做成，但单看上面隐隐溢着灵气就知道不是凡物了。萧瑀心中暗想，也只有那个秦家有这么大的手笔了。

“秦家主，阿若是我的徒弟。”云松子说道。

玄衣男子嘴角一扬，“据我所知，若儿只是云雾宗的杂役而已，说起来在下尚未恭喜林真人半年前进阶金丹期呢！”

云松子眼皮也不抬，只将飞船放大，示意杜父上船。那玄衣男子脸色一沉，锐目紧紧的盯着杜父，“杜维阳。”他沉沉的叫了杜父一声，语气中含着浓浓的警告。

“阿阳，跟我回去吧，母亲很想你和若儿，直嚷着要见外孙女。”一直没说过的苍衣男子终于开口说道。

杜父眉头一皱，“杜家主说笑了，在下出生平凡，哪里高攀的上杜家。”

杜家……萧瑀望着那名清俊尔雅的苍衣男子，难道他就是杜家的家主，那个和秦家齐名的顶级修真世家杜家？听杜家主的话，难道杜父是杜家主的弟弟？那他们跟秦家主又有什么关系？对了，杜秦两家世代联姻，秦家的家主和杜家的家主是表兄弟，这么说他们都是阿若的伯父？

杜维哲皱了皱眉头，“杜维阳你——”

“放下若儿你可以走。”秦家的家主秦晋文懒得和他罗嗦，他没追究杜维阳把自己女儿拐跑十年就已经是看在璇儿的面子上了。

“阿若是我的女儿！”杜父爱怜的摸摸女儿睡着红通通的小脸，“只要不是我亲口告诉阿若的，任你们说的天花乱坠，阿若也不会信的。”说完他上了云松子的飞船，“林夫子，一会劳烦您看下的阿若的身体，我担心药谷给阿若吃了什么古怪的药。”

云松子伸手摸了摸杜若的额头，“暂时没事，回去再说吧。”

“好。”杜父和云松子说的热闹，一旁秦晋文和杜维哲脸都快比夜空还黑了，他们皆是叱咤一方的霸主，曾几何时被人如此怠慢过？

等云松子和杜父离开之后，秦晋文揉了揉眉心，对杜维哲道：“我们也先回去吧。”

杜维哲苦笑，“你准备怎么办？”

秦晋文不假思索，“当然把若儿带回去。”

“那你夫人怎么办？”杜维哲语气平淡的说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呢！要不是她，我还找不到阿阳和若儿呢。”

秦晋文脸色一沉，“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处理。”

杜维哲道：“晋文，有关若儿的身世，我希望你能暂时缓一缓。”

“理由。”秦晋文微微挑眉。

“如果璇儿不希望若儿长在秦家和杜家，我们何不成全了她呢？”杜维哲长叹一声。

“你知道阿阳和若儿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秦晋文反问，他不信杜维哲不会派人去查，他的女儿岂能受这样的苦。

杜维哲苦笑，他都没想到一向娇生惯养的幼弟居然能跑到下界，靠挖矿来维持活计！想起当年他那副令他恨铁不成钢的纨绔子弟模样，再看看他现在病弱憔悴的模样，杜维哲闷声说道：“以前是我不知道，知道了自然不会让他们受这种苦。”他瞄了秦晋文一眼，“若儿越来越像璇儿了，你忍心她将来跟璇儿一样？”

秦晋文脸色一沉，“若儿是我和璇儿唯一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让她——”

“璇儿也是我唯一的妹妹。”杜维哲打断他的话，“当年我做不到的事，我不信你能做到，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像这次我们让若儿在鬼面魔女身边待了半年……”

秦晋文一时有些接不上话，他们生在世家本身就有太多的无奈，就像他在看到若儿被姓方的凡女虐待的时候，他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可转身他却让女儿受了更多的苦，虽然他可以安慰自己，他是确定了女儿不会什么生命危险，才狠心没马上救她出去，但事实上有些事他们还是无能为力，他们处在这个位置，有时候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杜维哲道：“反正若儿以后不嫁人的时候，自有我们护着，要嫁人了，你再把她领回去认祖归宗也不迟。”

秦晋文冷声道：“难道你想让若儿叫我舅舅不成？”看到女儿依恋的靠在杜维阳怀里放声大哭，叫他爹的模样，他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杜维哲戏谑道：“要叫也是叫伯父嘛！她是叫阿阳爹爹的。”他见秦晋文铁青的脸色，哈哈笑道：“若儿都十岁了，自然会分辨是非，到时候你好好跟她说就是了，我看这孩子孝顺的很，阿阳刚刚也只是说气话而已。”

秦晋文闻言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你对阿阳说过什么？为什么他看我就跟仇人一样？”他对阿阳比自己儿子还疼，但凡他开口提出的要求，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以前阿阳跟自己身后，表哥长表哥短的，怎么才短短的十年，他会变成这副模样？甚至还敢拐跑自己的女儿！

杜维哲冷哼道：“需要我说什么吗？光是你逼着璇儿给你做妾这条就足够了。”

秦晋文道：“璇儿嫁给我总比嫁给其他人好，还有比我更疼她的人吗？”他承认自己是不择手段了些，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逼过璇儿。当初甚至还是璇儿主动要求自己纳她为妾的，虽然她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入，但那也是婚后的事了。

杜维哲气笑道：“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敢情我们杜家的嫡女给你做妾还是高攀你秦大少了！”

秦晋文默然，杜维哲也自知失言，静默半响，杜维哲歉然道：“抱歉。”

璇儿虽然是杜家的嫡女，但没有半点修炼天赋，从娘胎里就带着病，一年里总有大半年时间是生着病的，要不是杜家用大量珍稀的灵药给她吊命，她甚至活不过周岁。这样的女子即便是顶着杜家嫡女的身份，又有哪个修士肯娶她为正妻？嫁给凡人倒是有可能，可偏偏璇儿身体和家世，注定了她无法嫁给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家世和修为差点的修士都不可能，给晋文做妾是璇儿最好的结局。甚至晋文为了璇儿还推迟自己的闭关，不惜耗费灵力给她延命，在璇儿的事上，晋文是尽力了。

秦晋文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跟舅兄计较，这件事他本身也有理亏的地方，他利用了璇儿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但除了名分，他给了璇儿一切。他不信以璇儿当时的情况，会有比自己更好的选择。若有可能，他也不想让璇儿做妾，但这些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他一天是秦家的家主，他就更多的需要为秦家考虑，思及此，秦晋文突然觉得舅兄的话也对，秦家女儿的身份，对若儿不一定是好事，他身体往后微微一仰，靠在靠垫上道：“幸好若儿不像璇儿。”

杜维哲也微笑道，“是啊，虽然不是单灵根，不过天木地火也不错了。宗派比不世家，规矩没那么多，她将来一心修炼也好，找个情投意合的伴侣也罢，不比在世家轻松？”杜维哲心疼早早就去世的妹妹，苦心孤诣的为外甥女打算。

“所以你才坚持以寻常修士的身份出现在尧光界？”两人这次是只身前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杜维哲点头，“你想想我们修为停滞已经多少年了？我准备等若儿再大些就退了家主之位，安心闭关修炼，把她接回来了又能护她多少年？”说罢他叹了一口气，大道无情，他和晋文突破在即，一旦闭关就不可能几年功夫就出来了，他们无法照顾若儿一辈子，只能趁着现在，尽早将她安排好。

秦晋文问道：“你知道阿阳为什么要带这若儿逃走？”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杜维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他和璇儿的想法一向古怪，等明天你去问问他吧。”

秦晋文恨恨道：“都是你宠坏他们的！”

杜维哲冷笑：“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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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二）

话说云松子带着杜父和杜若两人回了别院后，薛灵芸和孙小雅就急急的迎了出来，“林真人。”两人先是恭恭敬敬的朝云松子行礼后，眼睛不住的瞄着被杜父抱在怀里的好友。

“杜公子，让丫鬟给阿若梳洗一下吧。”云松子偏头问着杜父。

杜维阳苦笑，“林真人唤我维阳便是。”无论从年纪还是修为上来说，杜维阳都比云松子要低上很多，他小心的将女儿递给了丫鬟。

“你们去打水，阿若最爱干净了，一定想洗澡。”薛灵芸吩咐丫鬟道。

丫鬟们身体不动，瞄着云松子，见云松子微微颔首后，才顺从的跟着两人下去。云松子见杜维阳一脸失落，便缓声劝道：“维阳，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杜维阳摇摇头，“我等阿若。”

萧瑀怔了怔，疑惑的望着云松子，阿若的父亲是什么意思？他要跟阿若住在一起吗？这不大合适吧？阿若都十岁了！

“那你也要先去梳洗一下。”云松子也有些无奈，他很同情杜维哲和秦晋文，有这么一对任性的弟弟妹妹，他们肯定很头疼，幸好阿若不像她娘。

杜维阳听了云松子的话，觉得也对，阿若是最爱干净的，便跟着下人先下去了。

“师傅。”萧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阿若真是天虞杜家的人？”

云松子摆手道：“很晚了，这件事明天再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萧瑀有些不敢相信，天虞杜家在修真界是一个何等威名赫赫存在，阿若既然是杜家的嫡系弟子，资质又不错，怎么可能来他们云雾宗呢？别说是嫡系的弟子，就算旁系的弟子怕也看不上他们云雾宗吧？

杜维阳把自己梳洗干净后，就来了女儿房里，杜若正躺在床上酣睡正香，月光下，她的小脸消瘦的可怜。

“璇儿，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杜维阳坐在女儿身边，心里暗暗的自问。他和阿若的母亲璇儿是双胞胎，璇儿没有修炼资质，他是最废材不过五灵根，要不是他们有个强势的大哥，依照两人的资质，在出生的时候就会被家族所抛弃。他们的大哥杜维哲虽然是杜氏家主，但他们父亲却不是上代杜氏家主，上代家主是他们的堂伯父。他们的父亲是一个一心只顾自己修炼的修士，除了对火系天灵根大哥会有些关注之外，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任何人，更别说会把他和璇儿放在眼里了。

他和璇儿是母亲老来子，当年母亲怀着他们的时候，恰逢杜家长老叛变，当时杜家很多人都中了毒，连前来探望母亲的大表哥秦晋文也中了暗算。母亲为了不影响大哥和表兄日后的修行，不惜耗损自己功力血遁带着两人逃到了父亲修炼的地方。虽然这场家变很快就被家族压了下去，父亲也很快帮三人解了毒，但母亲却早产生下了他和璇儿。他和璇儿感情很好，两人在五岁前甚至长得一模一样，时常要哭一起哭，要生病一起生病，在两人心里对方就是自己的半身。

璇儿比他早出生，但体质比他还虚弱，除了不能修炼之外，还有先天的心疾，要不是大哥和大表哥坚持，两人刚出生就要被父母溺死！大哥和表哥认定，他和璇儿的废材是因为母亲之前耗损功力的缘故，所以特别宠爱他们。尤其是璇儿，出生的时才巴掌大小，要不是大哥和表哥轮流用灵力给她吊命，她甚至都活不过周岁。

大哥和表哥年长两人两百多岁，两人出生的时候，他们早已娶妻生子，两人的孩子都比他和璇儿大，大哥和表哥疼他们更甚自己的孩子。尤其是璇儿，或许是因为她是在大哥和表哥怀里长大的缘故，璇儿对两人的依恋更甚父母，是大哥和表哥捧在手心呵护的明珠。他和璇儿时常在私底下说，要是大哥和表哥是他们的父亲就好了。

在修真界嫡庶划分远没有凡界那么严格，或者说是应该更严格、更残酷，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身份，而是能力！只要你有能力，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出身，杜家也是一样，杜家从来不会看低庶出的弟子，他们在乎是个人的资质、能力，而他和璇儿的资质，注定了他们尴尬的身份，要不是有大哥护着，他们早死了。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活动范围也被圈定在了一个小小的院子，他有时候还能出去走走，而璇儿除了出嫁那一次，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半步。

璇儿没有修炼资质，可她非常漂亮，整个杜家没有比璇儿更漂亮的女孩子了，而且她性子又乖巧可人，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打从心底怜惜。如果璇儿身体好点，大哥或许会给璇儿选个家世、品貌出众的凡人，让她嫁过去，可惜璇儿的身体注定一辈子都离不开灵药，所以大哥时常笑言，他养璇儿一辈子。

璇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时常跟他嘀咕，她要一辈子跟大家在一起，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璇儿的身体就算有灵药支撑也活不过三十。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家族早看中了璇儿的漂亮，在家族看来璇儿没有修炼资质，又靠着家族灵药养了这么多年，她理所当然的应该报答家族的恩情！璇儿很漂亮，修士看不起凡女，但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漂亮的凡女，璇儿甚至还有一个已经是出窍期的父亲和一个金丹期的大哥，虽然除了大哥之外，父母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们。

璇儿婚事在杜家引起了轩然大|波，那时他和璇儿才十三岁，从小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的两人被这场变动吓坏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两人都不清楚，只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了好几个高阶修士，最后璇儿被大哥送到了表哥那里。起初他和璇儿都很开心，璇儿嫁给表哥后的生活和婚前没什么区别，表哥甚至还答应了他和璇儿继续住在一起。表嫂也一如既往的对两人呵护备至，表嫂从小就对他们很好，比大嫂待他们还好，在他们心里大哥和表哥是两人的父亲的话，表嫂就是他们的母亲，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呢？

杜维阳痛苦的摇了摇头，他在十八岁那年，因为修为一直没增进，被恨铁不成钢的大哥一怒之下丢到了小千界去历练，一去就是五年，等他回来的时候，却愕然发现璇儿怀孕了！而且还是表哥的孩子！璇儿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情绪就非常不稳定，时常一个人躲着偷偷哭，身体越来越差，大哥和表哥无奈之下，才把他叫了回来，想让他来劝璇儿。杜维阳还记得自己当时很愤怒，他认为表哥跟之前逼着璇儿嫁人的坏人没什么两样，他也是看中了璇儿美貌。

璇儿也时常抱着他哭，说自己对不起表嫂。表嫂还不时来看璇儿，劝解璇儿，安慰她，哄她吃饭，别说是璇儿了，就是他也觉得表哥对表嫂太过分了。其实现在想想，他到有些理解大表哥了，璇儿那么漂亮，对表哥也非常依恋，又是他名正言顺娶回来的，是男人恐怕都会忍不住，表哥能忍到璇儿二十二岁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后来表哥见璇儿身体越来越差，就想让璇儿打掉肚子的孩子，而他也是赞同的，他天真的认为，只要璇儿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们就能回到过去。但璇儿却不愿意，她甚至为了生下孩子，开始吃各种自己不喜欢的食物。而表嫂也特地为了孩子的事来找了一趟璇儿，跪在地上求璇儿不要打掉孩子。打掉未出世的孩子是大罪，表哥一旦做了这种事情，必会遭受天谴，他的修行也将受到影响。璇儿本来就想生下孩子，听表嫂这么一说，她更不愿意打掉孩子了。

表哥在璇儿的坚持下，让璇儿生下了阿若，阿若不像他们，她的修炼天赋很好，是天木地火灵根，当璇儿得知阿若的天赋的时候，抱着阿若哭了很久，璇儿对他说，她要让女儿成为一个实力高强的高阶修士，而不是像她一样只能依靠别人生存的废物。

在他出去历练的那段时间，表哥就已经是秦家的家主，要处理的事务越多了起来，见璇儿平安生下阿若后，就开始忙了起来，很多时候表哥都是匆匆来看璇儿一会就走了。这种情况让璇儿很开心，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可惜好景不长，在阿若刚满月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表嫂带着大嫂匆匆来找璇儿，说是大哥和表哥想把阿若许给大哥的长子瑾谦。

杜瑾谦和阿若一样，也是火木双灵根，但他是天火地木灵根，他年长若儿近百岁，五岁的时候，就被大哥送到了蜀山拜蜀山掌门为师，他是大嫂的命根子。当时大嫂哭着求璇儿阻止这件事，因为杜瑾谦已经和青梅竹马的师妹情定终生了，如果让他娶阿若，只会造成一对怨偶。他和璇儿大为震惊，在表嫂和大嫂离开后，璇儿突然跟他说，要他带着阿若离开秦家和杜家，让她跟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

杜维阳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璇儿早有想让女儿离开秦家的意图了，璇儿说，大哥和表哥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两人早已经习惯性把所有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心，阿若养在他们身边，再好的资质也不会有什么大发展，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像对自己儿子一样对阿若，只有让阿若如同自己一样，娇养着长大。这样长大的阿若，资质再好，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带着阿若离开，等阿若大一些，就把她送到昆仑拜师学艺，让她自己成长。

杜维阳深以为然，他资质不好，这辈子永远不可能有什么大成就，哪怕顶着杜家弟子的身份，也不会有女修士肯嫁给他。难道娶个普通凡女回家？杜维阳并不是看不起凡女，但凡女在杜家的日子是非常凄惨的，他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子，甚至可能还要让大哥来保护，与其活的那么窝囊，还不如一辈子不娶！所以在他的心里，阿若就是他的孩子。他和璇儿一样，不求阿若将来什么大成就，但就希望阿若将来能过的比两人更好，再也不用受家族的辖制，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两人商量了许久，以自己在外面历练三年的经验，和璇儿平时听大哥、表哥闲谈得来的消息，两人偷偷准备了很多东西，把所有的事情设计了一遍又一遍，再三确定无误之后，才找了一个机会，璇儿借口身体不舒服，把表哥哄走，他就偷偷带着阿若离开了秦家。离开秦家的时候，他走的很顺利，可刚离开崇吾界还不到一天，他就被人抢走了身上大部分财物，甚至还有人来追杀他，他带着阿若东躲西藏，最后被人废掉了浑身的功力不说，连阿若也大病一场，病得差点死掉。

最后他一无所有的逃到了比崇吾、天虞等级稍低一些的尧光界，到了这时，他再单纯也明白，他和璇儿的举动定是某些人早已经算计好的，他们能这么顺利的从表哥眼皮底下顺利逃走，定是有人暗中“相助”，而那些人就等着他离开表哥的保护圈后，来杀死自己和阿若。杜维阳当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幸好他修为虽然废了，但还有一身的力气，就在云雾宗名下的矿藏挖矿，准备等过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带着阿若回去向大哥和表哥请罪。甚至为了隐瞒身份，他还找了孤寡老太当自己的母亲，又娶了方大娘为妻。

他受苦没关系，但他不能耽搁阿若，他身上已经一无所有了，自己本身修为也不过关，根本无法指导阿若的修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离开了杜家他什么都不是。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没想到就在他准备带着阿若回天虞界找大哥的时候，突然发生了矿难，他被压断了腿，再也无法站了起来……

杜维阳双手抱头，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和璇儿都太天真了，没有了家族的庇护，阿若一个女孩子想要出人头地太难太难了……杜维阳苦笑，对他们一向冷淡的母亲曾经对他和璇儿说过，他们被大哥宠坏了，宠的不知好歹了。这句话他曾经不以为然，母亲一向偏心大哥和表哥，现在想来，母亲说的很对，他们是被宠坏了！

“璇儿，我要不要告诉阿若真相？”杜维阳喃喃的说道。

“爹爹，你怎么了？”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杜维阳抬头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阿若？”杜维阳一愣，随即摸了摸她额头道，“阿若，是爹爹吵醒你了吗？”

“没有。”杜若摇了摇头，在药谷的半年，她已经习惯性浅眠了，“爹爹，你怎么了？”她翻身趴在父亲身上撒娇的问道。

杜维阳顺着女儿的头发，“阿若，你会不会觉得爹爹很没用，都不能保护你？”

杜若一怔，随即捧起父亲的脸，在他脸上“唧叭”一口，认真的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爹爹会保护我！”自从那个所谓的暗夜说出自己是云雾宗弟子的身份，而夫子又能在这么巧的时刻出现在她身边，她心里就隐约已经有数了，夫子应该不是把她拐卖进药谷的人，但起码他也是早知道自己在药谷了，只是一直没救她而已。至于不救自己的缘故，杜若并不清楚，但多少应该跟云姑让自己复制的那份玉简有关。杜若脑子飞快的转开，她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用那份玉简达到利益最大化。

杜维阳紧紧的抱着女儿的身体，“阿若——阿若——”

“爹爹，你修为恢复了？”杜若在父亲怀里腻了一会问道。

“嗯。”杜维阳含糊的应了一声，他的修为是大哥帮他恢复的，大哥对他真的很好，但一想起他们不肯马上把阿若救出来他就恨！说什么这也是为了阿若好，都是借口！他们就是想着杜家和秦家的利益！

“爹爹，我们一起复制玉简吧。”杜若双眸闪闪发光的说道。

“复制玉简？”杜维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在药谷的时候，跟着一个老婆婆学了半年的药剂，那个老婆婆把她所有的玉简都给了我，现在好像很多都要这份玉简，我们一起多复制几份，到时候每个人都送些，买些人情！”杜若兴奋的说道。

“好。”杜维阳想不想就答应了，阿若这么小就知道买人情给别人了，看来她还是像表哥的多些，真好！他心里暗暗盘算着，让表哥带阿若回家是肯定不行的，光是表哥家里有表嫂，就不能让阿若回去了，他们会有今天这结局，表嫂功不可没！阿若回去还指不定会被她害成什么样子呢！

但他不反对让大哥和表哥多帮着阿若一点，大哥也说过，他定是上辈子欠了他和璇儿无数债，所以上天才让他们这辈子当了他的弟妹，既然都欠到底了，他也债都不愁了！杜维阳非常光棍的想着，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但他现在除了阿若之外，已经无法顾及任何人了，谁让表哥打璇儿的主意，还让璇儿有了阿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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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的后续（一）

“阿若！阿若！”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小雅和薛灵芸就跑到了杜若的房里，见房里什么人都没有，不由急了，连声喊道。

“怎么了？”萧瑀的房门应声打开。

“萧师叔，阿若不见了。”孙小雅焦急的说道。

萧瑀安抚道：“没事，阿若没离开别院，可能是去她父亲房里了。”

“我在这里。”杜若打着哈欠从杜维阳的房里走出来。

“阿若，你去你爹那里怎么也不说一声。”孙小雅嘟哝的说道。

“我没想到你们起来的那么早。”杜若挠挠头，她和爹爹花了一整夜时间把所有的玉简复制了三份，原本她只想复制一份而已，可爹爹坚持要复制三份，结果弄的两人一整夜都没合眼，亏得爹爹能力比她更强些，不然肯定还来不及呢！“嗯啊——”杜若又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顺着她的哈欠打了出来。

萧瑀心疼掏出手帕给她拭泪，“怎么这么累？”

杜若不好意思的接过师兄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师兄，帕子我洗好了还给你。”

“没关系。”萧瑀见她满脸倦色，想起她在药谷的半年，听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就忍不住心疼，“要不要再回去睡一会？”

“不用了。”杜若摇了摇头，神色就清醒了，“我睡不着了。”

薛灵芸上下打量着杜若，半年不见，她个子高挑了，可人变瘦了，原本圆嘟嘟的小脸变成了尖尖的瓜子脸，五官也长开了，俨然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美女了。但她也注意到阿若的手明显粗糙了许多，知道她肯定受了不少苦，她心中一酸，不过脸上仍强笑道：“阿若，半年不见，变漂亮了。”

孙小雅捧起杜若的嫩乎乎的小脸，仔细打量着，“好像是漂亮些了，不过阿若本来就很漂亮！”

杜若没好气的一把推开孙小雅的魔掌，“别动手动脚的。”

孙小雅笑着轻捏着她润润的双颊，笑着笑着就落下了眼泪，“你这坏丫头，一走半年都不理人！”说着她抱着杜若放声大哭起来。薛灵芸也撇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杜若被两个好友一哭，自己也差点哭了，平静了一会情绪后，才低声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孙小雅哭道，“你要是敢有什么地方受伤，我非揍你不可！”

薛灵芸拉着杜若的手，关切的问道：“阿若，你修为怎么一下增进这么多？会不会有问题？”

“应该没——”

“阿若，进来。”云松子的话从客厅里传来，打断了三人的叙旧。

“你快进去吧。”薛灵芸推着她，“让林真人给你看看身体。”

“对对！”孙小雅连声附和道。

萧瑀微微一笑，揉揉杜若的小脑袋，“进去吧。”

杜若对他们一笑，转身进了云松子的房里，一进房她就愣住了，房里坐在了三个风格迥异的大帅哥，她一进房三人的目光共同注视到她身上，杜若一下子淡定了，帅哥什么的都是浮云，反正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

“夫子。”杜若乖乖的上前行礼。

“去见过秦前辈和杜前辈。”云松子说道。

“秦前辈、杜前辈。”杜若依言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那位杜前辈含笑示意她起身，他面如冠玉、气度儒雅，虽然只穿了一件样式简单的苍色深衣，但衣料质地极佳，玄奥神秘的银灰色繁纹在布料上光华流转。

“不必多礼。”秦前辈简洁的说道，他年约而立，相貌俊美威严，一身华贵的玄色锦衣更显其尊贵雍容之态，一双黑眸锐利深邃，如若电闪，让人不敢直视。

杜若溜了一圈，在瞄瞄夫子，他轻袍缓带，神色悠然的坐在两人旁边，却丝毫没被这两人的出色的仪容压下去，反而更显得清贵优雅，皎皎如青松傲竹。果然帅哥除了皮相外，最重要的还是气度，相较之下，萧师兄外貌虽也很出色，但终究少了那么一点感觉，还要等上几年。不过这种成熟的美大叔也仅限于欣赏而已，太过成熟的大叔往往都是很可怕的。

云松子示意杜若走进，伸手扣住杜若的手腕，杜若知道夫子在探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不由害怕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一时间心脏扑扑直跳。云松子以为她担心自己身体，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手，意在安抚。那杜前辈也似乎看出她很紧张，对她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好孩子，不怕，一会就好了。”语气就跟哄小孩子一样，引得杜若不由一笑。

那杜前辈见她笑了，脸上的微笑愈深，朝着杜若直放电，电得杜若晕乎乎，都不知道云松子何时放开了她的手，“你换心法修炼了？”云松子皱眉问道。

“是的。”杜若小心翼翼的解释道，“那天我进了药谷后三天，功力就开始突飞猛进，一个月不到就从炼气第五层直冲到大圆满境界，后来——后来我怕修炼太快就换了家传的心法。”

“家传心法？”云松子挑眉望着杜维哲和秦晋文，“什么家传心法？”

“九转归一。”杜若很自觉的再次把家传心法交了出来。

云松子并没有接杜若给的那本心法，反而示意她把心法递给杜维哲和秦晋文。杜若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乖乖的把心法递到了两位前辈面前。

秦晋文并没有接那本心法，而是专注的望着杜若问道，“为什么要换修炼心法？”

“因为我怕进展太快，对我身体不好，所以换了这种心法。”杜若答道。

“你就不怕修炼了这本心法之后，以后都无法进阶吗？”秦晋文追问道。

杜若怔了怔，垂下脑袋道：“怕，但我更怕死。”

杜若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在场的三人听到她这句话之后，脸色皆微微一变。杜维哲轻咳了一声，翻着杜若递来的所谓的家传心法，草草的扫过了一遍，突然觉得怪异，再一想，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这是你‘家传心法’，你就这么给陌生人看？”他特地加重了“家传心法”四个字。

“嗄？”杜若眨巴着眼睛，朝夫子投去求助的眼神，云松子只当没看见，杜若喏喏的说道：“前辈你们修为都这么高了，总不至于抢了我的家传心法重新修炼吧？”

闻言三人不由莞尔，“哈哈——”杜维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是傻孩子。”说着扣住她的脉搏仔细的探查起来，杜若又忍不住心跳加速了。杜维哲对小外甥女露齿一笑，“一会就好。”

杜若苦着脸，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她还没做亏心事呢，就只是悄悄隐瞒了一个小秘密而已，就如此心虚。

“怎么样？”秦晋文见杜维哲一直不说话，担心女儿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也握住了杜若另一只手仔细的查看了起来。许久之后两人同云松子面面相觑，云松子问道：“阿若，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杜若摇摇头，“没有。”她睁大眼睛紧张的望着云松子，“夫子，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云松子嘴角微扬，安抚着小徒儿的情绪，“你身体很好。”好到让他们不敢置信的程度，其他人灌了药，哪怕马上不回来，多多少少经脉都有些损伤，可杜若的身体非但没事，反而出于意料的好，她似乎被人彻底洗髓伐毛了一番。

“你服药的时候，给你服药的人有说过什么话？”秦晋文问道。

杜若摇了摇头，“我那时候晕过去了，并不知她说什么话？”她歪头想了想，“不过我醒来的时候，云婆婆对我说过几句话。”

“她说了什么？”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杜若努力回想了一遍，照着云姑的话回忆了一遍，见一个小粉团般的小娃娃糯糯的模仿云姑那古里古怪的话，杜维哲忍俊不住的直笑，连云松子和秦晋文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杜若见三人一脸笑意，脸一下子红了。

三人见她尴尬的模样，敛了笑意，秦晋文略为笨拙的揉揉她的脑袋，“好孩子，出去玩吧。”说着塞了她一个储物戒指。在杜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杜维哲也微笑的塞了一个给她，杜若拿着那两只储物戒指直往云松子那边瞅，云松子点头道：“长者赐，不可辞。你就收下吧。”

杜若见三人似乎要长谈的模样，就乖乖的告辞离开。刚一出门就遇上杜维阳，“爹爹！”杜若开心的往杜维阳怀里一扑。

杜维阳将女儿抱了起来，镇定的朝杜维哲和秦晋文喊了一声，“大哥、表哥。”

杜若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转头望着给她礼物的两位前辈，他们是自己的伯父？但是——她转头瞅瞅爹爹，再瞅瞅两人，好像是有点像，不过爹爹要比他们漂亮多了……在场四位男性中，最漂亮的就数爹爹了！不过精神最不好的也是爹爹，杜若搂着父亲的脖子，心里暗想她是不是熬点汤给爹爹补补？

杜维哲朝杜若眨眨眼睛，杜若下意识的对他甜甜一笑，杜维哲笑着对幼弟道：“进来说话吧。”秦晋文见女儿依赖小舅子的模样，心里真不是滋味，这臭小子自己傻就算了，还让女儿跟着他一起吃苦！

杜维阳放下杜若，轻拍她的脑袋，杜若听话的离开，关于上一辈的事，她没那么多的好奇，她也不希望爹爹是某个大家族流亡的弟子什么的。家族越大，弯弯绕绕的事就越多，她上辈子就小老百姓，这辈子也不想跟什么大家族有牵连，不过爹爹要是想认回亲人她也无所谓，毕竟血缘总是抹杀不掉的。

“阿若，你身体怎么样了？”薛灵芸和孙小雅凑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夫子说我没事。”杜若笑眯眯的说道。

“太好了！”两人松一口气，孙小雅拉着杜若的手说道，“你不知道，我听说那个药谷很恶毒呢！他们那边出来的人修为都很高很高，但各个都活不过——”

“小雅！”薛灵芸瞪着孙小雅，孙小雅吐吐舌头。

杜若噗嗤一笑，“没事，夫子说我身体很好很好呢！”说着举起小胳膊，摆出了一个大力士的姿势。

“哈哈！”薛灵芸和孙小雅都笑了起来。

萧瑀也忍不住哑然失笑，刮刮她的小鼻子，“你这小鬼精灵。”

客厅里四人听着庭院传来的欢笑声，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心思各异。

“林真人，阿若以后就麻烦你了。”秦晋文站在窗前，望着女儿开心的笑靥，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是璇儿的心意，那就成全她吧！

“不错，林真人，以后我外甥女就麻烦你了。”杜维哲从袖口掏出一只精致的玉匣，放在桌上，推到了云松子面前。

云松子瞄也没有瞄桌上的玉匣一眼，“阿若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会照顾她。”

杜维哲微微笑道：“我们自然不会拿这些俗物来污林真人的眼，这些只是我们为人长辈对晚辈的一点心意而已，阿若年纪小，若是一下子给她太多东西，难免她会得意忘形，还不如让林真人你来保管。”

秦晋文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缓缓推给了云松子，“林真人将来但凡有用的上我秦晋文的地方，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帮忙。”

云松子收下了那块玉佩，打开了玉匣，里面琳琅满目的尽是丹药、灵石和灵器，他随便拿起了一个药瓶开了一眼，皆是上品的丹药，才颔首道：“我会酌量的给阿若用的。”

“那就劳烦林真人。”杜维哲和秦晋文同时拱手道。

云松子还礼：“阿若是我徒儿，这是应该的。”他顿了顿问道：“杜家主，请问阿若修炼的那本心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本心法的确是我们杜家的家传心法。”说着杜维哲似笑非笑的瞄了弟弟一眼，杜维阳羞愧的低下头，杜维哲微微笑道，“阿若身体没问题，但修炼速度却出于意料的快，就算她之前没修炼，我也想让她试试看了。而且这本心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的，现在她已成功引气入体，也算是与这本心法有缘吧。”

云松子道：“杜家的家传心法自有其奥妙之处，以后阿若修炼方面有什么问题，看来只能麻烦杜家主了。”

“这是自然。”杜维哲一口答应。

云松子同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把空间留了那久别重逢的兄弟三人好好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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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的后续（二）

“夫子。”萧瑀在云松子出来后，迎上前问道，“他们是来接阿若回家的吗？”小师妹要离开自己，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但如果她真是天虞杜家的人，他也开心，这样她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不用。”云松子对萧瑀吩咐道，“你让人收拾下，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萧瑀听到阿若不走，不由微微一笑。

“等等。”云松子叫住了萧瑀，“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去药谷的，这件事就别让她知道了。”

萧瑀一怔，“可是——”萧瑀也不是很想让阿若知道这件事，他总觉得以小师妹的个性，可能会放过那两人。在药谷那个地方待了半年，她都能丝毫不受那里杀性的影响，萧瑀对小师妹人品放心的同时，也担心起她的安危来。修真者的确要讲究与人为善，甚至还有专门以积德行善为修行方式的阴骘（zhì）宗，但是哪怕是阴骘宗也没有哪个修者手上是真正没沾染过鲜血的。

“可是什么？”云松子问道。

“可是阿若要是问起杨师妹和方师妹怎么办？”萧瑀问道。

“就说她们被派到小千界去了。”云松子吩咐道，“她年纪还小，用不了几天就会忘了她们了。”

“是。”萧瑀应了。

云松子见萧瑀满脸担忧，“与人为善也没什么不好，再说阿若没你想的那么软弱。”

进药谷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甚至敢拼着可能一辈子不能进阶赌注来换取自己的活命，一个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怎么可能是真正软弱的人？云松子一开始也觉得小徒儿可能是因为女孩子，所以性子软弱了些，现在看来他倒是看走眼了。

与其说她软弱，还不如说这丫头心里有一杆秤，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是她不能做的，她都用那杆秤量的清清楚楚。云松子现在好奇的是，这丫头心里的那杆秤到底是怎么来的？看杜维阳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一个无条件宠女儿的人，凡是女儿说的话都是对的！再说他出生世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教出这么一个——正直（？）的女儿呢？

“夫子——”杜若远远的站在两人身后轻唤着云松子。

“什么事？”云松子示意她过来。

杜若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夫子，我在药谷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婆婆，她教了我不少熬制药剂的法子，后来在我逃出来的前一天她让我把她所有的玉简都复制了一遍，她还给我一颗珠子说是可以隐匿气息的……”杜若在说话间，不停的把东西掏给了云松子。

云松子接过储物袋，并不查看，反而认真看起了手心的这颗珠子，色泽暗黄、外貌毫不起眼的珠子在他修长指尖跳跃了几下，“这颗珠子还蛮有趣的。”云松子微微一笑，饶有兴致的说道。

萧瑀和杜若互视一眼，他们怎么都觉得云松子那微笑很瘆人。杜若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她对云姑的话都只信一半，故她从来没有把这颗珠子戴在身上过，只是把它丢到了小空间里一个专门放垃圾的储物袋里。

“你没有戴过这颗珠子？”云松子语气肯定的说道。

杜若傻傻一笑，“云婆婆给我的东西比较怪，我都不敢戴。”

“乖孩子。”云松子赞许的轻拍她的脑袋，“喜欢熬药剂吗？”鬼面魔女的压迫是一回事，有天赋又是另一回事，阿若能在这么多孩子中脱颖而出，光靠刻苦用功还不够，显然她对药剂熬制是有天赋的。

杜若点点头，兴奋的说：“喜欢，熬药剂很有趣。”

“炼丹更有趣。”云松子将玉简萧瑀道：“去把里面的玉简复制一份。”

“是。”萧瑀接过玉简离开。

“我还不能炼丹呢。”炼丹要三昧真火，要筑基期以上的修者才有三昧真火。

“没有三昧真火可以借火。”云松子朝房里走去，杜若跟着云松子身后，不解的问道：“借火？”

“很多炼丹师本身修为并不高，但因为收服了天地火种，所以炼制的丹药特别好。”云松子解释道。

“天地火种？”杜若暗忖，她可没那个本事驯服天地火种。

“你说那个云婆婆是修真界出名的药剂大师，不过我想她应该没什么耐心教导你基础的东西，我记得云雾宗书阁里有些药剂入门的书籍，你回去之后可以看看。”云松子说道。

“夫子也会熬制药剂吗？”杜若问道。

“我只略懂皮毛而已，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对这些比较有研究，过几天正好我要去拜访他，到时候你可以问问他。”云松子说道，心里盘算着，那老小子处有不少珍稀的天地火种，到时候问他要一束就行了。

“好！”杜若笑眯了大眼，对付云松子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对他耍心机，因为她没他聪明！乖乖的把底牌交出，再提出自己的条件，只要不过分，夫子肯定会答应她的。至于那个玉简，杜若压根没想过要留在自己身边，这玩意绝对是个定时炸弹。她现在就想着尽快送人，拥有的人越多，她就越安全。

云松子见她满足的宛如偷了腥的小猫儿，不由微笑的轻拍了她的脑袋，推门进了自己房里，示意杜若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修炼进度如何。”虽然有杜维哲可以指导她修行，但杜若毕竟是他的徒弟，而且杜维哲顶多在这里待上几天就要走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哦。”杜若乖乖的盘膝坐在蒲团上。

“跟我一起运气。”云松子扣住她的双手说道。

“是。”

云松子彻底查看了她体内灵力的运行，又详细询问她这几天修炼时情况，才彻底放下心来，“修炼的不错，以后就照着这个法子继续修炼。”

“夫子，你知道我现在修炼到什么阶段了吗？”杜若问道。

云松子道：“你现在应该是引气期第八层，但你体内的灵力却比别人引气大圆满境界的人还多，你那功法既然叫‘九转归一’，你现在应该是第二转的时候。”云松子没看过那本心法，全凭自己的经验判断，“你一会可以去问问那位杜前辈。”

“夫子——”杜若吞吞吐吐的问道，“那两位前辈都是我伯父吗？”

云松子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有区别吗？”

“嗄？”杜若茫然的望着云松子，不懂他的意思。

“他们是你伯父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还是你爹的女儿，我的徒弟。”云松子说道。

“对！”杜若笑开了脸，“多谢夫子！”

云松子递给了她一瓶丹药，“以后别吃补灵丹了。”

“是。”杜若接过瓶子。

“别想着把这药给你那两个朋友，她们还不能吃。”云松子吩咐了一句。

“夫子，我不会。”杜若脸一红，辩驳道，她当然不会随便给她们吃东西，这样只会害了她们。

“明天我们就要回云雾宗了，难得来大泽一趟，跟她们出去玩玩吧。”说着云松子在杜若的储物袋里放些灵珠、灵石。

“我还是先回去整理行李吧。”杜若干笑的说道，想起之前随便外出，结果被人关了半年……她还是乖点吧。

“你有什么行李可以准备？打点的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云松子轻弹她的额头，“难道你以后都不出们吗？”

“不是！”杜若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去吧。”云松子说道。

“是。”杜若跳下坐榻，笑着去喊薛灵芸和孙小雅，“阿云、小雅，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孙小雅开心的跳了起来，“我想吃你们上次吃的海螺！”

“我再去那个书阁看看。”薛灵芸努力的板着小脸，但嘴角还是扬起了一抹微笑。

“好。”

“你们要出门吗？”三人正嘀咕着想去哪里的时候，秦晋文正巧走出客厅，就随口问道。

他原本就生的严肃，这么随口一问，孙小雅吓得缩了缩，怯怯都不敢说话了，杜若也不确定他是让她们出去还是不让，“是的。”

“那就坐车去吧。”秦晋文知道自己的严肃吓坏了小女孩，尽量放缓语气，“这里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再说坐车过去也安全些。

杜若嘴角一抽，夫子他们今天是故意以毒攻毒来治疗她心理阴影的吧？是故意情景再现的吧？她吐槽着上了秦晋文给他们安排的灵兽车。

“阿若，你知道那前辈是什么身份吗？”薛灵芸上了车之后悄声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他姓秦。”杜若摇头。

“秦？”薛灵芸脑子想了一圈，想起了很多姓秦的世家子，都觉得跟这位前辈差太远了，“那你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吗？”

杜若摇了摇头，轻拍她的肩膀，“别去想不相干的人了，好好想想我们去哪里玩才是！”

“是啊！”孙小雅附和道。

薛灵芸想想也对，笑着同两人商量起玩的地方。

“喵——”弱弱的叫声从杜若怀里想起，两人瞪大眼睛望着杜若怀里拱起的小小一团，“这是什么？”孙小雅戳了戳那团小东西，软中带硬，似乎还热热的。

“别乱戳，你会吓坏咪咪的。”杜若心疼的将小咪咪抱着了出来，蹭着它的小毛脸，“小乖乖这半年闷坏你了吧，都是姐姐不好。”

小咪咪委屈的叫着，不停的往主人的怀里蹭，这半年杜若都没敢把它从灵兽环里放出来，连吃的东西也是喂它辟谷丹，可把它给闷坏了。

“它还活着！”孙小雅和薛灵芸彻底震惊了。

“当然。”杜若爱怜的给宝贝顺毛，“它好好呆在灵兽环里，怎么可能死呢？就是闷了一点。”

“你真厉害！”薛灵芸佩服，维持一只灵兽环要多少灵石啊！她居然就养一只凡兽！“你哪来这么多灵石？”她奇怪的问。

“夫子给我的。”杜若道，她也没说谎，云松子的确给过她很多灵石。

“林真人对你真好。”孙小雅羡慕的说。

“是啊。”薛灵芸暗暗感慨，有师傅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林真人有说过什么让你拜师吗？”她关心的问。

杜若摇摇头，“没有。”

“估计回去就会行拜师礼了吧。”孙小雅说，“现在谁不知道林真人有两个徒儿。”

杜若苦笑，她真出名了。

“三位姑娘，集市到了。”车夫在车外敲门。

“我们下去吧。”杜若将咪咪塞回怀里，咪咪被关了半年，虽说没吃到什么苦，但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时常要睡觉，而且一定要在自己怀里才能睡着，杜若只能天天把这个小跟屁虫带在身上了。

杜若和薛灵芸都没有多少购物的欲望，而孙小雅只对吃感兴趣，三人就干脆直奔小吃街。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可怕的魔谷居然就建在我们镇外一百公里的地方！”

“天啊！难怪我时常听说这里会有一些资质好的孩子不见了，原来都是被他们拐走的！”

“是啊！还是云雾宗本事大，居然能找到那么隐秘的地方！”

“嘿！我听说昆仑也派了元婴期的老祖帮忙呢！不然还打不死药谷那些妖孽呢！”

“我说鬼面魔女最该死！听说她天天都要吃一个孩子练功！”

“我听说她被人废了修为，绑在柱子上，打死她的人好像是那些被她害死孩子的那些凡人！听说后来都被人砸成肉泥了！”

“活该！”

“就是！谁让她作孽太多！”

薛灵芸和孙小雅专注的吃着各色小吃，对大家谈论的八卦不敢兴趣，杜若隐约能猜到所谓的魔谷就是药谷，鬼面魔女应该就是云姑了吧？听到云姑死的这么惨，她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过她也是罪有应得，死在她手上的那些孩子可比她死的要惨多了！

“阿若，我们去吃海螺好不好？”孙小雅兴致勃勃的说道。

“好啊。”杜若点点头，三人起身结账，刚要离开，突然几条黑影朝三人扑来，应该说是朝杜若扑来。

“啊！”孙小雅放声尖叫，薛灵芸和杜若不假思索拔出剑正想防卫，突然三人周围刷刷的出现了几条人影，一部分迎上那几条黑影，剩下几人将杜若团团护住，“三位姑娘，请跟我们走。”

“啊！”周围的人群尖叫的四散逃开，凡人最怕的就是修士间的争斗，因为这种打斗往往死伤最多的就是凡人，修为低的修士也不敢惹麻烦，修为高的修士又不会来这种地方吃东西，故不一会这条街上就剩下寥寥几人了。

“你们是？”薛灵芸防备的望着他们。

那人掏出了一块云雾宗的令牌，“在下奉林真人之命保护三位姑娘。”

薛灵芸将信将疑的接过令牌，再三核对后，才放心跟着那些人离去。杜若心里默默的流泪了，难道她这辈子就跟逛街相冲吗？

“杜姑娘。”就在杜若跟着黑衣人离开的时，沉稳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一条矫健的身影从暗处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在下并无恶意。”

护卫的人立即摆出了防卫的资质，一名貌似女修的侍卫将杜若牢牢的护在了身后。

“是你！”杜若惊讶的叫了一声，心里却极是不以为然，你这样子叫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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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的后续（三）

“是的，想不到杜姑娘还记得在下。”那黑衣人语气中隐约含着笑意。

“……我忘记你了。”杜若很果断的转身拉着薛灵芸和孙小雅离开，她是看出来了，这几人都是来保护她的，如果她不拉阿芸和小雅，说不定这些人会丢下她们的。

“杜姑娘！”黑衣人连忙喊道，“在下有一事相求杜姑娘。”说着将一只小匣子递给保护杜若的人，“之前冒犯了杜姑娘是迫不得已，望杜姑娘见谅。”

杜若停下脚步，瞄了那只匣子一眼，疑惑的望着黑衣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就是之前逼她熬天乙水的首领，好像自称暗夜？

暗夜见杜若茫然的模样，无奈的苦笑，他真服了这丫头！这种事她都能忘了！该说她不怕死还是糊涂？他很含蓄的提点道：“姑娘还记得之前在下给你吃过的那颗糖丸吗？这里面是另一粒糖丸。”

薛灵芸原本还不清楚杜若和暗夜之前的恩怨，但一定说糖丸，立刻怒目而视！那些保护的人听了暗夜的话也脸色一变，忙接过匣子谨慎的收好，朝杜若拱手道：“姑娘，这件事关系重大，属下希望能暂时替姑娘保存这只匣子。”

杜若点点头，“嗯。”

她本来就没吃下那粒药，所以暗夜给不给解药都无所谓。事实上她早忘了这事了。暗夜的确是把那颗药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也拍进了她的食道，但她那个小空间应该是在她身体里的，所以她在咽下药丸的时候就让那颗药丸去了小空间，等暗夜离开后，她就拿出来丢到了垃圾袋里去了。

暗夜轻咳一声，语气极为诚恳的说道：“杜姑娘还记得之前在下请姑娘熬的药水吗？”

杜若疑惑的问道，“怎么？你又想要了？我不是给你药方了吗？”

“我们有了配方也熬不出那药剂。”首领淡定的说。

“……”杜若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我也是照着配方熬的……”为什么会有了配方也熬不出来呢？杜若满心疑惑，他们连煲汤都不会吗？

“老大，你跟她多罗嗦什么？”小五突然从暗夜的身后钻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杜若，这位小朋友自从杜若让她在首领面前丢了大丑之后，就恨上杜若了，“小贱人，你想活命就快点跟我们走！那颗解药可不够你活上半年——”

“啪！”一声极清脆的肉碰肉的声音，小五身体突然往后快速移了一下，随即软软的倒了下来，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出去，但又很快撞上墙壁反弹回来的样子，她的半边脸颊高高的隆起，嘴里不停的吐着血沫子。

杜若呆呆的望着突然倒地的小五，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搂近一个温暖的怀里，紧接着一块黑布把她罩了起来，杜若吓了一跳，惊惶的挣扎了起来。

“阿若乖不怕。”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双大手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杜若伸出手努力的要把黑布扯开，那人无奈的掀开黑布，“阿若是我。”

“秦前辈？”杜若讶然。

秦晋文听到女儿喊他前辈，心里百味杂陈，他用斗篷将女儿再次裹好，“阿若乖，一会我们就回家了。”

在秦晋文结实宽厚的怀里，杜若突然觉得很安心，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也不再挣扎，乖巧的趴在他怀里。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看见的事，那她还是不要看了，她一向很听长辈的话，“前辈，阿芸和小雅——”

“我知道，我会照顾她们的。”秦晋文保证道，见女儿如小猫般蜷曲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越发温柔，大手始终安抚的轻轻的拍着女儿的背部，这孩子肯定吓坏了！虽说秦晋文的语气动作都很温柔，但那也仅仅针对女儿而已，他心里早已经气疯了！他们今天的确有意半逼着阿若出来，就是怕之前的遭遇让她留下阴影，可没想到他们千算万算都算到居然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真的当崇吾秦家是摆设吗！

秦晋文对女儿两名好友道：“你们站在我身后。”

“多谢前辈。”两人知道要不是阿若说了一句，这位前辈怎么看不像是会保护她们的人。

“一个不留！”秦晋文冷冷的下了指令，又丢了一个防护罩在女儿的两个朋友身上。匆匆赶来的杜维哲和云松子也没说什么，对属于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照做，第一次让人拐走阿若那是疏忽，第二次如果再重蹈覆辙那就是笑话了！暗夜的这次袭击简直是他们威严的赤|裸|裸挑衅！两人心情也同样不怎么好，他们苦心安排的计划全被这伙人打断了！云松子已经思量着回去该如何再次开解徒儿了。

薛灵芸和孙小雅被秦晋文的指令吓得连打了好几个寒噤，紧接着孙小雅好奇的伸头偷偷瞄了瞄，只见秦晋文身边的几名护卫上前不过两三个来回，就有好些黑衣人就倒在了血泊里，吓得她连忙把头缩了回来。幸好秦晋文已经丢了防护罩，隔绝了声音，没有音响效果，她们倒也不怎么害怕。

“等等！”暗夜见属下一个个的倒在自己面前，声音也没有丝毫慌乱，依然极为沉稳的说道：“三位前辈，我对杜姑娘绝对没有恶意！我只希望杜姑娘能救我兄弟而已。”他指着先前接过自己匣子的一人道，“甚至我都把药给了杜姑娘。”

“药？”秦晋文原本抱着女儿准备回去，听到暗夜的话，不由停下脚步，低头柔声问女儿道：“阿若，是不是有人给你吃过药？”

斗篷里的杜若只听见秦晋文的声音，“没有，我没吃下去，那粒药被我扔了。”

秦晋文对杜维哲和云松子摇了摇头，云松子指着薛灵芸和孙小雅对萧瑀吩咐道：“带上她们回去。”

萧瑀小心的轻拍两个闭着眼睛抱成一团的小丫头，“我们回去吧。”

“多谢萧师叔。”两人大喜！

暗夜眼见今天这事无法善了，吹了声口哨，“砰！砰！”几个烟雾弹落下，顺手救走了几个还能自行逃走的属下，就飞快的离开了。秦家的侍卫立即追了上去，家主都下了绝杀令，他们当不会留活口！

秦晋文抱着女儿回了别院后，就掀开斗篷，搂着女儿仔细的检查她是否受伤，杜若不自在的扭着身体，再怎么说她这个身体的年纪都十岁了，似乎不怎么适合被一名成年男子抱在怀里吧？

“阿若，这药是怎么回事？”杜维哲手里拿着药盒问道，虽然他们之前都检查过她的身体，确定她没事，但就怕百密一疏。

“那个人似乎是药谷天字乙部的首领，据他自己说，他叫暗夜。药谷里的人，除了我们天字甲部之外，其他人每天都要喝天乙水，那个首领之前为了逼我给他熬天乙水，给我吃过一粒药，但我没有吃下去。”说着杜若把自己好容易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的药丸递了出来。

杜维哲接过药丸，柔声责备道：“这件事你怎么之前没跟我们说过？”云松子也皱眉望着徒儿，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都没说。

杜若眨巴着大眼无辜的说道，“我忘了……”她又没吃那药丸，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能记得住才怪呢！

“……”

在场众人沉默了，秦晋文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揪了揪她小鼻子，“你这小糊涂，跟你娘真像！”

杜若捂着自己鼻子好奇的望着秦晋文，“秦前辈，你认识我娘？”

“你以后叫我——伯父吧。”秦晋文道，“我是你——爹的表哥。”他心里安慰自己，伯父总比前辈好。

“是啊，以后阿若就叫我们伯父吧，我是你——爹的亲大哥。”杜维哲含笑说道。

“你把天乙水的配方给了那人？”秦晋文问。

“嗯。”杜若不解的说道，“我都给了他配方，为什么他还说熬不出来呢？”她也是照着配方熬制的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照着配方熬天乙水的。”云松子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暗夜什么时候让你熬制天乙水的。”

“就是我逃出来的那天下午。”杜若说道。

“你一下午就能把这么多天乙水熬出来？”云松子问。

“是啊。他要一百份，熬一鼎天乙水要三个时辰，正好一鼎可以分一百份，一下午时间足够了。”杜若说的理所当然。

“你没失败过？”杜维哲问道。

“一开始熬的时候失败过，后来熟练了就没熬废过。”杜若道，“我天天都要熬这副药剂，熟能生巧嘛。”

这可不是熟能生巧的问题……云松子等人终于知道，为什么鬼面魔女会将自己的衣钵传给这丫头了，这丫头在熬制药剂上面果然有天赋！一个小小的药谷，在场的三人从来没有看在眼里过，他们看中是鬼面魔女熬制药剂的本事，所以很多人才能容忍药谷嚣张迄今。

鬼面魔女性格乖戾古怪，只肯让长得的漂亮、天真单纯的小女孩接近自己，可偏偏她又极喜欢虐待小女孩，虽然不少大势力都派小女弟子进去接近鬼面魔女，企图学走鬼面魔女的本事，或者骗得她的信任，将她的那些玉简拿到手，可是所有的人都失败了。受不住鬼面魔女的虐待人，自然是死了，有些人承受住了，可在熬药剂方面达不到她的要求，也被她打死了。

其实也有人想过将鬼面魔女强行抓来，利用搜魂术将鬼面魔女脑子里那些药剂秘方搜出来，一来是鬼面魔女很会保护自己，又有一身毒剂防身，没有合适的机会，是不可能抓到她的；二来鬼面魔女的残忍，不光针对别人，也针对自己。这次药谷内部叛变，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将药谷的很多高层领导都抓住了，鬼面魔女就是其中之一，她眼见自己无法逃脱，又没法子自爆，居然狠心将自己神识毁去，成了彻底的傻瓜。要不是她之前将玉简让阿若复制过了一遍，他们数年之功就全功尽弃了！

云松子想了想，“阿若，如果让你现在熬天乙水，你还会吗？”

“会啊。”杜若说道。

“那你帮我熬些天乙水。”云松子吩咐道。

这次毁了药谷，救出了不少孩子，这些孩子身中剧毒，急需天乙水解毒，偏偏天乙水极难熬制，云雾宗的药剂师都上阵了，也远远不够那些孩子喝的，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以前他是不知道阿若熬制天乙水这么容易，又心疼她刚刚逃出生天，不忍心累了她，现在见她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云松子当然要让徒弟给自己分忧了。

“好。”杜若一口答应，随即又扭捏道，“夫子，我能让师兄陪我一起熬吗？”

秦晋文忙轻拍她的小身子哄道，“没事，我陪着你。”

云松子微微一笑，“你就在大厅熬，我陪着你。”

杜若反而不好意思了，暗笑自己这么大岁数，还这么矫情，“夫子，杜伯父、秦伯父，你们去忙吧，我现在就去拿药。”说着就要跳出秦晋文的怀里。

秦晋文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我什么事都没有，我还没见过别人熬药剂呢，阿若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是啊。”杜维哲附和道，“阿若让我们开开眼界也好。“

云松子道：“我看你是如何熬的，会熬天乙水不算什么，主要还是把基本的东西都学好，不然你将来就只会熬制天乙水了。”

“好。”杜若才不信他们会没见过别人熬药剂，不过她是真的有点怕了，她虽不知道秦伯父对暗夜做了什么，不过回来阿芸和小雅泛白的脸色和虚浮的步伐，也知道他定是下了狠手。这下她和那个暗夜估计梁子是结大了，她可不敢想象被他抓回去之后，那人还会给她好果子吃。本来天字号乙部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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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的后续（四）

把木患子用竹刀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投入玉鼎里，用小火慢炖，然后用小石磨把诃子研磨成粉，将白僵蚕和诃子粉一起用纱布裹好……每隔一个时辰分别滴入十五滴烈阳、天葵、莱菔三种灵草的精露圈……这就是完全版天乙水，连续服用二十剂就能彻底解了药谷在孩子们身上下的毒。

“好了。”杜若熄了地火，一旁伺候的丫鬟忙用玉勺将药汁舀出，与此同时，“嗤！”一声，十来鼎跟她一起熬制、完全按照她举动来的汤药再度报废，仅有一鼎没有报废，但成品质量极差，几乎不能给人喝。

药剂师们颓然的瞪着报废的汤剂，“夫子，我真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杜若呐呐的说道。

“不怪你。”云松子摆手道，真不怪她，她连续三天不厌其烦的详细解释着如何熬制天乙水，说得连在大厅伺候的下人都能把这些步骤倒背如流了，可除了阿若之外，没有人能熬一鼎成一鼎。为了熬天乙水，他们连行程都耽搁下来了，原本早该回云雾宗了。

尤其是阿若在听说药谷出来的孩子就靠天乙水救命的时候，不仅把自己熬药时所有步骤、手法全部告诉了大家，还一直守在玉鼎面前熬药。不过两三天功夫，原本精神就没彻底恢复的她，现在都有些恹耷耷了，而杜维哲和秦晋文看他目光已经非常不善了。

“阿若，你先回去休息。”云松子吩咐道。

“是。”杜若听话的离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绝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等杜若离开后，那些药剂师们不由自主的屏气敛声的站在云松子面前，他们都是云雾宗药剂房里药剂师，这次全被门派送过来熬制天乙水。药剂师的地位本来就没有炼丹师高，这些人大都是杂役出身，地位较低，在云松子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大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熬制药剂和炼丹一样，都需要天赋，你们屡次不成功，也不能全怪你们。”云松子慢慢的开口说道。

大家原本以为云松子会对他们一顿打骂，可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都不由松口气，想不到这位真人还能体恤他们的为难之处，可惜他们放心的太早了……

“但是——”云松子话语一转，“熟能生巧、勤能补拙。”他示意下人将这几天收集药材堆放在客厅，“药材这里尽有，谁能一天熬成一鼎，谁就能休息三个时辰。”云松子话音刚落，那些药剂师顿时面如死灰，他们已经五六天没休息了，这样下去，就算他们是修真者也熬不住。

云松子吩咐萧瑀道：“在别院里开上几个熬药厅，所有药剂师全部给我专心熬天乙水，人和鼎都一息都也不能停。”有天赋有能力的药剂师，自然是重点保护的对象，但这些寻常药剂师，云雾宗多得是。

“是。”萧瑀心里也很急，现在天天有孩子因毒性发作而死。

“大哥——”杜维阳给熟睡的女儿盖好了被子，走出了房门，轻声叫着站在门口的杜维哲。

“什么事？”杜维哲回头问道。

“大哥，你和表哥为什么不叫我们家的药剂师来帮忙？”杜维阳有点心疼女儿这几天的忙碌，他们家里也有药剂师，为什么大哥不喊家里的药剂师过来帮忙？

“阿阳——”杜维哲笑叹了一声，轻拍了弟弟的肩膀，眼底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长进。“如果我们喊了家里的药剂师，又置林真人于何地？置云雾宗于何地？”杜维哲反问。

“可是——”杜维阳也知道自己又想得太天真了，可他实在心疼女儿。

“你放心吧，阿若是林真人的徒弟，林真人怎么可能不照顾她？她身体熬不熬得住，林真人心里有数。”杜维哲摇了摇头，“阿阳，阿若不是豆腐做的。”

“大哥，我听说，林真人刚进金丹期，就被云雾宗受命处理这件事，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林真人会不会被人看不起？”杜维阳突然想到这件事，毕竟云松子在云雾宗的地位关系到阿若将来的生活。

杜维哲嘴角轻扬，“能想起这件事，这些年的苦没白受。”

“大哥——”杜维阳泄气，在大哥面前，他永远就跟小孩子一样。

“他处理不好这件事不是更好。”杜维哲微微笑道，“你和阿若就都跟我回天虞好了。”

杜维阳一怔，摇了摇头，“我不回天虞，我还有……在尧光呢。”他含含糊糊的说道。

“你还有什么？”杜维哲挑眉问道。

“大哥，我娘——”

“母亲在家里过的好好的。”杜维哲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我是说杜大娘。”杜维阳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阿若是她养大的，阿若那时候才小小的一点，她很乖，知道我没东西给她吃，她饿了也不哭，要不是杜大娘用米汤把阿若养大……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带着阿若偷偷的离开，我真该死！”回想起往事，杜维阳后怕不已，要是阿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死一百次都不够给璇儿和表哥赔罪的。

“我刚去矿上挖矿的时候，杜大娘的儿子还没有死，他是矿上的小管事，人很热心，我什么都不懂，都是他教我的。他老说我们同姓，祖上说不定就是一家。他见我一个人带着阿若不方便，就让他娘帮忙带阿若。可没过多久，他突然生了一场急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他是杜大娘的独子，杜大娘伤心过度，把我当成了她儿子，我也想带着阿若躲一躲，所以……”

那位姓杜的小管事，祖上也是修真者，故留下些修行秘籍，杜维阳虽资质废材，修为也没了，可到底出生大世家，总归有些见识。他一来是感谢那位管事帮了自己忙，二来也是想让自己日子好过些，故不时的会指点他一些修行方面的小技巧，一来二去，两人很快就称兄道弟了。小管事死后，杜大娘伤心过度，居然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一心认定儿子没死。青山镇虽说很多人都知道他不是原来的小杜，但看杜大娘那么可怜，大家也都闷在心里没明说。杜若那时候还是小婴儿，不是吃就是睡，对这段往事根本没什麽记忆，她记事以来又一直是杜大娘照顾的，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杜大娘是自己的亲奶|奶。

“所以你就认了她当娘。”杜维哲揉了揉眉心，这事他都没敢跟母亲说，让母亲知道了非把这臭小子打死不可。阿阳对那杜大娘可比母亲孝顺多了！

“大哥，我一个大男人根本没法子照顾阿若，阿若是杜大娘养大的。”杜维阳说道，“方氏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杜维阳叹了一口气，他对方大娘感觉很复杂，恨她虐待女儿，但也感激她在自己腿断了之后没有抛弃这个家，而是独自一人撑起这么一大家子人。

“不管她是不是寡妇，她嫁给你后生下的那个儿子不是你的，总没错吧？”杜维哲冷着脸道，尽管他不认那女人是自己的弟媳妇，但他还是很在意这女人给弟弟戴了绿帽子！

“那孩子是她前夫的孩子，她也是嫁给我后才发现的。”杜维阳解释道，方大娘是很凶悍，但她绝对不是那种出去胡搞的人。至于那孩子，杜维阳原本想，反正他不可能依着杜大娘的希望，给她生个孙子，让那孩子姓杜也不错，他是真心希望这孩子能有修真天赋，将来能重振杜家。

“你还真大度。”杜维哲冷哼，“一个丈夫死了半个月就想嫁人的女人，你也敢要。”

“她前夫也是矿上的矿工，阿若小时候她也照顾过阿若，她人长得漂亮又能干，本来他们生活的很好。”矿工的生活朝不保夕，方大娘的老公死于一场大矿难，那种地方没人会要求寡妇守节，方大娘要是不马上找个男人嫁了，她会过的很惨。当时他已经准备带着阿若离开去天虞找大哥了，但他放心不下杜大娘，正好方大娘拖着几个孩子过来求他娶她。

杜维阳原本就一直在杜大娘逼婚的胁迫下，想着方大娘能干，孩子又多，有她照顾杜大娘他也放心。他原本计划的好好，他以凡人的身份娶方大娘，然后带着阿若回天虞，回了天虞他就有钱安顿杜家这么一大家子了，他完全可以让他们过上很富足的生活，到时他借口死遁就行了，结果没想到他腿被压断了……

“大哥，我真是废物！”杜维阳痛苦蹲下身体抱着头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杜维哲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着弟弟，他怎么有这么窝囊的弟弟！

“爹爹——”糯糯的声音响起，杜维阳和杜维哲同时往房里望去，“爹爹——”

杜维阳不假思索进了房间，却见女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不停的嘟哝着，“阿若醒醒。”杜维阳轻推着女儿。

“爹爹，阿若怕。”杜若睁开了眼睛，扑到了父亲怀里，大眼泛起了泪光。

“阿若不怕，爹爹在。”杜维阳见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都揪疼了，也顾不得自己伤心，将女儿横抱在怀里轻柔的摇晃着，“做噩梦了吗？”

“嗯……”杜若将脸贴在父亲的脸上，“爹爹给阿若讲故事。”

“好。爹爹给你讲故事。”杜维阳轻哄着女儿。

杜若安心合上了眼睛，她并没有听见父亲和伯父之间说了什么话，她只看到父亲满脸痛苦的蹲在伯父面前，而伯父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看着父亲，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才装着做噩梦把父亲喊进来了。

杜维哲见外甥女嘟着小嘴生气的小样，不禁哭笑不得，“这丫头！”她刚醒来他是知道的，因他有把握不会让她听到他们间的对话，所以也没去管她，可没想到她这么护短。

秦晋文从暗处走了出来，杜维哲歉然道，“等她去天虞的时候，我让母亲告诉她，她的身世。”本来这种父女间的天伦之乐是属于他的。

“不行。”秦晋文否决，太了解自己姑姑了，依姑姑的个性，让她对阿若说件事，只会弄巧成拙，女儿看上去小小糯糯的一团，可心里主意大的很，不太好搞定。

“那你说怎么办？”杜维哲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原本两人的妻子是不错的选择，可现在——

“暂时缓一缓吧，反正我也不能像阿阳一样，跟她讲故事，哄她睡觉。”秦晋文倒是很看得开，“云松子怎么处理那两个管事的？”

“据说被废了修为，现在暂时关着，说是要带回去交给执法堂处理。”杜维哲不在意的说。

“执法堂？”秦晋文很满意他的处理，“还算他聪明。”那两人都是云雾宗的弟子，云松子没权利也没有必要直接越过执法堂直接处她们。交给执法堂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门派还是世家，执法堂都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存在，被罚之人很多情愿自杀也不愿意进执法堂。

接下来几天杜若依然帮着夫子熬制天乙水，那些药剂师可能也是因熟能生巧，熬制的成功率渐渐的高了起来，天乙水开始供应充足了。杜维哲和秦晋文见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告辞离开了。

“阿若，过几天去伯父家玩好不好？”杜维哲弯腰点点小丫头的小鼻子。

“好。”杜若软软的应道。

“乖孩子。”杜维哲坏心眼的用力揉着她头上的两个小揪揪，自从被小丫头瞅见他“欺负”她爹爹后，这几天这丫头都对他不冷不热的，表面还是一团和气，可那语气礼貌的过分，让杜维哲有些哭笑不得。

杜若敢怒不敢言的任杜维哲揉乱自己的发髻，她以前都是梳一条马尾了事，现在有了丫鬟的伺候，她们就给她梳了双丫髻，师兄第一次见她头上那两个包包就乐得哈哈大笑，之后没事就爱捏捏，结果弄的大家现在都有这个坏习惯了。

杜维哲见她委屈的小模样，乐得哈哈大笑，这丫头太好玩了。

“阿若，这个给你。”秦晋文看不惯大舅兄欺负女儿，从怀里掏出两条绑发的粉红色小缎带，“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拿这缎带打他。”

“真漂亮，谢谢伯父。”杜若欢喜接过缎带仰头对秦晋文甜甜一笑。

秦晋文微微一笑，“阿若有空也可以来伯父家玩，伯父家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好，我跟爹爹一起去。”杜若乖巧的点头，“秦伯父也可以来云雾宗玩，我有很多好吃的蜂蜜。”杜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先前秦晋文救了自己的缘故，她总感觉他很亲近。

“好。”秦晋文一口答应。

杜维阳见杜若跟秦晋文还是比较亲近的，心里愧疚减轻了些，这就是父女天性吗？秦晋文牵着杜若的小手走到门口，顺手捏了捏她的小揪揪，“回去吧。”

“好。秦伯父再会、杜伯父再会。”杜若朝两人挥手。

两人笑着分别上自己的座驾，坐骑仰天轻啸一声，座驾腾空而起，转眼就剩下两个小黑点了。

“啊——”杜若惊叹的望着那两个飞速远去的小黑点，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的座驾，简直比法拉利还拉风！

“回去吧。”杜维阳拉着女儿的小手正准备带她回去。

“阿若！”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杜若愕然回头，只见两个脏兮兮的看不出相貌年纪的女子，跌跌撞撞的朝她扑来，迅速有几条人影拦住了两人，“阿若，我们真没有害你进药谷！你饶了我们吧！”那两人眼见拉不住杜若，立即嘶声喊道。

“杨师叔？方师叔？”杜若认出了两人，惊讶的喊了起来，她们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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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的后续（五）

“阿若，是我们！”杨管事抬起头哀叫道，“阿若，真的不是我把你送到药谷去的！我哪有那个本事！”

“是啊！阿若，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方夫子哭着说道，“你让林师祖放了我们好不好？不要送我们去执法堂。”

杜若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这种事她们来找自己有什么用？她可不认为自己能改变夫子已经决定好的事。

“还不出来。”云松子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嗄？”杜若疑惑的望望四周，出来什么？

“维阳，你带阿若先进去吧。”云松子从两人身后走出，很顺手捏了捏杜若头上小揪揪，杜若已经淡定了，大不了回去重新梳头。

“林真人。”熟悉的声音让杜若停住了脚步，她头一偏，一条熟悉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不过同之前挺拔沉稳的模样不一样，现在的暗夜似乎很狼狈，黑色的衣服上沾染了许多灰白色的污迹。杜若微微一怔，他怎么还敢出来？他真不要命了？

云松子倒真有点诧异了，“你还没死？”这小子倒有几分手段，虽说秦晋文后来让人放了这小子一马，可能在秦家的侍卫追杀下还能弄出这么多小动作，这小子还算有点真本事。

“在下死了没关系，但希望林真人能救在下兄弟一命。”秦家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他要不是还有点小手段，早就跟其他一起出来的兄弟一个下场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这几天也如丧家之犬，到处东躲西藏，连兄弟们临时的驻地都不敢回，就怕被秦家侍卫追上来而害了其他的弟兄们。

“她们两个是你放出来的？”云松子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还不死心？还想要抓了阿若给你熬药。”

“在下对杜姑娘并无恶意，也不敢再打杜姑娘的主意，只希望杜姑娘能救在下的兄弟，之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杜姑娘见谅。只要杜姑娘肯救兄弟们一命，暗夜愿以死谢罪！”暗夜沉声说道，这几天他都不敢想象，留在暂住地的兄弟们到底有几个能抵得住毒发时的痛苦了！

他还没逃出药谷的时候，就跟云松子有过接触了，从未想过从云松子那里得到解药，与虎谋皮的下场就是被老虎吞了。他只希望自己费劲心机放出的这两人能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让他能直接和杜若说话，他赌她会心软。他实在不甘心，之前那么难熬的日子，大家都挺过来了，难道现在就真的要死的那么窝囊？难道老天爷真的容不下他们？暗夜直直的望着杜若，黑亮而带着绝望的眼睛让杜若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杜维阳干脆拉着似乎已经傻掉的女儿往里面走，“阿若，我们回去吧。”在杜维阳看来，这人已经是死人了。先前要不是因为阿若求情，这小子早被人抓了。不过他也挺硬气的，硬是挺着毒发的痛苦，就是不肯回同伴的驻地。

“杜姑娘！”暗夜哑着声音叫了她一声，一向沉稳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焦急，上前一步，护在杜若周围的侍卫立即拔刀而向，暗夜全然不顾，他也没有继续上前，而是双腿一弯，似乎要给杜若跪下。

“坏蛋！”杜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力的朝他丢了过去，暗夜伸手轻松接过杜若丢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储物袋！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杜若，想要的东西得来的太过容易，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腿还保持着那个半曲的姿势，杜若扭头不看他，“你走，我不要再看见你了！”

暗夜目光微微一闪，“多谢杜姑娘！”他也没说什么来日一定相报之类的话，转身就跌跌撞撞的离开。

“夫子。”杜若怯怯的叫了一声，云松子也没说什么，负手任暗夜离开。杜若松了一口气转而哀求的望着爹爹，杜维阳叹了一口气，朝侍卫摆了摆手，“我们进去吧。”

“好。”杜若松了一口气，她感觉那个暗夜其实并不坏，一个满心为自己兄弟考虑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他也没有真正伤害过她，他给自己吃的那颗毒药云松子也查过了，不过一粒只能让人拉几次肚子的泻药而已，后来送来的那颗解药也是一粒补虚养气的灵丹。在检查出那两粒药丸不是什么毒药之后，秦晋文的怒气减轻了不少，杜若也趁机提议让秦伯父放了那些人，说到底他们也是一群可怜人而已。她见秦晋文他们都没有反对她的提议，就算是现在，夫子也任他走了，那暗夜至少应该对他们没什么威胁。

储物袋里的解药，也是她之前下意识为暗夜准备的，她总感觉他似乎还会来找自己。杜若将心比心，在药谷的日子的确很绝望，她每天早上醒来，都忍不住会想，不知道自己今天会不会被云姑打死？而暗夜他们过的日子肯定比自己要绝望暗黑多了。杜若实在不忍心那些人好容易逃离了药谷却死在毒药上，尤其是这毒药是有解药的。

“阿若。”杨管事和方夫子哀求的望着杜若，她能让云松子放走那个人，是不是也能让云松子放了她们？她们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她！

杨管事低声啜泣着，虽说她看着不过二旬左右，但那是因为吃了定颜丹的关系，她和方夫子一样，都已经快三百岁了，以筑基期修士而言，她的寿命也差不多到头了。看着杜若小小年纪修为进阶这么快，本身资质好，又深得云松子喜欢，她心里都不平衡起来，她总是幻想着，如果自己能重来一次，她也能做的跟杜若一样好的！

眼见杜若年纪这么小，就要突破引气第五层了，她终于忍不住在抽签的时候动了手脚，她只想让杜若受点苦而已。她真没想过要害死杜若啊！后来方师妹来找她，送了她那么多灵石，说是让她买通丫鬟，她当时也以为方师妹只想给杜若一个教训而已，根本没想到最后杜若会被人卖到药谷去！

而方夫子更是懊恼，她只是在杨师姐抱怨的时候，故意提点了她几句，让她在抽签的时候动了手脚，后来又鬼使神差的收下了别人送来的灵石，指使别院的丫鬟在杜若的服饰上动了手脚，除掉了云雾宗的标识。又照着那人的吩咐，买通了车夫，在车厢里加了一点迷香而已，其他的事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啊！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杜若去药谷啊！

杜若根本不想管她们的事，她们和暗夜不同，暗夜的确不是好东西，可至少他没真正伤害过她，而这两人就算跟自己进药谷没关系，她在司幽的历险一定是她们动的手脚，她救她们干嘛？继续留着害自己？要不是她们，她能进药谷吗？杜若咬了咬牙，暗夜的事，夫子他们让她知道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暗示着她把解药交出去。

但自己为什么会进药谷，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两个伯父，为什么他们都会一下子出现救自己，迄今也都没人跟她解释过！两位师叔送到执法堂的事，她也不知道。很显然这些事，他们都不想她知道，更轮不到她来管，既然这样她何必强出头呢？她自己还没郁闷够呢！再说送她们去执法堂，又不是杀了她们，有什么好求情的？犯法坐牢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夫子，执法堂是专门关人的地方吗？”杜若问道。

“不是，是惩罚人的地方。任何云雾宗的人做了错事都要交给执法堂，让执法堂来决定应该如何惩罚。”云松子说道。

杜若转头认真的朝杨管事和方夫子说道：“杨师叔、方师叔，你们放心，执法堂是出了名的公正，你们没做错事，他们一定会还你们清白的！我相信你们不会做错事的！”

杜若说的铿锵有力，杨管事和方夫子听得无语凝噎。

云松子瞄了这丫头一眼，总算没笨到底！至少还明白，做事前先问过他，“不错，她们要是没犯错，执法堂自然不会冤枉他们。”

同门相互倾轧，在任何门派中都屡见不鲜，只要做的不太过分，事情不闹大，执法堂也不会太在意，毕竟连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但如果勾结外人来陷害同门，那就是门派大忌了！这次可以因为小恩怨勾结外门，下次就能因为大利益背叛门派！这也是云松子不自行处置两人，而将她们交给执法堂的最重要缘故，执法堂对这种叛徒从来不会手软。

杨管事和方夫子已经彻底绝望，早知道她们不那么贪心就好了！送杜若去司幽，只要她没死，大家也抓不出她们什么错来，顶多没了管事的位置而已，可现在——两人目露绝望，门派对叛徒的惩罚有多严厉，她们在云雾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松子示意下人将两人带下去，转身面无表情的望着杜若：“你很闲。”

杜若仰头无辜的望着夫子，表示她听不懂夫子在说什么。

云松子嘴角一抽，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熬药去。”他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能背着自己偷偷熬出那么多药，看来她真是太闲了！

“是。”杜若乖乖的往药房走去。

杜维阳无奈的叹气，这丫头！

暗夜的事过去后，别院里的那些药剂师也将天乙水差不多都熬好了，云松子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就吩咐下人打点行李，准备回云雾宗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孙小雅这几天可憋坏了，阿若忙着熬药，阿芸忙着修炼，就剩她一个人在房里发呆。

“对不起。”杜若歉然道，自从那次她们上街被人袭击后，云松子就不许三人上街了。

“为什么对不起？”孙小雅纳闷的问道。

“没什么。”杜若笑着搂着她的手臂说道，“等我们回了云雾宗，我们去修真集市好好玩玩！”

“好！”孙小雅拍手笑道，“我要吃莲子酥蜜糖！”

薛灵芸撇嘴，“零嘴有什么好吃的，等回了集市，我们去饕餮楼吃珍馐宴去！”

“那是什么？”杜若和孙小雅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素斋吧？”薛灵芸其实也没吃过，“我听别人说，那里的珍馐宴很好吃。”她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这次历练我得了不少好东西，赚的灵石足够我们吃一顿了！”

“那我也有灵石。”杜若也喜孜孜的说道，“我在司幽上也找到不少好东西，到时候我们去卖了去好好吃一顿。对了！”她轻拍额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包金丝烈焰菇的孢子，“这个是烈焰金丝菇的孢子，甜滋滋的挺好吃的，你们尝尝。”

“好。”三人凑在一起，吃着零嘴，笑成了一团。

杜维阳站在门口听着三人的嬉笑声忍不住微笑起来，“爹爹？”杜若注意到父亲站在门口，“爹爹，你找我？”

“没事。”杜维阳递给了杜若一个小储物袋，“这是我刚刚去买的东西，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杜若打开储物袋，不由欢喜的笑了起来，“爹爹你真好！”里面全是大泽镇上的美食。

孙小雅和薛灵芸也欣喜的朝杜维阳行礼，“多谢杜伯伯费心。”

“呵呵，你们继续玩吧。”杜维阳笑眯眯的说道。

“是。”

“阿若，你境界稳固了吗？”薛灵芸关切的问道。

“稳固了，怎么？”杜若偏头问道。

“我们想出去历练，你去吗？”薛灵芸问道。

“去哪里？”杜若问道。

“就在附近，我们的修为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薛灵芸拿了一张地图出来，点了几个离门派比较近的地方，“就这里几个地方，没什么危险，灵草也比较多，我们采点回去还能赚些灵珠呢。”

“好吧。”杜若想了想，“我跟夫子说一声，只要他同意，我就跟你们一起去。”

“好。”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历练的事，就各自回去修炼。

几天后，云松子见事情都完成的差不多了，留下萧瑀完成最后的善后工作，自己先带着大家回了云雾宗。坐在飞船上，望着地面快速滑过的景色，杜若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回家了！也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阿若，你吃不吃？”薛灵芸递来了一只烤虾。

“吃。”杜若接过烤虾，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爹爹的眼光还不错，挑的零食都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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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一）

云松子带杜若回云雾宗后，杜若因不放心自己奶奶，就先跟着父亲回家了一趟，见家里已经搬了地方，换了大房子，家里还请了丫鬟，敦哥被送到了学堂去上学了，奶奶也被丫鬟伺候的好好，才放心回了门派。回门派的时候，云松子已经不在了，只留了口信，让她先在以前的蜂舍住上几天，直到萧瑀回来，才带着她去了云松子的新洞府。

云雾宗金丹期的修士都会有一个门派专门配给的洞府，这些洞府有些是先前金丹期修士留下的，有些是新晋金丹修士自行新开辟的，云松子的新洞府原先是一名已经陨落的金丹期修士的洞府。从外面看，云松子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壁，寸草不生。从里面看，云松子洞府更是寒碜到让杜若无言以对。洞府里所有的家具都是用石头做成的，看那粗糙的做工，就知道是从外面山壁上削了石头，随手拿剑戳了几下，家具的基本功能到位，就算完工了。

洞府里的灵灯就大喇喇的放在石板上，避尘珠就被胡乱的塞在一个个貌似用拳头砸出来的小洞里。想起夫子以前住的那间茅草屋，杜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的确不该对夫子的审美有什么期望。但云雾宗不是有执事堂吗？夫子为什么不让执事堂的人来布置这个洞府呢？虽说制式了些，可比现在这模样好多了啊！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萧瑀微微笑着朝小师妹介绍道，“这里清静，灵脉也不错，我们的修炼室同师傅是在一起的，那里是灵气最浓厚的地方。”

杜若一怔，师傅的修炼室建在灵气最浓的地方，那是很正常的事，但很少有听说徒弟的修炼室也能建在师傅边上的。

“走，我带你去修炼室看看。”萧瑀笑的很神秘。

杜若望着师兄喜形于色的模样，有些不解，师兄一向是笑脸待人，但也不过就是那种淡淡的浮于表面的微笑，很少有如此兴奋的表情，“师兄，那灵脉很好吗？”杜若也只想到这个原因了。

萧瑀笑而不语的领着她来到一间石壁前，杜若明显感到此处的灵气比外面要浓厚许多，萧瑀打了几个手势，石壁门就缓缓打开了，一股浓厚的几近实质的灵气迎面扑来，“啊！”杜若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这里正好是两个灵脉的交汇处，所以灵气特别浓厚。”萧瑀含笑解释道，拉着杜若进了石室，“阿若，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修炼了。”

石室里的摆设依然很简单，就一个空荡荡的大石洞，里面隔了三间，每间都用阵法隔绝了起来，互不相干，以前似乎被人用来堆放灵器宝物的，现在被云松子清理出来，当成她和师兄修炼的地方。

“师兄，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修炼？”杜若也有些兴奋了，虽说这地方灵气远不及小空间里那么浓厚，但她也不能时时在小空间修炼啊！

“是啊。”萧瑀见她这么开心，笑着开了她修炼室的门，“就是地方小了一点。”

“不小！十个我也塞得下了！”杜若开心的在修炼室里转了一圈。

“阿若，以后洞府的置办，你要多费些心了，师傅不想让执事堂的人来处理这个洞府。”萧瑀说道，这洞府灵脉的秘密，在云雾宗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已，如果云松子叫执事堂来的布置洞府，这条交错灵脉就很容易会被有心人发现。

“好。”杜若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洞府会布置的如此惨不忍睹了，“师兄，那些洞——”杜若比划着，“是你砸的还是夫子砸的？”

“是师傅用剑气开的，怎么了？”萧瑀问道。

“剑气……”杜若转头望着那些比海碗口还大的洞，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这要是落在身上，估计一下就完了。

萧瑀瞄了四周一眼笑道：“这些东西都是我跟师傅随手摆弄出来的，你喜欢什么就跟执事堂的人说，让他们给你送来。”说着把开门的法子教给了杜若。

杜若望着空洞的洞府，“嗯，师兄你放心，等夫子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把东西全部布置好。”

“阿若，你叫师傅什么？”萧瑀突然问道。

“夫子啊。”杜若不假思索的说道。

“还叫夫子？该改叫师傅了。”萧瑀点点她的俏鼻，“师傅最近比较忙，等他回来了，就举行拜师大礼，不过你现在已经是内门弟子了。一会执事堂会有人送东西过来，你收一下。”

“师兄你要出去？”杜若问道。

“嗯，我要出去几天，师傅也要过些天才回来，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别跑知道吗？”萧瑀吩咐道。

“可是我还想跟阿芸她们一起出去历练。”杜若说道。

“历练？”萧瑀想了想，“你想去也行，就是要注意点安全。等师傅回来，我们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杜若黑线，“师兄，你哄孩子呢！”

“你不是孩子吗？”萧瑀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心里暗暗惋惜，这懒丫头一没丫鬟伺候就不肯梳那两个小揪揪了，“好了，我该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修炼，知道吗？”

“我知道了。”杜若点点头，“师兄你路上小心。”

“好。”萧瑀吩咐了她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杜若等萧瑀走后，在洞府晃了一圈，把大致的格局了解了一番，就回了夫子给自己开辟的修炼室。在药谷的半年，她耽误了太多的事，尤其是提升资质的事，她时间不多了，她现在已经十岁了，再过点时间，就要开始发育了，到时候资质改变的再好，效果也会大大打折的。

她之前虽不能种植灵药，但草木年华的法决修炼却一点都没落下过，现在也积累了不少催生灵液，估计第一批灵药很快就能催生出来了，应该够她先吃上一个月了！杜若也暗暗庆幸，亏得自己在云姑的磨练下，学了不少熬制药剂的法子，先前她还天真的以为熬制药剂比炼丹要简单多呢！最近才知道熬制药剂一点都不比炼丹容易，药剂销路又不及药丸那么好，所以才会造成好的药剂师越来越少。

咪咪愉快的在修炼室里打转着，选了一个位置，冲着杜若喵喵直叫。杜若一笑，从灵兽环里取一个垫子，摆在它制定的位置，咪咪舒服的趴在垫子上，啃着小鱼干。杜若顺手把小绿也从灵兽环里放了出来，小绿这半年修炼也挺快的，只是碍于资质的缘故，进阶到一定时候，就提升不上了。杜若对她的对象问题已经绝望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咪咪都养了，也不在乎养她这只小虫子了。

“阿若在吗？”耳边响起了刘师伯熟悉的声音。

“刘师伯。”杜若走出了修炼室，将隔离的大门关好，欣喜的迎了上去，“刘师伯，你怎么来了？”

刘师伯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他哈哈笑着，“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啊，阿若恭喜你啊，当上内门弟子了。”

“那也是托了师傅的福。”杜若让刘师伯进门，“师伯，你进来坐，我给你泡茶。”她眼睛一转，才看到刘师伯身后的罗峰，她欢喜的叫了一声：“罗峰！”

罗峰对他微微一点头，跟着刘师伯一起进了洞府，刘师伯看了洞府的摆设，不由苦笑，“林师叔——师祖的性子还没有变。”

杜若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蜜酒，“师伯，这里还没有灵茶，你喝点灵酒吧？”说着又给罗峰倒了一杯灵蜜水。

“小峰，把东西都拿出来吧。”刘师伯对罗峰说道。

罗峰沉默不语的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的取出，“阿若，这是单子，你查一下。”刘师伯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

杜若想也没想，就直接在单子按了手印，“刘师伯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师伯哈哈一笑：“对了，阿若，我听阿瑀说，你要去历练？”

“嗯。”杜若点点头。

“正好小峰也要去历练，不如你们一起去吧？”刘师伯提议道。

“我跟罗峰历练的地方不一样吧？”罗峰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伙伴，但她不认为他能跟阿芸和小雅合得来。

“你不是去万兽山吗？”刘师伯惊讶的问道。

“万兽山？”杜若摇了摇头，“不是，我在云雾宗附近历练而已。”万兽山是什么地方？

“哦。”刘师伯拿起蜜酒喝了一口，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杜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好几小坛蜜酒，“刘师伯，这个给你润喉。”

刘师伯嘿嘿一笑：“阿若，多谢了，你师伯我就好这口。”

“师伯对我有什么好谢的，这些灵酒都是师伯教我酿制的呢！”杜若甜甜笑道。

刘师伯起身道：“阿若，我先走了，洞府里有什么重活就让小峰做好了。”

“好。”杜若送刘师伯出门。

“你真不去万兽山？云雾山附近山里有什么好东西？有也早被拿走了。”罗峰在她身后问道，“万兽山只要小心些，不进深山，也没什么太大危险。”

“我已经跟人约好了。”杜若说道。

罗峰嘴角微微一哂，“她们修为不上去，你就跟着她们一辈子在这种小地方玩闹？”

“你现在跟着刘师伯在执事堂？”杜若并没有回答罗峰的问题，这次说是历练，还不说是三人一起出去旅游，大家心里都有数，随便年岁渐长、修为差距渐大，三人间的玩闹会越来越少的，能聚一次就聚一次吧。

“嗯。”罗峰见杜若避而不答，倒也没说什么，顺着她转移了话题。

“我想要些东西，你能帮我弄来吗？”杜若问。

“什么东西？”

“你等等。”杜若提笔写了一张单子，罗峰接过瞄了一眼，“明天给你送来。”

“不急的。”杜若微微笑道。

“你这半年还好吧？”罗峰将单子收好后，沉默了一会问道。杜若半年迟迟不归，而云松子在结丹成功之后，就匆匆带着萧瑀离开，后来方、杨两位师叔也不见了……这些事情加起来，罗峰要是猜不出杜若肯定遇到了什么问题，这几年也白活了。

“没事。”杜若微笑道：“我在大泽认识一个药剂师，跟着他学了半年的药剂。”

“药剂不比丹药，你好好地学药剂干嘛？还不如学丹药呢。”罗峰道。

“丹药要用真火炼制，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杜若说。

“你借火种不就好了。”罗峰道，“又不是所有的炼丹师修为都很高。”

“那也要找得到火种啊。”杜若嘟哝道。

“那你去万兽山，万兽山肯定有上佳的天地火种。”

“这次不行。”杜若坚决摇头，“我跟人约好了。”

“我先走了。”罗峰见她坚持不肯，也不强求，起身说道。

“我送你。”杜若说道。

“不用了。”罗峰道，“明天东西办好了，我飞传音纸鹤过来。”

“好。”

罗峰走后，杜若起身就要收拾刘师伯送来的东西，就接到了薛灵芸的传音纸鹤，“阿若，开门。”

“阿芸？”杜若惊讶的打开洞府门，“你怎么来了？”她们早上才见过面呢。

“阿若，对不起，我这次恐怕不能跟你们去天云山了。”薛灵芸歉然道。

“为什么？”杜若问。

“你知道万兽山开启了吗？”薛灵芸说。

“万兽山开启？”杜若不解。

“万兽山上全是妖兽，不过那山本身有个护山大阵，据说连合道期以下的修士根本通不过那阵法，不过护山大阵偶尔会变弱一次，所以每次大阵变弱的时候，就有很多低阶修士进去寻宝，上次变弱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哦……”杜若望着薛灵芸跃跃欲试的脸，“你想进去？”

薛灵芸不假思索的点头，“对！”她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我爹让我回家，说家里很多哥哥、姐姐都要进去，让我也跟着一起去。”

“可是妖兽呢！会不会太危险了？”杜若提醒道，她们只是炼气期修士而已啊！

“其实还好，万兽山平时也有不少高阶修士进去寻宝，只要不进深山，一般危险不会太大，而且这次进山的哥哥、姐姐中，有人已经是合道期了。再说万兽山几乎要百年才开一次，我这次错过了，还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再去呢。”薛灵芸说道。

“不至于吧，一百年后你也才一百十三岁而已。”杜若说道，这里就算是凡人的寿命都有一百多岁呢，更不要说是修士了。

“可那时候要是我还是炼气期修士，我就没几年好活了。”炼气期修士顶多比凡人多活五六十年左右而已。

“……”杜若无语，修为这种事不是她们想就能进阶的，毕竟很多人一辈子都停留在炼气期，就比如自己，练了那九转归一功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阶筑基期呢！这些是杜若现在急着要提升自己资质的主要缘故。

“阿若，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们去了。”薛灵芸歉然道，她是四灵根，虽然她今年才十三岁，她已经感觉自己修炼时，越来越力不从心，如果没有突破，她真的怕自己这辈子就停留在炼气五层，所以父亲一传音给她，她就去了。

“小雅不知道这件事？”杜若问道。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小雅她对修炼不是很在乎，天云山玩玩还可以，万兽山她没必要去，而且她的修为——”薛灵芸没说下去，“阿若，你想去吗？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杜若摆摆手，“不用。”薛家家族组织的团队，她一个外人插进去算什么？

薛灵芸想了想道：“也是，你也别去了。你资质好，又有一个好师傅，慢慢修炼，想要进阶还是很容易的，没必要冒这个险呢？”

杜若一笑，心里暗自思忖，要不是她急着提升资质的事，她说不定也去了。其实不出去也好，她就安心在洞府里提升资质。薛灵芸匆匆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她还要急着赶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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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二）

“咪咪，过来，吃好东西了。”杜若诱惑对着咪咪喊道。

“喵——”咪咪身体团成一团，爪子捂住自己的小脑袋，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咪咪你看，小绿吃的多开心。”杜若指着身体摇摇欲坠的挂在碗边，努力伸着头在不停喝药的小绿。

咪咪傲娇的扭过了脑袋，这只小虫子本来就是什么东西都肯吃，她可不是！

“笨丫头！”杜若轻戳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这可是好东西！你先前不是喝的挺开心的？”

“喵——”咪咪委屈了，那东西是很好吃，可吃了浑身都会疼。

“好乖乖，这次不会疼了。”杜若摸着它软软的胖肚肚。

咪咪被主人摸得舒服的喵喵直叫，杜若好言好语哄了半天，它才勉强喝下了主人喂到嘴里的汤剂，而此时小绿已经把碗里的药剂喝完，身体仰身翻到在碗里，一动不动。杜若也不去管它，反正明天它又会活蹦乱跳了。

这四个多月时间里，杜若除了把洞府重新布置外，就是专心在收纳玉盆里种着灵草，她花了几天时间，种死了无数株灵草后，终于总结出，灵草每天能催生的次数是有限制的，她目前需要的大部分地级上品灵草一天顶多只能催生十次，也就是催生十年左右，再多灵草就会枯萎了。

她之前催生过的金铃草只能一天催生一次。不过灵草品阶越多，所需的催生精露就越多，金铃草一滴可以催生一年，她种的那些灵草需要十来滴才能催生一年。把这些灵草种植特性确定完，杜若就加大了种植量，洗髓药剂最少要连续服用一年时间，所用的药剂年限还要随着服用时间的增长而持续的增加。

等最初的第一批灵草收成后，杜若就开始熬制药剂了，她并不准备马上喝，毕竟这些灵草只够她用一个月的，而她种一批千年灵草出来起码要三个月时间，现在就喝，时间肯定接不上。但熬制药剂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成功的，她本来是准备练手的，可没想到她才把成品刚熬出来，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处理，就被自己养的两个小内贼给喝了一小半。

小绿是灵蜂，吃完药剂后，睡一觉，明天就活蹦乱跳了。但咪咪喝了后，喵喵的叫了大半夜，又是拉肚子又是发烧，可把杜若给吓坏了，好容易把这小祖宗给伺候好，却欣喜的发现这洗髓汤对它也是有用的，所以就上演了刚刚的那一幕。幸好它们两个合起来吃的药剂，都不够她喝上一碗的，不然她还真养不起这两只。

等咪咪喝完药剂，第二批千年药材也到了收成的时候，杜若熟练的将药材收割、处理，等第三批两千年的药材长熟，她就开始熬药了。据那位前辈的玉简记载，这药连续服用三个月就能有效果了，但药剂持续服用两个月后，一千年的灵草就对不起作用了，需要两千年的灵草了。如果连续喝上一年，最后两个月就要六千年以上的灵草；如果一年半后资质还提升不了的话，就要万年草药了。但草药也是有生长年限的，除了少数几株仙草，寻常的灵草一般都只有二三万年左右的寿命。

那位前辈再三告诫，要是药草不够，就不要先急着喝药，因为这种改善体质的汤剂，一旦服用就不能停，停了就会前功尽弃，停了后再服用，也不会起任何效果了。杜若经过计算后，种下了足够药草，准备分批收成，希望一年以后自己资质已经改善了，不然等吃到万年灵草都没有效果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药草了，而且还会连先前吃的那么多草药都白费了……

制作这催生精露可不是一般的耗灵气，杜若曾经尝试着用石室里的灵气制作木系精露，十滴精露就把整个石室的灵气全部抽空！可把杜若给吓得半死，还以为她把石室里的灵脉给耗尽了，还好不一会石室里的灵气就开始慢慢恢复了，不直到三四天后，灵气才回复先前的水准。这让杜若再也不敢用石室里的灵气了，要是把这里的灵脉给毁了，十个她都赔不起！

“阿若，开门。”云松子的声音响起，杜若忙把收纳玉盆往太阳下一放，飞奔了出去，“师傅，你回来了！”

“嗯。”云松子走进了洞府，随意的打量了洞府一眼。跟他离开之前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洞府里摆上了样式简洁大方的各式石质家具，避尘珠巧妙的镶嵌在家具隐蔽位置，灵灯也挂在了灯柱上……整个洞府摆设显得非常的实用简单。云松子心里微微诧异，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洞府会被布置的精致而繁琐，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番模样。

“师傅喝茶。”杜若捧了现泡的灵茶递给云松子，见云松子对洞府的布置没什么表示，才松了一口气，没表示就说明还满意。依杜若的个性，她是很想把这里布置成一个真正的神仙洞府，但以云松子和萧瑀的平时表现出的审美品位来看，两人应该是不会喜欢的，她只能一切力求简洁实用，反正只要她自己的小房间布置的舒服温馨就够了。

云松子瞄了一眼那灵茶道，“这灵茶从哪里来的？”

“我问刘师伯要的。”杜若有些忐忑，刘师伯给的灵茶肯定是好茶，夫子不喝是因为不喜欢喝茶吗？以前做云松子学生的时候，她只有在上课的时间跟他相处，对他的脾气只算是一知半解，现在当了他徒弟后，两人就要朝夕相处了，也不知道师傅脾气好不好呢？会不会像有些师傅一样，喜欢打骂弟子呢？

“这几天修炼的如何？”云松子问道。

“我已经开始第三转了，现在修炼到三层。”杜若说道。

云松子伸手搭住了她的脉搏，简单的检查了一番，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三个月没浪费时间。你这几天准备一下，等你师兄回来，我要带你们出去一趟。”

“是。”杜若应了，“师傅，我们去哪里？”

“去州浮。”云松子说道。

“咦？夫子也要去万兽山吗？”杜若好奇的问道，她记得万兽山就在州浮。

“不是。我去拜访一个朋友。”云松子说。

“哦。”杜若心里发愁那些刚种药材怎么办？难道一起带过去？

“怎么了？”云松子注意到她的失神。

“夫子，我种了药材，也能一起带过去吗？”杜若问。

“药材？种在后山吗？”云松子没想到自己走了三个月，小徒儿连药材都种上了。

“不是，种在收纳玉盆里的。”杜若说。

“那就一起带着就是了。”云松子不在意的说道，“很多吗？”

“还——还好。”杜若暗暗补充道，就十来个小盆而已。

“那就带上好了，反正一会就到了。”云松子对杜若说道，“你先去后山舀些山泉来，要泉心的水。”

“是。”杜若有些疑惑的照着云松子的吩咐把水打开，她原本以为云松子是要让她打水伺候他梳洗，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要教自己烹茶，杜若才知道刚刚云松子不是不喜欢喝茶，而是嫌弃她泡茶技术蹩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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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透明的水晶窗户往地面望去，云层在脚下漂浮，地上的山川湖泊在云层中时隐时现，杜若微微倒退了一步，身后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肩，“闭上眼睛吸气——呼气。”云松子以为杜若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有些不适应。

“师傅，我没事。”杜若仰头一笑，这点高度就跟前世做飞机差不多，她没恐高症，只是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能飞的这么高的飞行器，不过——这里有能耐的修者都能排山倒海了，弄驾飞机出来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杜若原以为他们会乘坐先前回云雾宗的那艘简易木船回来，可没想到云松子真正的飞行灵器居然是一辆类似龙舟的大船。

“阿若，来喝茶。”萧瑀含笑递了一盏灵茶给杜若，笑容里满是揶揄。

杜若脸一红，不依的说道：“师兄，我现在已经会烹茶了！”等云松子教了她应该如何泡茶后，她才知道原来这里的灵茶都是煮出来的，而不是泡出来的。

萧瑀哈哈大笑，“我知道，我们阿若这么聪明的，什么药剂都会熬，烹一盏灵茶还不是小菜一碟？”

连云松子眼底也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他都没想过这丫头居然会真的拿热水去“泡”灵茶，要是让大刘看到自己送来的上好灵茶被这么糟蹋，非心疼死不可。

杜若见夫子也笑着，不由嘟哝了一声，“我去后舱看看。”

“小心些。”云松子说道，“记得别出舱门。”

“是。”

“师傅，等您拜访完老友后，我能去万兽山吗？”萧瑀恭敬的问。

“你也想去万兽山？”

“是的。”

“等阵法恢复后我送你进去，现在也没什么好东西。”云松子说。

“多谢师父。”萧瑀大喜过望，他很早就想进万兽山了，但云松子总是说他修为还不够，不让他去，“师傅，小师妹要去嘛？”他问道。

云松子摇了摇头，“你不用管她，她就算进去，也跟你不会是一个地方。”

“是。”其实萧瑀也不怎么敢带小师妹进万兽山，毕竟他的修为还没有到可以在万兽山保护她的地步。

两人正说话间，云松子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船舱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云松子脸色一沉，“阿瑀，把阿若带过来。”

“是。”萧瑀不消云松子吩咐，就往后舱跑去，正好杜若也从后舱跑了过来，“师傅！师兄！外面有人在和两只鸟人——呃——鸟在打架！”不过师傅这艘飞船似乎设置了什么防御阵法，他们每次打到这边的时候，就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给挡了回去。

“鸟人……”萧瑀无语的瞄了那两只六阶鹰兽，往下一瞧，果然是在万兽山附近。

云松子示意杜若走到自己身边，“阿若，那两只鸟叫铁翼钢爪鹰兽，是妖兽不是人，只有两条类似人的腿而已。普通的鹰兽能进阶到五阶，现在这两只都是变异的六阶鹰兽。”要是外人听到她把两只六阶鹰兽叫着鸟人，非笑死不可！

“嗯。”杜若专注的望着那两只妖兽，果然那两只爪子只是初看有点像人腿而已，脚板还是两只寒光闪闪、看上去锐利非凡的爪子，“师傅，它们很厉害吗？”

“六阶妖兽差不多类似人类的金丹期修士。”云松子说道，“现在正是鹰兽的产卵期，一般来说这时候的鹰兽不会主动攻击修士，而是应该留在窝里孵蛋，这对鹰兽是夫妻，外头那名修士应该是偷了他们的蛋吧？不然鹰兽不会这么不死不休的。”

杜若心里暗暗同情那对鹰兽，被人偷了孩子，难怪会那么疯狂了，“夫子，我上次在大泽镇看到一个鸟——”她斟酌着用词，“看到一名妖修，他们也是从妖兽修炼来的吗？”

“一般来说，妖兽进阶到七、八阶的时候可以化形，不过也有些高等妖兽生来就具有兽形和人形两种形态。”云松子说道，“阿若，好好看着他们的打斗，记住那些的对敌招式。”这种高阶妖兽和金丹期修士的打斗，可不多见。

“嗯。”杜若目不转睛的望着，几乎感觉自己在看中央电视台的动物世界。

师徒两人聊天的时候，外头的争斗已经接近白热化，那名人类修士显然已渐渐不敌了，他扬声喊道：“前面的朋友，在下得到的四枚鹰兽蛋，若朋友愿助在下一臂之力，在下愿意将鹰兽蛋尽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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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三）

杜若听到那名修士的求救声不由撇嘴，偷了人家的孩子不说，还想合伙他人把孩子的父母给杀了！这人真无耻！

“阿若要吗？”云松子低头问道。

“什么？”

“你要养个小鹰兽吗？”云松子问。

“不要。”杜若很干脆的拒绝了，她可没有抢别人孩子的嗜好。不过这样的事在修真界却很常见，很多修者就靠偷、抢高阶妖兽的蛋来换取灵石，如果她有实力她一定让那人把鹰兽蛋还给鹰兽，但她无法强求师父、师兄这么去做。

“那我们走吧。”云松子停下的目的，本就是让阿若长长见识而已。

萧瑀听到那人的话不禁哑然，四只鹰兽蛋就想要收买一个金丹期修士出手帮忙？

“朋友，我这里还有明烈鸟、寒水蟒、三齿鸭兽……”那名修真估计也觉得自己出手寒碜，一面手忙脚乱的抵挡着妖兽，一面说着自己的藏货。

“这人是专职偷蛋的嘛……”杜若很无语，怎么全是蛋？

“还有一对盈彩蝶翼！”

听到盈彩蝶翼，萧瑀瞄了云松子一眼，云松子微微点头，萧瑀转身去了后舱。

“师父，盈彩蝶翼很好？”杜若问。

“一会你看到就知道了。”云松子轻拍她的小脑袋，“阿若，修士杀妖兽，妖兽也杀修士，天理循环，自有因果。”

“嗯。”杜若点点头，知道云松子在开解自己。也知道前世爱护动物的想法在这个地方是无法通行的，这里的妖兽要比前世的动物凶猛的多，正如修士要杀妖兽夺取妖丹，妖兽也会杀修士吃了修士的内丹。

外头的那名金丹修士见来了一名合道期的修士，心头一凉，他原本以为能用这么好飞行灵器，定是金丹期以上的修者，可没有想到居然是合道期的。那两只鹰兽已经杀红了眼，萧瑀出现后，它们也不管不顾，专心攻击抢它们孩子的修士，那修士左右被围攻，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了！

萧瑀也没有拔剑，而是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网兜，对那修士说道：“这位前辈，您能躲开它们吗？”

“可以！”那修士也顾不得自己会受伤，生生挨了鹰兽一铁爪，才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包围圈，而此时萧瑀的网兜一罩，就牢牢的把两只鹰兽也困住了，两只鹰兽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可那网兜很邪门，鹰兽越是挣扎越就捆的越紧，不一会鹰兽就像是力气用尽一样，恹恹的任萧瑀把他们提了起来。

“谢了。”那名修士见萧瑀不过只是名合道期修士，感激之情不由降低不少，心里暗想这人肯定是大门派的弟子，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法宝。那修士此时若不是强撑着一口气，已经快倒下了，身上被鹰爪抓伤的地方，也泊泊的不停留着黑血。

萧瑀在外历练多年，对这人的心思了若指掌，他淡淡一笑，“这位前辈，家师有请。”

修士一怔，随即恍然，对啊！那么大一艘船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合道期修士能控制的，原来船里还有人！迟疑了一下，笑着说道：“在下还有要事，不便叨唠尊师了。”说着就要从储物袋里掏出蝶翼给萧瑀。

萧瑀拱手说道：“前辈身重剧毒，何不入内休息一会再走呢？”

修士想了想，别说是再来一个金丹期修士了，就算是萧瑀，现在也有把握暗算自己，他们要是对自己不怀好意，刚才就可以偷袭他了，又何必救他呢？思及此，他便大方的同萧瑀进了船舱。

刚进船舱，一股浓厚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他身体快速的吸收着灵气，原来鲜血淋漓的伤口瞬间恢复了不少，显然这船舱里布置了聚灵阵！肯定是大门派的高阶修士，不然不会有这么大手笔的！真是太浪费了！这点灵气都够自己修炼好几个月了，他们就这么任灵气随处四散，修士忍不住摇头叹息。

“师父。”萧瑀提着缩小的网兜走到了船舱里，两只鹰兽被网兜包成一团，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恹恹的相互靠着。

“在下武房，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敢问道友贵姓？”那名修士拱手道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云松子，只见他穿着一身寻常的蓝色道袍，身上也没什么灵器佩饰，除了长相稍微出色些外，要不是他处在这艘船舱里，他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凡人道士而已。那名修士心里暗暗吃惊，这人和他同辈论交，显然也是金丹期的，但他又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莫非此人是金丹后期修士？

“原来是万兽尊者，在下云雾宗林浩远，出门在外总有不便之处，道友不必多礼。”云松子道。万兽尊者武房，是尧光界较为出名的散修，以豢养妖兽、出售妖丹著名，因有金丹期的修为，可以随意的出入万兽山，这人时常就进万寿山猎妖兽，难怪身上有这么多妖兽蛋了。

原来师父叫林浩远……杜若终于知道自己师父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前辈喝茶。”萧瑀端了一盏灵茶给那修士。

“原来是云雾宗林真人，久仰大名。”武房接茶坐下，听到是云雾宗的修士，他略略松了一口气，云雾宗是超级大门派，林浩远是金丹期修士，受着门派的供奉，身价肯定比他厚实多了，应该还不至于自降身份，做杀人夺宝的事。

武房注意到云松子身边偎依着一名年约七八岁左右的粉嫩如玉琢般小女孩，“是女儿吗？”修士思忖道，想起他是说了盈彩蝶翼才让这人出手相救的，再看那娇憨可爱的小女娃，不消云松子开口，就主动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对七彩斑斓的透明蝶翼，“这对蝶翼是在下偶尔从盈彩蝶王身上取下的，若是道友不嫌弃，就给令爱玩吧。”他身边有很多盈彩蝶翼，却只有一对盈彩蝶王的蝶翼，要不是看在云松子是云雾宗金丹真人的份上，他也舍不得拿出来。

“令爱？”杜若瞅了他一眼，她跟师父长得很像吗？

也难怪武房看走眼，也不是说男修不收女弟子，但一般来说，如果男修收了女弟子的话，像泡茶招呼客人的活，都是女弟子做的，很少会有男弟子来做，尤其是萧瑀一看就是大弟子，有师兄给客人倒茶，小弟子袖手待在师父身边的规矩吗？除了女儿，哪个师父会允许小徒弟这么放肆？

但这也不能说杜若没有眼色，如果来的是熟人，她肯定早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她原以为师父都不会让他入船舱，当然没给他准备茶水。后来见师兄要给他泡茶，她也想帮忙，但师父和师兄都让她待着别动，她也就没动了。

一开始没确定武房的身份，云松子当然不会让杜若离开身边，万一他起了歹心，杜若肯定是他第一个攻击的目标。云松子接过那两片蝶翼，轻拍杜若的小脑袋，“阿若，还不去给给武真人见礼。”说着对男修道：“我这小徒儿被我宠坏了，无礼之处还望道友谅解。”

“哪里哪里。”武房的修为和身份，自然不会和小姑娘计较，再说这丫头看上去娇滴滴，一看就知道被人娇养惯了的，遇到陌生人不敢说话也是常事。

云松子见那蝶翼取下的手法非常完美，保存的也非常完好，便微笑说道：“武道友，这对蝶王翼取之不易吧？这次倒是我占便宜了。”

杜若给武房见礼后，偏头打量着那对蝶翼，通体透明，翼面上有着繁复复杂的花纹，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轻轻颤动的蝶翼还不时有闪着金光的磷粉掉下。这么漂亮华丽的东西，是女孩子用的吧？师父给她的？这有什么用？

“道友的救命之恩，我武房没齿难忘，区区一对蝶翼何足挂齿？”武房恳切的说道。

云松子同武房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杜若离开了，武房知道他是给自己空间让他调息，他连忙设置了几个简略的防御阵法，吃了几粒丹药，盘膝打坐。

“师父，这蝶翼有什么用？”杜若好奇的问道。

“这是盈彩蝶王的蝶翼，你别看它薄，寻常的灵器根本话不怕。”云松子说道，“很多女修都喜欢用彩蝶的翅膀做一对飞行灵器，盈彩蝶在蝶类妖兽中，品阶算比较高的。”

“我听说百花堂的女修人人都有一对妖蝶翅膀呢！”萧瑀戏谑道，“这么一对盈彩蝶王翼起码值百来个上品灵石呢！”

“这么贵？师父，飞行灵器怎么用？就是在身上按一对翅膀吗？”杜若戳了戳那翅膀，果然那蝶翼感觉很坚韧。这蝶翼好像跟前世的裘皮大衣一样，明知道取来的过程很残忍，但很多女人都忍不住想要拥有一件。

萧瑀听得哈哈大笑，云松子也听得一笑，“你又不是妖蝶，怎么能按翅膀上去？”他将那蝶翼收好，“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杜若点点头。

这时武房也从内舱走了出来，看起来精神恢复了不少，“多谢林道友相助，在下也不敢耽误道友行程，就先行告辞了，以后林道友有什么需要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武房其实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但他也不敢再别人的地盘停留太久。

云松子拱手道：“举手之劳，武道友不必太在意，在下现在倒真有一事想劳烦武道友。”

“林道友请说。”武房客气的笑道。

“武道友常年出入万兽山，应该对万兽山很熟悉吧？我这徒儿最近想去万兽山历练下，不知道武道友处可有比较新的万兽山地图？”说着云松子将一储物袋递给了武房。

武房接过储物袋一看，里面全是上品灵石，估摸着至少也有五六十块，他脸上堆了笑，“林道友太客气了，我这里有个玉简，是我这些年进万兽山的一些心得，你要是看得上，就尽管拿去吧。”

云松子接了玉简后，示意萧瑀送武房出去，回来的时候，萧瑀手里捧着六个蛋，“师父，这是武真人刚刚硬塞给我的。其中四个是鹰兽蛋，另外两个蛋，一个是明烈鸟、一个是玉锦蛇。”

“这人还算识趣。”云松子评价道，这六个蛋加上那份玉简，也够得上他给的那些上品灵石了。

“他是散修，也不敢不与人为善。”萧瑀笑道，

那两只鹰兽看到自己的孩子，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不住“嗷嗷”的叫着，血红的兽眼里居然流出了眼泪，萧瑀将一只蛋丢给了鹰兽，一头貌似雌鹰的鹰兽慌忙将蛋吞了进去。

“师父，他吃了蛋还能吐出来吗？”杜若问。

“他们不是吃了，鹰兽身体里有个小空间袋，可以把蛋暂时放在那里。”云松子解释道。

萧瑀开了窗户，将网兜甩了出去，网兜漂浮在半空中，然后渐渐的松开，那两只鹰兽得了自由，慌忙的拍着翅膀离去，也不管被留下的那三个蛋了。

“师兄，为什么你只还了一个蛋给鹰兽？”杜若不解。

“阿若，鹰兽一窝只能活一只小鹰兽。鹰兽将四只蛋都孵化出来，然后让小鹰兽自相残杀，只有最强的才能活下来。这三只与其让它们自相残杀而死，还不如让修士养呢！”萧瑀说。

“哦。”杜若点点头。

萧瑀揪揪她的小鼻子，“怎么不同情小鹰兽了？”

杜若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这本来就是自然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嘛，我有什么好同情的。”

萧瑀惊讶的望着这丫头，“你之前不是很同情那对鹰兽？”

“我是讨厌那修士偷了人家的孩子，至于那些小鹰兽自相残杀，那是自然法则，这有什么好同情的？我们生下来时候不也会生病，熬不过就死了。”杜若说。

两人听着杜若的话，半晌无语，云松子揉揉眉心，这杜维阳平时到底教了女儿什么？这丫头的想法怎么这么古怪？

“阿若，难道你以后准备一辈子不杀妖兽？”萧瑀问道。

“当然不是。”杜若摇头，她也没那么伟大，如果哪天她有需要，她也会去杀妖兽的，“但我讨厌无节制的杀戮！那武真人为什么不像师兄一样，留给一个蛋给鹰兽呢？这样的话，鹰兽可能也不会这么不死不休了！杀鸡取卵，最终还是害人害己！”要是没有师父出手相助，他早被鹰兽给杀死了！

云松子闻言脸上浮现了满意的笑容，“不错，阿若你以后都要记得，做什么事都不能过头，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太贪心的人永远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是，师父。”杜若乖巧的应道。

武房的事并没有让三人的行程耽搁多少时间，云松子的龙舟又飞了大约三四个时辰就到了云松子的老友处，趴在窗前望着脚下山泉潺潺、草木葱荣的大山，杜若暗自奇怪，师父的朋友为什么会在一座没什么灵气的山上隐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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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四）

“阿若，下去了。”萧瑀轻拍杜若的后背，龙舟稳稳的停在了森林的上空，因为树木太过密集，龙舟根本无法降落。

“哦。”杜若跟着师兄身后，踏上了他的飞剑。

御剑而行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本事，而杜若将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停留在炼气期，这也是云松子问武房要盈彩蝶翼的主要原因，她总不能每次出去都坐风行纸鹤或是让人带着吧。云松子见萧瑀带着杜若安全着落，就收了龙舟，发了一个传音玉符。

“师兄，你来过这里吗？”杜若问道。

“没有。”萧瑀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们进去吧。”云松子说道，说着将一块玉牌轻轻的往半空一抛，玉牌瞬间消失在半空之中，眼前顿时浮现一片浓雾，待浓雾渐渐散去，一长长的汉白玉台阶出现在眼前。

“好长的台阶……”杜若仰头望去，起码有一千阶吧？是某个门派的驻地吗？就比如云雾宗的正门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汉白玉台阶，门规规定，任何人在通过台阶的时候，都只能步行而上，所以云雾宗的弟子若非必要，绝不从正门进出。

“走吧。”云松子袖子轻轻一卷，将杜若卷到了自己身边，直接踏着飞剑而上，萧瑀忙跟在身后。杜若瞪着眼睛望着师父，师父他不怕人家弟子来找他麻烦。

“林世叔。”云松子刚刚踏上台阶顶层，就一名气质儒雅的优质帅哥匆匆的跑了过来，“侄儿不知道世叔前来，有失远迎……”帅哥满脸歉然的说道。

“不关你的事。”云松子摆手道，“清石你师父呢？”

“师父在丹房炼丹。”帅哥恭敬的说道。

“难怪不接我的传音玉符，就让他先炼丹吧。”云松子随意的说道，显然和帅哥的师父关系很好。

“世叔请入内喝茶。”帅哥忙迎着云松子进门，他貌似和师兄很熟悉，两人笑着寒暄打趣了几句后，又低头对杜若和蔼笑道，“这位是杜师妹吗？”

“师兄好。”杜若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帅哥看到这位粉嫩嫩的小丫头，笑得越发的和善，“真乖。”他招来丫鬟带下杜若下去梳洗休息，自从师弟们长大后，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来过孩子了。

杜若随着丫鬟一路走开，发现这里房舍房屋很多很华美，但人却极少，她跟着丫鬟一路走来，人影都不见一个，那丫鬟将杜若领到一处精舍。

“杜姑娘，您想简单的梳洗下还是想要沐浴？”那丫鬟看起来约有二十岁左右，容色颇为出众，有炼气五层的修为，不过鉴于修者一向都很青春长驻，杜若猜这位姑娘一定不止二十岁了。

“沐浴？”杜若听到洗澡不由心动了，可不大好让师父他们等太久吧？

丫鬟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笑道：“我们家主人一旦进了丹房炼丹，没有三四天时间是不会出来的，大公子也肯定领着林真人和萧公子先去梳洗的。”

“那就劳烦姐姐了。”杜若说道。

“杜姑娘不必多礼，您是主人的贵客，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丫鬟恭敬的说道。

杜若婉拒了丫鬟的伺候，自己一个人进了温泉洗澡，等她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丫鬟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见杜若换好衣服出来，上前道：“杜姑娘，你洗好了，主人已炼丹完毕，林真人让你梳洗好了就过去。”

“那就劳烦姐姐帮我梳个头吧。”杜若笑着递了一把梳子过去，平时她随便扎个马尾无所谓，可现在要去见长辈，总不能披头散发的过去吧？

丫鬟接过梳子，熟练的给她梳了一个双丫髻，见她没带什么首饰，还特地在她两个发髻上包了两块粉色的帕子。

杜若对着镜子叹气，她马上就快满十一岁了，似乎从小就修行的人比寻常的凡人要发育的慢一些，她外表看起来才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就是薛灵芸和孙小雅比她大三岁，看上去也跟十一二岁的大女孩，一点都不像快十五岁的小少女。

梳洗打扮完毕，杜若被丫鬟七转八弯的带去见师父，杜若一路走来，心里越发的奇怪，这地方打点的的确很精致，也种了不少珍奇的花花草草，但是却没什么大规模的药田，她记得师父说过，他的这位朋友颇为精通炼丹之术，会炼丹的修士，怎么都该种点药材吧？说起来师父似乎也没什么药田。在云雾宗的时候，他的那片药田几乎都是杨管事打理的，很少见师父关心过。

杜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姐姐，这里是什么门派？”

丫鬟答道：“杜姑娘，这里不是什么门派，是主人暂住的别院。”

“别院？”杜若微微一惊，这别院好大啊，她都以为是哪个门派了！如果是别院，难怪这里没什么灵气，也没什么药材了。不过没有门派为什么会开这么大一个山门？忆起外头那豪华汉白玉台阶、石雕的大门……师父的这位朋友品位真独特。

还没走到门口，杜若就听到房里朗笑声传来，她站定在门口，也不敢贸然进去，垂手站在门口，以师父他们的修为，肯定知道自己到了。房里笑声略停，云松子的声音缓缓传入她耳边，“阿若进来吧。”

杜若下意识整了整已经很整齐的衣物，才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房里。

“师父。”她先是叫了一声云松子，云松子和一名紫袍男子并坐于上座，师兄和先前那位帅哥宋清石恭敬的站在两人身边。

“去拜见你杨世伯。”云松子吩咐道。

“杜若拜见杨世伯。”杜若上前恭敬的给紫袍男子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杨世伯抬手虚虚一扶，杜若就觉得自己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轻轻的扶了起来，“世伯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送你个小玩具吧。”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雕功极为精美的玉匣来，“这小玩意以你的修为还炼化不来，让你师父帮你炼化吧。”

杜若朝云松子望去，云松子瞄了那玉匣一眼，“既然是杨世伯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多谢杨世伯。”杜若收下玉匣后，再次拜谢。

这时萧瑀指着杨世伯身边的宋清石道：“阿若，这是你宋师兄。”

“宋师兄。”

“杜师妹不必多礼。”宋清石笑着扶起了杜若，顺手给了她一把精美的梳子。

杜若接过梳子就知道是一把灵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杨世伯笑眯眯的朝她招手，“乖孩子过来。”光看容貌还真看不出他年纪比师父大，笑容和煦如春风一般，杜若也不怕生，乖乖的走到了杨世伯身边。

杨世伯让她把手放在一块锦垫上，杜若挽起自己的衣袖，将手腕搁在垫子上，杨世伯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云松子在一旁解释道：“你杨世伯精通医理，正好可以调理下你的身体。”

她的身体？杜若不解，她的身体有什么毛病，是因为自己修炼速度的缘故吗？

杨世伯笑眯眯的说道，“别怕吃苦药，伯父的药都是甜的。”

杜若摇了摇头，“良药苦口，我不怕吃苦药。”

杨世伯笑着点点头，“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听着杨世伯哄孩子的语气，杜若黑线，估计这些人活的时间太长了，看到她这么点年纪的孩子都当成五六岁的小孩子哄了，早就忘了，其实她已经快十一岁了，要是在凡间，据说再过两三年都可以嫁人了……

“没事，这孩子身体很好。”杨世伯把了一会脉后，松开手说道，“听说你很会熬药？”

杜若天真的说：“熬药很好玩。”既然他们把自己当孩子，她就干脆装嫩到底了。

杨世伯又详细询问了她些关于熬药方面的事，杜若皆一一答了，杨世伯对云松子说：“这孩子天赋还不错，就是学得太杂了些，真想学炼丹药剂术，还是要从头教起才行。”

云松子道：“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我就先把她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这孩子乖得很，你有空提点她一下就够了。”

杨世伯似笑非笑道，“你把人家的孩子拐走了不说，还藏起来不让人接回去，你就不怕人家爹找你拼命？”

云松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也是为了她好。”大世家最多的就是勾心斗角，阿若年纪还小，心性还不定，太早让她接触这种事对她根本没好处，他可不想自己好好的徒儿被带坏了！

杜若一头雾水的望着师父和世伯，他们在说自己吗？爹爹不是知道自己跟师父学艺吗？她这次来州浮也是跟爹爹说过的。

“在想什么呢？”萧瑀好笑的捏了捏她一个小揪揪，“这帕子挺好看的，谁给你的？”

“是姐姐给我的。”杜若说道，注意到师父和师伯已经离开了。

“懒丫头，一定要别人给你梳头。”萧瑀笑着轻弹她的额头，对宋清石感激的笑了笑，“宋师兄，真是麻烦你了。”杨世伯平日随性的很，别说是找个丫鬟伺候了，就是自己徒弟，平时也时常被他赶走，这丫鬟肯定是宋清石临时找来照顾阿若的。

宋清石笑着轻拍他的肩，“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师兄，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杜若见师父这个架势似乎要住不短的一段时间呢！

“你可能要住上一段时间，过几天我要跟宋师兄一起去万兽山历练。”萧瑀对杜若眨眨眼睛说道，“阿若，杨世伯本事很大的，你留在这里好好跟世伯学，别浪费了这个好机会，世伯最多再住上半年就要离开尧光了。”

“嗯！我一定用心学。”杜若记得刘师伯曾经说过，师父的炼丹术在云雾宗都是数一数二的，那么能让师父说炼丹术好的人，一定很好。“师兄，杨世伯不是尧光界的人吗？”

“我们平时几乎住在苍梧界。”宋清石微微笑道，“阿若以后可以来苍梧界玩。”

“嗯。”杜若应了一声，离开尧光界？那也起码要等自己到了筑基期才行。

宋清石见天色不早，便对杜若说道：“杜师妹，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好。”杜若虽然不累，但也不想让师兄里他们在这里陪着自己发呆，他们不自在，她也尴尬，杜若略一迟疑，“宋师兄，你有什么炼丹熬药方面的书吗？我想看看。”

“好，你先回去休息，我一会让人给你送来。”宋清石一点都不奇怪杜若的要求，能让林世叔这么喜欢的徒儿，定有几分过人之处，用功刻苦那是必须的。

“多谢宋师兄。”杜若拱手行礼道。

宋清石见她煞有其事朝自己道谢的模样，忍不住直笑：“杜师妹不必客气。”这丫头比师弟小时候有趣多了！

宋清石动作很快，杜若刚回自己暂住的房间，就有一个小僮送了不少玉简过来。杜若也不急着看玉简，而是同照顾自己的丫鬟姐姐絮叨的说了半天的闲话，稍微打听了下杨世伯和宋师兄平时的行事，又把自己带来的那些植物摆弄了一番后，才搂着咪咪躺在床上看玉简。修真就是有这个好处，看书不用眼睛，只要用神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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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五）

“喵!”丁点大小猫身体高高的弓起，尖锐的小爪子从肉垫里伸出，对着一头足够有它三个身体大的生物张牙舞爪的咪咪叫着。

一只麋身、牛尾、鱼鳞，头上还有一角，类似小狗的小兽好奇的低头望着那毛茸茸、软趴趴的小东西，抬起爪子轻轻的碰了碰，小猫不提防被它一拱，身体顿时仰翻在地上，不过它立马翻身对着小兽的那张长脸狠狠一抓，“喵！”小猫发出了类似哭泣的叫声。

“咪咪！”杜若原本在丹房给杨世伯打下手，听到小宝贝的同寻常不一样的叫声忙跑了出来，却见咪咪恹恹的趴在地上，一只小爪子上全是血，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将咪咪抱了起来，“乖乖，你怎么了？”

“喵喵——”咪咪把小毛脸埋在主人的怀里哀哀叫着，小爪子控诉的高高的举着。人家明明好好的在睡美容觉，这丑东西老是来烦她，还流口水在她身上，呜——咪咪往主人温暖的怀里磨蹭着，寻求安慰。

杜若一看心都揪疼了，咪咪的几根指甲全部朝后翻断了，有些还刺到了粉色的肉垫里，血珠不断的从伤口处冒出，“乖乖不疼了，姐姐帮你吹吹。”杜若小心的把断了指甲挑开，用布蘸了泉水给它擦洗伤口，但对刺在肉垫里的指甲却束手无策，她一拔咪咪就哀哀的惨叫，最后只能先捏碎了一颗伤药给它敷上。

“这小东西胆子也太大了，连阿奇都敢抓，幸好阿奇没跟它计较。”宋清石站在门口恰好目睹这一幕，“阿若，你这只猫是什么品种的？”宋清石一时还真看不出杜若这只小宠物的品种。

“是三花猫？”杜若自己也有些不确定，看它身上黄白褐三色杂毛，应该是三花吧？

“三花猫？”宋清石回想了下万兽谱，有叫三花猫的妖兽吗？

杜若见宋清石疑惑的模样，想了想恍然道：“宋师兄，咪咪是凡猫。”

“凡猫？你给凡猫吃补灵丹？还天天给她烧鱼吃？”宋清石错愕道，他还天天见这丫头给这小猫煮小鱼吃、喂兽奶，有时候还会找米饭、软嫩兽肉喂它，他还以为这是什么珍贵品种，才让她照顾的那么细心呢！

“补灵丹是它前阶段生病，伤了元气，我让它吃了几粒补补元气，也就吃了三粒而已。天天吃鱼……咪咪是凡猫，不天天吃鱼会饿的。”先前在药谷让它吃了半年多辟谷丹，让咪咪瘦得身上都没肉了，可把杜若给心疼的半死，等回到云雾宗后，她就天天给它喂鱼了。

“你干嘛不喂辟谷丹？不是方便很多？”宋清石还是不明白。

“咪咪是猫又不是修者，怎么能吃辟谷丹呢？多吃辟谷丹会让它生病的。”杜若说道，“动物有动物的食物，人有人的食物，怎么可以一起吃呢？”

“是嘛？”宋清石望着杜若一本正经的小脸，有一瞬间的茫然，养只凡猫还要这么讲究？他目光转向正在鼓着腮帮子卖力给师父吹炉火的小麒麟阿奇，他怎么觉得师父养神兽都没她那么麻烦呢？“阿若这只小猫是谁送给你的？”宋清石放弃跟她讨论如何喂养宠物。

“是刘师伯。”杜若说。

“阿瑀以前没送过小妖兽给你吗？”宋清石很奇怪为什么世叔和阿瑀会让她养一只凡兽呢？就算闲散如自家师父，也会在他们小时候给他们抓几个小妖兽让大家玩耍的，更何况不要说世叔和阿瑀这么疼阿若了。

“我以前修为不好，养不了妖兽。”她的修为也是进了药谷之后开始突飞猛进的，以自己先前的小身板，恐怕跟小妖兽嬉戏都会受伤吧？

“原来是这样。”宋清石若有所思，是不是提醒下跟阿瑀，让阿瑀给阿若抓几只比较有用的妖兽？修者在实力不强的时候，有几只实力强悍的妖兽保护，会安全许多。

“清石，把那只猫肉垫里的断甲拔出来，不然伤口会化脓的。”杨逸云专注的望着炉火，吩咐徒弟道。

“是。”宋清石伸手要杜若把咪咪给他，可咪咪死巴着杜若的衣襟，怎么都不肯离开杜若的怀里。

“师兄，要不我去熬迷药——”杜若还没说完，只见宋清石食指微弯，轻轻的敲了敲咪咪的小脑袋，咪咪就歪着头倒在了杜若的怀里。

“晕了就不疼了。”宋清石笑眯眯的说道。

“呃……”杜若见宋清石出手快恨准的把咪咪肉垫上的断甲全部拔掉，不由心疼缩了缩肩，干脆回到了杨逸云身边，继续给他打下手，眼不见就不心疼了。

杨逸云赞许的瞄了她一眼，这孩子还是挺有分寸的。这几天杜若一直在杨逸云身边打下手，一声不吭的一大早起来帮他打扫丹房，把他所需的东西摆放在顺手的位置，在他炼丹的时候，总是离得远远的，尽量不打扰他，却又一声不吭的把他所有的手法都记录了下来，等他真正空闲的时候，把自己的问题一个个的提出来……这么小的孩子，却能难得这么乖巧懂事，也真难得。

杨逸云身边每个徒弟在自己身边学习的时候，学习方式其实都跟杜若差不多，但他们基本都是由宋清石教过后才明白的，而宋清石以前是自己的杂役僮儿，近身服侍了自己近十年，才会这么了解自己的喜好。相比之下，杜若跟在他身边只有几天，就能如此识趣，已经非常难得了。

亏杨逸云还特地嘱咐宋清石，让他别多话，有意考验磨练下这丫头呢！现在见那丫头这么乖巧，倒也不忍心再为难她了，有意把自己的炼丹术倾囊相授，毕竟他收的那几个徒儿中，没一个肯耐下性子跟自己学炼丹术，说不定以后他们要丹药就靠这丫头来炼了。

“浩远帮你把火种炼化了吗？”杨逸云问道。

“炼化了。”杜若想起那束貌似不起眼的、没什么温度的白色火焰就打了一个寒颤，她原本拿了一根银簪子想试试温度的，结果簪尖才刚刚靠近那束火焰，就汽化了……要不是有师父在，她都不敢碰那火。

杨逸云见她那心有余悸的模样，嘴角一挑，眼底浮现了笑意，“火种虽被你炼化了，但想要驯化它，让它为你所用，还需要多努力。”

“世伯，我应该怎么驯化它呢？”杜若虚心求教。

“平时没事的时候多用灵力来滋养它，最好是用木系灵力，火焰越亲近木灵力，对你炼丹就越有用处。”杨逸云说道。

“那要是多用火系灵力呢？是不是会增加攻击力？”杜若问道。

“你还想学炼器？”杨逸云反问。

杜若摇了摇头，“不想，我炼丹都没有学好呢。”

“若是不想学炼器，就不需多用火系灵力滋养。”杨逸云微微一笑。

“哦。”杜若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世伯，我能把这束火焰分成两束，一束用木系灵力滋养，一束用火系灵力滋养吗？”

“阿若怎么想要这么做呢？”杨逸云饶有兴致的问。

“我想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是不是也能放火救我？”杜若说道，这火既然被她炼化，就不会对她产生任何伤害了。对她来说，目前没有比这火种更好的武器了。

杨逸云闻言呵呵笑道：“也行，可这样很费心思，毕竟用灵力滋养火种可不是容易的事。”

“我可以慢慢来。”杜若说，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危险。

杨逸云道：“平日还是以培养丹火为主，别本末倒置了。”

“是。”杜若这点还是有分寸的。

在杨逸云身边学习的日子是忙碌的，每天识别草药、炼药熬药……尤其是杨逸云也是熟能生巧理论的奉行者，确定她已经能用火种炼丹后，就丢了一大堆药材让她炼丹。不仅规定了数量，还规定了时间，要不是她在药谷的时候受过云姑的磨练，真熬不下来呢。杜若也不知道杨逸云的那些药材到底从哪里来的，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把药材种在收纳玉盆里？

不过这种忙碌是有收获的，才学了短短的几天功夫，她就感到自己对药理的了解更深一步了。杨逸云对炼丹很有研究，对药剂学的研究却不深，但他知识面要比杜若广博太多了，有时候杜若完全不理解的问题，只消他几句话就能让杜若茅塞顿开。杨逸云曾也告诫杜若，凡事要有取舍，她不可能什么都精通，在精力有限的前提下，还是钻研一样东西较好。

杜若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原则，但她熬制药剂的成功率明显要比炼丹高上一些，这点让杨逸云也很无奈，后来就渐渐默许了杜若对药剂的研究，甚至还主动研究起云姑留下的玉简，把一些他认为杜若理解不了的问题，专门提出来解释给她听。毕竟药剂除了不怎么方便携带，又稍微浪费些药材外，也没什么其他缺点了。修者常年服用丹药还会有丹毒，服用药剂却没有这后顾之忧。

杨逸云的丹房是闲人莫入的，除了杜若和宋清石，云松子和萧瑀没杨逸云的允许是不会踏入丹房半步的。云松子在杨逸云处待了几天，见杨逸云对杜若非常满意，就嘱咐杜若跟着杨逸云好好学习，自己就先带着宋清石和萧瑀去万兽山。万兽山的结界还没有恢复，但两人却不想和一群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在万兽山入口处强资源，云松子和杨逸云商量后，干脆送他们进深山了。

杜若在知道师兄要进深山历练，连夜熬制了一大堆疗伤、解毒类的药剂，一瓶瓶用小瓷瓶装好密封，整齐的摆放在储物袋里给两人，萧瑀和宋清石见她熬的通红的眼，又感激又心疼又好笑，有杨逸云在，还需要她这么卖力吗？在杜若看来，杨世伯送丹药，和她给师兄熬药是两回事，师兄平时对她这么好，她熬药剂给她，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云松子送两人进万兽山后，就先回云雾宗了，临走前吩咐杜若等萧瑀从万兽山历练回来后，一起带她会云雾宗。云松子三人走后，杜若的日子就更轻松了，杨逸云看上去亲切随和，实质是个非常闲散不羁的人，除了修炼和炼丹，甚少会在意其他事情。杜若只要完成他布置的作业，哪怕她把自己的别院翻天了，他都不会去管。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可比云松子方便多了。杜若将第三批两千年的灵草收成后，就开始熬制洗髓汤，进行自己洗髓伐毛的大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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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六）

忙碌充实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的，当杜若收获三千年药草的时候，她在杨逸云身边学习也快有半年的时间了，而师兄和宋师兄却一直没回来，要不是见杨逸云一脸淡定，师父那边也没什么反应，她还真为他们担心呢！

“阿若。”杨逸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世伯。”杜若放下手中的药草，来到了杨逸云修炼的石室。

“阿若，你去炼制一百粒清灵丹。”杨逸云吩咐道。

“一百颗清灵丹？”这还是杨逸云第一次让她炼制这么多丹药呢！清灵丹是她目前常吃的丹药，比补灵丹的等级要高一些。

“对，清灵丹，我记得让你炼过两次，还记得吗？”杨逸云以为她忘了清灵丹的炼制的法子，正想重复一遍。

杜若就从怀里取出一瓶清灵丹，“世伯，这是我之前炼制好的清灵丹，你看能用吗？”

杨逸云接过丹药看了下，几乎全是上品的清灵丹，他赞许的笑了笑，“不错，阿若最近长进了不少。”

“那是世伯教得好。”杜若这句话可不是恭维的话，没杨逸云的指导，她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也要你肯学。”杨逸云把丹药还给杜若，“你先收好，这几天可能会有人来问你要。”

“是。”杜若将丹药收好，“对了，世伯，师兄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回家了？”杨逸云笑问道，别院除了他就只有几个伺候的下人，平日里除了修炼和炼丹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事，这么简单枯燥的生活，这孩子能忍上半年也不错了。

“不是。”杜若摇头，她也知道待在杨逸云身边学习的机会很难得，这种机会或许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她反而希望时间能越久越好，而不是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我只是有点担心师兄和宋师兄。”他们会不会是受伤才会这么久才不出来？

“放心吧，他们没事，估计是被什么事缠上了。”杨逸云安慰道。

“嗯。”杜若点点头。

杨逸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阿若，这个给你。”

杜若接过储物袋，发现里面全是玉简和药瓶，不由微微一愣。

“这些玉简几乎都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药书，还有些是我年轻时炼丹的心得，你拿去看看吧。药瓶里的丹药，是我以前炼制的，你师兄他们已经用不上了，你就拿去玩吧。”杨逸云并不是因为杜若不是他的弟子，而不给她自己最近炼丹的心得，主要是两人修为相差实在太远，他年轻时炼丹的心得就够她看上很多年了，近几年的心得让她看，只会把她带入误区。

“多谢世伯！”杜若连忙拜谢，手紧紧的攥着那只储物袋，太好了！她看中杨世伯的藏书已经很久了，只是没他的允许，她可不敢随便复制。

杨逸云一笑，“以后也要这么用功知道吗？你才学了点皮毛，炼丹一道浩瀚无穷，切不可随意自满。”

“是。”杜若恭敬的听着杨逸云的教诲，她仰起头不舍的问道，“世伯，你要走了吗？你不等宋师兄了吗？”如果不是要离开，杨逸云肯定不会随便给她这么多玉简的。

杨逸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他等时间到了自然会出来。”言下之意就是他不等宋清石出来，就要走了。

“哦。”杜若有些不舍的低下了头，不过她也知道能让杨逸云指导自己半年已经是很大的机缘了，她不能太贪心了。

“你这几天收拾下，三天后我送你回云雾宗。”杨逸云说道，本来他就和云松子约定，萧瑀和宋清石能及时从万兽山赶回来就让萧瑀带杜若回云雾宗，要是赶不回来就麻烦杨逸云送一趟。

“不用劳烦世伯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杜若忙婉拒道。

“你自己回去？你认得路？”杨逸云问。

“认得，我还有地图呢。”杜若说。

“你还有没有飞行灵器吧？”杨逸云道，“你怎么回去？走回去？”

“我有风行符。”杜若说，“世伯，我想一个人回去试试看。”

“你想要入世历练？”杨逸云问。

“是的。”杜若答道，“云雾宗离州浮也不远，用风行符，四五个月也能到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了你师父后才行。”杨逸云笑道。

“那我去问师父。”杜若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师父答应这件事。她在三个月前，就开始熬洗髓汤了，可就在准备喝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重大问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天木地火灵根，她喝完洗髓汤，没改善灵根固然很郁闷，可要是改善了，她又怎么解释灵根被改善的原因呢？

所以她想要有一阶段单独历练的时间，最好回去的时自己的灵根已经改善了，等大家追问的时候，她就一问三不知，有时候让人脑补，比亲自解释原因更靠谱。杜若现在洗髓汤继续熬，但并没有服用，而是一瓶瓶的放在储物袋里，准备找个恰当的时机再喝。

“等等。”杨逸云微微一抬手，接住一张凭空出现的玉符，“你师父传信过来了。”杨逸云顿了顿，“浩远让你去云雾宗在州浮的别院一趟，你有几个师兄弟，在万兽山历练的时候中了毒，需要汤剂解毒。”

“是，我马上去。”杜若应道。

“浩远还说，你在那里先待上一段时间，万兽山的阵法快恢复了，估计到时候别院还有不少受伤的弟子。”杨逸云笑问，“要跟浩远联系吗？”

“过几天吧。”杜若道，“师父现在一定很忙。”别院受伤的人一定很多，不然师父不会让她过去的。

“你去收拾下东西，一会我送你下山。”杨逸云起身递了一块玉牌给杜若，“这是这里的钥匙，你要是在门派别院呆腻了，来这里住几天也行。”

“多谢世伯。”杜若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玉牌，她没想到杨逸云居然会把别院的钥匙给她。

杨逸云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揪揪，手感果然很好，“去收拾行李吧。”

“是。”杜若转身往自己的精舍跑去。

等杨逸云带着杜若来到云雾宗别院时，别院大门敞开，院子里躺了不少伤病员，杜若注意到这些人似乎都不是云雾宗的弟子。

“你进去吧。”杨逸云拍了拍杜若的肩膀，“我走了。”

“世伯再见。”杜若乖巧的同杨逸云道别，望着杨逸云潇洒远去的身影，心里暗暗一叹，杨世伯还真洒脱。

“阿若，你来了。”刘师伯接到云松子的口信，匆匆的跑了出来，见到杜若一人站在门口，不由松了一口气。

“刘师伯，你怎么来了？”杜若有些惊讶，刘师伯已经是执事堂的总管事了，就算有很多弟子受伤，也轮不到他出面吧？

“我是来找小峰的！”刘师伯脸色有些不好，“这臭小子进去了这么久，都没出来呢！眼见阵法都快恢复了。”

“罗峰还没出来？”杜若闻言也有些担忧，“他没出事吧？”

“应该没事，这小子的本命元神灯还亮着呢。”刘师伯说道，云雾宗合道期以上的弟子，门派都会留一盏他们的本命元神灯在门里，杜若和罗峰修为低，但上面有人，所以也各留了一盏，这也是杨逸云肯定萧瑀和宋清石没事的主要原因，他们两人的本命元神灯还好好的亮着呢！

“那就好。”杜若松了一口气，“师伯，我先进去熬药。”

“好，我去万兽山看看。”罗峰是他养大的，他的一身修为也大多是他教的，虽说两人没师徒名分，但刘师伯心里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子、甚至是儿子看了。

“好。”杜若匆匆进了门派别院，别院里忙得热火朝天，修士们来来回回的，各自忙着手头的活计，杜若一时不知道该找谁好了。

“是杜师姐吗？”温柔甜糯的声音响起。

杜若回头，一名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子微笑的站在自己身后，冲着她甜甜的微笑，好可爱的小萝莉！杜若眼睛一亮，“是，我是杜若，你是？”

“太好了，杜师姐，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了。”小女孩对她甜甜笑道，“杜师姐，我叫星辰，家师姓孙。”

“你是孙师叔的弟子？”杜若想起师父之前吩咐她去找一名姓孙的师叔。

“是的。”星辰带着杜若往丹房走去，“师姐，我们先去丹房吧。”

“好。”杜若好奇的指着躺在地上的伤员，“星辰师妹，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大部分都是散修，因为受了伤，师父让他们暂时留在这里休息，反正我们云雾宗伤药也多。”星辰说道。

“哦。”杜若心里暗忖，不是说伤药不够才让她来的吗？怎么还接受了这么多人呢？

星辰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些伤药我们尽有，主要是一些解毒药不好炼制。”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丹房，和外面人声鼎沸不同，丹房里安静的很，星辰四处望了望，“师姐，师父好像在丹房炼丹，要不你休息一下？”

“不用。”杜若摆手道，“星辰师妹，孙师叔有留药剂的方子给我吗？”

“有，在这里。”星辰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张药方。

“我先去炼药吧。”杜若站在药柜前，抓着自己需要的药材，如果不是真忙不过来，师父肯定不会让她过来的。

“那就劳烦师姐了。”星辰松了一口气，带着杜若来到之前备好的药房里，体贴的给她开好阵法，退了出去，她还要去给师父打下手呢！

杜若一边熬着药剂，一边寻思着，这么多炼气期的弟子都去了万兽山历练，她是不是也进去看看？不要走的太远，在山下晃一圈也行啊！就在杜若把第一鼎药剂熬好、密封好，刚准备熬第二锅，突然房里的禁制隐隐震动了起来，甚至她还隐约听到外面有惊慌的叫声。杜若一惊，要知道炼丹师炼丹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受不得一点外界的打扰，所以丹房禁制甚至要比寻常弟子的住所还要更强些，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禁制松动？

杜若想也没想，把在窗边晒太阳的收纳玉盆和咪咪一起丢到灵兽环里，再放出了几只小虫子，分别附了一丝神识在上面，示意它们爬出去查探。这种虫子体积极小，又能爬又能飞，就算人一脚踩下去，都不一定能踩死，又都是复眼，眼睛几乎看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是最适合探听消息的小助手了。她在司幽的时候尝到过这种虫子的甜头后，就一直养了好些只在身边，反正只要丢在灵兽环里，存点灵气，连吃食都不用喂，它们就能活上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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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七）

小虫刚刚爬出屋外，杜若还来不及观察什么，就觉识海一疼，“哼！”她低低的闷哼了一声，派出去的几只虫子还来不及看清任何情况就死了！杜若脸色一白，她以前从来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时候天色突然一下子暗了！窗外响起密密麻麻的、令人听得心寒的“嘎吱”声。

杜若摸着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皱了皱眉头，一时想不起这种声音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她也来不及多想，就拍了一张隐身符在身上，又撑起了防护罩，正想把自己先前做的森林探险服穿上的时候，“轰！”一声，地面隐隐晃了晃，随着“喀拉”一声，她房里的防护阵法也应声破裂，大门和窗户瞬间破了一个大洞，一片黑乎乎的、闪烁着红光的黑云飘了进来，眨眼的功夫就把房里的摆设就消失了大半，然后漫天盖地的朝杜若隐身的地方扑来。

杜若漂移了几步，结果还是被黑云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时杜若才看清，黑云居然是由一种大约有黄豆大小的小飞虫组成的，飞虫通体乌黑，外形貌似长了翅膀的蚂蚁，闪烁着红光的是它们的复眼。要不是自己从小就跟这种外形可怕的虫子有过很亲密的接触，咋一看这么多虫子裹住了自己的全身，她非吓死不可！

“咦？”杜若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防护罩迅速的变薄，很快就摇摇欲坠了，她连忙补充灵气，再次撑起防护罩。怎么回事？她没感受到那些飞蚁对自己采取任何攻击手段啊？杜若神识探查到自己身边除了飞蚁外，并没有其他攻击性的生物，她放心的再次仔细的观察着那些飞蚁。片刻后，杜若错愕的发现那些飞蚁居然在蚕食防护罩上的灵气！难怪自己防护罩这么快就废了！所以说这些飞蚁只攻击有灵气的东西？难怪它们把房里的药草和熬药的玉鼎啃完后就来啃自己了。

了解了飞蚁的攻击手段后，杜若稍稍放心了些，自己最不怕的就是费灵力，她小空间里的灵泉是可以瞬间恢复自己灵力的！就是不知道这些蚂蚁能用什么杀死？杜若试探的丢了一张烈火符出去，有一些飞蚁被烈火符发出的火焰烧死，但更多的飞蚁却在大口的吞噬着火焰！不对！应该是吞噬着火焰上的灵气，等火焰上的灵气吞噬完，火焰就变成了寻常的凡火，飞蚁翅膀稍稍扇了下，火焰就熄灭了！

如果是这种攻击手段的话，寻常的五行术法恐怕都对这些飞蚁无效吧？杜若沉吟着，也不对——刚刚还是有飞蚁被烧死的！也就是说烈焰符对飞蚁还是用的，但如果附在火焰上的灵气消失，变成了凡火就无法伤害飞蚁了，也就是说想要杀死飞蚁，就要让火焰上的灵气充足到让飞蚁来不及吃完就已经把它们烧死了！

思及此，杜若浑身冒出了一层浅浅的白色火焰，那火焰看似温度不高，而且只有薄薄的一层，貌似很快就要熄灭一样，但那些飞蚁一沾到这些火苗纷纷落地，不一会裹在杜若周围的飞蚁就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圆形的灰烬。杨世伯给她的天地火种果然够给力！危机解除后，杜若脸上丝毫不见喜色，她还是对敌经验太少了！幸好现在只有飞蚁在攻击自己，要是还有其他妖兽，恐怕还不等她相处对敌的计策，就被妖兽给杀死了！

“杜师侄，你没事吧？”一名穿着青色道袍，年轻貌美的女修匆匆的赶了过来，见杜若安然无事的站在房里，不由松了一口气，拭了拭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她可不敢想象，杜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林师祖会何等的震怒！

“是孙师叔吗？”杜若猜测道。

“是的。”孙师叔拉起杜若的手匆匆的往外走，“快跟我走，记得把防护罩撑起来！”她塞了一瓶丹药给杜若，“这是清灵丹，恢复灵气的速度比补灵丹快，你要是觉得自己灵气快耗完了，就吃下一粒。”

“多谢孙师叔。”杜若随着孙师叔刚走出房门，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别院外防御大阵已经撑起，遮天蔽日的虫云将整个别院遮的严严实实，不见一丝日光，别院里已经燃起了灵灯照明。

“别怕。”孙师叔安慰道，“防御阵法有很多师祖、师伯在撑着，这些飞蚁一会就没了。我们也向门派发了玉符求救，很快就会有老祖过来救我们了！”州浮别院最靠近万兽山，云雾宗派遣到这里的修士，都是修为高深、经验丰富的修者，大家对敌经验丰富，面对这种虫潮也显得颇为游刃有余。杜若看到不少修者施展着术法将院子里残留的虫云消灭。最帅的就是那些剑修和体修，一招出去就有大片的虫云跌落，面对这种以吞噬灵力为生的飞蚁，物理攻击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嗯。”杜若望着别院里慌乱四散的人群，隐约感到一丝的不妥，“师叔，这里时常会有这种事发生？”

“这种事几千年都不会发生一次。”孙师叔说道，“今年万兽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护山阵法恢复的特别晚不说，居然还让噬灵蚁飞了出来，还好只是二阶噬灵蚁，要来上几群五阶的噬灵蚁，我们都别想活了！”

杜若听了孙师叔的话，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手上的手镯，又撑起了一层厚厚的防护罩，这只手镯是师父给她的灵器之一，撑起的防护罩据说能抵得住金丹期修士自爆的威力！当然这灵器消耗的灵力也是巨大的，杜若刚才是因为自己的防护罩够用，所以没用这手镯。

可孙师叔说现在只是二阶的噬灵蚁，她自己的防护罩也只够它们啃上一分钟不到，如果来了五阶噬灵蚁，恐怕她还来不及恢复灵气，就能瞬间把她啃干净吧？杜若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她不敢想象，要是刚刚那群飞蚁是五阶的，会发什么事！

“来了。”孙师叔带着杜若七转八绕的进了一个隐蔽的暗室，里面站着一名女修，见孙师叔把杜若带来了，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好孩子，快进去。”她启动了一个机关，地面上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地道。

杜若心知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忙跟着孙师叔一起进了地道，那名女修也走在了最后，也不知按了什么机关，洞口就掩上了，眼前一片漆黑，好在修士们都有夜视的能力，大家顺着蜿蜒曲折的台阶慢慢的走了下去。

“这里是我们的一个避难地道，地道的另一个出口直通城外，这里设置了不少隔绝神识的阵法，如果仅仅是二阶噬灵蚁，应该是查不到这个地方的。”孙师叔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师父！”一团小小的身影扑向了孙师叔，杜若注意到这里居然站了不少人，修为大多在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只有孙师叔和那名开隧道的女修，看来别院里所有云雾宗炼气期的弟子应该都在这里了。

“星辰不怕。”孙师叔轻拍着杜若的背部，柔声安慰着她。

“师父，为什么师伯他们不躲进来？”星辰仰头问道。

“师伯他们要把噬灵蚁杀光。”孙师叔语气沉重的说道，“如果师伯们也跟我们一样避到了这里，固然可以保住自己一命，但那些噬灵蚁就会去其他地方寻找血食，那么就会又很多修者和凡人遇难，我们云雾宗身为尧光界的顶梁柱，当然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们修道之人哪怕身陨，也要除魔卫道，维护正义！”

“师父，那我也要去帮师伯！”星辰坚定的说道。

“对，师叔，我们也要去帮忙！”诸多炼气期弟子被孙师叔说的热血沸腾，纷纷跳出来附和道。

“除魔卫道固然重要，但也要量力而行。”另一名姓孔的师叔语气柔和的缓缓说道，“你们能有这个心意，我们很开心，但你们毕竟修为太低，出去对付噬灵蚁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大家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专心修炼，争取能早点进阶！”

杜若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听着两位师叔的教导，她惊讶的发现在现代听起来极为可笑的“除魔卫道”、“维护正义”，在现在听来，却没有丝毫可笑的感觉，反而心里隐隐有着感动。可能当人站在一个相对弱视的位置上的时候，他才会明白，如果真有所谓正义超人出现来拯救自己，哪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轰隆！”地面又剧烈的摇晃了几下，几个修为较低的炼气期修士因晃动而跌倒在了地上，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忍不住轻轻的哭了起来。

孙师叔和孔师叔担忧的互视一眼，“我们去隧道口吧。”孔师叔说道，“万一——也能有个逃得地方。”

孙师叔让大家都起来，跟着她们一起走，修为较高的孔师叔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诸多炼气的孩子，孙师叔走在最后面。几个修为较高的炼气期弟子也自觉的将修为较弱的弟子围在了中间，杜若目前只有炼气第二层，理所当然的被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杜若也没有反对，在她看来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在最里面说不定也能帮一把手。

突然孔师叔停了下来，示意大家噤声，孔师叔趴在地上侧耳细听了一会，勃然变色的跳了起来，“大家拍上风行符快跟我走！”

杜若不解思索，掏出了一叠风行符一丢，她身边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孩子身上就都落下了一张符咒，“快走！”随着孔师叔一声令下，大家立即跟着孔师叔飞奔了起来。杜若此时也听见了地面下传来的似乎是地鼠在挖洞的声音，经历了噬灵蚁事件后，她可不认为这种声音只是寻常地鼠在挖洞！当然这条隧道是云雾宗特制的逃命隧道，肯定禁制重重，但就不知道这种禁制能抵挡这种成群妖兽的攻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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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八）

地道里老鼠挖洞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不少人脸上有着惊惶，一边跑一边轻声啜泣着，有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因为过于慌乱而跌倒在了地上，小嘴一瘪，眼见就要放声大哭了！

孔师叔回头抱起那孩子继续往前跑，她安慰众人道：“不要惊慌！飞蚁、老鼠这种以数量取胜的妖兽一般等级都在一二阶左右，是很容易对付的！”

众人听了孔师叔的保证，顿时放松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杜若心里却轻松不起来。不错！这种以数量取胜的妖兽，的确一般等级都不是很高，比如小绿，她喂它吃了这么多灵泉，它也只能修炼到三阶就停滞不前了，但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对付这种成群的妖兽，唯一的法子就是以绝对的实力在最短的时间里取胜，但以他们现在人员的构成，显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地道很长，但大家都不是普通凡人，在风行符的帮助下，大家很快就到了地道的另一个出口，众人一下子围了上去，想要马上出门。

“等等！”孙师叔连忙拉住几个最心急的孩子，同孔师叔互视了一眼。

“大家撑起防护罩。”孔师叔嘱咐大家道，又同孙师叔一起，将几个修为最弱的孩子护到了身后。

杜若趁机将自己画好的金刚符分发给众人，孙师叔和孔师叔见杜若手里厚厚的一叠一阶金刚符，赞许的望了杜若一眼。杜若没事喜欢画符咒的事，门派里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众人见她有这么多金刚符也没有很奇怪，大家一人手里拿了数十张，严正以待的摆开了防卫的姿势。

“闭上眼睛，神识外放。”孙师叔嘱咐道。

“吱嘎。”地道的石门缓缓打开，强光一下射入，饶大家已经把眼睛闭上了，还是不由自主的动了动眼皮。

果然石门才刚打开，就气势汹汹的飞进来一大群蚊子，孔师叔、孙师叔甩出了好几个大火球，“大家围在一起，千万不要让吸血毒蚊突破你们的防护罩。”

几个修为较高的筑基期弟子围成了一圈，撑起了防护罩，一有人乏力就立马换人，杜若心里暗暗奇怪，怎么攻击的她们的尽是这种等级低的妖兽呢？这种妖兽平时难得一见，怎么可能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难道是有人在人为操纵？

就在杜若疑惑为什么出现的都是低阶妖兽的时候，突然一只通体灰色仅额上方寸间有一簇火红的羽毛、有着巨大鸟嘴的大鸟飞了过来，一边飞一边“方……方……”的叫着，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如海浪般袭来，周围的石壁竟然在这怪叫下，纷纷爆裂开来！那只鸟儿轻敲的落在了枝头上，高傲的望着他们。

杜若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倒退了几步，很多孩子在这叫声中，七孔流血，跌坐在地上，防护阵法顿时破开！原本裹在防护罩外的吸血毒蚊迅速扑了过来，幸好众人反应皆不慢，有些撑起了自己的防护罩，有些将杜若给的金刚符拍在了身上。

“不好！”孔师叔和孙师叔同时脸色一变，“是五阶妖兽衍火鹤！大家快跑！”孔师叔第一次声嘶力竭的喊道，同时地下的禁制终于被打破，无数有如兔子般大小的妖鼠从地下喷薄而出！一名年幼的弟子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鼠潮给吞没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呜……”一名女弟子忍不住当场失声痛哭！

而此时衍火鹤的大嘴一张，吐出了一道如岩浆般浓郁而红艳透亮的火焰，火焰奔流而出，不时的溅起无数火星，吸血毒蚊和妖鼠们哪怕是沾到了一点点的火星都瞬间化为了飞灰，火焰所到之处一切皆化为灰烬，连地面都被烧掉了一层！

“啊！”惊慌失措的叫声此起彼落，大家再也不顾上其他人，有些修为高一些的人，在腿上拍了几张风行符，往火焰还没有流到的地方逃去。鼠潮和吸血毒蚊此时也顾不上攻击了，也跟着大家一起逃了。

衍火鹤在妖兽谱中排名大约是两百多位，传说是毕方的后裔，虽说没有毕方那么善于控火，但毕竟出生名门，无论在术法和资质上，都比一般妖兽要好很多，五阶衍火鹤只是最普通的而已，衍火鹤最高修炼到七阶都有。

杜若也听到“五阶妖兽”四个字的时候，在腿上拍了两张风行符，瞅准了空处跟着大家一起逃了！她不清楚衍火鹤是什么东西，但师父说过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期，那么五阶妖兽起码是合道期吧？她现在才炼气期啊！虽说自己修为要比普通炼气期的人要高些，但谁都知道，五个炼气五层的修者或许可以杀死一个炼气大圆满期的修者，但十个炼气大圆满期的修者都不一定能杀死一个筑基一层的修者！这就是进阶间的差距！合道期的妖兽要杀他们还不是跟玩一样？

杜若眼睛的余光扫到孙师叔和孔师叔非但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逃，而是迎着衍火鹤而上，杜若心里一酸，再也不忍心在看下去了，这世|界上还有是好人的，其实师叔她们要逃，肯定活命的机会要比他们大多了！

“方……”一声比之前要小很多的衍火鹤叫声在她身后响起，紧接着，杜若面前出现了一只小衍火鹤。

“是衍火鹤幼崽！”一名貌似最年长的炼气期男弟子颤抖的说道，“那只衍火鹤是五阶的修为，这只如果是它的孩子的话起码是四阶！”

“四阶！”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四阶也有筑基期的修为啊！那衍火鹤幼崽高啸了一声，张嘴吐出一股比之前衍火鹤要清浅许多的火焰。杜若松了一口气，看来它等级真的比较低！

“啊！”一名弟子估计是灵力后继乏力，防护罩被火焰突破，刚沾上了一点火星，火焰就迅速蔓延，几息功夫就成为了一个火人，离他最近的另一弟子伸手帮他拍身上的火焰，结果火焰没熄灭，反而一起了成为了火人，两人在惨叫声中活活烧死！

众人见此情形不由脸色惨白，腿脚发软，“还愣着干什么！大家分开逃！”杜若大喝一声，众人如大梦初醒，一个个的屁滚尿流的往另一边跑去，说是分开跑，其实大家大多都只往一个方向跑，他们能逃得方向实在不多了。

那小衍火鹤见状不满的叫了一声，翅膀一扇，鸟身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尖锐的喙对准一名逃得较慢的弟子的后脑一戳，那弟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苏——”小衍火鹤津津有味的吸食起脑浆来。吸完一个后，那小衍火鹤又寻找起另一个目标来。

“我们肯定逃不过了！如果大家拼了！”在第三名弟子被小衍火鹤吸完脑浆后，几名弟子被激起了血性，他们逃得再快也快不过衍火鹤的飞行速度，“反正都是死，死前拉个四阶妖兽当垫背也值了！”说着那人大吼一声，无数冒着寒气的冰雹打向衍火鹤。

几名弟子也纷纷的施了水系术法往小衍火鹤身上丢去，衍火鹤躲也不屑躲，任那些冰雹砸到自己身上，它张嘴又吐出了一股火焰，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弟子瞬间被火焰吞没。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大家脸上浮现了绝望，很多人跌坐在地上，闭目等死！杜若想了想，也跟着众人漫天丢了无数小火球过去。众人拿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杜若，那小衍火鹤也偏头不屑的瞄了杜若一眼，也不躲闪那些火球，任它们落到自己身上，“方——”它发出一丝愉悦的叫声，衍火鹤本来就是火系妖兽，杜若丢来的那些火球对它来说，是最好的滋补品。

突然小衍火鹤惨叫了一声，双目流血，杜若见计谋成功，暗喜这小鹤对敌经验不丰富，太过轻敌，她丢了无数爆破符过去，“大家快跑！大兽要来了！往森林里跑！”

众人打了一激灵，飞快的往森林深处跑去，果然那大兽听到孩子的惨叫声，不顾一起的飞了过来，当它看到自己孩子双目被戳瞎，浑身被烈火符炸的焦黑的惨状，不由愤怒的厉啸，张嘴疾射出一股浓浓的火焰。不少逃得慢的人还没沾到火星，就被火焰的热气活活蒸熟了！

杜若不管不顾的往森林里逃命，该帮的都帮了，她已经做到自己能力的极限了，现在都自救不暇了，也没什么能力救人了！杜若因为在炼气期已经转了三次，所以体内的灵力要比寻常炼气修士浓厚许多，她拼尽全力的奔跑，自然要比同门快上很多，而且森林里因为树木遮天蔽日，衍火鹤根本看不到众人的踪迹，它只能愤怒的盘旋在森林上空，不停的往森林里喷射着火焰。

衍火鹤的火焰杜若压根不怕，她身体已经融入了天地火种，师父曾经说过，只要火焰的等级没高过她体内的火种，她就根本不用怕。师父和杨世伯虽没明说她那个火种到底是什么名称，可师父曾不甚满意的说，她先将就用下，下次如果能找到南离明火，再帮她融合下，就知道这火种应该只比南离明火等级稍低些。南离明火是神兽朱雀的本命火种，而这只衍火鹤不过只是五阶妖兽而已，能喷等级多高的火？

“孽畜尔敢！”就像所有电影里警察总是最晚来的一个一样，云雾宗派来拯救门人的元婴期修士终于赶到了！

杜若远远的瞄去，只见一名衣袂飘扬的美男子如谪仙般站在半空之中，很有气势的抬手就将那只大衍火鹤给束缚住了……

“老祖来了！老祖来了！”森林里响起弟子如释重负的哭叫声，“老祖救命！”杜若远远的望见很多弟子已经往那名元婴修士身边跑去，那元婴期老祖抖落了一块丝帕，示意活下的弟子踏上丝帕，看来是准备把他们直接带回云雾宗。

杜若转身继续往森林深处跑去，她这次不把资质提升好，她就坚决不回去！她可不希望自己每次遇到妖兽就只有逃命的份！她又能逃上几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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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九）

“你说什么？”刘师伯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错愕的问道，“你说阿若被妖兽杀死了？”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这丫头之前已经修炼到炼气大圆满境界了，或许衍火鹤她杀不了，但自保肯定是绰绰有余，他可不信林师祖会没有给她防身的法器！

州浮的妖兽小动乱很快就被云雾宗的两位元婴期的老祖给平息了，受惊的炼气期小弟子也被老祖们带回来了别院。刘师伯在万兽山寻找罗峰未果，听说州浮别院出现了妖兽袭击，担心在别院熬药的杜若，匆匆的赶了过去，结果却听到杜若被妖兽杀死的噩耗。

“是的。”别院的管事神情沉痛，见炼气期弟子伤亡如此惨重，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早知道当初不要让这些孩子躲到地道里，留在他们身边说不定还会好些呢！

“不可能，不是没看到阿若的——尸体嘛！”刘师伯断然否认，要是阿若生有什么意外，林师祖早就赶过来了，至少也会发玉符给他，现在林师叔一点动静都没有，阿若肯定是没事，定是在逃的时候，同大家失散了。

“你看！炼气期的小弟子都在这里了。”管事指了那些在大厅安然入睡的孩子道，“木老祖还特地在森林里喊了好几声，让孩子们出声回应他，能接回来的孩子都接回来了。”再想起孙、孔两位师妹尸体的惨状，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找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地方，能带回来的弟子都带回来了，有些孩子可能被钻地鼠给吃了，找不到了……”

刘师伯一听是木老祖去救炼气期的弟子，不由心里一沉，云雾宗几位元婴期老祖中，就数木老祖最喜欢孩子，别说是本门弟子了，就是凡人的孩子有了什么危险，只要被他看见了，他也一定会救治的，想来只要他找到的孩子，一定全带回来了。阿若逃得再远，也不可能一下子逃出木老祖的神识搜索……刘师伯再也不敢耽搁，忙发传音玉符给云松子，告诉他杜若的噩耗。刘师伯发出玉符后，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后悔为什么不把杜若安顿好了再走！

不一会云松子的传音玉符就飞来了，就说了两句话，“阿若元神灯没有灭，继续找。”

刘师伯松了一口气，朝大厅里一名还没有睡着的炼气期弟子走去，详细询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好确定到底去哪里找阿若。

云松子握着大刘传来的玉符，微微皱眉，阿若没回门派？她元神灯还亮着，肯定不可能跟别院的人说的那样，被妖兽杀了，但她现在哪里？难道逃的时候迷路了？也不对，要是迷路了，她一定会发玉符给他，想起杨逸云在离开前给自己发的信息，难道阿若真想自己走回来？

“阿若不见了？”盘坐在云松子对面的玄衣男子皱着浓眉问道。

“她跟我说过，她想自己走回来，难道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云松子猜测，但依阿若的性子，若真想自己走回来，一定会传信给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失踪，让别人为她担忧的。

秦晋文也摇头道：“就算是自己上路，她也一定会发个信息给我们的。”女儿不是那种任性妄为的人，不过他也不怎么太担心女儿，毕竟她的元神灯还好好的亮着呢。

“许是遇到什么事暂时忘了。”云松子暂时不怎么担心杜若，毕竟州浮妖兽小动乱已经平息，只要阿若不往万兽山跑，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她真实修为已经是炼气大圆满期了。云松子现在需要解决的是，亲自过来接女儿的秦晋文，他望着秦晋文道，“在阿若没满十五岁前，我不希望她回秦家。”

秦晋文挑眉望向云松子，“她是我女儿。”要不是他迟迟扣着自己女儿不肯放人，把他派来的下属都打发走了，他也不会亲自跑一趟。

“她只认杜阳。”云松子指出事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杜若就算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也不可能会像对杜阳一样对待秦晋文的。

秦晋文沉默了一会，“我只是想让她去崇吾住几天，就当是游玩，不会带她回家族的。”

“我听杜阳说，你们之前想让阿若跟杜瑾谦定亲？”云松子问，这样是他不想让杜若回去的最重要原因，阿若年纪还小，太早让她接触男女情事，只会害了她。

“她小时候我是这么想过。”秦晋文也不否认，“但现在阿若本身修为不错，也没必要让她太早定下来，会影响她修行的。”

杜瑾谦现在虽没有正妻，但身边早已侍妾成群，秦晋文虽说自己侍妾也不少，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自己未来的女婿跟他一样。女儿如果是那种光有天赋却不肯吃苦的孩子，他一定会把女儿嫁给杜瑾谦，至少这样她能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但现在女儿修炼已小成，他当然不会把她圈在后院的那块小地方，那样太委屈她了。

云松子听了微微颔首道：“等她回来后问她自己吧。”他不可能拦着阿若永远不回秦家，他只是不想她太早回去而已。

秦晋文微微一笑，只要云松子不掺和，他有把握能把女儿哄过来，“那我先回崇吾了，阿若回来后告诉我一声。”他顿了顿，“要是阿若三天后还没有音讯，就告诉我。”

云松子点头道：“好。”三天后如果阿若还不传消息回来，不用秦晋文，他也会亲自去趟州浮的。

就在大家疑惑杜若到底在哪的时候，杜若正一个人全副武装的走在万兽山里。师父问武房买的那份万兽山的详细地图，顺被也她复制了一份，这也是她敢一个人独闯万兽山的主要原因。

“噗！”一剑刺入了地面，地面上隐隐有殷红的鲜血渗出，剑尖轻轻一挑，一只跟泥土差不多颜色的类似蜥蜴的小妖兽被挑了出来。杜若剑身微微一抖，蜥蜴的尸体就被她抖到一旁的灌木林里，很快一阵“吱吱”的噬咬声响起。

这种小妖兽是群居动物，平时以妖兽血肉为食，最喜欢躲在泥土里潜伏，趁猎物不被的时候，窜出地面咬上一口，它的牙齿里有一种令人迅速麻痹的毒素，被它咬伤的猎物会在很短时间里会因中毒而浑身麻木，然后潜伏在附近的蜥蜴就会一哄而上，将猎物分食干净。

杜若一开始的时候曾吃过这种妖兽的亏，幸好身上穿的衣服够结实，又开了防护罩，才没被那妖兽咬破，不过十来只蜥蜴一哄而上，还是颇费了她一番心思才解决。自那次后，杜若每次在森林里探险的时候，就更小心了。这里的森林貌似安静悠闲，实则危机四伏，司幽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跟儿童乐园一样。

杜若当然不是漫无目的的在森林里历险，她是想去武房提到的一个山谷，据武房在玉简里写的，山谷没什么灵气，也没什么珍稀的奇珍异常，但胜在安全，很少有妖兽出没，是一个休养的好地方。杜若想在山谷寻个隐秘的地方，一边催生灵药，一面提高自己的资质。她不是没想过给师父发个消息报平安，但一旦发了消息，师父让她马上回去怎么办？最好的法子就是什么都不说，装成自己无法报信最好。

“沙沙”脚踩在枯枝落叶上的声音响起，脚步很响，一点都没有隐匿自己行踪的意思，听声音似乎数量还不少，移动速度也很快，还伴随着铃铛的声音，杜若忙跃身往树上一跳，隐藏自己的气息。很快那些人就过来了！

“啊！”杜若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将一声尖叫压在了喉咙里，忍住了呕吐了欲望，下面路过的一群“人”，不，应该不是人，是一群半腐烂的修者的尸体。这是僵尸？还是丧尸？杜若认为这些东西似乎有人再暗中控制的。但她刚才轻微的举动还是引起了那些尸体的注意，走在最前面的“人”抬起了烂了一半的脸，已经没有眼珠的眼眶里露出了莫名的凶残的红光。

杜若想也不想，随手从灵兽环里抓出一只活的蜥蜴，往它身上拍了一张隐身符，自己也在身上拍了一张隐身符，将气息完全的敛住。那些尸体飞快的朝着那只蜥蜴追去。杜若松一口气，它们应该是靠气息辨别物体的吧？所以隐身符对它们是无效的。

杜若注意到它们走路完全不看路，遇到拦路物也是直直的撞上去的，很多参天大树都被它们给撞翻，而它们的身体却丝毫不损伤。为首的那具尸体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手一伸精准的一把抓住了那只蜥蜴，“吱嘎”一声，那只蜥蜴被活活的捏死，那尸体抬手仰头，“叽咕、叽咕”的将蜥蜴身体里流出的鲜血吸得干干净净。

杜若打了一个寒噤，忙躲到了自己小空间里。这些东西比妖兽还可怕！至少妖兽长得再凶恶，也没有那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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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

淡淡的薄雾漂浮在参天大树间，清晨的空气清新可人，潺潺的流水静静的从林地划过。一株晶莹如绿水晶般的小草努力的伸展着枝叶汲取着日光温暖的呵护，枝叶中心有一枚剔透如露珠般的小果实正羞答答的躲在枝叶间，要不是仔细观察，一时还真发现不了。

杜若手里扣了一颗小石子朝小草处丢去，“唰”一声，不知从哪里伸来一条鲜红的舌头，将石子一卷，石子就碎成了粉末，一双黄褐色的竖瞳出现在小草的身边，它不睡觉吗？杜若望着那条约有三四寸长、细如拇指，几乎和绿草同一颜色的小蛇，她这几天分时段过来试探，就几乎没见这条小蛇休息过。来万兽山也快一年了，万兽谱上的妖兽她也见过很多实物了，这条小蛇应该是就是万兽谱上记载的褐眼飞蛇，这种小蛇一般等级不高，大多在三四阶左右，但身体细小，行动迅速，让人防不胜防。

论速度她是肯定比不过这小蛇，但要让她放弃这株天露草，她还真有些舍不得。天露草是筑基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她短期内是不会突破炼气期，但筑基丹的材料不好找，她还是想先准备起来再说。杜若从灵兽环里放出了一只外形貌似兔子，但要比兔子凶恶很多的妖兔，这种妖兔是万兽山里最常见的一阶妖兽，也是少数几种她能轻易抓到的小妖兽。这只妖兽她用上好的灵草精心养了好些天，就等着今天派用场了！杜若将妖兔放出后，就闪身进了自己的小空间。

那只妖兔在灵兽环里关了几天，一得自由，似乎有些关傻了，脑袋左右四顾了一会，刚想跳跃着离开，突然一条翠绿的卷带卷住了它的脖子，妖兔痛苦的摇晃着脑袋，强壮的后肢乱蹬，但那卷带始终牢牢的卷住它的脖子，不一会妖兔就挣扎的倒下了。那条卷带慢慢的松开，尖尖的头部微微抬起，露出一双黄褐色的竖瞳，勒死妖兔的正是褐眼飞蛇。飞蛇勒死妖兔后，嘴一张，露出了一口锋利狰狞的牙齿，狠狠的咬上了妖兔的脖子。“噗！”鲜红的血液溅出，褐眼飞蛇满足的吮吸着那温热新鲜的血液。

杜若通过小虫观察这条飞蛇的习性快一个月了，发现它从不离开天露草的周围五十米，平时仅靠偶尔路过这里的小妖兽为生，有时候往往十天半月都吃不到东西，故每次有等级较低的妖兽路过的时候，它都会不死不休的猎食。那只兔子被她用迷魂草喂养了大半个月，身体每根血管里都充斥着迷魂草的药性，别说了这么一条小飞蛇了，就是等级再高些的妖兽都顶不住。

杜若待在小空间里，专注的望着飞蛇的一举一动，只见飞蛇吸食完鲜血后，懒洋洋的往天露草处游去，结果还没有走一半的路程，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杜若出了空间，试探性的再次将两颗小石子丢了出去，一颗就在飞蛇身上，一颗丢在天露草上，飞蛇还是不动。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身体轻巧的跃到天露草边，拿出玉铲，小心的将整株天露草连根一起挖了出来，丢到了灵兽环里，灵草到手后，她也不敢停留，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万兽山这里处处险境，杜若在这里的一年多里，见多了修士的遗体，很多人的死状都很凄惨，这让她处事越发的小心，看中的东西都要观察好几天，想好对付的方法后才动手，隐身符和敛息术她也用的越来越顺手了。

杜若快步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小山谷内，那武房给的地图的确精细，他指出的这个山谷，的确是万兽山难得的清净安全的地方，她待在这里也快有一年了，除了偶尔有几头一阶的小妖兽回来这里吃些寻常的浆果外，她从来没见过有二阶以上的妖兽，修者更是从来没见过，显然这地方很隐蔽。

不过武房特地指出，这里只能作为暂时的落脚地，等伤势一好就必须离开，因为此处极为古怪，不仅没有一丝灵气，而且修者待久了，身上的灵气还会莫名其妙的消散，这也是妖兽不肯来这里的主要缘故。武房估计此处应该是有一处专门吸收灵气的阵法，但他曾经找过几次，都没有找到阵眼所在。

杜若对此处探险丝毫不感兴趣，金丹期修者都找不到的地方，她怎么可能找到呢？她只想暂时找个安静的地方提升自己的资质而已，她在此处设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将收纳玉盆安置好，而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躲在小空间里修炼，很少出来，所以迄今为止她都没发现身上的灵气有消散的迹象。

杜若将天露草取出，小心的移植到收纳玉盆里，又递了一滴精露在天露草的根部，天露草吸收了精纯的木系灵力，原本有些恹恹的枝叶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应该不会死了吧？杜若松了一口气，她曾有把好容易得来的药草移植死的经历，故现在移植的时候，她总是万分小心。

“明天最后一批药材就该收获了，资质也提升了，是不是该离开万兽山了？”杜若暗暗嘟哝着，来万兽山也快有一年了，她在喝完六千年的药草后，就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原先快了十倍不止，这种修炼速度如果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资质改善了。杜若并不知道如何查探自己的灵根，但她肯定自己绝对没走火入魔，想来自己她由天木地火灵根，变成了天木天火灵根。

师父也曾说过，天灵根和地灵根虽然只相差一个等级，但两者的修炼速度并非只快一倍而已。现在想来，估计师父是不想刺激她，才没有说天灵根的修炼速度要比地灵根快十倍以上。每一转修炼结束，对体内的灵力都是一次提纯，她现在体内灵力貌似不多，但比之前稀薄如气体的灵力来说，现在的灵力浓厚的已经近液化了。

她现在修为已经到了第八转第二层，她有自信就算是遇到筑基期前期的修者，她都有一拼之力。她每修炼完一转，对心境的修炼就提升一层，只要不做太多天怒人怨的恶事，她想要有魔障都很难。难怪杜伯父曾经说过，这本心法虽然比别人修炼的慢，但修为提升越高，就越能体会这本功法的好处。杜若现在反而不急着提升修为了，反正自己修炼速度很快，年纪也不大，不记得太早突破，她每次都将灵力压缩到不能在压缩了，才再次进阶。

因无法确定资质是不是真的改善了，所以她依然坚持再喝洗髓汤，她准备等喝到不能喝为止，再说洗髓汤不仅能提升资质，对修炼也很有帮助，她每次喝完药剂后，修炼的效果总是特别好。反正现在灵草差不多都过万年了，很多灵草都开始枯萎了，仅有几株勉强活了下来，她将这几株养了起来，其他的都熬成了药剂，喝起来很方便。

“喵——”咪咪抬着小爪子，蹭着自己小毛脸，整个身体蜷曲的趴在杜若的肩头，似睡非睡，油光水滑的毛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隐隐闪烁着银光。平时极少出灵兽环的小绿也难得兴奋的围着杜若不停的飞舞着，淡绿色的身体晶莹透绿，宛如碧玉雕琢而成。杜若眯着眼睛望着这两只小东西，自己这两个小宠物似乎越来越漂亮了。

洗髓汤不仅改善了她的资质，对自己两个宠物用处也很大，咪咪体内已经有极微弱的灵气在流转了，虽然它还不会自己修炼，但杜若已经不喂它吃鱼了，而是改成和她一样的，辟谷丹和掺了灵泉的山泉了。至于小绿，一年时间里已经从三阶突破到了六阶，眼见似乎马上就要突破七阶了。

这种修炼速度让杜若很羡慕，话说妖兽没有走火入魔吗？它怎么能修炼的这么快呢？小绿目前每天所需的灵泉数量也越来越多，加上制作催生精露所需的灵泉，她每天都起码要消耗大半池子灵泉，幸好自己那灵泉在泉水用完后等上一夜就能恢复了，不然还真养不起它，也幸好自己就费心养了这么一只虫子。

小绿围着杜若飞了几圈后，就飞出了山谷，往森林飞去，“小绿你去哪里？”杜若喊道，这是小绿第一次自主活动呢。

小绿飞回来，又绕着她转了几圈，“你说你要出去玩？”杜若略带讶意的问道，小绿是自己的灵宠，又养了它这么多年，虽不会说话，但小绿所表达意思她基本都能明白。

小绿飞到杜若的指尖，脑袋弯了弯，似乎在点头，杜若一笑，“去吧，小心些，别走太远了。”小绿听了杜若的话，朝杜若再次点点头，便往森林里飞去。

“喵——”咪咪见小绿飞出了山谷，挥着小爪子就要去追小绿，被杜若一把搂了回来，点点它粉红色的小鼻子，“你不许去。”小绿已经六阶妖兽了，可咪咪刚摸到修道的皮毛，比之前她送去喂蛇的妖兔还要弱，估计一出这个地方就被人秒杀了。

咪咪睁着纯净如黄水晶般的猫眼，软肉肉的小肉垫讨好的给主人挠痒，“不行就是不行，撒娇也没用。”杜若亲了它一口，不顾咪咪的挣扎，将她塞进了灵兽环，把收纳玉盆处的阵法再次设置好，再次进入了小空间里修炼。

杜若将收获的药草取出，在小空间处理熬药，小空间不能进活物，但对死物是没有影响的。突然杜若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快速的出了空间将收纳玉盆收尽灵兽环里，然后再次回到小空间。

不一会山谷里就闯进了两名不速之客，是一男一女，看不清他们的修为，应该是在筑基期以上，女修面有倦色，身上却没什么外伤。男修外表狼狈，身上衣衫有多处血污，但神色淡定从容，进了山谷后，就小心的将女修扶着坐在一块大石头休息，“师妹，你休息一会。”说着喂了一颗丹药给那女修，“此处是万兽山难得的灵气稀少之地，很少有妖兽会来。”

“师兄，你先吃吧。”那师妹避开了师兄递来的药丸，“我功力低微，就算恢复了修为也不能挡得住那些人。”

师兄径直将药丸直接塞到了师妹嘴里，安抚的轻拍她的背部，“没事，我自有分寸。”

两人正说话间，山谷口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男修脸色微微一变，这时女修突然低声叫了一声：“师兄你！”话音刚落，她就瘫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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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一）

杜若待在小空间里，一边处理着药草，一边看着外头那对师兄妹的举动。只见那师兄轻巧的抱住了要瘫软在地上的师妹，轻声说道：“师妹别怕，我一定让你回到师父身边。”说着他将一只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这药性还有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师兄四处望了望，用剑挑开杜若的藏身之处，将自己师妹放进了这个洞口，又在外面设置了一个阵法，自己转身往山谷另一个出口跑去。师妹浑身无力，眼睁睁的望着师兄远去的身影，泪水不断的滑落。

杜若望着这对师兄妹的举动，心下恻然，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不断的传来，很快很多满身血污、身体半腐烂的尸体出现在山谷里，杜若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这群东西？这一年里，她除了修炼之外，也看了不少之前买过的玉简、书籍，就有一本叫《大千录》书里面提到了僵尸。

据《大千录》记载，僵尸形成的条件很复杂，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只有腐而不烂的荫尸才有机会成为僵尸。僵尸四肢僵硬，头不低、眼不斜、腿不分，不腐烂，而这些尸体大部分已经腐烂，显然不是僵尸，而是被人用邪术炼化变成了尸傀儡，能施展这种邪术的大都是尸修。

尸修在修真界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存在，死者为大，修者对自己的尸体一般都很保护，如果某个修者的尸体被人炼化成尸傀儡，那么后人一定会对尸修不死不休的报复。不过眼下的这些尸傀儡，应该是尸修“就地取材”得来的，毕竟万兽山里修者的尸体到处都有，又都腐烂成这样，别说是后人了，就算是尸体的亲娘来，估计都认不得。

那些尸傀儡的移动速度很快，师兄为了安置师妹花了些时间，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尸傀儡们追上了，那些尸傀儡身体僵硬，但行动迅速、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哪怕脑袋被砍下了，身体还能继续攻击，而且那尸体飞溅出来的血还是带毒的，草木一旦被沾上，不会枯萎，但立即浑身乌黑，简直跟核辐射一样可怕。

那师兄对敌经验显然很丰富，每次都巧妙了避开了那飞溅的黑血，出招也极为狠辣，基本上一招就就能让一具尸傀儡碎成一堆烂肉，再无攻击力。只是他修为再高，毕竟是血肉之躯，加上之前明显经历了一场大战，僵持了小半个时辰，身上就开始挂彩了。

杜若低下头专注的处理那些药材，再也不看外面的打斗，她很同情这对师兄妹，但这些尸傀儡每一个修为都高出她许多，别说帮忙了，她一出小空间说不定就被秒了。眼不见为净，她再也不忍去看那师兄的惨状了。再说那师兄已经染上了尸毒了，除非能马上服下解毒药丸，不然他半个时辰后必死无疑，而她目前根本没有解尸毒的药草。

那师妹隔着阵法望着师兄的惨状，泪水不断的滑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一跃而起，冲入了包围圈，“师兄！”她抱住了脸上已经泛出黑气的师兄。

“师妹。”师兄大惊，“你怎么出来了！”

“师兄，要死我们一起死。”师妹哭叫道，一剑劈开了一具尸傀儡。

“你！”师兄嘴角动了动，厉声喝斥道，“胡闹！”不过手却下意识的环住了师妹。

师妹嘴角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师兄，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现在也不分开。”

“好！”师兄一剑爆开一具尸傀儡，身体一侧替师妹挡下了另一具尸傀儡的利爪。

杜若想闭上眼睛不看这两人，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对师兄妹。她注意到这对师兄妹招式并不是因为对付尸傀儡而狠辣，而是似乎剑招本来攻击力就很强，不过那位师妹明显修为比师兄低上一些，师兄为了保护师妹，身上又多了几条伤痕，很快两人被尸傀儡逼到死角，他们脸色乌青，指甲变得尖锐厚重，显然已尸毒攻心，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很快就会变成尸傀儡的。杜若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这时两人突然放弃了抵抗，双手紧握着，相视一笑。

“他们……”杜若望着他们脸上毅然决然的神色，脸色一变，“不好！”

“轰！”随着一声巨响，小空间剧烈的晃动起来，她下意识的双手抱头，开启了防护罩，心里暗暗祈祷自己这个小空间够结实！能抵得住两个起码是筑基期以上修者的自爆。杜若仿佛身处一艘在海浪中浮动的小船，突上突下，震感强烈但不剧烈，这场自爆似乎对空间影响不大，或者说这个空间本身防御很好，她在里面出来感觉有些震动外，丝毫没有感到空间有崩裂的感觉。一旦确定空间没危险后，她松了口气，安心的待在空间里等待着震动结束。

她还真是倒霉，在这么隐蔽的地方，都会遇到这种事。等爆炸结束，她就召回小绿，今天就离开万兽山！她所待的小山谷离万兽山的出口并不远，杜若不清楚万兽山的阵法到底恢复了没有，但武房在玉简里曾经说过，就算是万兽山关闭，也不用担心出不去，万兽山有很多地方，都有合道期以上的修士守着，只要支付些灵石，那些修士就会带着修士离开万兽山。

万兽山的禁制几百年才会减弱一次，不过里面灵草、妖兽众多，进去一次能获得的好处众多，很少有修士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若是家族和师门有修为高的前辈自然可以由长辈带领进入万兽山，但有些散修就只能依靠这种传送点进出。武房在合道期之前，就一直靠这种传送点进入万兽山，对此十分熟悉，他甚至还标注了几处比较繁华常见的传送点。但凡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所以杜若丝毫不担心自己会离不开万兽山。她猜阿芸的父母是不想让她太早进万兽山修炼，才会没有跟她说这种偏路。

不过经历了这次事情后，杜若再次确认自己的小空间不是万能的，平时没什么危险，她躲在空间里，到可以当个能随身携带的帐篷，但要是有什么危险，躲在空间里太被动了，这对师兄妹实力还不够强悍。万一以后来个什么元婴、出窍期修者的自爆，或者几个强大的妖兽打斗，说不定她就跟着陪葬了。来万兽山的这一年她过得实在太过安逸了，警觉心有些降低了。

她应该一开始就做更多的防护措施的，光靠一个小空间，想要在万兽山舒舒服服的活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杜若等空间稍稍一稳定，她就探头往外望去，也不知道山谷被炸成什么样子了！结果她才一冒头，她就愣了，这是——什么地方！

她目光所见之处，竟然一处沼泽，上面芦苇、灌木密布，远处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脚下的纵横交错的是条条清亮的水道，水很清澈，水深约到成年男子的脚步，水面上还漂浮着类似荷花、水葫芦等漂亮的水生作物。如果忽略湖底淤泥处露出的白色骨头的话，她都以为自己到了哪个湿地公园……

这时沼泽的陆地处走来一群类似羚羊的小动物，那群小动物试探性的伸头在水面上舔了一口，水面上丝毫没动静，那些小动物又舔了一口，水面还是没有动静。那些小羚羊就放心大胆的在水面上喝起了甘甜的清水，杜若注意到那些小羚羊周身都围绕着一圈透明的光晕，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突然水面上的一截枯木动了动，张开了一张狰狞的大嘴，对着离水面最近的小羚羊一口咬了下去，透明光罩瞬间破裂，取而代之是一层蓝色的水幕，将小羚羊裹得严严实实的，顺利的拖下了水面，其余受惊的小羚羊惊惶的四散逃亡，瞬间逃得干干净净。

被咬住的小羚羊剧烈挣扎着，但怎么都挣脱不了那层水幕，等水幕散去的时候，小羚羊已经断气，水底的淤泥混合着羚羊的鲜血，将水面搅得一片浑浊。很快水面就平静了下来，那类似枯木的妖兽饱餐一顿后，留下来几段残肢，满足的离开，水里的其他小鱼瞬间围了上去，眨眼功夫，就把残肢上的碎肉啃咬干净，仅留下几段干净的白骨，渐渐的沉到了河底，不一会淤泥开始下沉，水面的鲜血渐渐淡去，水道再次恢复了清澈。

杜若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修真界的动物世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这里还是万兽山的话，这里是万兽山的中部地区，刚刚出现的那头类似枯木的妖兽应该是“沼泽泥鳄”，是一种专门生活在沼泽里的妖兽，据说它可以在沼泽的泥地里不吃不喝不呼吸的潜伏三百年，是一种生命力非常强悍的妖兽，寻常的沼泽泥鳄都有六阶的实力，稍微运气差一点，就会遇到七阶的妖兽，这种妖兽在万兽山很常见，大部分分部在万兽山的中部。

杜若连忙拿出武房的玉简，对比起现在的所在地来，她想自己的空间应该是受了爆炸冲击波的影响，才会飘到这里，那对师兄妹的本事，自爆应该还不至于到撕裂空间的地步。杜若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后，在身上拍了一个隐身符后，跳出了空间，险险的落在一块泥地上。杜若跟小绿联系了一下，让它飞来找自己后，就往武房玉简上记载的，在离此处不远的一个传送点，她得在天黑之前尽快赶去那里，不然到了天黑，这沼泽还要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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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二）

杜若踩着软烂的泥地，一手持剑，小心而快速的移动，沼泽很大，但杜若不敢用术法赶路，生怕法术波动太大，引起妖兽的注意，只敢靠双腿在泥地上跑，为了让跑路的速度更快一点，她甚至把手上脚上的承重铁环都拿掉了。

“吱嘎、吱嘎”几只乌黑的大鸟在天空盘旋了一会，俯冲直下，在水道里溅起一堆水花后，嘴里叼起一条有着锋利牙齿的大鱼，也不咀嚼一下，一仰头就将鱼咽了下去，继续分到天空中，寻找下一个猎物。

杜若比对着玉简上的传送点，估摸了下，今晚她是肯定赶不到传送点了，夜晚的万兽山比白天还危险，杜若四处张望着，想趁天还没有全黑的时候，找个临时休息的地方等一晚上。

“哗——”一声极轻的物体滑过草地的声音。

杜若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突然“哗啦”一声，杜若快速反身牢牢的扣住来者的七寸，另一只手轻轻一滑，将蛇胆挖了出来，丢进了储物袋里。这种蛇叫飞草蛇，是一种很普通的妖兽，基本上在一二阶左右，浑身也就蛇胆有解毒的作用，连个妖丹都没有。她来万兽山一年，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条这样的蛇了，想不到这种小蛇在万兽山中部也有。杜若随手将小蛇的尸体丢大了水道里，血腥味引来了不少鱼的攻击。杜若从储物袋里取出清水将手上的腥味洗干净，省得引来妖兽。

杜若四处望了望，找了一棵看起来比较高的树木，跃身跳上了主枝干，从储物袋了取出一件深色的斗篷，把身体整个包里起来。这件斗篷有隔绝神识的功效，杜若在斗篷里待了一会，就进了小空间。在小空间里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还是这里舒服啊！杜若在空间里舒服的洗了一个澡，刚含了一口灵泉，准备打坐，突然她探头朝空间外望去。

深蓝的水弹重重的落在厚重的土墙上，激起了一片泥浆。一头沼泽泥鳄张着大嘴，愤怒的朝一头貌似犀牛的妖兽狠狠的吐着水弹，身后坚硬如铁的尾巴狠狠的拍打着水面，激起数米高的水墙，许多水生妖兽被活生生的震死，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水面一片鲜红狼藉。

那头犀牛用尖角挑起一头离它最近的小妖兽，头狠狠一甩，那头小妖兽就朝泥鳄飞去，泥鳄嘴一张，吐出一颗水弹将小妖兽弹开，结果小妖兽在半路突然爆炸了，小妖兽的血肉如下雨般降落在泥鳄身上，泥鳄防护罩很轻松的将血肉甩开。那犀牛不管不顾继续找小妖兽往泥鳄身上丢，基本都是丢到半路就爆炸了。那泥鳄被小妖兽弄的不耐烦了，干脆尾巴再次一甩，一下次冲到了犀牛面前，连小妖兽爆炸的血肉也不顾了。犀牛也朝着泥鳄冲了过去，用尖角狠狠的朝泥鳄攻击，而泥鳄则用锋利的牙齿、坚硬的后尾朝犀牛皮粗肉厚的身体上攻击。

杜若眼尖的注意到小妖兽的血肉在落到水里后，水面上很多已经残缺的水生植物渐渐的开始变黑了，难道那小妖兽的血肉有毒？果然两头妖兽在打斗了半刻，形势急转，泥鳄愤怒的低吼了起来，身体剧烈的翻滚着，尾巴一下下的拍打着水面，估计等两头妖兽打斗完后，这里也毁了吧？那头貌似犀牛的妖兽应该是尖角上带毒吧？不然那些小妖兽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带毒呢？

泥鳄估计是知道自己中毒了，想要速战速决，身上蓝芒突然一敛，随即迅速的暴涨，一层深蓝的水幕一下子将犀牛裹住，随即嘴巴一张，狠狠的朝犀牛的脖子处咬下。犀牛剧烈的挣扎着，将自己的尖角顶进了泥鳄的身体里。两头激烈的扭成了一团，水面从剧烈的波动到渐渐的平静，最后两头妖兽平静的趴在已经没有水的泥潭里，一动不动。

同归于尽……杜若望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莫名的想起之前的那对师兄妹，果然在万兽山这个地方，这世上众生万物都是平等的。杜若小心的出了小空间，朝两头妖兽的尸体，投出了一只妖兔。妖兔跳跃的踩在泥鳄和犀牛的脸上，朝自由的地方奔去。杜若想也不想，飞快的走到两头妖兽的身边，抬手寒光一闪，从妖兽的丹田处拿出了两颗龙眼大小的内丹，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拿妖兽的内丹呢！

来万兽山这么多天，杜若一开始还不忍心随意残害妖兽的尸体，可渐渐的她发现妖兽死后，就算她不拿，也有其它妖兽或者是修者来分割尸体，所以杜若现在很理所当然的捡现成的便宜。这种高级妖兽间的争斗，往往很惨烈，很多妖兽最后都会采取自爆，别说是内丹了，就是连渣都不会剩一点。

杜若拿完内丹后，打起犀牛的尖角的注意了，她刚才就对那只尖角很感兴趣，泥鳄的护甲多坚硬啊！它居然都能刺破，她正愁没有一样比较锋利的武器呢！而且这尖角说不定还是带毒呢！杜若带上手套，用匕首化开尖角周围的厚皮，仔细的研究了一阵，从根部把整只尖角都取了下来。

拿完内丹和尖角，杜若在腿上拍了两张风行符，飞快的离开了这个地方。这两头妖兽身上其实还有很多好东西，比如犀牛的皮和泥鳄身上的鳞甲、牙齿等。但之前这两只弄出了这么大动静肯定引起了不少妖兽的注意，尤其是现成浓厚的血腥味，肯定会引起不少食肉类妖兽，她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就她现在这点小身板，给那些高阶妖兽塞牙缝都不够。可惜自己储物袋不够大，不然直接把这两只妖兽的尸体带走了。

“奇怪？”杜若走了几步路，疑惑的停了下来，“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她现在用的风行符是中级符咒，依理来说应该要跑上小半个时辰才会失效啊！杜若想也不想，再拍了两张在腿上，走了大约几分钟后，再次失效了！

“难道禁制！”杜若再次庆幸自己喜欢准备很多很多符咒，她没有压力的再拍了两张风行符，继续向前赶路。

在她离开没多久，居然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妖兽和修士，最先到场的修士是一对男女，两人刚到打斗现场，那女修就轻轻“咦”了一声，“居然有道友比我们还早到？”

“内丹已经不见了，看来我们晚了一步。”男修手微微一伸，犀牛的那对如同铜铃般的眼珠就落到了男修的手里，男修偏头问女修，“那沼泽泥鳄的鳞甲很坚固，要不剥下来给你做件内甲？”

女修皱了皱眉头，“不要，这么丑的鳞甲。”她眼珠一转，撒娇的对男修道，“我想要七环彩带蛇的鳞甲和盈彩蝶翼。”

“好。”男修好脾气的笑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我们走吧，后面来了不少妖兽。”

“你说之前那人是不是就躲在这里？”女修嬉笑的问。

“应该不会，这两只妖兽都七阶了，尤其是那头独角犀，是变异的毒犀，能做到躲在这里而不被波及的，实力怎么说也应该在金丹以上，金丹期修士会不知道这种变异的毒犀，眼珠跟内丹一样珍贵呢？”变异毒犀的双目有避瘴毒的功效，在毒瘴丛生的万兽山，眼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内丹更重要。

“小修士怎么可能活下来呢？”女修不解的问，“那可是两头七阶妖兽。”

“或许有什么异宝吧。”男修含笑说。

“又是什么世家弟子吧。”女修嘟哝的说道，“那些世家弟子真讨厌，本身又不缺这些，为什么老要跟我们这些散修抢内丹呢？”

男修安抚的轻拍女修的肩膀，并不说话。

两人的一番对话，杜若并没有听见，不然她一定会后悔自己平时看书太少，遇到宝贝也这么轻易放过了！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后悔的时间，她现在遇上了一个大麻烦！杜若不停的往脚上拍风行符，尽量的在沼泽间跳跃着，她的身后跟着一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头通体灰黑色，约莫猫咪大小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粗粗尾巴的小兽，那小兽一边追着杜若，一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屡次想要攻击杜若。

杜若一边逃一边暗暗懊恼，自己修为真是太弱了，居然连这种小妖兽都能欺负自己了！别看这小兽身材迷你，那是因为这只小兽才刚出生的缘故，这种叫灰虎鼬的妖兽也是沼泽地区的中低阶妖兽之一，基本上在三四阶左右，据说成年的灰虎鼬有老虎那么大，又因为毛发呈灰色，所以叫灰虎鼬。灰虎鼬是独居动物，未成年的小鼬基本都是跟母鼬住在一起的。杜若不怕这只小鼬，却怕它娘，所以一见它追上来，就连忙逃开，不想因为这只小鼬而跟成年的灰虎鼬起冲突。

“轰！”突然破空飞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杜若闪身往一旁逃去，身边的一棵大叔被拦腰截成两段，正好重重的倒在杜若逃跑的前方，木屑泥浆飞散。一头体型若虎、竖着一条高高粗壮尾巴的灰虎鼬正神色不善的盯着杜若，褐色的眼珠露出了嗜血残忍的目光。

“是成年的三阶灰虎鼬！”杜若双目微微眯起，以她目前的修为对付三阶灰虎鼬虽说吃力些，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只能逃跑的下场，杜若决定把这只灰虎鼬当成自己练手的对象！她可不想老是逃命！

“呜呜。”那头小鼬欢快的就要朝那头成年的灰虎鼬扑去，显然那头灰虎鼬是它的母亲。

杜若望着那头欢快的小鼬，伸手虚空一拦，轻而易举的将小鼬抓到了手里，紧紧的握着不断挣扎、“嗷嗷”直叫的小鼬，杜若心里居然浮起了一阵满足感，活该！谁让你追我！

那成年的灰虎鼬见自己孩子在杜若手里，不由暴躁了起来，嘴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那只小鼬眼见挣扎不成，尾巴一翘……杜若不慌不忙对着那浑圆小屁股轻轻一拍，想放毒气？门都没有！“呜——”小鼬哀叫了一声，恹恹的趴在杜若的手心里。杜若望着四周的地形，心里思量着应付的对策。

眼见那母兽已经快忍不住要扑上来了，杜若手里微微一用力，小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它的四肢已经被杜若卸下。听着孩子的哀哀的叫声，母兽暴躁的凭空跃起，不过一个起落就落在了杜若的面前。杜若手里的爆破雷李连炮珠似的朝灰虎鼬丢去，那灰虎鼬身上立即起了一层土黄的光芒，将爆破符牢牢的隔绝在外面。

就是这个时候，杜若想也不想将软趴趴的小鼬朝着爆破符爆炸的地方一丢，那母兽也不顾自己，连忙朝小鼬扑去，将它牢牢的护在身上，为了能让小鼬进自己的防护罩，母兽收起了防护罩，用身体硬撑爆着，被破爆符炸的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呜呜——”小鼬凄哀的叫声从母兽肚子下闷闷的传出，母兽吃力的挪动身体，爱怜的舔舐着自己的孩子，褐色的双目流下了眼泪。

杜若手里已经拿上了刚才到手的犀牛尖角了，见此情形，她怎么都下不去那手，她警惕的站着，浑身防备的望着那对灰虎鼬。

那母兽原本已经准备等死了，见杜若迟迟不下手，双目凝视了杜若一会，勉强起身，叼起小兽往沼泽深处走去。杜若等母兽走远后，才松了一口气，等她放松下来查看周围的环境的时候，不由一愣。

她面前有一大片泥浆，泥浆范围巨大，竟然连一个落脚点都没有，但在沼泽的对面，居然就是一片森林，杜若拿出了玉简对照了一下，发现那片森林里正有一个传送点。杜若捡起一根树枝朝泥浆处丢去，那根树枝直直的插入泥浆，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那根树枝沉到了泥浆里。

杜若脸色微微一沉，想了想，放出了一只风行纸鹤，看着那风行纸鹤朝着森林慢慢的飞去，过了好一会，她见风行纸鹤安全着陆，不由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她又取出了一只风行纸鹤，跳了上去，朝森林处飞去。

纸鹤朝着森林的方向飞去，杜若坐在纸盒上，正暗暗庆幸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万兽山的时候，突然一股莫名的吸力传来，杜若只觉得身体一重，翻身掉落下纸鹤。杜若手一伸，牢牢的抓住纸鹤，但纸鹤突然静止不前了，虽然它的翅膀依然在扇着。

杜若忙低头朝泥浆望去，只见她下方的泥浆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小漩涡，那漩涡很快就越变越大，那吸力也越来越大，很快纸鹤跟着杜若一起被漩涡吸了进去，杜若在被漩涡彻底吞噬前，逃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而纸鹤则被泥浆巨大的吸力瞬间碎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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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三）

望着那已经化为齑粉的纸鹤，杜若心颤了颤，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没逃进小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持续旋转摇晃的小空间让杜若眩晕，她闭上眼睛，身体放松的抱住小抱枕等待着旋转结束，也不去想小空间能不能撑过这次漩涡，反正这不是她能做主决定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杜若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蓦地醒来，发现小空间已经平静，也就是说旋转平静了？杜若探头往外面望去，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类似溶洞的地方，四处竖立着嶙峋的怪石，怪石上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菌类，正发着幽幽的、五光十色的光芒，映得山洞出奇的漂亮。杜若试探的叫了下小绿，确定跟小绿还有联系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还在万兽山里。这时洞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杜若嘴角微微一挑，来的真巧！

“大师兄，你说这里真的有养神木吗？”四五名手持利刃的男修出现在山洞里，一名走在中间的少年低声询问道，“我们已经找了快一个月了。”

“注意身边，别分心。”走在最前头的男子头也不回的低声嘱咐道。

少年不敢再说话，只是专注于眼前的道路，一小队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这种自然生成的溶洞和前世那种开发过的旅游景区是完全两种概念，这种溶洞不仅没有开凿好的路，还随时都会遇到危险，杜若刚探头只瞄了一眼，就看到不下十种虫兽。看到这些虫子，她在害怕的同时，心里还痒痒的想要抓几只幼虫养着。洗髓汤药的成功，让杜若起了多培养几种虫子的心思，万一遇到打不过的人，她就直接放虫子咬，尤其是那种成群结队的虫兽，哪怕是低阶的虫兽，只要是元婴期以下的修者，对付起来都很吃力。

杜若待在小空间里等着那些人离去，“养神木？”这名字好耳熟啊！看这些人修为似乎都不低，肯花那么多时间找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她歪头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简翻开起来，据奇宝录上的记载，养神木是一种滋养元神、宁心静气、预防心魔的奇物，合道期以下的修士只要有一块用万年以上的养神木做成的法宝，基本就能无视进阶时的心魔了！据说常年佩戴此木还能扩大神识，只是养神木一定要万年以上才有这样的效果，万年以下的养神木就和一般的木头无异。正是这个缘故，养神木虽不属于一种很少见的植物，但万年养神木还是列入了奇宝录。

听到是养神木，杜若有些失望，她有催生精露，给她一颗养神木的种子，她就能在一年之内催生出一株养神木来，又何苦去冒险去采那养神木呢？不过这事也给她提了一个醒，等她出了万兽山，她要去翻翻奇宝录，看有什么可能直接在收纳玉盆里种植的，对种植条件又不怎么要求太多的灵植。她可以多种些在玉盆里，将来需要的时候也方便。

杜若跳出小空间，四处望了望，准备找一条就近的出路，在这种未知的地方探险最危险了！杜若犹豫了许久，还是暂时决定不给师父发求救玉符，不顾一切的躲了快一年，她实在没脸去找师父，总觉得这样让师父来救自己，很对不起师父……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估计快急坏了吧？

杜若知道自己这行为其实很不负责任，但她也想不出其他什么更好的法子来解决她的资质问题，杜若想了想，是不是点一盏元神灯给爹爹，这是她第一次失踪，但她可不敢保证这会是最后一次，下次如果在遇到这种事情，只要自己元神灯不灭，爹爹应该能放心吧？

溶洞里很潮湿，石壁上长满了蕨类植物，虽在地下，但空气却出乎意料的非常清新，四周飘散的点点荧光孢子照亮了四周方寸之地，杜若将呼吸调整至胎息状态，尽量不让自己吸入那些如粉尘般的孢子，谁知道这些孢子是不是有毒呢！因没有溶洞的地图，杜若也不敢在溶洞里随便乱闯，她打起二十万分的精神，观察着刚刚那行人留下的足迹，远远的跟在那些人的身后，希望那些人能早点找到养魂木，她也可以跟着他们早点出洞。

溶洞内暗无天日，杜若寻着那行人的足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后，杜若爬上了一段石壁，此处生长的荧光菌类很少，要不是修者有夜视的能力，她就要冒险点火前行了。石壁崎岖不平，踩在湿嗒嗒的蕨类植物上，杜若将灵气灌注在脚上，尽量不让自己滑倒，脚部还隐约飘着淡淡迷雾，而且越往里面走，雾气越大。突然间眼前隐约出现了一丝光芒，杜若心里一喜，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光亮处走去，耳边隐约响起了哗哗的水声，难道这里还有地下水？随着光线的越来越亮，暖暖的水汽迎面扑来，温泉？杜若一怔，先闪身进了自己的小空间，等眼睛完全适应了光亮处，才慢慢爬上了一块岩石，她探头往下一看，不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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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有小师妹的消息了。”萧瑀兴奋的冲进云松子休憩的地方，大声的嚷道，“这次终于被我搜到了！”

云松子抬起半闭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应该在万兽山里。”萧瑀眉宇间有着忧色，“师父，看来小师妹之前是无意进了万兽山才会出不来的。不然我们也不会一直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应该是被万兽山的某个密境困住了，不然也不知道这么多时间都找不到她。”云松子缓缓说道，取出几枚龟壳摆放在书案上，萧瑀见状忙上前说道：“师父，还是我来吧。”

“你修为不够，算不到她确切在哪里。”云松子挥了挥手说道，“现在主要是要先把她带出来。”

无论是他还是秦晋文、杜维哲都在这丫头身上下过禁制，可这一年来，三人无论施展什么术法，都无法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要不是她元神灯还亮着，他们都以为她遇害了。想来这丫头应该是被什么阵法困住了，就不知道她是怎么逃出来的？云松子思忖着，缓缓的转动手里的卦，万兽山不是她现在可以进去的，既然出了那阵法，就早点把她带出来吧，省得夜长梦多。

萧瑀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师父，要不要跟小师妹的父亲说一声？”

“你下山去跟他说一声吧，这一年他该是急坏了。”云松子颔首道。

“是。”萧瑀转身下了山，也不知道小师妹这一年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多人都搜不到她在哪里呢？

这一年，杜若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小空间里修炼，这次溶洞探险，算是她在外界时间待得最久的一次了，所以被萧瑀很轻松的就查到了她在万兽山。

而此时在溶洞里的杜若正惊讶的望着石壁下面的景色，那景色非但不恐怖，反而梦幻美丽如天堂般，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生成的温泉，完全周围四周皆是高高的石壁，石壁上满是散发着晕黄光晕的蕨类植物，四周种满了一朵朵如脸盆大小，状如牡丹、有着七彩花瓣的美丽花朵，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潺潺流动的温泉，似乎在引诱着杜若过去戏水。

这一年里，杜若虽一直有洗澡，但一直用的是她在进万兽山之前备在储物袋里的水，而且还是一直是待在小浴盆里洗的，洗的一直很不痛快。因不敢随便用万兽山里的水，一年多下来，储物袋里的水是越来越少，为了保证自己每天的饮用水，她已经七八天没洗澡了，总是用避尘诀，突然看到这么漂亮舒适的温泉，她怎么可能不动心？要不是天生谨慎的个性，恐怕现在她已经扑下去了。杜若咽了咽口水，微微直起身体，从灵兽环里丢出一只妖兔往温泉丢，妖兔还没有落到温泉里，就见地上的漂亮的花朵晃动了一下，喷出一张大大的蛛网将妖兔牢牢的裹住，花瓣的花|心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一根尖锐的口器直直的刺入妖兔的脑袋，“叽咕”一声，妖兔变成了一具干尸……

杜若仰头望天……目前顶上只有湿润的石壁，在修真界，美景什么的都是浮云啊！她就知道这里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花的！杜若惋惜的最后望了一眼那让自己浑身痒痒的温泉，小心的滑下石壁，这里这么危险，适才又没听到什么打斗的痕迹，想来那那行人肯定没走这条路。不过他们去了哪里呢？杜若挠头不解，怎么追踪到这里就没踪迹了？就在杜若疑惑那群人去哪里的时候，突然她身体一转，头一低，抬头飞出一蓬满天星，避开了一双伸向她的手。一条黑影轻松的闪身躲过了杜若的第一波攻击，扑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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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四）

“嘘！噤声！”那人一招就将杜若牢牢的压在了石壁上，压低了嗓音悄声说道，“是杜姑娘吗？”

杜若疑惑的望着那人，他认识自己？那人见杜若没有挣扎，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杜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见杜若的嘴还被自己捂着，那人松开了对杜若的桎梏，拱手歉然道：“杜姑娘，刚才在下是情非得已，冒犯了。”

“你是——暗夜？”杜若有些惊讶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帅哥，她一直以为像暗夜那种人，不应该长得太帅，不都说真正的间谍长得都是一副大众脸吗？不过——杜若再转念一想，这暗夜也的确长了一张大众脸，他长得是帅，可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他那张脸第一眼让人感觉这人长得不错，但再细一看，又说不出有什么特色来……

暗夜见杜若认出了他，嘴角微微一挑，“杜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无意中来这里的。”杜若实话实说，不过她这话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

“那杜姑娘可有什么打算？”暗夜关切的问道，似乎是信了杜若的话。

“我想出去。”杜若苦笑道，“可是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杜姑娘进来多久了？”暗夜听说杜若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心里诧异，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约有五六天吧？”杜若只能凭着大致的估算，“我来这里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行人，那些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我就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好像是去找什么养神木的，我想等他们找到养神木后，应该就出去了吧。”

暗夜听了暗暗摇头，这丫头还真命大，居然能平安无事的在这里待上五六天，还居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跟踪比她修为高深太多的修者，“杜姑娘也想要养神木吗？”暗夜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不想要，我只想出去。”杜若皱皱鼻子说道，“我想回家。”她对养神木没兴趣。

暗夜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杜姑娘若是想要出去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份地图。”但玉简还有没送到杜若手里，又被暗夜收了回去。

杜若疑惑的望着暗夜的举动。

暗夜沉吟的说道：“杜姑娘，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怕是走不来。”这丫头连几只普通的锦带彩株都不知道怎么对付，怎么可能出这个万魇鬼窟？杜若对他有救命之恩，暗夜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救命恩人死在这里。

“哦。”杜若眨了眨眼睛，他的意思是要带她出去？

“杜姑娘要是不嫌弃，就跟在下一起走吧。”暗夜提议道。

“会不会打扰到你？”杜若猜暗夜应该是不是一人单独行动的，但他既然没说，她就当不知道好了，反正这些与她无关，她只想出去而已。

“杜姑娘肯跟在下同行，在下求之不得，怎么能说打扰呢？”暗夜轻松的跳上了石壁，伸手对杜若说道，“杜姑娘，上来吧。”

“你去哪里？”杜若伸手握住暗夜的手，借着暗夜的力，轻松的上了石壁。

“下去。”暗夜笑了笑，伸手抱起杜若，“闭气，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杜若不提防被他这么一抱，不禁微微一惊，不过也没有挣扎，她依言闭气，但并没有闭上眼睛，只见暗夜对着温泉直冲而下，那些花朵喷出的无数丝网刚落到他们周身三寸之外就无火自燃了，那些食人花似乎不能移动，喷丝网是它们唯一的攻击方式。难怪她刚才没有听到任何打斗声，原来只要解决了丝网问题，就能躲过这些食人花了。这么说之前那行人根本没打斗就下去了？

“扑通”一声，两人落到了温泉里，杜若在落水的那一瞬间，往身上拍了一个避水诀，暗夜拉着杜若往前游，还不时的伸手将水里的要缠绕到他们身上的水草除掉。

“杜姑娘，你避水诀能支持多久？”暗夜握着杜若的手拖着她往前游，一边游一边传音问道。

“三四个时辰吧？”杜若说道，“怎么？这里要游很久的路？”

“也不是。”暗夜奇怪杜若才炼气第二层，她就能支持三四个时辰的避水诀？不对！他明明记得她在大泽的时候，修为已经是炼气第五层了，怎么会过了几年就倒退了呢？再说她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里已经是万兽山深处了，林浩远会放心自己宝贝徒儿来这里？

“杜姑娘，林——林真人知道你在这里吗？”暗夜问道。

“不知道。”杜若在水里摇了摇头，“我是无意间闯入万兽山的，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

“不知道进来多久了？”暗夜错愕的问，“你很早就进万兽山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嗯。”杜若半真半假的说道，“我记得大约在一年前，门派在这里的别院遇到了妖兽，当时好几个师叔为了保护我们而被妖兽杀死了，逃跑的时候，我先是和师兄、师姐他们一起逃的，后来大家就失散了，我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后呢？”如果是因为妖兽攻击而走散的话，林浩远不可能不找她吧？一年时间都找不到？她又怎么可能在万兽山待一年呢？而且还跑到万兽山深处来？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好像是被困在一个阵法里，我怎么都转不出去，幸好那里没妖兽，我就在那里修炼，再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的，然后……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暗夜拉着杜若往一个黑乎乎的水里洞穴潜下，“万兽山稀奇古怪的地方多得很多，幸好你自己走出来了。”难怪林浩远找不到她，暗夜打量着杜若整洁的衣物，灵活的四肢，对她的话信了几分，如果是遇到什么古怪的阵法，倒也不难解释她为什么会毫发无伤的突然出现在这里。被阵法困住，又能平安的走出来，想来这丫头是遇到了什么机缘吧？难怪看不出她目前到底是多少修为了。

两人刚一进入水洞，就感觉里面的水压增大了，杜若不消暗夜吩咐，就撑开了防护罩，见暗夜轻车熟路的领着她在水里穿梭，他对这里还真熟悉！

“杜姑娘，小心头上，别撞上了石壁了。”暗夜见杜若神游，提醒了她一句。

杜若脸红了红，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分心，“养神木是种在水底的吗？”她好奇的问，水底压力那么大，湿气这么重，养神木能活下来吗？或者万年养神木比较不同？

“当然不是，闭上眼睛。”暗夜伸手将她往身边一搂，再次吩咐道，脚下用力一蹬，两个人一下子冲出了水面。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杜若动了动已经闭上的眼睛，“我们出溶洞了？”她神识外放，似乎依然是个石洞，但四周非常亮堂，跟之前的昏暗完全不同。

“溶洞？”暗夜嘴角轻挑，“你说这万魇鬼窟？”

“万魇鬼窟？”这名字听起来似乎很可怕，杜若心里汗了一把，她命还真够大的，这么随便乱闯，也没遇到什么妖兽，“我们还在万兽山吧？”

“在万兽山，而且也没出鬼窟。”暗夜松开手，双手转为扶住杜若的双肩，让她站稳。

“为什么这里要叫万魇鬼窟？”杜若站稳后，朝暗夜道了一声谢。

“因为这里阴气比较重。”暗夜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示意杜若跟在他身后，“你会用敛息术吗？”

敛息术是杜若用的最熟练的法术了，“这里很危险？”之前他们一路走来，他都没让自己敛息。

暗夜笑了笑：“富贵险中求。”

“……”杜若心里暗暗盘算着，她是不是要给师父发个玉符，让他来救自己？可这里这么危险，万一师父来了，也陷在这里了怎么办？她不就害了师傅？杜若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发了，万一害师父受伤了，她就算逃出来，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杜姑娘？”暗夜停下了脚步，见杜若对着一株灌木发呆，不由笑了笑，“杜姑娘，这棵养神木才一百年。”

“原来养神木是这个样子的。”杜若好奇的低头摸了摸那株灌木，顺手采了一颗小果实，她一直以为养神木应该是那种很高大的作物。

“杜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大哥吧。”暗夜含笑望着她玩笑般的举动，林浩远就两个徒弟，她是女孩子，年纪又小，肯定会偏疼些，想来养神木之类的宝物，他是早早替她备好了。

“暗夜——大哥，你对这里很熟悉？”杜若悄悄的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声大哥叫的真纠结。

“来过几次。”暗夜领着杜若继续左转右转，几圈一绕，杜若就彻底晕了，他既然来过好几次，为什么不把养神木直接采走呢？

“养神木还有点时间才能满万年。”暗夜见她满脸困惑，简短的解释道，眼底浮起了笑意，这丫头还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来这里锯木头，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到了那里还有一场激战？杜若见暗夜屡次对自己欲言又止，低头想了想，“暗夜大哥，你现在送我出去，会不会耽搁你采养神木的事？要不你给我找个地方，我在那里待上几天好了。”她很感激暗夜这时候对自己伸出援手，但不代表她愿意卷入他的事，再说他这种级别的人打架，也没她插手的余地。

暗夜闻言暗喜，他对养神木势在必得，杜若修为太低，将她带在身边，绝对是个累赘，但他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毕竟这里太危险了，最好的法子就是给她找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暂避下。之前他是不怕杜若不肯，现在她主动提出，那再好不过了。他领着杜若来到了一条幽长的石道，石道口有一处凹进去的小石穴，正巧够杜若容身的，“这里是我们出万魇鬼窟的必经之路，此处很安全，就是地方小了些。”。

杜若比划了下笑道：“还好，比我稍大一点。”说着她跃上那石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斗篷，把整个人都包住。

暗夜取出一个储物戒指递给杜若，“杜姑娘，可以拜托你几件事吗？”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暗夜大哥直说好了。”杜若估摸着暗夜把自己带到出口的“必经之道”，该是想让自己配合他阴人吧？

暗夜又是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他让杜若将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一样样的取出，告诉她到时候应该怎么用。这种相互配合阴人的事，杜若以前也跟罗峰做过，不过暗夜显然准备充分，且装备优良。

“这是高阶敛息符，只要不是元婴期以上的修者来，一定是找不到杜姑娘的。”暗夜说道，“只是要委屈杜姑娘在这洞里待上几天了。”

“没关系。”杜若接过储物戒指戴在了手上，敛息符一拍，整个人就窝在那洞穴里了，而暗夜也转身进了石道里。

“老大，这丫头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去处理掉？”等暗夜进了一个山洞后，一名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低声询问道。

“老六，别胡来，我们之前喝的那些天乙水都是她熬的，说来她对我们也有好几次救命之恩。”暗夜沉声道，“反正等养神木一到手，我们就要走了，让她知道这里也没关系。”

“老大，她在那条路口，万一……”另一名黑衣人无不忧虑的说道，大哥也太放心了，要是那丫头做了什么手脚，他们这些年的布置就全毁了。

“不会，这丫头聪明的很，她现在想我带她出去，她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的。”暗夜吩咐：“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去碰她，林浩远可不是吃素的，估计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丫头在万魇鬼窟了。我们好容易才能走到今天这步，犯不着为了一个小丫头得罪云雾宗。”以林浩远的眼界，是绝对看不上一根养神木的，他这次救了杜若，他不求林浩远会感谢自己，但至少将来他能对自己做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是。”众人听了暗夜的话，讪讪的应了，这时一阵浓郁典雅的香味传来，暗夜脸色微微一变，“养神木快熟了！”养魂木在满万年前半个时辰，会散发出很浓烈的香气，这种香气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所以每次养神木成熟，都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这么快！”众人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很默契的分别走入了自己埋伏的位置，暗夜转身朝洞穴深处跑去。

而躺在石穴里的杜若，正专心致志的整理着自己的储物袋，暗夜这么熟悉这里的地形，他不会离开药谷后，就一直待在万兽山吧？难道这里是他们的秘密据点？杜若低头深思，暗夜目前对她是很和善，可保不准他哪天会翻脸，她还是多做些防备比较好。

打定主意后，杜若并没有马上进入小空间，暗夜说这道符咒可以防元婴期以上的高手窥视，但并没有说可以防他。杜若半闭着眼睛养神，陶醉了吸了一口香气，好香啊！这就是养魂木快成熟时的香气吧？看来暗夜他们会有一场恶战啊！除去前来探宝的修者不算，恐怕还有不少这万魇鬼窟里的妖兽吧？妖兽没有心境修炼，但万年养神木对他们来说，是上好的滋补佳品，杜若正想着，就察觉不远处有高阶妖兽的威压传来，杜若下意识的往石穴深处缩了缩，希望暗夜能平安无事，她还指望着他能带自己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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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五）

“吼——”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得山洞晃了晃。

“呃？”杜若探头往外瞅了瞅，发生什么事了？打到外面来了？“砰！”一块石块险险的滑过她的面颊，重重的落在了旁边的石壁上，将石壁砸出一个小洞。杜若忙缩回脑袋，放出了一只小虫出去查探情况。

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什么状况，只隐约瞧见有无数巨石下落，这洞不会塌吧？杜若有些担心，四处张望了下，准备先找个地方避一下。

“轰隆！”又是一阵摇晃，杜若顾不得敛息，忙从石穴里跳了下来，她才跳出石穴，一根长长的绿色大锯齿落到了她刚刚安身的地方，将那个小石穴轰成了石灰，杜若还来不及喘口气，那锯齿就从石穴中拔出，朝杜若狠狠的戳来。

“拔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杜若下意识的拔出了佩剑，“对着关节处砍下！”这时杜若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右手抬了起来，对着大锯齿的关节处斜坎了过去，“噗！”深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出，一截被砍断的断肢直直的朝杜若飞来，杜若呆了呆，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往坤位移三步。”杜若不加多想就照做了。

那截断肢贴着她的后背，深深的刺入地里，而那断肢的直径大约有三步的距离！杜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正想细看攻击自己的到底是那种妖兽，就听到一声呵斥声，“还不快过来！”

“呃——”杜若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就发现自己身体被人凭空抱起，“噗！”一声空气急速滑过的声音，面前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暗绿的液体流了一地，等烟尘散去，杜若这才看清，眼前的那妖兽居然是只巨型螳螂！

“杜姑娘！”暗夜感受到地道外高阶修士的威压，匆匆赶了出来，却见杜若被一名青袍宽袖、俊美卓然的男子抱在怀中，那名男子深邃的黑眸只清淡的扫了他一眼，就专心安抚起怀里的小丫头来，但仅那随意一瞥，就让暗夜心头警铃大作，恨不得立刻拔剑戒备。暗夜定了定心神，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的上前拱手行礼道：“林真人。”

云松子并没有理会给自己行礼的暗夜，见怀里小丫头正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的望着自己，伸手刮了刮她鼻子，“吓傻了？”

“师父——”杜若不可置信的望着云松子，“师父？”师父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不认识为师了？”云松子挑眉问道。

“师父——师父——”杜若连声叫着云松子，眼睛睁得溜溜圆，满脸的不信。为什么师父会突然出现？

云松子见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发蓬松凌乱，白嫩的小手上还有不少刺目的血痕，整个人上下看起来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知道她这一年里肯定受了不少苦，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傻孩子。”然后安抚的轻拍了下她的背，“我们回家吧。”

听到“回家”两个字，杜若眼眶一红，她用力的吸吸鼻子，又叫了一声，“师父——”

“嗯？”云松子的大手轻轻的有节奏的慢慢的拍打着小徒儿的背部。

杜若忍了忍，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到了云松子的怀里，“师父!”语气里隐隐含着哭腔。

“嗯，我在。”云松子一边安抚着杜若的情绪，一边若闲庭信步般踱了几步而已，人就消失在万魇鬼窟了，暗夜等云松子离去后，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

“老大。”那些被云松子的气势压制的一动不敢动的黑衣人一股脑的围了上来，担忧的望着暗夜。

“我没事。”暗夜摆了摆手，苦笑的望着那巨型螳螂倒下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山洞，而那具螳螂的身体已经把山洞压坍了。

“老大！”黑衣人看到那坍塌的洞穴，不由大惊，纷纷想要纵身上前。

“不用了。”暗夜阻止道，既然林浩远出手了，那里肯定是全毁了，“既然养神木到手了，我们就走吧！”

“是。”黑色矫健的身影朝另一条深深的密道跑去。

“师父。”在洞口候着萧瑀一见云松子抱着小师妹出来了，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关切的望着背对着他的杜若，见杜若小脑袋耷拉着靠在师父的怀里，不由疑惑的望着师父，“小师妹受伤了？”

“没，回去再说。”云松子简洁的说道。

“师傅，刚刚秦家主传了玉符过来，说他在登云楼。”萧瑀说道，登云楼是离万兽山不远的一间客栈。

云松子见杜若恹恹的趴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也想先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下，“那就去登云楼吧。”

“师父，我爹爹还好吧？”杜若抬头问道。

“他很好。”云松子微笑的说道，“你秦伯伯也来了，一会我们去找他。”

“秦伯伯——”杜若脑子慢了一拍才想起秦伯伯是爹爹的表哥，他怎么来了？杜若不解。

云松子见杜若还要想一想才能想起秦晋文，心里也不禁对他起了一丝同情，摊上这没心没肺的女儿，也够他受得了。

“师父，我们现在就要走吗？”杜若呐呐的问道，她都没想到师父会突然出现，这下好了，小绿进阶的事就瞒不住了。

“怎么？你还有事？”云松子问。

“嗯，我想等小绿过来。”杜若说道，“小绿应该马上会来了。”她才跟小绿联系过，小绿传来的意思是它正赶过来。

“小绿？你养的那只绿努蜂吗？还没死？”云松子有些诧异，以绿努蜂的寿命来说，杜若那只灵蜂的确活的很久了。

“……没……”杜若汗颜，绿努蜂的寿命是五六年，小绿跟了她也快五年了，要不是跟着她喝了洗髓汤进阶的话，也的确到了寿尽的时候了，思及此杜若再次庆幸自己有个小空间，她真的不想小绿和咪咪这么早就离开自己。

“咦？”萧瑀突然惊讶的问道，“阿若，这是你养的绿努蜂？”

杜若仰头，注意到一只足有自己拳头大小的绿色蜜蜂晃悠悠的朝自己飞来，“小——小绿！”她张口结舌的望着那只巨型蜜蜂，“你怎么变得这么胖了！”以前那娇小玲珑小绿去哪里了？

小绿似乎非常不满小主人说自己胖，淡绿色的翅膀扇了扇，直接往杜若的鼻子上撞了撞，“疼！”杜若挥开了小绿，捂着自己变红的鼻子泪奔了，呜——小绿变丑了！

云松子和萧瑀无语的对视，萧瑀轻咳了一声，“阿若，小绿变成这样是好事啊。”

“好事？”杜若不解，难道小绿又进阶了？

“它现在已经是七阶妖兽了，而且似乎还要筑蜂巢了。”萧瑀含笑说道。

“筑蜂巢？”杜若呆呆的重复了一遍，是小绿要生小蜜蜂的意思吗？也就是说，她这几天在万魇鬼窟过着水生火热的日子的时候，它在外面风流快活！杜若不爽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绿凸起来胖肚肚，小绿傲娇的扭过了身体，用后背对着杜若。杜若黑线，它这算跟着咪咪学坏了吗？

“阿若先让它忍忍，等回去我给你一个灵兽环，这样你就能把蜂群随身带着了，以后也好有个帮手。”云松子摸摸她的脑袋，目光一扫，小绿就乖乖的落到了杜若的头上。

杜若晃了晃脑袋，还真沉！好吧，让孕妇减肥是不道德的！她偷偷瞄了云松子一眼，师父怎么不问她自己这一年遇到了什么？

“别多想了，好好睡一觉。”云松子手盖上了杜若的眼睛，一阵倦意袭来，杜若打了一个哈欠，没有丝毫挣扎进入了黑甜乡。

秦晋文此番前来并没有告知任何人，故他并没有住到秦家在州浮的别院，而是在外面客栈租了一个洞府暂住，等云松子从万兽山出来，到秦晋文暂住地的时候，秦晋文正在房里喝茶，看到云松子抱着昏睡的杜若大步的走了进来，便起身相迎，“怎么？阿若受伤了？”

“没有，我只是让她先睡一会。”云松子将杜若放在软榻上，“你这里有丫鬟吧，先给她换身衣服。”

软榻上杜若双目紧闭，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平和，明显只是熟睡了，秦晋文松了一口气，示意丫鬟将杜若抱下去梳洗，“她怎么会跑到万魇鬼窟去的？”万魇鬼窟在万兽山的深处，地址又非常隐秘，要用传送阵才能进去，一般人想要进去，还要费一番工夫呢！

“我还没问。”云松子也不明白这丫头怎么莫名其妙的进了那地方，“她资质变了。”看到那只绿努蜂的时候，他怀疑的测了下徒儿的资质，发现她资质也变好了，修为也长进了不少，看来这一年，她有不少奇遇。

“变了？”秦晋文一怔，“变差了吗？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倒不是说秦晋文不想女儿资质变好，而是杜若的资质已经是天木地火灵根了，想要变好，除非是服下什么逆天级的灵药，不然很难提升，但以杜若现在的修为来说，就算有一颗逆天级的灵丹摆在她面前，她也没那能力消受，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不是，是变好了，她现在是天木天火灵根了。”云松子皱眉道。

“什么？”秦晋文吃了一惊，“她吃了什么？经脉没问题吧？”

“她应该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云松子揉了揉眉头，准备过段时间送杜若去杨逸云那边，让他检查下，“她身边的那灵宠资质也提升了。”别人他不清楚，但这丫头可不是那种随便乱吃东西的人。

“她还有灵宠？”秦晋文还以为女儿没有妖兽呢，还想着给她挑个好一点的小妖兽，只是尚未遇到合心意的而已。

“是只三阶的绿努蜂，现在变成七阶了。”云松子说，咪咪被他彻底无视了。

“三阶变七阶？她喜欢养蜂？”秦晋文考虑是不是给女儿送个外形漂亮、攻击力又强悍的异虫。

他和云松子谁也没有在意杜若到底去过什么地方，提升资质这种奇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杜若能遇到不代表他们能遇到，这也是云松子并没有马上询问杜若这一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主要原因，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当然这也和两人的境界和眼界有关。

这时杜若梳洗干净，换了一身新衣服，在丫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师父、秦伯父。”

一年不见，杜若明显长高了许多，连衣服都显得有点小了，秦晋文微微一笑道：“一年不见，阿若长高了不少。”说着示意杜若坐下。

杜若瞄了云松子一眼，得到他许可后，才坐到了两人的对面，丫鬟捧上了茶水点心，晶莹剔透的小点心做的非常讨喜，秦晋文将一盘茶点往杜若面前推了推，“来，吃些小点心。”

“多谢秦伯父。“杜若用筷子挟了一个轻咬了一口，那糕点入口即成一团灵气游走于全身，杜若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这种小点心阿芸以前带给她们吃过，似乎很贵，要花不少灵石才能买到。

秦晋文见她吃得开心，抬手给她倒了一杯灵蜜茶，“来，喝点蜜水。”杜若再次瞄了瞄云松子，云松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镯，“你那只绿努蜂呢？把它放进去吧。”

“是师父。”杜若连忙接过云松子递来的灵兽环，这只手环跟她之前自制的简易手环完全不一样，里面灵气充分不说，居然有个用蜜蜡搭建成的空蜂巢，杜若连忙让小绿飞进去。小绿进了灵兽环里后，对蜂巢很满意，但对里面的灵气很不满意，哼哼唧唧的想要灵泉，杜若连忙安慰它，让它暂且忍忍，等过几天给它弄点灵泉来。

“阿若，你喜欢养虫子？”秦晋文见杜若对一只七阶的小虫子如此宝贝，心想女儿还真和一般女孩子不同，其她女孩子见到这么大的灵蜂，就算不吓得哇哇大叫，也嫌恶心吧？

“还好。”杜若摸了摸小绿，“小绿是我从小养大的。”

“你还养过什么灵蜂吗？”秦晋文问道。

“养过很多啊，比如天灵蜂……”杜若慢慢的同秦晋文聊了起来，云松子在一旁不时的搭上几句，过了一会后，杜若渐渐的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开始放松，脸上也带了笑容。

云松子见火候差不多，轻轻的揉了揉杜若的脑袋，“阿若，你是怎么遇上暗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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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六）

听云松子这么一问，杜若又紧张了起来，笑容微敛，身体下意识的绷紧。秦晋文笑着轻捏她头上的小揪揪，打趣道：“怎么？那暗夜欺负你了？跟秦伯伯说，秦伯伯帮你出气。”

“没有。”杜若连忙摇头，“是他救了我。”师父盘问她，在她意料之中，可为什么秦伯父也在？连师兄都借故走开了，秦伯父为什么不走？杜若心里直打鼓，光是一个师父她就对付不了，再加上一个秦伯父，她不活了！杜若心里泪奔了。

“是他救了你？”云松子和秦晋文脸色稍稍缓和了下，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没落井下石。

“嗯，要不是他，我一个人还在那个万魇鬼窟里瞎转悠呢！”杜若顿了顿，照着之前跟暗夜说过的话，给云松子和秦晋文复述了一遍。关于自己被困在阵法里的事，她就推说自己有点记不清了。两人听完后互视了一眼，难怪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都没找到这丫头，原来是被困在阵法里了，至于杜若说对那地方有些记不清了，两人到不奇怪，很多上古阵法里都有禁制，很多人一旦出了阵法就会忘了在阵法里的经历。

云松子听完后，沉吟了下问道：“在阵法里的时候，你身体可曾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舒服？”杜若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秦晋文追问道。

“咪咪一开始时候好像有点不对，常常会拉肚子。”杜若从灵兽环里放出了咪咪，咪咪一见天日就往小主人怀里蹭，嘴里不住的委屈叫着，这次杜若又关了它不少时间。

“它？”云松子和秦晋文同时愕然，云松子愕然这只凡猫居然从凡兽变成了灵兽。而秦晋文愕然是，女儿怎么都养些低阶灵宠呢？这只灵兽看起来顶多才三阶而已。

杜若将咪咪搂在怀里，不住的安抚着，伸手轻挠着它的下巴，咪咪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身体团成了一团。

秦晋文仔细打量了那只仅有巴掌大小的小猫半天，都没看出它到底是什么品种，他疑惑的望了云松子一眼，难道是什么上古异种？看样子不像啊！，三阶的妖兽能顶什么用？冬天连暖炉都不能当，当手炉或许可以……

云松子冲着他摇摇头，在徒儿殷切的目光下，无奈的一把拎起那只小猫看了看，“它没问题，就是从凡兽变成灵兽了，拉肚子可能是在洗髓伐毛。”

小猫咪似乎很不忿云松子粗鲁的举动，伸出小爪子努力的挠着云松子的手掌，示威似地朝他呲了呲牙，云松子嘴角抽了抽，杜若忙把咪咪搂在怀里，开心的亲了亲它的小毛脸，“咪咪，你也是灵兽了呢！”它终于可以多活几年了！

“喵——”咪咪叫了一声，伸出了粉色的小舌头亲昵的舔了舔杜若的嘴巴，杜若笑着回亲了它一下。

秦晋文望着云松子的目光很是不满，难道他连一只好点的灵宠都拿不出吗？连凡兽都能进化成灵兽，他要是之前送女儿几只好点的妖兽，说不定现在就进化成九阶妖兽了！

云松子轻咳一声，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都算到？“阿若，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那地方的吗？”万兽山云松子进过不止一次，从来没发现过、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古怪的环境，万兽山在尧光多少年了，如果真有这种地方，早被人发现了，要瞒也瞒不住。除非那地方不在万兽山……云松子和秦晋文眼神同时微微一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杜若歪头想了想，努力的回忆着那天妖兽来袭时，自己逃难的场景，能让人信服的谎言，起码要有八成的内容是真实的！杜若也没在说谎，她说的大部分话都是真实的，只是在里面加了一点点小作料而已。

其实以云松子和秦晋文的城府，如果换了其他人来说杜若的这番话，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杜若是云松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有多少本事、心里在想什么，他不说了若指掌，也知道个大半，除了奇遇外，两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在一年之内把她的灵根从天木地火变成天木天火的，还能让她一躲就是一年，两人用尽了法子都没能找到过她，所以两人就算有疑虑，也被压了下去。

杜若越说神色越轻松，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了，这就是所谓骗术的最高境界了吧？她把自己都骗了……她虽然失踪了一年，但这一年里她除了修炼外，并没有遇到很多历练，两人花了半个时辰，就把杜若一年的经历都套出来了，问完秦晋文叹息的揉揉她的脑袋，“还好你出来了。”要是困在那里一辈子不出来，资质提升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杜若低下头，心里很是忐忑，她不知道她能瞒过多少？不过既然师父没多说什么，她也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只要他不追根究底就好，她也不求他完信。

云松子望了望天色，“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你师兄还有事找你。”

秦晋文也点头道：“是啊，你先下去休息会，等明天秦伯父带你去附近玩玩。”

“是。”杜若抱起已经舒服的在打鼾的咪咪，起身乖巧的跟丫鬟下去了，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算不算完了呢！就在杜若低头想心事的时候，前面一声呼唤，“小师妹。”让杜若抬头欢喜笑道：“大师兄。”

萧瑀走到了杜若面前，上下打量了下，满意的捏捏她的小揪揪，“女孩子还是要好好打扮一下的，你这丫头就是太马虎了，哪有女孩子家整天穿的灰扑扑的？小姑娘就是要穿的鲜艳些才好看。”

“师兄——”杜若撅了撅嘴，不依的叫了一声，“我是去历练，要是穿的五颜六色的，不是被人当成练手的靶子吗？”

萧瑀叹了一口气，语带怜惜的道：“这次是师兄不好，没能早点回来，以后一定不会了，你下次想去历练，师兄带你去，你想穿什么漂亮衣服都行。”

杜若闻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师兄肯我出去见识固然是好的，可我还是想自己单独多出去练练，师父也说过，想要变强，就不能依靠别人。”

萧瑀忍俊不住的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志气。”

“一般一般啦。”杜若佯装谦虚的朝拱了拱小手，萧瑀哈哈大笑着一把抱起她，亲昵的刮着她的小鼻子，“小鬼精灵！”

杜若皱了皱鼻子，嘟哝着说道，“师兄，我已经长大了，你不可以把我当小孩子了。”她都快十二岁了，还被师兄这么抱在怀里，还真有点别扭。

“好好，师兄不把你当小孩子了，我们阿若是大女孩了。”萧瑀含笑哄着她，“瞧你，小嘴都翘到天上去了！”

杜若看他把自己当孩子哄的模样，就知道他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当真，她瘪了瘪嘴，“师兄，你带我去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了。”萧瑀笑而不语，抱着杜若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偏厅，偏厅里站着一名中年男修，那男修见了萧瑀，忙上前行礼，“萧公子。”

萧瑀把杜若放到了座椅上，递了一块玉符给杜若，“阿若，你看看这里的幼崽可有合你心意的？”

“幼崽？”杜若接过玉符，神识一探，发现里面全是妖兽幼崽的形象，放下玉符，她疑惑的问道：“大师兄，这是什么？”

“师父说你身边也没有合适的灵兽，让你选两只妖兽幼崽养着。”萧瑀解释道，他这次去万兽山并没有抓到比较珍惜的妖兽幼崽，寻常的他也懒得抓。师父就干脆让他把灵兽铺的掌柜喊来，让小师妹在铺子里选自己喜欢的灵兽。

“我身边已经有咪咪和小绿了。”杜若婉拒道，有这两只磨人精还不够吗？她还在头疼，到底是哪种蜂把小绿的肚子搞大的呢!也不知道小绿以后养出来的蜂群，能帮自己采蜜吗？她那一夜情的对象应该也属于蜜蜂类的吧？修真界蜂类是很多，可除了蜜蜂外，其他攻击性的蜂群都是杂食性的，甚至以蜜蜂和蜂蜜为食的，小绿应该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吧？

“你那两只灵宠只能算小宠物而已，又不能帮你什么忙？”萧瑀不以为然道，“这里的小妖兽你别看年纪小，攻击力可不弱，遇到危险时能帮你不少忙呢。”

“师兄，你也有灵宠吗？”杜若问。

“我？我没有。”萧瑀摇了摇头，灵宠只会让他产生依赖心理，他从来不需要这种无用的东西。

“那我也不要。”杜若飞快的拒绝，开玩笑，让她再养几只奶娃娃，她情愿养上几窝虫！既不费心又不费钱，只要定期喂点灵泉就好了，攻击力可甩出妖兽好几条街了。

“这位姑娘，小的这里有很多可爱的小幼崽，要是姑娘不喜欢看玉符的话，小的可以让人把幼崽送上来给姑娘看。”那人眼见一笔大生意就要飞了，连忙笑着上前提议道。

“不用了。”杜若连忙摆手，没断奶的小幼崽娇嫩的很，肯定经不起折腾，“千万别拿来，我不看。”

“这——”那人望着萧瑀有些没辙了。

萧瑀抹了一把脸，无奈的瞪着小丫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了？”清淡的声音响起，萧瑀松了一口气，同杜若起身唤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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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七）

“师父，也没什么事，小师妹看不上这里的小妖兽。”萧瑀笑着说道，迎着云松子坐到上座，又挥手示意那男修退下，杜若接过丫鬟沏好的茶水，乖巧的递了上去。

云松子轻啜了一口灵茶，“是不喜欢这些妖兽？还是不喜欢养小妖兽？”

萧瑀瞄了一眼被杜若抱在怀里当成宝贝的小猫，连只凡猫她都那么喜欢，会不喜欢养小妖兽？该是看不上这里的妖兽吧？

杜若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敢跟师兄回嘴较劲，遇到师父她就焉了。杜若也不是不喜欢妖兽，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养小妖兽多费劲，花了那么多感情和心血把小妖兽养大，只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它当炮灰？她可舍不得，咪咪和小绿别说是为了她被人杀死了，就算是自然死亡她都舍不得。还是那句话，她情愿养几窝虫子，当炮灰时还比小妖兽给力些。

“抬起头来。”云松子见徒儿耷拉着小脑袋，怯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他有这么凶吗？

“师父——”杜若抬头糯糯的叫了一声，“我已经有小绿了。”她知道师父看不上咪咪，所以直接把小绿说出来了，有一只七阶蜂皇的蜂巢，怎么说都算牛了，毕竟灵蜂能达到高阶的不多。

云松子沉吟了下，“也好，等小绿发展了蜂群后，给我看看是什么品种的。”

“好，师父！”杜若欣喜的应道，云松子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回去休息吧，明天让你师兄带你出去逛逛。”

“是。”杜若依言退下。

萧瑀见她对云松子乖巧的样子，笑着对她挤了挤眼睛，杜若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云松子低头喝茶只当没看见。

“师父。”等云松子离去后，萧瑀上前问道，“要不要我先送小师妹回云雾宗？”

云松子摇了摇头，“不用，等举行拍卖会的时候，把她一起带上。”

“师父——”萧瑀不是很赞同带小师妹去拍卖会，拍卖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小师妹年纪还小，去哪里是不是太早了？

“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让她知道点外面的事了，与其让她一个人去瞎闯，还不如先带她去认认路，明天你带她去店铺换点灵石。”云松子顿了顿说道，“这丫头刚才跟我说，如果我不带她回来，她就准备出灵石从万兽山的传送点出来。”

“……”萧瑀嘴角抽了下，“她怎么知道万兽山有传送点的？”

“武房的玉简。”

萧瑀嘴角再次抽了抽，“我明天就带她去外面转一圈。”这丫头定是看书看傻了，居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武房是什么人？在万兽山附近，黑白两道都走熟了的人，走传送点这种黑路子自是无碍，但她一个小丫头去那种地方，不是等被人生吞活剥吗？就算是一些小门派、小世家，都不敢去打传送点的主意进万兽山，不然万兽山早人满为患了。

萧瑀在盘算着，明天怎么带小师妹“见世面”的时候，杜若将今天的洗髓汤喝完后，在房里清点着这一年在万兽山的收获。她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应该是收纳玉盆里那几株存活下来的万年灵草，因为她在万魇鬼窟耽搁了好几天，很多种植的药草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枯萎了，活下的也恹恹的，万幸她千辛万苦采来的天露草没枯萎！

那几株原本就不怎么精神的万年灵草，似乎没什么改变，依然要挂不挂的老样子。杜若把枯萎的草药全部挖走，滴了几滴精露下去，将药草浇灌了一遍。回头她去万草经上翻翻，看看还有什么栽种比较简单的灵植。杜若把药草收拾的差不多后，就把玉盆放在窗前晒太阳。这玉盆本身就带有隔绝神识查看的阵法，就算是师父，只要不是有意用神识查看，也看不出她里面到底种了什么的。

除了这几株药草外，她在万兽山最大的收获就是那颗犀牛的内丹和那根尖角吧？不知道那头犀牛是什么名称？杜若准备明天给师兄看看，他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怎么用。杜若将东西整理了一遍，把不需要的东西都丢到了专门放垃圾的储物袋里，回头一并处理了。

“小师妹。”萧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睡了吗？”

“师兄。”杜若将手里的东西往储物袋里一丢，跑下床去开门。

萧瑀手里拿着一个玉简，见杜若开口，含笑开口道，“阿若，你认识星辰吗？”

“星辰？是孙师叔的弟子星辰吗？”杜若想了想问道，“师兄，孙师叔和孔师叔还好吗？”

“她陨落了。”萧瑀沉默了会，选择如实告诉了杜若，“不过那妖兽也被她和孔师妹杀死了。”

“是吗……”杜若有些伤心，要是没有孙师叔和孔师叔，可能她早死了。

萧瑀低头见杜若露在裙摆外的白袜，不由皱了皱眉头，“阿若，你怎么不穿鞋呢？”

“啊？”杜若这才发现自己没穿鞋，“我忘了。”

“这是星辰给你的玉简，她听说你脱险了很开心。”萧瑀拍拍她的头，示意她快回去穿鞋。

“师兄，星辰在哪里？”杜若听话的穿上了木屐，想给萧瑀泡茶。

“她被杨世伯收为徒弟了。”萧瑀笑着拦住杜若，“别泡茶了，我一会就走了。”

“啊？”杜若惊讶的问道，“星辰是云雾宗的弟子，怎么又成为杨世伯的弟子呢？”

“她不算是我们云雾宗的弟子，孙师妹以前是一名散修，星辰是她的血亲后人，孙师妹一心想让她重振家业，故没让她进云雾宗学艺，她从小修炼的功法都是孙家的家传心法，而不是云雾宗的心法。孙师妹陨落后，一直没人照顾她。”萧瑀解释道，“她是天火地木灵根，很适合炼丹，师父见她可怜，就把她送到杨世伯那里去了，原本是让她做药僮的，后来杨世伯见她聪明伶俐，就收她做徒弟了。”

“那太好了。”杜若是在杨世伯手下待过的，知道药僮的不易，能从药僮熬到徒弟，星辰肯定吃了不少苦，杜若接过玉简先放到了储物袋里，顺手又掏出了那颗内丹和牛角，“师兄，这是我在万兽山里捡到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咦？”萧瑀微讶的接过内丹、牛角，“这是七阶独角犀的内丹和牛角，你从哪里来的？”

“我在鬼窟里捡到的。”杜若说道。

是从尸体上捡来的吧？萧瑀暗暗叹了一口气，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你先收好，这内丹有不少用途，你可以炼丹也能卖了。”

“我才不买呢，留着炼丹。”杜若喜孜孜的把内丹放好，“师兄，这牛角有什么用。”

萧瑀拿起牛角看了看，“看来这头独角犀是变异的毒犀，这只牛角到可以炼制一把毒匕。”

杜若眼睛亮了亮，“师兄怎么炼制？”

萧瑀将牛角收入自己的储物袋里，“过几天我给你，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匕首？”

杜若纠结了下，她对匕首的形状没概念啊！萧瑀一笑，“明天我带你去外面走走，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形状跟我说就是了。”

“谢谢师兄。”杜若朝着萧瑀甜甜的道谢，就差没后面摇条尾巴了。

“早点休息吧。”萧瑀笑着刮刮她的鼻子，转身离去。

杜若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往床上一躺，把咪咪往怀里一搂，合眼就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洞府里的下人，刚在打扫洞府，就见杜若穿了一身利落的男装起身了。

“杜姑娘，你起来了。”下人们上前打招呼。

“师父、师兄呢？”杜若纳闷的问道，她起身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们。

“秦真人、林真人和萧公子，天还没亮就出去了。”下人说道。

“哦。”是去锻炼了吧？杜若知道师父和师兄都有早起晨练的习惯，她以前在云雾宗的时候也有这习惯。

“阿若？”秦晋文晨练回来，见杜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关切的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

杜若指了指日头，“秦伯父，时辰也不早了。”换算成现代时间，也快早上七点了。

“是啊。”秦晋文笑着看了看天色，“吃过早饭了吗？陪秦伯伯一起去吃早茶如何？”

“呃——”他不吃辟谷丹吗？杜若有些奇怪，照秦伯父这种修为，应该不重口腹之欲了啊。

“早听说云川楼的早茶很有名气，一直没尝过，阿若陪伯父一起去尝尝如何？”秦晋文含笑提议。

“好。”杜若点点头，回头想让下人传话给师父，就见秦晋文已经吩咐下去了，“等林真人和萧公子回来了，也一起过来吧。”

“嗯。”杜若跟着秦晋文出了洞府，昨天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现在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洞府居然在半山腰，杜若瞄了瞄笔直陡峭的山壁，这修真界果然个性，连客栈都建的那么与众不同。

秦晋文牵起她的手，淡定的一脚踏出了山壁，杜若跟着他身后，两人就这么踏在半空中，一阶阶的往下走，仿佛有台阶般，杜若看的新奇不已。

秦晋文见杜若好奇的盯着半空，似乎想找出台阶来，眼底不由带了笑意，解释道：“这法术叫纵云梯，等你进入合道期后就能学了。”

“原来纵云梯是这样的？”杜若听过纵云梯这个法术，可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阿若，你喜欢养虫子，那喜欢花萤虫吗？”秦晋文问道。

“花萤虫？”杜若有点摸不着头脑，秦伯伯怎么把话题转的这么快。

秦晋文以为杜若不知道花萤虫是什么，就细细向她解释道：“花萤虫是异虫谱排名第八的异虫，是上古洪荒异种，攻击力极强，又喜食灵气，在异虫谱里，花萤虫算是最漂亮的虫子之一了吧……”这也是秦晋文会选择花萤虫送女儿的缘故，其它的虫子实在长相太凶恶了些。

异虫谱杜若看过好几遍，不说倒背如流，对花萤虫还是了解，但她从小受的教育让她没有随便打断长辈说的话，反而听得很专注。

秦晋文见女儿没反对，便笑道：“你喜欢的话，一会我让人把花萤虫的虫卵送来，你知道怎么养吗？”花萤虫是一种非常凶残的虫子，就算是幼虫都不屈从与人类的驯养，一旦落入人类手中，花萤虫一定会自杀的。故想要驯养花萤虫，只有从虫卵开始养。

“知道，可是这太贵重了——”杜若有些迟疑，花萤虫一向很保护自己的虫卵，外人很难得到花萤虫的虫卵，在市面上，花萤虫的虫卵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秦晋文这份礼可算的上是大手笔了。

“我是外人吗？”秦晋文见女儿同自己如此见外，皱了皱眉头，脸色微沉。

杜若忙闭口不言，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师父吧！莫非这位秦伯父有事情相求师父，所以才送她这个东西？

秦晋文见小丫头睁着眼睛紧张兮兮瞅着他不说话，不由一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才是乖孩子。”虽然吓女儿有些不地道，但女儿这副紧张兮兮的小模样还真惹人怜爱。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云川楼，还别说这时候云川楼的生意还很不错，云川楼的伙计见了两人，忙迎了上去，“爷您来这么早，快里面请。”

秦晋文抬脚就想往云川楼的包院走去，那伙计连忙陪笑问道：“爷，您可有预定包院？我们这里包院都有客人了。”

秦晋文一怔，才懊恼的想起自己没提前预定，以往遇到这种事早有下人办好了，可他这次出来可没带一个随从。他想也没想，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像这种地方，说是包院被预定光了，但肯定会留下几间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时杜若摇了摇秦晋文的手，指着靠窗的位置说道，“秦伯伯，那边的风景真好，我想去那边。”她听着两人的对话，估摸着秦晋文以往呼风唤雨惯了，估计根本没想过要进包院还要预定吧？不过没包院，去靠窗的位置还不错啊！

“阿若喜欢看千明湖？”秦晋文知道女儿是在给自己解围，心里暗暗欣慰女儿的乖巧贴心，不过他好容易把女儿哄出来玩，又怎么可能让女儿窝在一张小桌子上吃早点？随手将玉佩丢给伙计，秦晋文低头对女儿说道，“那我们找个靠千明湖的包院好不好？”

云川楼是尧光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在这里干活的伙计早就练成了一双火眼精睛，见秦晋文气度不凡，丢了一块玉佩给自己，还指明要靠千明湖的包院，就知道这人来头肯定不小，忙叫来另一名小伙计先招待两人，自己握着玉佩急匆匆的去找自家掌柜了。

杜若无语的望着秦晋文的举动，这就是所谓的特权阶级？另一名伙计迎着两人先在一楼靠窗坐下，殷勤的给两人端茶送水，又奉上了茶果点心，最后眼巴巴的望着杜若。

杜若眨着眼睛，疑惑的回望这名小伙计，他望着她干嘛？秦晋文抬眼就见女儿傻乎乎同伙计对视，不禁哑然，随手丢了一块灵石给那小伙计，“下去吧。”

“谢大爷赏。”伙计乐颠颠的接了灵石下去。

杜若这才恍然，敢情这伙计把自己当秦伯伯的小厮了？“阿若，来尝尝这里的云蒸糕和霞蔚茶。”秦晋文指着一碟洁白如云、状如梅花的糕点和一杯璀璨艳红如晚霞般的茶水说道。

“云蒸霞蔚？”杜若好奇的闻了闻那霞蔚茶，应该没加色素吧？她刚想举筷挟糕点吃，云川楼的掌柜满脸笑容的从里面走来，“小的怠慢了，老爷快里面请。”

秦晋文挟了一块糕点送到女儿嘴里后才问道：“可是在千明湖上的别院？”

“是，是！那间别院是筑在千明湖上的一间水阁，风景优美，小的保管姑娘绝对喜欢。”虽然杜若穿了一身男装，可云川楼的大掌柜要是连男女都不分，就太掉价了。

“阿若，我们进去吧。”秦晋文拉起女儿说道。

“嗯。”杜若正在享受着嘴里入口即溶、丝般柔滑的美味感觉，秦晋文说什么她做什么。

“慢着！”大堂里突然想起了一声柔媚入骨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顺着声音望去，哇！美女啊！杜若眼睛一下子亮了！说话的那名女子，五官深刻娇媚，带着几分异域风情，一身合体贴身的红衣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

“掌柜的，同样都没有预定，为什么他们能有包院？”那名美女似乎很生气，芊芊玉指指着掌柜问道，晶莹的双颊隐隐泛红，宛如熟透的水蜜桃般，胸脯也因为生气而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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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八）

“真是性感大美人啊。”杜若心里赞叹了一句。

“阿若。”秦晋文无奈的叫了一声，整个大堂就数这丫头看的最认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有这么好看吗？

“呃。”杜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位掌柜笑容不变，让伙计领秦晋文先去别院，自己则拱手上前解释道：“这位姑娘误会了，这位爷是预定过，只是我们伙计一下子没想起。”

“别说这种废话！”那女子娇喝一声，“既然你给了他别院，也要给我们一间别苑，怎么？怕姑奶奶出不起灵石？”

“当然不是！”那掌柜依然好脾气的解释着，“只是小店确实没有包院了。”

这位掌柜职业素养还真好，比起前世的高级经理人也不差了，不过这位美人生的这么漂亮，怎么脾气这么火爆呢？如果是世家女这种脾气倒是好说，被宠坏了嘛，可样子这位美女明显是散修啊！她就不怕得罪人？

“在想什么呢？”秦晋文坐定后，见女儿双目茫然，就知她在胡思乱想。

“没——没什么。”杜若摇摇头，注意到她已经坐在一间宽敞的大厅里，前后大门敞开，抬眼就能见到一望无际的千明湖湖面，湖风轻轻的拂过脸上，杜若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双膝盘坐，这地方果然享受啊!

领两人来水阁里的伙计吩咐丫鬟端着水盆上来，伺候两人洗手，下人们依次在桌上摆上了一道道精致的早点。

“你喜欢那名女修？”

“我就觉得她好看。”杜若不好意思的说道，见多了飘逸翩然如谪仙般女修，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惹火性感的大美人，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要是喜欢，我让她来你伺候好了？”秦晋文漫不经心的说道。

“伺候我？”杜若一时没反应过来，秦伯伯是什么意思？

秦晋文淡淡一笑，他权握秦家多年，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刚刚那名女子在打什么主意，他自然清楚，那名女子美则美，但以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怎么可能会去跟一个来历不清的女子纠缠不清，更何况他还带着女儿。

那伙计听了笑道：“若是老爷喜欢，小店到可以做个中人，让那位姑娘来这里伺候老爷、姑娘喝盏清茶。”

“你少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云松子悠闲的踱步入内，“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难道还让阿若把她带回云雾宗不成？”

“师父，师兄。”杜若起身相迎。

秦晋文哂笑，“不过一个玩物而已，玩腻就丢了，值得费什么心思？”

云松子低头问杜若道：“阿若，你喜欢那名女修？要是喜欢，让她来伺候你也行，就是她身份不明，修为也太低了些……”

“不要。”杜若要是现在还听不懂师父他们三人说什么的话，就智商有问题了，她飞快的拒绝了秦伯伯和师父的提议，整张脸几乎都快皱成一个囧字了，她买一个人干嘛？他们这算贩卖人口吗？

“那也是她自愿的。”萧瑀挥手让伙计退下，笑着给她到了一杯茶水，“不然她刚刚为什么如此喧哗？”

“她是故意的？”杜若突然想起来前世某位女强人在一次宴会上，将一杯红酒扫到了她未来的外国老公的身上，难道那名女修走的也是这种路线？

三人笑而不语，有些事提点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说的太清楚。秦晋文挟了好几个细巧的点心让杜若吃，云川楼的点心茶水，都是用灵植炼制而成的，与其说是在吃点心，还不如说是在吃灵丹，就是灵丹没那么多种口味而已。杜若埋头专心吃着糕点，心里暗忖，要是能带回去些就好了，小雅和阿芸肯定喜欢，还有弟弟妹妹，他们应该没没吃过吧？

房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香风轻送中，几名身形妙曼、眉目如画的女子随着琴声在水面上翩翩起舞，广袖流云、花瓣飞舞宛如敦煌壁画上的飞天一般。加了修真法术的歌舞表演，一点都不比现代歌舞剧差，杜若看的津津有味。

秦晋文见女儿看得入迷，含笑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云松子垂目注视着桌上精致的茶点片刻，缓缓开口问：“阿若，想回云雾宗吗？”

“想。”杜若听说回云雾宗立即起身站到了云松子身边，大眼渴盼的望着云松子，“师父，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云松子微微一笑，“暂时不能回去，我还有点事，你先让你师兄带你去外面逛逛，晚上我给你看样好玩的东西。”

“好。”杜若乖乖的应了，跟着萧瑀走出了水阁。

云松子抬起茶盏慢慢的轻啜了一口，“云川楼的早点的确不错。”

秦晋文放下茶盏笑道：“林真人若喜欢，就在这里多待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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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们去哪里？”出了水阁后，杜若好奇的问道。

“去选匕首好不好？”萧瑀答道。

“好。”杜若眉开眼笑的应了。

“我们先去选匕首，然后再去……”萧瑀说着今天的行程，杜若听着心里暗暗奇怪，因为这些地方都是武房在玉简上提过的地方，有专门卖灵器的地方、有收购妖兽的地方……难道师兄想带自己认认那些地方？

萧瑀见小师妹满脸好奇，心里无奈的轻叹一声，如果有可能他真不想这么早就带她去那种地方，可从药谷到万兽山，这丫头总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一次次的出事，这两次他们幸运的把她找了回来，但下次呢？“一会别说话，只要听和看就行了。”

“是。”杜若随着萧瑀七转八绕的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残缺的青石地砖、墙角蔓延的苔藓，随意搁在墙角的木栅板……这一切让杜若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谨慎的跟在萧瑀身后，寸步不离。萧瑀并没有回头，但抬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后脑，杜若伸手抓住了萧瑀的衣襟。

“萧公子，您来了。”萧瑀带着杜若走进了一间昏暗的小店，店主是名干瘪枯瘦的老头，原本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抽着水烟，见了萧瑀忙站起来迎他入门，又吩咐伙计端茶。

“不忙。”萧瑀摆手笑道，“吴掌柜，我今天是来看匕首的。”

“匕首？”吴掌柜笑着掀起帘子，“萧公子里面请。”

萧瑀牵着杜若，抬脚就往内堂走去，内堂里已经有客人了，那客人正低头专心的挑选着灵器，感到有人进来，下意识的抬头，露出了一张姣好柔媚的脸。

熟人呢！杜若有些意外，因为那名客人正是刚刚在云川楼大厅遇到的一名大美人，眼见大美人有些尴尬的望着自己，杜若善意的朝她笑了笑。那大美人见杜若笑了，先是一怔，随即也回了杜若一个妩媚的笑容。

“过来。”萧瑀手里略一用力，拉着杜若走到了另一边。杜若没提防，身体直直的朝师兄身上一撞，“唔。”杜若揉了揉额头。

“疼吗？”萧瑀连忙低头问道。

“不疼。”杜若瞅了师兄一眼，师兄在生气吗？虽然萧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杜若还是敏感的察觉师兄似乎有点生气。

“萧公子，这是小店的匕首，您慢慢看。”吴掌柜让伙计捧出了一堆精致小巧，一看就知道是给女孩子用的匕首，“如果这些都不合这位姑娘的心意，小店还能给她专门定制。”

“定制就算了，她还小，过一年手就大了。”萧瑀否决道，要定制的话，他就自己帮阿若炼制算了，还买现成的干嘛？

“什么？吴掌柜，我就要了两把灵器，你怎么要这么多灵石？”那女子挑好了灵器，准备结账离开，却没想到自己这次挑的灵器要价这么贵。

“云姑娘，小店一向是明码标价的，你选的这两把灵器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不对，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是五块中石，怎么现在是十块中石了？”云姑娘抿了抿小嘴说道，态度可比之前在云川楼的时候要好很多。

“因为三天前涨价了。”吴掌柜依然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云姑娘柳眉竖了竖，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吴掌柜，你看我也在你这里买了不少东西了，能不能便宜点？”

“云姑娘，反正你今天买的灵器用的又不是你的灵石，你心疼这点灵石干什么？想来那位修士也不会在乎那点灵石。”一名伙计嘴快说道，店里顿时起了一片暧昧的笑声。

“你们！”云姑娘气的脸色铁青。

杜若专注的挑选自己的匕首，并没有抬头看云姑娘，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但不劳而获的后果是需要自己来承受的。等杜若选好匕首，在吴掌柜点头哈腰的恭送下，同萧瑀走出灵器店的时候，云姑娘早就离开了，吴掌柜没有降低一分钱，她还是原价买了那两把灵器。

“阿若。”萧瑀叫了杜若一声。

“师兄。”杜若抬头。

“阿若，以后少跟陌生人打招呼。”萧瑀对杜若温和的教诲道，“尤其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

“好。”

萧瑀见杜若答应的干脆，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拉着她继续往下一家走去。杜若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没有进云雾宗、没有小空间、没有师父，她会沦落到跟那女散修一样的地步吗？答案，杜若自己也不知道。两人在外面逛了整整一天，等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回了四人暂居的洞府。

“萧公子、杜姑娘，你们可回来了。”洞府伺候的丫鬟一见两人就迎了上去，萧瑀依然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笑容可掬的同大家打招呼，而杜若则看上去有些疲惫，小嘴也抿的紧紧的。

在洞府里伺候客人的丫鬟都是经过特别训练，一见杜若如此，便上前恭敬的问道：“杜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你可要梳洗下？”

“好啊。”杜若听到有洗澡，精神一振，“师兄，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好。”萧瑀点点头，他正在看云松子留下的玉简。

“杜姑娘，这件衣服是林真人刚刚送来的。”丫鬟将云松子送来的衣服放在桌上对杜若说道。

“师父去哪里？”杜若随口问道。

“奴婢不知。”

“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了。”杜若可不喜欢洗澡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

“是。”丫鬟们依次退出。

“刚刚那身衣服是用盈彩蝶王翼做成的吧？”丫鬟们退出后站在门口闲来无事，低声讨论道，“我还第一次见过呢！据说穿上就能跟仙女一样飞起来了。”

“那身衣服可不光光只用了盈彩蝶王翼，我看那织锦应该是天素锦吧？啧啧，那位林真人对这个女弟子还真好啊！”

“那杜姑娘看起来才七八岁吧？给这么小的孩子做这么好的衣服，还真浪费，大了就不能穿了。”

“笨蛋！那件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件上品的灵器，只要认了主，别说杜姑娘以后长大了，就算她现在一下子缩成幼儿都能穿下。”

“上品灵器！”众人惊呼，“也不知道这四人是什么来头？好阔气啊！”

“看他们出来一个下人都不带，应该是散修吧？”

“怎么可能！散修？有几个散修能有他们那气派，要我看应该是那个大世家出来微服游历的弟子吧？你看他们平时吃的用的，什么时候用客栈的东西了？都是自带的。”

“大世家会住在我们这里？他们没别院吗？我看这四人里除了杜姑娘修为低些外，另外三个修为都比掌柜还高，应该是有点家底的散修吧？”

杜若听着外头丫鬟们的絮叨，将目光转到了桌上的那套衣服，这就是用那对盈彩蝶王翼做成的衣服？看起来一点都没那对蝶翼抢眼，咋一眼看上去不过只是件普通的白色衣衫而已，不过要是做得太色彩斑斓她也不敢穿，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身上有宝贝，快来抢她吧！

“阿若。”萧瑀传了一只传音纸鹤给杜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要是累的话，就早点休息。”

“好。”杜若又打了一个哈欠，起身随手裹了一条棉布，就往床上一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吵杂声，接着一阵焦急的敲门声响起。

“杜姑娘，在吗？”

杜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什么事？”

“杜姑娘，刚刚似乎有坏人闯进了洞府，您没事吧？”这几天一直伺候杜若的丫鬟焦急的说道。

“坏人？”杜若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着，“我没事，你们下去吧。”

“杜姑娘，您开下门好吗？萧公子出门的时候再三嘱咐要奴婢好好伺候您的。”

杜若皱了皱眉头，“我这里没事，你们下去吧。”

“杜姑娘——”门外哀求的声音已隐约带了哭腔。

杜若心里一软，活着都不容易，反正也就检查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起身穿好了衣服，又点了灯，才把门打开，“你——”杜若惊讶的望着一条婀娜妙曼的身影在她开门的瞬间，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外的丫鬟立刻关上了她的房门。

“杜姑娘救命！”来者扑通一声跪在了杜若的面前。

“云姑娘？怎么是你！”杜若错愕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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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十九）

“杜姑娘，求你救救我？”云姑娘穿了一身洞府侍女的装扮，面带惊惶之色，很是楚楚可怜。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杜若并没有扶那位云姑娘起来，而是坐回了床上，好奇的问道。

“这……”云姑娘有些为难。

杜若也不急着催她，抱起床上睡的四脚朝天的咪咪，坏心眼的揉着它的鼻子，不让她睡觉，“喵——”咪咪撒娇的叫了一声，小爪子挥了挥，对小主人的打扰非常不满。

眼见外面吵杂声越来越大，云姑娘咬了咬牙，“奴婢在这儿待了有二十年了，以前还是这洞府的丫鬟，这里的人头奴婢都熟……”

原来是地头蛇啊！难怪对他们这么熟，毕竟他们进出的时候都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云川楼刚还送了点心过来，她要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云川楼的掌柜你也认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云川楼的人，她提供服务，云川楼提供场所，双方互惠互利。

“是……”

杜若一笑，“你做了什么要我救命？我修为还没你高呢！”

她当然不指望杜若来救自己，“奴婢只求在杜姑娘房里待上一个晚上。”

杜若偏头望着她，只要待上一晚上？她说的轻巧，要是被人发现了，自己不就是这人的同伙了吗？

云姑娘身体微微发抖，就怕杜若一个不高兴把她丢出去。杜若修为是没她高，可谁都知道修士房外的那扇门不过只是摆设用的，最可怕的是房里的各种防御阵法，一旦动了那些阵法，她不用等那些人来抓自己，就会尸骨无存了，这也是她一直跪在地上求杜若，而不是用武力威胁她的主要原因。

“外头那丫鬟跟你是什么关系？”杜若问。

云姑娘脸色变了变，才低声说：“杜姑娘见谅，她是奴婢的妹妹，因为她太心急奴婢而不得已唐突了杜姑娘。”

不得已也冒犯了，杜若嘲讽的笑笑，“原来是妹妹。”难怪肯为她冒险，杜若抿了抿嘴，语气肯定的说道，“你认识我们，不对，应该是说，你认识秦伯伯或者是师父？”

云姑娘身体微微一震，迟疑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奴婢之前曾跟着……去过一次崇吾界，远远瞧见过一次秦——秦真人，秦真人气宇轩昂，奴婢见过一次就记住了。”云姑娘跟谁去说的很含糊，或者是没说，想来也是她傍上的凯子之一吧？

“你就这么确定秦伯父会救你？”秦伯父看起来有这么和善吗？

云姑娘苦笑，她当然不指望秦晋文会救她！更何况现在秦晋文还不在洞府呢！但他要是在洞府，她也不敢这么大胆。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娇养惯了的，这种孩子不是骄纵任性就是天真不知世事，早上的那两次相遇让她觉得杜若应该是后者，反正现在无论她躲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抓住，这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一旦被人抓到她就死定了，与其等死，她还不如赌一下！

杜若偏头想着，难道她真的太和善了？不然为什么大家不找别人光找她呢？暗夜如此，云姑娘也是如此。只是暗夜找她，是因为她会熬制天乙水，而这位云姑娘找她，是看中了她背后秦伯伯？想到这里，杜若神色有些冷淡，“你做了什么才需要如此逃命？”

云姑娘鼻尖冒汗，她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难缠，难道她估算错了？“奴婢——”她有些支吾。

“不愿说也没关系，反正这事你的自由。”杜若指指门外，“你可以出去了。”

“不！杜姑娘！我说！”云姑娘惊惶的说道，泪水缓缓从眼角滑落，“我不小心杀人了——”

“哦？是不是杀了某个大世家的嫡子？然后被那家人家的奴婢追杀？”杜若随口说了一个被人写烂的情节。

“杜姑娘，你怎么知道？”云姑娘愕然。

她真当自己是白痴？杜若懒懒的挥了挥手，“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我想休息了。”

“杜姑娘！”云姑娘心里暗暗后悔，大家族出来的孩子哪个是真好骗的？她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杜姑娘，这些小玩意不值什么，您要是喜欢就拿去打发下时间。”

杜若撇撇嘴，“你都说不值钱了，我要这些垃圾干什么？”

“……”云姑娘被杜若噎了下，饶她素来能言善语，也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才好。

杜若见她吃瘪的模样，心里暗爽，她之所以反感云姑娘而不反感暗夜，是因为暗夜求的是她本身，而这位云姑娘明显看上的不是她，她相信如果秦伯伯肯救她的话，她绝对第一时间就不理自己了。

“奴婢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让杜姑娘见笑了，”云姑娘忍气吞声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匣，缓缓的推到了杜若身边，“这里有一截万年的养神木，您要是不嫌弃寒碜，就收下吧。”她一脸肉疼，这截养神木是她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弄来的，现在亲手送出去，她心头都在滴血了。

“万年养神木？”杜若眼底闪过疑惑，是巧合吗？

“是的，这株养神木最近才采下来呢！”云姑娘以为杜若不懂什么是养神木，就简单的给她解释了下养神木的效果。

“哦。”杜若应了一声。

云姑娘见杜若依然不为所动，心里暗恼这丫头刁滑，但她身边也确实没有什么再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她咬牙笑道：“杜姑娘出生尊贵，这些俗物你自然是看不上眼，奴婢这里有一样祖传之物，不知道杜姑娘有兴趣没有。”她抬眼见杜若没什么反映，反而又倒了一杯茶喝着，苦笑的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册，“这是奴婢的祖传心法。”

“嗤——”杜若嗤笑了一声，放下了茶杯，省得自己把茶水喷出来。先不说这心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能抛弃自己现在这身修为重新练习，再说她现在本身修炼的心法已经是顶级水平了。

“杜姑娘，奴婢这套心法并非修真心法，而是驻颜心法。”云姑娘连忙解释道，“别的女修到了一定的岁数都要吃驻颜丹才能保持容颜不老，但驻颜丹一人也仅能服用五粒，每粒只能保持一百年容貌不变，而奴婢这套家传心法修炼后，就能保持容颜一直不变老，根本不需要服用驻颜丹。”

“哦？给我看看？”杜若终于提了一点兴致，听说这种驻颜的心法很少见，每次出现在拍卖会的时候，都会拍出很高的价钱。

云姑娘忙把心法递了上来，杜若并没有接，反而指了指一旁的书案，云姑娘只能把书册放在书案上，杜若对着云姑娘灿烂一笑，“你只想要在我房里留一个晚上吧？”

“是——”云姑娘被杜若的笑脸弄的心里发怵，刚想起身就被一张迎面而来的网兜牢牢的裹住，“杜姑娘！”云姑娘惊惶的挣扎着，但那网兜越挣扎越紧。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杜若拖着那网兜把云姑娘往一个大箱子旁拉，“明天我就会放你出来了。”

“杜——”云姑娘被杜若一推，整个人就躺倒了箱子里，她挣扎不休的望着杜若把箱子合上，把声音牢牢的隔绝在了箱子里面。

“大功告成。”杜若拍了拍手，转身回到了床上，这女人心机这么重，如果不把她困住，还不知道她会使出什么手段，万一她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怎么办？杜若瞄了一眼那心法，准备一会给师父看看，他确定无事，就肯定没事了，反正这事肯定瞒不了师父。

“阿若，开门。”萧瑀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师兄。”杜若连忙去开门，见萧瑀手里提着一团不明物体，眉开眼笑的说，“师兄，快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无缘无故的让我去抓人。”萧瑀见杜若安然无恙，不由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物体往地上随手一丢。

“嗯……”那物体呻吟了一声，竟是之前伺候的杜若的丫鬟，也就是云姑娘所谓的妹妹。

“师兄，你把她放到那里。”杜若指了指那只安置云姑娘的大箱子。

“出了什么事了？神神道道的。”萧瑀笑骂了一声，顺手打开了箱子，见到里面的云姑娘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把丫鬟也丢了进去，盖上了箱子，“阿若，她怎么在这里？”

“她自己找上门的。”杜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阿若比以前聪明多了。”萧瑀听完后笑道，“你处理的不错。”以这云姑娘的手段，只要是阿若让她进了房，哪怕阿若马上把她赶出来，她有手段把事情往阿若头上拉，就阿若而言，把云姑娘抓起来等他和师父来处理最好的法子。

杜若眯着眼睛笑道：“那是师兄教的好。”

“刁丫头！”萧瑀轻弹了她额头。

师兄妹两人说笑了一会，云松子也回来了，回来后径直去了杜若的房里，秦晋文放心不下女儿，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师父、秦伯父。”两人起身迎接。

“出了什么事了？”两人问道，见房里的阵法并没有破坏，杜若身上也没有受伤，暗暗松了一口气。

萧瑀把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杜若在一旁乖巧给两人烹茶。两人听完后，秦晋文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这女人真的认识自己，还想利用自己女儿来接近自己，他关切的问道：“她没吓坏你吧？”

“没有。”杜若摇摇头，想起那云姑娘说的话，不禁有些想笑，“她估计把我当成什么世家女了吧？可惜看走眼了。”

“为什么说看走眼了？”秦晋文问。

“我本来就不是世家女啊。”杜若奇怪的说道。

秦晋文蹙眉，“你是我——侄女儿，怎么不是世家女了？”

“呃——”杜若都忘了自己老爹是世家子出生了，“那不一样啊。”杜若低低的嘟哝了一声。

“怎么不一样？”秦晋文挑眉反问。

“……”杜若求救似地望着云松子，她真不知道秦伯父怎么会一下子这么咄咄逼人？

云松子对她微微一笑，但并没有说任何话，杜若咬了咬下唇，“我从小没在世家长大啊。”

“你现在也没长大。”秦晋文淡淡的说了一句。

杜若心头跳了跳，声音微微抬高，“我跟爹爹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已经十二岁了。”

秦晋文深邃的黑眸紧紧的盯着杜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杜若在他的注视下，脸色发白，小腿肚都有点打颤了，“阿若，过来。”秦晋文轻叹一声，招手示意她走近。

杜若依言走近，秦晋文大手轻轻的摸上了杜若的额头，柔声问道：“阿若，为什么不想跟你爹爹回家？”

杜若低下头，“因为爹爹在这里，他是我一个人的爹爹，要是回了家就不是了。”

“有什么不同吗？”秦晋文不解的反问，“就算在尧光界，他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爹，你忘了你还有弟妹。”

“这个跟弟妹无关，爹爹有了弟妹，他也是我爹。”杜若郁闷的说道，代沟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回到家族在享受家族福利的同时也要承担很多责任，在这里爹爹考虑事情来，一切以她为主，可一旦回了家族，他就必须要把家族放在第一位了，但这些她又不好明说，“反正现在我们什么也不缺，回不回家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呢？”秦晋文哑然失笑，“我记得你有一个世家出身的好友薛灵芸吧？薛家不过只是一个尧光界的小家族，她享受的还不是薛家嫡系弟子的待遇，你看她缺过什么没有？”

“阿芸不是嫡出是庶出？”杜若惊讶的问道。

“傻丫头，嫡出和嫡系是不同的，她是嫡出，但因为能力不够，所以入不了嫡系。”秦晋文说道。

杜若瘪瘪嘴，云松子悠悠然插了一句，“世家对能力是很在乎的，你母亲是凡人，如果你和你爹回了杜家后，以你母亲凡人的身份，甚至都不会被家族所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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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二十）

不承认娘的身份？杜若歪头想了想，她继母肯定是凡人，好像爹爹说过，她生母也是不能修炼的凡人吧？也就是回去后，她生母和继母的身份都不会得到承认？杜若嘟了嘟嘴，抬起了下巴，很傲娇的说，“那我才不要回去呢！”他们不屑承认她娘，她还不屑回去呢！

秦晋文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也不是不承认，就是——”秦晋文有些话还真不好跟女儿明说。

“只能当妾是吧？”杜若冷哼一声，见秦晋文默认了，嘟着嘴说，“我跟爹在外面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我为什么要从嫡女变成庶女？”

秦晋文没想到女儿说起这问题，口舌这么伶俐，不过她要是在乎嫡庶身份，这倒是好解决，“嫡女的身份，这不是问题。”

“别说什么嫡母姨娘，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娘。”杜若斩钉截铁的说道。她知道有些大家族会把庶女认养到嫡母名下，这样就让庶女成为嫡女，但——难道举行了认养程序，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母了？不过只是披了一层自欺欺人的外皮而已。

当然在对那种女性低下的社会来说，这些事情可能不是女孩子能自由选择的，但她很幸运的处在一个相对较为宽松的环境，她也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她当然是顺着自己心意选择了。

杜若无法矫情说，她把这个身体的母亲当成自己的现代的亲妈一样看，但以女儿的身份在忌日的时候为她上柱香，她还能做到的。再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父母是儿女无法选择的，如果为了一个身份连自己生母都不认了，这还算是人吗？就算是自己继母，虽然对她凶了点，可好歹也把她拉扯大了，不说养育之恩大于天，但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秦晋文被女儿的话堵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杜若说完就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反应过度了？怎么能对长辈这么无礼呢？“秦伯伯，对不起，我太失礼了。”杜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秦晋文一笑，将她搂到了怀里，见女儿额头上满是汗，用丝帕给女儿擦了擦汗，柔声说道，“没事，你不喜欢就算了，当秦伯伯没说。”

“嗯。”杜若被秦晋文往怀里一抱，脸更红了，一时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秦晋文见女儿害羞，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以女儿的个性，想要认回她很容易，让她喊自己父亲也容易，但是认回后如何跟她相处是个很大的问题。尤其是在璇儿的身份的处理上，只要稍有差错，就很有可能认亲后，女儿对他还不如现在来的亲昵。看来这件事急不得，还是徐徐图之吧！至少目前在女儿心里，他也算是一个可以信赖的长辈吧？

云松子等了一会，缓缓的开口道：“阿若，那云姑娘还对你说过什么吗？”

杜若被师父一问，立即忘了尴尬，指着桌上那截她给自己的养神木，“师父，之前我在万魇鬼窟的时候，暗夜曾经跟我说过，他是为了万年养神木来的，那云姑娘又说给我的这截是刚采的，那会不会暗夜和云姑娘是认识的？”

云松子摇了摇头，“以暗夜的个性，应该不会白送人养神木。”

杜若也觉得那暗夜不是那种人，为了得到养神木他费了多少心思？怎么可能随便送人呢？

秦晋文见女儿无恙，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见杜若无恙，又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便起身告辞了，让他们师徒三人说话。

云松子等秦晋文走后，指着桌上的衣服问道：“为什么不穿？不喜欢？”

杜若忙摇头，“不是，我还来不及穿，我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云松子微微颔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粉白色面纱，“这条面纱有一定的隔绝神识的作用。”每次这丫头出远门都喜欢把自己从头到尾裹起来，尤其喜欢把脸遮的严严实实，云松子以为她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容貌，所以干脆给她炼制了一条面纱。

殊不知杜若会有这举动完全是前世的防晒习惯，她夏天不喜欢涂防晒霜，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习惯性把自己裹严实，到了古代虽然修真了，可容貌也是要保护的，尤其是修真者喜欢在天上飞，多吹风可容易老。

“多谢师父。”杜若忙接过面纱。

云松子又随意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略大的小木盒，“这个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玩。”

是玩具吗？杜若好奇的打开那只小木盒，“咦？啊！”小木盒里居然有五个栩栩如生的美女娃娃，杜若一打开小木盒，悠扬的乐声响起，五个娃娃漂浮到了半空中跳起了舞来，完全是模仿飞天的舞蹈。

“喜欢吗？”云松子说道，“这套娃娃一共可以跳五种舞蹈。”

“喜欢！”杜若没想到修真界居然还有这种玩具，她欣喜的把小箱子关好放在储物袋里，回去跟小雅一起玩，她一定喜欢。

萧瑀闷声一笑，想不到师父居然会给阿若买这种小玩具。

“师父，那云姑娘还给了我一本功法，说是修炼后能青春长驻。”杜若伸手刚想拿那本册子，被萧瑀拦住，云松子手一抬，册子就落到了他的手里，云松子随手翻了翻，倒是有些惊讶，“想不到她居然有这本心法？”

“这本心法很厉害吗？”杜若可没想过自己能淘到什么好货。

“不是厉害。”云松子把小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给杜若，“反正练着没什么坏处，你还小，正是修炼的最好时候。”

“那心法要从小练才有效果吗？”杜若问道。

“也不是。”云松子淡淡的说道，“你修炼后就知道了。”

“哦。”怎么师父感觉怪怪的？

“师父，她们怎么处理？”萧瑀问。

云松子看也不看那箱子一眼，“一会你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是。”

“呃……”杜若有些迟疑。

萧瑀安抚小师妹道：“放心，师兄找个安全的地方丢，不会弄伤她们的。”

“不是，我答应了云姑娘让她在房里待到天亮的。”杜若解释道。

“那我就天亮后再丢。”萧瑀不在意的说道。

云松子起身说道：“你先休息，时辰不早了。”

“是。”等师兄拎着箱子离开后，杜若干脆双膝盘坐，开始打坐了，折腾了大半夜她怎么睡得着？

杜若并不知道师兄最后是怎么处理云姑娘姐妹的，反正第二天杜若去看师兄的时候，他房里已经没有那个大箱子了。

“师兄，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杜若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桌上，无聊的数着萧瑀书案上堆了多少竹简。

“怎么？无聊了？”萧瑀翻看着竹简取笑道：“之前待在阵法里一年，你不也熬下来了？”

杜若瘪瘪嘴，给咪咪梳着毛发道：“那时候我才没空无聊呢，就想着快点修炼，早点出去。”

萧瑀手里的笔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傻丫头。”笔头轻轻的敲了敲咪咪的额头，“你那只小绿蜂呢？该筑巢了吧？”师妹身边这两只灵宠，也就小绿稍微能看看，这只小猫压根就是陪她解闷玩的。

“没有呢。”杜若皱了皱鼻子，小绿还在产卵，对灵泉的需求量是几何倍数的增加，“师兄，这几天小绿需要的灵石比以往多得多，这是为什么？”杜若有些纳闷，就算生产是体力活，小绿消耗的灵泉数量也太多了。

“产卵的时候本来就需要耗费很多灵气，也有可能和小绿……的蜂类等级比小绿还高，小绿产卵的时候较为吃力。”萧瑀说道。

“哦。”杜若应了一声，若有所思，莫非小绿一夜情的对象比小绿等级高？那么她产出来的蜂群会不会等级比小绿还高？

“阿若。”萧瑀叫了杜若一声。

“嗯？”杜若抬头。

“会算账吗？”萧瑀拿着一本账册问道。

“不知道。”她会算术，但没学过会计，不知道会不会算账呢。

“那就学吧。以后师父洞府里的开支就都归你管了。”

“啊，我——”

“师父可就我们两个弟子，这种重要的事不是你管，难道还交给执事堂管吗？”萧瑀含笑说道。

杜若眨了眨眼睛，她以为这种事有师兄就够了呢？

萧瑀捏捏她嫩嫩的小脸，“傻愣着干嘛？会算术吧？先把这几天的开支算出来，不懂的问我。”

“哦。”杜若左右望了望，果断的放弃了算盘，拿了一张纸一支铅椠埋头算起来。

萧瑀含笑望着正嘟着嘴、专注看着账册的小师妹，难怪师父不肯放手，培养一个心腹弟子有多不容易，他在小师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好容易养这么大了，难道就这么拱手让出不成？退一步讲，师父这么做，也是为她好，跟着秦晋文回去，小师妹就只能被家族圈在一方小天地里，等着长大嫁人，以师妹的资质，一辈子被困在后宅内院跟一群乌鸡眼斗岂不太可惜了？而她跟他们在一起，小师妹能飞多远，师父就会放她飞多远。

杜若不知道师父和师兄的心思，她只知道师兄见她算账速度是慢了些，但基本不会算错后，就开心的丢了一大堆账本给她算，几天下来，杜若四则运算的能力大大增加，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碰过数学了！

在万兽山待了几天，参加完一场大型拍卖会后，云松子就带着杜若离开了，而秦晋文则早一步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秦晋文送了一块玉符给杜若，“阿若，以后你有危险的时候，直接捏碎这块玉符，它让你一下子遁地千里。”

“千里遁地符！”杜若吃了一惊，这块玉符的价格不比一件上品灵器低，又属于一次性消耗品，一般都是师门长辈送给小辈的最后保命符，没想到秦晋文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送给她了。

“这玉符是我这几天做出来的，阿若不会辜负伯伯一片心意吧？”秦晋文对杜若眨眨眼睛说道。

“呃——”杜若真不知道该不该收，她已经拿了秦伯伯很多的东西了，她不怕欠秦伯父人情，她怕的是师父和爹爹欠他人情。

云松子伸手拍了拍小徒儿的肩，“收下吧，这是你秦伯伯的一片心意。”

秦晋文有点不是滋味的望着杜若立即收下了玉符，心里暗叹一声，慢慢来吧。

秦晋文走后一天，云松子也带着萧瑀和杜若回了云雾宗，洞府的管事刘师伯见云松子回来了，忙迎了出来，再见到杜若的时候，他愣了愣，随即欣喜的说道：“阿若，你回来了！”

“刘师伯。”杜若跳了云头，笑眯眯的同刘师伯打招呼，离开云雾宗一年，现在她看谁都特亲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师伯轻拍了杜若的肩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师伯，你怎么了？”杜若敏感的注意到刘师伯心情有些低落。

“没什么。”刘师伯微微苦笑，忍了忍，终于不带希望的问了一句，“阿若，你在万兽山的时候，遇到过小峰吗？”

“……没有。”杜若摇了摇头，罗峰他也没回来吗？

“呵呵，万兽山这么大，你们肯定遇不到的。”刘师伯苦笑的摇头。

“……”杜若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她也是刚知道的，师父能突然出现在万魇鬼窟，是因为他曾经在她身上下过禁制，只要付出一点代价，就能知道她大致在什么地方，所以他才能及时赶到，而罗峰身上没有这种禁制，“他的元神灯还好吧？”杜若迟疑的问道。

“还亮着。”刘师伯勉强的笑笑，“只要亮着就好。”

“是啊，可能他只是暂时被困住了。”杜若说道。

“希望吧。”刘师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罗峰是他捡回来的，又是他养大的，在他心里早把罗峰当儿子看了，现在他下落不明，就算知道他还活着，他还是会担心的，毕竟活着不代表过的很好。

杜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刘师伯，遇到这种事，只能靠自己想开，任何人安慰都是无用的。

“阿若。”洞府里萧瑀见小师妹迟迟不进来，疑惑的喊了一声。

“快进去吧，师叔在喊你。”刘师伯说道。

“师伯我先进去了，你也别急，只要他元神灯还亮着就没关系，我想罗峰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杜若道。

“嗯。”刘师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孩子还是以前跟一样贴心。

从万兽山回来之后，杜若就没了之前的好日子过了，师父和师兄把洞府里所有的琐事一股脑的都丢给了她，一开始她除了修炼外，身后就跟着一群洞府的管事，连换只灵灯都要来找她。幸好杜若前世虽不算是什么女强人，可也在职场上混过好几年，基本的处事能力还是有的，手忙脚乱了一个月后，就基本上事情理顺了。

云松子见杜若把洞府的杂事处理这么好，很满意的夸奖了她一番，把控制洞府所有禁制、阵法的令牌交给她后，就扬长而去了，据说是去闭关修炼了，临走前还很贴心的留了一张玉符给她，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玉符跟他传话。而萧瑀也在云松子走后几天离开了，据说也是去闭关修炼。

不是说洞府就是修士闭关的地方吗？为什么都跑到外面去闭关呢？不过师父不在也好，至少她做事方便点。杜若除了每天修炼处理洞府事务外，就开始专心培养秦伯父给她那只花萤虫虫卵，那只虫卵目前被她泡在灵泉里孵化，她准备等孵化出来后，就开始喂小虫喝洗髓汤，看它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而小绿的蜂群也暂时培养完毕，杜若研究了那一堆毛茸茸的小蜂蛹半天，除了差点得密集恐惧症外，根本没分辨出这些小蜂是什么品种，不过这些小蜂外貌不是很讨喜，浑身黑乎乎的，看着有还几分狰狞，也不知道小绿是什么眼光，怎么选了个这么丑的老公。她从一堆蜂蛹里选了几只等级最高的小蜂分开喂养，喝过洗髓汤的小绿，等级提升至七阶已经是极限了，而这些小蜂出生就有八阶，想来喝过洗髓汤后，总有一个能养到九阶的。

云松子在离开前，曾经嘱咐过杜若，没事不要随便出洞府，故杜若平时极少出门，就在洞府了安心修炼、养宠物，有什么需要外出采购的事，就拜托刘师伯出面。和阿芸、小雅聚会的时候，也是算好了她们休息的日子，三人不是在云松子的洞府里碰头，就是在山下集市里会面。想爹爹和奶奶了，她就穿上杂役的服饰，骑了风行纸鹤下山看他们。她定期还会跟秦伯伯写封信，说着自己平时的一些琐事和修炼时遇到的问题，她都没想过秦伯伯居然会有耐心跟她写这种信，毕竟连师父都没跟她联系的这么勤快。总的来说，杜若对目前充实而平静的日子还是非常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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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试炼(一)

三月的天气，天空澄净透亮，早春的阳光透过叶缝，在林地洒下片片光的碎片，微风拂过，紫色的花海如涟漪般阵阵散开，玉色晶莹的灵蜂在其间欢快的飞舞着，突然一只冒失的小蜂不慎一头撞到了一张等候多时的蛛网上，蛛网随着小蜂的撞击狠狠的晃动了几下。

被蛛网黏住的小蜂慌张的用力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努力的想要摆脱蛛网的桎梏，但那蛛网出乎意料的异常牢固，不仅没有被小蜂撞破，反而将小蜂莹润如白玉的身体牢牢的黏住。一只八爪大蜘蛛飞快的顺着蛛丝爬到了小蜂附近，虎视眈眈的伸出螯肢想要捕杀这只等候多时的猎物。

那小蜂翅膀用力的扇了两下，尾部弯了弯，朝蜘蛛连炮珠似地射出了十来根螯针，那大蜘蛛快速的闪过了那些螯针，退到了一旁，趴在蛛网上不动，任那小蜂在蛛网上用力的挣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蜂眼见挣脱不了，垂下了翅膀，似乎在安静的等死。

那大蜘蛛顺着蛛丝朝小蜂试探性的爬行了几步，见小蜂依然不动，就放心大胆的凑近，伸出螯肢刚想把毒液注入小蜂体内。却不想小蜂突然再次弯了弯身体，对准蜘蛛又射了一根螯针，而此时蜘蛛的螯肢也抓住了小蜂，将毒液注入。一蛛一蜂同时颤动了几下，无力的挂在了蛛网上，同归于尽。此时又有一只灵蜂欢快的飞过蛛网上空，却被一双手迎面拦住，也不见那双手有什么动作，可那只灵蜂无论怎么飞，都飞不出那手掌三寸之外。

“林师兄，你们蜂舍真是好本事，连高阶的玉皇蜂都培养出来了，不过一只小蜂就有七阶，蜂皇应该有九阶吧？”说话的男子挺拔伟岸，一袭玄衣，五官刚毅果敢，脸上虽带着一丝闲散的笑意，但一身威严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眸光流转间还隐约带着几分煞气。

“过奖了。”清朗悦耳的声音回道，修长的手指貌似随意的点了点飞过身边的灵蜂，那只灵蜂就就跌落在张开的手掌中，“老祝，什么时候蜂舍有九阶灵蜂了？”问话的男子一袭青衫落落，俊美非凡的五官如雕塑般棱角分明，举手投足间贵气自现，就算站在存在感极强的玄衣男子身边，也不会被夺去半分的风采。

“呃……林师祖、卫师祖，我也不知道蜂舍里什么时候有高阶玉皇蜂了。”另一名身材矮胖，长得貌似弥勒佛的中年男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勉强笑着答道。

刚刚那场隐藏在美景下的大自然残酷的角斗，被这三人从头看到尾。

“哦？”云松子微微挑眉，正待说话，就见大片的玉皇蜂成群的从花海中飞出，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咦？那边不是蜂舍，应该不是蜂舍的人养出来的，是我们门派弟子自己培育出来的吧？”那老祝松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不是蜂舍的杂役培育的就好，不然林真人追究起他办事不认真，他这蜂房管事的位置就没了。

云松子和那名玄衣男子卫清风，慢慢的踱步朝玉皇蜂飞行的方向走去，两人貌似闲庭信步，但一步迈出都要走出很多里，故玉皇蜂飞行速度虽快，但两人还是牢牢的跟在了后面，而那老祝则辛苦的在两人身后追着。幸好玉皇蜂群并没有飞很久，在飞到一片小树林里的时就停下了，蜂群分散成五六支蜂流朝着几只高高挂在枝头的蜂巢飞去，很快玉皇蜂群就都回巢了。

“居然能如此训练有素，不愧是高阶蜂群啊！”卫清风称赞道。

“奇怪，怎么没人？难道是无主的？”老祝疑惑的问道。

云松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并无厉色，却让老祝打了生生的打个寒噤，难道他说错话了？

卫清风也漫不经心的瞄了老祝一眼，这么训练有素的蜂群怎么可能没有主人？这林浩远一向识人，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废物来管自己地盘？

“喵——”树林里串出一条小小的身影，三人寻声望去，一只粉白绒绒的小奶猫站在树枝上，睁着一双黄褐色的大眼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们，奶声奶气的朝着他们咩咩叫着。

一只三阶的小灵兽而已，卫清风和老祝并没有太在意，云雾宗这样的小灵兽多得是，云松子则蹙了蹙眉。那只小奶猫望了三人一会后，自顾自的爬上了高枝，伸出了小爪子去挠那玉皇蜂的蜂巢。云松子和卫清风立即警觉的倒退几步，撑起了防护罩，一旦那只小奶猫激怒蜂群，就要离开。两人修为虽高，也无意挑战四五只大玉皇蜂巢。而那老祝则一副巴不得立刻离开的模样，要不是云松子和卫清风的威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早跑了。

寻常的玉皇蜂一辈子只能射出一根螯针，螯针射完，蜂就死了。但高阶的玉皇蜂起码可以射出三十根螯针，射完后只要能回巢养上一段时间，螯针还是会恢复的，故高阶玉皇蜂攻击力是很可怕的。但两人诧异的是，任那只小奶猫怎么挠蜂巢，那些玉皇蜂就安然待在蜂巢里不出来，那只小奶猫绕着蜂巢走了几圈，见蜂巢坚固的巍然不动，不由委屈的叫了起来。

这只小猫这么大摇大摆的攻击蜂巢，玉皇蜂都不出来呢？老祝有些疑惑，他瞄到身边的云松子和卫清风突然莫名的隐去了身形，他也忙跳上枝头，敛去自己的气息。

“咪咪。”娇嫩清脆的声音在树林里响起，“咪咪，你在哪里？”

那只小奶猫听到那呼唤声，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身体立即趴在了树枝上，小爪子牢牢的捂住了脑袋，卫清风看的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三阶的灵兽居然能这么通灵？想来照顾的主人一定很花心思在这只小兽身上，思及此，他对这只小灵猫的主人多了几分好感。

随着叫声越来越近，一袅娜的身影轻盈的出现在两人面前，来者是一名年约十四五岁左右的绝色少女，那少女头上挽了两个黑鸦鸦的小髻，身着一身杏红的单衫，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肌肤如羊脂玉般白皙中透着温润，一双清可见底的大眼此时正带着几分焦急。

真是漂亮的小姑娘！卫清风暗赞道，修真界不乏美女，但这么漂亮精致的小姑娘还是非常少见的，尤其是这少女气质灵秀中尚带着几分不韵世事的娇憨，尤为的惹人爱怜。

他望了云松子一眼，示意他认识这个小姑娘吗？云松子并没有回答，反而皱起了眉头。卫清风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莫非他认识这位绝色小美人？

老祝趴在枝头望着树下的小丫头，心里暗暗奇怪，蜂舍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了？难道是刚来的？不然怎么能瞒得住呢？不对，这丫头有筑基期二层的修为，难道不是蜂舍的杂役而是外门弟子？

“咪咪，乖，快出来，姐姐给你吃蜜腌鱼。”少女的话让三人忍不住想笑，蜜腌鱼能吃吗？灵猫喜欢吃这东西？

那只小奶猫一听蜜腌鱼，耳朵抖了抖，小爪子偷偷的移开，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刚想看看主人，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杏红，紧接着身体被人一把抱了起来，“你这坏丫头！”杜若气的手指用力的戳着咪咪的脑袋，“死丫头！就知道吃吃吃！把我蜂皇灵浆吃完还敢离家出走！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咪咪身体趴在杜若腿上，小爪子捂着脑袋，不停的咩咩叫着，杜若气的伸手就要打，可手落下来的时候，迟疑了半天，终于在它翘翘的肥屁屁上轻拍了一下，“下次再敢闯祸看我不打你！”她见咪咪可怜兮兮的透着缝隙瞅着她的模样，笑骂道：“都多少岁了！还有脸做小时候的耍赖的举动！”

咪咪扇了扇耳朵，身体蜷进了主人的怀里，嘿嘿，危险过去了！它就知道主人舍不得罚它！

杜若疑惑的四处望了望，“你跑到这里来干——”她哑然的瞪着身边的那只大蜂巢，一把揪起装死的小猫，“你这死丫头吃完我地窖里的蜂皇灵浆还不够，还想来蜂巢偷吃？你也不怕被它们蛰死？你有几个胆？”

咪咪扭过了脑袋，那些蜂皇都是主人养出来的，但凡主人养出来的宠物，都是它的小弟，它才不怕呢！

杜若被咪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伸手轻轻的挠着咪咪的下巴处，柔声说道：“咪咪乖，以后不能这么胡来了，你一走就是两天，姐姐多担心啊。”温柔的话语挑起了咪咪心里那根叫内疚的心弦，它“呜”了一声，讨好的舔了舔杜若的小脸。

卫清风见杜若软硬兼施的教导小宠物，脸上的表情又丰富多彩，眼底渐渐有了笑意，“这小丫头还真有趣。”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这丫头并没有服过驻颜丹，而年纪肯定不会超过十八岁。

枝头上的老祝见杜若轻松的把那些大蜂巢取下装在灵兽环里，就知道她定是那玉皇蜂群的主人，“这位小师妹，等一等。”老祝看似的笨拙的胖身体一晃，就灵巧的拦住了少女的去路。老祝见那少女飞快的倒退了几步，大眼里露出十分的戒备，忙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师妹，你是云雾宗的弟子吗？”杜若是筑基二层，他是筑基八层，所以他以师兄妹相称。

“你是？”杜若疑惑的打量着这猛地冒出来的胖子。

“我是蜂舍的主管祝亮，小师妹，你是外门弟子吗？”老祝笑眯眯的问道。

“原来是祝师兄，杜若有礼。”杜若听说这胖子是蜂舍主管，心里浮起了几分亲切，她以前也是蜂舍出来的呢！杜若放下咪咪给祝亮行礼。

“杜师妹不必多礼。”祝亮连忙还礼，“杜师妹，这玉皇蜂群是你养的吗？”

“是的。”杜若自打从万兽山回来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在云雾宗整整待了六年时间，这六年里她把修真界所有可以采蜜的灵蜂都养过了一遍，最后选了三种蜂群，花了一番功夫，养出了几只九阶蜂皇，发展了高阶蜂群，专给自己采蜜用。不过平时除了玉皇蜂之外，其它的灵蜂都被她放到了深山老林去了。

“那你有九阶玉皇蜂的蜂皇灵浆吗？”祝亮问道，九阶玉皇蜂的蜂皇灵浆不仅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快速恢复修者流失的灵气，而且是一种极珍贵的稳定剂，很多天级丹药都需要灵浆来代替普通的炼蜜。而人工培养的玉皇蜂很难能培养到九阶的，而森林里野生的九阶蜂巢也不是一般修者敢去挑战的，所以市面上的蜂皇灵浆一向是有价无市的。

“……”杜若将咪咪丢到了灵兽环里，原本已经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他想干什么？抢她的蜂皇灵浆？

祝亮见杜若神情又恢复了戒备，连忙解释道，“杜师妹，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你要一两蜂皇灵浆，我照着市价买你的灵浆如何？不，我出两杯的价钱！”他紧张的鼻尖都有些冒汗了，就怕杜若被自己吓到了，放出玉皇蜂蛰他！他可比不上林真人和卫真人，真放出灵蜂会死人的！

“师兄要一两蜂皇灵浆？”杜若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想强抢呢！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瓶灵浆，“这里约有一两，师兄照着市价给我就是了。”蜂皇灵浆很好卖，一两就值一块上石，很多修者都是一两一买的，所以杜若在分装的时候就习惯性的一两装一瓶了，不过她还是很厚道的，每瓶都是一两多点的。

“多谢师妹。”祝亮忙用双手接过灵浆，不停的道谢。

“师兄不用客气的。”杜若被祝亮再三道谢弄的非常不好意思。

“嗤！”轻轻的嗤笑声从杜若身后响起，醇厚的男声懒懒的说道，“祝亮，好东西你可不能独吞啊。”

杜若吓了一跳，她身后还有人？

“呃！”祝亮拿出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他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云松子和卫清风！他刚才见杜若有蜂皇灵浆就什么都忘了，只想快点得到那蜂皇灵浆！结果忘了这两位还在呢！

卫清风见那小丫头听他说话后，宛如一只炸毛的小猫，蓦得转身，紧张的盯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睁得比先前更圆了些，他忍俊一笑，放缓语气说道，“小姑娘别怕。”

话音一落，那小丫头果然表情放松了下来，还对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卫清风哑然，这丫头还真单纯得紧！可接着这小丫头却埋头的朝着他扑来，卫清风一怔，身体下意识的微微绷紧。

“师父！”杜若扑到了云松子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揪住云松子的衣袖，“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松子不提防被徒儿往怀里一扑，又不好躲开，只能放松了身体，任徒儿扑过来，顶着卫清风戏谑的目光，他忍不住苦笑，这丫头这六年还真是光长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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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试炼（二）

杜若扑到师父怀里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以前她还小，身高只到师父的腰部，当然能光明正大的撒娇，可现在她已经快到师父的下巴处了……杜若站直身体，一本正经的对云松子行大礼，“徒儿拜见师父。”

云松子心里暗暗摇头，这冒失丫头！示意杜若起身，“去见过卫师叔。”

“杜若拜见卫师叔。”卫师叔？是卫清风吗？杜若记得云雾宗金丹期真人里有个姓卫的，跟师父一样，都是三百来岁就突破了金丹期修士。不过他来云雾宗的时候已经快一百岁了，先前是干什么的，门里没几个人知道。

杜若偷偷的打量着卫清风，相貌就不必形容，肯定帅的不行，事实上男修者长成祝亮那样才算少见呢！但这位帅哥气质很不好形容——威严？煞气？杜若抿了抿嘴，她不是没见过身居高位的修士，事实上她身边修士大多身居高位，但和他们比起来，这卫清风似乎更多了几分煞气，他来云雾宗前不是混黑的吧？

“起来吧。”卫清风示意她起身，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簪子递给杜若，“拿去玩吧。”

长辈初次见晚辈给见面礼是很正常的事，再说卫清风给的又是一根普通的雷云簪，是修真界最常见的见面礼之一，杜若很自然的双手接过，恭敬的道了谢。

“卫师弟客气了，她小孩子家，哪需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云松子说道。

卫清风摆手道：“林师兄见外了，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给小孩子随便玩玩就是了。”

杜若安静的垂手站在云松子身边，卫清风笑道：“果然还是女孩子乖巧听话些，我那里几个臭小子怎么管都管不住。”卫清风结丹比云松子晚些，但收了有十来个男弟子。

云松子道：“女孩子就是娇气了些。”说着轻轻的拍了怕杜若的肩膀，指了指枝头，杜若才注意到自己还剩一个蜂巢没收。

“杜师叔还是我来吧。”祝亮上前说道，论修为，杜若和祝亮是平辈论交，但论身份，杜若是云松子的徒弟，祝亮喊云松子师祖，喊杜若师叔也是没错的。只是杜若平时和不认识的人都是以修为论交，同熟悉的人，她还是照着以前的称呼，如刘师伯，她现在虽然也是筑基期了，可以喊他师兄了，可她还是同以前一样叫师伯。

“师兄我们还是平辈论交吧。”杜若对祝亮笑了笑，没有拒绝祝亮的帮忙，“有劳师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祝亮帮杜若把蜂巢收好。

等杜若收拾好蜂巢，云松子道：“时辰还早，卫师弟若是没事的话，不如去我洞府喝盏灵茶如何？”

“求之不得。”卫清风道，“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师兄的洞府的。”林浩远和他一样，进入金丹期的时间不久，两人洞府皆建立不到十年，相互都没去过对方的洞府。

云松子自己对自己的洞府印象也不深，毕竟他在洞府的日子少到十个指头都数的过来，所以当两人带着杜若回到洞府的时候，心里都有些新奇。经过杜若六年的打理，云松子的洞府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原本光秃秃的山头已经种满了各种树木，入眼满是清新的绿意。

洞府大门用带着水纹的太湖石做了九层的台阶，咋看宛如水波一般，石阶缝隙处还有沿阶草点缀其间，石阶的两旁种上了两排月桂树，一眼望上去极是清雅。杜若悄悄的瞄了师父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台阶，轻叩了两下饕餮形门环，两扇精铁大门缓缓打开，一扇古朴的雕刻了云雾山形状的屏风出现眼帘。

三人跨过石质门槛，绕开屏风进入了宽敞的正堂，四周石壁上已经涂上了用芸辉粉和玉白土混合成的香泥，堂内的家具俱是用紫檀木制成，样式古朴简单，非时下流行的镶嵌螺钿金玉的家具。卫清风同云松子落座后，转眼就见到几盆盛开正艳的芍药摆放在乌木架子上，花盆非木非瓦，而是别出心裁的用了剔透玲珑如玛瑙的纹石做盆，浅红色的花盆映衬着粉白的芍药分外的好看。

“林师兄当真是雅人。”卫清风说道，“看了你的洞府，就觉得我那里不堪入目了。”

云松子笑道，“卫师弟过奖了，这些都是阿若布置的，整天不好好修炼，就喜欢弄这些东西。”

“哈哈，小孩子都是一样的，等年纪再大点就知道用功了。”卫清风含笑道。

两个外貌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人用一副沧桑的语气，感慨自己青春不在的模样，可把杜若给雷坏了！她就从来没觉得老过，总认为自己还很青春。

“杜丫头，你身边还有多少蜂皇灵浆？能卖给师叔些吗？”卫清风问道。

“回师叔，我还有八两。”杜若从储物袋里掏出八个小瓶拜访到了卫清风面前。玉皇蜂的蜂皇灵浆本来产量就不多，为了不太惹人注意，她就一只九阶蜂巢而已，其他都是七八阶的，一只蜂巢顶多产十来斤蜂皇灵浆而已，她还要留够蜂皇吃的灵浆、送给爹爹、师父、几位伯父的，剩下的顶多就剩两斤而已，这里一斤算十六两，两斤就是三十二两。三十二块上品灵石，说多还是很多的，可想要买天材地宝就远远不够了，所以她并没有把蜂皇灵浆卖到店里去，而是留着做人情。

“看来我晚来了一步。”卫清风惋惜的说道，放了一个储物袋在桌上，“林师兄，你这次回来也是因为门派考核的事吗？”

门派考核？什么门派考核？杜若心里暗暗疑惑，她知道云雾宗每十年都有一次门派大考核，杜若八年前遇到过一次，照这么算，第二次门派考核应该是在二年后吧？

“是的。”云松子微微颔首，“卫师弟，你也为这事回来？”他回来时因为杜若年纪小、修为低，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万一再出之前去大泽历练的差错怎么办？所以才赶回来的。可卫清风的徒弟都是男的，修为最低的都参加过一次大考核了，他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赶回来吧？

卫清风道：“倒也不全是为了历练，师兄知道今年门派又在招杂役了吗？”

云松子本身就是杂役殿的总管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知道。”

“师兄，我还想收两个徒儿，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帮我选几个资质好的吧？”卫清风说。

“我这几天要带阿若出去一趟置办点东西，你自己去杂役殿挑吧。”云松子说。

“那就多谢师兄了。”卫清风当然不会真让林浩远给自己挑徒弟，有谁让别人帮自己挑徒弟？云雾宗的外门、杂役弟子做梦都想要拜个背景、实力强的师父当靠山，同样师父也想要找个资质、悟性皆上佳徒弟给自己增加实力，整个云雾宗也就云松子这么一个怪人，只收了两个徒弟，其中还有一个没什么太大用处的女徒弟。

“卫师弟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云松子微笑的说道。

“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卫清风说道。

“卫师弟慢走。”云松子起身送卫清风出门，杜若则吩咐洞府的丫鬟把云松子的卧室再整理一遍。

“阿若，你过来。”云松子回来后，示意杜若跟着他走。

“师父，你的卧室在那里。”杜若以为云松子忘了自己睡在哪里了。

“我们去修炼室，让我看看你的修为。”云松子说道，“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你目前的修为是筑基第七层吗？怎么才过了三个月就又到了第二层了？难道你突破了？”

“没有，我还是第七层，上次秦伯伯送了我一个手镯，说是戴上它就能隐藏我的修为。”杜若从手腕上退下了一只深绿色的手镯递给云松子。自从自己洗髓成功后，杜若的修炼速度大幅增加，要不是她再三放慢了修炼速度，她早就能开始第二转修炼了。

云松子并没有接那手镯，“既然是你秦伯父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师父，你这次回来后还要出去吗？师兄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杜若问道。

听着她连炮珠似地问题，云松子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我暂时不会离开，你师兄出去历练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哦。”她也有快一年没见师兄了，还真挺想师兄的。

“你担心你师兄，还不如先担心你自己吧。”云松子摇了摇头说道。

“嗄？”杜若被师父突然一句话，弄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松子抬头轻弹她的额头，“傻丫头！”说是责备的话，可语气里尽是无奈，“我问你，你知道门派考核吗？”

“知道，可不是还有四年吗？”难道她记错了？

“内门弟子的考核就是今年。”云松子示意杜若坐下，这件事是他疏忽了，阿若身边围着的人不是杂役就是外门弟子，当然不会有人告诉她内门弟子的事。

“嗯。”杜若应了一声，“原来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云松子说道，“而且内门弟子考核足有一年。”

“一年？”杜若有些吃惊。

“不错，你也当了六年的内门弟子，应该知道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的差距吧？”云松子说道。

“知道点。”杜若说道，除了一直来买她蜂蜜的司徒师叔外，她都没怎么接触过云雾宗的内门弟子，师父每月的供给也都是刘师伯去拿的。

“门派很注重对筑基期弟子的培养，如果你这次能历练中胜出，就有机会当上核心弟子。”云松子说。

“哦。”杜若神色有些纠结，她很希望自己能变强，可她真不想当核心弟子。司徒静师叔就是云雾宗的核心弟子，在她印象中，司徒师叔总是很忙，身上有数不清门派交给的任务，她可不想那么忙，当然这句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跟云松子说的。

云松子不知道杜若的想法，径自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出去。”

“师父，我们去哪里？”杜若问。

“去万兽山，我看你这几年进步了没有。”虽然这六年里他一直又跟杜若联系，但毕竟不在身边，只清楚她目前的修为进度，其他如法术、剑术等方面都不清楚，他目前没时间慢慢了解，只有带她出去历练一趟，这样就什么都清楚了。

“是。”杜若怀疑，内门弟子历练的地方不会也是万兽山吧？不然师父干嘛带她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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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试炼（三）

遮天蔽日的大树、足有一人多高的杂草、不时冒出的蛇虫走兽……这趟万兽山历练对杜若说来，比之前她一个人在万兽山的日子要辛苦多了！起码那时候她想洗澡就洗澡，休息的时候还能睡在小空间里什么都不用担心，而现在她不仅露宿风餐，晚上还要守夜；那时候她好歹有几件灵器防身，而现在师父为了锻炼她，把她身上所有的灵器都拿走了，就留了一把剑给她……

杜若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手里的剑轻轻的挥了挥，几道剑气挥出，挡路的杂草倒下了一大片。杜若悄无声息的踏上柔软的杂草堆，防备的往森林深处走去。耳边并没有听到任何诡异的声响，但杜若识海莫名的警铃大作，她没有四处观望，而是默默的提高了警戒。

“嗖”一阵腥风从背后刮开，杜若朝身后扔了一个小火球，身体飞快的往前一跃，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个身，一只貌似刚成年不久的妖虎正贪婪凶恶的注视着她，“吼——”那妖虎对她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声。

“是只刚离开的母兽的幼兽吧？”杜若判断着，这么瘦，估计饿了很多天了，这种快饿死的野兽是最危险的，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的妖兽？应该会法术攻击吧？

那头妖虎同杜若对峙片刻，终于忍不住，身体高高的弓起，猛地朝杜若扑来，露出了满口狰狞的獠牙，杜若手里的剑一挥，身体往边上一闪，其实她很想跑，但她估计边上看着的人肯定不会让她跑的！搞不好这只妖虎就是他引来的！杜若忿忿的朝妖虎的头上丢了一个火球！

妖虎一张嘴把火球吞了下去，身体灵巧的紧紧的随着杜若转身，一双爪子朝她狠狠的抓来，爪子挥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小旋风。“唰！”杜若横扫一剑，拦住了那双锐利的爪子，看来这妖兽是火系妖兽吧？杜若周身浮起了一层淡白色的火焰，挡住了那股小旋风。杨世伯给她的天地火种，五阶以下的妖兽只要沾上一点，基本就没救了，可惜师父不许她现在用。

“铛！”宝剑撞上妖虎的利爪，利爪和宝剑皆分毫未损，果然硬碰硬，力气还是不够啊！杜若有连炮珠似地往它头上丢了好多个火球，妖虎大嘴一张都吃了下去，吃完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望着她的目光越发的饥渴。

杜若嘴角一弯，幸好是只对敌经验不丰富的小妖虎，跟妖虎又过了几招后，妖虎渐渐的乏力，在又一次飞扑失败后，它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对着杜若不甘的狺狺低吼，原来杜若在丢出的火球里掺杂了一些迷药。

“杀了它。”耳边传来了平淡吩咐声，杜若想也不想，寒光闪烁几下，“噗！”温热的鲜血溅出，妖虎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后，就不动了，双眼睁得大大的。

“师父。”杜若忐忑的叫了一声。

“这是一只还没有完全成年的三阶狂焰猛虎，你去把它的妖丹取出。”云松子从暗处走出吩咐道，二阶以上的妖兽就有妖丹了。

“是。”杜若换了一把匕首，并没有马上靠近妖虎，而是先将匕首射入妖虎的头部，妖虎又抽动了一下，原本睁得大大的眼睛在抽动后合上了。果然还没死！修真界的妖兽可比以前社会的猛兽聪明多了。

杜若带上手套，走到妖虎面前，默默念了一声，“对不起了!”就开始熟练的剥皮取妖丹。

“是不是不喜欢做这种事？”云松子走到了杜若身边蹲下问。

“不是。”杜若摇了摇头，从本意上来讲，她是不想做这些事的，但在修真界杀妖兽取妖丹剥皮是很正常的事，她要是不做这件事，就没有修炼资源，她总不可能什么都靠师父和门派给吧？从来没有社会来适应个人习惯，只有个人去适应社会。

“我以前在小千界的时候，想要一颗妖丹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找妖兽，很多时候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等上三四天，才能把妖兽引出洞。这些也就算了，有时候千辛万苦的找来的妖丹，甚至还不够买我一天修炼用的灵丹。”说起往事，云松子语气依然很平静，“那时候我杀了一只妖兽，别说是妖丹了，就算是血都舍不得浪费一滴。”

“师父，给——”杜若听着师父语气平静的说着往事，心里莫名的难受，干脆拉了拉云松子的衣袖，将一个小荷包递给云松子，这个小荷包里装满了杜若这几天收集来的妖丹。这个举动很幼稚，但要是能让师父好受些，她情愿装嫩，反正她现在的年纪在师父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师父真是小千界出来的？杜若有些疑惑，门派里传说师父原本是个小千界的孤儿乞丐，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因机缘巧合得了一本上古功法，才有了今日的鱼跃龙门。但这些小道消息她压根没信过，因为修真是不可能自学成才的！最开始修炼的阶段，没有前辈在身边悉心指导，就算那人是千百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天才，就算那人面前堆满了各种高深的功法，他都不可能成为修真者，光是功法里的专有名词就看不懂。

“傻孩子。”云松子淡淡一笑，神色柔和了些，抬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不是喜欢画符咒呢？用妖兽血要比朱砂效果好，妖兽血里蕴含的灵气多。”

“可是——”杜若瞪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妖虎尸体，活的可以放血，死掉的妖兽怎么放血？这里又没有针筒？

想要抽血有无数法子，云松子脑子里想了好几个法子，选了一个比较温和的法术，“我教你一个法术。”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妖虎的尸体上突然浮现了一个血球，“这个法术叫血凝术，你可以用这个法子取血。”说着将血球放入了一个小瓷坛里封好，“妖兽死后半个时辰，血液里的灵气就会消散，得到妖兽血后要马上封好。”

“是。”杜若打了一个寒噤，觉得在这样下去她都快成老巫婆了，杀人分尸吸血一样都没有落下。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指导过她的长辈们，都一再嘱咐自己要放缓修炼速度，一定要她注意心境修炼；为什么云雾宗天才那么多，可在二十岁就突破筑基期进入合道期的弟子却很少，那是因为当一个人拥有了强大的武力，却没有那个心智去驾驭这份武力的时候，是很容易被这份武力迷惑心智的。

尤其是对处在炼气、筑基期的修者，所谓高楼万丈平地起，这两个时期正是打基础的时期，很多资质好的修者，就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没有重视这两个阶段，修炼的过快，没有打好基础，导致后继乏力，最后沦落到一个泯然众亦的下场。

“时间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云松子说道，心里对徒儿的这几天的表现还是挺满意，带她进万兽山也有十来天了，除了有时候会多点不必要的善心外，总体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不在紧要关头犯糊涂，善心总比嗜杀好。

“是。”杜若四处张望了一下，“师父，我去前面看看。”虽然万兽山是师父带她进来的，可大部分时候师父都是隐身跟在她身后的，就连上次她差点被妖兽咬伤，师父都没有出手救她，更不要指望找驻地这种小事他会出手了。

“你可以用神识探路。”云松子伸手拦住要往前走的杜若，“神识外放试试看。”

“是。”杜若时常进行神识训练，但从来没有试过神识外放，在云松子的指导下，她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如果你不喜欢神识探路，用你养的小虫探路也成。”云松子说道，“有些地方有隔绝神识的阵法。”

“嗯。”杜若点点头，在沿河边的位置开辟了一块空地，搭起了帐篷。

“以后你出去历练的时候，不需要把身边的杂草劈开。”云松子教导道，“不然很容易被人追踪。”

“不劈开怎么走？”杜若疑惑的问。

“用剑拨开就是了。”云松子道，“如果时间足够的话，甚至可以把身后弄乱的草堆再次拨好。”

“是。”杜若受教的点点头，搭起了两个帐篷，又在帐篷周围设置了简易的防护阵法后，望着清澈的溪水，杜若犹豫了好一会，才怯怯的提出，“师父，我想——”

“嗯？”

“呃——”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对着师父说，自己想洗澡，“算了。”忍忍吧。

“是不是累了？今晚不用守夜了。”云松子想着这十来天也累坏她了。

“不是。”杜若连忙摇头，“我——”

云松子见她不住的瞄着溪水，想了想，“想梳洗？”

“嗯。”杜若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里梳洗不安全，万一有水生妖兽袭击，救你都来不及。”云松子说道，他不可能在她洗澡的时候护着她。

“我自己有带浴桶，”杜若小声的说道，“只要把水烧开就好了……”烧水对她来说是最方便的，只要丢个火球进去就可以了。

云松子苦笑，“真是个小麻烦。”抬手轻揪她的鼻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杜若眉开眼笑的应了，“多谢师父。”她开心的钻到了自己的帐篷里，终于可以洗澡了！

云松子暗暗摇头，真是孩子！“哗啦”一声，一只漂亮的山鸡从枝头飞过，云松子心念一动，抬手一指，山鸡应声落下。

等杜若洗完澡，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师父居然在烤鸡！“师父，这是烤鸡吗？好香啊！”

“算是烤鸡吧，可惜没什么佐料，不然会更香。”云松子用匕首割了一只鸡腿递给了杜若，“小心烫。”

杜若接过鸡腿，心里暗暗奇怪，师父随身带佐料的吗？怎么有盐的？她吹了吹，小心的啃了一口，“真好吃！”这句话绝对不是奉承，这烤鸡的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那是当然，以前我还靠这门手艺赚过银子呢。”云松子悠然微笑道。

“嗄？”不会吧？难道师父以前是厨师？

云松子见小徒儿乌溜溜的大眼睁得圆圆，小嘴含着鸡腿，傻乎乎的望着他，脸上的笑意越浓，“傻丫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杜若撅嘴咕哝道，“师父，你欺负人。”

“哈哈。”云松子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笨丫头。”

杜若掩下惊讶，她拜师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师父大笑呢！就当是彩衣娱亲吧！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分食着烤鸡，很快一只烤鸡就分完了，云松子去溪边洗了手，对还在跟一只鸡翅奋战的杜若说道：“咬不动就丢了吧。”

“是。”杜若丧气的放下了鸡翅，这骨头也太硬了，她咬不动，难道是因为辟谷丹吃多了，导致咀嚼能力下降？

云松子突然皱了皱眉头，丢了一句话：“待在这里别动。”人就消失了。

“出事了吗？”杜若有些担心，把剩下的鸡翅往先前挖好的垃圾坑里一丢，去溪边洗手，心里暗忖，她还是先回帐篷躲着吧，这个帐篷是师父给她的，有防护阵法，这种时候，保护好自己就是帮了师父了。

杜若的手刚沾上溪水，指尖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手指进入到了自己身体里，她想不想，拔出匕首，对准自己手腕处一块正在蠕动的皮肉用力一挑，一只肉色的约有豌豆大小的虫子被她用匕首挑了出来，她也顾不得恶心飞快的离开了水面。“嗯哼！”她感到还有虫子钻进了身体，硬生生的忍下了尖叫，一把撤下衣袖，对着有虫子的地方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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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试炼（四）

等云松子从密林里再次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轻松闲适，他神色略沉的往临时驻地走去，还没有靠近帐篷，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脸色急变，赶回驻地时，就见徒儿半跪在溪边，浑身沾满了鲜血，“阿若！”

“师父！”听到师父的声音，杜若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疼！”

云松子目光一扫，就见地上一只沾血的蜱血虫，他连忙把她搂在怀里，“别怕，只是蜱血虫而已。”见杜若右手手臂已经血肉模糊，他皱了皱眉头，掌心浮出水球，仔细的帮着她清理伤口。

“呜——后面！后面也有！”杜若哭喊着。

“阿若别怕，有师父在。”云松子柔声哄着徒儿，一手安抚的轻拍她的背，一手在她后背按了几下，后悔没多说一句，让她不要随便靠近水源。

“哼。”杜若低低的哼了一声，背部衣物有几处渗出了微量的血痕。

云松子随手将几只取出来的蜱血虫烧死，手搭上了杜若的脉搏，想再查下她身上是否还有蜱血虫，蜱血虫这种虫子甚至连妖兽都算不上，但很多修者都吃过这种小虫子的亏——云松子突然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的丢开了杜若的手。

“唔。”手是杜若的伤手，不提防被云松子这么一丢，原本已经不流血的伤口再次崩裂，杜若疼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师父？”她不解的望着云松子。

云松子见徒儿大眼噙着泪，委屈不解的望着他，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连忙给她止血，又轻拍她的身体，“没事，乖，先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嗄？”杜若呆了呆，困意随即袭来，她才来得及打了半个哈欠就进入了黑甜乡。

云松子见杜若睡了，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隐隐泛出红色，他都忘了阿若已经是大姑娘了，居然如此贸然的检查她的身体。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顾不上什么，他低头专注处理起阿若身上的伤口来。

等杜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唔——”杜若打了一个哈欠，抬手想揉眼睛，发现手被裹成了猪蹄，她发了一会呆，才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

“醒了？”云松子原本就在打坐，感到杜若醒来，便睁开了眼睛。

“师父？”杜若哑着嗓子叫道，师父怎么在这里？

“要喝水吗？”云松子递了一个葫芦给杜若。

“嗯。”杜若勉强直起脑袋，接过葫芦吸着里面的水。

“慢点喝。”云松子托着葫芦说道。

晚上吃了烤鸡，又流了一堆血，杜若早就渴得喉咙冒烟了，足足喝了小半葫芦水才停下。

“笨丫头，不是叫你不要随便乱走了吗？”云松子等杜若喝完水，才低声责问道。

“……”杜若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她压根没多想，再说刚刚师父不也去溪边洗手了吗？

云松子看出了她的想法，轻斥道，“你能跟我比吗？”

“不能。”杜若小声的说道。

见杜若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可怜兮兮的模样，云松子也不忍再责备下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疼吗？”

“嗯。”杜若恹恹的点头，刚刚刺得时候她没感觉，现在觉得伤口处好疼，呜，她要是有师父那点本事，手一碰就能把虫子吸出来就好了。

“疼是好事，疼了就记住了，看你下次还这么莽撞。”云松子板着脸说道，双手轻柔的托起已经包扎好的小猪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杜若觉得伤口似乎不怎么疼了，“引出蜱血虫的法子这么多，偏偏用了最笨的一种，对自己下手倒挺狠的，还好脑子没坏，知道避开要害和经脉。”

杜若汗颜，她当时吓坏了，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不挑出来难道让虫子在她身体里乱钻不成？她脸再次往枕头里埋了埋。

“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她早点喊了，也不至于弄的全身是伤，难道这丫头是因为上次差点被妖兽咬伤，而他并没有出手的事，就以为自己会见死不救不成？

“我怕叫了，让师父分心。”杜若小声的说道，其实她压根想都没想过要叫师父，当时一心只想先把虫子挑出来，谁会去想其他事？再说当时谁知道师父在哪里？万一师父没听到，把妖兽引来了怎么办？

听了这话，云松子微微一怔，心头涌上了莫名的滋味，伸手给杜若掖了掖被子，“再睡一会吧。”

“嗯。”杜若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又沉沉的睡了。

望着徒儿熟睡的小脸，云松子揉了揉眉头，看来以后不能单独带她出来历练了，自己之前的确太疏忽了，这些都应该在她小时候教的……

第二天杜若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云松子已经不在帐篷里，杜若睡了一晚上，精神恢复些，托着受伤的手，她挣扎着想从被窝里爬起来。

“杜姑娘，你醒了。”帐篷的帘子掀起，一名姿容秀丽的女修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姐姐你是？”杜若疑惑望着来人。

“奴家是林真人唤来照顾杜姑娘的，姑娘叫奴家水娘就是了。”水娘恭敬的朝她行了一个礼。

这时云松子也掀帘走了进来，将一瓶伤药递给水娘，“阿若，你手脚不便，让她给你换药便是。”

“是。”杜若见师父也进来了，才偷偷松开了扣在左手的暗器。云松子将伤药递给了水娘后，就离开了。

“姑娘，您先别动，奴家帮你换药。”说着扶着杜若继续躺下，先是给她翻了个身，“杜姑娘，要是疼，你就叫一声。”说着掀起了杜若身上的单衣。

杜若纳闷的问：“水娘姐姐，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是林真人叫我过来的。”水娘说道，见杜若背后的肌肤粉光柔腻，仅有三处略显红肿的小伤口，她心里暗忖，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亏她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伤口呢！居然让她赶了大半夜的路过来！

“杜姑娘，疼吗？”水娘没把那几处伤口放在心上，可也只知道这种丫头定是被人娇养惯了，万一上药弄疼了她，谁知道她会怎么发蜱气呢？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不疼。”杜若舒服的眯起来眼睛，那药涂在伤口上，凉凉的很舒服，“姐姐，你昨天就过来了吗？”

“奴家是今天早上赶到的，到时候杜姑娘还在睡呢。”水娘让杜若翻回身，拆开她手上的绷带，白嫩的手臂上有几条触目惊心的刀伤，咋一眼看上去宛如碎玉般，水娘是老江湖了，对各种外伤处理都很有经验，见这种伤口暗自奇怪，怎么伤的这么古怪？好似自己划上一样的？

“姐姐一直住在万兽山吗？”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就过来呢？

“当然不是，这里怎么能住人呢？奴家住在万兽山附近。”水娘给杜若涂好药，利落的包扎好，“杜姑娘你休息一会，奴家去给你打水梳洗。”

“嗯。”杜若听到打水，身体下意识的微微一颤，虽然她明白水娘打来的水肯定没有那蜱血虫。

“姑娘放心，奴家打来的水里肯定没有蜱血虫。”水娘含笑道，说着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小水球。

杜若不好意思的笑了，“麻烦你了，水娘姐姐。”真羡慕这些有水系灵根的人，可以直接丢水球。不过等修炼到金丹期，修者就可以无视灵根，没有水系灵根也能丢水球了，就是要多花点灵力转化而已。她觉得水娘根本没必要过来，自己背上的伤口都不用上药了，她刚刚摸了下，似乎已经开始愈合了，手臂上的伤口，她完全可以自己上药，根本不用请人，也不知道师父叫这水娘过来花了多少代价呢。

水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这孩子又不像是世家出来的，怎么养得那么娇呢？不过一点小伤，就她过来了。

杜若在水娘的帮助下，漱口洗脸，穿戴整齐后，云松子才再次走进了帐篷。水娘忙屈身退下。

“在这里休息两天后出万兽山。”云松子说道。

“师父，我现在就能走。”杜若说道。

“哦？你起来试试看。”云松子挑眉说道。

“呃——”杜若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才起身就感觉头有点晕，她连忙躺回床上，眼巴巴的瞅着云松子。

云松子嘴角抽了抽，从袖口取出一瓶药丸，“早晚各吃一粒。”

杜若打开药瓶，一股浓烈的腥气迎面扑来，杜若不提防，打了一个恶心，那药丸的颜色也是暗红色的，是补血的吗？

云松子见杜若这副模样，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她拧着眉头倒出了一粒药丸，含在嘴里，一扬脖子喝了一大口水，把药丸吞了进去。爽快的动作让云松子莞尔道：“吃了药就睡吧。”

“嗯。”杜若应了一声，身上的伤口应该不是大问题，头晕疲倦应该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难怪师父要让她休息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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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试炼（五）

接下来的两天，杜若就整天躺在床上睡觉养伤，按时吃药，伤口的伤药水娘一天给自己换三次，让水娘诧异的是，杜若受伤重的右手的已经开始结疤了，但背上的那三个伤口居然没什么动静，难怪那人再三嘱咐她后背的伤口一定要好好上药。

“杜姑娘，这几天伤口会有点痒，你可千万不能去挠，不然就留疤了。”水娘嘱咐道。

“嗯。”杜若好奇的望着那如啫喱状的淡绿药膏，这药膏恢复伤口的效果还真不错啊！才两天时间她伤口居然就开始结疤了。她却殊不知水娘每次在给她涂伤口的时候，心里都在滴血，一块上石一两的极品金疮药绿玉膏，居然就用在这么普通的伤口上。

杜若等水娘帮自己上好药，翻了个身，从药瓶里倒了一粒药丸，皱着眉头硬吞了下去。杜若吃的痛苦，水娘在一旁看得纠结，这可是九阶妖兽的精血丸啊！居然就被一个小丫头当糖丸给吃了！一头正值盛年期的九阶妖兽，也仅能提炼六颗精血丸而已！一颗的价值都在百块上石以上！对于他们这种常年在万兽山冒险的人来说，这药丸无疑是救命的宝贝。有这两样好东西养着，难怪这丫头两天功夫就养的这么红润可口。

“嗝！”杜若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每次吃这个药丸就要喝很多水，幸好一瓶只有六粒，她已经吃了四粒了。

等水娘给杜若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后，云松子走了进来，满意的看到她粉白的双颊上透露出健康的红晕，“那药还有几粒？”

“两粒。”杜若说道。

“嗯，四粒也差不多了，别吃了。”云松子说道，吃的太补也不好。

“师父，给。”杜若把瓷瓶还给云松子，云松子接过，又随手往里面丢了十来粒精血丸，“这药你收好，是专门用来补血用的。”

水娘脸色微微一变，这两天都是她在伺候这丫头，这男人几乎就没出现过，一出现就多了这么多精血丸，难道这几天他都去打妖兽了？就算这男人实力够强悍，可九阶妖兽有这么容易就被他找到吗？水娘脸色微变，态度更恭敬了些。

“多谢师父。”杜若把药瓶丢到了储物袋里，虽然这药味道是难闻了些，可效果还真不错，她两天吃下来，精神十足，前两天因失血而出现的乏力症状也不见了，要不是水娘不许她下床，她还真想下床走走。

师徒两人的对话，让水娘睁大了眼睛，师父？天！他们是师徒！水娘望望云松子，再望望杜若，难怪大半夜的喊她过来给这丫头换衣服、涂伤药，这两天也一直没出现过，原来是为了避嫌啊！她还以为他们是双修道侣呢！水娘神色怪异，有哪个师父会带这么女弟子单独出来冒险的？尤其是这弟子还是个小美人……

也难怪水娘这样的老江湖会看走眼，这里除了护山阵法减弱的时候，可能会有低阶修士进入探险外，其他时间出入万兽山的修士，修为基本都是合道期以上。像杜若和云松子这种修为一高一低，又是一男一女的修士也有，毕竟在危险层出的密林，狰狞的妖兽很容易把修为低的女修给吓住，这时只要男修出手相救，女修就很容易以身相许了，这套风流修士哄女修的把戏，水娘可是见多了！但是师徒身份的，还真是很少见。不过——绿玉膏、精血丸，这师父对徒弟也太好了吧？

云松子隔着衣袖探上了杜若的脉搏，见她脉搏沉稳有力，才放下心，“还能走吗？”云松子问。

“可以。”杜若挥了挥手，“就是挥剑的时候还有些疼。”

水娘噗嗤一笑，云松子无奈的摇头，抬手就想弹她的额头，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转而挥了挥衣袖，“我们现在就回去了，不用你拿剑了。”

杜若低下头呐呐的说，“师父，都是我不好。”难得师父有空带她历练，结果还出了这种事。

“过几天你跟师兄师妹一起去历练也不错。”云松子示意水娘收拾行李，“就算你没受伤，今天也该回去了。”

水娘忙上前帮着杜若收拾行李、帐篷，杜若不好学着师父袖手站在溪边沉思，就跟在水娘身后帮忙，“杜姑娘，您伤势没好，这些琐事还是让奴家来吧。”水娘连忙拒绝道。

“没关系，我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杜若笑着说道。

水娘一笑，撇开其他不说，这丫头的确不是一般的乖巧，人又长的漂亮，嘴巴也甜，难怪能让师父这么宠爱，这样的小丫头的确走到哪里都惹人喜欢，不过也很容易惹麻烦就是了。

行装打点好后，三人就起程出发了，一路上妖兽也有，但几乎都是一二阶的小妖兽，三阶以上的几乎没有，全被水娘抢先出手解决了。杜若见水娘每次都是把妖兽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挖洞，剩下的都是一脸肉疼的放弃，就上前一起帮她处理，能带走的东西总是尽量让她带走。

水娘心里感激她的贴心，一路上给她讲了不少妖兽身上那块部位最值钱，在丛林冒险需要注意哪些方面，自己曾经在万兽山遇到过各种经历之类的事，这些几乎没人跟杜若讲过，杜若听得津津有味。

云松子也是从最底层的修士爬上来的，水娘的经验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他不可能跟杜若说自己之前的事，听水娘跟杜若说的详细，对她的磨蹭时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等三人离开万兽山的时候，回到水娘驻地万寿山庄的时候，杜若和水娘已经相处的很不错了，“好妹妹，以后你单独来万兽山的时候，尽管来山庄找我，就算我不在，也有人会招待你的。”水娘拉着杜若的手，依依不舍的吩咐道。

“嗯，姐姐放心，我一定回来找你的。”杜若用力的点点头。

水娘迟疑了下，见云松子去找庄主了，低声在杜若耳边说道，“好妹妹，你师父对你不错，你可要好好伺候他，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但有机会多问他要点精血丸之类的好东西。”对水娘来说，只是要有人肯给自己好东西，让她干什么都行，更不要说是出卖色相这种小事了。杜若年纪还小，教她这方面的事，她肯定不懂，还不如提醒她趁现在多拿点好东西，将来就算师父厌弃她了，也不至于太吃亏。

杜若眼神闪了闪，她又不是真的十八岁的小女孩，自然知道水娘是什么意思，她一笑，点点头。不可否认，她的确是有意讨好师父，但也只是想让师父对自己好点而已，就像她会讨好秦伯父、杜伯父和杨世伯一样，至于其他的——杜若哂笑，好像她也没有什么需要让她做出如此牺牲的事吧？再说以师父的个性，自己真这么做了，肯定会把她赶出师门的！她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干嘛费这个心思？

这也不能说杜若没志气，只能说她一向很现实。她很明白，人是社会性动物，没有一个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的走上来的，他在成功的路程中，或多或少的总会受到别人的帮助。尤其是修真，不说其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就算给了他修炼心法，没人教他如何修炼，他也不可能去修真。

所以杜若从来不会拒绝接受长辈帮助，这个世道尤其对女修更为残酷，女修想要出人头地，要比男修难上百倍。与其纠结整日不要受别人恩惠，自己如何还恩，还不如好好修炼，不辜负长辈们对自己的期望呢！再说有些恩情是永远无法用“还”这个字来衡量的。不过杜若接受恩惠的对象，也仅限于少数几个人，其他人就算给她好处，她也不会收，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收了别人的好处，总要付出代价的。她可不想为了一点小恩小惠，付出自己付不起的代价。但每个人想法不同，水娘有水娘的处世之道，她只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好心提醒自己而已。杜若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水娘姐姐，你说什么精血丸？”杜若目前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妹妹你不知道吧？你之前吃的那四粒药丸是九阶妖兽的精血丸啊！外面买一百块上石一粒呢！你师父真疼你！”水娘羡慕的说道。

杜若脸色一白，“呕！”她居然连吃了两天的妖兽血！

“妹妹，你怎么了？”水娘连忙扶住她。

“姐姐，你说我前几天吃的是血？”杜若苦着脸问道，难怪药丸这么难闻。

“你这娇气丫头！”水娘笑的花枝乱颤，“这么好的东西还敢嫌弃！精血和血大不同啦！你想提炼过精血丸的妖兽，妖丹就废了，所以妖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都归到精血丸里去了。”

“我知道精血丸是好东西……”总要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吧？天知道，她前世就不怎么爱吃动物血，杜若神色纠结，提炼——这词听起来好寒碜，总觉得精血丸得到的手段不是很好……杜若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眼不见为净！

“阿若。”云松子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水娘顿时噤声，杜若对水娘挥手道：“姐姐，我先走了。”

“好。”水娘点点头，后背起了一层薄汗，也不知道那男人听到了多少。

杜若出门的时候，云松子已经取出自己的那条龙舟，见徒儿出来了，就带着她上了船，直往云雾宗赶去，回家的路上，杜若闲来无事，就把储物袋拿了出来，数着自己这几天在万兽山的收获。

“阿若。”云松子盘膝坐在蒲团上，望着正在专心致志数着妖丹的徒儿。

“师父？”杜若抬头。

“妖丹是妖兽聚天地精华而成，你可以当灵石用，也能当炼丹的药引。”云松子说道。

“我想炼丹，杨世伯给了我一张古方，上面的丹药大多使用二三阶的妖丹炼成的。”杜若说道。

“嗯。”云松子顿了顿，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那水娘跟你说了什么？”

杜若一怔，皱了皱眉头，偏头想了一会才道，“要我听师父的话，还说精血丸是好东西……”她挠了挠脑袋，“师父，水娘姐姐说了好多话呢，我有些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算了。”云松子嘴角轻挑，已经很习惯徒儿时不时的犯糊涂了，说来也怪，让她背课本，她几乎能过目不忘，可这丫头平时却糊涂的很，别人跟她说过的事，只要不是她认为重要的，前听后忘，而且还不认人，据说洞府里的那些仆役，她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全记住。云松子以前对她这个毛病很头疼，现在看来也是好事，省得被人教坏了。

“嗯。”杜若眨了眨眼睛，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平时表现优良，让师父轻易信自己。师父会有这么一问，估计是听到她和水娘的谈话了，幸好自己没接水娘的话，不然肯定一顿训斥，外加大洗脑啊！

“这几天教你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吧？”云松子问道。

“记住了。”

“回去后，自己去准备试炼用的东西，到时候写张清单给我。”云松子吩咐道。

“是。”杜若应了。

等杜若和云松子回到云雾宗的时候，就听说今年内门试炼日期提前，而且还是要出尧光界，去其他界里历练，据说还不止云雾宗一个门派参加。杜若下了龙舟，也来不及休息，就急着往集市跑，她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幸好之前去万兽山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不少东西，现在只要补充些常用的消耗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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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试炼（六）

三天后要参加内门历练的内门弟子很多，大家也是刚接到通知，说是历练提前，故杜若赶去集市的时候，集市里全是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杜若径直往自己一直去的纪大哥的店铺里走去，这几年自己一直管着师父洞府的财务，但凡师父洞府里需要采购的东西，只要纪大哥能弄到，她都会在纪大哥店铺买，也算是照顾下熟人的生意，毕竟当初要不是纪掌柜，她也不会想到来云雾宗当杂役呢。

“阿若，你从万兽山回来了。”小纪掌柜笑着问道，“有什么收获吗？咦？你右手怎么了？”小纪掌柜注意到杜若的右手有隆起的痕迹，以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是受过伤的。

“哦，没事，我遇到了些蜱血虫，为了挑出来受了点小伤，现在已经快好了。”杜若说道。

“蜱血虫！”小纪掌柜大惊，“那你还要参加内门历练？还不回去休息！”

“呃？”杜若被纪大哥的举动弄的一怔，“我已经没事了啊。”

“没事？”小纪掌柜怀疑的打量着杜若，“蜱血虫虽然还称不上妖兽，但比一般的低阶妖兽还要难缠些。你别看它身体小，很会吸血，我听说十只蜱血虫就能在几息之内把修士的血吸干，而且蜱血虫身上还带毒，不是剧毒，但会让伤口不容易愈合，你现在还能拿剑吗？”

“没事，就进去了两个，我很快就挑出来了，伤口也快结疤了。”杜若连忙笑着说道，原来蜱血虫还会吸血啊？难怪她前几天老觉得头晕眼花，她还在奇怪，自己手上的伤口明明没流多少血，她怎么会出现失血过多的症状呢？难怪师父让她吃了这么多精血丸……

“那就好。”小纪掌柜松了一口气，“阿若，不是纪大哥说你，你要知道内门弟子第一次历练是很重要的，关系到你以后在云雾宗的地位，你要是表现不好，以后说不定比外门弟子混的都差，你可千万不能疏忽啊！”云雾宗那么大的门派，门下那么多弟子，谁都想出头，给过一次机会还没有出色表现，就不大可能再给第二次机会，所以小纪掌柜就怕杜若这次身上有伤，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知道。”杜若暗忖难怪师父在万兽山这么照顾她，还请了水娘来，原来她真的伤得还是蛮严重的啊，他想自己尽快好吧？

“阿若，你看这些东西对吗？”小纪掌柜给了杜若一张清单，杜若扫了一眼，笑着说道：“嗯，谢谢你纪大哥。”

“客气什么。”小纪掌柜关心的问了一句，“阿若，你是剑修吧？你的宝剑还行吗？要不要重新去炼制下？”

“不用了。”杜若汗颜，师父和师兄都是剑修，所以她号称也是剑修，但她用剑的时候不多，她更喜欢丢掺了药粉的火球，或许她个性比较阴暗吧……

“这不是杜丫头吗？”醇厚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杜若抬头，就见门口站在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因是背光，杜若等男子走进了才看清那名的男子的身份，“卫师叔。”杜若连忙行礼。

“出门在外就不要这么多礼了，我看林师兄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总不至于教出一个小古板吧？”卫清风含笑摆手道。

“是，师叔。”杜若眼观鼻鼻观心的垂手站在卫清风身边，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喜怒不定，杜若吃不透他的个性，还是恭敬些好。

“来买历练用的东西吗？”卫清风见她那恭敬的模样，不由有趣一笑，目光在落到杜若右臂的时候，微微一怔，“你怎么受伤了？”她不是跟林浩远出去的吗？

“回师叔，是来买历练用的一些东西，手臂上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杜若弯了弯手臂，示意自己已经全好了。

卫清风扫了一眼桌上的清单，浓眉一皱，“为什么买这么多收纳葫芦？”收纳葫芦是一种比储物袋高级的法器，通常给爱喝酒的男修储存酒用的。

“回师叔，我想多带点水。”杜若乖乖的答道，万一在遇到蜱血虫，师父可不能在跟她身边了。

“糊涂！这么多葫芦，你全带在身上不成？”买了二十个大葫芦不说，还有买了絮了丝绵的软垫子、洗澡用的澡豆，居然还有喝水用的小杯子！“你是去历练，还是踏青！”卫清风斥道，也不知道林浩远怎么教徒弟的？怎么娇惯成这模样？历练的时候，还带什么软垫子、澡豆，她还想天天洗澡不成？

“……”她有小空间可以放储物袋，为什么不能带？杜若自己做了一个放储物袋的小柜子，里面可以放上几百个储物袋，她都按着序号分门别类的排好了，这点东西算什么？杜若暗暗不爽，这人也太多管闲事了，师父都没这么管过她！再说历练这么辛苦，她休息的时候睡的舒服些总没什么错吧？至于澡豆，她又不光是为了这次历练买的。

卫清风见小丫头垂着脑袋唯唯应诺，就知道这丫头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想来也是，林浩远就两个徒弟，首徒萧瑀这么有出息，估计对她也就没什么要求了，定是被师父、师兄宠坏了，他板着脸说道：“杜若，这次内门历练不同以往，稍有差池说不定连小命都没有了。”

杜若听了卫清风的话，神色一正，恭声道：“请师叔指点。”卫清风这番指点，以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身份而言，已经是看得起她了。

卫清风见她受教，心里满意，这丫头倒挺聪明的，也肯受教，女孩子娇气些无伤大雅，骄纵就让人厌烦了。

杜若乖乖听着卫清风的吩咐，买了一堆他规定的东西捧回云雾宗。等她回山洞的时候，就见小纪掌柜已经派人将她之前买的东西送到洞府里来了，“纪大哥果然够意思！”杜若眉开眼笑的让下人把这些东西送回自己房间。

“杜姑娘，你回来了。”洞府里的丫鬟见杜若回来了，连忙端着伤药走了过来，“真人让奴婢给姑娘换药。”

“嗯，你等下，我先梳洗下，你再过来换药。”杜若听了小纪掌柜说过蜱血虫的厉害之处后，对自己伤口也不敢大意，手臂上的伤她可以自己来，背部的伤只能别人帮忙了。

“是。”

洗完澡上好药，杜若坐在房里整理着自己出去历练的行李。目前只听说是要去其他界，到底去什么地方，和那些门派一起历练，没人清楚。师父说过，这次历练门派很重视，去的地方也很危险，让她小心为上，尤其不要胡乱对人发善心。

听到师父这么郑重的吩咐，杜若心里在担心这次历练的同时，隐隐有些喜悦，风险和利益往往是同时存在的，就算门派对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的命不在乎，也不可能放任让他们全军覆灭。而她的修为，在同修为的内门弟子中就算排不上第一，前三名也是少不了的，不然师父哪可能真会那么放任她？早就跟小时候一样，把她丢到虫堆去了。她还有一个小空间，只要小心行事，肯定不会出太大问题的，说不定她真的得到些好东西。

等杜若将该准备的行李准备好了，伤口也差不多快愈合的时候，也到了快出发的时间。

“师父。”杜若一大早就起身，先去跟师父告辞。

“这次领队师叔里有你卫师叔，刚才他传音给我，说你可以去找他的大弟子，跟着他们一起去历练，想不想跟着他们，你自己掂量吧。”林浩远吩咐道。

“是。”

“一切小心为上，就算遇到了什么天材地宝，也要记住，留着命才能享受。”刚出门派历险的小弟子，最容易犯这种错误，无端的丢了小命。

“是。”因为有小空间的存在，让杜若的眼界要比一般的修者的眼界高上很多，如果不是那种实在难得的宝贝，她是绝对不可能花很多心思求得到的。杜若等了一会，见师父没什么吩咐，就先离开了，聚合时间也差不多了。

杜若赶到聚集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很多弟子了，大家皆三五成群的围着说话，脸上有着兴奋也有着忐忑。杜若成为内门弟子后，一直深居简出，所以跟这些内门弟子都不熟，加上师父就两个弟子，师兄不在，她就只有一个人。杜若并没有去找卫清风的弟子，而是选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安静的站着，等着师叔们到来。

“你是杜师妹吗？”好听的男中音迟疑的问道。

杜若抬头，一名筑基期男修站在她面前，“这位师兄是？”杜若有礼的问道，她还是一身阿拉伯妇女的装束，连眼睛都没有露在外面，幸好在场跟她类似装束的女修不在少数，所以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我是卫真人的弟子祁阳。”那名男修朝她露出了暖暖的笑容，“杜师妹跟我来吧。”要不是师父，他还真找不到这丫头，她还真会躲。

“好。”望着祁阳，杜若想起了师兄，对他好感大增，可惜师兄被门派派到了其他界去看管灵石矿了，这可是肥缺中的肥缺，只是这样一来，师兄就更忙了。

祁阳带着她来到最大的一堆人里面，围着人大多以漂亮女修为主，站在最中间的是几名意气风发的俊美男修，杜若微微蹙眉，莫非卫师叔的几位弟子在女修中很吃香？她进去了不会惹什么麻烦吧？

祁阳见她脚步停住了，偏头微笑问道：“杜师妹怎么了？”

“没什么。”杜若摇了摇头，她仰头说道：“祁师兄，人多，我不进去了。”

祁阳瞄了一眼热闹的人群，“也好，我们去边上等师父。”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杜若连忙拒绝，顺便往旁边移了移，示意自己和祁阳没关系，她可不想自己莫名的背上什么绯闻，惹来什么莫名的嫉妒。

祁阳眼底浮起笑意，这丫头果然很有趣。

杜若见祁阳依言离开，心里松一口气，她压根没有想过和他们一起历练，显然师父也不赞同，同样筑基期，他们有的本事，她也不缺，就算真遇到危险，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再说杜若很不喜欢跟熟悉的人在一起历练，这会让她有束手束脚的感觉，陌生的人，讲冷血点，就算遇到了什么危险，实在救不了了，一走了之就是，可熟悉的人，她还真狠不下心。

杜若随着庞大的人流，登上了一艘豪华的龙舟，在几名金丹期师伯、师叔的带领下，离开了云雾宗。

“你说我们会去哪里？”弟子们坐定后，兴奋的七嘴八舌讨论道。

“不知道呢。”

杜若懒懒的靠在窗前角落的位置，龙舟在高空高速行驶，让杜若诧异的是，龙舟飞了一会，就在一个山头停了下来，众人惊讶的面面相觑，“已经到了？”

“咦？有人呢！”杜若低头望去，果然山头站了不少人。

“下去吧。”师门长辈吩咐道。

“杜师妹，快过来。”祁阳眼见杜若快被人挤走了，忙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杜若瘪瘪嘴，跟着祁阳身后，“对面是驭兽宗、血魂教的弟子。”祁阳简单的说了一句，让杜若乖巧的跟在了祁阳身后，驭兽宗就算了，血魂教这名字好天雷……不过取得还是挺有意义的，让人一听就知道这门派走的不是云雾宗这种至少表面光明正大的路子了。

“杜师妹。”祁阳低声喊道，“这里走。”

杜若迷迷糊糊的跟在祁阳的身后，“祁师兄，我们去哪里？”

“去区吴界。”祁阳说道。

“区吴界？”杜若眉头微微一皱，这是祁阳脚步顿了顿，“杜师妹，你能把面纱拿下来吗？师父、师伯和驭兽宗、血魂教的几位长辈都在。”女修外出带着面纱是常事，可刚才他见杜师妹进了飞船还带着面纱，对平辈这样倒是无所谓，对长辈就有些不礼貌了。

“好。”杜若取下了面纱，跟着祁阳进了一艘装饰华丽的龙舟。龙舟里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好些人，看着那些人的服饰和修为，杜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些人修为都不浅，看起来都是内门弟子中的精英，怎么祁阳带她来这里呢？这艘船上的弟子年纪基本不大，又以男修为主，且修为都在筑基五层以上，故杜若进来后，就格外的引人注意。

“杜师妹，坐这里吧。”祁阳指着角落的位置说道。

“好。”杜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下，这区吴界是小千界，虽然它是少数能上《山河志》的小千界，可那里的环境可不怎么好啊！杜若回忆着《山河志》里介绍的情况，想着卫清风让她买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作弊吗？真不知道卫清风在想什么！居然让她跟一群修为比她高的修士在一起，如果真和他们一起历练，遇到什么危险，她岂不是最好用的肉盾？杜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仰头正对上一人的目光，是一名驭兽宗的男修，长相不错，可惜目光稍显阴沉锐利，她不感兴趣的移开了目光，真不懂卫清风是想救她还是想害她！

祁阳也同样拿出了一个蒲团坐下，见杜若双目半闭，专心打坐的，祁阳苦笑，心里暗暗奇怪，师父不是说杜师妹性子极是娇柔，所以才让他来照顾杜师妹，还吩咐他要多让着杜师妹点。可他怎么觉得杜师妹冷漠的很，言行举止也很利落，除了容貌外，哪有半点娇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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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吴界（一）

白的刺目的烈日高高地挂在空中，土地荒芜，狂风卷过，漫天的沙尘遮住了远处的隐隐绰绰的沙丘，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在无声的述说着这片荒漠曾经的辉煌。

区吴界是修真界数千万年历史上，少有的从顶级上千界沦落到小千界的世界，据说起因是数万年的一次修真界和妖兽界爆发的大战，让区吴界很多地方的灵气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变得紊乱狂暴，不仅让修者无法继续修炼，甚至修者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修为还会下降，所以渐渐的区吴界就荒废了，从上千界沦落为小千界。

杜若望着窗户外生长在荒漠里的低矮灌木，暗灰绿色的叶片，灰黑色钢铁般的枝干，环境再恶劣，还是有植物生长下来了。

“幸好来得时候带足了丹药和灵石，不然都没法子修炼了。”

“是啊。”

“你们要在三个月之内完成玉简上的任务。”一名血魂教的长老沉声吩咐道，“现在先分组。”

不是要试炼一年吗？怎么现在才三个月？莫非还有其他试炼？杜若暗暗称奇。这时几位长老把在场的所有弟子，分成了十二组，每组各八人，三派弟子夹杂着组队，这算培养合作精神吗？

杜若毫不意外的跟祁阳在同一队伍，共同组队的，还有祁阳的两位师兄，血魂教、驭兽宗各两个弟子，之前那名目光阴沉的驭兽宗男弟子也在列，若是这艘船上的弟子都是各个门派中的精英的话，那么这些人就属于精英中的精英。杜若捏着手里的玉简苦笑，她的面子还真大，居然能让这么多人来保护自己。

“还有什么问题吗？”等人数分派完后，大家看完手中的玉简后，一名驭兽宗的长老开口问道。

“爹爹，为什么不让我们女孩子待在一起历练呢？我想跟师姐在一起。”娇憨的声音响起，杜若寻声望去，一名貌似修为在筑基六层的女修扬声提问道，那名女修年约十五六岁左右，相貌娇美可爱，红润的小嘴微微嘟着。

杜若嘴角弯了弯，她还希望自己一个人历练呢！见卫清风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目光沉沉，杜若心头暗暗不爽，干脆扭头看窗外。

“羽儿，乖，别胡闹。”那男修无奈的柔声低哄着女儿。在修真界，修为越高的修者越不容易有子嗣，一旦进入金丹期后，就很少有修士能有孩子了，所以很多修士都会选择在突破筑基期后，成亲生子。但修为越高的修士，生下孩子资质也越好。这名男修的修为应该在金丹中期左右，而这名少女的真实年纪顶多二十岁左右，显然是进入金丹期后才有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得来不易，资质也好，难怪会得父亲如此宠爱。

“哦——”羽儿眨眨长长的睫毛，困惑的望着父亲，可爱的像个小洋娃娃一样。

男修苦笑，在场才四个女孩子，除了杜若外，修为大多在五六层左右，让她们一起组队，不是让她们去送死吗？

“小师妹，等这次历练完，我们再一起去历练好不好？”一名貌似年长些女修柔声说道。

“好。”那女修仰起脑袋乖乖的应了，回头见杜若，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杜若见她娇憨可爱，也对她展颜一笑。羽儿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嗯咳。”卫清风的轻咳声传来，杜若敛了笑意，专注起手中的玉简。

“还有什么问题吗？”卫清风传音问道。

“没有了。”杜若回道。

“我知道这次历练为难你了，不过你放心，祁阳他们会保护你的。”卫清风放柔了语气说道。

“卫师叔放心，我一定不负师门对我的厚望。”杜若正容说道，想起前几天师父对自己提示，她暗暗吐了吐舌头，她还真笨，这么明显的提示都听不出来。

“了解自己任务了吗？”血魂教的长老沉声问道。

“了解了！”众人大声应道。

“那就下去吧！”此时的龙舟正悬浮在半空。

杜若再次戴上了面纱，沉默的跟着祁阳的身后，“小师妹，你还不会御空术吧？要不要我——”祁阳期期艾艾的问道，白皙俊美的脸涨得通红。

“杜师妹，我带你下去吧？”羽儿凑了上来，笑眯眯的说道，“你放心，我御空术很好的。”

御空术是一种进入筑基期后才能使用的法术，需要消耗很大的灵力，所以很多修士都在筑基五层后，才开始施展这种法术的，但杜若光是炼气期就修炼了足足九遍，体内灵力充沛，早就能使用御空术了。杜若微微一笑，“多谢这位姐姐，不过我可以自己下去。”好奇怪，这小女孩干嘛对她这么好？

“咦？”羽儿有些困惑，她能自己下去？

“小师妹，这位师妹身上的衣服是用盈彩蝶王翼做成的。”刚刚安慰羽儿的女修低声解释道。

“哦。”众人皆是门派的精英弟子，身上宝物也不少，对杜若身上有这件宝物也不稀奇。

杜若淡然一笑，在祁阳离开飞船后，也撑起了防护罩，轻巧的跃身而下，身形轻盈妙曼。

众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一个筑基期二层的修士，居然能使用御空术？卫清风眯了眯眼睛，林浩远的两个徒儿，果然都很出色！难怪这次历练他这么放心。

杜若使用御空术落地后，神态自若的跟在了祁阳身后，她很明白，要不是师门命令，跟自己组队的七人，哪怕是祁阳都不会认真看她一眼，想要这三个月里过的稍微舒服点，她就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展现下自己的实力，现在可不是低调的时候。

“杜师妹，你走在这里。”祁阳示意杜若走在八人中间，这通常是最安全的位置。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别说是受了师父之命保护她，就算没有受命，他们也不可能会让一个修为、年纪都他们小的女修冲在最前面冒险。

“多谢师兄。”杜若也不矫情，进了中间。

“杜师妹，我们这次最主要的任务是找潭烟草炼制潭烟缓息散，你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地方吗？”云雾宗的大师兄问道。

潭烟草是区吴界沦落成小千界后出产的一种独特灵植，有强烈的毒性，内服可以让合道期以下的修者在半柱香时间内毙命，但用它炼制的潭烟缓息散，却是很多毒药的克星，用途极为广泛。潭烟草只能生长在区吴界的特定几个地方，一旦采摘下来，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枯萎，很多修者都尝试过移植潭烟草，都失败了，所以市面上潭烟缓息散，都是药师亲身入区吴界炼制的。区吴界环境凶险，潭烟草生长的地方，有很多古怪的妖兽出没，非常的危险，很多药师都不愿意炼制潭烟缓息散。

“没什么。”杜若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云雾宗想干什么，居然要求她炼制十公斤潭烟缓息散！还不知道三个月时间够不够炼制这么多呢！目光扫过一名驭兽宗的弟子时候，目光微凝。

“呃？”那驭兽宗的弟子有些茫然顺着杜若的目光望去，脸色急变，他手上的皮肤不知怎么回事，变得十分的干燥。这时其他人也发现了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正以飞快的速度变干，头上的头发也有枯萎的迹象。幸好这些弟子都是门派内精英弟子，遇到这种事情也丝毫没有慌乱，有些搭脉判断自己的脉象；有些镇静的四处查探附近的环境；些拿出了葫芦，用清水冲洗着皮肤，有了清水的滋润，皮肤干燥的情况得到了缓解。

“你们先把自己遮起来，我没事。”杜若说道，想了想，大步的走向离她最近的一株植物，挥剑砍去，“铛！”锋利的宝剑居然没有在枝条上留下一丝痕迹，好硬的植物！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那名目光阴沉驭兽宗男修，据说他是奴兽宗的筑基期的大师兄。

“我们离开飞船才多久？大家都撑起了防护罩，肯定不会受到什么毒虫攻击，要中毒也肯定是类似毒瘴的那种。”杜若说道，“这里唯一的活物就是这些东西。”希望这些植物是能抵抗毒气的解药，而不是发出毒气的罪魁祸首。

大家都是历练的老手了，听到杜若的话，想也不想，几道剑光一闪，那株植物分成几截应声落地。此时驭兽宗大师兄也放出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胖鼠，一开始小胖鼠脱离了那黑乎乎的灵兽环，重得自由，还很开心，但不一会它就凄厉的哀嚎起来了，毛发迅速的枯萎脱落。

杜若忙将小老鼠捧在手心，拿起一截枝叶，手用力的一捏，这次她学乖了，捏树枝的时候运上了灵气，总算没出丑，枝叶顺利的滴出了几滴液体在小老鼠身上，涂到液体的皮肤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水分。众人不消杜若多说，就将附近所有的植物全部砍下、绞碎，将流出液体涂在受伤的皮肤上。

“这区吴界号称光就居，果然名不虚传。”祁阳叹气道。

光就居，十八层地狱第一层……杜若双手合什护着手里已经恢复健康，但浑身毛发已全无的小白鼠，“你还要吗？”问着驭兽宗大师兄道。

“不用了。”驭兽宗师兄冷淡的说道，转身往前面走去。

杜若将光溜溜的小老鼠丢到了咪咪那里，这么肥嘟嘟的小老鼠，咪咪应该很喜欢玩吧？她把众人绞碎后留下的汁液保存到了一个瓷瓶里，又拿了不少残枝，才跟着了大部队的脚步，“师兄你们最好找个地方洗一下，这些汁液可能也有毒。”杜若建议道。

“先走过这片荒漠再说，时间不早了，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血魂教大师兄沉声说道，“前面有一片绿洲。”说着他发了一块玉符出去，估计是把解毒的法子发给了其他人，杜若见驭兽宗和血魂教也有发玉符的动作。

杜若偏头同小黑联系了下，果然前面有一片绿洲，以他们的目前的速度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也不知道血魂教派了什么小动物去探路的，居然能赶得上她小黑的速度。

小黑就是小绿生下的黑色小蜂的统称，杜若对照着异虫谱看了半天，指着图片跟小绿认了好一会，才确定小绿一夜情的对象是在异虫谱上排名第三，叫噬金铁甲风行蜂的灵蜂。这种灵蜂个性非常凶残，号称噬金，其实啥都吃，据说连万年的玄铁都能啃，所以才有噬金这个名称。

杜若也不知道小绿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彪悍老公，口味还真重，这么可怕的灵蜂，它也敢上，就不怕真被吃了吗？一般来说，一个蜂巢一般来说，等阶最高的是蜂母，很少有工蜂比蜂母等级还高的，除非跟蜂母交|配的雄蜂等级高，这么看来，小绿那短命的老公等级应该在八阶以上吧？不然小绿也生不出八阶的小蜂。

小黑虽然长得丑了点，吃的也多了点，可比小绿有用多了，能采蜜、能蜇人还能咬人，飞行速度也非常快，看惯了也觉得挺可爱的，杜若已经习惯用小黑来探路了。唯一可惜的是，小黑的寿命不长，除了蜂皇外，三阶以下只能活上三个月左右，六阶以下的能活上半年，六阶以上九阶以下的能活上一年左右。

这应该还是混入了小绿基因的缘故，纯种噬金铁甲风行蜂的寿命还要短，据说哪怕是九阶的噬金铁甲风行蜂，除非是蜂母，不然寻常的工蜂也只能活上半年。想来也是，如果那些虫族寿命再长一点的话，这世界就是虫族的天下了。杜若在了解小黑的寿命后，就再没给八阶小黑吃过洗髓汤了，反正养到九阶也只有一年寿命，她何必多费精力呢？她暂时没打算再养个蜂皇，身边灵蜂、虫子已经够多了，再多也养不起了。

区吴界的绿洲大多是当初灵脉之地，那里的灵气虽在渐渐的消散，但胜在没有紊乱，且水土丰美、植被茂盛，通过绿洲隐约能看出，区吴界当初是何等的人间天堂。绿洲里就有碧波荡漾的湖水，但谁也没有去动那湖里的水，而是各自取出自备的葫芦清洗。杜若远远的坐到了小树林的另一边，掀起面纱，喝了一口掺了灵泉的蜂蜜水，流失的灵力顿时恢复了不少。

“呼。”杜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突然她翻身一滚，顺势躲开了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谁！”随着一声大喝，两条高大修长的人影挡在了杜若面前，一人是祁阳，一人是驭兽宗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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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吴界（二）

“嘿嘿，小丫头躲得挺快啊！”阴沉沉的笑声响起，六条人影从茂密的丛林中跃出，矮小精悍的体型、乌黑的皮肤、凶残的眼神……众人心里微微一沉，是区吴界的强盗！也是区吴界的原住民！

祁阳和驭兽宗的大师兄非常有默契的将杜若整个身体全部遮住，血魂教的大师兄年纪最长，由他上前拱手道：“在下尧光界血魂教筑基期弟子容靖，奉师门之命，同云雾宗、驭兽宗两派师弟、师妹一起来此历练，初来咋到，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不甚冒犯前辈的地方，还望前辈谅解。”

“尧光界？那是怎么地方？老子没听过！”一名长得最壮实的强盗大声嚷嚷的说道，“识相把自己的储物袋和后面的小妞交出来！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这里生存条件恶劣，灵气日趋减少，能活下来的基本都是男的，这就造成了区吴界的男多女少的局面。

那强盗话音一落，众人脸色皆沉了下来，在场诸人皆是门派这一代呼风唤雨的精英弟子，何曾受过此等屈辱？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响起，杜若偏头望去，就见六个人骑着三只巨大的蝎子爬来，这种蝎子是区吴界的变异生物，不是妖兽，但力大无穷，几乎可以和三阶妖兽媲美。看样子这些强盗似乎想杀人灭口！

“最后说一次，要么离开，要么你们死！”血魂教的大师兄沉声说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要不是师门任务是保护杜若顺利炼成十公斤潭烟缓息散，尽量不要多生事，他早就冲上去大开杀戒了。

“哈哈哈——”强盗爆发出一声大笑，“老大，这些雏儿——”那说话的强盗突然身体往旁边一闪，险险的躲开一枚暗器。

“反应还不错。”云雾宗大师兄冷冷笑道，“阿阳，保护杜师妹！”说着就闪身冲了上去。真是真刀实枪的战斗，又不是门派内师兄弟比试，难道还要听他们把话说完不成？

“是！”祁阳虽然也跃跃欲试，但不敢违背师兄的命令，将杜若拉到远离战场的位置。

“祁师兄，你去帮大师兄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事的。”杜若说道，这种战斗最后会分战利品的，祁阳不参战，分到的战利品就少，一次两次他说不定还无所谓，次数多了，他们很定会厌烦的。

“不行——”祁阳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见杜若身体一晃，随着剑光一闪，一条瘦小的人影被她从丛林中挑了出来，是一名潜伏已久，准备伺机偷袭的强盗。

“祁师兄，你看，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杜若强调道，一只小脚狠狠的踩在那个矮强盗的脸上！那强盗闷哼一声，歪头昏了过去。让你们欺负我！杜若心里非常不爽！那么多师兄，凭什么就偷袭她一人？就因为她比较好欺负？

“……”别说是祁阳了，就是强盗也被杜若彪悍的举动给惊到了。

“哈哈——”云雾宗的二师兄放声大笑，“杜师妹好本事！”

“师兄夸奖了。”杜若窘然，要不是小黑，她也发现不了这人，更不可能一击就中。

“杀了他们！他们是大门派的弟子，不斩草除根，我们就死定了！”貌似首领的强盗大声说道。

而与此同时，那骑着三只变异蝎子的修者也冲了上来，驭兽宗的大师兄从怀里取出一副卷轴，“这三只虫子就教给我们了。”

那些强盗有一个修为是合道期，八个是筑基期的，其他几人都是炼气期大圆满境界，还有三只堪比三阶妖兽的蝎子，照理说来，那些强盗对他们有绝对的优势，这也是强盗敢如此嚣张的缘故，杜若原以为这场战斗很持续很久，可没想到她不过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战斗就结束了。

那些强盗虽然平时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个性凶残的很，但再凶狠遇上装备优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也只有全灭一条路。让杜若尤其称奇的是，驭兽宗两个弟子取出的卷轴，居然是封印妖兽的“妖兽图鉴”，只要卷轴一打开，被封印的妖兽就会跳出图鉴参加战斗。本来杜若还奇怪呢，那些驭兽宗的人，怎么身边没有半只妖兽呢？

“杜师妹，这人的储物袋你就拿着吧。”祁阳利落的从那名被杜若踩晕的强盗身上搜出来一只储物袋，递给了杜若，同时不着痕迹的朝那名修者脑袋处轻轻一踢。

杜若只当没看见，“多谢祁师兄。”她接过了那只脏兮兮的储物袋，这个人是她俘虏的，他的储物袋理所当然的就归她了。杜若注意到有些是几个人合作杀的，就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取出，大家各有选择的分配。

区吴界资源贫乏，就算是抢劫为生的强盗，储物袋里宝贝也不丰盛，除了几块下石比较值钱之外，其他的全是破铜烂铁，杜若将几块下石挑了出来，就把那储物袋丢了，这袋子也太脏了。

祁阳微微挑眉，难怪师父说她娇气了，这丫头居然这么浪费，看不上的就丢了？不过也难怪，林师伯就两个弟子，萧瑀掌管了五个中千界、十二个小千界的灵矿，想来是什么都不缺的，两个人都合着供一个小丫头，不把她养娇才奇怪呢！想着想着，祁阳竟隐约有些嫉妒了。

杜若感觉到祁阳对自己的注视，想了想，默默的将丢掉的那只储物袋又收了回去，师兄估计是觉得她浪费吧？“噗嗤！”祁阳失笑出声，这丫头还真有趣。

因为强盗的阻拦，耽误了大家的行程，商量后大家决定今晚就暂时住在这个绿洲了，除了杜若外，每个门派一个帐篷，大家轮流守夜。

“杜师妹，我们人多，实在不需要你来守夜。”血魂教的大师兄对杜若提出守夜很诧异。云雾宗三名弟子也想让杜若别守夜了，但就怕另外两派人不同意，现在见大家都有这个意思，他们也就顺藤爬杆了，可没有想到八人中唯一有异议的居然是杜若本人。

“容师兄，我们要在这里历练三个月呢，并不是三天，我的修为也不算很低，守夜还是能坚持的。”杜若坚持道，她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很特别，一个人如果在团队中让人感觉很特别，那么也就代表着他被排斥出了这个团队。

“这——”

“那就让她守第一轮班吧，这样我们可以一夜排四轮班，大家休息时间也能多些。”驭兽宗大师兄开口说道。

“这样也行，那杜师妹就和丁一守第一轮班吧。”容靖说道，丁一就是驭兽宗大师兄。

“好。”杜若点点，丁一？这人的名字还真简单。

众人讨论了一会后，就各自进帐篷，休息打坐不提。

“我去外面布置阵法，这里的阵法你来弄。”丁一说道。

“好。”杜若将几个防御阵法丢出，又招出了几只小黑，好好的安抚了一番，又喂了它们些灵泉，小黑才心满意足的扑闪着翅膀去附近当护卫。杜若目前只让小黑给自己探路，从来没有想让它们帮着自己一起战斗，虽然虫族的攻击最大的优势就是群体攻击，但小黑是杜若最后保命的手段，所以不到最危急的关头，她是不会让小黑出现在外人面前的。

“宝贝，怎么了？无聊了？”杜若将咪咪从灵兽环里抱出，“不喜欢那只小老鼠？”

咪咪毛茸茸的小脑袋不住的往杜若嫩嫩的脸颊上蹭，谁要玩那只脏兮兮的老鼠。“刁丫头。”杜若爱怜的轻弹它粉红色的小鼻子，猫斗老鼠不是天性吗？咪咪怎么不喜欢玩老鼠呢？

“你怎么养了这么一只没攻击力的灵兽？”丁一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我本来就不靠它打人。”杜若爱怜的轻挠咪咪的下巴，咪咪舒服的咩咩直叫。

丁一嘴角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突然他脸色一正，传音道：“跟我来。”说着身体如箭般的冲了出去。

杜若一怔，顺手把咪咪往灵兽环里一塞，紧紧的跟在了丁一的身后。夜晚的荒漠寒冷无比，寒风似乎能吹进皮肤，直达骨头，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适合人类生存啊！

“你是火木灵根吧？会木系攻击法术吗？”丁一传音问道。

“会。”杜若停下了脚步，紧握宝剑，她已经看到他们即将攻击的对象——一个巨大的由沙子构成的人体，举止笨拙，但移动速度，“沙灵。”杜若吐出了两个字。沙灵是一种土系变异的妖灵，有沙土凝结而成，也算是天地灵物的一种，但并无灵智，会攻击一切出现它目前的生物，物理攻击、土系法术攻击对它皆是无效。

“定尘珠归你，灵珠归我。”丁一说道。

“成交。”杜若一口答应，要形成沙灵这种天地灵物是需要很严苛的条件的。就算区吴界大部分地方都是荒漠，沙灵相对比较常见，这么大沙灵还是不多见的，难怪丁一行事会如此隐秘了。男人小心眼起来，可比女人小心眼多了，他定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大的宝贝瞒住吧？如果自己不是有木系灵根，又不会跟他抢灵珠，他估计连她都瞒住了。

沙灵彻底死亡后，身体会凝成一颗“定尘珠”，顾名思义，这颗珠子的作用就是阻挡风沙，对防御沙尘类攻击法宝有奇效。丁一说的“灵珠”算得上是沙灵的内丹，最精纯的土系精华，照价值来说，比定尘珠值钱多了，但杜若是火木灵根，灵珠对她来说，还不及定尘珠有用。再说丁一既然说了他要灵珠，那么肯定是战斗中，他出力更多。

“一会我砍下沙灵的肢体后，你用木系法术把它打散就好。”丁一递了一块中石给她，“打的越散越好。”说完他放出了十来只狰狞的似蝎似蛛的怪兽，然后提剑上前，将沙灵的一只手臂砍了下来。

杜若只瞄了一眼那些怪兽，就不敢看了，她剑一挥，无数木剑的重影朝那条手臂飞去，“嘭”一声，手臂四散开来，不过很快那些沙子又聚集了起来，变成了一条手臂接上了沙灵的身体。

那些怪兽朝着沙灵不停的吐着一个个黑色的小球，那些沙子一沾到小球，就会凝成一小块黑色的固体，等那些固体化开，裹在里面的沙子就化为灰飞了。杜若注意到那些小球只能包裹比自己体积小的沙球，稍微大一点，就要反被沙子给融化。杜若见状干脆化木剑为木刺，将沙灵分割的更细小，让那怪兽吐出来的珠子更方便包裹。丁一和杜若配合的相当默契，不一会功夫，那沙灵就被两人联手解决了。

“这是什么怪物？”杜若对丁一的那些怪兽很好奇，要不是那些怪兽，沙灵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消灭。

“沉水鬼蝎蛛。”丁一把那些鬼蝎蛛收好，“这些妖兽自幼长在沉水里，沉水算是沙灵的克星之一了。”说着他将一颗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珠子递给杜若，“这是定尘珠，你收好吧。”

杜若接过定尘珠，刚收入储物袋，就见丁一取出一株浅碧色的、在黑暗中隐约散发着绿色光晕的植物，语气平静的对杜若说道，“这叫天碧草，是区吴界特有的植物，居然能驱除……”

“嗯？”杜若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意思？

“杜师妹，你在哪里？”祁阳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

“祁师兄。”杜若起身迎上祁阳，“我在这里。”

“你——”祁阳见丁一手里取出的植物，神色变得颇为怪异，“杜师妹，你刚刚去哪里了？”

“她刚刚去布置阵法了。”丁一在身后解释道。

祁阳低头望着杜若，杜若乖乖的点头，“我去布置阵法了，祁师兄，你怎么不休息呢？”

“我出来走走，见你不在外面，以为你出事了。”祁阳微微笑道。

“我没事。”杜若跟着祁阳回了驻地，却没想到居然大家都出来了，杜若不免有些心虚。

“师兄。”驭兽宗的师弟站了起来，望着杜若的眼光多少有些古怪，杜若要真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估计早就束手无策了。她落落大方的走到了火堆旁，添加了一把柴火，丁一有本事让独吞沙灵，就有本事圆这个谎。

果然丁一从储物袋里丢出两只明显是刚被打死的变异蝎子，“我们去解决这两个东西了。”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见杜若和丁一都没有异样，才起身各自散去。之后的几天，大家都下意识的避开了麻烦，一心赶路，很快八人就到了潭烟草的生长地。潭烟草的生长地，是一片很大的沼泽，附近居然还有一些人为搭建的石屋，显然是之前来这里炼制潭烟缓息散药师搭建的。

八人收拾了下，就在石屋处住下了，杜若理所当然的占据了一间石屋，其他是三人一间。一开始七人还老老实实的守在杜若石屋附近，可过了近一个月后，大家见任何事都没有发生，就有些坐不住了。七人再同杜若商量之后，最后决定以门派为单位，每天出去一派人历练，剩下的两派人保护杜若。杜若对此并无异议，对她来说，他们都离开，或许她更方便些呢！反正她炼药剂的时候，都是在小空间里进行的，根本不需要他们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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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吴界（三）

“噗！”丁一面无表情的将宝剑从妖兽的要害处抽出，灵巧的挖出妖兽的妖丹丢给了师弟，低头熟练的分解妖兽的尸体。

“师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跟杜师妹分开？”师弟郁闷的上前帮忙剥皮，“在区吴界都转了一个多月了，潭烟草的地方也找了三四个了，怎么还没炼完二十斤？杜师妹到底会不会炼药啊！”

“一斤潭烟草才能炼制一两潭烟缓息散，这种药剂炼制起来也难，炼制十次能有四次炼成，已经很不错了，杜师妹来这里一个多月就能炼成十五六斤，比寻常的药剂师可快多了。”丁一说道。

师弟闻言古怪的望了师兄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杜师妹？”

丁一瞄了师弟一眼，“你吃错药了？”

“呃。”师弟郁闷的摸了摸头，师兄性子一向冷漠，对大师姐都一向很少和颜悦色，更不要说对其他人，大师兄居然还给杜师妹采天碧草。天碧草是女修们很喜欢的一种区吴界特产的香草，摘一片叶子放在袖中，就能香上很久。因为天碧草身边往往伴生着变异蝎子，除了香点又其他用处，所以除了那些想哄女伴高兴的男修外，很少有人会去采这种草。

“我们回去吧。”丁一道。

“可是我们出来才一会。”师弟有些不情愿，他这一个月都没好好抓上几只妖兽。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杜师妹。”丁一面无表情的说道。

“可是——”师弟多少有些郁闷，在他看来，杜若有云雾宗的师兄弟保护就完全足够了，这几天什么危险都没有，凭什么要这么多人围着她一个人转？

“你要是想拿好东西，就乖乖保护杜师妹，等她炼好丹药，有你打妖兽的时候。”丁一说道。

“师兄，你说的是真的？难道除了保护杜师妹，师门还有其他任务？”师弟一听眼睛都亮了。

丁一嘴角一扯：“不然师父让我们跟着她干嘛？你忘了潭烟草除了能制潭烟缓息散之外，还能做什么？”

“潭烟草？潭烟缓息散？二十斤？”师弟喃喃的重复了好几遍，眼神蓦地一亮，“师兄，杜师妹能破血雾迷瘴？她有高阶药剂师的能力？”潭烟草本来就是一种剧毒草，炼制潭烟缓息散的时候，蒸出来的水蒸气也有强烈的毒性，如果能将那些毒雾收集起来，正是区吴界五大秘境之一深渊迷潭中的毒瘴——血雾迷瘴的克星，但这种毒雾可不好收集，很多高阶药师都不敢轻易动手。

丁一摇摇头，“这我不清楚，但师父说云雾宗的人肯定会进深渊迷潭。”

“那师兄，我们快回去吧。”师弟眼神闪亮，深渊迷潭啊！他就知道师父不会让他们做无用功的，保护一个小丫头，那需要三个门派最顶尖的精英弟子啊！

小石屋里，杜若小心的将最后一点毒蒸汽收集到了卫师叔给的特制法宝里，这种水汽是有剧毒的，要不是云姑教了她不少收集毒蒸汽的法术，她在药谷那些日子也收集过很多毒气，她还真不敢接这任务。卫师叔是没说给她多少奖励，但能让师叔、师伯们记住她的本事，就是最大的报酬了。

杜若嘴角一弯，这些年她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师父的吩咐、自己修炼的功法缘故之外，她也不想自己被师门长辈、同门记住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而不是自己的能力。女修的修行路本来走的就比男修艰难，一旦戴上了花瓶的帽子，想要摘下就难了。

说起练功，杜若脸色一跨，云姑娘给她的那本功法，的确能驻颜，但同时也带了一点低级魅惑的精神修炼法，而且这种功法在修炼到第三层之前，那种精神魅惑法还无法控制。那种低级精神魅惑法，别说是面对修为高深的修士了，就是一些心知坚定的凡人，都不会受控制，所以杜若觉得这本功法非常可笑，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的修炼功法。

为此她曾不满的向师父抗议过，他既然知道这功法这么低级，为什么还让自己修炼？要知道这本功法她还分享给了阿芸和小雅，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修炼，结果害得她们平时出门，也只能戴隔绝神识的面纱，这不是害人吗？结果师父振振有辞的说这本功法精神控制方面是低级了点，在驻颜方面的修炼法子还是很正宗的，等修炼到第三层她就可以弃精神控制不用了。谁让她们这么喜欢漂亮？天底下哪有光沾便宜，不用付出的好事？

所以她干脆深居简出，省得出去被人认为是哪个双修门派出来的女修，直到两年前，三人都修炼到了第三层，才算松了一口气。难怪师父说要小孩子时候开始修炼，没成长的小萝莉，想要诱惑也诱惑不了什么人。

杜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眼底露出一丝倦意，不眠不休的炼制了一个月药剂，就算有灵丹妙药支撑，她也有点撑不住了。

“杜师妹。”云雾宗大师兄给杜若传音，“潭烟草的毒雾炼好了吗？”

“潭烟缓息散已经炼制好了，毒雾还要等一会。”杜若低声说道，手指微微动了动，房里的阵法打开，一只圆滚滚的小老鼠滚了进来，杜若将一只储物袋挂在了那只小老鼠脖子上，又喂了它一粒灵丹，小老鼠开心的摇头晃脑。这种小老鼠长得还蛮可爱，个性机灵聪明又温顺，要不是咪咪不喜欢，嫌弃它们脏，她也想养几只玩玩。

“师兄，杜师妹今天炼制多少？”祁阳问道。

云雾宗大师兄从小老鼠的脖子下取下储物袋，看了看，“已经炼制完了，杜师妹说，那潭烟毒雾她还要等一会才能炼好。”大师兄顿了顿，有些佩服的说，“我早听师父说，杜师妹炼制药剂的天赋极好，可还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好。难怪师父说，有杜师妹在，进血雾迷瘴绝对不是问题。”

二师兄也点头道：“祈师弟，我看杜师妹平时跟你还会多说几句话，要不你去跟杜师妹说说，以后我们想要什么药剂就能拜托她帮忙炼制下，价格可以照着外面店铺的算。”二师兄盘算，他们这种时常出去历练的人，每次买药剂都要花费一笔不菲的灵石，如果能让杜若帮忙炼制，不仅外面购买更方便，还能更省钱。

祁阳苦笑：“男女有别，我哪能一直找她？再说杜师妹当我们云雾宗内门弟子也有不少年了，要不是这次内门试炼，你们能知道杜师妹吗？这几天相处，你们也看着，杜师妹性子看似随和，实则冷淡的很，这一个多月，她说过什么话？”

二师兄微微笑道，“我看杜师妹性子也就是冷漠了些，但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祁阳想了想，“那等试炼完，去问问杜师妹再说。倒是那驭兽宗的丁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怎么莫名的对杜师妹献殷勤？”丁一他也认识不短时间了，实在不像那种见了漂亮女修就献殷勤的人。

大师兄不在意的笑道，“管他打什么主意，反正三个月一过，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三人正说话间，杜若打开了石门，“师兄。”

“杜师妹。”祁阳上前，见杜若脸色有些憔悴，关切的问道：“你脸色不怎么好，要不要先休息会？反正时间还多呢。”

“没关系，我早点炼好，师兄你们就能早点进去，毕竟时间不多了呢。”杜若笑了笑，将一瓶药递给大师兄，“大师兄，你看下，这毒雾能不能用。”

大师兄谨慎的接过那药瓶，“杜师妹，辛苦你了。”

杜若微微一笑，“那是我应该做的。”

“杜师妹，要不我们休息两天，第三天一起进深渊迷潭？”大师兄问道，杜师妹虽然修为低了些，可制药剂的水平真不错，再说深渊迷潭里最多的就是毒药，带她进去也是个助力。

“等三天行吗？”杜若说道，“我想在准备些东西。”深渊迷潭是区吴界五大秘境之一，也是他们目前修为唯一能进去冒险的地方，但说是危险最低，也只是相对而言，每年云雾宗都有不少弟子陨落在这里，她想多做些准备，总不能老靠师兄们保护自己。

“好。”大师兄一口答应。

三派住在一起，云雾宗要进深渊迷潭的事，瞒不过其他两派人，杜若回房休息后，容靖和丁一就过来找大师兄商量一起深渊迷潭的事。

“还是跟以前一样，大家一起保护杜师妹，打死的妖兽一起分配，遇到什么奇珍异草全部交给杜师妹，让她炼制了药剂或是丹药后再给我们。”云雾宗大师兄说道。

其他两派则没有任何异议，之后的三天，杜若足不出户，第三天出门的时候，脸上蒙了面纱，一声不吭的把手上的药剂一瓶瓶的分给大家，全是些解毒药剂。

“杜师妹，要不你在休息一天？”祁阳关切的问道，这么多药剂，想来她这三天没怎么休息吧。

“不用了。”杜若摇了摇头，“大师兄，马上就要到正午了，这时候毒瘴是最少的时候，我们抓紧时间进去吧。”

大师兄想了想说道，“也好，我们先走吧。杜师妹，深渊迷潭离附近还有一段路，要不我们做骑兽去？”

“骑兽？”杜若有些不解，他们哪里有什么骑兽。

大师兄指了指外面，杜若偏头，几只变异的大蝎子正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它们？”杜若有些惊讶，难道是驭兽宗驯服的？

“杜师妹，你别小看这些蝎子，这些蝎子不仅在沙地上来去自如，在沼泽地上也是如履平地。”大师兄以为杜若害怕，想给她解释，其实这些蝎子已经驯服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走吧。”杜若脚尖一点，坐在了一头体形最小的蝎子身上。众人见杜若配合，不由松了一口气，也跃身上了蝎子身上。

深渊迷潭正确来说，是一个大沼泽群，沼泽群终年笼罩着一层鲜红如血的雾气，令人奇异的是，这层雾气仿佛一个半圆的气体防护罩一般，有百来米深的厚度，气体凝而不散，只把这个沼泽群和外界隔开，走进沼泽里面，就没有毒雾了。这种雾气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只要稍稍沾一点，浑身血肉就会化为血水，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也防御不了多。不过这种毒雾在每天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才稍稍减弱些，这时候潭烟草的毒气就能将毒雾化去。当然杜若不可能炼制出把整个沼泽的毒瘴化去潭烟毒雾，但只要化解开一小部分，让人进去沼泽里面就可以了。

杜若坐在蝎子身上，明显感觉到，蝎子不愿意进入这个满是血红的世界，云雾宗的大师兄示意众人将呼吸改为胎息，周身撑起一层牢牢的防护罩，然后将杜若给的那个瓶子远远的抛了出去。瓶子重重的落在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一股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同红色的血雾缠在了一起，渐渐的两种气体转淡，不一会整个血色气罩仿佛破了一个小洞般，让人看到了沼泽内部的景色。

“快。”随着大师兄的一声令下，几人催促着蝎子往气罩破洞处飞奔而去。蝎子的速度很快，不过几息功夫，就穿过了气罩，随着最后一人逃离气罩，那血色的雾气又开始渐渐的凝结。

“呼！”众人心里暗暗挥了一把汗，杜若望着那已经完全弥补好的破洞出神，这种大自然的现象果然神奇。

“杜师妹，我们走吧。”祁阳说道。

“嗯。”杜若应了一声，众人刚想进入沼泽地，突然众人脸色皆一遍，手里紧握了兵器。

杜若脸色微微发白的望着从泥地里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朝他们走来的人型生物——“尸傀儡！”容靖沉声说道，“大家小心不要让这些东西的污血给染上了！尽量用火攻！”

众人脸色都有些阴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大家看到这些行尸走肉，想起他们生前都是和他们的一样的修士，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杜若反手一挥剑，砍断了尸傀儡乌青的双手，一个翻身，躲开了飞溅的污血，手指一弹，一个白色的小火球弹尽了尸傀儡一只空洞洞的眼眶里，“轰”白色的火焰一下子点着了整个身体，尸傀儡在无声的挣扎中化为了灰烬。她又抢在驭兽宗的师弟前面拦下了一具尸傀儡，再次故法重施，将它活活烧死。

“杜师妹？”祁阳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虽然近区吴界后，大家对敌的机会不多，但杜若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很少会主动出手，更不要说是如此抢着上前杀人了。要说是妖兽也就算了，还能多拿点妖丹，可尸傀儡身上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啊！众人多少有些诧异的望着仿佛变了个人似地杜若。

杜若将最后一具尸傀儡解决后，回头貌似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身上的火种是天地异种，可以把这些尸体全部烧为灰烬，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次利用他们了。”

“杜师妹真是好心。”祁阳一笑，尸傀儡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妖兽，大家都不在意，他刚想安慰她几句，却见杜若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大家又被尸傀儡抓到吗？我这里有解尸毒的药丸。”

“……杜师妹，你真细心，连解尸毒的药丸都有。”祁阳顿了顿才道，尸傀儡在修真界是最犯忌的事之一，很多尸修都是避着人群的，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也很少有尸修真会用尸傀儡来攻击人，就算是老江湖也很少有人身上会带解尸毒的药丸。

杜若一笑，没有接话，心里却想起了那对自爆的师兄妹，要是当时她有现在的能力，他们是不是能活下来？不过万兽山也有尸修，这里也有尸修，不是说尸修很少见吗？难道现在开始泛滥了？还是她跟尸修特别有缘？

“我们走吧。”丁一有些惋惜的望着那些明显中了尸毒的蝎子，随手丢了几个烈焰符在它们身上，“时间不早了，最好要在天黑前，找到暂休的地方。”

“好。”众人毫无异议的踏上了满是泥泞的沼泽，杜若则不忍的回头丢了几个铁钉将那些蝎子先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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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吴界（四）

深渊迷潭的土地是隐约带着暗红的黑褐色泥地，脚踩在上面有着一种古怪的粘稠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反胃的腐臭味，四周一片荒芜，有零星的几株水草奄奄贴着泥地，失去了被水滋润的灵气。不时冒着气泡的沼泽地上，漂浮着不少黑灰色的白骨，有的骨头上面甚至长着灰绿色的青苔，间或还有几具已经几乎完全腐烂的尸身，偶尔会引来几只相貌狰狞的怪鸟前来叼啄几块腐肉。

杜若选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歇腿，取下了面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杯蜂蜜水仰头喝了下去，流失的灵力顿觉恢复了不少。“师兄，给。”杜若将一个小储物袋递给祁阳，里面装了不少密封好的小瓷坛。他们进深渊迷潭已经快一个月了，区吴界内灵气紊乱，他们本就无法靠吸收周围灵气恢复修为，进了深渊迷潭后，更感到体内流失灵力的速度是外界的一倍。尤其是这里蛇虫蚁兽极多，防护罩一刻也不能卸下，灵气损失速度更是惊人。大家出来历练是带了不少恢复灵气的丹药，但也经不住这么吃。幸好杜若带了不少九阶玉皇蜂的蜂蜜，虽比不上玉皇灵浆，但也比寻常的灵丹效果要好很多。

“多谢杜师妹。”祁阳笑着接过储物袋，将蜂蜜一坛坛的分给众人，亏得杜师妹跟着一起进来了，不然现在他们可能已经有人折损在这鬼地方了。九阶玉皇蜂的蜂蜜价格极贵，这几天杜师妹给了他们不少，可从来没问任何人要过一块灵石。饶在场众人都是精英弟子，对灵石的看中程度要比寻常人低很多，但也服气她心胸开阔。

“师兄不用客气。”杜若随手丢出了一个小火球，将一蓬附在在她防护罩上的吸血蚊子烧成了灰烬。

“杜师妹，你这火种是冥炙吧？”杜若身上的天地火种，大家看着都觉得像是冥炙，冥炙是寒焰的一种，在天地火种中，排名也算十分靠前了。

“冥炙？”杜若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火种是一位长辈送给我的，我没问过。”师父好像提过一次，似乎是叫四个名字吧？她有点记不清了。

“杜师妹，我看你这火种似乎养了很久了？”云雾宗的大师兄问，冥炙是一种白的几近透明的火焰，但杜若身上的火焰隐隐带了一层淡淡的火红色，显然杜若用自身火系灵力滋养的结果。

“是，养了七八年了。”杜若双手虚握，手心里各冒出两簇火焰，一簇隐隐带着青绿色，一簇带着火红色，这是她八年来的习惯，但凡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就习惯性的把两簇火焰用不同的灵力滋养。火系灵气滋养过的用来攻击，木系灵力滋养过的用来炼丹熬药，分工很明确。

“等等，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容靖说道。

“声音？”众人一怔，随即敛息侧耳仔细听着，果然不一会就听到有规律的“咚！咚！”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有人在打鼓？”云雾宗大师兄皱眉说道。

“不像。”容靖摇了摇头。

丁一皱了皱眉头，“不管是什么声音，我们快走吧，我有不好的预感。”

杜若偏头听了一会，“这声音……”

“什么？”丁一偏头问。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杜若道。

“不管是不是多想，杜师妹说出来听听，说不定不是多想。”容靖说道。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像心脏跳动的声音。”杜若支支吾吾的说道，她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主要是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太不好了。

“心脏跳动？”众人听了之后，先是一怔，随即丁一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家拍上风行符，快走！”丁一话一出，大家不假思索拍上了风行符就走，而此时那种“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大家注意防备，我怀疑是有妖兽要出来了！”丁一沉声道。

“妖兽出世？”容靖问。

“不一定是出世，可能是闭关妖兽——”

丁一还来不及说完，就听到“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嘭！”一声，那声音貌似极轻但直击人心头，“咳！”杜若心口一甜，一股鲜血直往喉咙里冒，疾驰的身形踉跄了几步，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双手颤抖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玉皇灵浆做成的蜜丸咽了下去。

“杜师妹，你没事吧？”祁阳立刻停了下来，关切的望着杜若。

“我没事。”杜若吞下蜜丸后，感觉好了很多。

丁一也停了下来，弯腰直接把杜若往身上一背，对祁阳说道：“快走。”

“好。”两人再次疾驰了起来。

“你！”杜若趴在丁一的背上，脸上不由火辣辣的，她不自在的说道，“我能自己走。”

“你走的太慢了，别拖我们后腿！”丁一毫不留情面的说道，杜若语塞，她虽然真实修为比表面的修为高些，但她还是这些人中修为最低的，现阶段她真不好说让他放自己下来，她怕拖大家后腿。

突然一阵极为浓郁的血腥气散开，容靖脸色一变，“别逃了！大家撑起防护罩！”丁一将杜若放下，七人迅速站在了固定的位置，同时撑起了一个防护罩，杜若连忙从怀里掏出蜜丸，“师兄，这是玉皇灵浆做成的蜜丸，你们快吃下去。”

几人听了也不客气，接过蜜丸就咽了下去，蜜丸中蕴含的浓郁精纯的灵力快速补充着体内不断消耗的灵气，众人原本凝重的神色微微放松。“轰！”漫天的血水随着一声巨响奔腾咆哮而至，血水所到之处一切皆化为灰烬，连泥地就硬生生的低下去了几分，幸好七人一起撑起的防护罩足够厚实，牢牢的挡住了那些血水。

杜若脸色微微发白，幸好停下来撑起防护罩了，这时候果然经验是最重要的。

“那是什么？”血魂教的师弟惊呼道，杜若抬头望去，不由惊呆了！

一名不着寸缕的美艳女子踏着满地的血水款款朝他们走来，优美修长的脖子、高耸挺立的双峰、浑圆纤细的腰肢……众人见杜若小嘴微张，满脸赞叹的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裸女，不由嘴角抽搐。

“你看什么！还不把脸遮起来！”一块黑布迎头朝她脸上兜来，丁一呵斥道，刚才众人跑得急，杜若把面纱取下后，没有带上。

容靖沉声说道：“这女人邪气的很，大家小心！”那些血水把地面都烧掉了这么多，可这女人赤脚踩在上面，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不是功力高深到了极致，就是这些血水是她弄出来的。

杜若郁闷的取下黑巾，抬头却见那名美女朝她一笑，杜若一怔，“啊！”手指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丁一将金针拔出，“别对她眼睛看。”

“嗯。”杜若将目光转向别处，她其实没受那女子诱惑，只是——

那女子见杜若把目光移开，貌似不悦的嘟了嘟嘴，纤长柔美的手微微一抬，“哼！”丁一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嘴角隐约有鲜血溢出，而七人撑起的防护罩也同时碎裂。

“师兄，你别没事吧？”驭兽宗师弟摆出了防卫的姿势，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丁一捂着自己的右臂，哑着嗓子说道，“大家小心，她可能是个刚化成人形的高阶妖兽。”

能幻化成人形的妖兽，起码要七阶以上，六阶妖兽就有金丹期妖兽的实力……大家脸色沉重了起来，他们这点人，不是给那妖兽杀着玩吗？

杜若嘴巴张了张，她怎么觉得那个女的对他们没敌意呢？说着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那裸女一眼，那裸女见杜若又望向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快步上前就想朝杜若走来，裸女的举动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紧张。

这时裸女像是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停住了脚步，颇为依依不舍的望了杜若一眼，雪白的小脚一跺，整个身体就朝天空飞去，身体毫发无伤的穿过了笼罩在半空的血雾，消失在众人的眼帘里。

“呼。”大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身体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丁一捂着手臂，勉强靠在师弟身上，“丁师兄，你没事吧。”杜若关切的问道。

“死不了。”丁一闷声说道。

“呃——”杜若瞄着他明显有些变形的手臂，“要我看看嘛？我略懂接骨之术。”

丁一瞪了杜若一眼不说话，杜若吃不透他是啥意思，转头望向驭兽宗的师弟，师弟感激的对杜若道：“杜师妹，那就劳烦你了。”

杜若手搭上了丁一的变形的手臂，手下一用力，丁一脸色一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住的滚落，“丁师兄，你忍一下，马上好。”杜若拿出一块木板给丁一固定。

“杜师妹，你还会是医术？”祁阳见她举止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就会处理一点外伤而已，不算懂医术。”杜若道，小雅灵兽院里的小灵兽时常会厮打玩闹，外伤骨折什么的很常见，小雅忙不过来的时候，时常让她们过去帮忙，所以杜若对外伤处理很有一套。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容靖说道，“反正也快满三个月了。”要是再来一个高阶妖兽，他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是。”云雾宗的大师兄点头附和道，“我们这几天收获也不少了，小师妹刚刚真亏了有你的玉皇灵浆。”

杜若一笑：“大家一起历练，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容靖道：“杜师妹，你这几天给我们吃的灵蜜、灵浆，大家都记在心里，拿灵石来偿还师妹的恩情俗气了些，不过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以后师妹有用得着我容靖的地方，尽管开口。”说着容靖递来一个储物袋给杜若。

容靖说完，丁一也递了一个储物袋，同时祁阳也拿出了一个，杜若接过那三个储物袋，“师兄客气了。”

众人见杜若肯收下灵石，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之后又隐约浮起愧疚之感，他们很感激杜若的帮忙，但欠人情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杜若很收下灵石，就说明她并不在意那份人情，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们半强迫的让她收下灵石有关。七个大男人合伙对一个小姑娘耍心机的滋味，众人脸上多少都有点火辣辣的。

杜若对他们的举动到没有任何感觉，对她来说，给他们吃蜂蜜、玉皇灵浆是举手之劳，让她一个人闯荡这个地方还真是有些危险，大家齐心协力，得到的宝贝才能更多。再说云雾宗谁都知道她养了很多玉皇蜂，蜂蜜什么的肯定都不缺，她早点拿出来给他们好歹能做个人情，等他们开口用灵石买蜂蜜，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等杜若把丁一包扎好后，众人就快速的离开了深渊迷潭，八人一离开那浓郁的血雾，都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容靖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赶往门派的聚集地。”见其他人均无异议，他说道：“不远处就有一个绿洲，我们——”他轻轻的“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遇到熟人了。”

“熟人？是同门师兄弟吗？”众人快步往绿洲赶去，走了一会就远远的看到有火光闪现，而前面也隐隐传来欣喜的欢叫声，“是师兄！”

杜若脚步顿了顿，想把面纱戴上，可没想到几条身影从绿洲中冲了出来，“师兄！”见此情形，杜若倒不好继续戴上面纱了，只能慢慢的跟着大家的身后。因为组队是三派人打散了组队的，所以遇到的弟子各派都有，看得出三派的大师兄都是很有威信的人，基本上小弟子就围绕着大师兄说话了。

“大师兄，你怎么受伤了？严重吗？”驭兽宗的一名女修见丁一手上有绷带，连忙关切的问道，如凝脂般的手温柔的搭在了丁一的手臂上，那名女修就是之前那位劝过羽儿的师姐，“让我看看。”女修小心翼翼的解开了丁一手上的绷带。

“我没事。”丁一语气有点不耐烦，但没有甩开那女修的手。

一起历练的七人，除了驭兽宗的师弟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注视到了杜若身上，杜若原本正想进自己帐篷打坐，见众人目光都注视在她身上，她一怔，“师兄，有事吗？”

“没事。”祁阳连忙摇头。

“杜妹妹！”一声呼唤叫住了杜若，杜若止步，见那女修解开了丁一的伤口，先用湿巾把伤处的皮肤仔细的擦了一遍，又取出自己的药膏给丁一重新包扎后，才抬头对杜若笑道，“你是杜妹妹吗？多谢你照顾我师兄。”女修冲杜若温柔的笑笑，“这几天我师兄麻烦你照顾了。”

“师姐客气了，丁师兄修为那么高，哪里轮得到我来照顾。”杜若笑容不改，心里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不，要不是妹妹帮着师兄包扎，悉心照顾他，他的伤口也不会恢复的那么好。”女修连忙解释道。

杜若仰头疑惑的问道：“丁师兄受了其他外伤和内伤吗？我以为他只是骨折了。”

“呃——”那女修被杜若的问题给噎住了。

“师姐，还有事吗？”杜若有意加重了“师姐”两个字的语气，妹妹？谁是你妹妹！

“没什么事了，我只是觉得杜妹妹当真出色，以后我们姐妹要好好亲近才是。”师姐含笑说道。

“师姐也喜欢炼丹熬药剂吗？”杜若偏头睁着大眼睛无邪的问道，“我最喜欢熬药剂了，师姐以后尽管来云雾宗找我。”

“我——我是剑修呢。”师姐尴尬的笑笑。

“我也是剑修呢，师父说等我这次回去就教我‘问天’，师姐以后我们好好切磋切磋。”杜若甜甜笑道。

问天？众人吃了一惊，问天可是云雾宗的顶级剑法之一，只有少数内门弟子中的精英才能学到的。

“好——”那师姐脸色微变，勉强笑了笑，她还没资格学驭兽宗那么高级的法术呢。

“那我先进去休息了。”杜若含笑说道，“晚上还有守夜呢。”

“好。”师姐挤出一个笑脸，“师妹好好休息。”

杜若进了帐篷之后，嘴角轻挑，这人的战斗力也太弱了吧！

“杜师妹。”驭兽宗的师弟趁着晚上守夜的时候，跟杜若解释道：“那是我们的大师姐，是师父的女儿，从小跟师兄青梅竹马，师兄还是师姐救回来的呢！那时候师兄浑身是伤的躺在万兽山里，要不是师姐看到师兄，师兄或许早被妖兽给吃了……”

杜若耐心的听师弟说完，还不时的附和几声，最后师弟说完才低声道：“师兄资质没有师姐好，可他修炼刻苦，修为比我们大家都高，师父一直很喜欢大师兄。”

杜若点点头，“嗯，丁师兄的确不容易。”

她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这师姐也太想不开了，她资质好、修为高、家世也高，这样的好条件，什么自由自在的生活过不了，寂寞了找个帅哥谈谈感情，想修炼了就闭关修炼，何必想不开跳婚姻这个火坑呢？不过——杜若很好奇，他们到底从哪里看出丁一对自己有好感了？她怎么一点不觉得？事实上，丁一隐约给她一种的熟悉的感觉，这才是杜若对他比较和善的缘故。不过丁一要真想勾|搭她的话，那可他就真是标准的渣滓凤凰男了！不过很多大家小姐都喜欢这种凤凰男……

“虽然师父没正式说过，可大家都知道，师兄和师姐将来肯定是双修伴侣。”师弟飞快的说完这句话，然后看着杜若的脸色，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他对杜若印象不好，总觉得是她有意勾引师兄，可这三个月相处想来，他对杜若的脾气也大约知道了点，知道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师兄和师姐的事还是早点跟她说清楚。她长得美，又是金丹期真人的爱徒，又有一手炼丹熬药剂的好本事，根本不愁找不到好夫君，何必跟师姐抢师兄呢。

杜若撇嘴，这些人可真够自作多情的！别说丁一有师妹了，就算没师妹她也不可能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她穿越到一个类似中国古代的环境，她或许会因为生存而乖乖嫁人，可她现在都已经修真了，何必想不开去跳那个火坑？将来如果寂寞了，找个帅哥谈点感情倒是可以，但——结婚？那还是算了吧！她目前只想如何能变得更强！只有变强了，才能让自己被人尊重。就比如这次，为何大家只想着让自己离开丁一，而从来没人想过或许是丁一自作多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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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吴界（五）

因丁一的师妹坚持不肯离开，要照顾丁一的伤势，而她那一队血魂教和云雾宗的弟子又不想跟自己师兄一起历练，因为要是遇上妖兽了，他们做师弟是肯定要让师兄，最后丁一的师妹归到了杜若这一队。

“杜师妹，你喝水。”丁一的师妹递了一杯温热的水给了杜若。

“多谢柳师姐。”丁一的师妹叫柳随云，是个很潇洒的名字，不过柳随云本人一点都不随性潇洒，性子端庄得体，温柔大方，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她来队伍这几天，不止伺候丁一很精心，连带其他人也照顾的很好，连水都是烧热了才给大家喝的。

不过——“他们自己都有带着水，不需要你多此一举。”丁一冷冷的说道，平时大家配合是默契，可谁私底下都防着别人一手，柳随云烧好的热水，大家的确都接了，可真正喝下去的只有驭兽宗的师弟。

“……好。”柳随云温婉的笑容一滞，过了好一会才应了。

杜若不禁蹙眉，这人怎么这样！有这么贤惠的女朋友还挑三拣四的！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柳随云真是可惜了。这么的好的资质，这么好的身世条件，却不想着好好修炼，而是把自己的未来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倒不是说丁一这人不可靠，只是谁能保证感情能永远不变呢？

如果是凡人顶多几十年，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修士寿命本来就长，谁又能给谁永远的承诺呢？杜若哑然一笑，各人有各人的路，只要柳随云觉得幸福就好了，她想这么多干嘛？

一阵香喷喷的烤肉的香味引起了杜若的注意，她抬头一看，居然是祁阳在烤肉，“师妹，你还有蜂蜜吗？”祁阳微微笑道，“我这里快用完了。”

“有。”杜若取出一小坛蜂蜜，开了坛口，将蜂蜜涂在剩下的几块生肉上后，然后饶有兴致的望着祁阳灵巧给烤肉翻身，涂着蜂蜜，想不到祁阳也会烤肉。

祁阳等了一会，见杜若丝毫没有帮忙烤肉的意思，不免有些苦笑，将剩下的几块生肉挑起。

“祁师兄，还是我来吧。”柳随云含笑走了过来，接过祁阳手里的活计，熟稔的烤了起来。

“那就麻烦柳师妹了。”祁阳客气了一声，见杜若坐在一旁喝水，不由逗她道：“小师妹，你不会烤肉吗？”

“不会。”杜若摇摇头，让她做些小点心、小零食还行，让她正经的做饭菜就不行了。穿越前有爸妈准备的妥妥当当的，穿越后虽然家里的大部分家务都她干的，但当时家里条件差，也没什么食物让她来煮，到了云雾宗后自然有丫鬟服侍，她修炼都还来不及，哪想过学这个。

“杜师妹，我可以教你，这个很好学的。”柳随云说着就将一块生肉递给杜若，杜若不好扫了柳随云的兴，便接过生肉学了起来。

“杜师妹，你不会烤肉，那会做饭、做衣服吗？”柳随云问道。

“不会。”杜若老实的说道。

“杜师妹，这些都是女孩子该学的东西，你怎么都不会呢？”柳随云惊讶的问道，“你娘没教过你吗？”柳随云说话很大声，引来了众人的侧目，云雾宗师兄弟三人眉头微微一皱。柳随云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挑起，眼底隐约有着不屑，杜若出生卑微，生母早亡的事，她早听人说过了。

杜若烤肉的手顿了顿，神色不变，微微笑道，“我娘很早就去世了，不过师父和师兄跟我说过，要我好好学习、好好修炼，知道该怎么做人就好了。至于做饭缝衣这些事——这些不应该是下人干的事吗？”

“呃——”柳随云一怔，勉强笑道：“你总不能让下人伺候你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行？”杜若反问。

“你在你师父身边，自然是有下人服侍，将来离开了你师父怎么办？”柳随云说道。

“我不会离开师父的。”杜若嘟起嘴。

“你难道陪你师父一辈子不成？女孩子总要嫁人吧？”柳随云笑道。

“为什么女孩子一定要嫁人？我们门派里好多师叔都没嫁人呢！再说嫁人跟没有下人服侍又有什么关系？”杜若还真不理解柳随云的大脑回路了，就算世俗世界，只要家里有点家底的，那个不是雇佣仆人的？她何必亲力亲为做这种事呢？有这点时间用来修炼不是更好？就算凡间的那些高门大户，也不会只教女儿如何做家务吧？又不是培养丫鬟，想当贤妻良母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杜若其实并不反感柳随云，她的本性还是不错的，只是被宠坏了而已，她对自己屡次发难，在杜若看来也只是小女孩幼稚的争风吃醋的行为而已。但不反感，不代表她并不准备继续忍下去，她又不是她爹娘老公，也没受过她恩惠，干嘛要忍她的大小姐脾气？

“我会炼丹、会熬药剂，还会养灵蜂，就算没有师父和师兄，我也能请得起下人！”杜若顿了顿，最后一次提点她道，“柳师姐，我们修道之人，本就该一心修炼，怎可让一些凡俗小事打扰修行呢？这不是顾此失彼吗？”

柳随云被杜若一番话，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把杜若羞辱成，反而被她教训了一顿。祁阳眼见气氛不对，忙上前笑着打圆场道，“杜师妹，烤肉可是一门好手艺，以后你想打更多的妖兽，就一定要把这个学好。”

“是吗？”杜若脸色微微缓和，“妖兽还吃烤肉？”

“肉烤熟之后，味道更容易散开。”容靖起身将一颗灵丹捏碎，均匀的洒在烤肉上，随着温度升高，灵气往四下散开。

“走，我们去外面猎妖兽去。”祁阳说道，他也颇为看不惯那柳随云，自从她来了之后，多了许多麻烦事。师妹为了照顾不守夜的她，也开始不守夜了，甚至为了弥补大家守夜的辛苦，最近都不肯和他们一起分战利品了。师妹已经做到这番地步了，这柳随云还这种作态，真是有点不识好歹。

“好。”杜若跟着大家一起离开，驻扎地只留下驭兽宗三人。

丁一望着呆呆坐在火堆前的柳随云，迟疑了下，上前说道：“师妹，你先回帐篷休息吧。”

“师兄。”柳随云原本黯淡的神色一下子亮了，乖乖的跟着丁一回了自己帐篷，师兄还是喜欢她的！

丁一在帐篷前，对柳随云说道：“师妹，其实我们修道之人本就该一心修炼，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些凡俗琐事扰了自己的修行，尤其是你本身资质又这么好，不修炼真是可惜了。”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明白柳随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她要的，他给不起！

柳随云听到丁一的话，如遭重击，整个人都呆了。

之后的几天，柳随云安静了许多，一直默默的跟着众人身后，睁着一双大眼幽幽的看着丁一，闹得丁一尴尬不已，幸好这种日子没几天就结束了，在区吴界历练的日子完结了。

一上飞船，杜若就被卫清风叫到了内室。“师叔。”杜若卸下一只手镯，恭敬的递给了卫清风。

卫清风接过手镯，沉默了一会，满意的一笑：“阿若干得不错。”

“师叔过奖了。”杜若双目低垂，也不知道师门让她炼制这么毒药干嘛？杜若不会天真的认为，云雾宗让她炼制这么多毒药，只是为了解毒而已？潭烟缓息散是可以解毒，但其他的毒药呢？不过这种事师门长辈指定到了她头上，她也没法子拒绝，再说没有她也有其他人。

“阿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卫清风将手镯收好后，正容对杜若说道。

“什么事！”杜若心头莫名的跳了起来，脸色发白。

“你父亲受伤了。”卫清风说道，“好像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杜若闻言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卫清风一把扶住她，“师叔，我爹怎么会受伤的？他伤势重不重？”他好好的待在尧光界，又没什么历练，怎么可能受伤呢？

卫清风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门派刚刚发消息过来。”

“师叔，我想回尧光界。”杜若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已经恢复了镇定，站稳了后，向卫清风请求道。

“这是自然，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你现在情况特殊，加上又为了门派立了大功，接下来的历练任务可以不用参加了。”卫清风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示意杜若擦擦脸。

她没哭啊？师叔给他帕子干什么？杜若忙从袖里掏出自己帕子擦了擦脸。

卫清风嘴角一抽，将帕子随手丢在桌上，“你先下去准备下，一会我送你回尧光界。”

“是。”杜若心神不宁的出了内房，发呆了好一会，才给纪大哥传了一个玉符，纪掌柜就住在自己家附近，还是让纪大哥去家里一趟，看看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妹，你要走了？”祁阳听说杜若要离开他们，不由错愕的问道：“你不继续历练了？”

“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杜若低声解释道，“我想快点回去。”

“什么事？”丁一问道。

“还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才想快点回去。”杜若勉强一笑。

“吉人自有天相，我想伯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杜师妹你不要太担心了。”云雾宗大师兄安慰她道。

“嗯。”杜若点点头，眼见卫清风从内房出来，她忙上前，“卫师叔。”

卫清风淡淡一笑，“走吧。”

“是。”

“杜师妹。”容靖叫住她。

“容师兄？”杜若偏头望着容靖。

“杜师妹，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事，你尽管说。”容靖诚恳的说道。

“嗯，谢谢师兄。”杜若朝大家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匆匆的跟着卫清风走了。让她错愕的是，居然是卫清风亲自送她回的尧光界，不过卫清风并没有把杜若送回杜家，而是把她放到了云雾山山下，“你师父最近不在尧光界，要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卫清风将一块玉符递给了杜若。

“多谢师叔。”杜若接过玉符，匆匆向卫清风告辞后，直往家里冲去。

卫清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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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你可回来了！”杜家的丫鬟，见杜若出现在家里院子里，忙欣喜的迎了上去，“老爷他——”

“爹爹还没有醒吗？”杜若问道，“请了大夫了吗？”之前纪大哥传来的玉符已经跟她解释过了，爹爹是在出门买灵丹的时候，不慎被一只小妖兽咬伤的，因伤势不重，止血后也没有在意，可没想到回家后，才喝了一杯茶，就倒地上昏迷不醒了，至今没有醒过来。不会是中毒了吧？要不就是什么陌生的病毒？

“请了好几个大夫了，看了后都说不知道老爷为什么不醒。”丫鬟泪汪汪的说道。

杜若掀开帘子，进父亲呼吸微弱的躺在床上，房里只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丫鬟。“爹！”她快步扑到了父亲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将灵力渐渐的输入到他的经脉内，一寸寸的查看着父亲的身体情况。

“阿若，你回来了。”方大娘掀帘进来，见杜若就开始抹眼泪，“你说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杜若恍若未闻，依然专心的看着父亲的身体，奇怪？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出爹爹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阿若，你说你爹这样昏迷在床上也不是什么法子啊！难道我们真伺候他一辈子？”方大娘对杜若说道，“你说你爹现在跟死人有什么两样呢！”

“娘，爹还没有——”杜若忍着气的说道，“爹爹只是暂时昏迷而已。”

“那可说不定！那些前来大夫的说，你爹身上没什么伤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昏迷，很有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睡过去了！他们说你爹是修士，寻常凡人要是这么晕迷不醒，还能用人参吊着，你爹可要灵丹！你知道那些灵丹要多少灵石一粒吗？我们家哪里来这么多灵石？”方大娘说道。

“爹的药费我会想法子的。”杜若皱眉说道。

“你一个姑娘家想什么法子？”方大娘问道，“这可是无底洞！我都打听过了，以前也有人得过你爹这种病，据说那些人家把银子全部耗光，也没有治好，最后人还是死了！”

杜若脸色一沉，冷声问道：“娘，你想怎么办？我爹还没怎么样呢！轮不到你来诅咒他！”

“你这死丫头——”方大娘见杜若对她如此无礼，抡起胳膊就想扇杜若巴掌，只见杜若也不躲闪，只是随手用食指在一旁的木桌上轻轻的划了几下，桌面上顿时显现几道几寸深的划痕，她打了一个寒噤，想起杜若已经不是之前任她打骂的小女孩了，忙陪笑道：“阿若，有话可要好好说。”

“我自然是有话好说。”杜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语气温和的问道，“娘你想跟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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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病

夜色深沉，一灯如豆。

杜若低头专心的给父亲弯曲着下肢，尽量不让他四肢肌肉萎缩。

“姐姐——”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响起，杜若并没有回头，只轻声笑道：“二妮，怎么不进来了呢？”

“姐姐。”二妮小了杜若三岁，如今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五官生的很清秀，就可惜脸上有很多红红的小疙瘩。

“咦？二妮过来。”杜若之前来去匆匆，一直没注意过这个过于安静的妹妹，现在一看，才发现她脸上全是青春痘，这可不怎么好，万一她是疤痕体质，以后脸上留疤怎么办？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照顾爹爹。”二妮怯生生依到了杜若的身边，她从小就对年长三岁的大姐颇为敬畏和依赖。

“我都听下人说了，这几天都是你和敦哥在照顾爹爹，你们都是好孩子。”杜若拉着二妮的手，柔声说道：“二妮，方夫人你已经订婚了是吗？”

二妮听到杜若已经不喊自己娘为娘了，不免神色一黯，“嗯。”姐姐不要他们了吗？

“怎么？你不愿意婚事吗？”杜若见她神色不好，便关切的问道，她记得二妮的结婚的对象家世人品都不错，方大娘对外人是自私了点，但对自己的亲生儿女还是不错的。

“不是。”二妮连忙摇头，“姐姐，你和爹爹真要离开吗？”她依依不舍的问道。

“是啊。”杜若想了想说道，“二妮，你成亲，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个给你吧。”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素银的镯子。

“谢谢姐姐。”二妮开心的接过那只外表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银镯子。

“傻丫头，这镯子可不是这么用的。”杜若拉过二妮的手，“啊。”二妮感到手指一疼，接着银镯子就不见了，之后她面前好像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面堆得满满的尽是金银和药瓶，“姐姐？”二妮眼底尽是惊奇，这就是仙家的手段吗？

“这是姐姐给你的嫁妆，里面姐姐放了一些药材、银子，该怎么用我都写在册子上了，你照着册子上的写的用就是了，记得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有这个手镯。”杜若殷殷嘱咐道，她在手镯里放了不少金银、养灵丹还有玉皇蜂蜜和灵浆，金银和养灵丹估计修士大多看不上，但九阶的玉皇蜂蜜和灵浆还是比较吸引人的。这样的储物手镯，她准备了两个，一个给了敦哥，还有一个就是给二妮当嫁妆用的。她脸上的痘痘，估计吃过几天玉皇蜂蜜就能好了。

“我知道。”二妮用力的点点头，“姐姐，你休息一会，我来照顾爹爹吧。”

“我没事。”杜若见她面露疲惫，知道她这几天也很累了，“先去睡吧，姐姐不困呢。”

“姐姐，你说我能修炼嘛？”二妮双目亮晶晶的问道。

杜若摇了摇头，“二妮，你没有灵根。”

“哦。”二妮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

“二妮！”方大娘蹭蹭的快步跑来，“你在这里干嘛？还不去睡觉！死丫头，你嫁妆绣好了吗？”

“没，娘，我——”二妮有些慌乱，杜若含笑示意她去休息。

方大娘叉腰说道：“阿若，不是我赶你走，但你不是已经答应——”

“方夫人你放心，我明天就搬走。”杜若打断了方大娘的话。

“那就好。”方大娘见杜若帮着杜维阳擦手，挽起袖管说道，“看你这样子也擦不干净，我来吧。”听到杜若已经喊她方夫人，方大娘心里冷哼，就知道这死丫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压根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过，这不，现在就已经不叫自己娘了！

“那就麻烦方夫人了。”杜若起身笑道。

“呸！老娘还不是伺候这死鬼十来年了！”方大娘啐道。

杜若将方大娘利落的把爹爹的衣服脱下，就低头离开了房间。

方大娘等杜若走后，神色复杂的望着昏迷不醒的杜维阳，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是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了自己一把，但她也辛苦伺候他这么多年，还帮他养大了女儿，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她是不懂修真界的事，但也知道他这次无故昏迷肯定事情不那么简单，她可不想让自己和孩子们牵扯到修真界的事，毕竟那些修者一个指头都能碾死他们了！反正现在他们不愁吃穿，那丫头说好了房产、地契她一样都不带走，还另给她五万两银子，这么多家产足够一家子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他们牵扯到的修真界的恩怨，等明天他们搬走了，就和自家无关了。

杜若走到了院子里，沁凉的夜风袭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头，爹爹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一直昏迷不醒，而且身上的灵力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在几息之内大量流失，要不是前来看病的大夫及时用灵丹给他及时补充灵力，说不定父亲现在已经因灵气尽失而亡了。杜若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难怪方氏会跳脚了，这些灵丹一粒就要一块下石。

眼下父亲的这种奇怪反应，杜若就算再不懂药理，也知道父亲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他根本就是中了毒，或者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法术，不然灵力怎么会以如此怪异的方式损失呢？和方氏一家脱离关系也好，毕竟他们都是凡人，而她和爹爹都是修行者，将来双方肯定会走的越来越远，趁这机会把他们安顿好，也算是报了方大娘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对杜家的扶持之恩吧，再说敦哥还要麻烦她照顾呢。

“杜姑娘。”云松子洞府的几个仆役走到了杜若身边，“您说的房子我们已经租好了，离这里只有一刻钟的路。”

“麻烦你了，你们今天辛苦下，连夜打扫下院子，请几个下人。”杜若微笑递了一瓶养灵丹给仆役。

“多谢杜姑娘，这点小事算什么麻烦。”仆役欣喜的接过杜若的药瓶，关切的问道：“杜姑娘，杜老爷的还没有醒吗？”

“是啊。”杜若微微苦笑，费灵丹她不怕，她有的是灵泉，但她怕的是哪天灵气流失的速度比灵泉补充灵气的速度还快，那爹爹——

仆役见杜若双眉紧蹙，开头说道：“杜姑娘，你不如联系下林真人？他是金丹期真人，又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治老爷的病。”

杜若摇了摇头，“我联系不到师父。”在找来的大夫都不能治爹爹的病后，她已经用普通的玉符联系过师父，但师父一直没有回应，显然他是在某个隔绝玉符的地方。杜若手头是有一张师父给她的紧急联系符，但她实在不确定师父现在是不是有危险，万一让师父分心怎么办？现在爹爹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姑娘还认识什么金丹期的真人吗？或许可以让他们看看。”仆役提议道。

“金丹期真人……”杜若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金丹期的真人见多识广，而且认识的奇人异士也多，就算他们没法子，说不定他们也知道救老爷的法子呢？”仆役见杜若先是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杜姑娘这下知道应该找谁了吧？“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先下去吧。”杜若说道。

“是。”仆役恭敬的退下。

杜若板着手指数到，自己认识的金丹期真人有秦伯父、杜伯父、杨世伯，爹爹是杜伯父的亲弟弟，秦伯父的表弟，怎么说他们都不会见死不救的。至于卫清风给的玉符，早被她丢的不知道在哪里了，她压根没考虑过去找他，就算是麻烦杨世伯都比找他要好。

第二天，杜若早早的起身，先让仆役赶来了灵兽车，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父亲搬到了新宅，敦哥特地跟学堂请了假，帮着杜若一起搬家，还给杜父擦了身、运动他的四肢。

“姐姐，以后我天天过来照顾爹。”敦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

“傻孩子，这里有下人伺候爹爹，你要是空了，过来看看爹，陪爹说说话就好。”杜若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姐姐，我娘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多谅解好吗？我代她跟你道歉。”敦哥红着脸给姐姐道歉。

杜若将弟弟搂到了怀里，“敦哥，你要记着，不管你娘怎样对别人，她是世界上最疼爱你的人，知道吗？”方氏为人的确不是很好，但她自己的子女都是真心的。从某种程度上，她能理解方氏为什么要坚持和他们脱离关系，但对方氏开口闭口就诅咒爹爹死，她还是很有意见的。不过她是敦哥的娘，跟他们总有断不了联系，不好完全撕破脸面，以后少见面就是了。

“嗯。”敦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杜若见时辰差不多，从小空间里取出灵泉，在父亲身体开始颤抖的时候，将灵泉滴入了父亲的嘴里，不一会父亲的身体就渐渐平静了下来，杜若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杜伯父他们什么时候来，现在她都不敢睡觉，只敢打坐休息会。

“叹什么气呢？”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杜若不可置信的转身，只见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门口，“秦伯父！杜伯父！”杜若欣喜的迎了上去，她没想到自己昨天发的玉符，他们今天就到了！

秦晋文含笑将女儿搂到了怀里，爱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阿若长大了。”

杜若脸红了红，但秦伯父宽厚的胸膛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秦伯父的举动也没有让她感到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她脑袋不由自主的蹭了蹭，才直起身体，“秦伯父、杜伯父，你们来的好快。”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过来呢？”杜维哲上下打量了一下杜若，感慨道：“阿若长成大姑娘了！跟你娘真像！”

“大伯，你快看看爹爹吧。”杜若虽然好奇为什么杜维哲会认识她娘，但她还是急着让他们看爹爹的伤势，好像秦伯父也认识她娘，莫非她爹是在来尧光界之前娶娘了？

“阿若，你说阿阳一直昏迷不醒？”秦晋文问道，杜维哲已经上前查看杜维阳了。

“嗯。”杜若眉头紧锁，“我也已经查探过好几次了，没看出爹爹身上有什么不妥。”

“没事的。”秦晋文安抚的拍了拍杜若的后背，和她一起进了房间。

房里杜维哲已经放下了杜维阳的手腕，“阿若，你说你爹是被小兽咬伤的？”

杜若点点头，又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之前一直在区吴界历练，知道消息的时候，爹爹已经昏迷了。”

“你去区吴界历练？”杜维哲和秦晋文着实吃了一惊，“你才筑基期，怎么能去区吴界呢？”

“是师门历练。”杜若很简单的一言带过，“敦哥，快见过两位伯父。”她吩咐敦哥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位伯父呢。

“杜伯父、秦伯父。”敦哥满脸畏惧的给两人请安，这两人比他遇见的官老爷还要气派大。

杜维哲和秦晋文都懒得看敦哥一眼，杜维哲又抓起了杜维阳另一只手腕看了起来，而秦晋文则坐在一旁，关心的问着杜若最近修炼的如何，有什么问题要问她的。杜若不由自主的撅了撅嘴，难道就因为敦哥没有修炼资质，所以两位伯父就不喜欢了？可敦哥也是爹爹的儿子啊！

杜维哲和秦晋文无奈的互视了一眼，杜维哲爱怜的将小外甥女拉过，这孩子还不知道敦哥根本不是她弟弟吧？“阿若，你爹的病很危险。”杜维哲意识到眼下似乎是个很好的机会。

“啊！”饶杜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你爹不是病，是中了毒。”杜维哲肃容告诉杜若道，“需要配合药浴才能治疗，尧光界这里治疗不方便，阿若，你跟我们回去吧。”

“回去？”杜若仰头问道，“是去杜伯父家吗？”

杜维哲看了秦晋文一眼，慢慢的说道：“去你秦伯父家里吧，他家里离尧光界更近点。”

“秦伯父，去你家会不会很麻烦？要不我们还是在外面租房子？”他们间虽然有亲戚关系，但毕竟之前从来没跟伯母、表哥、表姐什么的见过面，不方便如此贸然的去打扰吧？

秦晋文笑着说道：“我家的大的很，哪需要你们出去搬出去住，你要是不耐烦跟你那些姐妹说话，就住到我院子去好了。”

杜若愣了愣才想起，爹爹之前提到过两位伯父家里很有钱，“好。”

“姐姐。”敦哥轻轻的叫了一声，“你要跟爹爹离开吗？”他脸上有着浓浓的不舍。

“敦哥，我们只是暂住而已。”杜若安慰他道，“等爹病好了，我们就会回来的。”

杜维哲终于低头瞄了敦哥一眼，“你叫敦哥？”

“是的，杜伯父。”敦哥有些害怕，但依然仰起了脑袋字正腔圆的说道。

“还不错。”杜维哲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手丢了一个玄铁扳指给他，“这个戒指有防身的作用，你戴着别离身。”

“多谢杜伯父。”敦哥双手捧着沉重的扳指拜谢道。

这时门外陆续走进几个袅娜娉婷的大美女，在杜若和敦哥惊讶的目光下，同时向杜维哲：“家主。”

“你们把二少爷抬到灵兽车上去。”杜维哲低头对杜若说道：“阿若，我们走吧，你的病情耽搁不得。”

“好。”杜若也着急父亲的病，匆匆对敦哥吩咐了一句，“敦哥，好好读书、好好照顾你娘和姐姐。”

“我知道。”敦哥眼巴巴的望着姐姐远去的身影，心里莫名有种感觉，他以后和大姐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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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一）

“杜师妹，你要去崇吾界？”云雾宗专管弟子外出的执事略带惊讶的问道：“你父亲的病好了吗？”

“没有。”杜若面露忧色，“我想带父亲去崇吾界看看。”但凡云雾宗的弟子出门一定要向师门备报下，说明自己外出的目的。

“吉人自有天相，师妹不要太担心了。”师兄安慰道。

“嗯，谢谢师兄。”杜若在卯册上写了自己名字，又按了印才转身去了师父的洞府，她得要跟刘师伯说一声，省得她担心，可没想到卫清风居然也在师父的洞府了。

“卫师叔。”杜若上前行礼。

“你父亲身体好了些吗？”卫清风问道。

“还没有。”杜若低声说道，“我想带父亲去崇吾界看看。”

“崇吾界？”卫清风微微挑眉，崇吾界是顶级上千界之一，奇人异士很多，杜若但父亲去那里治病也正常，不过她什么时候认识在崇吾界的修士了？还是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你在崇吾界有认识的人？”

“我在那里有两个伯父。”杜若含混的说道，老爹的身世她也不清楚，她甚至都不清楚奶奶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奶奶，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除了生了这个身体的母亲之外，她的亲人只有养大她的只有爹爹、奶奶而已。

卫清风微微笑道：“那你先去吧，你父亲的病可拖不得。”

“是。”杜若吩咐了洞府的下人一些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杜若离开后，卫清风也回了自己的洞府，等一回洞府，他脸色微沉的吩咐道：“去查下那两个金丹期修士是什么身份。”卫清风轻叹一声，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丫头居然认识这么多金丹期修士，可惜了这么好一个机会。

“是。”

杜若下山的时候，秦晋文和杜维哲的飞行法器已经在山下等候了，见杜若跑了双颊微微泛红，秦晋文不由微笑道：“怎么跑的这么急？”

杜若舒了一口气，“秦伯父、杜伯父，我爹的身体好了些吗？”她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帮爹爹驱毒。

“我们暂时只能把毒稳定下来。”秦晋文解释道，“等回了家就能给你爹治病了。”

“嗯。”杜若松一口气，“我进去看爹爹。”说着一溜烟往杜维阳的房里跑去。

秦晋文叹了一口气，杜维哲安慰他道，“等这次回去，让阿阳告诉阿若真相吧。”

“到时候看情况吧。”秦晋文道。

“晋文，阿若也有十八岁了，现在都已经筑基五层了，你想过她的婚事没有？”杜维哲问。

秦晋文瞄了杜维哲一眼，断然拒绝道，“瑾谦不行。”

“瑾谦年纪稍微大了些，你看瑾翔如何？”杜维哲淡定的笑道，他儿子多得很，“他虽不是我嫡子，可修行资质比瑾谦还好，又一心修炼，身边也没侍妾。”

秦晋文听到是杜瑾翔，心头一动，“不知道阿若喜不喜欢。”

“她还小，哪里懂什么男女情事？让阿阳多劝劝她，她一定会答应的。阿若长得漂亮、资质好，又会炼丹熬药剂，我不信云雾宗会没什么举动，说不定已经帮她选好了双修伴侣，不然阿阳好端端怎么会中这种毒？阿若又怎么都联系不到林浩远？”说起弟弟中毒的事，杜维哲脸色微沉，虽然这个弟弟很不成器，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他弟弟，“与其让她嫁个不认识的人，还不如让她嫁给瑾翔，至少瑾翔不会欺负她。她是女孩子，总要有个归宿的，难道你真舍得让她一心修炼，不嫁人？”

秦晋文道：“阿若现在还不知道我是她生父，又不是我养大的，她的婚事我哪有什么立场来做主呢？”

杜维哲笑道：“谁让你做主她的婚事？以瑾翔的才华，难道她见了还不心动？再说你还想让她在那个小门派待一辈子不成？”他顿了顿，“要是这两个真能在一起，璇儿的身份也能解决了。”

秦晋文点点头，“你先让瑾翔过来跟再说。”秦晋文也明白杜维哲的打算，让女儿嫁给杜瑾翔的确是一举多得的事，但前提是女儿要看上杜瑾翔。这几年他一直和女儿有联系，对她的性子也摸熟了七八分，明白这丫头吃软不吃硬，很多事只能顺着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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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醒了。”在来到崇吾界的第三天，杜若终于等到了父亲的醒来，她趴在了父亲的胸前嘟哝道，“你睡了好久。”

“阿若。”杜维阳浑身无力，沙哑的问道：“这是哪里？”

“在秦伯父家。”杜若说道，“爹，你休息一会，我叫秦伯父来。”

“阿若——”杜维阳勉强抬手想叫住女儿，但杜若已经一阵风的跑出去了，“这丫头。”杜维阳苦笑。

秦晋文和杜维哲见杜维阳醒来后，就以检查身体为由，把杜若赶了出去，杜若见父亲醒了，就放心了，两人叫她出去，她就乖乖的出去了。

“杜姑娘，你在洞府里待了这么久，要不要出去散散心？”这几天一直伺候杜若的丫鬟提议道。

“出去？”杜若想起这里灵气很浓厚，便问道：“这里附近有灵植吗？”

“有啊。”丫鬟抿嘴微笑道，“这里有很多灵植，前面有几块有专门打理的灵田，杜姑娘可以去灵田里看看。”

“灵田里面是种好的灵植吧？山上也野生的灵植吗？”杜若问道，她总不好去挖灵田里的植物吧？

“这边山上灵植也多，杜姑娘可以随便看看。”丫鬟说道，杜若来这里也有好几天了，就没见她离开过洞府半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文静的女修呢。

“这里有灵泉吗？”杜若问。

“有，从这里往西走上一刻钟就有一条灵泉。”丫鬟答道。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杜若说，她不是很习惯丫鬟跟在她身后。

“是。”丫鬟依言退下。

崇吾秦家是从上古时期就传下来的修真大世家，占据着在崇吾界灵脉、灵泉最多的辉诸山脉，秦氏嫡支就住在山脉中灵气最浓的部分，其他旁支弟子就分住在其他地方。秦晋文身为秦氏的家主，他的洞府就盖在一条上品的灵脉的脉心之上，灵气浓厚到近乎实质，虽比不上她小空间里的感觉，但比师父那个洞府要好上很多。故附近的野生灵植也生长的十分茂盛。

不过灵气再浓厚也不能保证所有的灵植都能茁壮成长，杜若双手一合，将灵气收于手心，凝了一滴草木精华，弹到了一株快要枯萎的天星草上，这个法决是她用的最熟练的法决了。那株天星草得到了精华的滋润，精神了许多，杜若抿嘴一笑，转身往一旁的灵泉走去。

“宝贝，姐姐给你捉灵鱼吃好不好？”杜若让咪咪趴在她肩头，亲了亲它的小毛脸，现在咪咪嘴巴可叼了，只吃灵泉里养出来的鱼，一般的溪水里的鱼，它都不屑吃。

咪咪软绵绵的叫着跟杜若撒娇，姐姐这几天都不理它，就让一只丑丑的胖老鼠陪它，可把它闷坏了！杜若走到灵泉边，选了一块大石头坐下，笑眯眯的取出了一根自制的逗猫棒，咪咪一见那逗猫棒不由身体立了起来，毛茸茸的小脑袋随着逗猫棒抖动的前段不住的转着，小爪子不停的往逗猫棒上扑，还不时的发出奶奶的咩咩声，姐姐好久没陪它这么玩了！

“何人在此喧哗！”呵斥声响起，杜若逗猫棒一顿，棒身上的小铃铛依然摇晃着，咪咪上前一扑，开心的逗弄着上面的铃铛。

杜若偏头望去，只见灵泉边的竹林处走出几条高大的身影，为首的两人是看不出修为的男修，两人皆着深衣，一人为藏青色，一人为灰色，“奇怪！这两人好眼熟。”杜若心里的疑惑一晃而过，起身歉然的说道，“对不起，我马上走。”

“你是何人？”跟在两人身后的下人开口问道，“为何私闯禁地？”

“禁地？”杜若一怔，这里是禁地？那丫鬟怎么不跟她说清楚？这时咪咪玩腻了逗猫棒，小爪子蹭蹭脸后，身子一弓，跃然跳进了灵泉里，对准一条肥嫩的大鱼一口咬了下去。

“咪咪！”杜若连忙连猫带鱼从水里捞了起来，“对不起，我马上走。”

“来人，把她抓起来！”那侍卫吼道。

杜若眉头一皱，手轻轻一挥，将两个即将靠近她的男人弹开，“等等，我是秦真人请来的客人，此处是他允许我过来的。”

“你说你是父亲请来的客人？”一直没说过话的藏青色深衣的男子开口问道，语气威严。

“你是秦伯父的儿子？”难怪她觉得他眼熟了，原来他跟秦伯父长得很像啊！另一个人有点像杜伯父，莫非是杜伯父的儿子？“我姓杜，是跟我爹一起来的。”

“杜？”两名男子上下打量着杜若，眼底闪过诧异，这少女好生眼熟，要不是她修为不错，他们都以为她是另外一个人了。

“是阿若吗？”娇柔而略带欣喜的声音从竹林的另一边响起，杜若偏头望去，只见一名衣着素雅、气质高贵的美妇人由一群丫鬟簇拥着款步从竹林中走出，目光温柔慈爱，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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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二）

“我是杜若，请问夫人您是？”杜若疑惑的问道，她虽然不记人脸，但她记事，她确定自己没机会认识这么漂亮高贵的美妇人。

美妇人刚想说话——“杜姑娘，老爷唤您过去。”刚才杜若过来散心的丫鬟寻来，一边走一边叫着，见美妇人和那两名男子，先是一怔，随即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夫人、大少爷、杜十七少爷。”

“夫人？大少爷？杜十七少爷？”杜若心里暗忖，那贵妇难道是秦伯伯的妻子？而且这位夫人看起来很矜持，为什么勉强自己作出这么热情的表情呢？感觉真怪。

“见过伯母、秦大哥、杜十七哥。”杜若重新上前行礼。

秦大和杜十七还礼，想起十几年前的一场往事，再配上相似的容貌，心里便有了一个大概，不过秦大还是问了一声，“母亲，这位杜姑娘是父亲请来的客人吗？”

“她是——”秦晋文的夫人文氏的话还没有说话，凭空传来一声，“阿若，你爹醒了，还不过来。”是秦晋文的声音。

杜若一听秦伯父叫她过去的声音，心里松一口气，同三人告罪一声后，转身就离开了。

“母亲，这位杜姑娘是璇姑姑的女儿吗？”秦大问道。

“是啊。”文夫人笑的一派雍容，“你爹可找了十八年了，可算是找到了。”

秦大听了母亲的话，不禁微微蹙眉，文夫人转身望向杜十七笑问，“十七，你这大忙人怎么想到来了？”

“我新得了几坛好酒，特地来找秦大哥喝酒的。”杜十七朗朗笑道。

“那你们好好玩。”文夫人说道，“我先去给阿若准备些女孩子要用的东西，你秦伯父也太粗心了，她都来了三天了，都没派人给她准备衣服。”

“是。”两人送走了秦夫人后，秦大和杜十七面面相觑，半晌杜十七叹道：“杜若？看来真是叔叔把璇姑姑的女儿给带走的，父亲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

秦大不置可否，他对那柔弱如莬丝花般的璇姑姑没什么印象，也不明白父亲喜欢她哪点？为了她甚至耽搁了自己闭关，不过她的女儿似乎跟她很不同。这位杜姑娘也算是自己庶妹了吗？

杜十七摸了摸下巴，父亲突然让他来秦家也是因为这位小表妹吗？她长得跟璇姑姑还真像，就是比璇姑姑更精神些。

“爹！”杜若兴奋的冲到了房里，见父亲已经梳洗干净，半躺在床上，不由眉开眼笑的扑到了爹爹怀里，“爹爹！爹爹！”

杜维阳爱怜的轻拍女儿，“傻丫头。”想起刚才大哥跟他说的话，他脸色微微一沉，真的要告诉阿若的身世吗？杜维阳很犹豫，不过阿若现在都大了，也应该知道她身世了，至于她知道后会不会恨他……杜维阳咬了咬牙，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爹爹，你中了什么毒？”杜若在父亲怀里磨蹭了半天，突然仰头问道。

杜维阳尴尬的笑了两声，“小毒而已，我现在没事了。”

“小毒？小毒会这么可怕？”杜若很怀疑，但看父亲很别扭的模样，就没追问下去了。

这时门外丫鬟禀道，“老爷，夫人派人送了好些衣服首饰给杜姑娘。”

杜维阳听到丫鬟的话后，不由脸色微微一沉，杜若有些奇怪，这秦伯母干嘛送衣服给她？

秦晋文轻咳一声，“既然你伯母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好。”杜若让丫鬟把东西放到自己房里。

杜维阳想起女儿这几天一直陪在他身边，连忙说道，“阿若，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先回房休息一会吧？”

杜维哲也说道：“不错，阿若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好。”杜若想秦伯母都已经出现了，她身为客人，一会总要正式拜见下女主人吧？她还是要回房梳洗下，省得一会失礼。

“她怎么来了？”待杜若离去后，杜维阳冷着脸问道，当年阿若和自己会沦落到那个地方，他那两位大嫂定是功不可没。

秦晋文脸色微沉，“谁让夫人从别院出来的？”

“回老爷，是少爷。”下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少爷回来听说夫人在别院养病，就把夫人从别院接回来了。”洞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秦晋文把夫人送到别院去，说是让她养病，其实属于半幽禁似地惩罚，但少爷要把夫人接出来，大家也不敢不听，毕竟少爷也是他们半个主子。

秦晋文听了下人的回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示意他下去。他可以把妻子送到别院去，但他无法把自己的嫡长子也关起来，再说他将来迟早要继承自己这个位置，要是自己对妻子太过分了，让儿子记恨上阿若也不好。

杜维阳沉默了一会，“我会告诉阿若她的身世的。”他太清楚这位大嫂手段了，外表端庄温柔，可心里毒的狠，阿若涉世不深，要是真被她骗了怎么办？与其一直瞒着她，还不如早点说，反正这件事迟早要说出来的。

秦晋文对杜维哲使了一个眼色，就先出去了，杜维哲斟酌的对杜维阳说道：“阿阳，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没必要跟阿若说的太清楚。”

杜维阳变色问道，“大哥，你让我骗阿若，说那两个女人好话？”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事没必要说的太清楚，毕竟事情都过去了，你们都没事。”杜维哲有些尴尬，杜维阳嘴里的“那两个女人”，有一个是他的妻子，“毕竟阿若现在都大了，我们不能保护她一辈子，让她跟她的同辈的兄弟姐妹多接触，不是更好？”

杜维阳听了杜维阳的话，低头思忖道，大哥说的也有道理，事情都过去了，自己那两个嫂子怎么说也有嫡子、嫡女，大哥他们不看在她们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她们容忍再三，“我会斟酌着告诉阿若的。”

杜维哲见杜维阳听进了自己的话，松了一口气，毕竟对阿若来说，他们说十句，说不定都抵不上阿阳一句话。

“爹爹。”杜若换好了衣服，头发也让丫鬟梳了一个小髻，还戴了几朵小巧雅致的绢花，“我今天遇到秦伯父的夫人了，我要不要去正是拜见她一下。”她可是这里的女主人，又给自己送来了这么多衣服首饰，她要是不过去谢一声，那也太失礼了。

“阿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杜维阳示意女儿走到自己身边。

“爹爹，你怎么了？”杜若见杜维阳脸色不好，忙关切的问道，手轻轻的贴上杜维阳的额头，爹爹是不是毒还没有拔清。

“没事。”杜维阳轻拍女儿的小手，“阿若——我——”他望着女儿关切的眼神，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爹，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吗？”杜若干脆脱了鞋子，上床盘坐在杜维阳对面。

“阿若，我想跟你说件事。”杜维阳吞吞吐吐的说道。

“嗯？”杜若瞪大了眼睛望着父亲。

“阿若，其实——其实我不是你爹！”杜维阳话音一落，毫不意外的看到女儿错愕的神情，他闭了闭眼睛，一股脑的说了下去，“其实我应该是你舅舅，你娘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她叫杜伊璇……”

杜维阳说的断断续续，杜若一直没插话，只是认真的听着杜维阳的说着往事。

“阿若，对不起，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那么多年苦……”杜维阳哑着嗓子说道。

杜若都没想到自己的身世会这么复杂，秦伯父才是她的父亲？不过想想也对，她本来就在奇怪，秦伯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原来他才是这个身体的生父，怪不得她总感觉自己跟秦伯父很亲近，这算父女天性吗？可她又不是原装的杜若？

杜若见爹爹神色黯然，她干脆搂住了爹爹的手臂，这世界上她是最没有权利责怪爹爹的人，因为原版的杜若在他流浪的过程中已经死了，被她的魂魄乘虚而入，而爹爹是救了她、把她抚养大的人……杜若偎依到了杜维阳胸前，“爹爹，你是养大我的人，要是没有你，我早死了，你就是我爹爹。”

“阿若！”杜维阳紧紧的把女儿搂到了怀里，头埋在了女儿的头发里，“要不是我任性把你带出来，你根本不会受这么多苦。”

“那可不一定。”杜若想起来秦伯父的妻子，这位夫人看气场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这里这么复杂，我要是留在这里，还不一定能活得下去呢。”

“对了，阿若，你离两位伯母远一点，她们——不是太好相处。”杜维阳含蓄说道。

杜若歪头想了想，“爹爹，既然你和娘是商量好了，才把我带走的，你也带走了不少东西，为什么我们最后会穷到那个地步呢？”等等，秦伯父不是有夫人吗？儿子都那么大了，肯定不会是她娘死后的续弦吧？那么她娘——“爹爹，我娘不是秦伯父的妻子？”杜若追问道，“我看秦伯父的妻子，似乎年纪很大了，儿子也不小了，总不会是续弦吧？”

杜维阳怔了怔，他没想到女儿这么敏感，阿若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年纪小了些，可他明白女儿是个很懂分寸的孩子，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想了想，还是同杜若说起了十八年的往事，把璇儿为什么会嫁给秦大哥做妾，又为什么会生下了她，又为什么会下决定，偷偷让自己把她带走，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情称述了出来。

过去的事是过去了，他和阿若也活的好好的，但那两个女人能陷害他们一次，就能陷害他们第二次，大哥他们能为嫡子纵容妻子第一次，就能纵容她们第二次，他要是什么都不说，让阿若对她们没防备，将来肯定会害了她！

杜若听完后，心里多少有些古怪，她也说不清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似乎站在各人的立场上，谁都没有错。从情理上她能理解那两位正室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生母和自己，因为她和生母的存在，多少威胁到了她们的地位，但是现在她的生母也好，原版的杜若也罢，都已经不在了，想来生母也没想过要报仇。这件事只要她们不提起，她也不会真去会找她们报仇，但她们要是再冒犯她，那就别怪她不给两位伯父面子。她欠生母的、欠原版杜若的，但不欠她们的！

“我以后远着两位伯母就是了。”杜若说道。

“对。”杜维阳听到女儿还是叫秦晋文伯母，心里多少有些欣喜但又对秦晋文充满了愧疚。

“爹爹，你休息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去伯母那儿谢一声。”杜若说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她就更不能失礼了，杜若回到了房里，将师父给的盈彩蝶王翼的衣服穿好，让丫鬟重新挽了一个发髻，身上有配上一些外形精致、价值昂贵的首饰灵器，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坛包装精美的九阶玉皇蜂的灵浆作为回礼。

之前她是认为自己在别人家里，穿着只要得体大方就够了，可现在她要明白的告诉秦家人，就算没有他们，她也活的好好的！今天突然让爹爹跟自己真实身世，是想让她认祖归宗吗？杜若嘴角撇嘴，她爹好容易把自己养大了，就想把她认回去，为秦家付出？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杜若缓步走出房间，秦晋文站在院外，察觉她出来后，蓦得转身，“阿若。”

见秦伯父眼底殷切的期盼，杜若低下了头，从始至终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可偏偏他现在是活的最滋润的人！

“阿若。”秦晋文见女儿低下了头，心里有些失望，手抬了抬，颓然的落到了杜若身边，“你伯母让你过去见见你几位表姐。”

杜若听到秦晋文失望的声音，想起这十来年，他对自己的爱护，心头一软，嘴巴张了张，轻轻的叫了一声，“父亲——”

“阿若，你叫我什么？”秦晋文欣喜的握住女儿的双肩，“再叫一遍。”

杜若扭头小嘴抿了抿不说话，秦晋文能听到一句话，心里已经非常满足了，“阿若，你要是不想去见你母亲和姐姐，我帮你回了他们。”

杜若抬头对秦晋文说道，“我这辈子只喊过也只想喊两个人为‘娘’，一个是生我的亲娘，一个是对我有过养育之恩的养母，其他女人和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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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三）

青翠碧绿的精露弹到了绿色晶莹的小草尖上，小草羞答答的卷着枝叶将那滴精露包裹住，精露被枝叶吸收，小草似乎更晶莹剔透了些。

杜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四株天露草是她给小雅和阿芸准备的，养了好多天了，都是八千年以上的天露草。她已经试过了，有这种近万年的灵草作为药引炼制的筑基丹，能提高一层的成功率，其实万年以上的灵草能提高一成半的成功率，但是灵草过了万年后，能活下来的太少了，她养出来的灵草，一百株中能有一株能熬过万年就很不错了。那些近万年的灵草都是她费劲心思养出来的，她舍得这么浪费？就只养了四株天露草，两株试试看能不能熬过万年，如果熬不过，那就用九千年的天露草给她们炼制筑基丹。

杜若将自己收纳玉盆全部收回了储物袋里，只留了一盆她刚刚开始种的灵草，施展了一个春风化雨诀，顺便把一滴精露弹到了那凝结的云团中，云团散开，化成一滴滴含着精露的灵雨滋润着灵草。

“阿若。”年轻男子清朗的声音传来，杜若偏头微微笑道：“堂哥。”杜十七是杜伯父的儿子，表面上是她的堂哥，跟她的关系没有生父的那几个子女那么尴尬，所以两人处的不错。杜若已经和秦晋文达成共识了，她可以叫他父亲，但仅限于私底下，其他秦家人跟她无关。

杜十七笑眯眯的坐到了她身边，“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不去打猎？”

杜若笑了笑，“我好几天没弄自己的灵田了，等弄完了再去。”

秦家有一座专门养着各色灵兽的山头，等修炼到一定程度，秦家的弟子都要进那座山历练，当然也有一些修为稍高些的人，进山打猎、寻找乐趣。秦家的那几个大小姐无聊了，就爱去那个地方打猎。杜若虽然历练的不多，但在经历过万兽山和区吴界后，对那种软绵绵的打猎，一点兴趣都没有。

杜十七看杜若放大的收纳玉盆，“阿若，这些灵草你催生过了？”

“嗯，是啊，有问题吗？”杜若见杜十七微微皱眉，怎么了？难道自己手法有问题？

“你用草木年华催生的？”杜十七问道。

“是啊。”草木年华是少数几种能催生灵草的法决，也是很多法决书里提到过的，不算是什么隐秘的法决。

“你刚刚学会吧？”杜十七笑了笑，“用草木年华催生出来的灵植最容易生虫，你卖灵植的灵石说不定还抵不上买虫药的灵石，所以很少有人会用法决催生灵植。”

“会生虫？”杜若怔了怔才想起，是啊，植物也会得植物病啊！可她种了这么多年的灵植，几乎全是催生出来的，也从来没遇到过灵植生病的情况啊！都是一股脑的催生，熟了就采下来。

“是。”杜十七笑着摇头，植物当然会生虫，这丫头是刚种灵植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知道药谷吗？”

“知道。”药谷是一个专门以炼丹为主的门派，市面上很多丹药都是药谷的弟子炼制出来的，药谷出产的丹药基本上都在中品以上，品质有保证。

“药谷因为大量种植灵药，以前曾经试过用草木年华催生过，但据说九成以上的灵植催生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枯死。”杜十七见杜若手里拿了几粒灵珠，便摇摇头道：“用灵珠里的灵气催生出来的灵植基本上活不下来，用上品灵石会好一些，但也只能有二成左右的灵植能活下来。”可谁会用上品灵石来催生灵植？

“上品灵石才两成……”杜若暗暗庆幸自己有小空间，不然自己哪能这么容易就洗髓。

杜若将收纳玉盆放在储物环里，将趴在一旁软垫上呼呼大睡的咪咪抱在了怀里，偏头对杜十七说道：“堂哥，我们过去吧。”

“好——”杜十七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叫他，“十七。”

两人偏头往去，居然是秦大，杜若不禁有些尴尬，秦大见了杜若，微微笑道：“阿若，你怎么不去北山玩？”北山就是秦家养灵兽的山头。

“我正要去呢，表哥。”杜若说道。

秦大笑道：“你表哥还真多，以后叫我大哥就是了，上次在竹林大哥多有冒犯，妹妹可别放在心上。”他对杜若没什么意见，她是否认祖归宗，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大哥。”杜若笑着改口，不过一个称呼而已，秦大先示好，她也不会摆架子。她这几天在秦家发现她把世家看的太可怕了。其实世家和门派没什么不同，躲在一个小小地方勾心斗角的永远都是那些手里有点小权利、修为又一直上不去修者。就像生父和杜伯父两人的妻子，现在修为都只有筑基期，修为修炼不上去，又不能随便出去历练，就被这么关在一个小院子里，闲来无事就开始琢磨如何勾心斗角了。

但对资质好、修为高的修者来说，他们要追求修炼的更高境界，谁有哪心思、时间去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抢破脑袋？他们也会斗，但斗的对象是同高阶的修者、妖兽、天道……所以一般来说，修为越高，就越不屑对弱者使用阴谋，因为绝对暴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虚无的。所以世家很多的家主一旦修为突破到了一定程度，都会放弃家主之位，因为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吸引他们去争斗。就如师父以前跟她说过，修者一生都在斗，但有人只会专注眼前的蝇头小利，有人会着眼大处，同样都是为了利益而斗，后者更容易办成大事。杜若则不以为然，反正一样都是斗，一样都是为了利益，谁比谁更高贵。

但世家跟门派稍有不同的是，门派弟子间关系相对比较单纯，毕竟在入门之前大家基本都不认识。而大世家人口基数大，几万年发展下来，各房势力盘根错节，在门派里，要是不喜欢勾心斗角，可以闭关修炼、可以出去历练。但是世家里，大多都是自己的血缘亲人，有些事想躲也躲不掉。就像秦大，他不会帮着母亲去害自己兄妹，在他看来兄妹越有出息，对家族发展越有利，但他也无法坐视父亲把母亲关起来。

“我们先去北山吧，小岚在催我们了。”秦大笑着接住了一只凭空出现的纸鹤，小岚是秦大的嫡亲妹妹，排行第五，今年好像八十多岁了，刚刚才筑基二层。

三人说笑间来到了北山，才踏入北山，迎面去扑来先是扑来一头妖虎，秦大拔剑将妖虎挑飞；紧接着一只鹰兽呼啸而下，杜十七提剑迎上；最后一蓬四阶的吸血毒蚊朝杜若扑来，被杜若的防护罩牢牢的挡在了外面，杜若手指微微一曲，那些毒蚊就像被什么东西圈住了，形成了一个蚊球，杜若手心白火闪闪，几千只毒蚊就化成了灰烬。

“阿若好本事。”杜十七将鹰兽的内丹挑出来后，回头见杜若身手极为利落的把毒蚊给绞杀了，不由笑赞道。

“表哥过奖了，这些毒蚊在区吴界算不上什么。”杜若含笑说道。

“阿若，你去过区吴界历练？”秦大问道，“你的修为去区吴界早了些吧？”

“我去的是深渊迷潭，比较安全。”杜若说道，眼光已经瞄见几个窈窕的身影。想起了之前跟文伯母和几位表姐妹见面时的情景，总体说起来气氛还是比较温馨和善的，毕竟都是世家教养出来的贵女，修为不行，教养还是不错的，就算心里有疙瘩，也不会露在脸上。

“阿若，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居然去过深渊迷潭了。”开口说话的女子是秦大的堂妹，排行十二，今年二十二岁。秦十二是双灵根，地火人土，炼气期第六层，是秦家女孩子中少有的修炼刻苦的女修，性子也很单纯，听到杜若去区吴界历练过，心里很是羡慕。听说秦家这辈资质好女孩子没几个，所以对女孩子要求也不高。

“我是有师兄带着的。”杜若微微笑道，“十二姐要是喜欢历练，可以去安全点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就跟北山一样，没什么意思，要是能去趟万兽山就好了。”秦十二道。杜若也是刚知道的，原来万兽山就只有在尧光界有，难怪护山大阵减弱的时候，都有这么多修士进入。

“整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秦五也就是秦大的亲妹妹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前面阴凉处坐一会吧。”

“好的。”杜若跟着大队人马往树荫处走去，“阿若，你除了万兽山和区吴界，还去过什么地方历练吗？”秦十二问。

“还有就是一些无人的小岛，那里的妖兽等级不高，就是环境比较复杂，挺能锻炼人的。”杜若答道。

“真的？”秦十二听得眸光闪闪，“那里是怎么样的？有什么妖兽？”

“那是一个无人的小岛，岛上全是树林……”杜若说着自己之前历练过的地方，同秦十二说的很投机，她这次见面的秦家姐妹共有六个，秦三、秦五、秦八、秦九、秦十一和秦十二，除了和秦十二能说的上话之外，其她几人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两个疯丫头，整天说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一点女孩子的模样都没有了。”秦三取笑道。

“三姐。”秦十二嘟了嘟嘴，“等我修炼到筑基期后，我一定要出门历练。”

“噗嗤！”秦三和秦五笑道：“等你修炼到筑基后，都嫁人了，你家夫君怎么会许你出去历练？”秦十二婚事家族已经定好了，就到了筑基期就要来迎娶了。

秦十二涨红了脸，扭头对秦大道：“大哥、十七哥，你们会不让嫂子出门历练？”

秦大和杜十七开始只是在一旁笑，并没有回答，后来见十二急了，才笑道：“我又不拘着你嫂子，她想出去历练，有人陪着就行了。”

杜十七道：“我要找个跟我修为差不多的妻子，这样就能一起去历练了。”

秦十二听了这才笑开了脸，杜若在一旁看着，秦大是那种典型的有掌控欲的男人，而杜十七相对比较开明，这也跟两人的身份有关，秦大是秦家未来的家住继承人，而杜十七从小就送到门派去修炼，没什么约束，潇洒惯了。

秦三、秦五已经成亲生子，两人听了秦大和杜十七的话，劝秦十二道：“女孩子成亲后，就该相夫教子，你好端端家里不待，跑出去疯玩干嘛？”

修真不分男女，有修炼资质的男女比例也是一半一半的，但修真界修为高的女修要比男修少很多，就是因为很多女修在长大后，会和柳随云一样，因沉迷于男女情事而耽搁修炼，或者和秦三、秦五一样，结婚生子后，因家庭、孩子而耽搁修炼。这就跟很多现代女性，为了家庭、孩子而放弃自己的事业一样。修炼就跟职场一样，你不全身心的投入，它永远不可能给你所满意的回报。

杜若也能理解她们的选择，整个大环境就是想法，没有司徒师叔那样的本事，女孩子真的很难出头。她突然想起爹爹跟她说的，她回了秦家后也有好处，将来能找个比较好的夫君。杜若不明白为什么不管什么背景，长辈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在现代她有稳定的工作、不菲的收入，完全可以养活自己，爸妈逼着自己相亲；到了修真界，长辈还是担忧她的婚事……

“阿若，你去哪里？”秦十二拉住了杜若，杜若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来到了聚集地，居然有不少的帅哥美女在，除了秦家人之外，很多都是其他世家或者是依附于秦家还存在的小家族的子弟。

杜若同大家见过礼后，借口钓鱼，躲到了一旁，大家在听说杜若的父亲只是一个杜家的旁系弟子，大部分人也对她失去了兴趣，长得比别人漂亮又如何？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你把钓来的鱼放了？”沙沙的充满磁性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杜若偏头望去，一名年约三十左右，长相俊美又带着一点坏坏感觉的男子正饶有趣味的望着她。

杜若头转回来，继续盯着水面，“我钓鱼不是为了鱼。”

“钓鱼不为了鱼为了什么？”男子盘坐到了杜若的旁边问道，“秦五那边不是还等着你的鱼吗？”

杜若拍了拍咪咪的小脑袋，咪咪小身子一窜，投进了水面，不一会它探出了湿漉漉的小脑袋，嘴里咬了一条肥嫩的大鱼，它脑袋一甩，大鱼就投进了鱼篓里，不一会鱼篓就投满了，杜若将鱼篓递给一旁伺候的下人。

一旁的男子就被杜若这么直接无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他阅女无数，也不是没吃过瘪，但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的无视了！不过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的，长得挺粉嫩软绵的，想不到性子这么辣。

秦三和秦五见杜若跟那名男子坐在一起，相视笑了笑。

唉！好无聊啊，杜若将咪咪收拾干净，又喂了它一颗灵丹，才让它趴在自己肩头睡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杜若双手抱着膝盖想到。她在云雾宗虽然也宅，但在师父的洞府里，她是老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这里处处被规矩限制着。不知道师父在哪里？之前都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呢？杜若想了想，干脆又发了一个玉符给师父。

“小姑娘，你怎么不去和大家玩呢？”男子出言问道。

杜若上下打量那男子一眼，他跟自己很熟吗？杜若有礼的说道：“我还有事，这位道友请了。”

那男子嘴角一弯，耸了耸肩，“道友请了。”

杜若转身离开，这男人还算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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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四）

杜若因不想同那男修多说话，就起身想换个地方，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几声惊呼声，身后劲风袭来，杜若头也没回，反手一抓，牢牢的扣住了来者的七寸，是一条约有手臂长、拇指粗的毒蛇，鳞片是黑白的，看起来颇为恶心肉麻，杜若眉头一皱，手指一紧，就想结果了这条蛇。

“姐姐等等！”童稚娇嫩的声音阻止了杜若的举动，“小白很乖的，它不会咬你的。”

杜若偏头望去只见一个粉嫩嫩的小男孩正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大眼水汪汪的几乎要哭出来的，杜若一向喜欢小孩子，见这小男孩这么可爱，哑然一笑，将手里的毒蛇反手扣住，递给了小男孩。

“谢谢姐姐。”小男孩对杜若甜甜一笑，刚接过小蛇，那小蛇突然露出了一口狰狞的毒牙，张嘴就要往小男孩小肉手上咬去，“啊！”小男孩下意识的大叫一声，闭上了眼睛。杜若再次快速伸手夹住小蛇的七寸，将它提了起来。

“东东！”一名粉衫少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见杜若将小蛇抓住了，泪水瞬间滑出了她的眼眶，“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她哭着将弟弟搂到了怀里，向杜若不停道谢。

“没事的。”杜若将小蛇转了几个圈，“这条小蛇似乎还没有驯化呢！要是给孩子玩的话，最好是把毒牙给拔了。”

“多谢姑娘！”少女将小蛇接过，手指一用力，小蛇的头就歪了到了一边。

“姐姐！”小男孩慌忙将小蛇捧到了手心，“小白很乖的！”

少女轻斥道：“乖它还会咬你？要不是有这位姐姐，你说不定都——”

“啊！”惊呼声此起彼伏，之前打猎来的灵兽不少都突然发狂了！见人就咬！要不是在场的众人大多有修为，早被咬伤了。

秦大见情况不对，立刻下令侍卫把发狂的灵兽全部杀了，顺带瞄了一眼趴在杜若肩头睡觉的咪咪，杜若连忙把咪咪搂到了怀里。

“少爷，山里有不少低阶灵兽似乎都发狂了。”秦家的侍卫在他耳边低声禀告道。

秦大脸色未变，对秦五等人笑道：“我们先回去吧，出了这种事，玩乐的兴致都没了。”

“也好。”秦五一向很听大哥的话，听秦大这么说，她就吩咐大家一起离开了。

杜十七走到了杜若的身边，“阿若，你这只小灵兽没事吧？”他注意到刚才发狂的全是三阶以下的灵兽，杜若的这只小猫应该是三阶的吧？

“没事。”杜若轻轻的拍了拍正在睡懒觉的小乖乖，“咪咪很乖的。”她刚刚已经问过咪咪和小绿了，它们都没有感觉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想来应该没什么影响，就在杜若准备和杜十七一起离开的时候，她放出的小黑传来的警告，“秦大哥、十七哥，小心！”随着杜若的警告声，一阵嗡嗡的声音传来。

“不好！”秦大脸色一沉，“大家快到我身边来。”他话音刚落，密林中就飞出无数黑色的灵蜂，漫天盖地，众人眼前顿时一暗。

“啊！”这次是实打实的尖叫了！这是二阶的铁头黑翼蜂，它的鳌针只有一根，但坚硬如玄铁，穿透力极强，修为低些的修者撑起了防护罩也没用，且含有毒性，要真是被这么多蜂群围上了，非闹出人命不可。

秦大和杜十七沉着脸上前，先将女孩子们护在了身后，秦三和秦五吓得脸都白了，秦十二喃喃的说道：“这是铁头黑翼蜂，最怕就是火了——”

杜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束干草，“大家把鼻子捂上。”说着她将干草捆紧往蜂群一丢，浓郁的白烟腾腾翻滚冒出，不少灵蜂被干草一熏，纷纷落地，剩下的蜂群很快就被秦家的侍卫联手消灭了。大家还没有松一口气，就感到脚下的地面在隐隐震动。

“大家快上来。”秦大丢出了一个枣核船，众人慌忙爬了上去，秦大同杜十七两人同时往船上输入灵力，在船身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无数灵兽如海潮般朝他们奔来。

“到底怎么回事？”秦五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也沉稳了下来，“大哥，怎么我瞧着像是灵兽发狂了呢？”

秦大望着底下的兽潮，“十七，你带大家先回去，我去找长老，要是灵兽在这么发狂下去，护山大阵怕是撑不住。”秦大的话还没有说话，林中无数鸟雀腾空而起，狠狠的往挡住它们的防护罩上撞去！

众人悬着心的在回到秦家主宅的时候，才掉了下来，“母亲！”秦五惊魂未定的跑到了文夫人身边，滔滔不绝的说着之前的经历。文夫人听到灵兽突然发狂，也吓得花容失色，拉着秦五，从头到尾的不停抚摸。

“要不是阿若妹妹丢了那束干草，我们恐怕都逃不掉。”秦五说道。

“是啊。”秦三和秦十二也不停的点头。

“阿若还真有本事。”文夫人含笑说道，几人转头望去，却发现没了杜若的身影，众人不由一愣，原来杜若下了枣核船后就去看爹了。

“爹。”杜若来到杜维阳房里，推门进去，就见杜维哲同一名容色端丽、气质冷凝的女子坐在杜维阳床前，三人间的气氛似乎挺僵硬的。

“阿若，你来了。”杜维哲见了杜若，微笑的喊她进来，“北山好玩吗？”

“还不错，灵兽还挺多的。”杜若先向两人行礼后，才走到杜维阳的窗前，“爹，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杜维阳冲着女儿笑了笑，“累不累？”

“不累。”杜若有些好奇这名女子是谁？

那名女子容色秀美无匹，气韵清华高贵，如寒泉润浸的黑眸淡淡的扫了杜若一眼，开口问道：“你叫杜若。”

“是的。”杜若态度颇为恭敬，心里暗赞，这位女子才是真正气质高贵的贵夫人，相比之下文夫人逊色了不少。

杜若不卑不亢的态度引来了那女子的好感，看着她的目光温和了些，“嗯，你比娘有出息多了。”

她认识自己娘？杜若疑惑的望向杜维阳，杜维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女子起身淡淡说了一句：“还以为你受了这么多年苦长进了些，结果还是烂泥巴糊不上墙，亏得没把阿若教成你们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杜维阳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杜维哲倒是不忍心弟弟在女儿面前丢脸，“母亲，事情都过去了——”

母亲？难道她是自己的外婆？杜若目光再次瞄了那女子一眼。

秦聆冷哼，“都是你从小把他们宠坏了！永远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杜维阳终于忍不住朝秦聆吼道：“您什么时候对我和璇儿满意过了？要不是您偏心，要不是您的那几位娘家人，我跟璇儿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秦聆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了正常，她冷笑道：“我偏心？你要有本事就把她们两人杀了，我就帮你把这事担下来！自己没本事报仇，还在这里怨别人？真不知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废物！”

杜维阳被母亲这么一打击，浑身瘫软了下来，杜维哲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杜若同情的望了父亲一样，“杜夫人。”她上前恭敬的行礼。

“怎么？不屑叫我祖母？”秦聆挑眉问道。

“不，阿若拜见祖母。”杜若忙重新行礼。

秦聆扶起杜若上下打量着，“你修炼的是九转归一？”

“是的。”祖母是杜若目前遇到的修为最高的女修，看她把杜伯父压得死死的，显然修为要比他高。

秦聆神色缓和了不少，“还算知道上进。”

两人正说话间，杜维哲接到了一只传音纸鹤，“阿若，你们去北山的时候遇上了灵兽暴动？”他问道。

“是的。”杜若笑了笑，“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大家都逃出来了。”

“怎么又是妖兽暴动？”秦聆皱了皱眉头。

“母亲怎么了？”杜维哲问道。

“没什么，前几天天虞也遇到了灵兽暴动。”秦聆淡淡的说道，“不过都是小妖兽，不碍事。”

“这次暴乱的也全是低阶的小妖兽。”杜若加了一句。

杜维哲起身道：“母亲，我出去一趟，您要去见弟妹吗？”

秦聆道：“难道还等我去见她不成？她要想来见我，就过来；不想过来，就别来，见她那扭捏的模样就烦心。”

杜维哲再次苦笑，秦聆起身对杜若说道：“你跟我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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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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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万兽山，安静的只听得见偶尔响起的虫鸣声，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半空中，万兽山深山处，一条颀长的身影静静的站在半山腰上。夜风徐徐吹来，拂动的枝叶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但那站着的人，连衣角都纹丝未动。

“林师弟。”原本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格外的响亮，来者是一名袒胸露乳的彪形大汉。

林浩远转身，“杨师兄。”

“林师弟，你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杨真人问道。

“暂时没有。”林浩远说道。

“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回事！”杨真人嘟哝的说道，“两年就要修补一次阵法。”

林浩远眸光闪了闪，转眼望向了远处，杨真人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也不顾林浩远是不是回话，径自嘀嘀咕咕的说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突有所觉的抬头，见原本清亮如水的月光渐渐的染上了一层微微的红晕。

“又开始了！”杨真人飞身跃到了半空中，长啸一声，紧接着长啸声此起彼伏的从万兽山的各个地方响起，“林师弟开工了！”杨真人朗朗笑道。

林浩远也跃到了半空中，两人身着八卦道袍，手持万年桃木剑，长剑指天，脚踏七星，口念法决。随着两人的念颂声，一圈圈极大的法力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同其他方面传来的法力波动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洪流，将整个万兽山罩住，在阵法的一阵剧烈的抖动后，万兽山的防御阵法更加坚固凝实了。

“收工了。”杨真人将桃木剑扛在了身后，仰头喝完了一缸灵酒。他大咧咧的抹了抹嘴，刚刚那次巩固阵法，时间不长，可把自己全身的灵力耗尽了大半，他斜睨了林浩远一眼，见他神色未变，只是往嘴里丢了一颗灵丹。杨真人眼珠转了转，他这人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这三四个月，他就跟林浩远在万寿山巩固阵法了，林浩远看似修为比他低，可他每次都感觉，他巩固完阵法后，灵力并没有如同他一样消耗殆尽……

林浩远手一伸，一张玉符落到了他的掌心里。

“嘿嘿，林师弟，又是哪位红颜知己发你玉符？我看你这几个月可收了不少了，你回去后可要好好补偿她啊！”杨真人笑道。

林浩远嘴角微微一挑，“是我徒儿。”这丫头估计在秦家闷坏了，一连给他发了好多玉符。等事情结束，他还是亲自去趟崇吾界吧，让阿瑀过去，秦家不一定肯放人。

“萧瑀？”杨真人眼珠转了转，“师弟你那位徒儿可真是让人羡慕啊！可惜你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儿。”他自动无视了林浩远另外一个徒儿，是因为女修大部分都要嫁人，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除非是嫁给师兄弟，不然嫁人后女修就和师门关系就不大了，所以很多修者不愿收女徒，就是不想为他人作嫁衣。

林浩远并没有说什么，反而仰头望着月色，“还有三次就能回去了。”

“是啊，希望吧。”杨真人苦笑，“也不知道这些妖兽吃错了什么药，老是发狂！”要不是为了镇压妖兽动乱，耽搁了阵法修补的时间，原本他们早该回去了。

“或许是它们关久了，想出去看看。”林浩远道。

“哈哈——林师弟，原来你也会说笑话吧。”杨真人哈哈大笑，林浩远一向板着自己那张棺材脸，真料不到他也会说笑话。

林浩远不置可否的一笑，同杨真人回了他们暂住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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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五）

“怎么？见我对你父亲这么凶，很生气？”冷冷的声音传来，秦聆面无表情的望着杜若。

杜若一怔，摇了摇头，这位祖母气场太强，她都忘了要生气了，不过她对爹也太狠了，好歹是她的亲生儿子，就算要教训，有必要在小辈面前这么不给脸吗？

“资质差、身体不好，并不代表他们可以自甘堕落。”秦聆淡淡的说道，“自己不思进取，却妄想依靠别人满足自己愿望，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杜若默然，一个是她的生母，一个是她的爹，他们的性格如何，轮不到她来评价。对祖母对子女的态度，更不是她能评价的。

“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为什么不肯认父？”秦聆问道。

“没必要。”杜若简单的说道，没有秦家她一样活下来了。

“你知道崇吾秦家在修真界是什么地位吗？十个云雾宗都比不上秦家一根手指头。”秦聆道，“你看秦三、秦五，她们都是三灵根，平时也没怎么勤于修炼，就靠家族供给的灵丹，修炼到了这个程度。凭你的资质，要是有这点灵丹，说不定筑基期二转都结束了。”

杜若撇嘴，她最不缺的就是灵丹了，“靠吃灵丹得来的修为，根基不稳，修为低还无所谓，等过了筑基五层就容易出心魔了。”虽说她有养神木在手，合道期以下的心魔可以无视，但她在进阶的时候从来不用养神木，修真从来没有捷径可走，心魔也是一种历练。

秦聆突然化掌为刀，朝杜若斜斜的劈来，杜若身体往后一翻，飞起一脚就往秦聆掌心踢去，秦聆手一翻直探杜若脚踝，杜若脚尖一歪，直往秦聆的手肘处踢去……

两人就这么过了几招后，秦聆手一翻，拍在了杜若的肩头，将她牢牢的按住，杜若也放弃了抵抗，秦聆松手，“身手还不错，就是稍稍心慈手软了些。”

杜若苦笑，她是自己的祖母，难道能对她下狠手不成？

“我听说你会熬药剂？”秦聆问道。

“是的。”

“这里有只玉鼎，你拿去熬药吧。”秦聆递给了她一个储物袋。

“多谢祖母。”杜若双手接过储物袋，发现里面拿出了玉鼎之外，还有几只玉简。

“玉简是我年轻时候无意得到的，里面有好些上古药师的心得，你拿去看看吧。”秦聆说道。

“是。”杜若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看那些药师的心得。

秦聆起身道：“既然无意回秦家，就早些回去吧，别像你娘一样。”

“嗄？”杜若有些困惑，留在秦家跟母亲有什么关系？

秦聆淡淡的说道：“你来秦家后修炼时间还和往常一样吗？”

杜若摇了摇头，明白了秦聆的意思，“孙儿谢过祖母指点。”

秦聆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一个能看的孩子。

等杜若和秦聆从密室出来的时候，文夫人已经带着秦家的几位姐妹候在院子里了，一见秦聆，众人忙上前行礼，秦聆满脸不耐烦，杜若一早就离开了，她从来没想过回秦家，也没必要去讨好文夫人，对文夫人她实在没好感。

杜若正想回房和父亲商量，什么时候回尧光界的事，“阿若，你有事吗？不如我们下山去集市玩玩？”秦十二在园外向她招手，“我想买点东西。”

“你等等，我跟爹爹说一声。”杜若道。

“好。”

“爹爹。”杜若推门进去，发现杜伯父居然还在爹爹房里，连父亲也在，房里的气氛似乎很紧张。

“阿若，姑母唤你过去说了什么吗？”秦晋文见杜若进来，缓和了神色，微笑问道。

“让我好好修炼，不要贪玩。”杜若道。

“就说了这么多？”杜维哲不相信，母亲他不说完全了解，也清楚大半。她对父亲也好，对他们子女也罢，都十分冷淡。在他印象中，父母只有三次是同时出现他面前的。对他们这些子女，母亲别说是教养他们了，他长这么大，同母亲单独说话的次数都没满过十次。要不是母亲那次不惜牺牲自己的修为来救他和晋文，他都怀疑，他不是母亲生出来的。

“姑母没骂你？”秦晋文也不信，自家的姑姑的脾气，他可是领教过多回了，连自己父亲都对这个妹妹头疼的很。

“唔……”杜若有些扭捏，吞吞吐吐的说道，“祖母让我一门心思修炼，不要老想着嫁人……”要不是秦聆说破，她都不知道他们有意让她这么早就结婚。杜若眨着眼睛，状似委屈的说道，“我没有想过要嫁人——”

杜维哲轻咳了一声，“没事，母亲一向严厉，她这么说你，也是为你好。”他子女也不算少，从来没有见母亲召见过他们，阿若是唯一同她说过话的孙辈。

秦晋文也道：“不错，姑母嘴硬心软，要是不喜欢的人，她根本不会看一眼，更不要说骂了。”他同杜维哲互视了一眼，看来联姻的事，要暂时缓一缓了，其实他们也没想阿若现在就嫁人，但她现在年纪也不小，资质好，有一手炼丹的好手艺，又长的漂亮，想来云雾宗打她主意的人也不少，与其便宜了云雾宗，还不如让她嫁给瑾翔呢。

“嗯。”杜若点点头，心里暗忖，她现在把相亲的事直接挑破了，看他们还怎么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祖母的确对她不错，给了她这么好一个玉鼎，还指点了她不少修行方面的事，但她对老爹的态度也太彪悍了，好歹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吧？“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尧光界？”爹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我们明天就回去。”杜维阳对女儿一笑，“是不是想回家了？”

“阿阳。”杜维哲不赞同的望着弟弟，“这次阿若发现得早，叫我们过来了，下次你再中毒怎么办？既然母亲都让你回去，你就跟我回杜家。”

“是啊，爹爹，要不你就跟伯父住在一起？”杜若觉得杜维哲说的话很对，“不喜欢回本家，我们可以买个偏院嘛！到时候我们把敦哥也接来。”

“不错，这次我们凑巧没闭关，下次要是闭关了怎么办？”秦晋文提了一个建议，“你要是不想回杜家，可以住在这里，我这里偏院也多。”

杜维阳想起女儿还不知道敦哥并不是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敦哥就算了，他是凡人，去哪里不合适。”

杜若想了想也对，“那爹你想住哪里？等你安定好了，我就该回云雾宗了。”

“阿若，你不跟你爹住一起？”杜维哲问。

“我当然和爹住在一起啊。”杜若道。

“那你回云雾宗干什么？”秦晋文反问。

“云雾宗是我的门派啊，我不回云雾宗，回哪里？”杜若有些奇怪两人的问题，“我是请了假才出来的。”

“阿若，其实云雾宗的修炼心法还比不上秦家，你要真想修炼的话，住在这里也能修炼。我听说你本来就是云雾宗的杂役，离开云雾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秦晋文顿了顿道，“当然，你要是不喜欢住在秦家，住在杜家也行。”

“我不要离开云雾宗。”杜若坚决的摇了摇头，她在云雾宗生活的好好的，有闺蜜、有师父、有师兄……为什么要离开？至于修炼心法，她修炼的本来就是杜家的心法。再说在云雾宗，师父除了对自己修炼方面有要求之外，其他什么都不管她，而父亲和杜伯父对她虽然很疼爱，但肯定对她的管教也一定很严，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自己找不自在。

“阿若——”杜维哲刚相劝杜若，一张传音纸鹤凭空出现，是秦十二的纸鹤，杜若抓过纸鹤尴尬的笑了笑，“爹、父亲、伯父，十二约我出去逛街，她等了好久了，我先出去了。”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跑。

“阿若，别急。”秦晋文手指轻搭在杜若肩头，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这毛躁丫头！“你要去什么地方？我让车夫送你们，这样不是更快些？”

“我不知道，要问十二。”杜若说道。

秦晋文道，“你先去找十二，一会有人来送你们。”

“好。”杜若出了房门，秦十二站在院门口，见杜若出来了，嘟着嘴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爹不许你出来吗？”

“没有呢。”杜若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先下去吧。”

“要快点了，不然晚上回来要很晚了。”秦十二拉着杜若就要往山下跑。

“杜姑娘。”一名男修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两人身边，“车已经备好了，你们要去哪里？”

“他——”秦十二讶然的望着杜若。

“他送我们下去，会不会快点。”杜若说道。

“好。”秦十二垂下眼睫，这里是辉诸山脉的主山，可不是其他旁系住的地方，除非家主批准，不然就算是少主也不许坐车下山，就算杜若是杜氏家主亲弟弟的女儿，也不应该有这种待遇吧？

两人下了山，那车夫将车随手丢给马车丢给看守山门的弟子，自己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秦十二毫无察觉的拉着杜若往人群里窜，她难得可以下山一次，总想一次玩个够。

“阿若，你看这把匕首如何？”秦十二拿着一柄锋利闪亮的匕首问道。

那买匕首的小贩向十二推荐到，“姑娘，您真是好眼光，这把匕首里掺了玄铁精晶，锋利非常！您看！”小贩举起一旁的寒气森森的铁棍，白光一闪，那铁棍就被削了一片薄铁片下来，“姑娘，这铁棍可是浸了万年寒泉的玄铁。

“阿若，你觉得如何？”秦十二有些心动了。

杜若摇了摇头，“太大了，你手握不住的。”

“大？”秦十二不懂，杜若手一抬，掌心就露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她手转了圈，匕首也跟着转了个圈，“这样的匕首才合适，你订做一把吧。”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姑娘要是喜欢，小店也能帮你订做合适的匕首。”小贩连忙说道。

“那要很多时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秦十二有些郁闷。

“你可以让他送到你家里。”杜若说道，“我的匕首也是被人炼制好了送来的。”

“不用匕首，这柄簪子也不错啊。”沙哑性感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一只修长的手拈起了一只做工精细的簪子，“对于女修来说，簪子也比匕首实用多了。”

“祝公子！”秦十二惊呼一声，双颊微微泛红的望着身边那位举止优雅、容貌俊美的翩翩佳公子。

“祝公子？”杜若抬头就见两撇小胡子，她嘴角抽了抽，他是谁？她用眼神问秦十二，秦十二偷偷在她手心写了一个“文”字。是文夫人的亲戚吗？杜若脸上笑意欲浓。

“祝公子，真是好巧，你也来这里买东西吗？”秦十二问道。

“今天有场拍卖会，我准备去买把宝剑。”祝公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想不到杜姑娘和十二姑娘也出来散心，真是好巧！十二姑娘想买匕首的话，我记得拍卖会上又把匕首挺适合你的。”

“拍卖会？”秦十二摇了摇头，“应该会很晚吧？我不去了。”她爹娘也不许她天黑后才回家的。

“不会很晚，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祝公子含笑说道，“这次拍卖会是近一年来最大的一次，有不少好东西拍卖呢！听说还有几株三万年以上的灵草呢。”

“三万年以上的灵草！都成精怪了吧！”秦十二惊呼。

祝公子笑道：“是不是精怪，去看看不就行了。听说还有一只上古炼丹师传下的炼丹炉拍卖呢！”

杜若想起秦聆送给自己的玉鼎，似乎也是上古药师传下的，好像这里上古药师传下的东西特别贵？杜若对这个没什么特别感觉，不过那些玉鼎炼药剂的确特别上手。看材质同她之前用的玉鼎没什么不同，或许是炼制的手法特殊？

“阿若，你怎么下山了？”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若回头就见杜十七笑的满脸灿烂的站在他们身后。

“十七哥，你怎么来了？”杜若很奇怪。

“听说今天有场不错的拍卖会，我就过来了。”杜十七笑道，“你怎么想到出来玩了？”

“我陪十二一起来玩。”杜若说道。

“也去拍卖会吗？”杜十七说道，“我听说你喜欢炼丹，今天有一个不错的炼丹炉要拍卖呢。”

杜若回头对秦十二说道：“十二，我们进去玩玩吧。”师父和师兄带她去过好几次拍卖会，她对这流程也很熟悉。

“可是要请柬才能入场吧？”秦十二指了指门口，“我们没请柬不好进去吧。”

“我带你进去吧。”杜十七和祝公子异口同声道。

“呃。”秦十二对杜若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杜若笑了笑，“应该不用吧。”她走到了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个能进去吗？”这块令牌是师兄给她的，据说有了这块令牌，进一般拍卖会都不需要请柬了。她不是不给杜十七面子，主要是要是跟她在一起，就算她看中那个炼丹炉，她也不能开口要了，杜十七肯定会送她的，她并不想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门口的护卫见了这令牌，躬身迎杜若入内，“姑娘里面请。”

杜十七和祝公子多少有些惊讶，这块令牌他们也有，是在修真界数得上的门派或者家族管事者身份的象征，并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但这也不是一个小丫头应该拥有的。据他们所知，她只是一个云雾宗的内门弟子而已，并没有参与管理门派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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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六）

“阿若，你那块牌子是什么？怎么给他们看了就放我们进去了？”秦十二好奇的问道。

“是云雾宗管事的牌子。”杜若将令牌递给了秦十二，云雾宗在修真界规模也不算太小，基本跟这种大型的拍卖会所都有挂钩，会拜托他们帮着收集些天材地宝，拍卖会的人认识令牌上云雾宗的标识也不奇怪。两人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一间用屏风隔开的小包间。

“你在云雾宗还是管事？”秦十二颇是惊讶。

“我师父就我和大师兄两个徒弟，大师兄时常去外面办事，洞府的事只好都归我管了，勉强算个小管事吧。”杜若笑道。

“那也很不错了。”秦十二夸道，“阿若你真有本事。”

“那是因为我在门派，姐姐要是入了门派也会这样的。”杜若安慰道。

秦十二摇头，“不会。”她苦笑了一声，“阿若，秦家的女儿也不是各个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的，秦家也有女管事，你来的时间短，没见过大姐、四姐她们——”说起杜若没见过的几个姐妹，秦十二眼底浮现羡慕，“她们资质好、修为高，人也聪明，是族里的精英弟子，为族里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就是大哥见了她们也要礼让几分呢！你看今天过来的五姑婆，她以前也是秦家的精英弟子，听说要不是她嫁人了，这秦家的家主之位，才轮不到七祖父当呢！”

杜若惊讶的瞪大眼睛，她一直秦家很重男轻女，可没有想到秦家居然这么开放……

秦十二见杜若惊讶的神色，苦笑了一声，“我们这些只是被家族淘汰的。阿若，其实杜十七和祝六都不错，虽然不是少家主，可无论修为还是人品都是顶尖出挑的，不知道有多少女修想要嫁给他们呢！”

杜若挑眉，“那小胡子人品还好？”

秦十二莞尔，“祝六也只是嘴上风流些而已，其实对女修也挺尊敬的，男修中他算是好人了。”

杜若道：“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对他这么不礼貌了。”

秦十二一笑，“他毕竟是文夫人嫡亲姐姐的儿子。”

这才是重点吧！杜若哑然，她也明白秦十二是好心提醒她。两人谈笑间，拍卖会已经开始了，杜若递给秦十二今天拍卖会的目录，“看看有什么喜欢。”

“阿若，你想买那炼丹炉吗？”秦十二指着目录上那只画的栩栩如生的铜炉道。

杜若瞧了半天，“看吧，要是价格合适我就买下来。”正如祝六所说的，这场拍卖会好东西不少，一开始就是一套十二把的连环飞镖，据说曾有修士用它刺杀过一位元婴期的修士，属于难得天级暗杀法器，起拍价是十块中石。

“阿若，你看那飞镖如何？”秦十二举了下牌子。

“还不错。”杜若道，要不是她有两把用顺后的匕首，她也想买了，这蝴蝶镖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用的，做的很精致。

最后以五十块中石的价格被秦十二买下，“亏得他不开价了，不然我也不想买了。”秦十二拍着胸脯直呼庆幸。

“是啊，再多一块下石都是亏了。”杜若漫不经心的附和道，手里翻着目录，目光最后停留在压箱底的五株三万年灵草，没画图像、没写价格，但今天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五株万年灵草来的吧？杜若想起祖母给她的那本上古药剂师的手札，上面很多配方都需要万年灵草作为药引，连配方的灵草也要千年以上的，难怪大家都说上古药方效果好，这药材的品质也给力啊！不过就连一个小小的外伤膏药都要用千年灵草熬制，他们就不怕产生抗药性吗？

“阿若，那炼丹炉开始竞拍了！”秦十二悄声说道。

杜若精神一振，往中间望去，一名男修声音宏亮的介绍着那只炼丹炉，“这只炼丹炉是封印了一只九阶衍火鹤的精魂，就算没有丹火的修士也能用它来炼丹……”

杜若听得暗暗咂舌，居然还封印了一只九阶衍火鹤的精魂，这价格肯定不会低！

“这炼丹炉起价五千上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上石，当然也可以用其他天材地宝作为抵押之物，不过这些抵押之物的价值也必须经过鉴定师的鉴定才能最终决定。”

“阿若，这炼丹炉价格好贵！”秦十二咂舌说道，她出生世家，从没缺过灵石，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五千上石，更何况这还没有竞拍呢！

“九阶衍火鹤的精魂呢！光是那精魂就值三千上石了！”杜若无奈的说。

两人说话的时候，炼丹炉的价格已经飙升至八千上石了，竞价对象都是坐在最顶楼修士，加价都是以百数，杜若在一听起拍价的时候就放弃了，一来她身上没那么多灵石，二来她就算有也不能拿出来，不然她怎么解释她有这么多灵石？早知道她隐瞒身份来了，她身上好东西可不少！连万年灵草也有十来株呢！卖掉几株灵草，还愁买不下这炼丹炉吗？

秦十二见杜若垂头丧气，安慰她道：“没事，我们过来见识下不错。”

“两位想买炼丹炉的话，我们这里还有不少价廉物美的。”包间伺候的侍女上前推荐道，“姑娘要是想要的话，我给您去拿册子来。”

“不用了。”杜若摆手道，“我有炼丹炉了。”

秦十二提议道，“阿若，要不你自己去杀个妖兽，取了精魂封印进去？”

自己封印精魂——杜若有些不忍，和杀妖兽取妖丹不一样，这属于那种死了也不放你的，原本炼丹炉里有就算了，但故意去杀个妖兽封印精魂……杜若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妖兽也是天地所生，属于天地灵物，滥杀妖兽也会有天谴的。

拍卖会的主持人很会挑起大家啊的热情，在炼丹炉是一万上石的价格卖出去后，又取出了几件小巧实用又价格不大的灵器来拍卖，杜若和秦十二两人合买下了一两玄铁精晶，又各买下了一对防身用的小簪子后，拍卖会取出了这次最有价值的万年灵草，也是很多高阶修士来此拍卖会的目的。

“我猜杜十七和祝六都是奉了家主之命，来探这五株万年灵草虚实的。”秦十二对杜若咬耳朵道，“若是价钱合适，他们肯定会买下的。”

“你们秦家怎么没人来？”杜若奇怪的问，没道理就在崇吾界的秦家会放弃这次机会。

“谁说没有，你看上面。”秦十二指了指六楼一个亮着灵灯的房间，“那就是我们秦家人待得地方。阿若你说那五株灵草要多少灵石才能买下来？”

“我猜那灵草应该不是灵石能买下的。”杜若猜测，“万年灵草用途偏了些，对需要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对不需要的人来说，就是普通的药草。我想买灵草的人不一定是为了灵石，可能是要一样同样稀有的天材地宝吧？

在那主持人将防护罩小心翼翼的撤下，里面赫然是五株刚刚采下来的万年仙藿草。难道这药草是有人特意种植的？杜若有些奇怪，仙藿草是一种很常见的用于内伤药的药引，有益气补虚、缓和药性的功效。

“这五株万年灵草的主人不需要灵石，他只希望有个顶级炼丹师帮他炼制易骨洗髓丹。药材全部由主人提供，这五株灵草就算给丹师的报酬。”那主持人说道。

“阿若，易骨洗髓丹是什么东西？”秦十二低声问道。

“是一种可以让没有灵根的凡人，变得有灵根的丹药，也能修真灵根的品质，属于天级丹药中的极品。一生只能吃一次。”杜若解释道，“这种丹药每一样药材都要万年以上的天级灵植不说，而且一定要元婴期以上的修者炼制。”

“为什么？”

“因为这种丹药的需要的药引是元婴精血，我听说炼丹师炼制完这种丹药后，不管成功与否，都最起码闭关百年以上，才能恢复原有的功力。”杜若似有所思，如果这五株灵草能换来易骨洗髓丹的话，那么她是不是也换上一粒？给爹爹提升下体质？省得她老是纠结怎么给爹爹洗髓了。

“天！”秦十二捂住了嘴巴，“这样严苛的条件，有谁肯炼制？”

“那可不一定。”杜若摇头道：“毕竟一个炼丹师一辈子能有多少机会可以炼制天级丹药？我想会有人回来的。”

果然现场在一阵静默后，一位药谷弟子拍下了这五株万年灵草。

“也只有药谷有这个实力了。”秦十二惊叹道。

“我们走吧，去店里把簪子炼制下，一会也该回去了。”杜若说道。

“好。”两人出了拍卖会场后，径直去了一家炼器铺，两人让炼器铺的炼器师把拍卖来的簪子重新炼化下，往里面加了同样是刚得的玄铁精晶，让簪子更锋利。

“阿若，前面有灵茶馆，我们去那里坐一会。”秦十二说道。

“好。”两人刚刚在茶馆坐下，就见祝六朝她们走来。

秦十二对杜若挤挤眼，杜若无奈一笑。

“杜姑娘、秦姑娘。”祝六拱手向两人行礼。

两人起身回礼，“祝公子真是好巧。”秦十二睁眼说着瞎话。

祝六笑了笑道：“其实在下是专门来找杜姑娘了。”

“祝公子找我有事吗？”杜若有礼问道。

“这是在下刚刚在拍卖会买下的小东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希望杜姑娘能笑纳。”祝六彬彬有礼的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杜若面前。

杜若和秦十二互视了一眼，杜若拿起储物袋探了一下，便将储物袋推到了祝六身边，“祝公子，这炼丹炉您还是收回去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在下可不会炼丹，这炼丹炉只有在会用的人手里才不算明珠暗投。”祝六说的很是诚恳。

杜若嘴角抽了抽，“无功不受禄，祝公子这炼丹炉您还是收回去吧，我是不会收的。”

“这样吧，我听说杜姑娘养有一群九阶的玉皇蜂，那你可有玉皇灵浆？在下正缺一两玉皇灵浆，不如杜若拿玉皇灵浆同在下换这个炼丹炉？”祝六提议道。

“祝公子开玩笑了，一两玉皇灵浆才一块上石，您这是炼丹炉要一万上石呢！”杜若一口回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就是玉皇灵浆，祝公子给我一块上石就行了。”

祝六心里连连苦笑，这小丫头也太难缠了，软硬不吃，说话又滴水不漏，不过他脸上依然声色不露，“杜姑娘，要是不喜欢这炼丹炉就算了，唉，看来我只能毁去这无用的东西了。”说着他抓起桌上的储物袋就要施力。

“祝公子不要！”秦十二惊呼，这可以上古药师留下的瑰宝啊！

杜若眉头也没抬下，用这种手段威胁她？他幼儿园没毕业吗？

祝六见杜若神色不动讪笑的在秦十二的劝说下收住了手，瞄了一眼杜若淡定的神色，他悻悻的说道，“在下只是觉得好的炼丹师需要好的炼丹炉，不然就是浪费了杜姑娘的天赋。”

杜若没好气道：“可我认为炼丹师炼丹的技法比炼丹炉重要多了！”这人跟他姨妈一样惹人厌！杜若不爽了，他凭什么说她的炼丹炉不好？她那炼丹炉是师父给她的，无论好坏都是师父的心意！师父还说以后找到好的熬药玉鼎也送她一只呢！但之前祖母给她的玉鼎已经很不错了。

“阿若，祝公子说得对，好的炼丹师的确需要好的炼丹炉。”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三人身边响起。

祝六和杜若同时起身，祝六惊得是以他的修为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杜若则欢喜的叫了一声，“师父！”

林浩远手虚虚一扶，免了徒儿的行礼，目光随意的扫了秦十二和祝六一眼，两人不由自主的恭敬的站到了一旁。

“师父，他们是我朋友，秦十二、祝六。”杜若向师父介绍两人，又对他们说：“十二，祝公子，这位林真人是我师父。”

“师父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杜若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他们也叫师父？不过她没有多想，就转头开心的问道：“师父，你不是说你有事情，要过几天才会过来吗？为什么现在就来了？”

“你不是想回家嘛？正好现在没什么事，就先过来接你了。”林浩远目光在看向徒儿的时候，稍稍柔和了些，“只是好的炼丹炉都是炼丹师慢慢养出来的，别人的炼丹炉再好，都比不上自己的顺手，所以炼丹师最好少换炉子。”

“是，师父。”杜若乖乖的应道。

祝六在叫了“师父”后，眼底不由浮起懊恼，再听了云松子的话后，又多了一丝不屑，好话谁不会说？这丫头能有多大？人家炼丹师养炉都是以百年算的，她那炉子估计是随便在哪个炼器铺买的吧？

“炉里的精魂只起辅助的作用，重要的还是炼丹师本身的丹火。”林浩远道，“所以我帮你炉里的精魂封印了。”

“师父，我那个炉子也有精魂？”杜若疑惑的问道，她怎么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只普通的炼丹炉呢。

“是只毕方，而且你修为还低，压不住它，我就暂时把它封印了。”林浩远轻描淡写道。

“毕方——”杜若三人都傻眼了。

祝六苦笑，毕方虽然比不上朱雀、火麒麟，但也是神兽啊！可也比九阶衍火鹤鸟高级多了，衍火鹤只是毕方的旁支而已，而能封印的神兽的炼丹炉肯定是上古传下的。

“你先玩，一会到客栈来找我。”林浩远说着给了她一块令牌，是他租住的洞府的禁制符。

“是。”杜若接过令牌，等林浩远走远之后，秦十二才松了一口气，“阿若，你师父好严厉啊！”

“其实师父对我很好的，一点都不凶。”除了会逼着她杀恶心的东西之外，平时都没怎么骂过她。

“祝公子，我们先去炼器铺了，您——”秦十二问祝六道。

“秦姑娘、杜姑娘请便。”祝六朝两人拱了拱手，等两人走出来店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她的师父终于来了！终于不用一直对着杜丫头那张冷脸了！女孩子还是温柔些可爱！

杜若同秦十二拿好簪子后，就和她分手，匆匆赶向师父的租住的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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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七）

林浩远的洞府里灵茶馆不远，杜若虽拿着禁制符，但也不敢乱闯，站在洞口喊道：“师父。”

“进来吧。”林浩远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师父。”杜若推门而入，“你什么时候回万兽山啊？”她早听师父说了，他这几天都在万兽山，似乎门派给他的任务他还没有完成。

“明天。你先回去收拾下，我们明天就走。”林浩远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你在区吴界做的不错。”

“师父过奖了。”杜若听到师父的夸奖，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杜若道，她身上储物袋那么多，东西都是随身携带的，别说是在秦家了，就是在云雾宗的洞府，她房里除了固定家具和几件日常换洗的衣物外，也没放其他东西了。

“一会你父亲会过来。”林浩远颔首道。

“父亲？”杜若偏头望着师父。

“秦真人。”林浩远说道。

“师父，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秦真人是我父亲了？”杜若问道，她感觉师父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林浩远淡声道：“你父亲是谁，你都是我的徒儿。”

“师父——”杜若嘟了嘟嘴，想不到最后不知道这件事的就她一个人。

“你是想先跟我去万兽山，还是自己回云雾宗？”林浩远问。

“师父，我还能去参加内门历练吗？”她来崇吾界时间也不多，内门试炼应该还没结束吧？

“你还想参加内门试炼？你之前为门派炼制的那些丹药已经让掌门认可了，已经是内门的精英弟子了。”云松子说道，“这次回去后，你最起码能当药方管事。”

“我当药房管事？那以后不是要一直熬药？”杜若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升职了，她比较关心自己以后是不是就被门派关在房里熬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林浩远嘴角抽了抽，他不说完全了解这徒儿，也知道她性子一向懒散，外人做梦都想要的药房管事的位置，在她看就是个麻烦，“你要不喜欢可以推了，不过你既然是靠熬药剂的本事当上精英弟子的，门里应该每年都会规定你要炼制多少药剂吧？”

“那我不推了。”一样要熬药，她干嘛把到手的好处给推了？手里有权好办事啊！杜若盘算着，药房一向是个肥缺，到时候来巴结她的人肯定很多，到时候她就可以帮阿芸和小雅换个好位置了，她们在丹房和灵兽院打杂很久了。

林浩远见徒儿双眼无神，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抬手轻弹了她额头，“在胡思乱想什么？”

杜若揉揉额头，“没什么。”

“去泡壶茶来，你父亲来了。”林浩远吩咐道。

“是。”杜若依言退下，去了偏房烹茶。她知道父亲很希望她留下，但杜若心里很明白秦家并不是她能待的地方。她对父亲说，她不想牵扯进秦家的家族内斗，其实她也明白，无论她待在什么地方，都免不了斗，哪怕是做了散修。

但她要是留在秦家，无论本事再高，都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前途。这正如卫清风和师父一样，两人修为、处事能力等都相差不大，但卫清风在云雾宗的地位远远不及师父，就因为他是在自己门派解散后才进云雾宗的，而师父是从小在云雾宗长大。

“姑娘。”洞府里配给的侍女迎上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杜若见秦晋文来了，忙迎了上来，“父亲。”

秦晋文抬手摸了摸杜若的头，“阿若，你真不愿意留在这里吗？”

“父亲，我长大了。”杜若想了想，仰头认真的对父亲说道，“我会回来过来看你的，还会一直给你写信。”

秦晋文搂着女儿，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头顶，“阿若，你在云雾宗有的，我也能给你，甚至可以给的更多。你要是不喜欢嫁人，那就不嫁人，你喜欢炼丹，我……”

“父亲，在秦家，是你给我多少，我才有多少；而在云雾宗，我能有多少能力，就能拥有多少。”杜若伸手反抱住父亲，不管父亲对娘做了什么，他对自己一直很好，在他的身上，杜若享受到了久违的父亲似地呵护，就像前世爸爸呵护她的感觉一样。爹爹对她虽然也很好，但或许是因为爹爹常年躺在床上，杜若总是不由自主的站在保护爹爹的立场上，“爹——”杜若顿了顿，轻声说道“我不是娘，也不想当娘。”

“阿若，你是不是在怨我？”秦晋文听到了女儿的话，微微苦笑。

“怨？”杜若不解，“父亲，你说什么？”

“怨我没给你们报仇。”秦晋文叹气说道。

杜若默然半晌，才低声说道：“我跟爹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爹之前受了些苦，也谈不上报仇什么的，再说大哥对我也不错——”

秦晋文轻拍她的背，语气沉沉的说道，“阿若，你还小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没有人错做了事可以逃脱惩罚。如果有人要求你解开文氏和你舅母身上的禁制，你千万不要答应，那是你外婆弄下的，她有言在先，谁解开那禁制就要谁的命。你外婆的个性，你也知道，千万别去挑战她的容忍度。”

“禁制？”杜若疑惑的问道，“什么禁制？”

“没什么，就是限制了她们的修为。”

“嗯。”杜若垂目不语，文夫人和杜伯父的妻子是杀害原身杜若最直接的凶手，她就算不找她们报仇，也不可能就这么原谅她们。她之所以会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就是因为秦聆曾告诉过她，她已经教训过那两人了，她想报仇可以随时去杀了她们。在秦聆看来，她可以不在乎这两个废材孩子，但谁要是欺负她的孩子，就是不给自己面子！

原来是下了禁制她们的限制修为啊！那就是说她们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杜若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难怪文夫人看起来比秦聆还要老，原来是修为一直上不去，定颜丹服多了，对她没效果的缘故。有时候杀人并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她不会去报仇的，就文夫人和她那位舅母慢慢的老死吧，何必为了两个仇人而让自己犯下杀孽呢？

文氏她们有出色的儿子，娘家权势也不低，想来那道禁制不是不能解，而是没人敢解开吧？毕竟秦聆背后的靠山更大，她有一个修为已经是出窍期大圆满境界的丈夫！没人有敢轻易得罪一个高阶修士，尤其还是他们理亏的时候。

结合父亲和秦聆的话，杜若就知道秦大对自己的故意示好，文氏、秦三对自己讨好又厌恶的感觉，都是因为他们想让自己给文氏解开那道灵气。在他们看来，秦聆会惩罚文氏她们完全是因为爹娘，她是娘唯一的女儿，又是爹的心肝宝贝，她出面解开那道灵气，秦聆或许会因为她而免了文氏她们以后的惩罚。

要是秦聆还是不肯放过文氏她们，她们也没什么损失，至于秦聆会不会惩罚自己，想来已经不在她们的考虑的范围内了。这也是杜若厌恶祝六的最主要原因，在秦十二说祝六是文氏外甥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人定是故意来讨好她的。杜若冷笑，她的确有时候会发善心，但不代表她会对屡次三番害自己的人发善心，连孔圣人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自认心胸不及圣人宽广。

“秦真人。”林浩远等父女两人说完话后，才从房里走出来。

“林真人。”秦晋文放开女儿，两人见礼后，秦晋文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盆盆栽，“你还有不少盆栽留在家里呢，我给你带过来了。”

“啊！”杜若这才想起，自己刚种了一些芦荟，因芦荟喜欢阳光，就放在窗台晒太阳，“多谢父亲。”杜若忙从秦晋文手里接过芦荟。

“这是沙漠里的植株‘油葱’吧？”林浩远问道。

“是。”杜若摸着芦荟肥大的枝叶，解释道，“这芦荟虽然是长在沙漠里的，但还是挺好养的。”

“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什么你要用灵气滋养？”秦晋文问道。

“呃……”她能说芦荟可是美容圣品，她为了让它美容效果更好，才用灵气滋养吗？估计她说完就要被骂一顿了……杜若灵光一闪，手掌一开，就露出了一把匕首。

“阿若，你干什么？”林浩远手朝她手腕处轻轻一点，便夺走了杜若的匕首，秦晋文则牢牢的握住她的手臂，低声喝问道。

杜若被两人吓了一跳，“师父、父亲你们误会了。”她摸了摸鼻子，拉开自己手臂上的衣服，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伤痕，她匕首被师父没收了，只能用手拗下一段芦荟，把里面晶莹的果肉敷在伤痕上，不一会伤口明显收口了。

“这芦荟有收敛伤口的作用。”杜若说道。

“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林浩远挑眉问道，以杜若的修为寻常的刀剑已经不可能划伤她了，能伤她的只有灵器。

秦晋文从怀里取出一瓶外伤药，想要给她涂药，杜若连忙拒绝，“我不要，就一点小伤而已。”杜若不喜欢小伤就用很好的伤药，万一产生抗药性怎么办？她对师父干笑了一声，“不小心划伤的。”说着她取出新买的簪子。

秦晋文苦笑，这丫头太毛躁了，居然能用簪子划伤自己。林浩远低头看了那油葱一会道：“这油葱似乎和寻常的油葱不一样。”

“因为我是用灵气喂养的。”当然不一样了，这芦荟已经是她养的第三十七代了，前面熬不过的全被她淘汰了……“父亲，师父，你们先聊，我去给你烹茶。”说着闪身进了一旁的隔间。

“秦真人，我们去书房吧。”林浩远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好。”

也不知道师父会和父亲说什么，不过父亲应该会让她回云雾宗了吧？杜若从储物袋里取出茶具、灵泉、灵茶准备烹茶。

“姑娘，您是不是养了一只三阶的小灵猫，身上毛色为黄白褐三色。”侍女进来问道。

“是的，怎么了？”杜若抬头问道，她不历练的时候，很少把咪咪关在灵兽环里，让它自由活动，但这丫头懒得很，不是趴在她肩头睡觉，就是腻在她怀里撒娇，很少肯下地活动。不过它一向很怕师父，刚才死活都不肯陪她进去，杜若就把它放在了客栈花园里，让它在花园里玩耍。

“那个——”丫鬟有些为难，“它好像吃了一个女修养的灵植，那女修好像很生气，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吃灵植？”杜若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坏丫头嘴刁的很，给它种的猫草，它从来不肯吃，总是吃她养在收纳玉盆里的灵植，尤其爱吃那种灵气精纯、寿命在一千年左右的天阶灵草，寻常的灵草它一向不屑吃的……杜若暗暗磨牙，那是这死丫头真的把人家的千年的天阶灵草吃了，她非打它屁屁不可！

不过千年灵草都很值钱，修者应该都很保护吧？起码也该布置几个防御阵法吧？怎么会让这丫头吃到随便吃到呢？杜若来不及多想，就匆匆跟着丫鬟出了洞府，才走到客栈花园，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六师姐，何必跟这只小畜生计较呢！平白气坏了身子！”

“是啊！师妹莫气，让师姐帮你把这个小畜生抓来！”说话的两名女修似乎在竭力安抚一人的情绪！

“你们快把这小畜生抓起来！我要把它抽筋扒皮、一刀刀的剁死！再把它魂魄提炼出，放在魔魇魅火下烤到魂飞魄散！”清脆年轻的女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喵——”同时响起的还有小猫绵绵的带着委屈的叫声。

“咪咪！”杜若挤进人群，就见咪咪趴在树上，小爪子牢牢的捂住自己的脑袋，杜若一箭步冲到树下，“咪咪，快下来。”

“喵喵！”咪咪看到姐姐来了，兴奋的站了起来，身子一弓，扑到了杜若怀里，小脑袋不住的往杜若怀里磨蹭，身体还在不停颤抖，杜若心疼坏了，“宝贝怎么了？受伤了吗？”看到它如此委屈，杜若早忘了刚刚还说要狠狠教训它一顿。

“这只猫是你的？”充满怒气的声音尖声叫道。

杜若抱着小宝贝，回头歉然的说道：“是我的，对不——”她话音还没说完，就飞快的躲开了朝她脸上挥来的手掌，杜若脸色一沉，“这位姑娘，你想干什么？”打人不打脸，修真界修真相互打斗不稀奇，但很少有人会扇人脸，除非是想结死仇。

“畜生吃了我的灵草，难道我不该它打它吗？”说话的少女应该就是六师妹，清亮的大眼里满是鄙夷和怒气，指桑骂槐的对杜若吼道。

杜若听得脸色一沉，灵压直接朝三人压去，三人如遭重击般，连连倒退，这还是杜若手下留情的缘故，这三人修为没有一个超过炼气六层，毫不夸张的讲，杜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们。

三人这才发现杜若的修为比她们高多了，“你别胡来，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一名年纪貌似最大的女修扶住六师妹，对杜若喊道。

“我不需要知道你们是谁。”杜若淡淡的说，“我只需要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的宠物。”

“你的猫把我的千年灵草给吃了，我不该杀它吗？”六师妹气势汹汹的说道。

杜若神色一僵，一把揪起心虚埋进她怀里的小坏蛋，“你真的吃了人家的灵草？”

“喵呜——”咪咪委屈的叫了一声，那株灵草是种在花园里的，它哪里知道是别人种的？咪咪也很委屈，它又不知道那灵草那么珍贵，平时它都拿那灵草当零食吃的。

杜若目光落在一株快啃完的灵草上，是一株千年的天露草！杜若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能理解那女修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天露草本来就不多，千年的天露草更是少见，采到的人基本都是自用的，市面上几乎买不到，“真是抱歉。”杜若对三人歉然的笑笑，天露草水分很多，口感甘甜，蕴含的灵力也极为精纯，就是杜若也很爱吃，难怪这丫头会嘴馋了。

“你以为你是谁？一声抱歉就能抵得上千年天露草？”六师妹怒气冲天的说道，“你知道我们为了找这株灵草花了多少时间吗？”

杜若知道她是损失了天露草心疼，她懒得跟小姑娘计较，“千年的天露草我是没有了，但我有三粒用千年天露草炼制成的筑基丹，用这个弥补你的损失如何？”一炉药顶多只能炼制三粒筑基丹，但很少有炼丹师真的能一炉炼出三粒筑基丹，能炼制成功一粒已经很不错了，杜若这份补偿已经很厚重了。

她话音一落，那三人脸色顿时看好了许多，但那六师妹还是嘟哝道：“我们怎么保证你那筑基丹是真的？而且是用千年天露草炼制出来的？”

杜若好笑的问：“哪你们想怎么样？”

“你跟我去找鉴定师鉴定，他说是真的我们就信。”六师妹说。

“好。你们有鉴定师吗？”杜若一口答应。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间拍卖会所，我们去那里鉴定好了。”另一名年纪稍轻点的师姐提议道。

“可以。”杜若抱着咪咪同三人一起去了拍卖会所，说清了四人的目的后，杜若支付了鉴定用的十块下石的费用，就在侍从的带领下去了一间小房间，一名干瘦的老者沉默的坐在房里，“你要鉴定的东西呢？”

杜若将咪咪往灵兽环里一丢，从怀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锦盒，上前几步，刚想递给老者。见那老者突然抬头，露出了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杜若脑海警铃大作，刚退了一步，就见一张大网迎面向她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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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八）

竹林、小桥、荷塘，秦大头上戴着斗笠，悠闲的靠在石墩上，手里拿着一个钓竿在塘边钓鱼。清风裹着荷香来，耳边仅有鸟儿偶尔的啼叫声，秦大惬意的闭上了双眼。

“蹬、蹬”急促而轻巧的步子轻轻的响起，秦大睁开了眼睛，微微笑道：“怎么跑这么快？”他顺手拿过丫鬟泡好的灵茶，“喝口茶，顺顺气。”

“大哥！”秦五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秦大的双臂。来不及喘气，张口就问道：“母亲是不是在你这里？”

“没有。”秦大听了妹妹的话，神色凝重了起来，将妹妹按下，“母亲怎么了？别急，慢慢跟我说。”

秦五急的快哭出来了，“刚刚母亲听祝六说，杜若的师父来接她了，神色就不对了，后来听说父亲也出去了，她就说自己累了想睡会。我就先回自己房里了，可刚刚我去看母亲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房里了，连荷姨、荣叔都不在！”秦五说的荷姨、荣叔是文夫人母亲留给文夫人的心腹侍从，尤其是荷姨平时从不离开文夫人三丈之外。

“大哥，你说母亲会不会想不开啊！”秦五眼泪哗哗的留下，“都是那对丧门星母女惹得事！娘惹了祸还不够，女儿还要来！亏得父亲没认那小贱|人！她……”

“够了！”秦大低喝一声，转身对下人吩咐了一句，神色有些凝重，“我不怕母亲想不开，就怕母亲做傻事！”

“大哥，你说什么啊！难道你还巴着母亲——”秦五生生咽下了那一个字，“难道你觉得母亲拖累你了？”她泪汪汪的问道。

秦大揉了揉眉头，“你胡说什么！我在母亲身上留了护身符，只要不是她去故意挑衅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应该都不会出什么问题，更别说是母亲自己想不开了。”

“那母亲还能做什么傻事？”秦五先是不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哥，你说母亲她——”

“少主。”下人匆匆走了过来，在秦大耳边低语几句，“杜姑娘在山下的拍卖会所里失去了踪迹，家主已经让人把会所封起来了，不准任何人进出！”

秦五听到下人的话，脸色一下子白了，她软在地上，“不会的，肯定不会是母亲的……”

秦大对下人喝道：“把你知道全部说出来！”

“是。”下人把在客栈发生的一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大听完后，脸色微沉，“小岚，你好好想想，母亲会去哪里？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之前找到母亲！我看杜若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的？”秦五一愣，“为什么？”

秦大冷笑：“这场骗局从头到尾就漏洞百出，且不说其他，谁会把一株千年的天露草随便种在客栈的花园里？别说是她成天在外历练的人，就是你，你会信嘛？”

“为什么呢？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秦五不解，杜若为什么要假装被骗了呢？

“她或许想彻底解决这件事。”换个角度，他要是杜若，他会做跟她一样的选择，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身后多一个随时会捅自己刀子的人。秦大脸色微沉，他只希望，他能早一步找到母亲！

“要是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小贱|人的！”秦五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还是担心，母亲会不会伤了她吧！”秦大苦笑，为什么不能放过她？母亲对杜维阳、杜伊璇动手的时候，杜家不也放过她？再说杜若铁了心要治母亲，她又怎么可能真伤了母亲？秦大可是很清楚的记得杜若的资料，一个才六岁、没有一点背景的小女孩，就能让一个金丹期真人收她为徒，又亲自给杜维阳治病……想不到懦弱无能杜伊璇、杜维阳居然养出这么一个女儿。只可惜她已经长大了，羽翼渐丰，要是母亲在六年前告诉他该有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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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那个拍卖师的尸身在郊外找到了。”秦家探子跪在地上向秦晋文回报道。半天不见上面的人有任何动静，他眼珠稍稍往上面抬了抬，就见秦晋文挥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会我会把阿若直接带走。”林浩远说道。

“多谢。”秦晋文知道林浩远是在给他留面子，只希望妻子没错到最彻底，再想起女儿，他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怎么会轻易的就跟人走呢？还不跟我们说一声。”

“阿若目前在东面。”林浩远缓缓的说道，“我看她应该是故意的——”

“故意的？”秦晋文脸色一沉。

林浩远瞄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为难，可以我来。”

“不用了。”秦晋文苦笑，他这次要还是含混过去了，恐怕女儿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林浩远起身道：“走吧。”心里暗忖，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他都敢利用了！回去真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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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妆台前，一名衣着华贵、妆容完美的贵夫人手执着一柄牙骨梳，慢慢的梳着散落的长发。梳着梳着，突然瞥见了一丝白光，她浑身一颤，慌乱的叫道，“阿荷！阿荷！我又有白头发了！”

“姑娘，您看错了，不是白头发，是你簪子的闪光。”一名相貌寻常的中年女子不紧不慢的安慰贵夫人道。

“真的？”贵夫人眼底浮现迷茫。

“真的！”中年女子将铜镜移了移，“您看，你的头发还是那么黑。”

“黑？”贵夫人摸着涂着胭脂水粉的脸，喃喃的说道，“我以前不用涂胭脂都这么漂亮的……我以前不用涂胭脂都这么漂亮的！”她蓦然站了起来，冲到被她绑着的杜若面前，狠狠的扇了她两巴掌，“杜伊璇，都是你这小贱|人害的！”

杜若已经撤了防护罩，被文氏两巴掌扇得顿时有些头晕、眼冒金星，一股铁锈味从嘴里散开，啧啧！打的还真用力！修为没了，力气倒是挺大的！杜若暗暗嘀咕，这女人居然疯了！

“夫人。”那中年女子拦住了文氏，“我们解开禁制要紧。”

“对，先解开禁制！”文夫人摸了摸自己脸，“等解开禁制后，我就能继续修炼了，我就再也不会变老了！”

杜若嘴角一抽，这文夫人灵根还算不错，四十多岁修炼到筑基期后就嫁给父亲了，算来也快三百岁了，修为一直停留在筑基期八层境界没上去过，筑基期的寿命顶多三百来岁，她就算马上解开了禁制，又能活多久？杜若倒是有点好奇，文氏怎么让自己给她解禁制？

“阿荷，你把她拎起来！”文夫人优雅的转身对丫鬟吩咐道，便走到一个博物架前，移动了一个花瓶，博物架就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文夫人脚在踏进地道的一刻，地道的灵灯亮了起来，杜若眯了眯眼睛，注意到是一条渐渐往下的通道。

“老实点！”阿荣粗鲁的一把拉起杜若，把她往通道里拖。杜若偏头打量着着通道，皱了皱眉头，这通道全部都是由玄铁精晶浇铸成的，里面布置了不少未发动的阵法，如果是文夫人造的，肯定瞒不住父亲的，可要不是她建的，又有谁那么大手笔呢？文夫人目前在秦家就是一个空架子，除了几个娘家带回来的心腹之外，肯定不会有什么人手，之前那场戏肯定是另有人做的，能盖出这么一间别苑的人，为什么在引人下套方面这么漏洞百出呢！要不是她有意跳进去，那场戏能骗得了谁？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文夫人气息微喘的来到了一块石壁前，又节奏的敲了几下石壁，石壁缓缓移开，一股古怪难闻的味道传来，杜若立马换了胎息，什么味道啊！真恶心！

“文夫人。”娇滴滴别扭的声音传来，两个身上只披了一层薄纱的美女扭着腰肢朝她们走来。

文氏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蛇真人在吗？”

“在。”那两名女子看到杜若的时候，咯咯笑道：“小姑娘漂亮！蛇真人喜欢！”两人说话发音很别扭，有点像外国人说中国话一样。

杜若思忖道，蛇真人？金丹期修士吗？养蛇的？难怪这地方味道会那么难闻。

“走！”文夫人直接往内里走去。七转八拐后，来到了一个味道更大的洞里，文夫人都忍不住皱着眉用帕子捂住了鼻子，“蛇真人，你在吗？”

“是文夫人吗？进来吧。”房里悦耳的男中音慵懒的喊道。

文夫人刚走进洞府，就惊讶的叫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恼道：“蛇真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那洞里只摆放了一张装饰极为华丽的大床，床上挂着粉红色的薄纱幔帐，透过幔帐就见一名长发男子同五名女子躺在一起，六人皆身无寸缕。杜若淡定的转移了视线，这文氏原来找了一个邪修来帮忙！道家不禁情欲，甚至很多房中术都是道家传出的，但大多数修士还是披了一层道貌岸然外皮的，能如此恬不知耻的修士基本上都是邪修。

“我在交配嘛。”长发男子懒懒的直起身体。

“蛇真人！”文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什么！”她出生尊贵，嫁的夫家又好，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无礼！更不要说如此粗俗的话了！

“哦，你们不那么说，我是说我在行那巫山云雨之事。”蛇真人从床上起身，扭着腰就这么一丝不挂的朝他们走来！

文夫人厉声喝道，“你快把衣服穿好！”阿荷忠心耿耿的站在文夫人面前，面对浑身光溜溜的蛇真人，眼睛都没有眨下。

蛇真人听到文夫人话，随手捞起丢在地上的一件外袍披上，“文夫人你幼崽都生了两个了，何必假惺惺作出一副雏儿的模样呢？”

这人说话怎么不伦不类的？杜若觉得进石洞后，看到的这几人有说不出的别扭。

“蛇真人，你说要找一个跟下禁制一样血脉的人来，我已经弄来了！这小姑娘是她的外孙女！她的父亲是那人的嫡亲侄儿，母亲是那人的女儿。”文夫人被蛇真人的话气的脸色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下怒火，用力的拉过杜若对蛇真人说道。

蛇真人见到杜若眼睛一亮，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这个小姑娘好漂亮！还真是舍不得杀了！要是跟我交|配多好！不对，是跟我行云山云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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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九）

杜若在听到蛇真人的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顿时僵了，尤其是对上蛇真人那清亮坦荡的眼神的时候，她无语望天，文氏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极品？各种娘娘腔的举动在他做来却如此的自然，她悄悄的动了动手，她只想解决问题，可不想被伪娘兼猥琐男占便宜。

文夫人恼道：“你就不会想想正经事，我的时间可不多！”

“好嘛。”蛇真人又舔了舔舌头，“跟我走吧。”说着扭着身体往更深的山洞处走去。

“文夫人，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都要杀我？”杜若问道，“就因为我母亲？”父亲本来就不是什么专情的丈夫，名下的女人能开几桌麻将了，她不信文氏就因为这个要杀了自己。见文氏阴冷的目光朝自己望来，杜若苦笑的说道：“我都快死了，不想做个糊涂鬼。”

“你和诚儿的灵根是一模一样的，不过他是地木人火，而你是天木地火。”文夫人幽冷的说道：“你是秦家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孩子！我不能让你威胁到诚儿！”

“就因为我的资质？”杜若有些不解，“资质好、修为高，不代表能做家主吧？”

“怎么不可能！你是杜风行和秦聆的外孙女儿！只要他们一句话——一句话，我和诚儿这些年的努力就全完了！”文夫人怨毒的说道：“你不知道吧？你父亲在出生的时候，就给你找好了师父，昆仑山的凤舞仙子！杜维哲想让自己的嫡长子娶你，那都是他在一厢情愿！秦晋文根本不想你嫁出去！”

如果杜若不是杜伊璇的孩子，而且秦晋文其她女人生下来的，她根本不会在乎，因为那些女人光是家世都越不过她，但她是杜伊璇的女儿！她有当杜氏家主的舅舅、有元婴期的外祖母和出窍期的外公！她要是不出手让杜维阳把杜若带走，现在的秦家怎么可能有她和孩子的立足之地？

文氏并不后悔自己之前做的事，杜维哲要安排妹妹的出路，有很多种，凭什么一定要把千万宠爱的妹妹塞到秦家来？要说他没打什么主意，她怎么都不信！还有秦聆！当年她差一步就要当上家主了，难保她会抱着弥补当年遗憾的心情，扶着杜若上位！

那蛇真人回头不耐烦的对文夫人说道：“烦死了，要说原因就解释清楚，唧唧歪歪的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

“……”杜若和文夫人同时沉默，还不清楚吗？

杜若没有想到，父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准备给她找个很牛的师父当靠山，然后让她招女婿入赘，这样的话，就算她将来当不了家主，只要她生下了儿子，就有可能当家主。不过这么一来，文氏母子就成了摆设，难怪她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那大舅母呢？她为什么要杀我？”母亲是她的小姑子，虽说嫂子和小姑子一向不怎么对路，但她为什么追杀自己呢？

“你娘在的时候，杜家就围着她一个人转了！不过她好歹还是凡人，没资格管杜家的事，但你要是嫁过去了，杜家还有她立足的余地吗？”文夫人冷笑道：“她还指着自己外甥女做秦家下代的家主夫人呢！”

“来人，把她的衣服脱了！”蛇真人突然开口说道。

“你想干什么！”杜若和文夫人同时异口同声的问道。

蛇真人扭了扭腰，“她身上的衣服可全是法器，你让我怎么放血？”

文夫人眉头一皱，不是她对杜若还存着善心，不想让她被男人侮辱，而是因为这男人实在太色了！难保他会因为杜若长得漂亮而放过她！“阿荷，你来。”

“是。”阿荷也知道文夫人的意思，转身将杜若扣住，拉起她的手腕就要放血！

“等等！”蛇真人指着一旁的铁床，“你这样放血怎么能放干净！把她送到那床上去。”

杜若偏头望了那架子一眼，不由错愕的瞪大眼睛，这是——

“这是什么东西？”文夫人问道。

“嘿嘿，这玩意是我刚做出来的，可是宝贝中的宝贝！”说着他对杜若抛了一个媚眼，笑眯眯的从一旁抓起一块人形的木雕塞了进去，铁床做成了一个人形模样，木雕躺进去的时候，四肢被冒出的铁环扣住，这时铁床的盖子从左边慢慢的合上，盒盖合上后，蛇真人打了一个手势，喀拉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了，随即响起了金属快速转动的声音，透过中空的地板，杜若和文夫人看到无数木屑落了下来。

“这是铁处女吗？”杜若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惩罚，她打量着那铁床的器材，似乎挺结实的！

“嘿嘿，这两面的盖子里有无数刀刃，能在几息之内把人磨成血泥！所以还是把她衣服剥了才能放进去吧！她最外面一件衣服不过只是普通的料子做的，里面一件才是法器！”蛇真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文夫人露出了可怕的笑容，“哈哈哈！太好了！阿荷把她剥光了丢进去！”她转眼见蛇真人色迷迷的注视着杜若的模样，厉声说道：“蛇真人，你先出去！”

“什么？”蛇真人目不转睛的望着杜若粉嫩诱人的小脸。

文夫人暗道，这小贱人生的跟她娘一模一样的狐狸精的脸，要是真让她把那色鬼勾引去了，她不是功亏一篑？“你先出去！我要亲手慢慢的把她折磨死！”说着文夫人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蛇真人。

蛇真人接过储物袋，脸色一变，“怎么只有一半？”

“剩下的一半等你给我解了禁制，我自然会给你！”文夫人说道。

“你！”蛇真人眯着眼望了文夫人半天，阴阴的说道，“希望你能守信！”说着他转身离开了洞府。

“真人，您真的信那女人的话？”侍女柔若无骨的依到了蛇真人怀里。

蛇真人搂过侍女，狠狠的亲了一口，“那女人的命在我身上，不怕她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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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远和秦晋文在确定杜若大致位置后，刚想出门，秦晋文就见一个属下匆匆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秦晋文脸色一沉。

“你要是有事的话，就我先去吧。”林浩远说道，先不说秦晋文的修为，就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秦氏的掌权者，也早就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了，能让他立即变色的消息还真不多。

“没事。”秦晋文摆手道，“跟我走吧，我知道阿若在哪里了。”说着大步走出了客栈，客栈已经被秦府的侍卫围得水泄不通，秦晋文对下属使了一个颜色，便离开了。秦府的侍卫四下散去，秦府的管事上前，同客栈的店主商量补偿的事宜。

“阿若是在这里吗？”秦晋文带着林浩远来到了一间地处闹市中稍稍偏僻地带的普通别院前。

“我也只能知道一个大概的地方，不过——这间别院很有趣。”林浩远嘴角微微一勾，“有个很有特色的地道。”

秦晋文知道这别院里有地道，但他目前神识探入，这间别院和普通的别院没有任何区别，若不是巧合，或许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这地方呢！秦晋文心里多少有些欣慰，阿若别的不说，至少运气不错，能找到这么一个师父。

“我先进去，你断后。”林浩远说道。

“你们围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出。”秦晋文也不想下属跟着一起进来，不管怎么说，文氏总归是自己的妻子，他总归不想让她太丢脸，再说她丢脸不也是自己丢脸吗？

这间别院的花园里草木郁郁葱葱，生长的连踏脚的地方都没有，房外爬满了爬山虎。两人在不惊动任何阵法的情况下，轻松的来到了一间客房，同文夫人一样，移开了博物架的上的花瓶后，就出来了一个暗道。

暗道门刚刚打开，一阵裹着腥气的香风扑来，“你们怎么才回来？”娇滴滴的声音问道，一名肤如羊脂白玉般的美貌女修光着身体站在地道门口，看到林浩远先是一愣，张口正欲叫唤，就软下了身体，白腻的脖子处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林浩远手虚虚一抬，就扶住女子软下的身体，接着他将女子的尸体丢到了院子里，女子的尸体在半空的时候，就化成了血水，落在了地上。看到这名女子娇艳的女子，林浩远和秦晋文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两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让地道深处走去。地道里禁制很多，两人因不想惊动里面的人，走的比较小心。结果两人才走了不到一半，这个地道开始摇晃，紧接着似乎很多连环爆破符在发动一样，地道剧烈的摇晃起来，很多禁制被炸坏了一半。

林浩远暗咒一声，想起徒儿那次对付云姑的举动，一把抓起秦晋文，身形晃了几晃，就走完了整条地道，而此时地道里的爆炸声越发的剧烈。连地道尽头一闪石门也被炸开了！

石门被炸开，两人就看到一群身无寸缕的少女颤抖的缩成一团，看到两人连忙哀叫道：“仙人饶命！”

秦晋文和林浩远看到这幅情景，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两人飞快的往洞里冲去，林浩远冷哼一声，一柄飞剑疾如闪电般冲向一道正在飞快逃窜的黑影，“啊！”一声惨叫，一名男子被飞剑牢牢的定在石壁上。

这时洞府内又有一条身影冲了出来，是文氏！秦晋文不假思索上前抓住两人就问：“阿若呢！”

文氏脸上尽是惊慌，牙齿打颤，“虫！虫！”

“什么！”秦晋文见文氏脸上尽是惊慌，眉头一皱，见林浩远已经大步走了近了洞府，心里隐约松了一口气！

“阿若！”林浩远人未进洞府，就探到里面有两个活人的气息，一强一弱，心里一惊，闪身进了山洞，洞里空无一物，就见地上一人牢牢的把另一人压在了下面。

“阿若？”林浩远试探的叫了一声，望着那略微粗壮的声音，似乎不是阿若吧？

“师父。”细细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林浩远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他刚想把那奄奄一息的人挥开，就见杜若在底下动了动，露出了一只白乎乎嫩生生的小脚，弯弯的脚趾宛如雪白晶莹的小珍珠，圆润的小指甲就跟五片粉色的小花瓣一样。

林浩远飞快的转过了身体，声音僵硬的说道：“我先出去！”

杜若费力的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阿荷，疑惑的望着师父的背影，师父怎么了？她起身才发现自己一只脚没了鞋子，另一只脚连袜子都蹭没了！杜若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袜子鞋子穿上，这阿荷也够忠心的，文氏就这么丢了她，她还是把自己给拖住了！可惜那些虫是她养的，小黑咬谁都不会咬她！

“师父。”杜若叫了一声，总觉得师父背影有些僵硬。

“嗯。”云松子没回头，“你收拾好了吗？”

“收拾？”杜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乱，“好了。”

“好了？”云松子有些怀疑的转身，见徒儿虽然外衣有多处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盈彩蝶王衣，但总体衣衫还是非常整齐的，才问道：“怎么回事？”见这地方如此淫乱，他刚刚还在担心阿若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杜若默默的将云松子在小时候给她的音圭取了出来，“这是文夫人刚刚跟我说过的话。”她微微偏头，对站在门口的秦晋文说道，“父亲，我不想杀文夫人，但我不想身后整天跟着一条毒蛇，伺机就想咬我一口，致我于死地！”

秦晋文道：“阿若，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杜若想了想，“我能跟文夫人说几句话吗？”

“可以。”秦晋文示意下人把文氏扶上来，此时的文氏眼神呆滞、嘴里说着胡话，似乎被什么吓坏了！

杜若见秦晋文和林浩远想出去，她说道：“没关系，师父、父亲就留在这里好了！”她慢慢走到了文氏身边，柔声说道，“文夫人，我知道你没疯？”

文夫人形容呆滞，嘴里还不停的流着口水，似乎没有听懂杜若的话，秦晋文脸上有些发烧，见林浩远已经转过身，心里多少有些感激。

杜若没有丝毫介意，从怀里取出了个药瓶，“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有想抢秦氏家主位置的想法，你放心，我马上就要跟师父回来了，以后就算回来，我也是以杜维阳女儿的身份回来，和秦家没有半点关系。”

她嘴上说着，手上却粗鲁的拉开了文氏的嘴，将一罐治疗内伤的药剂灌进了文氏的嘴里，在文氏还没有来得及吐出来的时候，就在她背部一拍，“咕噜”一声，文氏把药剂咽了下去。文氏惊恐的望着杜若，她给自己吃了什么？

“这是疗伤药剂。”杜若笑眯眯把药瓶递给了文氏，“有利于你内伤的恢复。”

文氏怎么可能相信这小贱人会对自己这么好！她愤怒的望着秦晋文，“你就任这她这么害我！”

秦晋文蹙眉，“阿若说了是疗伤药剂！”

“这小贱人会有这么好心？”文氏嘶吼道。

“文夫人。”林浩远转身冷冷的对文氏说道：“杜若是我的徒儿，希望你对她尊敬点！不要失了你的风度！”他转身对杜若说道：“我们先走吧。”

“好，师父。”杜若也知道剩下的事，是秦氏内部的纷争了，她要是不想跟秦家牵扯过多，她最好现在就离开。她嘴角微扯，她的确灌得是伤药，不过她知道文氏是永远不会相信的！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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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界（十）

当秦大得到消息，匆匆带着秦五去了那间小院子，两人见地道口禁制差不多被破坏了，用玄铁精晶浇铸成的墙壁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石壁都裸露了出来。

秦五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大哥，这要多少高级爆破符才能炸成这样？这是玄铁精晶啊！”两人已经得到消息说，这个禁制是杜若破坏的！这么厚的一面墙壁，光是三丈见方的那么一小块地方，没有几十个高级爆破符连环轰炸都炸不坏，更何况是一面墙。

秦大也看得胆寒，这丫头到底有了什么才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难道她用的不是爆破符是爆裂符箓？”如果爆破符只是修真用朱砂写在符纸上的符咒的话，那爆烈符箓就是一件堪比地级极品灵器的法宝了，制造的材料十分珍贵。

“不可能。”秦大摇头道，“如果用爆烈符箓的话，这地道肯定毁了一大半了，而不是现在这样。”他目光一扫，“应该还是爆破符炸的。”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炸的。两人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又惊了一下，地道中央处有一大段保存的很完整，一点被破坏的痕迹都没有！但过了这一段，就出现了一道裸露出黑黑石壁的通道，同前面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铁壁不同，这段通道上浇铸的玄铁精晶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完全消失了！一点点铁渣都不存在！

两人互视了一眼，再也等不及走了，秦大搂住妹妹，在地道里疾驰了起来！等两人冲入洞府，就见原本装修颇是华丽的洞府，现在一片狼藉，许多仅披了一件的凡女簌簌发抖的跪在地上。秦大和秦五找了一圈既没有发现母亲也没有发现父亲和杜若他们。

“夫人呢？”秦大顺手抓起一个秦家的下人问道。

“夫人被老爷带走了。”下人答道。

“夫人可曾受伤？”秦五追问道。

“夫人没事，荷姨受了重伤。”下人说道。

秦五看到躺在一旁奄奄一息的荷姨，眼泪顿时落了下来，“荷姨。”她哽咽的换了一声，将荷姨抱了起来，“荷姨，你怎么了？”

秦大听到母亲没事，已经被父亲带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见荷姨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上前给荷姨探脉了半晌，对妹妹摇了摇头。

“荷姨！”秦五抱着阿荷痛哭了，阿荷是她的乳母，从小最疼秦五的就是阿荷，“荷姨，是谁伤了你？是杜若吗？”她咬牙切齿的问道。

阿荷摇了摇头，张嘴欲动，秦大输入了一道灵力给阿荷，“荷姨，你想说什么？”

“不是她……小小姐……”阿荷拉着秦五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回去……后和老爷……道个歉……老爷还是疼你的……他说了不会把杜若……认回本家的……”说着阿荷头一歪，就停止了呼吸。

“荷姨！”秦五失声痛哭。

秦大拖过一旁的凡女，问起她当时的情况。凡女眼泪直流，“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那时候只听见有人在尖叫……”她断断续续说的当时的情况。

那时候蛇真人带着自己两个心爱婢女刚从刑房里出来，正准备回房去及时行乐。

“啊！”突然洞府里传来几声尖叫。

“什么事？叫什么叫？”几个貌似管事的丫鬟厉声呵斥道。

“虫！虫！”几个凡人少女颤抖的指着地下，管事女修定睛一看，只见地上一条条冒出的有拇指粗细、通体肉色、全身长满肉须的虫子。这虫子不过三寸长，但满口利齿，正不停的从地洞里扭出来。别说是凡人少女了，就是女修见这虫子也吓得腿软了！

“怎么了？”蛇真人听到声音不对，便走了过来，看到这虫子脸色微微一变，“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他指尖冒出一簇火苗，火星不断的朝这些虫子落下。大家见虫子被落下的火星烧死，还没来得及送一口气，突然闷闷的轰隆声传来。

“嘭！嘭！嘭！”如打雷般的声音连环的传来，连洞府都微微的摇晃起来。大家还没有什么反应，脚下一沉，许多石头纷纷落下。

“啊！”大家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不许叫！”蛇真人对着一个叫得最响的侍女抬脚就是一腿，那侍女吐了一口血，软软的趴在了地上，再无声息了！

大家顿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蛇真人冷哼一声，转身往通道走去，刚踏出石洞门，就见满目就是黑压压的一片，通道处浇铸的玄铁精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着，裸露出了深色的石壁。飞虫振翅扇起气流将蛇真人的深衣掀了起来，遮住了他的脸。

蛇真人按下衣摆，才看清那虫子是——“是噬金铁甲风行蜂！”他大惊！被这类虫子沾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转身扭着腰飞快的朝自己的密室跑去。而虫群则紧紧的跟在蛇真人身后进了洞府，本来凡女已经闭目等死，却没有想到那些虫群并没有伤人，将洞府里所有的金属用具一扫而空后，就朝刑房飞去了……

“你说刚刚阿荷就是从刑房拖出来的？”秦五神色阴沉，“肯定是她杀了荷姨！”

“小岚。”秦大摆手，“我们先去找父亲，把母亲接回来。”

“不用了。”秦晋文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你们母亲神智出了些问题，被我送到怡情院去静养了。”

“父亲！”秦大和秦五脸色疾变，怡情院只是名字好听，其实就是个牢笼，里面关的人都是秦家以前位高权重，但犯了大错又不好明着处理的人！

“父亲，您把娘放出来吧！”秦五跪在了地上，流着泪苦苦哀求，“娘修为没有了，怎么能进那个地方呢！”

“是啊！父亲，您放了母亲这次吧！”秦大也跪在地上哀求道，怡情院里关得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母亲这点手段进去，还不够填人牙缝的！恐怕没几个月，他们就能给母亲帮丧事了！

秦晋文对秦五说道：“小岚，你一个出嫁的女儿，怎么能老是待在娘家呢？明天就回你婆家吧。”说完后，他转身就走了。

“父亲！”秦五想冲上去拉住秦晋文，被秦大一把拉住，“小岚，别去了。”

“大哥！”秦五急了，“母亲她——”

“没事，我过一会就打点下。”秦大低声道：“父亲正在气头上，我们先缓一缓，记住！有我们在，母亲就暂时不会出事。”

“嗯！”秦五擦干了眼泪，恢复了以往世家贵女的优雅从容，“我明天就先回去，大哥你想要我干什么就发玉符给我。”

“我们先回去。”秦大望着阿荷的尸身，叹气道，“把她厚葬了。”

“是。”

等秦大和秦五再次走过地道的时候，两人依然想不通，杜若是怎么把地道炸成这样的！

“我是让小花帮忙的。”杜若把头上簪着的一朵绢花取了下来，递到了林浩远面前。这就是杜若养的花萤虫，外表看起来颇似一朵极为素雅秀丽的粉色鲜花，但其实这是一只九阶的异虫谱排行第八的凶猛异虫，“我把一个储物戒指挂在小花身上，里面养了好些小黑，我进地道的时候，小花就从我身下爬下来了，是它把小黑放出来的。”

“我把十张中级爆破符团成一个小球，用玄铁完全裹住，我让小黑把那铁壁咬出好多小洞，把小铁球推倒小洞里，然后它们去一段没有装爆破符的地道处先躲着，等炸的差不多了，再飞进来。”杜若说道，那段地道虽有禁制，但禁制都有漏洞的，人因为体积大躲不开，但小花、小黑的体积小，完全可以避开禁制。

“那个女人是你杀的？”林浩远问。

“不是。”杜若摇摇头，“小黑进来的时候，文夫人太害怕了，拿出了一把匕首胡乱挥着，不小心刺中了阿荷，然后小黑闻到血腥味有些控制不住，咬了阿荷和文氏几口，我好容易才控制住的。后来阿荷先发现小黑不吃人，就先把文夫人推出去了，然后死死的拉住我，我踢了她好几脚，她抱的就更紧了。”杜若有点小郁闷，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抱的这么紧，要是帅哥就算了，居然还是个老太婆！

林浩远听完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连玄铁精晶浇铸的墙壁都能炸翻了，看来以后都不需要担心你安全了。”

杜若身体抖了抖，轻轻的叫了一声，“师父——”

林浩远又冷冷的丢出了一句，“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杜若不安的退了几步，怯生生的说道：“师父我——”

林浩远见徒儿吓得浑身发抖，心中怒气稍缓，但语气依然冷冷的，“我跟你父亲都在，为什么不传音给我们？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杜若嘴巴动了动，低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错了，你错在哪里？”林浩远问道。

“我不该没跟师父商量就自作主张。”杜若偷偷瞄了林浩远一眼，“也不该仗着师父疼我，就算计师父。”

“以为有了一窝灵虫就能为所欲为？就不把金丹期的修士看在眼里了？”林浩远呵斥道：“你那窝灵虫我抬手就能灭了！”

杜若被林浩远骂得头都不敢抬。

“诚恳认错、屡教不改！”林浩远见她那噤若寒蝉的模样，差点被气笑，抬手就想敲她的额头，转眼就见她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蹙眉问道，“谁打你的？”

“文夫人。”杜若摸了摸脸。

“你对文氏的处理，还算不错。”林浩远缓和了语气说道，“但你要明白，你这么一来，就跟秦大、秦五结下死仇了。”

“我不怕。”杜若微微挑眉，“在文夫人杀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只有不死不休的结局了。”她可以不杀文氏，因为文氏目前为止，已经是废棋了！杜若嘴角微弯，父亲本来就喜欢娘、不喜欢文氏，以前不过自欺欺人，现在这层窗户纸都捅破了，他肯定是越看文氏越厌恶！而母子一向是连在一起的，尤其是对一个自大惯得、总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又不缺儿子的男人。文氏留着一天，就一天碍着父亲的眼！

以秦大的精明，他应该很明白，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挽回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而不是来报复她。杀了文氏有什么稀奇，她要让她活着，眼睁睁的看着她最大的希望倒下！舅舅有杜十七，父亲肯定也有秦十七！少家主？有什么稀奇？多了一个少字，就代表他不是家主，是随时可以被取代的人！从古至今，有几个太子有好下场的？尤其是作为强势皇帝的太子，比如刘彻、比如李世民……杜若琢磨着，等回去后，她还要多跟父亲联系的。

“还挺有出息！”林浩远见徒儿尾巴又翘起来了，便冷哼道。

杜若连忙再次低下头不说话。

“整天冒冒失失的，都不动动脑子！”林浩远轻敲她的额头，递给了她一个瓷瓶，“快给自己擦擦药。”

杜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回头洗脸后再擦。”

“要是我不过来找你，你怎么办？”林浩远问道。

“我相信师父。”杜若仰着脑袋，斩钉截铁的说道，心里暗暗嘀咕，其实他跟父亲来了也没啥用吧？还碍手碍脚的，本来她还想狠狠抽上文夫人几巴掌呢，再做好人给她上药呢！就可惜那蛇真人逃得太快了！不然她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小黑一天要费她三分之一灵泉呢！

元婴期以下的真人基本都可以无视，元婴期的真人要是自杀式攻击，说不定能给自己留几秒钟逃走的余地，所以她才敢冒险。再说以文夫人现在落魄的程度，怎么可能请得到元婴期的修者？再说元婴期的修者会需要设如此漏洞百出的计谋来抓她？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掠走了！

“回去给我抄五遍《华南真经》！”林浩远说道。

“是！”杜若知道自己顺利过关了！杜若吐了吐舌头，她敢如此放肆，其实不是把希望放在师父身上，而是赌父亲放不下她！而师父能在云雾宗就感觉到自己在万兽山的位置，肯定能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去跟你父亲道别一声，我们要回去了。”林浩远说道。

“是。”杜若应道。

“你那个小铁球给我看看。”

“是。”杜若注意到林浩远衣袖里突然冒出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不由好奇的问道，“师父你新养的灵宠？”

“不是。”林浩远随手把小蛇打了一个死结，丢到了一个小荷包里，“好走吧。”

因为林浩远急着回万兽山，杜若只来得及和秦晋文一人告辞，秦晋文因多了这事，也没立场留下女儿，只能任由林浩远把女儿带走。

“父亲，我回去会给你写信的。”杜若说道。

“好。”秦晋文含笑点点头，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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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因云松子还要回万兽山，所以他把杜若放在云雾宗山下就走了。杜若倒也不急着回门派，她先回去看了奶奶，陪奶奶住了几天后，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奶奶。虽然杜奶奶并不是她亲奶奶，但她穿越后第一口米汤是奶奶喂她的，对杜若来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所有人都跟她没关系，所以那些名义上的亲人她根本不在乎，她只会对自己承认的亲人好。

从杜家出来，杜若一边赶路，一边考虑是把洗髓的汤剂给父亲喝，还是给爹爹买一粒易骨洗髓丹呢？听说易骨洗髓丹也只能吃三粒，超过三粒就没用了。她估计那次拍卖会五株万年灵草也是要三粒，但她还想给小雅和阿芸弄几粒，这么一来，她也没那么多宝贝换灵丹啊！万年灵草多了，就不值钱了啊……

就在杜若低头苦苦思索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给身边人洗髓的时候，一只大手按了按她的脑袋，“阿若？”

杜若仰头就见一张神采飞扬的俊脸，“师兄！”杜若欣喜的拉住了萧瑀的衣袖，“师兄，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萧瑀点点她的鼻尖，“怎么了？一脸垂头丧气的？”

“没有呢。”杜若努了努嘴，才发现师兄身边含笑站着一人，“司徒师叔？”

“阿若，好久不见。”司徒静笑着摸了摸杜若的脑袋，她对这个小师侄印象非常不错。

杜若大眼骨碌骨碌转着，看着师兄和司徒静，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莫非有奸情？

两人见杜若一脸古灵精怪，不由哈哈大笑，司徒静坏心眼的揪揪她的小鼻子，“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杜若笑嘻嘻的拉住司徒静的衣袖：“司徒师叔，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帅气了！”

司徒静笑道：“小嘴这么甜，想让我干什么？”

杜若眼珠子转了转，“师叔，我们回洞府说好不好？我又新得了一款灵茶。”

“行啊！”司徒静一口答应了，萧瑀见两人在前面说的开心，微微一笑，很自然的跟在了两人身后，“你师兄和我平辈论交，你师父又是我长辈，你以后叫我师姐吧。”司徒静说道。

“师姐。”杜若连忙叫了司徒静一声，司徒静笑了笑，刚想说话，“司徒道友！”清亮的女子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三人回头，就见一名身着杏色道袍的女修含笑站在她们身后，“正想去找你呢！

“苏道友。”司徒静见杏色道袍的女子，笑着上前迎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上次跟苏道友夜话不够尽兴是，这次特地早点过来找你品茶呢。”苏道友含笑说道，见杜若偎在司徒静身边，形容亲昵，笑问道：“这位小道友是你师妹？”

司徒静道：“这位是云松子真人的徒弟杜若，阿若，这位苏道友是迷蝶谷的少谷主。”

“苏师叔有礼。”杜若上前给苏姓女修行礼，迷蝶谷是一个纯女修的修真门派，不过里面的女修无论是资质还是品性，在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颇受人尊敬。

“原来是云松子真人的徒弟，果然是年少有成。”苏师叔虚虚的扶住杜若，“我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迷蝶谷特制的花酒，每天喝上一小口最能养颜。”

“多谢师叔。”杜若双手接过酒坛。

这时萧瑀上前同苏姓女修行礼道：“苏道友。”照理萧瑀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完全不需要主动向苏女修行礼，但萧瑀也是认识苏女修的，也不好搭着架子。

“萧道友。”苏道友在同萧瑀回礼的时候，笑容矜持有礼的许多。

杜若很乖巧的退到了一旁，让司徒静和苏女修说笑，“师兄，为什么那位苏师叔要来我们云雾宗？”杜若不解的问道。

萧瑀早习惯她万事不知的习性了，“每次内门试炼结束后，都会举办一次比试，不仅有外门弟子来挑战，师门还会请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前来。”

“原来是这样啊。”杜若恍然。

“阿若，你要去吗？”萧瑀逗师妹道。

“我才不去呢。”杜若撇嘴，“跟他们打，我还不如去万兽山打妖兽呢！”

“懒丫头！”萧瑀早知道她不会去的，不过还是劝了她一句，“这场比试，不光掌门会看，还有很多隐世的师祖会看，所以是个出头的好机会。”他当年就是靠这个才在云雾宗一战成名的。

杜若摇头道：“我有师父、师兄看重就够了。”她权利欲没那么大。

“小丫头。”萧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见司徒静和苏女修已经走远，才传音给杜若道：“阿若，你找司徒静什么事？”

“我帮师兄把司徒师叔叫过去嘛。”杜若笑盈盈的取笑道。

“鬼丫头。”萧瑀笑骂了一声。

“师兄，你是怎么改变自己容貌的？”杜若问道。

萧瑀道：“其实如果你用修真手段的易容术的话，遇到修为比你的高的，很容易看破，还不如用凡人的手段。”

“凡人的手段？”杜若有些不解。

萧瑀见杜若白嫩嫩、红扑扑的小脸道：“如果不是去做坏事的话，你可以稍稍修饰下自己的容貌，修一下眉头，稍稍涂点胭脂什么的，就能稍微改观下容貌，不引起人注意。”

“那我要是要让人完全看不出的？”杜若不死心的问道。

“基本不可能！”萧瑀道，“除非你有什么神器能隔绝任何修士的神识。”

“……”杜若泄气了。

萧瑀揉揉她的脑袋：“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杜若瘪嘴，她想去送个万年灵草也不行嘛？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了云雾宗后山，萧瑀驾着飞剑直接带杜若回了两人的洞府，刚到洞府，萧瑀就被人喊去了。

“姑娘，真人在洞府后面的灵田出问题了。”专管林浩远灵药的下人见杜若回来了，松了一口气，连忙禀告道。

“出了什么问题？”杜若还来不及喝口茶，就跟着侍从来到了灵田。

一看到灵田，她就吓了一跳，后山上半亩零陵香全部恹耷耷的垂着，似乎快枯萎了，“怎么回事？”这零陵香是她以后要用来做香丸，给洞府熏香用的。她本身对熏香没有特别偏爱，但师父和师兄很喜欢熏香，还习惯性在屋里点香，所以她专门开辟了几亩地，用来种香料。

杜若半趴在地上，仔细看了一株零陵香许久，除了枯萎些外，也没看出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养的花草很少会生病呢！“去拿一碗水来。”

“是。”仆从飞快的从山泉处里舀了一桶泉水，“三天前还是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杜若舀了一碗泉水，在水里滴了一滴草木精露，然后倒在了零陵香上，零陵香一下子精神许多，杜若松了一口气，对仆从说道：“你一会施展云雨诀的时候，将这精露打入雨露里吧。”

“是。”下人感激不尽的接过精露。

“等一下。”低沉的声音阻止道，“不能用这草木精露。”

“丁一？”杜若极是错愕的望着突然出现的人，“你怎么回来这里？”

“你们不是有门派比试嘛？我就过来了！”丁一走到那零陵香面前，“这是生虫了，你一会培植一剂荣百草便好。”

“生虫？我刚刚看了半天都——”杜若刚想说话，豪爽的笑声传来，“阿若，你回来了？”

“刘师伯。”杜若很是欣喜的回头。

刘师伯看到丁一的时候，微微一愣，杜若见状忙介绍到：“刘师伯，这是奴兽宗的大弟子丁一，这是我刘师伯。”

“师伯。”丁一朝刘师伯行了一个正礼。

刘师伯愣怔了半刻才笑道：“丁道友不必多礼，你我们同修为，以平辈论交便是了。”

丁一默默的起身，杜若见刘师伯如此神态，有些不解，出什么事了？刘师伯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丁道友由远而来，去府里坐吧。”杜若突然想起她似乎应该请丁一入洞府喝茶。

“不用了，我是过来送请柬的。”丁一说道。

“请柬？”杜若疑惑的接过丁一递来的请柬。

“容靖他们都来云雾宗了，大家想一起聚聚。”丁一说，“他们现在都没空，就让我过来送请柬了。”

“好。”杜若收下了请柬，丁一深深的望了刘师伯一眼就走了，刘师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莫非刘师伯和丁一以前认识？杜若没有多探听，这个和师兄、司徒师叔的事不一样，他们的情事她可以八卦，两人明显不在乎，但刘师伯和丁一明显是不可说的私事了。杜若回去后，将自己这大半年里获得的东西整理好，有些不需要的准备去材料铺就送到灵器铺里准备兑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就这样过了几天，林浩远就回来了，见杜若不可去参加门派比试，也没有逼她参加，反而吩咐道：“收拾东西，跟我出去。”

“去哪里？”杜若问道。

“区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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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区吴界（一）

区吴界的夜晚，寒冷非常、滴水成冰。

杜若把种植的杜荀草巡视了一遍，确定了四周的阵法运行正常后，她打着哈欠准备回帐篷，刚回头就迎上一人，“呃，杨世伯？”

“阿若，怎么还不休息？”杨逸云微笑的问道。

“我过来看看。”这些灵草是她今天刚种下的，她有点不放心。

“这灵草是你今天种下的？”杨逸云挑眉望着那些已经抽出嫩芽的杜荀草。

“是的。”杜若解释道：“我是在收纳玉盆里种出芽后，才移植过来的，我想直接种在地里的种子，种子都烂了也没发芽，我想试试看抽芽的能不能活。”杜荀草就是养灵丹的主要材料，虽说生长环境不挑剔，但也不是区吴界这种环境能养活的，师父把她往这里一丢，就是让自己种出能在区吴界存活的杜荀草，这可是高难度的问题，师父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杨逸云微微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倒是可以试试看，就是种的是不是太少了些？”

杜若挠了挠头，“我也觉得少了些，但草木精华没有了。”

杨逸云低头看了看，“后天我给你一瓶草木精华，你种上五万株。”

“好。”杜若点头道。

一旁值夜的两个雇工心里暗暗嘀咕，“他们说得轻松，五万株杜荀草需要多少草木精华才能种发芽啊！”

“时辰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杨逸云知道这几天杜若为了种杜荀草，修炼的时间不多。

“好，杨世伯，我先走了。”杜若应了。

杨逸云等杜若走后，蹲下身子仔细看着杜荀草，见杜若照料的很精心，他满意的笑笑：“你这徒儿真不错。”

“还好。”清冷的声音答道。

“这杜荀草说不定还真能被她种出来呢。”杨逸云感慨道。

“希望如此。”林浩远望着那一株株刚种下快枯萎的杜荀草，嘴角轻挑，“如果能种出来，她也算是大功德一件了。”

“是啊。”杨逸云微微点头，“对了，一会我就该走了，今天晚上把事情弄完吧。”

“这么快？”林浩远问，“你才来了十天。”

杨逸云无奈的一笑，“我不及你，后面还有一个大摊子等着呢。”

“那走吧。”林浩远微微颔首，同杨逸云貌似闲庭散步的离开了阵法。

那前来照顾杜荀草雇工偷偷挤了挤旁边正在打哈欠的人，“喂，他们走了！”

“嗯，我们也会去睡一会吧。”另一人扭扭脖子说道。

“睡什么啊！”那人努努嘴，“你看他们多有钱啊！那灵石就跟石头似得乱用！几千株杜荀草啊！一眨眼都长出秧苗了，这要多少灵石啊！”

“有也不是我们的。”另一人伸了一个懒腰，“唉，先偷会懒，睡一觉。”

那人见同伴睡下了，眼珠骨碌碌的，不知道再想什么？过了好一会，他轻轻的推了推同伴，“醒醒！”同伴翻了个身，嘟哝了几声，鼾声响起。那人想了想，偷偷的往杜若离去的方向走去。

那鼾声大作的同伴等他离开后，他睁开了眼睛，冷笑了一声，他们都是区吴界的原住民，这次撞了大运才被雇佣到这里，一天一块下石，这样的报酬在区吴界，让他们杀人他们都干！更不要说是，只是让他们在这里干点粗活罢了！连他都眼馋，难怪他会忍不住了。

只是那女孩子就算了，一看就是大门派的小修士，那另外两个男修，一看就不是寻常修士，他们能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显然是对那小丫头很放心！不管是他们留下了什么，还是那小丫头真有什么本事，反正他是肯定死定了！他又翻了一个身，正对上一对乌黑的眼珠！

那人目光呆滞的下滑，雪白的脸庞、黑得发紫的嘴唇，是一名穿着破烂衣服的女子，见那人发现她了，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狰狞的尖牙，那人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那名吓晕他的女子慢慢的爬起来，用力的嗅了嗅，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身体一窜，追着另一人去了！

杜若并不知道师父和杨世伯已经走了，她简单的梳洗了下，往榻上一趟，正准备睡觉，突然她顿了顿，身体一晃，就守在了门口。门外的壮汉蹑手蹑脚、敛气屏声的，往杜若的房间走去，刚想在杜若房外放下一块玉符，一只脑袋就凑了过来，盯着他，他以为是同伙，就拱了拱他，“一边去，别碍着我！”刚碰到就觉得手感不对，冷得跟冰块一样不说，手摸上去还有火辣辣的感觉。他低头一口，正看到一口锐利的牙齿——“啊！”凄厉的尖叫响彻天空。

杜若因屋外的阵法隔绝，没有听到太过响亮的声音，听到那叫声，是师父在外面设置了阵法吧？杜若松了一口气，继续趴回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弄草木精华呢！

外面蹲着的女子抬起了一直低着头，舔了舔嘴角，伸出了雪白修长的玉手，刚想推门，就被外面设置的阵法弹了回去，她连连倒退了几步，原本雪白的手心变得焦黑一片，“吼——”女子低低的叫了一声，叫声中充满了愤怒，她不死心的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空微亮，她才不甘心的直着脚，飞快的跳跃，离开了杜若休息的房子。那女子离开后不久，杜若就出了房门。

杜若刚来到种杜荀草的地方，就不意外的发现，一夜过去，她种下的杜荀草已经全部枯萎了，她叹了口气，心里暗忖，她是不是用小空间里的灵泉试试看？灵泉能让自己种的草不生虫，说不定也能让这些杜荀草多活几株呢！她走着走着，就见杨世伯请来的雇工居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喂，你醒醒。”杜若轻轻的推了推他，那人一动不动，“你醒醒！”杜若见他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心里有些担心，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见他还有气息，似乎没受什么严重内伤，松了一口气，随手捡了两个树枝掰开他的嘴唇，在他嘴里滴了一滴灵泉，给他弄一个保温的阵法，就又去她种下的杜荀草了！师父带她来这里的就是希望她能种出来，说起来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对她有要求呢！

“杜姑娘？”那雇工醒来，觉得浑身很舒爽，见杜若站在他面前，不由吓了一跳，“我——”

“你先回去休息下吧。”杜若和善的对他笑了笑，“我师父他们没回来呢。”作为一个员工，她很理解那些上夜班偷懒的人。

“不是的，杜姑娘！这里晚上有人形妖兽！”雇工惊惶的说道。

“人形妖兽？”杜若惊了下，“你怎么遇到的？”

那雇工指手画脚的把自己昨天遇到的情景说了一遍，当然没说自己是偷懒准备睡觉。

“你说另一个人去我休息的地方了？”杜若诧异的问道。

“是的。”那雇工有些难以启齿，“杜姑娘，他没事吧。”

“我没看到他啊！”杜若很是奇怪，“你确定他去我哪里了？”

“怎么没有！”那雇工倒吸了一口凉气，“杜姑娘，他不会给妖兽吃了吧？”

“是嘛？”杜若吓了一跳，“你跟我去看看。”

“好！”两人在房子周围绕了一圈，别说是人了，就是一根头发都没找到，杜若和雇工面面相觑，“杜姑娘，不会是给妖兽吃了吧？”

“如果吃了，应该也有点血什么吧？”杜若怀疑的说道，低下头望着那地上的一对脚印，“这是他的脚印吗？”

那雇工低头看了半天，“不应该啊！他怎么留脚印了呢？”

“会不会被妖兽攻击了？”杜若问。

“有可能！”那雇工略一抬头，就见一双小巧白嫩的小脚慢慢的移了过来，“咯——”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你怎么了？”杜若很奇怪。

“妖——”那雇工手颤巍巍的说道。

“妖兽？”杜若警觉的往前一跃，刚想回头，一只冰凉的小手就贴上了她的背部，“啊！”杜若差点摔在地上。

“吼——”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杜若正对一张漂亮的玉颜，“你——”杜若吓得一口气没接上，差点没噎死！昨晚就出现在这里的女子好奇的望着杜若，鼻尖差点就碰上鼻尖了！

“妖兽！”那雇工凄厉的叫了起来。

那女子像是受惊般，对他低低的吼了一声，手掌用力的一挥，一股腥风朝雇工袭去，结果那雇工没什么事，那女子似乎被什么压住了，身体半跪在地上，不停的低吼，那表情还是非常僵硬的！那雇工叫了半天后，见自己没事，才软在了地上。

“你先去我房里！”杜若隐约觉得那女子颇是眼熟，就一时想不起她哪里见过。她昨天就来了，还没法子进自己房里，估计房子的阵法更牛吧？

“好。”那雇工连滚带爬的往房里跑去，杜若咽了咽口水，这妖兽盯了她那么久，都没有杀人，估计是不想杀她吧？至于杜若为什么认为她是妖兽，主要是看她的好牙口，一般来说，人类不可能有这么锐利的牙吧？

那妖兽见雇工往杜若房里跑，黑眼里突然闪出了红光，结果她眼里红光刚一闪，“嗷！”她一声狂吼，捂住了眼睛！

莫非这阵法不许人攻击？杜若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师父不会管她的！杜若忙跟着那雇工后面往自己的房里跑去，一进房，她就觉得一阵眼晕，她勉力把门关上后，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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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区吴界（二）

“杜姑娘——杜姑娘——”那雇工隔着窗纱见那妖兽团团转的围绕着屋子，浑身发抖，“她会不会进来吧。”

杜若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只觉眼冒金星，她用力的咬了牙舌头，告诉自己现在不能晕，她勉强用起最后一点力气，把怀里掏出一根绳索，往那雇工身上一丢，“不会！”

“杜姑娘！”那雇工不提防，被捆个正着，他挣扎的越用力，就捆得越紧！

杜若见捆仙索把雇工完全捆住了，就放心的晕了过去，那雇工见杜若昏迷了，吓了一跳，连声呼唤，杜若充耳不闻，雇工注意到她的后背有一块黑色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衣服似乎全部被烧焦了，露出了一块隐隐泛着青色的肌肤！而窗外的妖兽眨眼之间已经不见了！

那雇工浑身一抖，身体开始慢慢的扭动，他现在都被捆住了，妖兽又不见了，要是等那两人回来，会不会以为是他害了杜姑娘？不行！杜姑娘可不能死！那雇工慢吞吞的往杜若身边蹭，但他一动，那绳子就不停的捆紧他，让他无法动弹。雇工无奈的只能让躺在地上！

林浩远在送走杨逸云后，突然察觉到了自己阵法里的异常灵力波动，忙急着赶回暂住地，刚进杜若房里，就见雇工被捆仙索捆住，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而杜若身后的衣服居然黑了一大块！林浩远脸色微沉，先把那雇工丢出了房里之后，然后手轻轻一抬，杜若的身体就浮了起来，杜若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寻常的灵器，能把她身上衣服都腐蚀掉的毒液，毒性该有多厉害！

林浩远将她身上的衣服划开，将一根尖锐的银针刺入杜若伤处，一缕黑线瞬间从针尖漫出，林浩远手一抖，飞快的弹开那根银针，银针落入墙壁内，四周顿时黑了，将杜若的身体翻转过来，除去她的衣服，在她的胸前刺入了几针后，将心脉封住，防止毒液流到心口，这样就真不能救了！林浩远手一勾，又把那雇工又拉了回来，将他眼睛封住。

“发生了什么事？”他沉声问道，将杜若斜靠在床上，再取出几根银针，刺入杜若伤口处，他重新刺入的那些银针是中空的，乌黑的毒液顺着银针流在了一条雪白的丝帕上，那丝帕隐隐起了一些白雾，原本光滑如镜的丝帕顿时起了些毛毛！林浩远不禁微微变色！“你说是一名人形妖兽？”

“是的。”那人战战兢兢的把那妖兽的容貌形容了一遍。

“它昨天就来了？”林浩远微微蹙眉，他这个阵法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大阵，是他和杨逸云合力布下的，修为低于他们两人的，绝对不可能破解，照雇工的意思，那妖兽也没有突破阵法，莫非昨天晚上它并不想伤人？“哼！”林浩远突然冷冷的哼了一声。

那雇工被林浩远的一声冷哼，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林浩远小心的将徒儿抱在怀里，将她背上的银针再换了几根，黑血不停的往流到那丝帕上，而那丝帕除了一开始有点损坏外，一直源源不断的吸收着黑血，丝帕上始终没有任何一丝污迹。

等流出的黑血渐渐变成红色的时候，他将杜若翻转过来，喂了她一粒血红的丹药，见她脸上的黑气已经变淡，才松了口气，心里思忖道，阿若身上毒药毒性非常厉害，想要彻底清除还要多泡几次药浴……“你这里有力气大一点的小女孩吗？要干净些的。”林浩远问道。

“有！有！”那雇工连忙点头道，“我有一个妹妹，今年九岁，还没接过客，绝对干净！”

“把她叫过来。”林浩远问道，“不是傻子吧？”

“不是！”那雇工连忙否认，“我妹妹可是这里长得少见的漂亮！白白嫩嫩的——”一阵劲风把他扇了出去。

“把你妹妹带来。”随着冷淡的声音，一块灵石丢到了他身上，他爬起来，也顾不得伤口疼，就飞快的往家里跑去！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捡我出去的时候出状况？”林浩远无奈的摇摇头，给她掩上了衣物。

等杜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根骨头是不疼的，她连动一根小指的力气都没有！杜若困难的睁开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呻吟，她这是怎么了？她只记得自己脱开了那只妖兽，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过去？

“醒了？”熟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杜若眨了眨眼睛，嘴巴张了张，却无力吐出任何一个声音。

“别说话。”林浩远见她嘴巴张口，就将一瓶药剂倒入了她的口中，“你中了毒。”

“中毒？”杜若奇怪的眨眨眼睛，她是怎么中毒的？

“你是怎么惹上那只毒僵的？”林浩远传音问道。

“毒僵？”杜若还是不解。

“就是前几天一直追着你的‘妖兽’。”林浩远解释道。

“我不知道。”杜若也传音回师父道，“她无缘无故的就缠着我，师父，我是怎么中毒的？”

“这只毒僵身上连根头发丝都能毒死一城的凡人，你在她死前做过什么？能让她这么缠着你？”林浩远问道。

“死前？”杜若惊讶的说道：“我不认识她啊！”

“你不是认识？她不是你师姐吗？”林浩远反问。

“师姐？我师姐这么多……”她哪里知道是哪个师姐？杜若暗忖。

“要是我没记错吧，她应该姓白。”林浩远说道。

“白？”杜若努力想了半天，都不记得自己有认识白师姐了。

“是你们去大泽历练的时候。”林浩远提点道！

“啊！”杜若恍然，她一向记事不记人，“那白师姐不是已经被妖兽傻死了吧？”

林浩远道：“她现在也死了，就是被变成僵尸而已。”

“僵尸……”白师姐成僵尸了？还是有毒的？那个司幽不是海啸后毁的差不多了吗？那白师姐怎么成为僵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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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区吴界（三）

“知道什么是僵尸吧？”林浩远悠然问道。

“知道。”杜若有些有气无力，想起当初那位白师姐的确是没有断气，估计是海啸来了，把她活埋了吧？但怎么会到区吴界呢？她总不能自己穿越吧？

具体的事，林浩远也不清楚，那毒僵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神智和记忆了，只记得自己好像姓白，记得阿若的气味，他虽然在那毒僵身上下了印记，但暂时不方便抓她。“她死的时候，你在她身边？”林浩远问道，不然它怎么记得阿若的味道呢？

“她好像是被一只蜈蚣精咬死的。”杜若把那天发生的事，照着记忆说了一遍。

“你救了她？”这就是那毒僵对杜若特别有好感的缘故？

“也不算就吧？罗峰说她那时候必死无疑，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杜若说。

“它已经死了，就记得自己姓白和你的味道。”林浩远说道。

“我又没害她，她为什么要跟着我，还要毒害我？”杜若不解。

“她没想害你，她要是想害你，你早死了。”林浩远将一罐药剂递给杜若，示意她喝下去，“那毒僵连一根头发丝都能毒死几千凡人，更何况你被她碰了一下，她的双手是她毒性最强烈的地方，要不是你身上灵衣穿得多，早就等不及我回来了。”

杜若红了红脸，她除了师父给的盈彩蝶王羽衣之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小纪掌柜的妻子给她做的，一般来说，那点衣服穿身上，她可以抵挡一个合道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那么厚的防御力，却被白师姐轻轻一按就完了……这毒性要有多大啊！白师姐现在成人形凶器了！

林浩远将杜若扶了起来，把药剂送入杜若的嘴里，杜若眼珠转了转，努力的想张嘴，但嘴巴就开了一条小小的隙缝，林浩远将药剂瓶口凑到杜若唇边说道，“忍忍。”

“嗯？”杜若还来不及反应，一股药流就冲去她的喉咙，“咕嘟”一声，进了她的胃，原本一直在抽疼的胃部在药剂进入后，顿时舒缓了不少，她眯了眯眼睛，嘴巴张了张，困难的说：“多谢师父。”断断续续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出在讲什么。

“你先好好休息。”林浩远起身说道。

“师父。”杜若喊住了林浩远，传音问道，“那些杜荀草怎么样了？”

“死了。”林浩远说道。

“啊，又死了吗？”杜若觉得很可惜，“师父，那杜荀草是因为这里的灵力过于紊乱才死的吗？不是说灵珠里的灵力也很狂乱吗？为什么能养杜荀草呢？”

“你试探过灵珠的灵气吗？”林浩远问道。

“没有。”杜若摇了摇头。

“你知道灵气是流动的，但灵珠的灵气几乎是凝固的。”说着林浩远把一颗灵珠放入杜若手里，杜若试着将灵力探入灵珠，惊讶的发现，灵珠里的灵气浓郁的近乎液体，在灵珠里缓慢的无规则的漂浮着。

“灵珠的珠子比灵气值钱。”林浩远说道，“这颗珠子能将灵力存下，灵气聚集越多，灵力流动越慢，你试着从灵珠里提取灵力。”

“是。”杜若试探着从灵珠获取灵力，却发现灵力提取的很缓慢，基本就是一丝丝的入内，那些狂暴的灵气，在进入经脉后，一开始胡乱窜的很快，但因为太过微弱，对她经脉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很快被她稳定了下来，“师父，这是为什么？”

“再狂暴的灵力，只要吸取缓慢，给人或者灵植有个适应时间，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林浩远解释道，“灵植会慢慢的理顺这些灵气的，这也是灵珠只能种植寻常的凡草或是下品的人级灵草的缘故，在高点的灵草需要的灵力太大，灵珠的灵力供应不上了，杜荀草是唯一能用灵珠养活的中品人级灵草。因为杜荀草自身能吸收灵气，补充供应不上的灵气，所以你看杜荀草一般都种在灵气较为浓厚的地方。”

“灵气不够……”杜若觉得自己脑海中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一直被一层纱隔着，“就不能多放几颗灵珠吗？可以积少成多。”

“如果多放了，狂暴灵气同时输入过多，灵草不是一样受不住？”林浩远有点好笑，“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等你伤药好了再说。”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要种出不用灵珠补充的杜荀草吗？”杜若问。

“不是，我要种出能吸收区吴界灵气的杜荀草。”林浩远说。

“为什么？”杜若疑惑的问，“区吴界要是不能种，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种嘛！”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去种这个东西呢？投入和收获不成正比啊！

“区吴界的养灵丹价格是外头的一百倍。”林浩远说道，“但区吴界灵珠却很多，要是能种出这样的杜荀草，像区吴界这样的小千界，就会多了更多的修士，你也积了一大功德了。”

“是……”杜若心里暗忖，这进化可不是几百几千年时间能完成的，起码也要几百万年吧？她就是用灵泉催生，一天种一批，也要种几千几万年吧？杜若怀疑她那个时候，还活着不？“师父，你和杨世伯种了有多少年了？”

“一百多年吧。”林浩远说道，“我们都是断断续续种的。”

一百多年……种了这么多年，看师父他们这么大的手笔，就知道肯定花了不少草木精华，都没种出什么来，她又能怎么种？可惜她不懂种植什么的，不然说不定能弄点嫁接什么的，这样或许就快了。杜若皱眉苦思，可惜她对种地就知道要浇水、施肥，不然说不定能弄点好东西出来——等等！施肥！杜若呆了呆，也顾不上回师父话，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杜荀草为什么养不活，是因为吸收了区吴界的灵气，那些灵气过于狂暴，让灵草枯萎了！如果她从外界补充这些灵气呢？不然灵草吸收外界灵气呢？杜若记得自己一个古方见过一种药剂配方，那个药剂最大的作用就是将药草里的灵力凝固在药剂里。其实就是跟灵珠差不多的作用，但因为是药剂，没有灵珠好利用，所以没推广开。不过灵草的灵力可是很稳定的，那么是不是说可以把它当补充化肥？杜若兴奋的翻身就要起床，她记得下品灵草中，有很多都含有灵气，又能用灵珠直接种出来的灵草。

“啊！”一声惨叫后，她软软的趴在床上，好疼！

“你怎么这么毛躁！”林浩远轻声呵斥道，小心的将她的身体扶正，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怎么了？”

“师父，我有一个法子！我想试试看！”杜若不顾喉咙疼，眉飞色舞的对林浩远说。

“你现在给我休息。”林浩远无情的给明显兴奋过度的徒儿浇了一盆冷水，“你现在什么事都不能做！”

“哦。”杜若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了，“唔——”好疼！杜若眼泪都差点哭流出来。

“吃下去。”林浩远见徒儿疼的小脸纠结成一团，迟疑了下，取出一粒药丸，捏碎外面的蜜蜡，送到了她嘴边，“吃下去。”

杜若一口吞了下去，那药丸不过龙眼大眼，入口即溶，随即化成一股甜水流入她的肺腑，浑身顿时松快了好多！“师父，这是什么？”

“九转金丹。”林浩远轻拍她的背部，“吸气！”

杜若下意识的吸气，九转金丹？她怎么没听过呢？

林浩远慢慢的给她揉着背部，帮她吸收药力，论理这药丸还不是她能吃的呢！

杜若被师父揉着揉着，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她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放松！”林浩远轻拍背部突然紧绷的肌肉，“你不疼了？”

“没有啊！”杜若放松下来，“师父，你什么时候回云雾宗？”为了不让自己太尴尬，杜若准备和师父多聊聊天。

“暂时不会。”林浩远轻拍杜若的背部，“顺着我拍的穴道运气。”

“是。”杜若慢慢运气，这时候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张玉符，围着林浩远滴溜溜的转着。

“专心运气。”林浩远见徒儿分心，沉声说道，“这药力太凶狠，你经脉会受伤的！”

杜若连忙专心致志的跟着师父拍的穴道运气，她可不想让自己筋脉受伤！

许久之后，杜若药性消化的差不多，人也累极，已沉沉睡去的时候，林浩远才起身接过那张玉符，是萧瑀送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掌门垂危，速归！”林浩远眉头微微一皱，回头看了看沉睡的杜若，便将玉符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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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师叔，你说真人会回来吗？”刘师伯恭敬的问着萧瑀道，不是谁都跟杜若一样的，就算修为长进了，依然还是念着旧情，不忍刘师伯过于尴尬。

“师父还没有接玉符。”萧瑀说道，“我想他会回来的。”听阿静说，掌门的病很重，基本上就算活下来，也不大可能再当掌门了，所以他才通知师父立刻回去的。云雾宗的掌门，基本都是金丹期修为，师父在云雾宗待了这么多年，就算当不上掌门，也能趁此机会挑个比现在更好的位置！萧瑀叹了一口气，以阿静的脾气，能对自己这么说，其实就是在说，他们一家是支持师父当掌门的了！看来阿静的父亲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萧瑀心里也有些伤感，那次去司徒家的时候，掌门对自己还是非常和善，也没有反对他和阿静的事，甚至还指点了自己几句修为。难怪阿静性格那么不羁，却跟父亲关系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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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区吴界（四）

杜若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嗯？”她微微眨了眨眼睛。

那黑眼睛的主人吓了一跳，飞快的跳了起来，杜若这才看清居然是一个才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生的颇是瘦小，肤色微黑，但五官极是清秀，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杜若对她善意的笑了笑，才觉察到浑身轻快了很多，“你是谁？”

那小女孩羞涩的笑笑，给杜若到了一盏茶，让她吃下去，杜若惊讶的发现，自己都能起身了，她借着小女孩的力，慢慢的起身，“我师父呢？”

小女孩指了指外面，对杜若讨好的笑，杜若见她小手粗糙，全是伤痕，对温和一笑，“我师父在外面是吗？”

小女孩用力的点点头，杜若想下床，那小女孩忙冲着她摇手，指指外面。

“你说你去告诉师父？”杜若问。

小女孩点点头，撒开小腿跑了出去。

杜若打了一个哈欠，动了动快生锈的骨头，师父给她吃的九转金丹似乎是好东西，她现在似乎已经全好了。杜若起身，先洗了一把脸，漱了漱口，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梳了一个马尾。

“舒服些了吗？”林浩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杜若开门，“师父，我已经好了。”

林浩远见她神清气爽，才微微颔首道：“醒了就好，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药剂。”说着他将一罐药剂递给杜若。

才接过那罐药剂，杜若就感受到那透明的水剂里，有一股精纯的灵力，“师父，你是用杜荀草炼制的？”

“不错。”林浩远问，“怎么了？炼制不对？”

杜若摇摇头，“我是觉得既然是要在区吴界种，最好用区吴界能种出的灵草来提炼。”

林浩远点点头，“要不你试试看。”手却握了握，他何尝不想要用那些灵草提炼，但问题是，就提炼成这么一瓶。

“好。”杜若自然不知道师父其实这几天一直在提炼药剂，但就成功一瓶，在她心目中，师父没有做不成的事，“我现在就去。”

“没关系，你再休息几天好了，反正不急。”林浩远说道。

“我不累。”杜若已经迫不急待了，她很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万一那个白师姐再跟她来个“亲密接触”，她就不要活了！

林浩远看了杜若一眼，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它进不来的。”他以前不想无意间多造杀孽，所以放开了阵法，现在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

“是。”杜若听到师父这么一说，就松了一口气，很放松的随着师父去了药田，药田里种满了许多用灵珠种植的低级灵草，尤其是一种叫常山的灵草，里面含有微量的灵气，只要气温在五度到三十度之间，一年能三熟，在云雾宗是用来喂灵植的，这里却是很多修者用来修炼的命根子。杜若将几株灵草采下，然后起身准备把那些灵草融入药剂里。

“怎么了？”杜若发现那小女孩紧紧的盯着自己手里的药剂，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等我炼好了，我给你十瓶。”

“真的？”小女孩嘴巴说了两个无声的字。

“真的！”杜若连声保证！

“好！”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气声。

“把嘴巴张开。”杜若觉得很奇怪，这个孩子能说话吧？为什么不说话呢？那小女孩嘴唇被杜若手指一碰，吓得浑身颤抖，嘴巴紧紧的闭着，杜若很奇怪，“乖，张嘴！哎呀！”杜若飞快的缩回了手，她被小女孩小小的咬了一口气。

林浩远眉头一皱，“她可以说话的，就是不想说话，你别看了！”

“哦。”杜若见小女孩惊惶的望着她，她笑着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没事，姐姐给你吃糖。”说着将一盒蜂糖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见杜若确实没生气，才小心翼翼的把糖收好，开心的往一边跑了。

师徒两人走了一会，林浩远才道：“以后不用对那些人那么客气。”

“嗯？”杜若疑惑的仰头。

“以后那些人不用客气，你是修士，不用对凡人或是比你修为低的修士太宽容，该惩罚的还是要惩罚，别人会不尊重你的。”林浩远说道，“别以为待人宽厚就能大家都认为你好，有些人是得寸进尺的！”

“是。”杜若受教的点点头。

林浩远扫了她一眼，“那毒僵就是你惹出来的事，要是你不去救它，它根本不会来找你！”

杜若忏悔的低下头，“师父，我错了！”她等着师父的手指，却没想到云松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心软也没事，反正靠行善也能入道，但这种修炼一定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哪怕被人无缘无故的咬了一口，他还要说你是错的，你要忍，这人就是在度你，他就是你的一劫！渡过去就好了。”

“难道他莫名咬了我，我也能不会还手？我为什么要忍？”她有时候是会心软，但她一向是有仇必报的性子。

“要么一开始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要么就忍下去，他就是你修行路上的劫数，渡过去你就成功了。至于报仇——”林浩远嗤笑一声，“正常人能跟疯子计较嘛！你越是计较，他越是能蹦跶！人在做、天在看，总会有报应的！”

“哦——”杜若点点头，“我试试看。”

两人来到药剂提炼的地方后，杜若拿出秦聆给自己的玉鼎，先用自己身上的火种慢慢的开始温鼎，等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后，她就开始熬制药剂，林浩远见她有条不紊的将所有的东西处理好，还不时的记录自己调配药草的比例，不一会她就完美的炼制出一瓶充满灵力的药剂，心里暗暗赞赏，难道老杨说她将来一定在药剂方面成就不凡，光是那份心思，就比一般药剂师细致了。

杜若晃了晃手里的药剂，“师父，我们多炼制些，试试能不能行，你花个阵法隔绝下灵力行吗？”

“走吧。”林浩远已经准备好这种阵法了，“这阵法我特别改过了，除了隔绝灵气之外，什么都不能隔绝，这样的话，阵法的驱动，只需要灵珠就行了。”

“看来师父是想真心要让小千界种植杜荀草呢！”杜若暗暗思忖道，心里越发的对这件事重视起来。这时又有一块玉符围着林浩远滴溜溜的转着，紧接着，一口气来了三块玉符，杜若怔了怔，“师父，是不是你有什么事？要不我留在这里种杜荀草好了，等你好了来接我。”

“不用。”林浩远将那些玉符全部捏碎，“没什么大事。”他本来就对那个掌门之位没兴趣，更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参与这种事，再说这丫头每次都会在自己不再的时候，弄出点小事来，现在放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他回来，都能给她收尸了。

“是。”杜若专心培养起那些杜荀草来，对她来说，师父有自己的事，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去追问。

林浩远真想蹲下跟她一起种杜荀草，他脸色微微一变，“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一会就回来。”

“是。”杜若头也不抬的说道。

“等等，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林浩远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让杜若跟在他身后。

“哦。”杜若跟着林浩远刚走出，就见一群野兽正在攻击他们的阵法，而杜若之前见过的那毒僵，就是白师姐远远的瞧着他们，见杜若出来了，就眼睛发亮，杜若下意识的往师父身后缩了缩，林浩远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怕，随便他们闹去！”

“师父，阵法没问题吗？”杜若有些担心。

“没问题的。”林浩远拔剑一挥，无数剑气朝野兽挥去，无数野兽倒下，流出的血刺激了另外的野兽，纷纷将他们啃食干净。

“师父，这些野兽要比妖兽厉害了。”杜若说道。

“因为这里灵气稀少，那些野兽走的算是体修一条路。”林浩远说道，“走吧，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杜若有些担忧的望着野兽冲击屏障，幸好那屏障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时又有一张玉符来到了林浩远手里，林浩远眉头一皱，捏碎玉符后，终于对杜若说道：“你把东西收拾下，我们先回云雾宗吧。”

“师父，出什么事了？”杜若问道。

“掌门死了。”林浩远说道。

“啊！”杜若呆了呆，“那司徒师叔怎么办？”她第一反应的就是这个。

林浩远脚步顿了顿，眼底浮现淡淡的暖意，“你师兄陪在她身边，没事的。”

“那就好。”杜若松了一口气，“那师父我们先回去吧！”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下。”林浩远说道，“你那盈彩蝶王羽衣，我已经丢了，下回在给你弄一件。”

“不要了。”杜若婉拒道，“我现在需要飞的地方也不多。”她看到那个小女孩满脸失望的瞅着她，她拍拍脑袋，“对不起，那十瓶药剂我来不及炼制了，这个给你。”杜若掏出了一瓶养灵丹。

小女孩接过那养灵丹一看，“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朝杜若不停磕头。

“别这样。”杜若忙把她扶了起来，求救似地望着师父，林浩远皱了皱眉头，请丫鬟来，原想是让她照顾阿若的，结果还没阿若一半高，什么事都做不了，他结了一个手印，将小女孩送出了传送阵，“我送她回去了。”

“是。”杜若将自己配好的药剂，还有之前记下的配方收拾好，“师父，我们走吧。”

“嗯。”林浩远将自己的飞行法器丢出，“走吧。”

“咦？”杜若好奇的望着这件法器，好像一个城堡啊！“师父，这是什么？”

“我的本命法器。”林浩远把杜若带上自己的飞行法器，“能直达尧光界。”

“呃……”杜若总觉得师父的审美眼光，真是很有“特色”，这个城堡真的不是一般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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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之乱（一）

祁阳拿着一张请柬，站在师傅洞府门口，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突然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

“师父。”祁阳走了进去，见卫清风正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

“什么事？”卫清风睁眼问道。

祁阳将一张请柬放在卫清风面前，“这是掌门给您的请柬，说是想让你晚上参加他的品茶会。”

卫清风嗤笑一声，“说我闭关了，没空。”

“师父。”祁阳有些不赞同，师父才从外地回来，怎么会马上闭关呢？难道师父是因没得到掌门之位而不开心？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师父当初不早点回来呢？

“你先下去吧，为师自有分寸。”卫清风吩咐道。

“是。”祁阳依言退下。

“等等。”卫清风叫住了祁阳，“林浩远回来了吗？”

“我听萧师兄说，林师伯刚刚回来。”祁阳虽然比萧瑀修为低上一阶，但两人师父是同辈，所以只要是师父同等级，弟子之间也是平辈论交的。

“他总算回来了。”卫清风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你一会去给林浩远发个请柬，说是我请他过来品尝。”

“是。”祁阳应了一声，“师父，你说杜师妹的父亲身体是不是好些了？”

卫清风笑望了他一眼，“很关心你杜师妹？”

“师父。”祁阳脸一红。

“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你要是真喜欢杜师妹，我就向你林师伯提亲。”卫清风道。

“师父。”祁阳脸上红晕更甚，但他依然一本正经的说：“我现在修为尚低，暂不想考虑男女情事。”

“哦。”卫清风点点头，“那我就不提了。”

“师父——”祁阳见师父这么说，不由傻了。

卫清风见徒儿傻乎乎的模样，哈哈大笑，“你们现在年纪都还不大，可以先订亲，成亲的话，我想你林师伯也肯定不会同意的。”毕竟谁也舍不得把花大心思培养的徒弟拱手让人，卫清风摸了摸下巴，就怕自己还要赔上一个徒儿。只可惜上次料到了杜若处理不了父亲的病，却没有料到她居然还认识林浩远以外的金丹期修士，甚至还是大家族的修士。

“多谢师父。”祁阳忙朝卫清风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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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们不直接回云雾宗吗？”杜若见师父在离云雾宗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停下来，不禁有些奇怪。

“我们不用星罗岛回去。”林浩远见徒儿困惑的神色，又说了一句，“星罗岛就是这件法器。”

“原来这是岛吗？”杜若还以为是城堡呢！呃！像城堡的岛屿，师父的审美眼光果然很有“特色”……

两人换了风行法器，很快就回到了云雾宗，萧瑀正在林浩远洞府前发呆，见林浩远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迎上来，“师父，你——”回来晚了！

杜若见萧瑀神色有些憔悴，眼底隐约有着血丝，关切的问道，“师兄，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萧瑀轻轻的揉了揉杜若的脑袋，“阿若，你阿静姐姐现在心情不好，你能帮我去劝劝她吗？”

“好。”杜若顺从的离开。

林浩远示意萧瑀跟着他去书房，“发生了什么事？”

“掌门闭关的时候被人暗算。”萧瑀道，“要不是我和阿静想要去拜见掌门，都不知道掌门被人暗算了。”

“身上有什么伤口？”林浩远问。

“没什么外伤，就是被人碎丹了。”萧瑀神色凝重，“而且掌门也说不清到底是谁打伤了他。”

“一击碎丹？”林浩远微微挑眉。

“是的。”萧瑀低头道，“尸首给几位长老看过了，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林浩远对掌门如何死兴趣不大，“你打算怎么办？”

“阿静想带她的母亲先回外家去，然后阿静想找出杀父凶手。”萧瑀说道。

“也行，你现在多陪陪她。”林浩远颔首道，“先稳住她，别让她做傻事。”

“是。”萧瑀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和师妹去了哪里？”

“我们去了区吴界。”林浩远见萧瑀一脸惋惜，微微莞尔道：“当云雾宗的掌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萧瑀不解。

“你以后就知道了。”林浩远道，“卫清风是不是也没有‘及时’赶回来？”

“是的。”萧瑀一直认为卫清风一向唯利是图，可没想到他居然也没有赶回来参与掌门之位的争夺。

“你这几天帮我做几件事。”林浩远吩咐他到，“先把账册再查一遍，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是。”

“把洞府的一些东西提早先转移了。”说着他给了萧瑀几只容量极大的储物戒指，“找两个心腹一起干，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你师妹了，她还有其他事。”

“是。”

“还有把刘大那些人先派出去，洞府里不要留太多的人……”林浩远语气平稳的吩咐着，萧瑀一一应了。

“林真人。”刘师伯领着祁阳来到书房门口，“祁师兄求见。”

“让他进来。”林浩远示意祁阳进来。

祁阳拿着请柬递给了萧瑀，恭声说了卫清风请林浩远晚上去品茶。林浩远翻看着请柬，颔首道：“既然卫师弟有请，我一定会去的。”

“那我立即会去回禀师父。”祁阳见杜若不在林浩远身边，心里略有失望，但他并非轻浮之人，依然恭敬的退了下去。

萧瑀看着祁阳，心里微微一动，待祁阳完全离开后，“师父，你和阿若不在的时候，他一直跟我提起阿若呢。”

“阿若？”林浩远眉头一皱，“他提起阿若干嘛？他认识阿若？”

“他和阿若去区吴界历练过。”萧瑀解释道，他心里暗叹一声，要不是祁阳跟司徒静有点关系，求了司徒静让他给师父说说情，他有何必参与这种小女孩情事！这死小子喜欢阿若，为什么不自己上去，居然寄期望与长辈？真是没用！

其实萧瑀还真误会了祁阳了，祁阳也不是那么懦弱之人，就是他感觉杜若对男女情事似乎既不在意，认为她从小身边全是男性，没人跟她说过这些事，所以就想着先两人订了下来，再慢慢循序渐进。

“他不行。”林浩远想也没想一口拒绝，连杜十七他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这个傻小子？

“是。”萧瑀暗忖，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师父看不上你……

“师父、师兄，你们快来！”一只小纸鹤飞进书房，围着两人打转，杜若焦急的声音从纸鹤中传来，“司徒师姐好像在突破！”

“突破？”萧瑀一怔，想起司徒静现在是合道初期，如果突破的话就是合道二期！而杜若现在才筑基期，怕是挡不住司徒静突破时的灵力四散！他同林浩远不约而同的朝内门跑去！

后山处，司徒静长剑指天，正在对抗着道道下落的天雷，她方圆三里处，已经被天雷劈成了平地，杜若蜷曲着身体，躲在一个小石洞里，目不转睛的望着司徒静的突破。合道期的天劫和筑基期完全不同，光是那天雷就非常可观了！她早听说合道期以上就开始有大天劫了，想不到司徒师姐就合道二期天劫就这么厉害，“不知道什么人修炼的时候，可以不遭雷劈。”

“修道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无论是谁修炼都不可能没有天劫的。”林浩远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的耳边。

“师父。”杜若想要起身。

被林浩远压了下来，“别动。”说着他坐到了杜若身边，“好好看看你司徒师姐渡劫。”

“是。”杜若继续看着司徒静居然挥剑迎着天雷而上，硬生生的将一道天雷劈散了！修长妙曼的身影傲然的站在半空中，气势冲天！“太厉害了！”杜若双拳紧紧的握住，这就是与天地对抗的能力吗？

“看到你司徒师姐身边围绕的金光了吗？”

“看到了，师父，这是功德金光吗？”司徒静周身的功德金光厚厚的围了她一层，是她天然的防护罩，不过每次天雷劈过后，金光就薄了一层。

“不错，如果你平时行善颇多，功德金光亦能帮你挡些天雷。”林浩远缓声说道，“我看你平时善心，但极少与人相处，与其同情那些不必要的人，还不如自己多做些善事。”

“师父，是让我平时下山多做些善事吗？”杜若问。

“那也不用，同凡人接触过多，容易结缘，对修行也不利。”林浩远缓声说道，“你还不如多研究些药剂，如早日把杜荀草种出来，比你干一千件好事还要好。”

“我知道了，师父你放心，我一定早日把杜荀草弄出来。”

待司徒静突破结束，浑身瘫软的跪在地上后，萧瑀立即冲了上去，将司徒静扶了起来，“走吧。”林浩远起身道。

“好。”杜若仰头说道，“师父，我想闭关几天，专心把杜荀草种出来。”

“也行。”林浩远道，“你就专心先把杜荀草种出来，以后可能会大量用到。”

“大量用到？”杜若不解，“怎么可能呢？谁会没事搞这么麻烦的种植？”

“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而已。”林浩远说。

“感觉……”修士的感觉，可不是那种凡人胡乱的预感，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接近天道，有时候就会有莫名的预感，这种预感是肯定不会错的，杜若认真的说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在一个月之内弄出来。”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林浩远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头发。

杜若抿了抿嘴，如果师父真有这个预感的话，她是不是也要收集点东西？比如药草的种子？

“我去密室闭关吧，那里东西齐全些。”林浩远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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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之乱（二）

清晨，司徒静晨练结束，正准备去林中逛一圈，听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微笑问道：“阿若，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走走。”杜若也刚锻炼结束，她现在说是在闭关，其实也就是不见外客而已，每天早上都会来山上锻炼一个时辰，偶尔还会下山一趟，“阿静姐姐，你明天就要离开了吗？”杜若昨天听师兄说过，司徒静想在明天就送母亲会自己外家。

“是的，父亲已经陨落，老让母亲在这里睹物思人也不是法子，趁着现在先把母亲送回我外家，让她恢复些心情后，继续修炼。”司徒静道，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但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

“阿静姐姐，这是我这几天炼制的药剂，有养神静心的功效，伯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每天喝一罐。”杜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司徒静，只能将自己这几天炼制的药剂递给司徒静。

“阿若，你真是有心了。”司徒静感激的接过杜若递来的药剂，“等我送母亲回外家后，我想去小千界一趟。”

“咦？师姐不准备回门派了吗？”杜若问，她一直以为司徒静送走母亲后，会回云雾宗。

“暂时不回了。”司徒静摇了摇头，“这次突破给我感悟很大，我这几年花在门派纷争上的时间太多！都耽搁了我的修炼。我想去小千界专心修炼，顺便体验下不同的生活，或许能有顿悟。”

修行乃是逆天之事，她原以为自己只要心存斗志，就定能一帆风顺，可谁知道修行越往后走，越是艰难。从古至今三皇五帝，那个不是历尽艰难险阻、积了感动上苍的大功德，方能成圣的？一帆风顺的修炼肯定是无法让她继续突破的，所以她试试看不同的生活方式。

杜若想起前几天师父同她说的话，“阿静姐，你不怕跟凡人相处过多，结缘种下因果吗？”

“种因果？”司徒静笑了笑，“这话是林真人同你说的吧？”

“是。”

“那是林真人见你年纪小，怕你道心不稳，万一遇到动情之事，过于大喜大悲，影响修为就得不偿失了，故才对你有这么一说，不让你多跟外人接触的。”司徒静哑然失笑，“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被父亲关在山上不许下山和凡人接触，直到到了筑基六层后，才许我独自出去历练，再说凡人到了我这把年纪，骨灰都快化成灰了吧？自然没什么太大的顾忌。”

“原来是这样……”杜若无语。

司徒静想了想道：“你若是真想历练，等我去了小千界后，你可以来找我。”她对这个聪慧体贴的小师妹印象一向很好，而且有她在，就不愁没有灵丹妙药。

“好！”杜若爽快的应了，“对了，阿静姐姐，师兄怎么办？”

“随便他怎么办。”司徒静率性道，“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总不能相互耽搁了对方，男女之情乃人伦常事，但总不能为了这点小情小爱耽搁修行之事。”

司徒静果然是自己心目中的最强悍最受她敬佩的女性，哪怕先前遇到了父亲被杀的惨事，哪怕师兄就在她身边，她也从没想过依靠别人来报仇，而是一心想要自己变强！

司徒静见杜若满脸羡慕，心知她的想法，开口道：“阿若，每人个性不同，修行之路也不同，一切随性而为便是，不必强求！你性子敦厚温厚、乖巧贴心，我听说，你这几年不仅帮着你以前那个镇开了学堂、药铺，甚至还教授修行资质的孩子，吐纳的基本功法。这些也就是算了，你甚至还把每年自己灵田里出产的灵植换成灵石，专供镇上的孩子修炼学习之用，这些若不是真用了心思，也做不出来的。如我就算想过为了积德而教化众人，也不会想过他们后世之事。”

杜若原本没觉得自己办学堂有这么伟大，前世她也一直捐助希望工程，这里办个学堂花费原本没前世大，她也支付得起，但被司徒静这么一说，自己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我也没做什么。”她支支吾吾的说道，“阿静姐姐，我这几天在想怎么用灵珠把杜荀草种出来，你若是不嫌麻烦的话，等送完伯母，再回云雾宗一趟，到时候我或许能把方子写给你。”师父要求的杜荀草她已经种出来了，但都是用了草木年华的，自然生长的杜荀草，还在试验田中慢慢长着呢，试验田是完全按照区吴界那条件来的，连土都是她从区吴界挖来的。

“若你真能成功，那也是大功德一件。”司徒静拱手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杜若一口答应。

两人说话间下了山，杜若正想回自己密室闭关，就听到一声叫唤，“阿若。”

杜若偏头，就见祁阳含笑站在远处同她打招呼，司徒静朝她微微点头，密语了一些，“若是不喜欢不用勉强。”就先离开了。

杜若也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祁师兄。”

“阿若，听说你这几天都在闭关，现在出来了吗？”祁阳身形一晃，就到了杜若面前。

“也不是，我今天出来有点事，一会就要回去了，祁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杜若又不是真的十八岁少女，祁阳对她的表现，她早就心知肚明。她不排斥祁阳，但对他也真没那种男女感情，或许他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毕竟两人认识时间也不长。

再说修者生命漫长，她这个年纪在前世谈恋爱都算早了，更不要说是这里了。但这里女修大多成亲都很早，一旦超过百岁的女修，就很少有成亲的了。就比如司徒师姐，要不是师兄实在优秀，不然她也不会答应同师兄双休。

面前的少女浓如蝶翼的睫毛眨了眨，微微仰起了白皙脸庞，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坦然的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情愫……祁阳微微苦笑，“没什么事，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能帮我炼制一颗筑基丹吗？我有天露草。”前天师父提亲，林师伯当时虽没明着拒绝，但他也知道走长辈的路是没希望了……他现在只希望林师伯虽不同意他现在的提亲，但也不要不许他接近阿若，他或许可以徐徐图之，毕竟阿若现在身边，除了长辈和师兄外，并无其他男人。

“师兄要几粒筑基丹？”杜若问。

“三粒。”祁阳答道。

“师兄，我正好前几天炼制过一批筑基丹，是用百年的天露草炼制的，你看看是否合意？”杜若将一只瓷瓶递给了祁阳。

祁阳接过那瓷瓶，微微笑道：“杜师妹现在都是丹房的管事了，你炼制的丹药，我自然放心。”

杜若一笑，“师兄过奖了，那不过只是师门抬举我而已，不然我怎么可能同那些前辈在一起呢？”

“师妹，掌门继位大典你可要参加？”祁阳问。

“掌门继位大典，我当然要去的。”

“那你参加门派弟子比试嘛？”祁阳问，打从心里他不希望杜若参加。

“一定要参加吗？”杜若问，她对那种出风头的事不是很感兴趣。

“那倒也不是，不过这次门派比试得奖的弟子，可以直接参加三年后的‘点将台’，不能通过处试了。”祁阳说道。

祁阳说的群英会，杜若以前略有耳闻，据说是昆仑、紫薇、太清、蜀山、青丘、瑶池六大门派联合举办的比试大会，任何修士都能参加，而且奖品非常丰厚。据说很多年轻有为的修士，都是从这次大会渐渐在修真界崭露头角的！比如她的师兄萧瑀，就在那一届点将台筑基期修士中排名第七！这是云雾宗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听刘师伯说，当年师兄凯旋归来的时候，云雾宗几乎兴奋的翻天了！只可惜当时她好像还没出生呢，无缘得见当时的盛况……

“杜师妹？”祁阳迟疑的问道，“你去吗？”

“去。”杜若也想去见识下点将台，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能得奖，她也想得奖！

“那我先走了。”祁阳将一只精巧的木盒放到杜若手里，“这是筑基丹的报酬，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

“咦？”她答应了什么？杜若有些傻眼，在努力回想了下，好像是祁阳带她去那个地方采药草？她眼睁睁的望着祁阳潇洒离去的身影，嘴巴动了动，终于没叫住他，算了，能让祁阳如此献宝的灵草，想来不是凡物吧？去见识下也是好的。杜若等回到房里后，才发现木盒里居然全是有关药剂方面的古籍，有些是她看过的，有些是她想要没得到的，杜若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想不到祁阳那么细心，知道她喜欢什么，话说她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被人追求的滋味呢！

“阿若，你在看什么？”萧瑀本来进来是问她关于融灵剂的事，杜若房门没关，萧瑀见她对着一个木盒微笑，不禁奇怪的问。

“没什么。”杜若坦然自若的站了起来，“师兄，你找我有事？”

“这是——祁阳给你的？”不怪萧瑀八卦，实在是这只木盒太眼熟了，这几天祁阳一直托他把这个盒子给阿若送来，都被他拒绝了！在萧瑀看来，既然师父都否认了他们的婚事，他做这种无用功又有什么用。

“是祁师兄给我的报酬，他用这个换了三粒筑基丹。”杜若道。

萧瑀见杜若满脸纯真，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这臭小子居然耍这手段！不过看阿若那模样，就知道她还不懂这事，算了自己还是别多事了！“阿若，我听说你炼制了一种药剂，可以把草木的灵力溶于药剂中，是吗？”

杜若点头道：“是融灵剂吗？是的。”

“能给我看看嘛？”萧瑀问。

“好啊，师兄你跟我来。”杜若起身将木盒合上，带着萧瑀去密室。

萧瑀暗暗叹了一口气，随着小师妹越来越大，肯定狂蜂浪蝶更多，亏得这丫头情窦未开，不然他跟师父有的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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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之乱（三）

晨间的雾气薄薄的一层，附在了绿叶上，一只滚圆肥嫩的小老鼠，在泥地上飞快的爬着，后面紧紧的跟着两条身影。

“师父，你真有本事把三千年的铺地崖菊移植下来？”娇嫩轻缓的女声在林间响起，说话的是一名蒙着面纱的垂髫少女，少女每往前一步，就在湿滑的泥地上留下一对小小的满是小洞的脚印。

“先看看再说。”沉稳的男声在少女身后响起，一名青袍俊美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少女身后，他每走一步，两人留下的痕迹就完全消失了，“阿若，你的鞋子上有钉子？”林浩宇一开始还没注意，后来才发现徒儿在地上留下的脚印还有许多小洞。

“是的，这样爬山不容易滑倒，踢人也很疼。”杜若解释道，吃了上次跟阿荷扭打的亏，她特地花大价钱请灵器师给自己做了一双鞋子，不说有多强的攻击，至少不会扭打到一半脱落了。

“这样容易留下痕迹了。”林浩远蹙眉道。

“哦，那我收起来。”杜若这鞋子还是蛮高级的，钉子能收发自如。

“不用了。以后一个人出去的时候，记得不要轻易留下痕迹。”

“是，师父。”杜若见到眼熟的场景，眼前一亮，“师父，快到了！快！”

“走慢点。”林浩远手指一弹，将几条拦路的树枝打落，“那花飞不掉的！”他无奈的摇头。

“师父，你看！漂亮吧！”杜若捏碎一块玉符，结了几个手印，眼前一阵迷雾散去，眼前的景色顿时一变，两人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峰，山峰顶端长了一株金黄硕大的菊花，细长的花瓣如瀑布般垂下，半个小山峰全部被金色的花瓣覆盖，浓郁但不熏人的甜香沁人心扉。

别说杜若了，连林浩远也暗暗赞叹天地造物之神妙，“不错，正是三千年的铺地崖菊。”

“师父，我们能带回去吗？”杜若取下了面纱扭头问道。

铺地崖菊的是灵菊中的极品，是定颜丹的主要材料，据说万年的铺地崖菊能炼制延寿丹，当然其他材料也要是万年的。延寿丹的配方她知道，但配方所需要的灵植都是收纳玉盆里无法培养的，比如铺地崖菊，一定要长在悬崖上。

“看你想带回去干嘛？”林浩远说道，“你想带回去玩，就直接用收纳玉盆移栽回去，只要灵力够，就不会枯萎，但药性恐怕就没了。”

“那就算了。”杜若依依不舍道，“这朵花长这么大也不容易，采回去就留这么一个壳子，跟行尸走肉一样，就不漂亮了。”

“那就整座山峰带回去。”林浩远说道。

“嗄？整座山峰？”杜若凤眸顿时瞪圆了。

林浩远点点头，四下打量了下，“这山峰也不是很大，正好后山有块空地，移回去就是了。”

“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杜若有些担心，“整座山峰，怎么带回去？算了吧，我也没那么想要。”

“也没什么，就一座小山峰而已。”林浩远心里暗忖，不想要会大清早的晨练都不顾，直接拉着他跑了大半个时辰的路，横跨了半个尧光界，赶到这里？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师父你真好！”杜若开心的跳了起来，这株菊花是她昨天跟祁阳来采灵草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祁阳不缺驻颜丹，对这铺地崖菊不敢兴趣，杜若却很喜欢，还特别设置了阵法保护这朵崖菊。今天一大早就把师父拖来了，原想师父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奇特的移植手段，想不到师父居然要帮她把整座山峰都搬回去。

“你昨天跟祁阳采了什么草？”林浩远问道。

“一株三百年的兰色觅。”杜若道。

“就这么一株三百年灵草就拿出来献宝？”林浩远皱眉道，“也太过华而不实了，以后少单独跟他出去玩，知道吗？”

“……是。”杜若沉默了，兰色觅是一种很难见的灵植，只生长在水塘的阴面，是妖兽很喜欢吃的一种植物，市面上最多的就是一二十年的，三百年的兰色觅是非常少见的。

“你先离开树林。”林浩远吩咐她。

“是。”杜若本来想看看师父到底是怎么把山峰横抱走的，却没想他直接跟她走了。杜若刚走出森林，就感受到一阵极庞大极精纯的灵力波动从她身后传来，“扑通！”杜若被灵力硬生生的压倒了地上，她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想象自己直面这股灵力，会有什么下场，难道是师父弄出来的？

杜若来不及多想，就见一团肉球几个蹦跳就跃到了她的怀里，肥肥的小身子不住的颤抖着，“乖，别怕。”杜若轻轻的抚摸着小胖鼠，这只小胖鼠那次在区吴界实验时，被她救下的小老鼠，原来她想给咪咪当玩具的，但被咪咪嫌弃了，杜若就给它另换了一个灵兽环，整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年多下来，长得颇为壮实。目前已经成为杜若的导航器了，但凡她去过的地方，只要带这小老鼠走一遍，它就能记住。

“姑娘，你没事吧？”清朗的男中音在她身后响起，语气平稳柔和，但却把杜若吓了一跳，她骇然回头，就见一名灰衣男子站在她身后，因是背光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见他的衣服上隐约有着用银线绣成的符咒，在阳光下光华流转。

“姑娘，”那男子走进了她几步，弯腰关切的望着她，“你没事吧？”男子举止优雅从容，看着她的目光柔和悲悯……杜若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这男人是她见过的长得最俊美的男人之一了，但给她的感觉好别扭啊……

男子饶有趣味的望着坐在地上的小少女，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出这个小女孩实际年龄还不满二十，精致的宛如一尊巧匠精心雕琢而成的玉娃娃，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可以挑剔的地方，一双大大漂亮的凤眼清澈见底，看着他的目光十分困惑，他忍不住嘴角一挑，“小姑娘，你还能起来吗？”说着就要弯身就要扶她起来。

杜若飞快的想要避开了那男子的双手，但也不见那男子有什么举动，双手就往她双臂搭去，杜若避之不及，却不料腰间被什么东西一卷，她瞬间落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环抱，软软的灵力包裹住她，卸去了她的撞击力，“师父。”杜若仰头欢喜的叫了一声。

林浩远迅速扫了徒儿一眼，确定她没受伤后，才将她放下，上前拱手道：“小徒多有冒昧，还望道友见谅。”

那男子心里微微一惊，以他的修为居然看不透眼前这名青衣男子的修为，他脸上再次恢复了那抹悲天悯人的笑容，“在下只是偶尔路过，见贵徒倒在地上，还以为她受伤了，既然现在没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道友请了。”林浩远微微颔首道。

等那灰衣男子走后，杜若才从林浩远背后探出小脑袋，“师父，那人好奇怪。”她嘟哝的说道。

林浩远轻弹了她额头，“岂可对元婴期的前辈如此无礼？”

杜若眼睛再次变圆，“元婴期……”她有点晕了，师父好牛啊！居然对元婴期前辈都这种态度。这不怪她大惊小怪，主要是今天一早上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走吧。”林浩远见她步履不稳，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师父，你刚刚好厉害。”杜若指手画脚说着她刚刚感受到的灵力。

林浩远不说话，手搭上了她的脉门，灵力通过她的手腕，直达她的双脚，“啊！”杜若双脚一阵钻心的疼，脚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幸好被林浩远一把拉住，“你脚上的穴位被那人的灵力给封上了，他刚刚是想给你解开的。”

“师父，那灵力是他弄的不是你？”杜若还以为是师父呢！

“当然不是，不过他也不是针对你，能站稳了吗？”林浩远道。

“可以了。”杜若走了几步，感觉没什么大碍了。

“我们先回去吧。”

“是。”

两人回到云雾宗后，林浩远就把那座小山峰放在了后山的一片空地上，杜若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带回来的，不过能把这株菊花带回来她已经很满足了。这几天她除了修炼之外，就是跑到后山去欣赏崖菊，祁阳来找了她好几次，她基本都拒绝了，有时候推不过了，才偶尔应一次。

一开始她是觉得自己交友范围太狭小了，长这么大都没认识多少人，加上她也不反感祁阳，跟他交个朋友也不错。至于祁阳对自己的感情，杜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就算是凡人，少年时代的爱恋，有几个能长久的？更别说他们修士的寿命长久，缘起缘落更是虚无。但师父已经明确表示了不喜欢他，那她只能离他远点了，毕竟她还不想为了他惹师父不高兴。

云雾宗掌门的陨落，对司徒一家来说，是晴天霹雳，但对云雾宗来说，国不可一日无君，门派也不可一日没有掌门，所以在司徒静送母亲回外家的第六天，新任掌门的继位大典就开始了。

身为金丹期修士，本来是应该跟着掌门一起迎接客人的，但林浩远素来不喜热闹，故他的洞府里还是那么冷清。

“真人，您要不要出去见见客？”刘师伯忧心忡忡的说道，见林浩远拿了一本《华南真经》对杜若讲的起劲，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杜若捧着一杯花茶听得津津有味，师父对《华南真经》的了解，远非市面上那些书籍可比，见刘师伯在一旁担心，她对刘师伯使了一个眼色笑道：“刘师伯，我们一起听师父讲经吧？”在她看来，师父不喜欢就别去了，反正这个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有理。

刘师伯急的满头大汗，这傻丫头不懂事，真人怎么也任她胡闹呢？什么要听《华南真经》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捣乱！不错！这个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但修者的修为是用灵石、灵丹、法器堆出来的！那些难道是从天下掉下来的？再说为什么散修修为再高，都不敢轻易和世家对立，就是因为蚂蚁多了也要咬死大象呢！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会继位大典开始了，我们就过去。”林浩远放下手中的书册说道。

“是。”刘师伯苦笑，大典开始了，还有什么好去的？先前的司徒掌门同真人关系极好，给了他不少大权，对萧师叔也很看重，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任掌门本来就同老掌门不对盘，真人又摆出这副样子，不是等着他给自己穿小鞋吗？

“听说你要去参加弟子比试？”林浩远问。

“嗯，我想见识下，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跟同龄人真正比试过呢。”杜若说道，“以前老是打妖兽，修士和妖兽总是不同的。”

“也好，去见识下也不错。”林浩远道，“小心些，有些人可比妖兽还要毒。”

“我知道。”杜若见刘师伯在一旁可怜兮兮的瞅着师父，望了钟漏一眼道，“师父，时辰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她已经换上了云雾宗弟子的标准装束，蓝白相间的道袍，头上挽了一个道髻，上面插了一根青云簪。

“你先去吧。”林浩远见时辰差不多了，先示意杜若先走。

“是。”杜若感到广场的时候，门内弟子都来的差不多了，杜若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跟人交往，出门又时常带着面纱，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她，故当她来到广场的时候，一名合道期的内门女弟子上前行礼道：“这位师侄是哪位道友门下的？”

“师叔有礼，家师道号云松子。”杜若回礼道。

“原来是萧师兄的师妹，师妹请跟我来吧。”那女修对她笑的一脸和善，杜若心里暗道，莫非又是一个拜在师兄道袍的女修？“师妹，你一会要参加门派比试嘛？”女修问道。

“要的。”

“那师妹，先去那边抽签。”女修道，“抽完签后，可以整理下自己的灵器，等继位大典结束就要开始比试的。”

“好。”杜若跟着女修去了抽签的地方，那里人头攒动，杜若犹豫了一会，决定等人少了一点后，再去抽签。

“杜师妹。”祁阳走到了杜若身边，“要抽签吗？跟我来吧。”

“祁师兄。”杜若见祁阳冷着脸朝抽签处走去，见过他的人纷纷避开，杜若阿暗暗叹了一口气，跟在了祁阳身后。

“杜师妹，昨天我又去看那朵崖菊了，但连那小山峰都不见了。”祁阳道。

“嗯。”杜若轻轻的应了一声，“师父帮我搬到后山了。”

“是嘛。”祁阳微微苦笑，他当初也曾想过帮杜若把山峰搬回去，但修为不够，实现不了。难怪林师伯在拒绝师父的时候，说等他们两人修为上去了再说。修为不上去，连心仪姑娘的一个小小的心愿都达不成！祁阳打起精神，长辈反对，是因为他们修为不够，他和杜师妹修炼一向都勤快，进展也快，只要她不是喜欢别人，他就有机会！他领着杜若抽了签，刚想带去她去休息，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惊叫。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半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几只盘旋的鹰兽，鹰兽围绕着众人转了几圈后，猛地朝人群俯冲而去！在凄厉的尖叫中，鹰兽抓起来几人便高高的飞了起来！

杜若瞳孔猛然一缩，被抓的人穿着一色云雾宗杂役的服饰，背对她，但那人的身形就算是套在布袋里，她都能认出——“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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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宗之乱（四）

“怎么回事！”云雾宗新掌门蓦然变色，在他的继位大典发生这种事，轮到谁都不愿意，别说是新掌门脸色不好，就是几位在座的元婴、金丹期的修士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这不光是一个人丢脸，是整个门派跟着一起丢脸。

内门弟子们不消师父吩咐，同鹰兽一般，冲上半空，朝着鹰兽的腿挥去。却不想那鹰兽在天空中极是灵活，厉啸一声，高高的直冲九霄，修士功力再高，也不比鹰兽这种出生就在天空飞翔的魔兽。

“退下！”一声厉喝声，几名善于使用弓箭的弟子浮上半空，对着鹰兽射箭。那鹰兽非常狡猾身体突高突低，把爪子上的弟子当靶子，让下面的人不由投鼠忌器。

“杜师妹，你干嘛？”祁阳牢牢的按住杜若，“别去，太危险了！那是五阶的鹰兽。”五阶的鹰兽堪比人类修士合道期的实力。

“放开我，我不上去！”杜若用力的甩开了祁阳的手臂，抓鹰兽的都是合道期的弟子，她当然不会凑趣，但她担心鹰兽会松开小雅，那么高，万一摔下来……

祁阳苦笑松开手，这时鹰兽突然松开了爪子，将抓住的弟子狠狠往地下掼，杜若脚一蹬，就要往前冲。

“杜师妹！”祁阳大惊，那是鹰兽用力掼下去的，她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怎么有能力去救人？他伸手就要去拉杜若，却被杜若灵巧的闪开，他眼睁睁的望着杜若的身体往半空中窜去。可她才飞出去几米远，就想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样，身体往后直退。

“啊！”杜若低低的惊呼一声，回头望去，果然是师父！“师父。”杜若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那是小雅——”

“他们没事。”林浩远示意杜若往半空看去，杜若一回头，就见几名合道期大圆满期的大弟子抱着孙小雅等人缓缓的落了下去。杜若松了一口气，她拔腿就往孙小雅身边跑去，此时待在外门弟子里的薛灵芸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小雅，你没事吧？”杜若和薛灵芸同时扑向孙小雅，两人的眼泪都不受控制的大颗掉落。

“没事——”孙小雅咧咧嘴，结果抽疼了伤口，“嘶——”

“别说话，先喝下去。”杜若将一罐蜂蜜水给她灌了下去，轻轻的按了按她的肚子，“疼吗？”

“唔——”孙小雅溢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内伤！”杜若和薛灵芸互视了一眼。

“是受了内伤吧？”招待杜若的女修上前搭了下孙小雅的脉，“没关系，休养几天就好了。”

杜若从怀里又掏出一罐药剂，“小雅，别睡，先喝点药。”这是她炼制的内伤药剂，用灵泉浇灌的百年药草炼制的，她平常用的药材都是几年生或者是十几年生的，几十年的生的就很少用，就怕身体产生抗药性。

“嗯。”孙小雅恹恹的应了一声，在大家以为这件事过去的时候，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众人不明所以的抬头，就见无数鹰兽铺天盖地，正在撞击云雾宗刚刚开启的阵法。

众人大惊失色，孙小雅咳了几声，吐出了一大口血，“你们快逃！别理我！”除非是开启云雾宗的护山大阵，不然这种普通的阵法，可阻止不了鹰兽多久。孙小雅说话间，阵法就破开了一个大洞，不少鹰兽飞了进来。

“胡说八道！”杜若和薛灵芸同时骂了一声，“平时不见你长进，这会到有骨气了！”

“阿芸，你背好小雅。”杜若把一只手镯套在薛灵芸身上，“放心，这手镯放出的防护罩能防合道期修士的奋力一击。”

“阿若，那你呢？”薛灵芸连忙追问。

“我不怕，阿芸，你跟着我走，要是我们走散了，你们也别回去，先去我房里，我房里有不少阵法。”杜若说着，跃身一剑把一只冲向她们的鹰兽一剑劈死，然后挑起它的尸身朝正向他们飞来的鹰兽丢去，“砰！”鹰兽的尸身在半空中爆开，“嘎！”另外两只鹰兽被爆炸波及了，一只断了半只翅膀，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被人刺死，还有一只毁了半条腿！

杜若的做法让不少人眼睛一亮，不少人如法炮制，天上有不少合道期的修士杀鹰兽，很多金丹期的修士都在地上把惊慌失措的小弟子赶到大殿去。像杜若这种内门弟子，本身修为虽说不是很高，但一直被门派丢到危险的地方历练，见多识广，对这种小骚动并不是很在意，杀起鹰兽来也很爽快。但不一会大家就感到脚下地面在震动，紧接着雷鸣般轰隆声响起。

“是妖兽！”杜若脸色一白，“阿芸，跟我来！”

薛灵芸一声不吭的跟在杜若身后。杜若又劈翻几个鹰兽后，感觉这样杀鹰兽太慢了，干脆弃剑用弩，将一个破爆符依附在弩箭上后，对准一只正向一名吓哭的小杂役鹰兽直射而去，“嘭！”鹰兽身体被弩箭刺入，随即破爆符爆开，一头血雨淋下那名小杂役，小杂役吓傻了呆呆的任那血雨淋了下来。

“还不快走！”薛灵芸轻喝了一声，那小杂役到也机灵，连滚带爬的跟着杜若。这时候大殿处的鹰兽已经处理干净，很多弟子都躲进了大殿，杜若却隐约有种预感，这事没那么简单，师父在失踪前让她去洞府里躲着，而不是大殿。

弩箭的威力要比弓箭大多了，杜若一路上不管不顾，见了鹰兽就射，很快就掏出了鹰兽的包围圈，“阿芸，小雅我来背，你跟上我。”说着杜若给薛灵芸和小杂役都拍上了风行符，让他们跟在她身后。

“阿若，你那个弓箭好厉害。”孙小雅觉得心口隐隐作疼，干脆说话转移注意力。

“那不是弓箭，是弩箭。”杜若并没有专门练习过弓箭，准头也不大，所以林浩远干脆给她弄了一张弩，跟现代那种轻巧的手弩不同，需要的力气比较大，不过杜若修炼了这么久，要是连张弩都拉不动，就白修真了。

林浩远的洞府，本身就禁制重重，杜若将那小杂役放在一间客房，示意他别乱动后，就领着薛灵芸和孙小雅去了自己的房里，自从那次在万兽山遇到妖兽乱之后，她就给自己建了一个避难场所，设置了不少阵法，算是全方位防御。

“别怕，这里应该很安全。”杜若拿出丝绵的毯子，铺的软软的让小雅躺下。三人刚想休息下，杜若就收到了门派召集内门弟子的号令，杜若起身道，“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她塞了一个储物袋给薛灵芸，“阿芸，万一出事，就开我那个储物手镯，灵石不要担心。”

“你小心点。”薛灵芸接过杜若递来的灵石和储物袋，担心的吩咐。

“没事的。”杜若安抚一笑，她是内门弟子，平日享受的待遇不同，这个时候杂役和外门弟子可以躲进大殿里，她可不行。她刚出洞府，就感到地面的震动越发强烈，杜若抿了抿嘴，不会又是什么兽潮攻击吧？

“杜师妹，你没受伤吧。”祁阳将几只鹰兽砍落后，匆匆来到杜若身边，他刚才见杜若不见了，吓了一跳，还好师兄说，见她往林真人洞府去了。

“我没事。”杜若跟着祁阳再次回了大殿门口，却没发现师父的身影，奇怪师父去哪里了？不仅师父不在，卫清风也不在，外面迎战的几乎全是内门弟子，仅有几个金丹期的师叔在帮忙，其他人都不见了。她拉开弓弦，再次将一头鹰兽击落。

“出现这么多妖兽，掌门估计是万兽山出问题了，故匆匆带着好些元婴期的前辈去万兽山了，金丹期的师伯们留下的也不多。”祁阳举起弓再次射出一箭，那一箭嗖然变成三把、九把……砰砰砰！几声巨响后，鹰兽倒下了一小片，他几个飞跃，又挑飞了几个从山上冲上来的妖兽。

这时大殿的门重重的关上，“大家坚持一会，掌门一会就到了！”一名金丹期修士喝道，“我们云雾宗这么多年，从来没让人攻破过大殿，今天也不行！”不过那金丹期的师叔敢如此托大，就是这次攻击的妖兽不算太厉害，这些鹰兽的等级都不算太高，基本上弟子还都能对付。

杜若的弩箭加了爆破符后，就跟一个小炸弹一样，一射箭必定射死一两个妖兽，几个攻击力稍弱的修士见杜若这个法子，也跟着一起用了起来，眼见鹰兽渐渐的快被大家杀光了，山下上来的妖兽，来的不是很多，一百头应该都不到，但都是五阶以上的，全是由金丹期的师叔解决了！

当大家正想松口气，尖锐的啸声响起，“方——”

“坏了！是衍火鹤！大家小心！”杜若大声喊道。她话音刚落，无数火球从天空落下，狠狠的砸到了大殿，被大殿的防护阵法给挡了回去！衍火鹤的灵火被阵法弹回来后，沾到了内门弟子身上，幸好杜若叫了一声，大家都有防备。

祁阳低声说道，“杜师妹，你去大殿门口等着，一会你先进大殿。”

这次来的衍火鹤普通等级在六阶左右，比鹰兽要高多了，而且飞的又高，除了飞剑和弓弩外，其他武器都那他们无法，反而衍火鹤不断吐出的火球，让大殿的防御摇摇欲坠。

“轰隆”比刚刚妖兽上山更大的脚步声响起，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杜若派出去的小黑率先看到无数独角犀红着眼发疯似的朝山上跑来，独角犀的后面还要无数眼睛发红的妖兽。“妖兽疯了！”杜若脸色一白，这跟她以前遇到的妖兽乱完全不同，这些妖兽全是高阶妖兽啊！一只或许她能对付，但这是一群啊！

“大家快往大殿退！”金丹期的师叔估计也发现，连忙让众人往大殿退去。但衍火鹤不断吐出的火球，让师叔不敢轻易开门，就怕被妖兽攻进去。

“嘎吱吱”大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怎么回事？”师叔扑上去刚想再次把门关上，“喀拉”一声，大殿的防御阵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撤掉了！这下落在大殿上的火球直直的冲破了屋顶，将大殿砸坍了一大半，无数弟子变成了火人，在凄厉的挣扎中被烧成了灰烬，而此时发疯的独角犀离大殿越来越近了！

“大家往后面退！”那师叔当机立断道，“去后面内殿！”大殿里的弟子固然重要，但跟着他们御敌的都是内门的精英弟子，每一个都是师父精心培养的，损失一个都让人心疼。

“能救一个是一个！”内门弟子修为最高的男子，跃身进了大殿，袖子一裹，一手卷了四人，往内殿冲去，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如法炮制，卷了几个没着火的人，就往后面退！

杜若抱起两个小孩子，一边往内殿跑一边庆幸自己把小雅、阿芸安置好了！“杜师妹小心！”祁阳的一声厉喝，五六个大火球朝杜若的各方面袭来，杜若想也不想，将怀里的两个孩子丢了出去，就地一滚，滚进了一个落地的火球！之后众人都看到一个带火的人形滚出了火球，火焰烧化了悬崖边的栏杆，那人形从栏杆的缺口处掉下了山崖！

“杜师妹！”祁阳想也不想，就想冲过去！被一金丹期的师叔牢牢的按住，“快去内殿，别忘了你的身份！”说着将杜若丢出来的两个孩子塞到了祁阳的怀里。祁阳见天上地下四面夹击，咬了咬牙，抱起两个孩子，同大家往内殿跑去。师父，你在哪里？祁阳一边跑一边心里暗暗喊道。

卫清风正在万兽山，此时万兽山仿佛又生命般的，在剧烈的起伏着，云雾宗的新掌门神色凝重的望着门派的修士在元婴期修士的带领下，将万兽山的每一次起伏压下去。

卫清风站在掌门身边，突然发现林浩远不知什么时候失踪了，他疑惑的四处望了望，“怎么了？”掌门问道。

“没什么。”卫清风心里暗暗奇怪，这时候他会去哪里？

“你快上去！所有金丹期修士全上去！”掌门见万兽山起伏越来越激烈，连忙吩咐道，他目光一转，“林浩远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他去哪里！卫清风心里疑惑，林浩远再高傲，也不是不分是非的人，怎么这时候会不见了？

掌门沉着脸，“不管他了！你们上！”就算云雾宗全灭，这万兽山也不能出事！在场的众人都很明白这情况，所以弃了越来越危险的云雾宗不顾，而跟着掌门一起来这里。

“扑通！”缓慢而有节奏的声音渐渐的在众人耳边响起，这时候众人已经全部上了，但还是压不住那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声音。正当大家越来越绝望的时候，不知何时，声音戛然而止，而万兽山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不在起伏了！

“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

在万兽山深处，林浩远脸色发白的从一冒着森森寒气的冷泉里站了起来，“越来越压不住了！”他心里暗忖，该去找老杨他们了！该做的他都做了，也差不多是该走了。萧瑀有自己的路走，但阿若怎么办呢？就在林浩远想着想安置杜若的时候，他忽而若有所思的抬头，沉默了片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呢！救人都能搞这么一出戏来！他身形一晃，往云雾宗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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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夕

云雾宗的内殿防护比外殿要好些，加上内殿里金丹期师叔虎视眈眈的监视，就算有内奸，也破坏不了防御阵法。

祁阳沉默的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想着杜师妹最后滚落时的情景，他蓦然握住了拳头。

“阿阳，你怎么了？”卫清风赶回来后，就见徒儿失魂落魄的坐在大厅里，不由出声问道。

“师父。”大师兄上前低声说了几句，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说她身上着火了，然后滚下去了？”卫清风微微挑眉问道。

“是的。”

“怎么可能？”卫清风哑然失笑，“那丫头身上有天地火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但区区衍火鹤的火应该还难不倒她的。”

祁阳听到卫清风的话，眼睛顿时亮了，但又想起杜若滚了下去，又颓废了下来，“可杜师妹滚下去了。”

“……我估计她可能是没站稳滚下去了！”卫清风猜测道，不然她怎么会莫名滚下去呢。

“……”大师兄和祁阳同时无语，祁阳蓦地起身，往殿外跑去。

“阿阳，你怎么了？”卫清风问道。

“我去山下看看！”祁阳说道。

“别去了——”卫清风最后一句话含在了嘴里，心里暗忖，以那丫头个性，怎么可能待在山下等人来救呢？估计早躲到洞府休息去了！

不得不说，卫清风虽然跟杜若没说过几句话，但的确是最了解她的人之一，杜若此时正在给孙小雅看病，见她没什么大碍，酣睡正香，才松了一口气。

“阿若，外面如何了？”薛灵芸关切的问。

“很多妖兽都上来了。”杜若将刚刚发生的事，同薛灵芸说了一遍。

“幸好你聪明，借着火球回来了。”薛灵芸松了一口气，“那内殿肯定是妖兽攻击的大目标！”在她心目中，门派和朋友的天平，很自然的倾向了朋友，再说阿若又不是重要人物，内殿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我想应该没什么大事的，那内殿阵法很厉害，就算是大殿，好像也是殿门里有人破了阵法，才会一败涂地的。”杜若说道。

“那就好——你想干什么!”薛灵芸心里刚刚有些安慰，就看到杜若拿着刀对比着自己的手部。

“阿芸，你帮我后面划几刀，不然我到时候毫发无伤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大家肯定当我是逃兵了！”杜若说道，让她救人可以，但当她看到天上的衍火鹤、地上的独角犀冲向他们的时候，她就想要是躲到内殿里，防御还是被妖兽攻破了怎么办？她就真没地方躲了！正好有火球向她袭来，她就顺势滚回了密室。这实在不能怪她精神境界不高，那时候师叔他们也选择战略性撤退了，她不想去内殿，换个地方躲总行吧？反正该做的，她都做了……

“你傻了，那些石子还能划伤你不成？”薛灵芸翻了一个白眼，“我看等动乱平定后，你偷偷回那山崖下装晕更靠谱！”

“你太聪明了！”杜若眉开眼笑的夸道。

“那当然！”薛灵芸仰起了下巴得意洋洋。

“哼！”冷冷的轻哼声响起，密室里清醒的两人惊得跳了起来，杜若的余光在扫过一片衣角的时候，放松了了下来，“师父！”她开心的迎了上去，“师父，你回来了？你没受伤吧？”

林浩远目光一扫，薛灵芸就软软的倒在了孙小雅身边，“师父？”杜若不解的望着师父。

“你不是说要回悬崖下吗？还不走。”林浩远道。

“师父，外面好多妖兽，你没受伤吧？你的脸色似乎不好呢。”杜若注意到师父不同寻常的苍白脸色。

林浩远看到徒儿单纯的关切的目光，心中微暖，但脸上还是不动神色，“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师父你别生气，我这次真没惹祸！”杜若连忙解释道，自从那次师父说她每次都是“诚恳认错、屡教不改”后，她就一直很小心，没惹什么麻烦，近阶段不敢挑战师父的容忍极限。

“敢往悬崖下滚，你就不怕真摔死？”林浩远呵斥道。

杜若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有师父给的手镯，开了防护罩，不怕！”

林浩远瞪了她一眼，袖子一卷，杜若眼前一花，就来到了她刚才落地的地方，林浩远将杜若轻轻的放在一个乱石堆上，“一会别人问起来，就说没见过我。”在杜若陷入黑甜乡前，就听到师父如是对她说。

林浩远手扶住软下的杜若，将她放在了乱世堆上，看着她沉睡的小脸，无奈的摇头，当初就是见她性子乖巧，不会惹事，才收下她的，却没想到性子乖巧和惹麻烦是两回事……

“杜师妹。”祁阳带着几名弟子一路寻来，就见杜若躺在乱世堆上不省人事，连忙上前，“杜师妹，你醒醒。”他探脉发现杜若只是晕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刚想把她抱起来。

“你在干什么？”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师伯？”祁阳脸上尽是错愕，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想干什么？”林浩远本来隐身在一旁，见祁阳对杜若动手动脚的时候，就开始皱眉了，见他准备抱杜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直接现身问道。

“我想带杜师妹回内殿。”祁阳说道。

“就你这样带她回去？”林浩远问，他一路把阿若抱回去，大家不想歪都难！

“呃……”祁阳知道自己造次了，“我去叫人！”

“不用了。”林浩远看他越觉得他不靠谱，实在让他放不了心，但要是把她送回她亲爹、舅舅那里，依着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他前脚走，她后脚就要跑。原本他想让萧瑀看顾她一段时间，可他现在才合道期，万一这丫头再惹了祸，他估计自己也处理不了……林浩远弯腰将徒儿抱了起来，“我带阿若先回去，你自便吧。”

祁阳呆呆的望着林浩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师叔？”几名炼气期的弟子见祁阳站着不动，连忙问，“我们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不用了。”祁阳苦笑。

那天杜若睡过去后，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的房里。因有妖兽动乱继位大典匆匆结束，连门派比试都草草收场，就叫了内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两个师兄出去比试了一场就草草了结。

“阿若，你有没有发现大家一直在对你看？已经好几天了。”孙小雅凑到杜若面前悄声说道，她受伤不重，喝过药，休息了一晚上后，就闹着要来看热闹了。

“嗯。”杜若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做了什么事？”孙小雅问。。

“不知道。”杜若摇了摇头。

“你——”孙小雅望着杜若，“你不好奇？”

“他们要是肯告诉我，早说了，何必这般遮遮掩掩的。”杜若不屑道，“这般作态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没空！”杜若嘴上说的凶狠，但心里也有点打鼓，师父自从她醒来后，就一直不在，听说被掌门叫去谈事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孙小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心看路，别胡思乱想了。”杜若低声道。

“哦。”孙小雅摸摸鼻子，乖乖的应了。

“就你话多。”薛灵芸白了她一眼。

“杜若。”卫清风叫住了她。

“卫师叔。”杜若朝卫清风行礼。

“你跟我来。”卫清风说道，说着大步朝内殿走去。

杜若匆匆将小雅交给薛灵芸，快步跟上卫清风，“卫师叔，您找我有事？”

“有人中毒了，需要你潭烟缓息散解毒。”卫清风说道。

“我身边已经没有潭烟缓息散了。”杜若道。

“我知道，你会炼制缓息水吧？”卫清风问。

“会。”潭烟缓息散剧毒无比，使用的时候要配合缓息水一起使用，但缓息水不过只是寻常药剂而已，门派没有药剂师了？杜若还来不及多想，就被卫清风推进了内殿，一堆药材丢来，她埋头苦练起药剂来了，不一会十来瓶就炼制出来了！她熟练的调配了解药，给中毒的弟子服下。

“她是个聪明有前途的孩子，要是跟你去了那穷乡僻壤，灵气、药草都不够，她能力就长不了。”卫清风望着正在埋头苦干的杜若说道，“在这里，门派又无数药草可以提供给她，你放心，她自己有本事，没人会因为你而打压她的！”

林浩远不置可否，“别让你徒弟老去找她，她分不了心。”

“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他们两个年级相当，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当长辈又有什么好阻拦的？”卫清风笑眯眯的摸着下巴戏谑道，“莫非真如传言所说，你养这个徒儿是留给自己的？”之前林浩远在万兽山没出现，反而去找自己摔下山崖的徒弟，就有人鄙视他的为人，为了躲避危险，居然拿自己徒儿当挡箭牌，结果却不想居然有留言传出，林浩远为了自己徒儿，都不听掌门之命了！

林浩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一眼，卫清风只觉寒意入骨，他勉强保持镇定笑道：“你放心吧，我保证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逼她！”

林浩远静静的看了杜若一会微微点头，“好。”

卫清风见他居然同意了，不由微微挑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镇压万兽山阵法吗？”林浩远回应他的只是一个背影，卫清风摇了摇头，这是臭脾气！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在专心炼制药剂的杜若，不知道这丫头知道自己师父要被流放到小千界会有什么反应？

“真人。”刘师伯站在洞府里，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人怎么突然回去范林界呢？范林界是一个资源很匮乏的小千界，还区吴界还不同，区吴界虽说灵气暴乱，但好歹还有灵气，范林界就几乎没有灵气。唯一的下品灵石矿就是有云雾宗掌管的，但云雾宗基本上就是偶尔派人去看一下。而这次真人居然被派到那个地方去看管灵石矿！

刘师伯想起之前的传言，莫非林真人真的当了逃兵，不敢去万兽山镇压妖兽暴动？所以才被掌门发配去哪里？依照规矩，他完全可以带着他名下的弟子、杂役一起去范林界的，但——刘师伯暗道，自己本来资质就不好，好容易才修炼到筑基期，要是去了那个鬼地方，他就等死吧！

“你可以不跟我去。”林浩远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传话下去，一切自愿，大家可以不跟我去。”

“真的？”刘师伯眼睛一亮，但随即讪笑道：“林真人，我也不是不想跟你去，实在是我的修为——”

“留在这里好好照顾阿若就行。”林浩远冷声说道，“别以为我去了范林界，就没法子收拾你！”

“是。”刘师伯恭敬的说道，再怎么说，他也是金丹期修士，要收拾他还是易如反掌，也不能怪他太功利，实在是去的地方太偏僻了！不过林真人也算好的，他没跟错认，别的修士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大家留在云雾宗享福，自己一个人去那种鬼地方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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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杜若此时正在内殿里专心致志的熬制药剂，这卫清风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丢了一大堆药让自己来熬，杜若很喜欢炼药，但不喜欢在炼药的时候被人当耍把戏一样围观。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有没有受伤？为什么还不来接她回去？这点药剂她完全可以回洞府炼制的！

卫清风见杜若木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一点笑容都没有，就知道她在生气了，心里暗暗摇头，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喜怒就这么明显的表露在脸上了，这任掌门的心胸可比前任小很多。

“小姑娘，你现在是初阶药师了吗？”掌门看了好一会杜若的炼药手法后才开口问道。

“初阶药师？”杜若歪头望着卫清风，什么初阶药师？

“所有的药师通过考核后，都可以去药师院领个虚职，初阶药师每年有十块上石的补贴。”卫清风很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跟在掌门身边的一位合道期修士见掌门望着杜若皱眉，忙出言呵斥道。

杜若语塞，她的所有老师都没有跟她说过药师院的事，她看的书上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娇滴滴的，我看连个剑都举不起来，难怪要学炼药了！卫真人，这丫头真会炼药？不会就会炼这么几种药吧？”一名筑基期的女修见杜若态度冷淡，不由嘲讽道。

“她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件事也正常，我看她的水准当个初阶药师还是绰绰有余。”卫清风笑着打圆场。

杜若低头不说话，掌门摇头道：“既然是你看中的，就随你吧。”说着就离开了。

卫清风送走了掌门后，回头皱眉对杜若说道：“那是掌门，你就不能露个笑脸？怎么跟你师父一个臭脾气！”

杜若被卫清风莫名训斥了几句，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这几天对自己的态度真奇怪，管她比师父管的还多！“卫真人，我师父呢？”杜若问。

“他——”卫清风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清楚情况。

“那胆小鬼早被押去范林界了！”之前嘲讽过杜若的女修并没有跟着掌门走，反而一直站在卫清风身边，听杜若这么一问，便冷哼说道。

“押去？”杜若听着这个词汇很古怪，心里很不舒服，“你凭什么说我师父是胆小鬼？”

“他本来就是胆小鬼，不然妖兽乱的时候，也不会躲出去了！”那女修嘟哝道。

杜若懒得跟她饶舌，“卫真人，我师父呢！他为什么不来接我？”杜若连声追问道。

“我说了——”女修在卫清风的冷眼下，吞下了要说的话，虎着脸去了一旁。

卫清风和声对杜若说道：“是这样的，你师父被掌门派着去范林界一趟，暂时不会回来了，托我暂时照顾你。”

“范林界？”杜若没听说过，“卫真人，师父要去多久？”

“归期暂时不定。”

“哦。”杜若失望的低下头，继续熬药。

卫清风见状愣了愣，这样就不问了？他摸摸鼻子，“你先炼药，把药炼制完就可以回去了。”

“卫真人，我师父什么时候走？”杜若突然又抬头问道。

“就这几天吧？”卫清风有些不确定，“不过你师父说了，你不用送。”

“哦。”杜若乖巧的点点头，“卫真人，你放心我会好好熬药的。”

卫清风含笑点点头，“没事，不着急，注意休息。”

“嗯。”

卫清风见她没什么反应，吩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还是小姑娘好忽悠啊，随便说上几句就信了。杜若专心的熬了一个下午的药，直到晚上才回房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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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人，刚刚掌门派人来把这几年的账册全部搬走了。”刘师伯低声对正在打坐的林浩远说道。

“嗯。”林浩远眼皮都没抬下，“如果没什么大事，就不用跟我说了。”

这还不算大事嘛？刘师伯心里多少有些郁闷，他迟疑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真人，阿若呢？她去哪里了？”要说阿若会因为真人落难了，而躲着不见真人，他是第一个不信，那丫头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

“她在内殿炼药。”林浩远缓声道，“有些药需要她马上炼——”他顿了顿，才道，“出来。”

“那她不是不能来送真人了。”刘师伯有些失望的说道，“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难受的。”

“你先下去吧。”林浩远说道，“还有两天我就要走的，掌门吩咐的任何事，你都照办就是。”

“是。”刘师伯恭敬的退了下去，这几天他对林浩远的态度越发的恭谨了，就生怕他拿自己出气。

林浩远懒得理他的小心眼，等他出门后，他对着窗户冷声道，“还不出来。”

“嘿嘿！”杜若从窗户外探出一个脑袋，“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还不进来。”林浩远无奈的起身，把她拉了进来，对她没营养的问题，压根懒得回答，要是连个筑基期的小丫头都能逃过自己的神识，他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师父，你为什么不来内殿接我？那里的人闷死了，整天就知道逼着我熬药！”杜若站稳后，对林浩远撒娇道，“师父，你这次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林浩远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不说话，杜若被师父盯久了，不自在的摸了摸脸，低头小声说道：“师父，对不起！”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先道歉总归没错的。

“你做错了什么？”林浩远见她低头认错的模样，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

杜若偷偷瞄了他一眼，虽然师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见他目光柔和了些，就知道他心情不错，她大着胆子问：“师父，你不生气了？”

“认错都不诚恳！”林浩远轻敲了她的额头。

“师父，你为什么要去范林界，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杜若仰头认真问道。

“范林界是个小千界，没什么灵气，整个界就一个下品灵石矿，过去之后，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林浩远说道。

“什么？”杜若早猜到师父这次离开的原因不接单，但没有想到师父居然不回来了，“为什么？掌门为什么要让师父去那边？”

“因为我在妖兽来袭的时候，没去万兽山镇压妖兽乱。”林浩远说道。

“不可能！”杜若满脸不信，“师父，那个掌门看起来小肚鸡肠的，他一定是嫉妒你！”

“我确实没去。”林浩远打断了杜若的义愤填膺。

“呃——”杜若想不到师父会这么说，眨了眨眼睛，“我相信师父一定是有理由的！再说那掌门看到你没去吗？他又没有证据！一定是胡编乱造！”

林浩远嘴角微微轻挑，“不管怎么说，我肯定不会留在尧光界了。我已经托付你卫师叔照顾你了，到时候大刘也会跟着你的，等你师兄和司徒师姐回来了，你就跟住在一起吧。”

“师父，我跟你一起走！”杜若想也没想的说道，“我也不要留在这里。”难怪这几天大家看她的目光怪怪的，下人对她的态度也不及以前那么尊重了！她心里暗忖，师父这次去看管灵石矿，与其说是师父在战场逃走，被掌门惩罚，而不如说是权力争斗失败的结果。她、师兄在云雾宗就是依附师父而存在的，现在师父都离开了，他们留着能有什么好下场？除非她能熬到自己突破金丹期，但留在云雾宗，掌门会放任她修炼她金丹期？

司徒师姐走之前已经明确说过，她想去小千界待一段时间，短期内是肯定不会回云雾宗了。师父走了，师兄就算回了云雾宗也不会有什么好发展，肯定会被人压得死死的。这种情况下，师兄不是自己单飞，就是学司徒师姐一样，暂避锋芒，无论是那种选择，他都会去找司徒师姐的。

当然师父吩咐了师兄，让他照顾自己，他肯定会把自己带在身边的，要是自己不肯去小千界，师兄应该会陪着自己，但她又做不出拆散鸳鸯的事，肯定是她跟着师兄走。既然同样是去灵气稀少的小千界，与其跟着师兄他们做电灯泡，还不如跟着师父呢！杜若估摸着，自己现在想要跟师兄一样单飞，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师父还是父亲、舅舅都不会允许，她现在只有三个选择，留在云雾宗、去秦杜两家或者跟着师父走，相比之下，她肯定选择跟师父走。

林浩远微微挑眉，杜若生怕师父不信，连忙确定道：“师父，我要跟你走，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喜欢卫清风！师兄他还有司徒师姐要照顾呢！”

“那要不我送你去你爹哪里？”林浩远问，秦杜两家虽然麻烦点，可有秦晋文、杜维哲护着，怎么说也不会比这里更差。就算杜若不来，他也要去找她，不管怎么说，总要先满足她的要求，反正也最后一次了。

“不要！”杜若连忙拒绝，想到自己那生父和舅父，她就头皮发麻，不是她不孝顺，实在是他们那里太让她郁闷了！“师父，要不我假装跟你走，然后我自己找个地方住下？肯定不会麻烦到你！”其实这是杜若最期望的，没人管的日子多悠哉。

“胡闹！”林浩远呵斥道。

“反正我不要留在这里。”杜若嘟哝说道，她就知道单飞是不可能的。卫清风会照顾她？怎么可能！她要是没利用价值，谁会理她？她可不想给卫清风炼一辈子药！师父还没走呢！他就敢把自己关在内殿，没日没夜的给他炼药，师父走了，她不是更惨？杜若喜欢炼药，可不喜欢把自己变成炼药的机器！

“你真想跟我走？”林浩远问。

“嗯！”杜若用力的点点头。

“那里没有灵气，修炼会很缓慢的。”

“我不怕。”她有灵泉！

“那里条件很差，可没有尧光界那么水土丰美，连水都不多，天天洗澡那是不可能的。”林浩远环起双臂，说起了杜若最在意的事。

“……那我多带点水去好了，顶多隔两天洗一次好了。”杜若犹豫了下说道。

林浩远见她犹豫的模样，嘴角一勾，“跟我走了，就不能反悔了。”林浩远话里带着笑意，但目光寒意凛凛，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背叛的！尤其是已经给过她选择的机会了！

“不会反悔！呃——师父，你答应了？”杜若仰头欣喜的问，对师父身上突然发出的寒意没有丝毫感觉，反正师父一向人形制冷剂。

“还不快去准备行李。”林浩远说道。

“是！”杜若跑了几步，突然回头问，“师父，掌门派你去范林界，只是去让你看矿，不会限制你修为吧？”

林浩远挑眉，“怎么了？”

“要是没有限制修为，你能弄出水来吧？要不我去后山装点水过去？”杜若迟疑的问道，要是真的很缺水，那她是不是要去后山装上几储物袋的山泉过去？好歹要熬过最初适应期。

“笨丫头！”林浩远又好气又好笑，用力的弹了她一下额头，“别磨磨蹭蹭了，我一会就要走了！”

“哦。”杜若捂着额头走了。

林浩远望着杜若的背影，敛了笑意，傻丫头，这次是你自己送上来的！他手一松，发出了一张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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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界（一）

“阿若？”刘师伯看到杜若出现在后山的时候，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了。”杜若刚刚在洞府里逛了一遍，发现但凡值钱的、她花心思做出来的小摆设全部没有了，剩下的就是云雾宗陪来的摆设，莫非师父收拾走了？但师父会有这么细心吗？

“阿若你在干什么？”刘师伯见杜若拿了几个收纳葫芦在山泉心中取水，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我听说范林界很缺水。”杜若说道，“我带点水过去。”

“是嘛？”刘师伯疑惑的反问，“我怎么听说范林界最不缺的就是水，那里最多的就是汤泉。”灵气少不代表是穷山恶水，事实上范林界水土还算丰美，景色也不错，很适合凡人居住，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灵气。

“汤泉……”杜若郁闷了，她是不是被师父骗了？她就去过一个小千界，区吴界环境又那么恶劣，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小千界都是环境恶劣的地方。

“阿若，你要跟着林真人一起去？”刘师伯迟疑的问道。

“嗯，是的。”杜若点点头，“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她和刘师伯不一样，刘师伯只是职员而已，董事长倒台了，员工另外找个工作很正常。

刘师伯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去了也好，反正等真人突破了元婴期后还是可以出来的。”

“元婴期？这和元婴期有什么关系。”

“元婴期后，真人就是门派里的老祖，谁还敢小看他！”刘师伯说道，就是他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了。

“呃……”杜若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到刘师伯的问道。

“你在干什么？”林浩远见到杜若真的拿了几个收纳葫芦来装水，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杜若也觉得自己现在很丢脸，她将装满水的葫芦放在一旁的袋子，控诉的望着师父，“师父，你骗我！”要不是他信口开河，她何至于真拿葫芦来装水。不过自从她在万兽山遭遇到蜱血虫后，她对不熟悉的河流都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情愿自己多带点水。

林浩远望着杜若将仍将收纳葫芦放入袋子收好，目光微闪，“东西整理好了吗？”

“好了。”杜若本身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整理，她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是随身携带，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随时离开。

“我们先——”林浩远转身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好好的一个炼药师不见了，我不要过来看看嘛。”卫清风慢吞吞地说道心中暗惊，他还没靠近他洞府的时候，就感觉有人用神识锁定他了，让他无处遁形。

“阿若会跟我离开。”林浩远说。

“跟你离开！”卫清风微微一怔，见杜若朝自己行礼后，就躲到了林浩远身后，不禁暗想，要是自己落魄他那个地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看来这徒儿真是养给你自己的。”

林浩远神色平静，“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卫清风懒懒一笑，他笑望了杜若一眼，“你什么时候走？”

林浩远目光望向半空，“马上。”

卫清风也注意到门派中专门用于穿梭各界的上品灵器飞天梭已经朝这里缓缓驶来，“保重！”他对林浩远微微笑道，“后会有期。”

林浩远嘴微微动了动，对他密语了几句，便示意杜若先上飞天梭。

卫清风脸色微微一变，手慢慢的抬起，对他拱了拱，便转身离去了。

“刘师伯，我走了，你好好保重。”杜若塞了三个储物袋给刘师伯，“这个是给你的，这两个麻烦你把它们给阿芸、小雅。”储物袋里有她给两人炼制的筑基丹，用的是九千年的灵草。

“好。”刘师伯轻拍杜若的手，“你也好好保重，去了那边要沉下心，修炼不要过于急进。”

“是。”杜若点点头，依依不舍的同刘师伯道别后，才上了飞天梭。林浩远是金丹期真人，虽然被掌门流放，可修为还在，飞梭里的修士自然对他是恭恭敬敬的，还领着他们去了金丹期真人特用的休息室。

“师父，我们时候才能到范林界？”杜若不止一次坐过飞天梭了，对它熟悉的很，自然没有什么好奇心，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后，歪头问师父道。

“天亮就该到了吧。先休息一会，到了那边有得忙呢。”

“忙什么？”杜若不解，不是说那边就一个灵石矿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浩远见她斜靠在椅子上，眼睛都快闭上了，叹气道，“困了就躺下睡吧。”

“我——”杜若动了动身体，“我不困。”

林浩远起身，踱步走出了船舱，“早点休息。”说着带上了舱门。

杜若松了一口气，她怎么好意思在师父面前躺下睡觉呢？丢了两个防御阵法后，往软垫上一躺，撇开其他不说，刘师伯说范林界很多温泉，她好歹可以泡温泉了。

范林界的灵石矿，云雾宗除了每年会派弟子来去灵石之外，从来没有派人看看管过，更不要说这次来的是金丹期真人！这让灵石矿上的修士很恐慌。

“你说那个修士会不会拿我们出气？”一人胆战心惊的问道。

“为什么要拿我们出气？”众人不解。

“你们也不动脑子，大千界来的修士，别说金丹期了，就算是炼气期也不愿意来我们这个鬼地方！他怎么可能自愿来呢？肯定是师门争斗失利了！你说他来的时候，是不是一肚子的怨气？”那人说道，“那些修士喜怒不定，在门派发泄不了的怒气，说不定会发在我们身上呢！”

“不至于吧。”另一人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听说那些金丹期修士都很和善的，再说滥造杀孽，是要遭天谴的！”

“人家就一定要杀我们吗？生不如死懂吗？”那人没好气的说道，随手顺了顺自己的美髯。

“那怎么办？”众人有些慌了。

范林界没有灵气，故修士不多，整个范林界知道修真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几个虽然修为都在炼气五层以下，但好歹学了几手仙家的手法，忽悠下凡人是完全可以的，所以他们在云雾宗地位很低，但在这里地位却很高，凡人几乎把他们捧成了神仙，小日子过得非常舒服。现在突然来了修为这么高的修士来管他们，谁心里都不舒服。

“我们见机行事。”最初提出担忧的美髯公道，“那些修为高的修士，才不屑管那些俗事呢！我们把他捧得高高的，把灵石都交上去，然后灵石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尽量让他专心修炼。”

“不错！”众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他都修炼到金丹期了！当然回想着继续进阶！我们尽量哄着他！”

“我接到门派传来的口信了！”房门突然打开，一名有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兴奋的说道，“听说那个金丹期真人身边还带着一个漂亮女修，看来也不是一个无缝的鸡蛋！”

“太好了！”一人跳起来说道，“下面这几天正好送上来几个漂亮的雏儿，我们都送上去！”

“等等！”美髯公阻止了大家的激动，“先看看那个女修是什么身份？那修士被发配到这里来，谁都不带，就带了一个女修，那女修有可能是侍女，也有可能是双修伴侣。如果是双修伴侣，我们贸然送女人过去，可就得罪她了！”

“哪有如何？难不成女人还能管着男人不成？送几个丫鬟过去伺候，她还能吃醋不成？”大汉大咧咧的说道。

“放屁！就冲着那女修肯跟他来这个地方的情分，那位真人就不会为了几个丫鬟得罪她的！”美髯公呵斥道。

“那怎么办？”众人泄气问道。

“……我们在看看吧。”美髯公迟疑的说道。

“废话！”众人异口同声的骂了他一句。

就在灵石矿的管事在商量怎么安置师徒两人的时候，林浩远已经带着杜若来到一座草木茂盛的小山头。

“师父，我们不去灵石矿吗？”杜若好奇的问道。

“那点小事，等空了再去也行。”林浩远道。

“可是师父来这里不就是只有这么一个工作吗？”杜若奇怪的问。

林浩远淡淡一笑，“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师父让我在这里种杜荀草吗？”杜若恍然，师父似乎特别热衷于在小千界种杜荀草。

“只是其中之一。”林浩远站在一片森林前捏碎了一块玉符，杜若眼前一花，就见一条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出现在她面前。

“这——”好眼熟的感觉，“是杨世伯在这里的别院？”杜若问。

“不是。”林浩远望着那条汉白玉台阶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见过林世叔。”温和的笑声在杜若耳边响起，一道白光闪过，宋清石含笑出现在两人面前，在见过杜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小侄在接到师父命令后，立即赶来了，时间紧急，洞府难免简陋，往世叔谅解。”

杜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师父居然在这里特地建了一个别院？

“麻烦你了。”林浩远微微颔首，望着徒儿惊讶的模样，语气里带了笑意，“走吧，我特地让清石给你围了一个汤泉，这样就不用烦心是不是有水了。”

“师父！”杜若红了脸不依的嘟哝道，“是你自己说这里缺水的！”

林浩远微笑的摇头，领着她往别院走去。别院没有杜若想象中的那么大，不过就五六间精舍而已，其中最得杜若心意的就是那个温泉浴室，别院后山还有一大片空地，显然是让她种灵植的地方。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先把杜荀草种出来。融灵剂你要继续研究，需要的灵草等级越低越好，这里本身没有灵气，正好连阵法都省了。”他顿了顿，“小千界大多和范林界一样，水土不错，只可惜没灵力。”

“是。”原来师父来这里看灵石矿是次要的，主要是来搞灵植研究的。

宋清石跟在两人身后，见林浩远一间间房间看了一遍后，往浴室走去，不由上前轻咳一声，“林世叔，你的浴室在前院。”那是阿若的浴室，他们两个大男人总不好随便入内吧？

林浩远推开浴室的大门，径自走了进去，宋清石尴尬的站在门外，杜若看了宋清石一眼，犹豫下，还是跟着师父一起进去了。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林浩远绕着浴室走了一圈，伸手探了探水里，将一只透明的罗网套在了流水的源头上，才起身对杜若道：“放心，有了这小罗网，就不会有虫子到水里来了。”

“师父——”杜若没想到师父居然进来是为了这件事，“我——”

宋清石站在门口，错愕的望着林浩远的举动，林世叔对两个徒弟还真好，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要是师父——他苦笑的摇头，谁要是在水里被小虫子咬到，不被师父知道就算了，知道了非把他们丢到全是小虫子的水里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林世叔会把阿若带来，原本他还认为以世叔对阿若过于放纵的态度，就是不想让她沾上这件事，等世叔离开云雾宗后，他们就不会在跟阿若有过多的联系了。想不到阿若一说要跟来，世叔就应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世叔这么好说话呢！他望着杜若那双手，不过要是换成他也不会舍得放弃阿若的！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想出把融灵剂用在种植杜荀草上的，

林浩远望着那泊泊流出的汤泉深思，让她放心是一回事，但总不能每到一处地方都由他来探路吧？他不可能跟在她身边一辈子，看来要想个法子治治这丫头的心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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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界（二）

林浩远在范林界的别院并没有完全完成，所以宋清石暂时还要留下来监工了，林浩远去了灵石矿，杜若整天不是躲在后院种灵草，就是待在自己房里修炼，难得才出来一次。所以当宋清石见杜若大白天的蹲在地上不知道画着什么的东西的时候，颇是惊讶，“阿若，你在干什么？”

“宋大哥，我在画阵法。”杜若头也不抬，“我发现这里物产很丰富，有很多水果，我想设个阵法，把那些水果存起来。”她真觉得这里水果口感不错，就这么烂的可惜。这种阵法

“你这是要弄冰块？”宋清石注意到她笔下的阵法有点古怪，似乎是凝冰阵？

“这个只是随便画画的。”杜若心虚的说，她对水系法术掌握不是很好，往往需要阵法来支持。

“是准备吃冰镇果子吗？”宋清石是何等人，见她那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

杜若红了红脸，“这里好热。”她虽然已经达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但泡温泉的时候，如果喝杯冰镇果汁，那是多大的享受啊！

宋清石一笑，关切的问道：“杜师妹，你来这里也有好几天了，灵丹还够用吗？”

“够用。”杜若最喜欢种在收纳玉盆里、由灵泉灌溉长大的灵草炼丹，这样炼制出来的灵丹出极品的几率很高，所以只要有灵泉，她的灵丹是绝对不缺的，再说她修炼喜欢直接饮用灵泉，灵泉里没有任何杂质。

“没有了，你尽管跟我说。”宋清石递了一个储物袋给她，“这是林师伯让我交给你的。”

杜若接过储物袋一看，里面慢慢的全是灵丹和灵珠，“这灵珠——”

“是林师伯让你种灵植用的。”宋清石笑道，“杜师妹，我记得你养了不少灵蜂吧？怎么不放出来呢？”

“我都没带来，把它们放到深山里去了。”杜若说道，她是养了很多灵蜂，但除了小黑之外，她都没带来，毕竟那么虫子，她担心自己灵泉不够养，那些虫子噬主怎么办？

“都没带来？”宋清石没想到杜若说放手就放手，这么多高阶蜂皇居然眼睛都不眨就丢了，“阿若，你是怎么养出九阶蜂皇的？”宋清石问。

杜若眨了眨眼睛，“我看，如果蜂巢有超阶的灵蜂，我就挑出来当蜂皇养，慢慢的，蜂皇等级就上去了。”

“寻常的蜂蛹怎么养成蜂皇？”宋清石诧异的问道。

“喂蜂皇浆啊。”杜若说道，“喂了蜂皇浆就能成为蜂皇了。”

“是嘛？要喂多久？”宋清石问道。

“不知道——”要喂多久她还真没研究过，反正一直喂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蜂蛹喂了蜂皇浆就成蜂皇了？”宋清石问。

“——我喂小绿的时候发现的。”杜若黑线，这个不是常识吗？

“看来对小灵宠好还是有好处的。”宋清石干笑。

“是啊。”杜若画好阵法后，将两桶新打的泉水放在阵法上，输入灵气，很快那泉水就凝结成冰了，她开心的把冰块提走了，“宋大哥，要不要喝点冰果汁？”

“我来提吧。”宋清石见她两根手臂细细的还没桶柄粗，下意识的接过两桶冰块，“什么果汁？”

“我做的综合果汁。”杜若将自己榨出来的几小坛果汁放在冰块上，不一会果汁就变凉了。

“真是孩子。”宋清石轻笑一声，“劳烦阿若费心了。”他随手抓了一坛果汁，抿了一口，“阿若，你那个杜荀草种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杜若喝了一口果汁，“不过我之前种的那些融灵剂，似乎对这里的杜荀草用处不大，我前几天种出来的灵植做成的融灵剂效果很好些。”

“可能是水土问题吧。”宋清石猜测道。

“可是——”杜若有些迟疑。

“怎么了？”宋清石问道。

“宋大哥，在这里种杜荀草是不是成本太高了，毕竟那些灵草也要用灵珠养出来，要是在其他地方，别说尧光界了，就是区吴界也有不少野生的灵植啊！”杜若说道。

“这——”宋清石也不知道林世叔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在小千界种出杜荀草来。

“你是说，融灵剂效果不同？”林浩远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杜若将一坛子冰好的果汁给师父奉上，“师父，喝果汁。”

杜若的果汁才开封，一股浓郁的灵气袭来，宋清石摸了摸鼻子，这丫头还真偏心啊！林浩远闻着那浓郁的灵气，轻轻的轻啜一口，发现那个果汁入口清爽，只略带一点甜味，“不错。”林浩远夸了一声。

杜若开心一笑，“师父，这个灵果是我从尧光界带来的，你要是喜欢，我还有好多呢！”

“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林浩远将果汁随手投入储物袋，“你说杜荀草怎么了？修炼的灵丹还够吗？”他最关心这个问题。

“够了，宋大哥刚刚给了我好多。”杜若将自己这几天的研究的详细的给师父说了一遍，还把自己这几天做的记录给师父看。

林浩远接了厚厚的一叠纸，“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叫你。”

“好。”杜若抱着果汁回房，好容易有冰块了，终于可以好好泡温泉了！

林浩远等着她回了房间后，手指不易察觉的动了动，转身对宋清石说道：“你跟我来。”

“世叔，您找我有事。”宋清石问道。

林浩远微微点头，对宋清石传音了几句，宋清石便急匆匆的走了，林浩远等宋清石走远后，回头了后院站在院子里。他留下也是碍事，万一阿若一叫他就冲进去，自己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啊！”一声惊叫突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林浩远微微挑眉，朝杜若的浴室里走进了几步，但浴室中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林浩远眉头微皱，在门口踱步了一会，开头试探了叫了一声，“阿若？”房里没声音。

“阿若。”林浩远语气抬高了些。

房里依然静悄悄的。

“阿若！”林浩远甚至察觉到房里居然没有杜若的生命气息，他脸色蓦然一变，抬脚一踢，大门应声破裂，“师父！”杜若尖叫声传来！

“阿若，你没事吧。”林浩远狼狈的倒退了几步，背过身体问道。

“我没事——啊！”杜若又低低的叫了一声。

“别怕，照着我教你的法子，把虫子逼出来。”林浩远沉声说道，“试着在水里打开防护罩，它们就钻不进了！”

杜若手忙脚乱的把虫子逼出来后，穿好衣服，飞快的往自己的房里跑，“嘭！”一声，门重重的合上了！林浩远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害怕虫子——

杜若回到房里会，把浴桶取出，一股脑的跳了进去，太恶心了！她想起刚才一幕，就吓得浑身发抖，又恶心的想吐，无数血红色身躯的蜱血虫从水底源源不断的爬上来，黑色的触须在水中飘动，那一瞬间，杜若吓得连心跳都停止了！下意识的躲进了小空间，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师父已经把房门给踢坏了，她吓得再次心跳停止，连防护罩都忘了放——小空间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啊！她谁都没告诉过！

杜若蓦地从水中站了起来，简单的穿好衣服，就推开了房门，林浩远就站在门口，“阿若，你没事吧？”林浩远都没有想到，这点虫子会把阿若吓成这样，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嫩嫩的小脸，“虫子被我清理干净了，我保证不会再有虫子了。”

“师父，你再把那些虫子放出来好不好？”杜若仰头说道，师父做的没错，她必须要过那一道坎，不然渡劫的时候，心魔也饶不了她！修真就是要逆势而上！

“今天就算了，明天吧。”林浩远摇了摇头道，“欲速则不达。”他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能吓得连心跳、呼吸都停止了！

“不。”杜若认真的说道，“我要再试试。”

林浩远沉吟了一会，“你穿着衣服下去吧。”这样万一有什么，他进来也方便点。

杜若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师父，你不要进来，我一定可以的！”她不可能永远依靠小空间！

“也好。”林浩远微微颔首，“那我去前院。”

杜若瞄着那破了大洞的门口，“师父，你帮我了弄个阵法。”

林浩远望着那洞口，想起那水池中隐隐绰绰的曼妙身影，耳根隐隐发烫，他转身说道，“没人看得见。”

杜若等林浩远离开后，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温泉里！等宋清石将林浩远需要的小兽带回来的时候，林浩远已经回了灵石矿，而杜若则指着破了一个大洞的浴室门口，拜托他再修一次。

“阿若，怎么弄坏的？”宋清石望着那石门，是被蛮力硬是踢坏的，阿若有这么大力气吗？里面他可是裹了一层玄铁精晶啊！

“我不知道，我去后院看杜荀草，‘轰隆’一声，石门就坏了。”杜若振振有辞的说道，“是师父踢坏的。”

“林世叔好好地，踢你的石门干嘛？”宋清石疑惑的问道，再说世叔灵石矿上的事都处理好了，昨天才说过会一直住在这里，怎么好好的又回矿上了呢？

“我不知道，你去问师父嘛。”杜若眨着大眼建议道，自己被蜱血虫吓到的事，坚决不能说！不然太丢脸了！

宋清石无语，他又不是吃饱着撑着，去问这个……“阿若，世叔说过去灵石矿干什么吗？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我不知道。”等她克服了心理恐惧，从房里换好衣服出来，师父就不见了，就留了一个小纸鹤说他回灵石矿了。她又不是师父肚子里蛔虫，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杜若已经很习惯师父三五不时的失踪，“宋师兄，你有事去灵石矿找师父吧。”她给宋清石出主意。

“好——”宋清石望着在地上咩咩直叫的小牛，深刻感觉自己被世叔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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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界（三）

林浩远等杜若能面不改色的走进满是蜱血虫的池子里后，就留了一个小纸鹤给杜若，自己便回到了灵石矿。他的突然出现，可把灵石矿上的那些修士吓得够呛。

“怎么又回来了？”众人纷纷讨论，“莫非他有发现我们不对的地方？不是说会去自己建的别院住吗？”

“莫非后悔了？省不得放弃这个灵石矿？想回来收拾我们？”

林浩远却不管那些人是什么想法，就待在自己房里修炼，初始几日颇有几分心浮气躁，总要花上比平时多上几倍的时间才能开始入定。林浩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这一次却让他不由自主的迟疑。

或许是林浩远在灵石矿的举动让那些人起了不一样的心思，这天他从外面散步回来，还没回自己院子，就察觉到自己房里有人，他脚下没停，神情自若的推门走了进去。

“老爷。”两名仅穿了一件薄纱的美婢恭敬的朝他行礼，两人脸上带着诱惑的笑容，目光大胆热烈。

“滚。”林浩远语气平静的说了一个字，注意到自己原本放的蒲团的床榻，已经铺上了柔软的床褥，他手一伸，就把那些床褥丢出了房外。

那两名美婢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才跪在了地上，“老爷饶命！”要是外面的那些爷知道她们什么都没做就被赶出来了，非打死她们不可！

林浩远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两名美婢只觉得一阵莫名的清风袭来，两人就被风卷出了房外。

“鬼啊！”两人吓得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一名长得络腮胡子的大汉冷着脸走了出来，一人给了一巴掌，手一提就把两人带走了！

“怎么回来了？”那些修士见大汉把两个女子领回来了，不由诧异的问道。

“别提了！两个废物！”大汉将两人往地上一丢，“被林真人赶出来了！还哭得让林真人叫我把两人提走！”

“怎么？林真人不喜欢？”美髯公问。

“不知道。”大汉对两个吓得抱成一团的女人喝道，“林真人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一名貌似胆子稍大一点的女孩子哭着说道，“那位老爷就说了一个字‘滚’。”

“等等。”美髯公阻止了大汉要打她们的举动，沉吟的问道，“他就说了一个字？他有看你们吗？”

两名女子摇摇头，还是那名胆子大些的女子开口道，“那位老爷并没有看我们，后来他把被褥都丢出去，拿了一个蒲团打坐。”说着她心头微微一动，看那些神仙这么结巴那位老爷，那位老爷不会是真神仙吧？

“莫非林真人不喜欢她们那样的？”几人思索了好一会才说道.

“应该不会吧，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一共收了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男徒弟是现在修真界小有名气的合道期修士，修为很不错。女徒弟才十来岁，修为不是很高，他好好的能当帮手的男徒弟不带过来，带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徒弟，还在山头建了一个别院，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谁会信他没什么想法。”大汉大咧咧的说道。

“也是，但为什么看不上她们呢？”另一人问道，“莫非那女修比这两个更漂亮？”

“很有可能，毕竟是女修士嘛，可惜没见过。”美髯公叹息道，“十来岁的小女孩，就算是女修，也比一个几百岁的金丹期修士好打发多了。”

“藏得这么紧，鬼才信是真徒弟！”大汉嘟囔道，“矿上这些年弄出的烂帐，我们看着都烦，更不要说他一个金丹期修士了。要是我，我才不会亲自处理呢，肯定是叫徒弟来处理这笔烂帐了！”

那位大汉虽然性格鲁直些，说话不动脑子，但听着总有几分糙理，几人互视了一眼，“会不会那徒弟正得宠，林真人看不上这两个凡女？”

“要是真得宠，他会几天不回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待了这几天也不管矿上的事，就在房里修炼，这里又没有多少灵气，也没有密室，怎么可能放心修炼？”

“难道他只是出来散散心？”

那美髯公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不要送女人了，我想那些金银珠宝他也是看不上的，不如每天就派人把矿上的账册给他送去，我们既然讨好不了他，就顺着他的意思，别去打扰他了。”

“也对。”众人思忖了半晌，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那大汉扫了两个抱成一团的女孩子一眼，“她们怎么办？”

“处理了吧。”美髯公淡淡的说道，他绝对不允许范林界的那些凡人权贵知道林浩远出现在这里。

“嘿嘿。”大汉贼笑两声，眼冒绿光的提着两名已经陷入绝望的少女往自己屋里走去。

林浩远若有所思的听完众人的对话，卫清风也好，这些人也好，都不止的提到过他和阿若的事。说来这几年他对阿若逾越的事也不止这一次，他又想起阿若那次在区吴界的中毒，她年纪小，尚不懂事，可他——林浩远微微苦笑，就算修行之人不是太拘泥于世俗之礼，他对阿若的这些举止也太过了……现在更是连她的名声都破坏了……

林浩远抿了抿嘴，想起宋清石刚刚传信来说，自己要离开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别院他还真有点不放心，这丫头沾染麻烦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思及此，林浩起身就想回别院，结果刚一出门，一条带着血腥味的身影朝他扑来，“神仙救命！”林浩远停下脚步，见刚才被他送出去的两名女子中的一名跪在地上，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尽是细细的血痕，两边脸颊高高的耸起，狼狈非常。

“神仙大人求求您救救我！”那女子不停的朝林浩远磕头，青砖上很快就出现了血痕。

“林真人！”美髯公匆匆赶到，见那女子如此行事，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那糙人连个女人都看不好！

林浩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小心天道。”说着便跨过了那女子。

“神仙！”女子见林浩远不理她，心里大惊，伸手就要去抱他的大腿，只可惜扑了个空，正想站起来拉住林浩远的衣衫，却被那美髯公一掌打晕了，美髯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来真人是真的不想管他们。

林浩远虽没有回头，可也可以想象他如蒙大赦的神情，他脚步一加快，就出现了别院门口，他现在没心情计较这些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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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师父一连好几天没回别院，杜若就把杜荀草的生长情况，详细的记录下来，整理成材料，这也算是试验资料了吧？杜若喜孜孜的想到，她也做了一回高深的实验员。

“阿若，你在写什么？”宋清石见她蹲在地里专心致志的用硬笔写着什么，有些好奇，杜若这几天都在做这件事。

“我把杜荀草的生长情况记录下来。”杜若说道，“多收集些资料，就知道怎么在小千界种杜荀草了。”

“阿若，别院造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宋清石说道。

“宋大哥，你现在就要离开？”杜若很惊讶，“你不等师父回来吗？”

“不了，我师父那边还有事让我做。”宋清石朗笑道，“我已经给林世叔发过信了，他估计有什么事要办。”

“那宋大哥我送你。”杜若起身道。

“不用了，你就待在别院，别出去了。”宋清石婉拒道。

“没关系，宋大哥，你不是说这里几乎全是凡人嘛？除了我们之外，只有五个炼气期修士。”杜若伸出白嫩嫩的小拳头，“谁敢欺负我，我就揍他！”

宋清石一笑，“你这傻丫头。”

杜若憨憨一笑，她发现自从师父把她带到范林界后，宋大哥似乎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的不同，似乎比以前更亲近了几分，莫非是她坚持跟师父的事迹让宋大哥感动了？

杜若送走后宋清石后，也不急着回别院，她准备去后山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种的嫩草，自从宋大哥带回来那头小牛后，他就不管了，现在全是她在喂那头小牛，她也不知道小牛该吃什么，就捡些嫩草的回去吧。

“杜若……”虚弱的声音在杜若耳边响起。

“谁！”杜若警觉的将防护罩开到最大！

“在这里……”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杜若转身，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虚弱的靠在一棵大树上

“丁一……”杜若慢慢的说了两个字。

丁一脸色苍白如雪，咧嘴对她笑道，“好久不见。”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杜若疑惑的问道。

丁一见她浑身绷紧戒备，淡淡一笑，“我受了一点伤。”

“你受了什么伤？”杜若不敢靠近丁一，但想着他曾经给自己定风珠的情分上不介意帮他一把，“我这里有不少伤药。”

“我想要潭烟缓息散、紫雾散……”丁一说了三四个内外伤药的名字。

杜若毫不犹豫的把除了潭烟缓息散之外的东西给了他，“潭烟缓息散我没有。”

丁一接过一瓶伤药仰头喝了下去，顺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敢给我，怕我做坏事吧。”他轻咳几声，“我中了毒，需要潭烟缓息散解毒，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干坏事！不然就让我渡劫不过！”

杜若从怀里掏出了缓息水兑了一些潭烟缓息散后，走近递给了他，“喝下去吧。”

“多谢。”丁一接过了瓷瓶，“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杜若抿了抿嘴，不说话。

“看不起我？”丁一也就是罗峰，笑着咳了一口血说道，杜若能照顾瘫痪的父亲这么多年，就知道她是很孝顺的人，刘师伯把他养大，自己却一声不吭的改头换面，她一定很看不惯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认我？”

杜若皱了皱眉头，她是在刘师伯的古怪的举动后，才开始怀疑的，后来偷偷的问了刘师伯才知道丁一就是失踪很久的罗峰，罗峰从小在杜若看来，个性就比较古怪，不过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没有良心！亏她还为他的失踪难过了好久呢！不过这件事刘师伯都没说什么，她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责怪罗峰。

罗峰突然拉住了杜若的手，“为什么要跟着林浩远来这里？他已经不可能回云雾宗了！没有了云雾宗，他区区一个散修根本护不了你！”

杜若皱了皱眉头，努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罗峰捏得很紧，她甩了几下没甩开，不想闹得太难看，干脆任他握着，反正他总会放开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唯利是图吗？”她终于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罗峰哈哈一笑，“唯利是图有什么不好？你以为没了云雾宗的林浩远，还能给你以前一样的生活？”

杜若懒得跟他计较，三观完全不同的人，有任何沟通的余地，她刚想彻底甩开罗峰的手，身后传来一声冷淡的问话：“阿若，你怎么在这里？”

杜若和罗峰寻声望去，就见林浩远站在两人身后，神色平淡如常，但冷厉的目光如实质的射向罗峰，罗峰的手又下意识的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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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界（四）

“师父！”杜若欣喜的叫声让林浩远眼神柔和不少，“阿若，过来。”林浩远语气柔和的吩咐道，望着罗峰拉着杜若的那只手，心里突然很想把他那只手砍下来！

罗峰毫不示弱的望着林浩远，修为高又如何？总有一天他会比他更强的！

林浩远见罗峰桀骜的眼神，心底的怒意突然熄了，他心里暗笑自己居然对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生闷气？“阿若过来。”他又吩咐了一声，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话音一落，罗峰拉住杜若的手突然一阵剧痛松，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杜若一得到自由，想了不想就往师父身边走去。

罗峰眼神一暗，苦笑了一声，又咳了一口血，垂下手任杜若离开，目光盯着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父，你忙好了？宋大哥他刚刚走。”杜若说道。

“我知道，你先回去。”林浩远让杜若先回别院。

杜若迟疑了下，“师父，他是罗峰。”

林浩远望着杜若的目光带着笑意，“我知道。”

罗峰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笨吗？”都不记人脸。

杜若也哼了一声，这个人跟小时候一样讨厌，嘴巴还是那么毒。她头一扭，就回了别院。

“阿若！”罗峰喊住了她，“他是你师父！”

杜若回头诧异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师父。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师父的。”他以为自己是他吗？一旦在别人身上得不到好处了，就离开那人去找下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

要是没有师父，她或许现在就跟小雅一样，还是整天只能待在杂役堆里碌碌无为的一辈子。要是没有接触修真，或许她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活过一辈子了，可现在随着修为的渐渐增高，她就越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因为修为无法长进而老死！

罗峰听到杜若坚定的话语，原本高傲的神色一下子黯淡的下来，发呆了好一会才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个有情义的！”

“嗯咳。”林浩远轻咳一声，“阿若，你先回去吧。”林浩远听到杜若如此坚定的在外人面前保证，心里难免有几分窃喜，望着杜若的目光带着连自己都不易发现的温柔。

师父都吩咐了她两次要走，杜若不敢违抗，只能往别院走去，走着走着，脚步就停下来了，不怪她好奇心太重，实在她很好奇，为什么罗峰会来这个地方？再说刚刚师父没对自己板着脸，反而似乎很开心，她做这事师父应该不会很生气吧？

林浩远自然对杜若的举动了然于心，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等他面对罗峰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这里没你想要的东西。”

罗峰眼睛一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林真人也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东西，亲自来小千界了。你既然知道我为了什么来，你认为我会这么容易就离开？”他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不动声色的戒备着，莫非他也是为了那东西来的？

林浩远静静的望着他，罗峰只觉阵阵威压袭来，他脸色更苍白了些，但背部依然挺得很直，林浩远淡淡说了一句，“随你。”便往别院走去。罗峰被林浩远漠视的举动气得苍白的脸居然有些转红了。他狠狠的拍了一下地面，从小他就自己就是这个态度！他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浩远走到一个树墩前站定，“还不回去？”

杜若讪笑的将披在身上的隐蔽的外衣掀去，别怪她不听师父的话，主要是师父什么事都瞒着她，她只能采取不正当手段了。“师父，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去。”

林浩远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作怪。”

杜若见师父没生气，松了一口气，等回到山庄后，她忍不住问道：“师父，罗峰他来这里干什么？”他们说的东西又是什么？

“应该是为了范林界的传说来的。”林浩远说道。

“范林界有什么传说？”杜若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么灵气缺乏的地方，难道还有什么天材地宝不成？

“你不觉得范林界很奇怪嘛？”林浩远问道，“明明整个界都没有灵气，却偏偏有个灵石矿？”

“对啊。”杜若怔了怔，才想起这范林界的确很古怪，为什么只有一处有灵气呢？

林浩远无奈的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开窍？“所以有人就说，这范林界肯定有古怪的地方，以前有个小千界也是这样的情况，最后有人在一个灵石矿附近找到了一个灵髓珠。”

“灵髓珠？”杜若低头回忆了下，“是那种传说中的，有无穷无尽灵力的珠子？”

“当然不可能是无穷无尽，但如果运气好，遇上灵力上乘、丰富的灵珠，的确可以让修士修炼到飞升都不愁没有灵石。”林浩远说道。

“就跟她的小空间一样啊！不过她的小空间要好点，至少她这么用，那小池子里的水到现在都是满的。”杜若暗暗思忖道。

林浩远见她犹自出神，以为她在想灵髓珠的事，轻轻的一笑，“别胡思乱想了，那里没有灵髓珠了。”

“没有灵髓珠了——”杜若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师父难道以前有过？”

林浩远见她眼底满是好奇，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算有也早没了，难道还等着那傻小子来找？”

“对哦。”杜若恍然，这地方就算有宝贝，也被云雾宗拿走了，哪里轮得到罗峰？

“你的杜荀草种的如何？”林浩远问，他却没有对杜若说，范林界是云雾宗才发现不到十年的地方，在此之前范林界一直不为世人所知。而灵髓珠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也不知道罗峰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师父，已经长出来的，就是没有在尧光界种的好，炼制出来的养灵丹质量也顶多能达到中品。”杜若把几颗炼好的养灵丹递给师父。

“只要不是次品就行了。”林浩远缓声说道，“至少能种出来了。”他手指微微磨搓着那几粒养灵丹，神态颇为珍惜。

“师父，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种杜荀草？这里还比不上区吴界，没有灵珠，什么灵草都救不活。”杜若问。

“这里没有修士，种不种杜荀草都不无所谓，只要区吴界能种就好了。”林浩远说道，见杜若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师父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区吴界种杜荀草？”杜若问。

“因为我是区吴界出来的。”林浩远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有多少补灵丹就有多少。”

“师父……”杜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师父嘛？看样子他似乎并不需要。

“阿若，罗峰那人太复杂了，你以后见了他就避开些。”林浩远蹙眉说道。

“我知道。”杜若也觉得这人心计太重了，太过唯利是图了，要是长期跟他在一起，说不定会被他生吞活剥了！“我以后见了他就躲开。”

“那倒也不用躲开，就是离他远一点就是。”林浩远莞尔道，“他又不是什么人，至于怕他那样？”

“师父，你去看我种的杜荀草。”杜若眼珠一转，又想起自己的成果，兴奋的对他说道。

“不急，走慢点。”林浩远一把拉住杜若软嫩的小手，“以后不管什么时候，要去一个地方的时候，先放神识查探一下……”

杜若被师父牵着手，一开始颇是不习惯，但后来听了师父的教导，就渐渐的转移了注意力。

林浩远见她白嫩的小脸泛着喜悦的红晕，心里暗忖，真是个傻丫头！要是不多看着点，怕是眨眼就能被人骗走了。

林浩远看过杜若培养的试验田又仔细看了一遍她的种植日记后，大为赞赏，亲自将种植日记抄誉一份后，不知道给谁送去了，本来杜若还想去区吴界再去种一遍，林浩远却没有答应。

“既然都有这份手札了，就让别人去种就是了，你又不是农夫。”林浩远说道。

杜若想想也对，去区吴界她不怕，她怕的是区吴界那位“白师姐”，天知道有这么一个毒物整天绕着她转的时候，她压力该有多大！

杜若在范林界的日子很是悠闲，云雾宗这几天几乎快翻天了！在林浩远离开十天后，万兽山的防御大阵再一次失效，万兽山中无数妖兽趁着阵法的减弱的时候逃窜出万兽山，云雾宗折损了一个元婴期修士、三个金丹期修士才再次勉强压住万兽山的动乱，而云雾宗的新掌门也在妖兽动乱中陨落。

杜若接到薛灵芸给自己写的信后，惊讶许久，“师父，想不到卫清风居然这次没有当上掌门。”

林浩远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要叫卫真人。”

“我不喜欢他。”杜若嘟嘴说道，“他对我，比师父凶多了。”

“我对你很凶吗？”林浩远挑眉。

杜若吐吐舌头，“没有啊！师父对我最好了！”

“小油嘴。”林浩远嘴上说着她，却将一把镶嵌着玉石的金锁挂在了杜若的脖子里。

“师父这是？”项链挂上杜若的脖子，她就觉得很沉，举起这条足有她小指粗的金项链，那那把有她手心大小的金锁，觉得一阵阵肝疼，师父的审美观怎么十年如一日呢？唯一让她顺眼的就是金锁上嵌着那块雀卵大小的玉石。

“灵髓珠。”林浩远慢慢的说了三个字。

“这玉石是灵髓珠？”杜若错愕，“灵髓珠不是珠子吗？”

林浩远见她困惑的小模样，哑然一笑，“是啊，灵髓珠是珠子。”

“师父，你骗我。”杜若鼓了鼓腮帮子。

林浩远笑而不语，替她整了整金链子后道：“这玉石别给其他人看见。”

“是。”杜若对师父这态度还真有点吃不透，这灵髓珠到底是真是假？要是真的怎么她就感到有一点灵气呢？要是假的，师父送她这么一把金锁干嘛？这金锁可真够沉的！杜若有些不适应了摇着脖子，话说这条链子真有点像狗链子，连金锁都跟狗牌一样……

杜若曾经想过师父那种气度，以及对云雾宗身份那种不在意，或许是以为因为他是某个大世家出生不受宠弟子，受了家族排挤什么的，被流放到云雾宗的，但看着师父“独特”的审美观，每次都让她肝疼不已，想来大世家的弟子应该不至于连这点审美观都没有吧？师父又说自己出自区吴界，想来还是那个从底层往上爬的修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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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界（五）

“奇怪，这灵髓珠怎么一点灵力都没有呢？”杜若试探性的将神识探入那灵髓珠，里面就跟一块普通的玉石没两样，难道师父真在跟她开玩笑？

“阿若，你在干什么？”林浩远修炼完，刚走出密室，就见杜若两只小手各抓着两块石头，一脸纠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父。”杜若站了起来，把石头塞到了袖子里。

林浩远注意到一块石头就是自己封印的灵髓珠，而另一块石头——他微微错愕，“那块石头给我看看。”

“哦。”杜若把只有自己半个巴掌大小的石头递给了林浩远，石头入手微温，表面柔滑如玉，雪白的底色上有着极淡的繁复奥妙的金色花纹，“你从哪里得来的？”林浩远问。

“是我在万兽山的时候，从一个修士身上捡来的。”杜若说道，这石头其实就是她小池子底下生出来的鹅卵石，这几年下来，小池子又多了不少石头，最大的一块有足球大小，杜若担心石头太多，会让小池子里的水减少，就把它们都搬了出来，这块最小的，形状也挺漂亮的，她凿了一个小洞，当挂件挂在脖子里。

“捡到的？”林浩远重复了一遍。

“是啊，师父怎么了？”杜若问，“这个石头有什么不对吗？”

“你运气还真不错，居然能捡到这东西。”林浩远将石头递还给杜若，“这叫导灵玉，是灵石矿的伴生矿之一，一般只有在上品以上的灵石矿里才有，十分稀有。这块导灵玉不小，你好好存着，等你到了金丹期的时候，做本命的法器的时候加上它。”

“师父，导灵玉有什么用？”杜若问。

“你用灵器是不是觉得，输入的灵力，能有五分被灵器吸收已经很不错了？”林浩远问道。

“嗯。”杜若点点头，这点她知道，但没在意过，毕竟她没担心过灵力补充不及。

“这导灵玉你输入多少灵气，它就能吸收多少灵力，还能储存灵力，让灵力不流失。”林浩远从杜若手里拿过了那块导灵玉，双手合握，不一会那玉石就透过指缝发出了柔和的金光。等光线淡下，导灵玉已经同之前完全不同，透明如水晶般，闪烁着金光的纹路在水晶中游走着。

“好漂亮！”杜若惊叹的接过那块水晶，“师父，你用什么法子把这个导灵玉充满灵气的？”为什么那些石头就躺在水池里，也没有充满灵力？

“你顺着那金色纹路输入灵石就好。”林浩远说道，他就知道杜若会好奇，特地给她留了半分的余地。

杜若顺着金色的纹路，好奇的输入了一丝灵力，那灵力却如泥牛入大海，瞬间消失的无隐无踪，她怔了怔，使出了一半的灵力，那导灵石还是没什么感觉，杜若不死心的想要输入全身灵力。

林浩远摇了摇头，大手直接将她整个拳头握住，“别胡来，小心灵力耗损过多，伤了经脉。”

“师父。”杜若耷拉下脑袋，自己全身的灵力都不够这么一小块石头塞牙缝的，师父却轻轻的能把这导灵石填满，这就是差距吗？

林浩远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微微一笑，“这几天修炼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杜若摇了摇头，眼底有些困惑，“师父，这个导灵玉能做高级符箓吗？”她似乎记得制作高级符箓的首要条件就是有个传导和储存能力都非常强的基础材料。

“可以，这导灵玉也是制作高级俘虏最好材料之一。不过你制作的符箓已经够多了，切忌修者的本身才是最佳的武器，千万不能本末倒置。”林浩远知道杜若总喜欢写很多爆破符，在对敌的时候用。

杜若点点头，“师父，我现在已经很少符咒和灵器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攻击力似乎不强，我看师兄一剑可以杀好多妖兽，我却只能劈死几只虫子。”杜若嘟哝的说道，攻击力不强，是她目前最大的弱点，要不然她也不会画那么多破爆符了！可惜高级符箓制作的材料实在太多太珍贵，光有一个导灵玉远远不够，不然她就能多做一个了。

“你是女孩子，本身力量就比师兄弱，这也是难免的。是我疏忽了，你师兄小时候，我给他练过一段时间的体修，你来了之后，发生的事多了些，我就忘了。”林浩远低头想了想，“等锻炼了一阶段，我再教你一套攻击力强些的剑法。”

“好！”杜若愉快的答应了，只是——“体修。”杜若想起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体修士，她嘴角抽了抽，“师父，我会不会变得很魁梧？”

林浩远当然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似笑非笑的说道，“就是让你增加些力气而已，你胡思乱想什么？你以为体修士那身材很好炼成？”

杜若松一口气，“师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会烧饭吗？比如烤肉之类的。”林浩远不说一些注意事项，反而问起了杜若这个问题。

“嗄！”杜若傻眼，“不会——”前世就不说了，有妈妈在，她连袜子都没洗过一双。穿越后小时候家里能有什么野菜粥吃已经很不错了，她长到六岁，几乎一年只能吃一次肉，到了云雾宗后，事事又丫鬟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会烧饭？

林浩远微微皱眉，“我让人请个厨娘过来。”

“师父，你要吃饭？”杜若疑惑的问。

“是你要吃。”林浩远说道，体修的锻炼法，非常消耗体力，杜若一开始修炼的时候，肯定吃过辟谷丹也会觉得饿，只能慢慢循序渐进。

杜若一开不懂师父以为什么要请厨娘，不过等正是开始锻炼她体力的时候，她才知道厨娘的用处，锻炼初期，她真的很饿，连辟谷丹吃了都不顶用。见识了体修的锻炼手段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之前那带几个铁环训练，根本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林浩远一声令下，杜若缓缓将身上的一座迷你型小山放下，这当然不是真山，而是体修锻炼时的一个基本工具，重量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增加或降低，她已经背了一百斤的玩意锻炼了一天。

“累吗？”林浩远将小山收好，见杜若脸色有些苍白，伸手搭上她的脉搏，见她除了脉搏跳的太快之外，没什么其他症状，才放心对她说道：“先回去休息下吧。”

“嗯。”杜若摸了摸自己的胃，感觉有点反胃，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林浩远等杜若离开后，转身对着空气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正式收了一个女徒弟，我们几个当叔伯的，总要正式见礼吧？”戏谑的男声响起，两名宽袍博带的男子的出现在林浩远面前。一名身穿紫衣，潇洒随性，正是杨逸云，还有一名男子身着青衣，神情严肃。

林浩远脸色微沉，“你不是见过了嘛？”

杨逸云含笑道：“以前是见过了，但这次好歹是你的正室弟子，给的见面礼都不同，萧瑀我们都重新见过了，这位你想厚此薄彼不成？”

林浩远望了他们一会，嘴角微挑道：“不用了，她不会是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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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界（六）

林浩远话音一落，绕杨逸云和青衣男子早已喜怒不形于色，也愕然的对视了好一会，半晌杨逸云才开口道：“你不认这徒儿，又把她带来，莫非你想——”

那青衣男子神色凝重的望着林浩远，“你不要忘了，她是你徒弟！”

“她只是云雾宗云松子真人的徒弟，不是我的徒弟。”林浩远悠然道。

两人被林浩远的话弄得一噎，杨逸云苦笑道：“难怪别人都说这孩子是你养给自己的。”

“胡闹！”那青衣男子怒声说道，“什么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这样与禽兽何异？你这是乱伦！”

“笑话，且不说她还不是我徒弟，就算她是我徒弟，我又不是她亲爹，算什么乱伦？”林浩远冷嗤，再说他岂会在乎那师徒虚名？

青衣男子望着林浩远干瞪眼，在他心目中，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当师父的打小徒弟的主意，简直就是禽兽中的禽兽！“你也一把年纪了，这样丫头连你的零头都不及，你——”

听着青衣男子的话，林浩远脸色越来越沉，“我记得你夫人，年龄也没你一个零头大吧？”

青衣男子反驳道，“我夫人能跟你徒弟比吗？”

“为什么不能比！”林浩远冷哼，“我总你装成一百岁毛头小子骗人强。”他一语戳破当年青衣男子为了追求自家夫人做出的傻事。

“你！”青衣男子怒视林浩远，林浩远懒得理他，问杨逸云道：“你们过来问这件事？”

杨逸云摇头苦笑，轻拍青衣男子的肩膀，“老何，别想太多了，那丫头也没正经拜过师，老林养了她那么久，现在——也算是报恩了吧？”

老何悻悻道：“你又比我好多少？你那小丫头也以为你才三百岁吧？她还没满二十岁吧？没名没份的，亏你下得了手！”

“你们在胡说什么！”林浩远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抽，他又不是什么色鬼，没凭没证的，怎么可能对阿若做出逾越之事？再说阿若现在完全当自己是师父呢！

“老林，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告诉我，这丫头你是当真的？”杨逸云一脸推心置腹的表情对林浩远说道。

林浩远睨了他一眼，不想得再跟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扯这些事，他对阿若如何，他心里自己有数就行了，何必对外人解释？“你们到底来干什么？”他可不信他们会为了这件事情亲自来一趟。

两人闻言面色一正，“你知道万兽山再次暴动的事吧？”

“我早说了，那阵法困不住多久了。”林浩远道，他离开之前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让他们派人去万兽山驻守，不过这次突然回爆发，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起码能撑上几个月。

杨逸云尴尬的轻咳几声，“既然你都说，不是人力能压下去的，我们派再多的人都没有用，只会让弟子平白送死而已。”

“你们自己不想派弟子去送死，别推倒我身上，我只说过，我一个人的能力压不住了。”林浩远说道。

“我们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算准，万兽山的事，没想到一下子就——”杨逸云皱了皱眉头。

“你不是说暂时没问题吗？”老何问林浩远道。

“我当时算过，起码还能压上半年时间，但那是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才能可能压上半年。”林浩远道，“可能有什么外力让阵法提前失效了吧？”他见两人脸色都不怎好，微微挑眉问道，“难道真有内鬼？”

“不确定。”杨逸云摇了摇头，“我们把云雾宗上下都清洗了一遍，也没找出什么可疑的人。”

“你在云雾宗也有三百多年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成？”老何接口道。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林浩远反问，“我才离开云雾宗多久，若是有什么可疑人物，会不告诉你们？再说为什么一定要在云雾宗找？知道万兽山秘密的门派又不止云雾宗一个？”

“可云雾宗离万兽山最近，它本身又是镇压万兽山阵法的阵心……”

三人说着，便往山下走去，还没进院落，杨逸云戏谑道：“阿瑀回来了啊！真不知道他见到阿若的时候，改叫师妹还是师母？”

“阿瑀对云雾宗比我更熟悉，你们一会可以去问他们。”

两人微微颔首，这时萧瑀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见到杨逸云和何文清不由一怔，“杨世伯、何世伯！”

“阿瑀，你跟我们来，你两位世伯有事找你。”林浩远道。

“是。”萧瑀匆匆对司徒静说了一句，“阿静，你去找阿若。”后，便跟着师父走了。

司徒静问别院里给杜若烧饭的厨娘道，“杜姑娘在哪里？”

“杜姑娘在洗澡。”厨娘憨憨的说道，目不转睛的如天人般的司徒静，之前院子里那个如魔合罗般的小女娃娃就不说了，就是那师父也生的极俊俏啊！

司徒静一笑，她早听说这丫头爱干净，喜欢梳洗，想不到在这里都弄了一个温泉，说起来林真人对阿若可比对阿瑀好多了。她走进杜若的浴室，朝里面轻轻唤了一声，“阿若，你在吗？”

“阿静姐姐？”杜若顿了顿，连忙从温泉池子里起来，随手裹了一块布，“我在洗澡呢，你要进来吗？”

司徒静想到自己也好久没泡过汤泉了，笑着推门入内，见杜若坐在水池边，啃着一只大大的萍菠，两只白嫩嫩的小脚还不时的踢下水，不禁笑道：“你还真是悠闲啊！”

“阿静姐，给！”杜若丢了一小罐葡萄酒给司徒静，司徒静抿了一口，舒服的眯起来眼睛，“你这丫头够奢侈的!居然用灵力喂养凡间的葡萄！”

杜若嘿嘿笑了两声，“这葡萄是我用以前后山的灵泉灌溉的，想不到后来居然有了灵气，我就用来酿葡萄酒了。”杜若也拿起一旁冰好的葡萄酒，浅浅的啜了一口，惬意的叹了一口气，“阿静姐姐，你要不要下来洗洗？我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呢！”说着杜若把浮在水里的一个木桶推倒司徒静面前。

司徒静低头一看，木桶里居然有不少水灵灵的果子，果子里还夹杂的很多冰块，“你这丫头真是——”司徒静都不知道这丫头这么会享受是谁教的？按道理修士一般都推行苦修，林真人也好，阿瑀也好，都不是贪图享受的人，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娇丫头呢？

“阿静姐，你先洗一下，一会我让你享受下。”杜若笑眯眯的说道。

“哦？”司徒静原本就想梳洗下，见杜若如此，简单的梳洗后，一边轻啜着葡萄酒，一边懒洋洋的问道，“阿若，你说有什么好东西让我享受的？”

杜若啃完一个苹果，又喝了一杯果汁后，往池子了一滑，“阿静姐姐，你松开防护罩。”

她将一罐特制的融灵剂倒入了池子里，有让司徒静吃了一粒养灵丹，融灵剂里的灵气腾腾而起，钻入身体的每个毛孔，司徒静舒服的喟叹了一声，“你怎么想出来的？”

“无意间发现的。”杜若笑眯眯的说道，杜若虽说把融灵剂倒入了水里，但这样并不浪费灵力，反而可以让灵力被身体完全吸收，“阿静姐姐，你把伯母送回家的？”

司徒静闭着眼睛说道，“是啊，幸好提早把母亲送走了，不然我有的头疼呢！”

“为什么？”杜若问。

“你不知道？尧光界妖兽暴动，万兽山的妖兽都出来了，云雾宗死了好多人。”

“什么！”杜若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阿静姐，你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司徒静一怔，详细把尧光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几天前要万兽山突然爆发了妖兽动乱，原本不可能离开万兽山的妖兽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子全出来了，万兽山附近的城镇一下子就被妖兽占据了，云雾宗倾巢而出，同尧光界的几大门派一起，勉强把万兽山失灵的阵法再次启用，不少修士都在同妖兽的搏斗中陨落。

“师姐，那阿芸和小雅呢？她们怎么了？还有奶奶、敦哥，他们呢？”杜若慌乱的问道，“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阿若，别紧张。”司徒静一把按下了杜若，“你现在急着过去也没用，我先让在尧光界的人去打听下情况，现在过去你也做不了什么事。”

杜若也冷静下来，“阿静姐，那就劳烦你了。”

“傻话。”司徒静一笑，她也想探听下，云雾宗情况到底如何，听说新任掌门又死了……司徒静眼神微暗，父亲要是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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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界（七）

“阿若，你在干什么？”萧瑀出来后，见杜若站在树下发呆，便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

“师兄。”杜若见到萧瑀眼前一亮，她没法子知道尧光界的情况，师兄知道啊！“师兄，你是不是现在尧光界怎么样了？我奶奶她——”杜若不是很担心阿芸和小雅，她们是修士，平时又很少离开云雾宗，只要不是云雾宗被人攻陷了，她们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她担心是奶奶他们，他们毕竟是凡人，妖兽一来，躲都没有地方躲啊！

“你别急，我先让人去打听下，其实妖兽乱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也就波及了离万兽山比较近的几个城镇，云雾宗附近妖兽没怎么过来。”萧瑀轻拍杜若的肩膀安抚她，萧瑀刚刚接触到杜若的肩膀，就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注视他，他警觉的放出了神识，四下探着，幸好那目光没有杀气。

“嗯咳。”司徒静轻咳了一声，萧瑀回头疑惑的望着司徒静，杜若离了萧瑀几步，心里暗骂自己，居然忘了师兄都有阿静姐了，以后要和师兄保持点距离了。

萧瑀则不认为司徒静会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吃醋，“阿瑀，这里还有其他人？”司徒静刚刚发现似乎有在窥视他们，但一下子就不见了。

“没有啊。”萧瑀也发现了有人在看他，但他刚想放出自己神识追上去，那道神识却眨眼就消失了。

“应该没有吧，这里阵法师父设置的很——安全。”杜若记得自己之前她见过一只野山羊误入他们的阵法，她刚想引它出去，那山羊就不见了，据师父说，没灵力的人进阵法会被转移去其他地方，有灵力的人误传阵法，会被雷劈死，除非那人灵力比师父高……杜若不懂，为什么一定要雷劈？她却不知，林浩远怕的是再来一个毒僵，万一他赶不及回来，杜若的小命就悬了。

萧瑀和司徒静对视了一眼，心里的疑惑还是挥不去，按理师父、杨世伯、何世伯都在，这种小千界，应该没什么修士能躲过他们的感知吧？莫非是师父？萧瑀猜测，但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师父怎么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

司徒静拉过杜若，“阿若，别担心，你师兄一定会找你祖母的。”

杜若点点头，眼底闪过怪异，说起祖母，她就想起秦聆，不知道父亲和爹爹现在怎么样？杜若想了想，又给他们发了一个玉符。

林浩远收回了神识，沉吟下，便不知向谁发了一个玉符，杨逸云正事谈完，见林浩远如此行事，双手环胸，“老林，为什么？”他实在不懂，以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去找这么一个小姑娘？就算他不怕乱伦的名声，他就确定人家小丫头也不怕？他又不是老杨，老杨是见了人家漂亮姑娘眼馋，直接变了身份追求，他要是喜欢，早该在那丫头成年的时候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林浩远沉默了好一会，起身望着窗户悠然道，“她是唯一不知道我真实身份，就敢一心跟我走的人。”林浩远想起那晚杜若偷偷翻窗来找自己的举动，他嘴角微扬，不管如何，他都不想放阿若走了，就算修士性命漫长，他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能如此真心对自己的人。

“你毕竟也是金丹期真人。”何文清说道，“而且只是被流放，又不是废了修为，凭着金丹期真人的本事，还能让她受苦不成？这丫头算的也很精。”

“她的父亲、舅父都是金丹期真人，又是秦杜两家的家主，卫清风当初也说了，可以照顾她。”林浩远道，要是杜若没有退路，跟着他走不奇怪，可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林浩远不是没有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但那些人都是牢牢依附于他而存在的，他们很清楚，他倒台他们也没好日子过。即便是这样，大刘也不肯跟着自己呢！林浩远嘲讽一笑。阿若是唯一有更好的选择，但依然跟着他的人，“我要一个忠心的手下容易，但想找一个真心对我，不求任何事的人却很难。”

杨逸云和何文清心有戚戚，以他们的身份能力，要收服一个忠心的手下易如反掌，但想要得到别人的真心，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已经是不可能了，任何人在接近他们的时候，肯定带着目的有所求的。若是跟林浩远一样，换个身份入其他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但同时那人还要能让他们看得上眼、又不被外物所迷惑变心的，就很难了。

林浩远等发出去的玉符又发回来后，他起身出了房门，见萧瑀伸手捏了捏杜若的脸颊，眉头不禁一皱，这萧瑀也是，阿若都是大姑娘，怎么能如此动手动脚呢？

杜若和萧瑀、司徒静同时回头，朝林浩远行礼，林浩远颔首示意三人起身，“阿若，老刘和你两个朋友都没事，你弟弟在妖兽乱来之前，带着你祖母和继母躲到了地窖里，暂时没事，你妹妹因出嫁了，暂时没消息。”林浩远说着杜若目前最想知道的消息。

杜若眼睛一亮，“真得吗，师父？”奶奶没事，她就放心了，毕竟奶奶人老体弱，根本跑不快。要是轮到二妮，她说不定有生还的希望。

“我还会骗你不成？”林浩远莞尔。

“师父——”杜若迟疑的说道，“我能不能回尧光界一趟？”她想亲自去看看。

“不用回去。”林浩远一口拒绝，见杜若失望的神色，安慰她道：“我已经让人把你祖母弟弟接到安全的地方了，等找到你妹妹，他们就能团聚了，你现在回尧光界，也没太大意义。”

“师父费心了。”杜若还是有些不死心，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她不可能放下心来。

林浩远见她依然不死心，“这样吧，等找到你妹妹，我让人把他们送到你爹那里去如何？”

“好啊！”杜若眼睛一亮，“师父你真好！”

“你不是想着你那朵崖菊吗？”林浩远说道，“我让你师兄给你带来了，就放在后山。去设个阵法吧，不然崖菊没了灵气就不好看了。”

“是。”杜若一听自己的宝贝菊花来了，连忙往后院走去。

司徒静看着这一幕，诡异的想起了之前她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云雾宗那边传遍了，林真人是看上阿若了！以前她是不信的，毕竟以林真人的地位，要是喜欢美色还用等阿若长大吗？可她来这里后，就隐约觉得传言似乎有些是真的。

林真人对阿若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师徒，那个师父会为了徒儿造这么精致的别院，还特地建造了温泉别院，除了阿若这怪丫头，哪个修士会天天沐浴？倒不是说修士不爱干净，主要是大家都用避尘决，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就是点尘不染的境界，何必多此一举呢？尤其是刚刚，林真人虽然神态冷淡依然，但语气根本就是在哄阿若了，这哪是师父对徒弟的态度？就是她父亲也没有对自己这么好过！

司徒静不免有些为阿若担心了，也不知道林真人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的？就算是他真心想把阿若当双修伴侣，修士的生命那么长，谁能保证他能这么呵护阿若一辈子？两人修为相差这么远，一旦林真人厌弃了阿若，她该怎么办？

“怎么了？在想什么？”萧瑀搂着司徒静的肩膀柔声问道，“师父都走了，你还在发呆。”

“没什么。”司徒静对萧瑀一笑，心里暗忖，还是找杜若聊聊吧。自从父亲去世后，司徒静突然对感情重视了许多，对于一直很关心她的阿若，她已经完全把她当成自己亲妹妹了。

“阿静姐，你说带我出去历练？”杜若正在给崖菊设置阵法，听司徒静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什么时候啊？”

“你说呢？”司徒静道，“我最近没事，不如陪你出去走走。”

“好啊！”杜若兴奋的连连点头，“我随时都有空——我去问问师父。”杜若突然想起自己头上还有这么一尊大佛呢！

“你和林真人说一声吧。”司徒静淡淡笑道，“也不是带你去危险的地方杀妖兽，就带你去几个大千界玩一圈，你不是喜欢吃小吃吗？那边可有很多好吃的。”

“但是阿静姐，师兄怎么办呢？”杜若可不想当阿静姐和师兄间的蜡烛。

司徒静洒脱笑道，“我们女人间的事，他插手干什么？”杜若被保护的太好，对很多事都是懵懵懂懂的，司徒静想带她出去走走，开开眼界，将来即使林真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她也不会太害怕。当然司徒静更希望是自己多虑了，林真人只是看在阿若对自己忠心的份上，对她好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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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动乱

句芒界是一个不逊于尧光界的繁荣大千界，距离尧光界也不远，这是司徒静带杜若游玩的第一个地方。句芒界这里几乎百分之九十七的面积都是水，所有的房子几乎都是建在水上的。

杜若刚出传送阵就看到一片开阔蔚蓝的湖面，湖面上漂浮着朵朵硕大的荷花，“这是句芒界特有的灵器的，一颗下珠就能乘着这朵荷花逛一天，就是凡人也能用。”司徒静说道，“句芒界湖泊河流太多了，这里人出门大多用这个。”

“真漂亮啊！”杜若惊叹的走进湖边，湖水清澈见底，无数有着五光十色鳞片的鱼儿在水草中欢快的游走，“男的也用荷花船吗？”杜若好奇的问，会不会太女性化了？

“为什么不能用？莲花乃花中君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男修女修都喜欢。”司徒静不解道。

“呃，对哦！”她不能拿现代人的审美观代入古代。

“阿静姐，你说这里离云尧光界很近？”杜若问。

“是啊，这里只要过一个传送阵就行了，如果不过传送阵，甚至可以通过一个溶洞去尧光界。”司徒静说道。

“还能通过溶洞？”杜若一直以为一个个界其实就是一个个星球，所谓传送阵其实就是宇宙飞行，想不到居然穿一个溶洞就能去另外一界，难道是她想错了？不过要是这么快就尧光界，那她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司徒静是何等人，一眼就看出了杜若心里的打算，“你可忘了，我们是怎么才能出来的？你不会想在你一百年前，就出来这么这一次吧？”

杜若丧气的垂下头，她这次出来很不容易，师父根本不答应，要不是阿静姐再三保证，师兄也帮忙说了话，师父根本不会放她出来，要是让师父知道她还偷偷去了尧光界，估计她近阶段就别考虑单独外出的事了！

司徒静安慰道：“林真人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他说了帮你找到亲人，就一定能找到，你一个小姑娘去那么乱的地方，连个跑腿的人都找不到，还怎么找人？”

杜若苦笑，“我回云雾宗不是说不信师父，只是想送点东西给朋友。”她是想给小雅她们送点防身的东西而已，奶奶他们自己可以拜托师父送爹爹那里去，可小雅她在尧光界还有亲人，除非是带着亲人一起走，不然小雅一定不肯离开，但杜若不可能帮她把所有的人都带走，只能去给她送点东西防身了。

“你要送东西给人的话，可以去问问那些镖局，尧光界虽然有妖兽，但基本上全被压下来的，镖局生意还是照常走的。”司徒静道。

“镖局？”对啊！她怎么没古代的快递呢！

“你若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宝物，可以委托一些大镖局。”

“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东西。”杜若一笑，刚想跟司徒静租一艘莲花船离开，就见一旁窜出一个灵活瘦弱的小身子。

“两位姑娘，你们是才来句芒界的吧？需不需要向导？”走到两人身边的是一个机灵的小男孩，皮肤黝黑、双目明亮，身上的衣服虽然很破旧，但浆洗的十分干净，“我从小就在这个长大，这里一片我都熟，两位姑娘只要给我一粒下珠一天就够了。

“向导？”杜若偏头望了着司徒锦，司徒静冲她一笑，却不说话，她就是带着她来历练的，若是事事都为她打算好，那就不是历练，是游历了。杜若也明白司徒静的意思，她微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说着递了一粒上珠给小男孩。

“我叫阿南！”小男孩见到上珠眼睛都发光了。

“阿南知道这儿有什么比较清静干净的客栈吗？”阿静姐说她们要在这里待上几天，那就先找个歇脚的地方吧。

“有，两位姑娘跟我来。”阿南领着两人上了荷花船，杜若将灵珠嵌到阵法中心，荷花船便慢慢的动了起来，两人在阿南的指挥下沿着河道往目的地走去。

杜若靠在船栏上，望着粼粼的湖水，湖面上不时有些浮萍飘过，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外婆坐在浴桶里采红菱的情景，那时候自己还很小，外婆在外面采红菱，她拿了一把小刀慢慢的剥着红菱，水嫩的红菱几乎入口即化，每年红菱上市的时候，她都会去外婆家里吃个够……杜若眼底浮现了怀念，也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阿若，你很喜欢这里？”司徒静的问话打断了杜若的回忆，她对司徒静一笑，“喜欢。阿南，你们这里有什么水产的果蔬吗？”

“有啊，我们这里有萍萍草……”阿南如数家珍的把句芒界的特产一一说出，听得杜若眼睛发亮。

司徒静在一旁摇头，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有口腹之欲？其实杜若对美食的欲望已经比以前淡多了，平时基本都是以辟谷丹为主食的，但一旦去了其他陌生的地方，如果时间充足，她品尝美食，已经是杜若前世多年养成的习惯了，她似乎也只能靠这种举动，偶尔回忆下已经很模糊的前世记忆了。

“到了！”阿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走神，杜若和司徒静这才注意到荷花船已经靠岸了，这是离传送点最近的一个小岛。

杜若对阿南吩咐道：“你先带我们去客栈，然后帮我找一家信誉比较好的镖局，我要寄点东西去尧光界。”

“离客站不远处，就有一家已经开了七——”阿南话还没有说话，杜若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两人脸色同时一遍，杜若神识已经探到原本平静的湖泊不知什么时候掀起了滔天的巨浪！那湖水宛如水墙般飞速朝她们所在的小岛冲来。

“两位姑娘别急，我们小岛有防护阵，不怕这种大浪的。”果然水浪快到小岛的时候，就被阵法牢牢的隔绝在了外面，滔天大浪一层层狠狠的撞在防护罩上，激起了漫天的水雾。那小岛上的居民神色自若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是见惯不怪了吧……

“阿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注意下。”司徒静传音道。

“嗯。”杜若点点头，她身上的防护罩，自从经历过浴池虫子事件后，是十二个时辰一息都不放下的，司徒静也有和杜若一样的习惯，防护罩随时撑着，两人跟着阿南去了一家僻静但干净的客栈，租了两间客房。没法子，句芒界最珍贵的就是土地，说是寸土寸金一点都不为过，杜若注意到，这里的所有的房子都是往高处发展，而不是横向的发展的。

两人安顿了好了房间，杜若先是去镖局给小雅和阿芸各寄了一份防身用具，又在阿南的带领下，去了这里最大的书铺，把书铺里句芒界特有的风俗人情和法术书都买了一遍。

“我听说你身上有好几个储物袋里都是书，看得完吗？”司徒静问。

“看得完，我一般都是睡前看上一两本的。”杜若知道见识除了靠平时生活经验外，就只能靠知识积累了，反正修士寿命长，她可以慢慢看。

司徒静哑然一笑，杜若有给了阿南一瓶养灵丹，“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给我们说说。”

阿南见到养灵丹，激动的浑身有点发抖，他干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养灵丹啊！“姑娘，我们句芒界最多的就是水，你想找好玩的地方，就去蒲林岛，那是一个水下的小岛，要传送阵才能进那小岛，在小岛里你看到很多水下才有的奇景……”

杜若正和阿南说的开心，却不防司徒静一把拉过两人，紧接着一阵凄楚的哭声响起，“夫君，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哪怕——哪怕做丫鬟，我也不要离开你……”

杜若寻声望去，就见一名容色绝美的筑基期女修泪流满面的抱着一名男修的腿，那男修的修为她看不出是什么阶段，她询问的眼神望着司徒静，司徒静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显然男修的修为要比司徒静和杜若都高些。

“你放手。”男修语气中隐隐带了些怒气，但还是非常克制，“你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了，你还想怎样？”

“夫君，我不要那些东西，我只要你，我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那女修哭声凄婉，泪水顺着眼庞不断下落，双目红肿，但即便是这样，那女修依然非常美丽。杜若心里暗叹，好漂亮的人啊！

“你从十八岁就跟着我，当时你才炼气期，跟了我也有五百年了，我也喂了你不少灵丹，照理说，平常修士金丹期都能修炼到了，你却还是筑基期。”男修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走吧。”说着脚微微动了动，那女子双手松开，男子一得自由，便大步离开了，那女子哭着追了上去。

“唉，这木老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众人等两人走远后，纷纷说道。

“唉，当初这两人成亲的时候，郎才女貌，不知道羡煞多少人，现在居然弄成这样了。”

“是啊，以木老祖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可这五百年，他除了林夫人，连个贴身丫头都没有，夫妻这么恩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木老祖也够狠心的，林夫人这么哭求，他居然还能狠得下心。”

“这也不能怪木老祖，当初木老祖同林夫人成亲的时候，是金丹期，林夫人炼气期，但在木老祖都是元婴初期了，林夫人居然还在筑基期五层，要我是木老祖也不会要她的。”

“这倒是，毕竟修为差的太远了。”

司徒静听到这些话，心中暗喜，她正愁提点不了杜若呢！就现来了这么一场好戏！“这林夫人也挺可怜的。”司徒静说道。

“是啊。”杜若附和道，“遇到这么这种糟心事，也算她倒霉！”

“姑娘，林夫人其实一点都不倒霉，木老祖可把林夫人安置的妥妥当当的，林夫人身边就没缺过伺候的丫鬟和修炼用的灵丹，只是木老祖搬出了两人居住的洞府而已。”阿南说道，他是做梦都想过上林夫人那样的日子。

杜若一笑，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之间的纠葛，只有夫妻两人知道，她没看到他们对话的始末，也不好评价他们的事。

“只是这林夫人也有错的地方，既然她夫君都让她修炼了，她居然还不肯修炼。”司徒静说道。

“可能是她天赋不佳吧。”杜若评价道，“毕竟光靠勤奋修炼也不行。不过林夫人一开始就不该嫁给木真人。凡人有句话叫‘门当户对’，他们修为相差这么多，本来就不相配。找双修伴侣，还是要找各方面条件都跟自己差不多的。”

“你倒是挺有经验。”司徒静捏捏她的脸颊，心里暗忖，看样子这丫头脑子挺聪明的，知道其间的利弊。这些天也见她对林真人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莫非这件事只是谣言或者林真人一厢情愿？说话间，杜若和司徒静就回了客栈，先打发了阿南，让他明天一早过来后，两人就各自回房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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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界（一）

水世界的句芒界，几乎天天都会下雨。杜若回了客房，修炼完刚想睡觉，就听到屋外一阵惊雷，紧接着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雨水打落在窗台上，水珠飞溅，但快溅到窗纸上的时候，就被窗口的阵法弹开。难怪这里到处是水，但住的房子居然十分的干燥温暖。杜若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雨后的空气更清新。

“咦？”杜若接到小黑传来的信息，说是从下午开始，小岛外的海啸就没有停过几乎一炷香时间就来一次。难道句芒界海啸频率这么高？杜若拿出了一本句芒界的地理志刚想看下平时的情况。

“轰隆！”天空又传来一声惊雷，雨下的更大了！

“阿若，你在吗？”门外司徒静的声音传来。

“阿静姐怎么了？”杜若开门。

“阿若，你防护罩开了吗？”司徒静敛眉站在门外。

“来了，阿静姐，句芒界以前也是这样吗？海啸来的一直这么频繁？”杜若问。

“我来过这里两次，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司徒静神色有些凝重，“要不先离开这里？这里全是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连躲得地方都没有。”

“好。”杜若想起自己穿越前见到的某个岛国的海啸前后的卫星照片，心里暗暗打鼓，什么样的人为灾难都比不过天灾的威力啊！“阿静姐，我看我们离开句芒界吧？万一闹大了，说不定整个界都淹了，要是倒霉点，连传送阵发也坏了，我们就连逃得地方都也没有了。”

杜若不是担心自己和司徒静会遇到危险，毕竟她们都有防护罩防身，就算发生海啸，她们保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传送阵坏了，她们死不了也逃不走，只能困在这里，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劳烦师父来救她们。杜若怀疑，如果师父真的来接她们，她估计以后别想要有单独出去的机会了。

司徒静也是这个意思，如果这里水淹了，她能保证阿若的安全，但也带不走阿若，到时候肯定是让林真人找人过来接她们，司徒静已经可以想象到林真人面无表情但浑身散发冷气的模样了。与其给他冻一冻，还不如早点离开。

两人都是利落的性子，说定后就直接退了房，往传送阵走去。两人刚出客栈，就听到雨声中，有极轻微“喀拉”的声音。两人闻声脸色一变，这种声音杜若太熟悉了，是结界崩塌的声音。

“阿若，我们走！”司徒静拉起杜若浮上了半空，两人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杜若神识探出，只见后面的汹涌的海浪如同墙壁般竖起朝她们奔腾而来，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互视，因为这样的水墙不止她们后面有，现在四面八方都来了！

“我们上天！”司徒静拉起杜若就要往上面冲，被杜若一把拉住，“阿静姐，现在不行。”

“为什么？”司徒静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闪雷劈下，一名御剑而行的修士应声而落，身上还冒着腾腾的黑烟，“这——”

“现在上天会给雷劈的。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影响修行啊！”一般来说，修士有渡劫的阴影，都不喜欢在平时被雷劈，“还不如撑起防护罩，我们下水吧。”天雷遭雷劈，地下被水淹，反正都要撑起最大的防护罩。

“走。”司徒静将杜若拉到了身边，两人同时撑起了防护罩，“阿若，这个你带着，万一我们走失了，等大水停了，你就发消息给我。”司徒静并不是很担心杜若的安危，听说她身上防身的宝物不少。

“好。”杜若接过了司徒静递来的玉符，同司徒静一起静待洪水的到来，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同大自然作对，最好的法子就是顺势而动。

“咚！咚！咚！”锣鼓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大水来了，大家快跑！大水来了，大家快跑！”

“啊！”

“爹爹！”

“娘！”

百姓凄厉的哭喊声、呵斥声，伴随着下的越发的剧烈的大雨，形成了一股奇特的交响曲。杜若和司徒静听着那些哭叫声，心下恻然，“阿若，一会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司徒静说道，“海啸一会就会结束的。”说着她就往那些凡人身上丢了好几个金刚符，这点灵气足够他们撑上几分钟时间了。

“嗯。”杜若也学司徒静一样，开始丢金刚符，但她不赞同司徒静的意见，她还没忘记，这个岛上的防御阵法就是被那些海啸硬生生给撞破的！反正从她历来开始，她遇到的事情就从来没正常过。

“轰！”大水汹涌而至，“救命！救命啊！”女子凄厉的呼唤声响起，“谁来救——”说话说到一半就被洪水给吞了。

杜若和司徒静都想出手救人，但两人丢出去的金刚符还没有碰到那女子，就被大水冲走了！杜若顺着海浪，趁自己还有余力的时候，多往身边的几个人身上丢了几张金刚符，不管能支撑多久，至少能让那些人多个求生的机会。杜若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海浪在海水中起伏不定，感受着大自然的力量，难怪大家都要修真了，至少这个时候能保住一条命，修真不就是为了不死吗？

正如杜若所料的，这次海啸持续的时间很久，杜若估摸着起码要十来天了吧？天色是一如黑夜的暗沉，之前还是偶尔的打雷，现在天上每时每刻都会落下无数天雷。把很多逃到半空中的修士都劈了下来。而那些躲在水里的人，又因为天雷劈到了海里而被活活电死。很多低修为的修士都因为灵气耗尽而同凡人一样，不知道被海浪卷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整个句芒界都是汪洋一片，从半空望去，整个世界不见一片土地。要不是杜若身上恢复的灵气丹药多，又不时的给自己拍上几张金刚符，她也觉得很吃力。一路上，她也不知道给别人投了不少金刚符，就算知道这点金刚符救不了多少人，但好歹能为他们争取一线生存的机会。终于海啸在肆虐了句芒界十五天后停止了，但天上的雷电依然在闪烁，杜若同司徒静商量后，两人都认为躲在这里也不是法子，总不能一直在海啸里飘着，灵气总有耗光的一天，还不如去尧光界，那边虽然妖兽多了些，但好歹还有传送阵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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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界（二）

“阿静姐，你没事吧。”杜若扶住了步履不稳的司徒静，顺势将一粒补充灵力的丹药塞进司徒静的嘴里。

“我没事。”司徒静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阿若，你有什么法子让大家喝点水吗？老喝海水，他们会受不住的。”

“我试试看吧。”杜若同司徒静碰头后，才发现她居然还带了百来个难民，那些难民全在待司徒静飞行法器上。那法器完全放开，就像一个圆圆的大盘子，一百多号人仅占了一半不到的空间。杜若支了一个帐篷，每天同司徒静轮流在里面打坐休息。

司徒静每天指挥法器往溶洞飞去，杜若则负责船上众人的吃食住行。食物她每人发一粒辟谷丹就能支持很久，但辟谷丹只能保证不饿肚子，却解不了干渴。一开始司徒静身上还有点水，杜若身上带的水也不少，但几百号人几天就把这些水全吃光了。很多人已经靠海水解渴了。但海水里盐分多，大家越喝越渴，有些人已经出现脱水症状了。

杜若跳上了司徒静的法器，拿出了炼药的药鼎，将海水煮熟蒸发，蒸馏水顺着特制的管道流出，再将剩下的残渣丢到海里。

“这个水是甜的！”一个小女孩悄悄的用手指蘸了一滴水放在嘴里舔了舔，立刻欢喜的说道，众人听了眼睛一亮，甜水就代表水里是没有盐分的！

“太好了！阿若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司徒静喜道，“阿若，你就多熬点水吧。”

杜若将蒸馏水倒在了一个小杯子里，对着几个不停舔嘴唇的小孩子柔声道：“一人先喝一口解解渴。”

“谢谢姐姐。”孩子们奶声奶气的说道，杜若先将一个最小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喂了她一口，然后再是同岁的男孩子……

“操！给这些小废物喝水干什么？老子都快渴死了！”一名大汉蓦地从法器上站了起来，法器一阵晃动，他一步步的逼近杜若，“快把水给我！”

“是啊！要先喝水也是要先给儿子喝，小丫头片子又不值钱，怎么能这么浪费呢？”另一名男子也嘟哝的说道。一些带着女儿的女人听到这些话，不禁绝望的搂住了自己的女儿。

杜若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人不为所动。句芒界是大千界，就算是凡人也知道些修士间的一些事，这几天他们见杜若和司徒静一心只想救人，从来没有出手打伤过人，又见杜若拿出了药鼎熬水，众人估摸着这两名女修应该攻击力不强药剂师，这样的话，大家胆子就大了起来，谁都知道要是资质好、修为高的修士，都不会去当药剂师的。药剂师跟寻常身体强壮些的凡人也没什么不同。

有些人甚至想入翩翩了起来，这两个女修容貌出色，又有一身异宝，如果能控制起来，他们何愁将来不能过吃香喝辣的日子。司徒静是一心想带这些人离开句芒界，可对句芒界的居民来说，他们已经很习惯水上的生活了，再说人离乡贱，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轻易离开家乡。

杜若抿了抿嘴角，这些人不会想恩将仇报吧？司徒静神色一沉，眼见那名男子伸手就要抓杜若，司徒静长剑半出鞘，那名男子应声重重倒地，压倒了很多人，众人手忙脚乱的扶着那男子，一名女子见大汉眉眼间有一个细细的小洞，正潺潺的流着血水，她伸手颤抖的在他鼻尖探了一会，“啊——”尖叫了起来，“他死了！”

“谁敢再妄动，他就是你们的下场！”司徒静面无表情的说道，她可不是刚出道的雏儿，自然知道现在必须要一击必杀，把那些人想要反抗的心理完全打压下去，不然迟早会出事。杜若在一旁闷声不吭的给司徒静递了一罐蜂蜜水，让她恢复下灵力。众人随着司徒静打开蜂蜜水的举动，而“咕嘟”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她无法像司徒静那样出手就是一条人命，但她不可否认，这是不一定是最好，但肯定是最快的解决方法了。她们现在可没时间处理这种问题。

杜若将放了一点点蜂蜜的水，分别喂给几个孩子和已经快撑不住的女人，那些男人精力太旺盛，还是再等一会吧，省得他们还嫌嘴不够干，没事扯着嗓子吼几声。“你们想去哪里？”杜若缓声问着一名搂着女儿半躺在法器上的病弱少妇。

“我男人还在南方，我想去带着女儿去南方——”少妇轻咳几声道。

“这个句芒界已经全部被水淹了，所有的传送阵法都坏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通过溶洞去尧光界。”杜若说着她目前知道的句芒界的情况，这些消息还是师父通过玉符传给她的，让她和司徒静赶去尧光界的溶洞，他会来接她们。

“什么！咳——”少妇大急，拼命的咳了起来。

“你慢点，喘口气。”杜若将一粒养灵丹递给她，少妇服下后，脸色好了许多。

“姑娘，说的是真的？”听到句芒界情况的，不止少妇一人，大家皆颤抖的问着杜若。

“是的。”司徒静是想把那些人全部带去尧光界，这样也有一条出路，但杜若觉得，句芒界的人很多时候都生活在水上，有些人甚至终生都不下船，只要有船，杜若相信就算以后句芒界的大水就算不退，他们也能顽强的生存下来，所以她现在就把事实挑破了。

众人神色凝重，在一阵平静后，不少人开始低声啜泣，就算有些人已经把这个最坏的结局预料到了，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很多还是接受不了。杜若暗暗叹了一口气，最近修真界的确天灾人祸很多，不会这里也有2012吧？幸好自己平时收集了不少植物种子，储物袋里物资也不少，只要不是世界毁灭，她都能撑一段时间。

“阿若，你加固下防护罩！”司徒静道。

“阿静姐怎么了？”杜若问，这几天平静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也总是提心吊胆的。

“不知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司徒静话还没有说完，海面上突然冒出了十来条粗壮的黑色软体触须，那触须虽然粗壮巨大，但异常的灵巧，眨眼功夫，那些触须就将司徒静的法器裹了起来。

“啊！”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那法器被触须高高的举了起来。司徒静拔剑砍向那几条触须，却只在触须上留了几条浅浅的血印。

杜若和司徒静同时一惊，司徒静这把剑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锋利无比，居然只能在这怪物身上留下这么一点点痕迹？“是八阶的妖兽！”司徒静低声说道。

杜若咽了一口口水，八阶妖兽！还是水生的，不会是什么深海大章鱼吧？杜若心头一颤，现在只露出这么几条触须，就这么难解决了！如果露出真身怎么办？

“阿若，你先带着他们离开，这里我来解决。”司徒静浑身涌起滔天的战意，她甚至隐隐感到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司徒静预感自己如果这次能打败这只妖兽，她就一定能突破。至于如果不能突破，她是否会陨落，已经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呢！突破能进阶，不突破只能等死，与其碌碌无为而死，还不如在战斗中陨落！司徒静在父亲尸身前发誓，自己绝对不能像父亲死的那么窝囊！

“阿静姐你能行吗？”杜若担忧的问。

“我没事，阿若，我可能要突破了！”司徒静握着宝剑的手已经隐隐颤抖起来了。

杜若面容一整，见那触须在司徒静的攻击下，还是划出了几条大大的口子，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个小铁珠弹进了那浅浅的伤口里，“砰砰！”几声，那几条触须就断了，“吼！”闷闷的低吼声从海底传来，海面一阵剧烈的晃动，法器里的人又开始东倒西歪了。

“阿静快走！”司徒静见杜若的小铁球有用，精神大振。杜若将一储物袋的铁球塞到司徒静的手里，然后飞快的驾驭司徒静的法器离开。留这么一船人在这里，司徒静肯定不放不开手，还不如先带他们离开。再说剑修是最容易在战斗中突破的人，杜若并不想让司徒静失去这么好一个机会。

“姑娘，你要去哪里？”杜若将那些人远远的带离战场后，就准备去帮司徒静，却不想被人牢牢拉住。

“我去帮阿静姐。”杜若对拉着自己衣袖少妇微微蹙眉。

“姑娘，您要是走了，那怪物来找我们怎么办？”少妇问。

杜若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镯，手镯浮到半空之中，“这是一个防护罩，能帮你们抵挡一阵妖兽。”

“可是——”在经历过司徒静眨眼间就杀了一个大汉的事情后，法器上众人都不敢对杜若有什么不恭敬的举动，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是第二个司徒静，但现在海里虽是都可能出现一个深渊巨鱆。这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句芒界，都清楚深渊巨鱆有多可怕！一旦被这种妖兽缠上，他们这些人都别想活命！

杜若不耐烦同他们多罗嗦，一句话不说，直接丢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小心翼翼的低空飞行着去找司徒静！那妖兽是水生动物，应该不能离开水面吧？杜若正想着如何对付那妖兽的时候，她心里莫名一紧，身体嗖得往高空飞去，与此同时海面飞出几条长长的黑色触须试图将杜若卷到海底！杜若一面放出防护罩抵御空中的响雷，一面挥剑朝触须砍去！杜若手臂力量不强，但手中宝剑要比司徒静手上那把还要好些，加上师父前些日子教她的新剑法，从招式和威力上，都比司徒静的要强上许多，她的一挥之下，居然把那条触须砍断了大半。杜若见状大喜，出手极快的将冒出水面的几条触须都砍断了。

可让杜若错愕的是，那砍断的触须居然在极短的时间有长了出来，重新又朝杜若攻击起来！杜若先是一慌，随即再次出手极快的将那些触须砍断，她不信那些触须是无限可再生的！这个世界虽然荒谬的事很多，但一举一动都逃不脱天道的控制，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存在没有弱点的生物的！杜悄悄丢了几个虫子下海面，想查探下到底是什么生物。却不想一阵翻天的大浪朝杜若袭来。

“又有海啸了吗？”杜若将防护罩开到最大，无数闪电同触须，重重的打在杜若防护罩，她必须一刻不停的补充灵气，不然不是被勒死就是被劈死！这深渊巨鱆是水属性，她自己是火木属性，怎么说都是克它的！不信杀不死这条章鱼！杜若安慰，见巨浪层层朝她冲来，她不假思索的躲到了水里！水可是导电的！现在这个高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越往上天雷就越厉害！与其被雷劈死，她还不如躲到海里，至少不用几面夹击！

“阿若！”杜若刚下海面，就见粗长的触须如墨水般朝她层层袭来，杜若手一挥，发出一道剑气，将数十条触须砍断，她将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射入触须的断口中，砍下的触须沉沉的往海底下沉，露出了一块熟悉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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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界（三）

“阿静姐！”杜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她之前带着法器可是飞了快四分之一的句芒界，这大章鱼不是在跟司徒静打斗吗？怎么她也会到这里了！

司徒静砍翻几条触须后，苦笑道：“阿若，这是个大家伙！”

“你说那章鱼的身体能横跨那么大？”这么大的章鱼是几阶妖兽？杜若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手底下依然不敢放松。

司徒静摇头，“它还没那么大，只是在水里的速度很快。”要真那么大，她肯定早跑了！她只是想突破，并不想丧命。

这时杜若眼尖注意到自己刚才射入的细针似乎发挥的功效，那些触手在渐渐在枯萎。司徒静也注意到这个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我用木系灵力凝成的细针。”杜若道，“木克水，我本来只是想试试看的，想不到真有用。”

司徒静闻言精神大振，剑法挥了几下，无数道木系灵气朝那团黑物盖去，“嗷”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叫声。

“看来有用！”司徒静和杜若同时一喜，两人飞快的出剑，无数道木系灵气拦住了那妖兽的去路，海水大幅的抖动。两人就算在防护罩里，都被那强大的水流撞得东倒西歪……

“你们两个还想来一次海底地牛翻身？”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司徒静低声喝道：“别分心，说不定是妖兽故意使出来的迷幻术！”

杜若虽说经历的没有司徒静多，但对打斗中不能分心这常识她还是懂的！再说她现在忙着控制身体和攻击更多的触须，哪有时间分心。

一双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将她腰牢牢扣住，杜若慌得不停的往身后丢暗器，却不想环住她的手略一用力，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贴近了身后的胸膛，“笨丫头，你想弑师吗？”

杜若浑身一僵，仰头望去，就见一张脸靠的她极近，杜若又吓了一跳，身体努力往后仰，却被林浩远牢牢扣住，“别动。”

“师父？”杜若不可置信的喊道，“真的是你？”说着伸手就想捏那脸颊，听说幻象的触感是不一样的——

林浩远哭笑不得一把握住杜若的手，“我要是幻象，你早死了！”

“师父，你怎么来了？”杜若欣喜的拉着林浩远的手问。

“我来了有三天了。”林浩远瞄了杜若一眼，“你倒是越来越会行善积德了，一救就是一百多人。”

“……我只是看他们可怜。”杜若呐呐的说道，人是司徒静救得，但她也参与了，总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推她身上，不然师父肯定会骂师兄的。

“带了这么一堆血食，还敢大摇大摆的在海面上四处乱窜，知道有人受伤了，为什么不隔离血气？”林浩远轻斥道。

“我隔离了。”杜若连忙辩解道，“有受伤的人，我都给他们处理过了，好多人伤口都已经痊愈了。”

“司徒静杀人了？”林浩远问。

“有人想反抗，所以我们——”

“下回记得，在海上杀人后，那么把人丢的远远的，要么把尸体放入储物袋里。”林浩远道，“海底的妖兽最血气最是敏感，一旦闻到了定是不死不休的追捕。”

放在储物袋里——杜若脸色变了几遍，想起自己随身携带一具尸体，“我知道了。”她随意的四处望了望，发现两人已经来到一片平静的海域时候，不由惊道：“师父，阿静姐还在——”

“我知道，只是我看她似乎要突破了，所以就让她继续跟那头巨鱆对抗了。”林浩远见杜若满脸忧心，安慰她道：“放心吧，阿瑀在一旁看着。”

杜若松了一口气，“师父，那么那些人呢？”

“我派人送到溶洞去了。”

杜若扬起笑脸，“师父最好了。”

林浩远脚下顿了顿，见徒儿满脸娇憨，粉扑扑的小脸上尽是红晕，他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伸手拉过了杜若，“以后不许一个人单独出去了。”

“哦。”杜若早就知道，这次被师父找到了，肯定会被师父禁足一段时间的，至于时间长短，可以以后再商量。她肚子里小算盘打得精，林浩远只消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轻笑的摇了摇头后，看到满目苍夷的句芒界，他微微蹙眉，这么一来，句芒界就真废了！

“师父，那妖兽真是八阶的深渊巨鱆？”杜若胡思乱想了一会，突然想起刚刚战斗中的一件小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怎么？”

“我记得我打那头章鱼的时候，它出了用触须攻击我们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其他法术了，最后要不是被阿静姐打急了，它可能还不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呢！”八阶的妖兽，难道就这两个攻击手段？

“你运功的时候可有发觉这里灵气有什么不同？”林浩远问。

杜若试探着将周围的灵力吸入，因为修真界很多毒药都会通过灵力传播而流转至修士的周身，所以杜若一直习惯性的隔绝着周围的灵力，反正她身上不缺灵丹。“咦？”怎么附近半点灵气都没有？句芒界可是灵气丰富的大千界，尤其是有着极为丰富的水灵之气。

“这里发生了和区吴界一样的事。”林浩远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在他看来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兽，都是天地之灵物，并无正邪之分，妖兽悉心修炼照样能求得大道。只是妖兽居然能屡次做出如此贻害后世的恶事，难怪天道屡次降下惩罚，只是这妖兽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居然能屡屡能逃脱生死之劫。

“什么！”杜若不解，“不是说区吴界是因为修士和妖兽大战后，环境破坏严重，才导致灵力紊乱的吗？句芒界发生了战争了吗？”

“万兽山的暴动就是句芒界引起的。”林浩远见阿若满脸茫然之色，心里暗暗一叹，抬头摸了摸她的脸，“没事，我们走吧。”

“师父。”杜若心急的拉住师父的大手，“师父，你跟我说说嘛，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有什么好知道的。”林浩远轻弹她的额头，“跟你又没关系。”

“可是跟师父有关系吧。”杜若问。

林浩远一笑，默认了。

杜若见师父如此，忍不住委屈道，“师父，我虽然不及师兄能干，但年纪也不小了，可以帮你做点小事了。”她也跟在师父身边不短时间，但师父做什么事都是瞒着她的，要说她修为低，当初师兄修为比她还低呢！师父不是照样布置了他不少任务？

林浩远听了杜若的话，先是以为她嫉妒萧瑀，听到最后不禁哈哈大笑。杜若见状难堪的红了脸，转身就要离开，小姑娘心思敏感的很。

林浩远忙一把搂在怀里，“好了，不生气了，为师不笑你了。”

杜若没想到师父居然会做出这个举动，不由浑身僵硬，推开师父也不是，顺势投入师父怀里也不是……

林浩远自然能感到她的身体反应，望着她莹洁的耳根隐隐的透出的红色，手略一用力让杜若扑到了他的怀里，还没让她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又立即放开了她，“这里灵力全失，不少妖兽都发狂了，你可不能独自行动了。”

杜若见师父举动弄的束手无措，又见他严肃认真的告诫自己，连忙点头应是。

在林浩远看来，反正他们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只要能让阿若熟悉自己，无论阿若认为自己是师父也好，双修伴侣也好，这都不是大问题。所谓的人伦本来就是凡人无聊想出来的玩意，远古修士哪个会在意人伦，大巫伏羲和女娲还兄妹生子呢。但见阿若慌乱的举动，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知道尧光界有个万兽山吗？”

“知道。”师父要告诉她句芒界发生的事吗？杜若果然被林浩远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万兽山里镇压了不少以前在妖兽乱中收服的远古妖兽……”林浩远同杜若简单的解释了一边，万兽山里镇压妖兽的大阵法，一大半是天然形成的，一小半是人为修改的，所以才能一口气镇压那么多顶级妖兽。但也因为阵法就算是天地形成的，所以随着天地循环，阵法也有变弱的时候，而且有些时候甚至不是人力可以弥补缺口的。不少修为高深的妖兽，就趁着阵法变弱的时候，偷偷的溜了出来，逃到了句芒界。最近一次尧光界妖兽动乱，就是妖兽们借助句芒界的天地之力破开的，句芒界也因损失了这么多灵力，最终爆发了这么大一次海啸。

林浩远虽然给杜若解释了不少，但杜若听了之后却更迷糊了！感觉谜团更多了，比如师父怎么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妖兽能不被人知道的逃出来……她张嘴就要问，林浩远笑着点点她的小嘴，“好了，这里不方便解释，等回去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杜若见师父都这么说了，只能把疑问咽了下去。

“师父。”萧瑀来这里已经一会了，把刚刚师父同师妹的举动尽收眼底，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同杜若这个小迷糊不同，他对师父不说完全了解，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也起码了解了五六分，以师父的个性如果对小师妹什么其他意思，就算她小时候都不可能作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萧瑀额头隐隐冒汗，他不会真的应了阿静之言，以后要叫小师妹为师母吧？

司徒静嘴角微扯，这林真人果然做事利落，一旦认定了，居然在自己徒弟面前就不避讳，见杜若一脸懵懂的小样，她苦笑，这傻丫头怎么这么糊涂呢！哪天被人买了还傻乎乎的帮人数钱呢！

“进阶了？”林浩远只消一眼就看出司徒静进阶成功，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司徒静，“回去好好巩固下境界。”

“多谢师叔。”司徒静恭敬的收下那储物袋。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萧瑀问。

“去蜀山界。”

“蜀山界？师父，你要带师妹去参加群英会？”本来离群英会的时间还有好几年，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群英会居然提前进行了。

林浩远像是才想起这件事，“阿若，你要参加群英会吗？”

“好。”这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那就多待几天吧。”林浩远道。

杜若、萧瑀互视了一眼，难道师父去蜀山界是另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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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引发的矛盾（一）

“尧光界和句芒界是子母界，在远古尧光界是一个不逊于昆仑界的大千界的，后来天地异变，句芒界从尧光界中分了出来，所以两界才能通过溶洞自由进出。当然这次异变也让尧光界的灵力硬生生的低了一层。”林浩远盘坐在蒲团上，同杜若解释起这几天的变化。

“所以妖兽才能把句芒界的灵气转到尧光界？”杜若问，要是随便什么界都能做这种事，那修真界还不要乱套了？

“是的。万兽山就是尧光界发生异变后出现的，它天生就是天地造化而成的大阵法，阵心在云雾宗。此阵法非人力可破，也非人力可补。那些修真界的大门派，每隔百年都会派些弟子去云雾宗，算是帮着云雾宗一起看管万兽山。”

林浩远的话让杜若吃惊的捂住了嘴，难怪妖兽每次动乱都会袭击云雾宗，原来是因为阵心在那里，云雾宗还真够倒霉的！师父说每个修真大门派都会派弟子去云雾宗？那么师父就是——“师父，你不是云雾宗的弟子？”杜若好奇的问道，“你也是其他门派的派来的？”不能怪杜若胡思乱想，主要是师父的举动太反常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云雾宗的正式弟子，谁会把自己几百年辛苦打拼下来的事业，轻易的就拱手让人。

林浩远见杜若眼珠子骨碌的乱转，抬头就想轻弹她的额头，杜若却身体一扭，拿起放在身边的果汁，才仰头对林浩远傻笑，林浩远收回落空的手，“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胡思乱想啊，师父你不是其他门派的弟子？”杜若将一罐果汁递给师父。

“当然不是。”他的门派早在远古就消亡了，林浩远接过杜若递来的果汁并没有喝，他不是很喜欢这种甜腻腻的灵茶。

杜若见师父收回了手，心里暗暗松一口气，她虽然粗心，但也隐隐觉得有点师父对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对劲了，加上阿静姐对自己说的那些若有似无的话……其实她不是没注意过，但她始终不敢多想，毕竟师父对她一向比师兄更宠。杜若低头闷闷的喝了一口果汁，正想找个借口离开，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师父，你说万兽山的阵法已经破了，那么里面的妖兽是不是已经全出来了？那么尧光界是不是很危险？我奶奶他们没事吧？”杜若满脸焦急的问道。

“你祖母他们已经全送到你父亲那里去了，你妹妹也找到了，但是她不愿意离开自己夫君，我让人给她一个护身符，至少能保上他们一段时间安全。”林浩远道，“反正妖兽也不会在尧光界待太久。”

“不会很久？”

“尧光界修士太多，根本不是妖兽想要找的安身之所。”

“师父，为什么要把妖兽压在万兽山呢？我看修真界妖兽很多啊？”万兽山又没有所有的妖兽都镇压了，万兽山以外的地方，妖兽也非常多，杜若甚至还看到很多妖兽同修士和平相处呢！她上次不是在大泽遇到妖修吗？

“修士有正邪两道，妖兽自然也分正邪，万兽山的镇压的妖兽都是上古时期犯下滔天血债的妖兽。”林浩远道。

“为什么不杀了它们？”杜若很奇怪，既然知道那些妖兽不是好兽，又会逃走，为什么不杀它们，反而费事把它们关起来了呢？

“笨丫头，这世界上的事如果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林浩远摇了摇头。

杜若摸了摸鼻子，这时门口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林浩远手微微一抬，舱门就打开了，萧瑀拿着玉简站在门口，“师父，何世伯给你发的玉简。”

杜若见司徒静在门外给她招手，手上还有一碟糕点，她扭头望着林浩远，林浩远颔首道：“你出去吧。”

“是。”杜若退至舱门外，“阿静姐，这是什么？”

“这是你师兄给我的恢复灵力用的，要吃吗？”司徒静问。

“我灵力恢复了。”杜若摇头，她不喜欢浑身灵力空空的，总是在灵力还没用完的时候就喝灵泉了。

“这么快？”司徒静有些吃惊，打量着杜若，肯定的说，“阿若，你不止筑基二层吧？”

“我现在是筑基六层，我的功法比较特别，时常要重练，就干脆带了一个隐藏修为的手镯。”杜若将父亲给自己的手镯取了下来。

司徒静暗暗称奇，“这镯子也是林真人给你的？”这种隐藏修为的法器价值不菲，一般人可送不起。

“是我伯父给我的。”杜若道。

“伯父？”司徒静怔了怔，才想起杜若是有生父的，她灵光一闪，杜若年纪小，不懂这些事，可她还有父亲啊！只要把她父亲请来，司徒静不信阿若的父亲会允许这件事发生，“阿若，你要不要把你父亲叫来。”

“叫我爹过来？”杜若一怔。

“你不是要参加群英会嘛？你父亲看到你在群英会上的表现一定会很开心的。”司徒静道，“当年我参加群英会的时候，我爹从头陪到了尾。”

“我——”杜若刚想说话，林浩远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传来，“阿若，你爹身体不好，等你得了奖励再告诉你爹，不是更好？”林浩远的神色同往常无异，可司徒静却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抬眼就见萧瑀不赞同的望着她，司徒静暗暗苦笑，知道自己对这件事的干涉只能到此为止了。

“好。”杜若点点头，要是现在是太平盛世，杜若肯定同意司徒静的提议，可现在到处不太平，还是让爹爹留在舅舅那边，就算那边出了什么事，舅舅也能帮父亲一把，“师父，那我还是以云雾宗的弟子身份参加群英会吗？”

“随你，也能以散修的身份参加群英会。”林浩远是希望杜若以散修的身份参加，这样能省下不少麻烦，但她要以云雾宗弟子身份参加他也不反对。

“……”杜若求救的目光望向萧瑀。

“其实当散修也不错，至少以后自由自在。”萧瑀道，反正师妹在云雾宗认识的人也不多，既然师父已经不准回云雾宗了，师妹跟着师父一起脱身就更方便了，更可况师父还想——萧瑀望了望师妹，再看看师父，心里暗暗叹气，要是师妹没有父亲，说不定事情还会简单点呢！

之后的几天几人就在飞船上修炼，很快四人就到了蜀山界。司徒静原本见林浩远有一艘可以穿越各界的飞船就已经非常震惊了，毕竟这样的法器，像云雾宗这么大一个门派也才一艘而已。当她看到四人到了蜀山界后，停都没停一下，就直接进了蜀山界就更错愕了。

蜀山界整个界都属于蜀山派的，一般人在进入蜀山派之前，都要在离蜀山界最近的一个小千界单张界停留几天，等蜀山派允许入内后在进入，故单张界是少有的比寻常大千界还要繁华的小千界。司徒静不禁怀疑，这林浩远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这么直接进去，蜀山界里肯定是有认识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身份肯定不会低。司徒静轻叹一声，算了！反正林浩远身份如何都与她无关，反正等这次结束，她又要出去历练了，阿若的事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萧瑀——一切随缘吧！

杜若不知道司徒静的心思，她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专心熟练师父教给她的武技，目前妖兽动乱，也没什么地方是安全的，这次比试无疑是她近阶段最好的一次的试炼！

“出剑的时候再快一些。”林浩远在一旁瞧了半天，开口道：“别有什么顾忌。”

杜若迟疑了下，加快了速度，随着她剑气的放出，前面的大树轰然倒地，杜若嘴角一抽，“师父，我换个地方练剑吧。”

“就在这里。”林浩远淡声道：“前瞻后顾的怎么能炼好剑？”

“可是——”面前林立的那么多树木，让杜若怎么都做不出破坏绿化的举动，毕竟这些都是可以可以避免的。

“如果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还会在意这几株小小的树吗？”林浩远问。

“不会。”杜若小声的说道。

“既然如此，你还在意什么？”林浩远冷声道，“不过几株树你就不敢下手，等比试的时候，全是人你怎么办？”杜若被师父说的脸上火辣辣的，当下敛了心思乖乖的修炼起来，林浩远见状才神色微微缓和。

杜若因要准备比试，就一心在后山修炼，对外界的事并不太清楚，但隐约通过师父每天的早出晚归和师兄越发沉重的神色推测出外界是应该又发生了些棘手的事。但师父不像要离开的模样，想来不是蜀山界发生的事情，杜若也就懒得关心了，这也不是她能关心的事，她现在最主要的是准备过几天就要举行的群英会。

“杜姑娘，你这次也参加群英会吗？”这日杜若正准备出门修炼，就被蜀山派的一个执事弟子拦住问她参加群英会的事。

“是的。”杜若微微点头，心里暗暗疑惑，师兄没给自己报名吗？

“杜姑娘是散修吗？”那执事问道，看杜若报名的资料上不过只是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而本身又同长老的贵客住在一起，这几天也不见她出门，心下了然，想来是那名高阶修士的侍妾吧？如果是双修伴侣，肯定林修士早说了。

“是的。”杜若疑惑的问道，“我师兄没跟我报名吗？”

“师兄？”执事一怔，“杜姑娘你有师兄？”她连师父都没有写，还有师兄？

“我有师傅，当然有师兄。”杜若理所当然的说道。

“杜姑娘，请问你的师父和师兄的名讳是？”执事弟子问，又来一个资料不全的！要不是师伯发现很多散修的来历都很含糊，让他们再确定一遍，他们也不会发现这么多问题。

“我师父是——”杜若刚想说话，突然想起师父这次似乎是隐姓埋名来的，她说了师父的名字，会不会坏了师父的大事？“我师父就是住在这里的修士，你不知道？”

“杜姑娘说林修士是你的师父？”执事弟子错愕的问。

“是啊。”

“那萧修士是你的师兄？”执事弟子忍着笑意问。

“当然，怎么了？”杜若见执事弟子神色古怪，心里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哈哈。”执事弟子笑了两声，“杜姑娘，之前来给你报名的萧修士可是明确的跟我们说过，你只是一个散修，没有师父，他若是你师兄，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而且萧修士对她的态度，也不像是对师母的态度。

“啊！”杜若低低的叫了一声，师兄是这么说她的？难道师父还另有打算不成？“那我记错了。”杜若吞吞吐吐的说道，“等师——林修士回来，你再来吧。”

执事弟子眼底浮起一丝不屑，他虽然只是蜀山派的外门弟子，但宰相门人七品官，身为大门派的弟子自然傲气的很，不过把杜若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看在眼里。若她是高阶的修士弟子，他们自然会尊敬，毕竟弟子和侍妾完全两个概念。可他明明记得林修士的弟子萧修士已经是合道大圆满期了，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徒弟在，哪个高阶修士还会在几百年后再收一个筑基期的小女娃娃当弟子？又不是吃的太撑！这小丫头显然是在胡说！“杜姑娘，你还是等弄清楚自己身份的再来告诉我吧！”执事弟子轻蔑的笑笑，“别仗着主君的几天宠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说着扬长而去。

杜若被那执事弟子气得张口结舌，握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转身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后，出门准备找师父或者师兄去，她要问清楚，为什么师父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弟子了？杜若抿了抿嘴，如果师父真的嫌弃她的话，那她就立刻离开，找个平静的小千界好好修炼，她不信自己修炼不出来。不过那修士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主君？难道师兄说她是他们的侍女？亦或是——杜若神色复杂的咬了咬下唇，算了，到时候还是见机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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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会

执事弟子从杜若处出来后，悠悠然的继续往下一家走去，前面正巧走来一人对他笑道：“咦，你今天舍得从你那破洞出来了？”

“师父让我找几个散修核对下身份。”那执事弟子处事虽浑，对师父还是非常尊敬的。

“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来人起了兴致，“可有几个看得上眼的散修？”

“还不就那样，那些虾兵蟹将怎么能跟我们门里的修士比。”执事弟子傲然道。

“话说何长老那位朋友你见过吗？修为如何？”来人压低声音神秘的问道这是最近门里最热门的话题。

“别说人了，连鸟都没见到一个。”执事弟子撇嘴道。

“那真可惜了，也不知道这何长老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不声不响的门里就多了一个长老，我听大师兄说，连方老祖都看不出何长老的修为。”

“方老祖都看不出？莫非何长老修为在元婴期以上？”执事弟子很吃惊。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见过林修士，知道他修为如何？”

执事弟子摇头道：“我没见到，那洞府只留了一个筑基二层的小丫头。”

“小丫头？那司徒修士不是已经合道期了吗？”来人颇为诧异，那萧修士的双修伴侣司徒修士相貌极美不说，修为也不错，留给大家的印象很深。

“不是司徒修士，是一个姓杜的小丫头，应该伺候林修士的人。”执事弟子不甚在意的说，“长得倒是挺漂亮的，难怪能让林修士那么宠爱，还让自己的大弟子负责她群英会上的事，一开始我们还都以为是林修士徒儿呢！后来在洞府里伺候的圆儿告诉我，那林修士无论回来再晚，都会去那小丫头房里待一会，我们才知道不是徒儿。”

“如果不这样，那些漂亮女修又怎么可能没名没分的跟着高阶修士呢！”来人笑道。

“这倒是，当女人可比当徒儿轻松多了。”执事弟子又同来人聊起了这次群英会的八卦，“我听说这次昆仑来了不少人，有几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来的再多也没用，反正这次第一名定是我们蜀山的。”

“那是！”

……

杜若温柔的抚摸着身上的小草，“谢谢你们了。”小草晃动着枝叶，似乎在享受杜若的爱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杜若发现自己似乎能跟植物进行心灵沟通，甚至可以通过植物查探方圆三里之内的信息，这也杜若不愿多伤植物的缘故。

她虽不知道这能力怎么来的，以后会不会消失，但对植物好点这点应该是没错的。杜若隐约有种感觉，这能力的出现，应该跟她平时不随意杀生、一直跟植物亲善有很大关系。杜若听了一会，见他们转移了话题，便转身往山下走去，听说山下有个不小的集市，里面应该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吧？在冷静了一会后，杜若觉得现在去找师父和师兄并非最好的选择。

蜀山界的集市很热闹，杜若到了集市后，并不急着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慢悠悠的在集市晃着。这种集市并非云雾宗山下那种正规的有门面的大集市，而是一个修士找个地方，放上块布上面摆些要买的东西就算一个摊位了。杜若对丹药、武器不是很感兴趣，她比较在意的是这次群英会的事。

“姑娘可是来参加群英会的修士？”集市旁一个黑瘦的小男孩注意杜若很久了，见她只是关注群英会的内容，连忙凑上来道，“我有群英会的所有资料，还有修真界排名前一百的所有筑基期的修士的资料。”

“前一百名？”

“对！这次群英会，那前一百名的修士全来了，我这里还有历届群英会考验的资料。”那小男孩说的眉飞色舞，“只要一块上石姑娘就能把这些资料全拿到手了。”

杜若嘴角扯了扯，对这种小摊小贩上的东西不是很信任，“谢谢，我不用。”她准备去找一家看起来正规店的摊位。

“姑娘！”那小男孩大急，闪身就想拦住杜若，连炮珠似的说道，“我们的玉简比起大摊位上的一点不差，大摊位可是要五个上石的……”

“她说不要就不要了。”低沉冷淡的声音在杜若身后响起。

杜若觉得那声音颇为耳熟，转身一看，不由一愣。

小男孩见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浑身尽是冰冷的煞气，同杜若一身和煦如春风的气息完全不同，吓得小脸一白，转身就溜了。

“一个凡人小鬼都能缠住你，好歹你也是筑基期的修士了，能不能有点出息。”来者颇是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杜若。

杜若嘴巴动了动，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她可是戴了面纱的。

“你的那块破布顶多骗骗傻子而已。”罗峰阴着脸不屑道。

“……也没那么没用吧。”杜若讪讪道。

罗峰见她说话的语气懒懒的提不起劲，顿了顿，迟疑的问道，“你遇到烦心事了？”

“过几天就要参加群英会了，我对群英会都不了解。”杜若郁闷的说道。

罗峰嘴角一晒，“就因为这个？”

“嗯。”当然还有其他问题，但其他不是能和罗峰说的，杜若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好像也找不到什么人说心事。

“我说你好歹——”

“我是没出息，行了吧。”杜若忿忿的说道，“你要是过来就是为了来骂我的，那就自便吧。”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罗峰见杜若如此行事，忙拉住她，“你真有心事？谁惹你生气了？”

“没事。”杜若不动声色的挣脱了罗峰的手，“你现在是丁一还是罗峰？”

“叫我罗峰好了。”罗峰也知道两人的关系没到杜若肯说心事给他的地步，见杜若还肯跟他说话，似乎完全忘了上次自己的失态，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师父呢？”

“他很忙。”杜若目光闪了闪，“群英会是我的自己的事，自然不好多麻烦他。”

罗峰见杜若提起林浩远神色平淡，一点都不像是情人的模样，心中暗忖，莫非上次真是自己想歪了？这丫头从小就傻，一根筋到底，对继母都孝顺的很，更不要说是对她有养育提携之恩的林浩远了，会一时冲动的跟他走也是常事。

“要跟我去交换会吗？”罗峰问。

“交换会？”交换会是什么东西？

罗峰拉着杜若来到无人处，设置了一个隔绝阵法后，才对杜若解释道，“就是几个修士私底下开的集市，基本是以物易物的形式，里面的修士全是这次群英会排的上名号的修士。”

杜若心头一动，她虽现在暂时没什么需要的，但去见识下也不错啊！但杜若又担心跟他在一起被人看见了想歪，“你师妹呢？”

“她没来。”罗峰听她提及师妹，眉头一皱，“你要不要去，别问些不相干的废话。”

“好。”杜若突而一笑，她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

罗峰见杜若没什么考虑就答应了，心里更确定她同林浩远没什么关系，不然她不会这么爽快就答应跟自己走了，思及此他心情大好，从怀里掏出一块薄如蝉翼白巾，“这个给你。”

“什么？”杜若好奇的接过白巾，打开后发现居然是一副轻薄的手套，杜若摸着手套柔软的质感，心中一动，这个不会是——她不假思索的把这手套戴在了手上，手套一接触到皮肤就紧紧的贴合在了手上，不留一丝缝隙，就跟长了第二层皮肤一样。指尖轻轻的搭在墙上，依然能感受到墙壁粗糙的感觉。她倒了一滴水在手套上，水滴落在指尖一寸处被轻轻弹到了一边。

“这是上古药剂师留下的手套！”杜若脱口而出，只有上古药剂师留下的手套才有这般神奇的效果，她一直很想要一副这样的手套，甚至还在拍卖会留了联系方式，一旦手套出现就让拍卖会立即通知她，可惜等了好几年都没有出现。她也知道急不得，这种手套上古也就十二套，流传迄今据说只剩五套了。

“你老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记得多戴几副手罩，不然手就不能见人了。”罗峰不在意的说道，见杜若喜欢，他心下暗喜，当初得到这副手套的时候，他就打着要送给杜若的主意。

“谢谢你！”杜若真心道谢。

罗峰轻哼一声，“走吧，快迟到了。”说着撤了隔离的阵法往前走去。

杜若追了上去，传音问道，“罗峰，你要不要导灵玉。”

“你有？”罗峰一听导灵玉眼睛都亮了，忙又将隔绝阵法摆好。

杜若递了一个小匣子给罗峰，“我在万兽山捡到。”

“你就这么一块？”罗峰听说杜若在万兽山捡到的，不免有些犹豫，他拿走了她自己怎么办？

“我更喜欢这手套，导灵玉我不急。”杜若爱惜的抚摸着手上的手套，“导灵玉拍卖会出现的次数可比手套多多了。”

罗峰无奈的说：“这手套又不能救你命？”

“谁说不可以。”杜若神秘的笑笑，有了这副手套，她就可以炼制云姑留下的几款剧毒药剂了，以她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打胜元婴期修士的，但毒药就可以！

杜若将一块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导灵玉、两瓶补灵丹和半斤百草灵露给了罗峰。要不是有导灵玉，她都不好意思拿这副手套。这两样都是能用灵石买得到的，手套就不一样了，绝对是可遇而不求的宝物！“这是用蜂皇灵浆炼制成的补灵丹和三百年灵草炼制的百草灵露。”

杜若给的东西颇合罗峰心意，百草灵露顾名思义就是用百种药材的汁液精华炼制成的灵露，对外伤治疗有奇效，尤其是百年以上的百草灵露，只要不是被修为相差太大的修士所伤，基本都能做到立即止血。用蜂皇灵浆炼制成的补灵丹功效罗峰在区吴界的时候已经体验到了，灵丹服下后几息之间便能恢复功力，这在对敌中就能多上几分胜算了。“一会你准备用什么东西交换？”

“这些可以吗？”杜若算了算，身边似乎就这两样东西最多，导灵玉太珍贵了，拿出一块来已经是极限了。

“你有多少补灵丹和灵露？”

“补灵丹我还有三瓶，每瓶一百粒，灵露大约有半斤左右。”杜若估摸到。

罗峰听得眉头直抽，“全部重装，补灵丹十粒一瓶，十瓶足够了。灵露一钱装一盒，五盒就够了，太多就不值钱了。”百草灵露质地浓稠，一钱足够涂全身了。

杜若眨了眨眼睛，原来古人都知道这种促销方式……

杜若随罗峰来到交换会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杜若粗略的看了下有五男二女，修为都在筑基期五层以上，年纪和她差不多岁数，见两人进来后，一名面相忠厚的男子起身对罗峰笑道：“罗兄弟你来了。”

“吴大哥。”罗峰上前行礼，又对杜若介绍道：“这位是吴勇吴大哥。”又同众人介绍了杜若。杜若听着这些人全是散修，大家听杜若是炼丹师，言语间不由对她尊敬了几分。散修几乎都是务实的个性，等人来齐后，不多寒暄，交换会就开始了。

“就从我开始吧。”吴勇憨笑的从怀里取出一块黑黝黝的铁牌，“这块铁牌叫烈阳盾，是一件防御法器，能抵得住合道期五层修士以下的全力一击。同时因在这法器制作的时候，加了一点火精，所以只要灵力足够，就能从盾心喷发三次玄阳真火。”

“好东西！”众人一听目光就一亮，大家都没想到吴勇上场就弄个好东西出来。

“我要约三两左右的玄铁精晶或是三颗筑基丹或是十块上石。”吴勇将自己的需要的东西说了出来。这时众人也纷纷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一说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杜若的蜂皇灵浆和百草灵露惹来不少关注的目光，这比吴勇的烈阳盾还实用。

“可以用我没有的灵草、丹方、古籍交换。”杜若的要求让众人神色有些古怪，一名叫黄欣的女散修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杜姑娘，这玉简上记录了一张丹方，你看看是否和心意。”

杜若接过那玉简一探，上面简单介绍了一款毒雾的药性和攻击的强度，她放下玉简，“黄道友，你想用这丹方换什么？”这款毒雾扩散快，渗透力强，只要皮肤沾上就会中毒，杜若已经把它同云姑留下的一款毒药剂联合起来，若是能改造成功，不失为一件好武器。

“我想换一瓶补灵丹和一盒百草灵露。”黄欣话音一落，众人皆皱了皱眉，不过一张丹方而已，她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黄欣继续说道，“若是杜道友对《百毒真经》感兴趣的话，在下愿意用毒经同道友交换。”

“黄道友想怎么换？”《百毒真经》是她想了很久的书，只可惜在师父眼皮子底下，她不敢放手收购。

原来是百毒真经，大家恍然，难怪黄欣敢狮子大开口，除了药谷之外，估计也就黄欣身上有这本百毒真经了。

“五块上石加道友面前的这些灵丹妙药。”黄欣道。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也太黑了！杜若沉吟道：“我没有这么多灵石，不过我有一盒潭烟缓息散。”

“成交！”潭烟缓息可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的，黄欣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杜若，杜若接过查探后，依言将自己面前的十瓶灵丹、五盒灵露和一盒潭烟缓息散全部给了黄欣。杜若和黄欣交易成功后，交换会的气氛就越发的热烈，不过大家拿出的物品大多只是法器灵丹，少数几株灵草都是她已有的，她不是太感兴趣，只看得津津有味。

交换会结束，大多数人皆是满意而归，吴勇见大家相谈甚恰，便提议去酒楼好好喝一顿，众人纷纷附和，杜若见大家情绪高涨，就发了一个信息给师父，告诉她晚上晚点回去，就同大家一起去酒楼了。

蜀山界的灵酒入口辛辣，回味甘甜，加上气氛热烈，杜若不知觉的喝了两三坛，等酒宴结束，出酒楼的时候，杜若难得觉得脚下有些轻浮，她眯着眼睛撑起了防护罩，运功将些许的酒意散去。

黄欣站在路口笑盈盈问杜若道：“杜道友，这次群英会你和师兄妹们一起参加吗？”

“暂时我还不清楚，我听师——长辈的。”杜若答。

“既是如此，那我先走了，杜道友请了。”黄欣稽首告退。

“她跟你说什么？”罗峰等黄欣走后，追上了杜若。

“想让我跟她一起去参加比试。”杜若之前对群英会也有过大致的了解，知道之前的几场比试都在主办方指定的一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留下来的人才能继续参加之后的比试。

“这女人是出了名的毒蝎子，你离她远一点。”罗峰警告道。

“我没答应。”晚风吹来，将酒意随风散去，杜若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想到，旁人的想法她何必在意太多，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痛快吗？杜若心中郁气一散，心境顿觉开阔不少！

“你要是到时候没人陪你，可以来找我。”罗峰跟在杜若身后说道。

杜若脚步顿了顿，望着山上的洞府，“不用送我了，我快到了。”这次历练她不想跟任何人合作。

罗峰闻言眼神一黯，将一块玉简递给杜若后，转身离去。

杜若握着玉简，不消查探就知道是群英会的资料，罗峰——杜若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往洞府走去，刚踏出一步，就撞进了一人怀里，来人伸手牢牢的扣住了她的双臂，杜若错愕的抬头，“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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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

林浩远垂目见怀中少女双目迷离，身上酒气犹香，一派赧颜憨态，不由抬手轻抚她的娇嫩的面颊，“喝酒了？”

“是。”杜若直起身体想挣脱开师父的束缚，林浩远手一松，改将她搂在怀里，“喝了什么酒？”

“炽阳草泡成的三十年灵酒。”杜若乖乖的答道，对师父的亲密举动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做太过剧烈的挣脱动作。

“你本事倒不小，跟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就敢喝这么烈的酒。”林浩远不紧不慢的说道，“是不是喝醉了？”

杜若心头莫名的跳了两下，“没有。我就觉得那酒很好喝，灵气很足——”

“我有一坛酿了五百年的灵酒，你若是喜欢，在洞府喝也一样。”林浩远扶着杜若站稳后便松手温言道。

“是。”杜若见师父松手，心里松了一口气。

“遇到朋友了吗？怎么想到去酒楼喝酒的？”

“嗯，我遇到罗峰了，他带我去参加了一个交换会，我换了一本书。”杜若将下午做的绝大部分事都和师父说了，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稍微调查下就能知道了。

“罗峰？”林浩远皱了皱眉道，“他带你去参加什么交换会了？”

“一个全是筑基期修士参加的交换会，我换了一本百毒真经。”

“都是散修吧？”林浩远问。

“嗯。”杜若突然想起师父跟自己说过要离罗峰远一点的——

“以后别跟散修来往了。”林浩远伸手摸了摸杜若的额头，“他们都是从最底层爬上的，什么地方有好处就往那里钻，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只是想打听下这次比试的内容。”杜若头一偏想避开他的手，却不想林浩远的手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唔！”她捂着额头连连倒退，“师父！”

“别动。”林浩远语气沉稳的说道，“照着我说的做。”

随着林浩远的指导，杜若慢慢的运气一周，酒气随着周身毛孔散出，而之前堆积在体内的灵酒的灵力也随着她的运气慢慢吸收了，“呼——”杜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喝灵酒的时候要注意运气，这样就不会喝醉了，也不至于浪费里面的灵力。”

“是。”

“比试的事，是我疏忽了，明天我让阿瑀把资料给你。”

“不用了，我已经有了。”杜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林浩远看都不看那玉简，“你是外面买的玉简吧？那些散修能收集到什么好东西？阿瑀他毕竟是参加过比试的，他收集的资料总比你全。”

“不用了。”杜若坚持，“当初师兄也没有前辈指导，都是靠自己，师兄可以，我也可以。”什么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她还能有什么进步？

林浩远既没有驳回杜若的话，也没有赞同她，而是双目定定的望着她，杜若默默的垂手站立。夜间的宁静一下子笼罩在两人之间，沉默良久后，“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林浩远淡淡的说道。

“是。”杜若依言退下。

等杜若离开后，林浩远神色微沉，“阿瑀，你过来。”

萧瑀正在打坐，听到师父的吩咐，忙赶了过来，“师父，你叫我？”

“今天下午有出过什么事吗？阿若怎么不大对劲？”林浩远问，他思忖着，这几天早上他都会指导她剑法，今天早上他离开的时候，这丫头还开开心心的，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对劲了。一个人独自出门，还这么晚回来就不说了！居然还学会跟别人去喝酒了！半夜三更的还跟其他男人一起回家！林浩远面沉如水，多年的修炼，已经让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加上见她神态倦怠，也不忍在大庭广众之下斥责她，不然他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阿若？我今天一天都不在，不过听下人说，好像蜀山又派人来核实散修的身份。”萧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从知道师父和阿若微妙关系后，他就开始有意识的避着阿若，他现在就纠结的就是，等阿若和师父关系确定后，他该如何喊阿若“师母”！

“派人来核实身份？”林浩远揉了揉眉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萧瑀依言退下，心里长长叹息，阿若这丫头从小就迷糊，爱撒娇又粘人，当个小妹妹宠是挺可爱的，但当妻子——也就师父能消受了！

莫非这丫头是因为他不认她才生气的？林浩远款步走到杜若的房门前，抬手轻叩房门，“阿若，在吗？”

“啊！”杜若在房里研究云姑留下的毒药和毒经里毒药的相配程度，正全神贯注的时候，被林浩远的声音一吓，手一抖，幸好那毒草还没炼制，只落在了药皿里。杜若刚想把东西收拾好去开门，突然想起那两个蜀山弟子的对话，“师父，我睡了，您有事吗？”

林浩远微微挑眉，她这是不许他进去吗？

杜若侧耳听了一会，见门外没什么声音，知道师父走了，她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继续手上的毒草研究，这株草算是修真界的断肠草，毒性在草根部分，照着云姑和毒经里制作方式提炼出来的毒药，无色无味，可以让筑基期的修士暂时失去行动力。这是杜若准备提炼的第一款毒药，她没想害人但这种大考试人员鱼龙混杂，她多准备点东西防身总归没错的。

杜若将毒草的根部一一剪下，放入一个石碗中，石碗的中心她刻了一个小型的风系阵法，等她启动阵法后，石臼中就起了一股小小的龙卷风，将那些根部绞碎榨汁。云姑的留下的药方所需的药材一向都是大手笔，比如这副毒剂所需的毒草毒汁起码要两三千株的药草的根部才能榨出来的。如果要靠自己用石磨磨出来，估计她还没磨完，比试都结束了。

“这种榨毒汁的方法倒也新奇。”温和平淡的声音在杜若身后响起，杜若浑身汗毛一竖，刚想跳起来就被人牢牢的按在了椅子上，一只大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帮她控制着石碗里的阵法，“别动，小心把毒汁打翻。”

“师父！”杜若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你怎么进来了？”

“你不是说你睡了吗？”林浩远淡淡的问道。

“我——”杜若心里郁闷，她知道所谓的隐私在这里是讲不通的，负气道：“我一会就睡了！”

“没规矩！”林浩远沉着脸呵斥道，“怎么说话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林浩远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让杜若受惊的同时怒意也上来了，明明是他胡乱闯自己房间，结果弄的好像是她错了一样！她很不喜欢这种不受尊重的感觉！“师父，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怎么能随便进我房里呢？”她努力的下压下怒火，但语气还是过于生硬了。

“要照你这么说，我之前教你如何修炼都是违礼的事？”林浩远语气也变冷了，房里的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

杜若打了一个寒噤，才反映过来，师父被自己惹火了！杜若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把在别人身上的受的委屈发泄到师父身上，可让她现在软语哀求，她又下不下面子，毕竟师父自己也做错了，要不是他不检点的举动，她又怎么会被人看不起呢？杜若眼珠转了转，放任自己委屈的情绪，不一会她眼眶就红了。

对林浩远来说，他难得好言好语的哄人，偏她还不领情，屡次驳回自己的好意，让他一时下不了台，才出言相斥，没想她居然还有胆子顶撞自己，饶自己涵养再好，也生气了，正想好好教训她，却又见她委屈的红了眼眶，要哭不哭的看着自己。

林浩远长叹一声，今天他是怎么了？怎么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居然跟阿若怄起气来了，他放柔了声音道，“怎么和孩子一样，说哭就哭了。为什么不开心？是中午有人给你受委屈了吗？”

杜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带着哭意，“师父，你为什么不认我是你徒儿？”

林浩远无声叹气，果然！他抬手用指尖拭去她快流下的泪水，“就为了这个我怄气？跑出去一天都不回来？”

“我没有跑出去一天，我是去打听消息的。”杜若抽抽噎噎的说。

“傻丫头。你不爱练剑，喜欢炼丹，我给你找了一个专门炼丹的师父，以后你就跟着杨世伯一起炼丹不好吗？”林浩远软语哄到。

“不好。”杜若闷闷的说道，“我不要换师父。”古人讲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师父干了什么欺师灭祖的大恶事，徒儿都不一定能叛师，更不要说是无端换师父了，师父好端端的突然主动提出让她换师，莫非——杜若心头一颤，大眼一眨，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样不断下落，“师父，我会好好用心练功的，你别不要我。”

林浩远听了杜若的话，微微一顿，突然想到要是让阿若拜到杨逸云门下，将来他不是要矮他一辈？

“师父？”杜若哭了一会见师父没什么反映，就有点哭不下去了，哭也要有人捧场才行，她困惑的仰头，就见师父正专注的望着她，她心里一慌，以为师父看出自己在想什么了，“师父——唔！”只见林浩远的头突然凑了过来，吓得她差点连呼吸都停止了。

林浩远原本在想心事，等杜若叫了他，他才回神，低头就见阿若晶亮的大眼因泪水的润浸而越发显得剔透晶莹，嫩白的肌肤因哭泣而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红润的小嘴微微的嘟着，他心头一动，头微微一低，却不提防杜若头突然往后一仰，原本微微上挑的杏眸顿时瞪圆了，浑身紧绷，戒备的望着他。

林浩远忍不住笑了，要是他真想对她做什么，难道还会因为她这般举动而停下？真是笨丫头！他心中暗叹，自己以徒为妻，将来外界流言蜚语肯定多，他是无所谓，可她年纪小，心性未定，听了那些话，难免会难受委屈，思及此他心更软了，低头将她散乱的头发理好，温言道，“你若是不喜欢换师父就算了，等比试结束，我带你去看你爹好吗？”

这件事是他多事了，阿若是自己徒儿，这事实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他现在就算让她改认师父，也不过只是骗下不相干的外人而已，那些人又与他们何干？林浩远哂笑，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天会做自欺欺人之事，还惹得阿若这么伤心。

杜若被林浩远难得温柔的举动，弄的小心肝扑扑乱跳，师父不会是玩真的吧？她张嘴就想问，可转念一想，要是她自作多情怎么办？万一不是那多尴尬啊！而且将来她还怎么和师父毫无芥蒂的相处？她眼珠转了转，眼中再次浮起泪光，“师父，你要跟蜀山派的人说，我是徒儿，他们——”

“他们怎么了？”林浩远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今天就是他们让你受难受了？”

“嗯，他们说我在胡说，我不是你徒儿，嘴里还不干不净——”杜若想到今天上午的场景，就眼冒凶光，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顾及在蜀山派，我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杜若说完见师父含笑望着她，一下子泄气了，果然自己不适合装柔弱诉委屈嘛？

“他说什么了？”林浩远见她气得小嘴一鼓一鼓的，忍俊不住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顾忌什么，直接狠狠揍他！”

“他说我是师父的丫鬟，还说我不要仗着主君的几天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杜若扭头对林浩远道，“师父，你去和他们说，我不是你丫鬟，我是你徒儿。”

林浩远目光一闪，想不到自己还是失策了，忘了踩搞捧低是人的天性，明天让阿瑀去提点一声吧。省得有些不开眼的，在历练的时候给她吃苦头。林浩远心思千回百转，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笑问：“就因为这句话？”

“嗯。”杜若低头扭着手指，当然不止这句话，但这句话无疑是导火线。

“傻丫头，你又不是灵石，哪能让人人都喜欢你呢？今天就因为一不相干的人说的一句话生气了半天，将来要是有人骂你，你还不活了？”林浩远责备道，“以后遇到这种事，要么就当他是个——呃——”说的太顺口，差点口出脏言，林浩远尴尬的轻咳一声，“放掉就算了！那么就狠狠揍他一顿，他让你不舒服，你就让他更不舒服！”

杜若嘟哝道：“我是想揍他，可想想我在蜀山，他又是蜀山的弟子，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我修为不够，所以就忍下来了。”嘀嘀咕咕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林浩远压住笑意，正色道：“没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下回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如果他要是也参加群英会，或许你可以在比试的时候伺机报复。”见杜若听得眼睛一亮，又吩咐道：“报仇是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是！”杜若用力的点头。

林浩远笑着摇头，“开心了？”

“师父！”杜若红着脸，扭捏的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无礼。”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有我在，还有什么事不能解决？”林浩远和声道。

“嗯。”杜若心里很是感动。

林浩远的目光瞄过杜若手上的手套，“这副手套是罗峰送你的？”

“是。”杜若压根没多想什么，师父一问，顺口答了，等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坏了！那块导灵玉怎么解释？

她满脸忐忑，林浩远一笑，抬起她的手看了一会，“是上古药剂师留下的手罩吧？他倒是有心了。”

“他说他无意中得到的。”杜若解释道。

林浩远不置可否，这种流传在世上的只有几副的手套，怎么可能是随意得到的？“这手罩的确不错，只可惜时间太久远了，功效就稍微差了些，这种云断草你还能用这手罩拿下，等再毒一点的药草就不能用了。”

“是嘛——”杜若惋惜道，“那我还是不能培植毒剂吗？”

“这手罩又不是难炼制的法器。”

杜若兴奋的问，“师父，你会炼制这手罩？”

“我可以帮你炼制，但是在炼制剧毒药剂的时候，必须要我在场。”林浩远提出要求，这丫头性子糊涂，他还真怕她玩毒药的时候把自己给玩倒了。

“好。”杜若一口答应。

“把那副手罩给我看看，我看下上古的炼器手法。”林浩远道。

“是。”杜若虽然有些舍不得新到手的宝贝，但师父没问她用什么交换得来的，已经让她松口气了，他要拿走就拿走吧，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浩远接过手套，嘴角轻扬，“时辰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让阿瑀给你送群英会的资料来，这几天你乖乖在院子里练习剑法，别出门了。”

“是。”杜若连声应着，她也没什么时间老是出去，她还要炼丹药呢！之后的日子，杜若不是在后山练剑，就是躲在房里炼丹，在群英会开始的前天晚上，林浩远依言把炼制的手套送了过来，除了手套外，还送了她两套专门炼药的工具，全是用上等的美玉制作而成，上面刻满的精细的阵法，喜得杜若如获至宝，早忘了某人扣下了一副手套没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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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英会（一）

蜀山界的群英会初次选拔并不在蜀山界，而是选了一个妖兽较多的中千界卢其界作为考核地点，任务就是在半个月之内取得五十颗卢其界特有妖兽蠪侄（longzhi）的内丹。蜀山还给每人发了一块玉符，如果有人提前完成了任务或者是不想参加这次比试了，就可以捏碎玉符，玉符就会把他们传送至蜀山界在卢其界设下的临时驻扎点，大家可以在那里通过传送阵离开卢其界。如果有人受伤不愈，也能去传送阵治疗，不过一旦去了传送阵就代表退出比试了。

杜若把玩着手里的玉符，这就是蜀山界留给大家的救命符吧？

“不是说不让她参加大比试吗？等百人比试开始的时候再让她出来吗？”何杨逸云望着大队人马远去的身影问林浩远道。

“她说要凭自己的本事进前百，那就让她去玩玩吧。”

“你不怕她比试的时候出事？”杨逸云含笑问，“那些散修可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而手下留情的。”

“不过几个筑基期散修而已，怎么可能对付不了？”林浩远不在意的说道。

“我听说你让阿瑀去说，这丫头是你的徒儿，怎么改主意了，一开始不是说让她当个散修吗？”何文清问。

“我不是散修吗？”

何文清、杨逸云两人面面相觑，这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什么时候他会改变已经决定的事了？

“又是那小丫头不愿意吗？”何文清到底比杨逸云知道些，心念一转就明白了。

林浩远举着茶盏不说话，何文清嘴角一抽，“你已经同她说了要去同她父亲提亲的事了？”所以那丫头恃宠而骄了？

杨逸云哂笑，“怎么可能？这样他当师父的威严都没有了，肯定是没说！”

“你们两个很闲？”林浩远放下都没有沾唇的茶盏冷冷的望着幸灾乐祸的两人。

“你也太宠你家丫头了。”何文清摇头，“小心把她宠坏了。”对他们来说，吩咐徒弟的事，就算是让徒弟去送死，徒弟也只有遵守的份，哪有徒儿跟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浩远心里苦笑，已经宠坏了，都学会和自己呛声了。

“妻子怎么能和徒儿一样呢？”杨逸云笑得不怀好意，“你还是悠着点，别和老何一样，还没到手就把人吓跑了。”

何文清闻言脸色一沉，林浩远想起何文清双休大典上的好戏，也忍不住嘴角弯了弯，随即他又敛了笑容，昨天阿若一直对自己很戒备，就是因为他太凶了？把他吓坏了？可——他很凶吗？

三人坐着相互调侃，各人的徒弟们站在身后伺候着，因撑起隔绝的阵法，所以对话的内容只有三人知道。宋清石站在杨逸云身后对萧瑀使眼色，他身后的一个小僮乖巧的站在了萧瑀身后，示意要替代他伺候林浩远。

萧瑀知宋清石找他有事，就跟着宋清石一起退出了凉亭，“怎么了？”

“阿瑀，这次群英会百名之内的名额，你手上有几个？”宋清石问。

“八个。怎么？”萧瑀问。

“匀五个出来如何？”宋清石问，“行之手上有笔好生意。”木行之是何文清的大徒弟。

群英会说是全凭自己本事，可每个门派手上多少都能分到一些排名前百的名额，林浩远、杨逸云、何文清三人辈分高，又难得参加这种比试，蜀山界赶着把大半名额都贡献了出来。他们三人是懒得管这种闲事，手头的名额全归心腹大弟子了，这也是三人默许的给弟子的好处，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当然这前百名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靠后门进入的，基本上前三十都是靠自己实力拼进去的。

“好。”萧瑀一口应了，随即笑道，“这点小事就值得你专门叫我出来？”

“当然不是。”宋清石朝萧瑀拱手道，“兄弟，能帮我个忙吗？”他同萧瑀交好了数百年，两人间也不用讲什么客套话。

“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萧瑀大奇，“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我又不是师父，怎么没解决不了的事呢？”宋清石苦笑，“阿瑀，林世叔是不是有一颗木系灵髓珠？”

“是，怎么了？”

“你能拿的到吗？不用给我，只要把那颗灵髓珠放在这壶酒里一天一夜就行了。”宋清石说着取出了一个小壶。

“这么一件小事你跟师父说一声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秘呢？”萧瑀不解。

“我就是不想让师父知道这件事。”宋清石道。

萧瑀摇了摇头，“不是兄弟我不帮你，这件事你要是半年开口，我马上就能帮你办成了，但是现在这颗灵髓珠还真不在我手里。”

“怎么了？林师叔送人了？”宋清石连声追问。

萧瑀苦笑，“师父半年前送给阿若了，而且还封印了。想要泡灵髓酒，就要解开封印，怎么可能不惊动师父？”

“那——”宋清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朋友受伤了？”萧瑀问，灵髓珠除了能供人修炼外，浸在特制的灵酒里还能用来救人。

“我有一个朋友在历练的时候，不慎掉落进亿年冰川里，现在脚上落下了病根，我想浸几壶灵髓酒给她去病根。”宋清石道。

“你要是不急的，等阿若历练回来，你跟她说，她应该会答应的。”萧瑀道。

“但是林世叔肯定会知道吧？”宋清石丧气的问。

“你小子不会是想干什么坏事吧？”萧瑀上下打量着他问，“如果是这样，千万别去找阿若了！惹火了我师父，大家可都吃不了兜着走！连你师父都救不了你！”如果只用来救人，对阿若没什么危险，师父肯定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放过了，但要是敢带着阿若做什么危险的事，他们两人非被师父废了不可！

“怎么可能！要做坏事，也不会带着阿若啊！”宋清石反驳道：“我只是救一个朋友罢了。”

萧瑀见他局促的模样，迟疑了下问，“难道你是去救红牡丹——仙子？”

宋清石四处望了望，对萧瑀传音道，“别说！”

“你真不要命了！”萧瑀大惊，他也传音道，“杨世伯都说了不许你们来往了，你还有胆子给她送药？”他虽不是杨世伯的弟子，但从平时的相处，也看得出，杨世伯貌似三人中最和善的，但那仅仅只是貌似！实际上他和师父、何世伯没什么两样，性子说一不二，最容不下的就是弟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宋清石这番作为，要是被杨世伯发现了，关上的百年的禁闭是轻的！

“我就这么一次，她之前救过我，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宋清石长长的叹气，“再说那灵髓酒对我来说，得到又不是很难——”

萧瑀到底不忍好友那么为难，低头思忖了一会，“其实还有一个法子，你把这件事老实告诉阿若，要是她答应帮你忙，就算是这件事师父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杨世伯。”

宋清石怀疑的望着萧瑀，“阿若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连她也做不成这件事，我们谁也做不了。”萧瑀暗忖，从小到大，师父什么事不顺那丫头了？更不要说现在他是有意讨好这丫头了，“不过——”

“不过什么？”宋清石皱眉道，“你怎么说话就说一半呢！”

萧瑀叹气，“以阿若的性格，她定会帮你把这件事情担下来的。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杨世伯都不许你和她来往，你还瞒着他私底下胡来，你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弟子，他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可那位牡丹仙子……”

宋清石脸色一白，“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好好想想。”萧瑀对宋清石还真是不了解，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去喜欢一个知交满天下的风流女人，居然还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当双修伴侣，杨世伯只是骂了他一顿还算是轻的。

“其实悦儿她人还是不错的，”宋清石无力的辩解道，“人也有心……”

萧瑀嗤之以鼻，他和黄悦一样，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心思，也只有宋清石这种不食人间疾苦的天之骄子会相信那女人的话。

“说起来她还让她妹妹半卖半送了她家族秘籍的给阿若呢。”宋清石的话让萧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黄悦、黄欣怎么会认识阿若的？”

宋清石对萧瑀的紧张微微皱眉，“你忘了上次阿若去参加群英会报名的时候，是你带着去的，正好悦儿也带着自己妹妹在报名。”

“她知道阿若的身份？你说了？”萧瑀问。

“我当然不会说，你当我没脑子吗？”宋清石没好气道，“你放心，她们可不敢对阿若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萧瑀苦笑，“她果然是个有心人。”他心中暗忖，想来那黄欣也不敢对阿若打什么鬼主意。再说阿若那丫头虽说平时迷糊了些，可遇到正事的时候，鬼心眼还是挺多的，不然也不会把师父哄得团团转了！

而萧瑀和宋清石商量的主角正沉着小脸站在山溪边，粉嫩的小嘴紧紧的抿着，微挑的杏眸亮的惊人。罗峰见惯了杜若温和平淡的表情，第一次见她如此生动的模样，心中大为惊艳，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嘻嘻，你们瞧这对小冤家。”黄欣笑着指着两人，走到了杜若身边亲昵的问，“怎么了？他欺负了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出气。”她嘴上说的亲热，心里暗暗称赞，这丫头长得当真出色，难怪诱了萧修士，还能引来罗峰这小修士。

杜若跟黄欣原本不熟，但见她如此热络，倒也不好对她太冷淡，她舒了一口气，闷闷的说道：“没什么。”

“小两口许是闹矛盾了，我们先走吧。”吴勇憨笑道，众人皆含笑附和着离去，这些人都是交换会上的人。

等那些人都走了之后，杜若瞪着罗峰，“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代替我做决定？”

罗峰负手道：“你不是以散修身份参加吗？这种比试会乱的很，大家一起合作比较好。”

“你当我是白痴吗？”杜若冷冷道，“说清楚了，说不定我还能配合你下，不然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罗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人同时警觉了起来，只听到一声轻笑，“大哥，你看这地方还有小情人谈情说爱呢！”

杜若和罗峰同时皱眉，两人互视一眼，杜若身体一晃瞬间失去了身影，罗峰冷笑拔剑朝声音处一挥，埋伏四人不当回事的躲开剑气，刚想起回击，就觉胸口一凉，紧接着鲜血从胸口喷出，四人应声倒地。

“我还以为你长进了呢！结果还是那么妇人之仁！”罗峰嘲笑的望着四人胸口的那四根银针。

杜若手掌微微一挥，四根银针刺进了四人体内，这种针是她特制的，进入人体后五分钟就会融化，“你也太心狠手辣了，也不怕天谴。”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拣回来了，怕什么天谴。”罗峰冷道。

“就算是拣回来的，也要惜命，人活着总不容易。”杜若悠然道，同罗峰一起往山道走去。

罗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还是那么粗心——“对了，这里太危险了，我也就不问你什么了，到了暂住地，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杜若头也不回的对罗峰说道。

罗峰笑意一敛，随即他像是又想到什么似地，眉头又松开了，“你什么给我面子。”他嘴上冷哼道，眼底有着深深的无奈和不舍，目光紧紧追着杜若的背影，这是最后一回了吧？如果当初自己没去万兽山，会不会今天的结果就有不同了？

“你怎么了？”杜若见罗峰迟迟没跟上疑惑的回头，“刚刚受伤了？”

“没什么。”罗峰见杜若一回头，就迅速恢复了以往冷淡的神情，暗笑自己居然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就因为时间不多了吗？“阿若。”

“嗯？”杜若扭头对他突然亲昵的叫唤有些不适应。

“等这次比试结束后，就不要乱跑了，乖乖的跟着你师父。”罗峰认真的说道。

杜若眨了眨眼睛，“好。”

罗峰淡淡的一笑，原本阴郁的五官顿时明亮了起来，杜若怔了怔，才发现原来罗峰也是一个丝毫不逊色于师兄的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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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英会（二）

等杜若和罗峰追上吴勇、黄欣等人的时候，一行人在扎营休息了。杜若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你们有人受伤了？”罗峰问。

黄欣将一包药粉丢到火堆里，辛辣之气随着滚滚浓烟传出，将血腥气压下去了不少，她对着刚搭起的帐篷努嘴道，“遇到鬼脸蛛，胖子被咬了一块肉。”

罗峰闪身进了帐篷，杜若想了想，戴上了手套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药粉。

“妹妹，这是什么？”黄欣问，“驱虫药吗？”

“不止是驱虫药。”杜若将一点药粉弹入火堆中，火焰“轰”一声冲天而起。

“这有什么用？”黄欣不以为然，普通的凡火，只能吓走凡兽而已，她转身就想离开，突然觉得身体莫名的无力，她骇然变色，“你药粉掺了什么东西！毒药吗？”

“是一些让身体无力的药。”杜若笑了笑，“过一会就好了。”

果然过了一会黄欣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她松了一口气，对杜若也多了几分戒备和尊敬，她心里奇怪，她刚刚明明屏住了呼吸，也撑起了防护罩怎么还中毒呢？

“要是有人来袭，这药倒是第一道防线。”黄欣眼珠转了转问，“妹妹，不知这药你是从何处购得的？”

“我自己配的。”杜若一笑，“姐姐，我们今天不走了吗？这里有蠪侄？”蠪侄是晚上出现的妖兽，他们白天会选择休息也不奇怪。

“本来还想走一段的，但大家都受伤了，吴大哥说就在这里休息下。”黄欣听说是杜若自己配的，难免有些失望，她自己配的话，带的药粉估计只够自己用，“阿若，你配药那么厉害，想卖药吗？”

杜若摇了摇头，“费得时间太多，我没那么多时间。”她以前是想过靠卖药赚点灵石，但她不过干了一次就不干了，太费时间了，等自己真的缺灵石的时候再说吧。

黄欣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暗叹同人不同命，姐姐虽说巴上了一个宋清石，可半分好处没得到不说，还被宋清石的师父一顿羞辱。可这丫头却能过的这么舒服，甚至还敢背着萧瑀同其他修士勾搭。黄欣想起那次宋清石带着她和姐姐去见他的师父杨修士，同她们想的不同，杨修士什么重话都没对她们说，应该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但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黄欣至今回想起来，脸上都火辣辣的。

“黄姐姐，有妖兽来了。”就在黄欣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杜若对她传音道。

“什么？”黄欣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在帐篷的疗伤的男修一下子全出来了。

“黄修士，阿若呢？”罗峰出来扫了一圈，不见杜若的身影，脸色一变。

“她刚才跟我说有妖兽来了，说完后就不见了。”黄欣道，“可能去看妖兽了吧？”

“不知死活。”罗峰嘟哝一声，身体如箭般窜了出去，通过他在杜若身上留下的印记，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她，“你在干什么？”他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杜若传音问。

“你不觉得这里的妖兽很奇怪吗？”杜若知道他在自己身上留了印记，“你想我们今天遇到了多少妖兽攻击？”妖兽其实同凡兽差不多，只要不饿肚子，不侵犯它领地，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修士。

罗峰目光一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杜若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蜀山界对妖兽做了什么刺激？不然妖兽怎么会突然变了呢？”

“可能是我们进山的人太多了，惊动了它们吧。”罗峰握着的拳悄悄的松了下来，跳下了杜若所在的枝头，一剑挑飞了一头妖兽，“快点解决，我们找到一个蠪侄的巢穴了。”有了杜若和罗峰的加入，来袭的妖兽很快就解决了，十人收拾了行装，在离蠪侄巢穴十里处，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休息养神。受伤的修士和两名女修留下，其余的修士先去巢穴查探情况。

杜若见没她什么事，就干脆躲进了自己的帐篷闭目养神，蠪侄是群居动物，一窝在二十到五十条左右，他们有十人，一人五十个，起码也要找上十来个巢穴，也不知道罗峰在想什么，就算为了那朵青莲，也不用跟这么多人组队把？杜若寻思的找个机会还是跟那些人分开比较好，青莲她也不是一定要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呢！她丢了几个防御阵法后，干脆往软垫上一躺。

“阿若，你现在走到哪里了？找到了蠪侄了吗？”熟悉的声音凭空出现，杜若一下子坐了起来，四处张望，“谁！”

“是我。”林浩远无奈道，“别找了，我在给你传音。”

“师父？”杜若松了一口气，“找到了一个蠪侄巢穴了，准备晚上过去呢。”

“今天走的还顺利吗？遇到什么危险吗？哪里有什么异常吗？”林浩远问。

“不是太顺利。”杜若微微皱眉，“妖兽袭击太多了。”

“你受伤了吗？”林浩远问。

“没有。”杜若迟疑了下道，“师父，我觉得这里的妖兽怪怪的。”她见过的妖兽也不少，虽说各个凶猛，但瞧着都是挺健康的，这次遇到的妖兽很多都嘴角涎着口水，眼白浑浊且带着血丝，怎么看都像是病兽。

“怪？哪里怪了？”林浩远嘴角微扬，不愧是自己的徒儿，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些妖兽攻击力比其他地方的强了些，也更凶猛、更不怕死。”杜若想着那些眼冒红光，不死不休的妖兽，莫非得了狂犬病？“师父，蜀山界有没有接到伤者？那些被妖兽咬伤的人目前没事吧？”杜若前世就有个小学同学死于狂犬病，当时老师组织他们几个班干部去医院看望那个同学，那濒死的惨状在她的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故她每次面对妖兽的时候，总会注意再三，尽量不让咬到自己。

“为什么这么问？”林浩远没想她会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杜若摇头暗笑自己多想了，妖兽怎么可能有狂犬病呢？毕竟修真界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因为被妖兽咬了一口，而得病死的。

“我不清楚，一会去问问。”林浩远道，反正举手之劳而已，他顿了顿，温言道：“今天还习惯吗？既然觉得那些妖兽有点怪，就小心别被咬到了，那手罩你记得随时戴着。”说着林浩远就开始后悔答应她来这里了。

“我没事，那些妖兽近不了我身的。”杜若道。

“知道怎么找蠪侄的巢穴吗？”林浩远问。

“我在书上见过些。”杜若想着别的妖兽都有点狂化了，没道理蠪侄不会狂化，偏偏这东西还是群居的，她揉了揉额头，看来自己要做些准备了。

“书上见过的不算，你还是要自己注意。”林浩远同杜若说起了自己之前猎杀蠪侄的经历，杜若不时在纸上记下要点。林浩远有心和杜若多说些时候，但想到她一会还要去猎蠪侄，嘱咐了她几句就断了联系让杜若休息。

林浩远收回心神，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阿瑀，阿若怎么和黄欣在一起？”要不是杨逸云在自己面前嘀咕过两次黄悦的事，他也不会知道阿若身边的女修是什么身份。

萧瑀摸了摸鼻子，“上次我带她去报名的时候，正好被黄悦姐妹看到，这次正好遇上，她就缠上了吧。”在师父越来越冷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道，“师父你放心，黄欣不会对阿若做什么不利的举动的，阿若修为比她高多了。”

林浩远也知道这件事不怪萧瑀，“你去卢其界一趟，把那些被妖兽咬伤的散修放在一个院落里，注意下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阿若发现什么问题了吗？”萧瑀警觉的问，他知道这种事阿若不会胡说的。

“她只说有点奇怪，让我多观察下。”林浩远道，“她说最好先用乌犀水洗一下伤口再开始涂药。”

“乌犀？”乌犀是修士用来清洁身体的一种植物，萧瑀不懂师妹为什么会让他用乌犀水洗伤口。

“就照她说的去做，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林浩远道。

“师父，要不要把阿若接回来？”萧瑀提议道，“我听行之这次历练不同于往常，还没到一天呢，就有不少修士受了重伤，捏碎了玉符。”

“不用。”该逃出来的妖兽也逃出来了，妖兽乱迟早要发生的，与其让阿若到时候束手无策，还不如现在就先面对，不过——林浩远思忖，他还是亲自去趟卢其界，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能早点把她拉出来。

同时萧瑀也在想，他是不是传音让阿若注意点黄欣？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那女人一向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总得让阿若防着点。

杜若和师父通话结束后，闭目调息了一会，恢复了刚刚杀妖兽损失的灵力，就听罗峰等人回来了，她出了帐篷，却发现回来的人神色凝重，而且又多了一个伤员？

“怎么回事？”黄欣问。

杜若见那人伤口巴扎的粗糙，迟疑了下，上前道，“要我帮你重新包一下吗？”

受伤的男修是筑基三层，年纪同杜若差不多大，长相也颇是俊美，见杜若这么一说，难免有些受宠若惊，“多谢杜姑娘了！”

杜若剪开他用外衣包扎的伤口，用刚才熬好的乌犀水仔细的把伤口附近的污血洗干净，再用清水洗了一遍，才拿出灵露涂在他的身上，这款灵露里她加了一点牡丹皮，有轻微的消毒作用。

罗峰侧目望着杜若的举动，“这是什么？”他指着地上一滩有些小气泡的水。

“乌犀水。”杜若说道，“那些妖兽整天吃生食，我想先洗下伤口比较好。”她数了数，迄今为止没受伤的只有四人，她、黄欣、罗峰、吴勇。

“晚上你们还去吗？蠪侄的嗅觉可以很灵敏的。”黄欣问出了杜若想问的问题。

受伤的人神色一沉，吴勇提议道，“反正今天才第一天呢！你们先把伤养好，下次再一起参加行动吧。”

杜若对罗峰使了一个眼色，罗峰低头，杜若传音道，“就我们四个人能对付得了那些蠪侄吗？”

“你害怕？”罗峰挑眉问。

“我不打无把握的仗。”杜若冷言道，“我对他们可不熟悉。”

罗峰道：“吴大哥你可以放心，至于黄欣她不会去的。”

“不会去？”杜若疑惑，她不去怎么拿蠪侄的内丹。

罗峰冷笑道：“她自然有人给她。”

黄欣不去，虽说同伴少了一个，可杜若反而更放心，她总觉得黄欣这人不像是肯杀妖兽的人。吴勇原本以为杜若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带着也是累赘，要不是看在她对丹药有一手，也不会答应罗峰带着她，可没想到真正出手的时候，杜若的身手丝毫不弱于他们，尤其当她挥剑杀蠪侄的时候，吴勇眉头一挑，这剑法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三人挑了一个蠪侄窝，取了三十五粒内丹，每人各拿了十粒，剩下的五粒分给探路受伤的两名男修。旁人见了三人轻松就拿了十粒蠪侄内丹都有些坐不住了，虽说蜀山界给的时间多，可整个卢其界也就那么多蠪侄，要是被人全打光了，就算给他们三年也拿不出那么多内丹。故才休息了一天，大家都纷纷催着离开了，本来这种散修结合就比不上同门师兄妹间相互关心，吴勇意思意思的劝了两句后，就一起走了，毕竟他也等着那些内丹呢。

“你不开心吗？”罗峰见杜若猎了蠪侄后，一直不说话，心里疑惑，“谁冒犯你了吗？”昨天回去的时候，黄欣见三人收获颇丰，自己勾搭上的修士又只得了三颗内丹，心里就不舒服了，还不软不硬的刺了几句，杜若没理她，罗峰想会不会黄欣私底下又找她麻烦呢？

“你说这蠪侄等我们走后，还能留下几条？”杜若慢声道，她知道罗峰的意思，但她怎么会把黄欣那样的人放在心里呢？

“不过几条低等的妖兽而已，就算全灭了又如何呢？”罗峰淡然道。

“就算是低等妖兽，也是天地生养的，我们又有什么权力决定他们的存亡呢？”杜若叹道，想起昨天蠪侄幼兽的哀鸣，心里就难受那些孩子不知道没了父母能不能活下去呢！

“你不想猎蠪侄了？”罗峰神色奇异的问，“就如你之前放了那几条幼兽？”杜若昨天的举动他和吴勇都没有反对，他们也不是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再说幼兽也没有内丹。

“不。”杜若摇头，她并没有后悔昨天的举动，那些妖兽放出去也是祸害。但她打算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后再动手，只是这件事她不想跟任何人说，或许是该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杜若在卢其界寻找蠪侄，却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正是之后修士同妖兽在平静了万年后，再次大战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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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啊！”随着萧瑀的狠狠一脚，红着眼呲牙裂嘴的修士被踢飞了出去，“噗！”血红腥臭的液体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身体不停的抽搐着。萧瑀叹了一口气，抬手虚空一抓，那人浑身就被牢牢的绑了起来，嘴巴也堵住了，“把他抬出去吧。”

“是。”两名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汉抬了出去。

萧瑀面色沉重，他没有想到阿若居然会一语成谶，最早被变异妖兽咬伤的修士，居然一个个都发病了，最开始是怕水怕光，三天后开始见人就咬，六天后就开始失去意识，嘴里不停的吐血，在痛苦的挣扎中，苟延残喘五天后死去。

“阿瑀、阿瑀！你快过来！”宋清石欣喜的声音传来，让萧瑀微微挑眉，自从知道那些病兽身上带毒后，大家就没开心过，杨世伯已经闭关，研究怎么解开妖兽之毒了。

“什么事？”萧瑀脱去了遮的严严实实的天罗衣，随手往屋子里一丢，大步踏进了宋清石的房里。

“这几天居然有人没发狂。”宋清石目光炯炯道，“而且人数还不少。”

“是研制出解药了吗？”萧瑀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大振，毕竟从目前为止，所有被妖兽咬伤过修士，没一个能活下来。

“没有，最近几个被咬伤的修士，似乎靠着自己修为硬挺下来了。”宋清石疑惑道，“不过修为大减，有些人降到了筑基期。”

“硬挺？怎么可能！”萧瑀不可思议道，自从发现妖毒后，整个修真界最好的医修都被召集来了，在杨世伯的带领下，那些医修三天功夫就查出了那种妖毒在没有发作前，任何手段都不能查出来，一旦发作，那些剧毒会在短短的几息之内传遍体内的每条经脉，最后达到上下丹田，将毒性填满丹田的每一寸。

想要解毒也不是没有法子，但必须要废去上下两个丹田，这不仅代表着修士的修为全部废去，还代表他从此以后就被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这也是很多修士在知道自己中毒后，选择硬扛而不是解毒。硬扛到不了就是一个死，如果抗过了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可真的解毒，就是一辈子的废人了！

“还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缘故能扛过去的，但就现在情况来看，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能挺过去三成左右，合道期约有一成能扛过去。”他没有说合道期以下的修士，估计是根本抗不过去。而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人数本来就不多，如果不是遇到什么九阶或是超阶妖兽，一般来说不大可能受伤的，所以迄今也没听说过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死于妖兽毒。

这并不是一个十分乐观的数据，虽说合道期以下的修士是最多的，死了几个也无伤大局，但任何修士都是一步步慢慢修炼上来的，炼气和筑基期的修士，无疑是修真界的基石……萧瑀皱了下眉，转念又想到之前别说是金丹期修士能扛过三成了，就连金丹大圆满期的修士都抗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不错了。

“会不会有医修研制出不完全解药？”萧瑀猜测，“将毒性降了大半，这样金丹期的修士因为修为高深的缘故，熬过了最初的毒性。

宋清石摇头，“这些天的修士用的药物，都是师父研制出来的，最近来的那些医修，除了帮着修士处理些伤口外，也没什么其他用。”

“处理伤口？”萧瑀想起小师妹曾叮嘱师父，一定要用乌犀水清洗伤口，“我去看看那些人。”阿若怎么知道处理这个伤口？想起她一向爱看书，难道有什么书上写过这事？也不对，要是书上有些的，修真界这么多医修，总有人会知道的，阿若再爱看书，也不过才二十岁左右，药谷的那些长老，随便一个出来，都是以千岁论计的。

“就在外面看着吧，免得不安全。”宋清石道，现在也谁也不清楚这妖毒是怎么传染上人的，出入的修士基本都着天罗衣，将自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外界的气息也隔绝了。他头疼的揉了揉眉间，解妖毒之事肯定是落在药谷身上的，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竟隐隐感到有些累了。这种累，同灵气用尽后，疲倦的感觉完全不同。要是可以选择，他情愿同妖兽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

“清石，你知道我师父去哪里了吗？”萧瑀外头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他已经三天没见过师父了，便纳闷的问道。

“好像去卢其界？我隐约听师父提过一句。”宋清石不确定道。

“清石你是不是很累？要不去休息一会？”萧瑀关切的说，修士虽比凡人强些，可到底还是凡胎，总有累得时候。

“不用了。”宋清石摆手道，“也不知道阿若现在如何了？”杜若还在卢其界没出来，现在又多了兽毒，宋清石曾想过先把她接出来，但林师叔似乎不愿意。

“她应该没事吧，昨天还给我传信说，五十颗内丹已经收集全了。”萧瑀道。

“那就好。”宋清石神色略缓，低头继续考虑着为什么最近这些修士能活下来呢？他拿出前几天的记录，同这几天开始对比。

萧瑀则暗自思忖，师父莫非去找阿若了？

林浩远的确去卢其界了，但并非完全是为了杜若，对于这种兽毒，杨逸云目前是束手无策。在听说并非所有妖兽都带毒，就让林浩远去密林找有没有一个族群全没有感染的妖兽，卢其界要是没有，就去几个大型妖兽聚集地找。

而这几天杜若也正烦得焦头烂额呢！

“你说把他们火化了？”吴勇和罗峰望着并排的五具尸体，心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叹，原本是一起出来的历练，若是死在妖兽手里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死于兽毒，吴勇叹了一口气，“还是听杜姑娘的，把他们火化吧。”

杜若望着那面目狰狞、丝状凄惨的尸体，“真的是狂犬病吗？”最初她虽不愿意十人一起历练，但看到那么多人一下子就死了，连救治的方法都没有，心里非常难受。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一开始是同行的几个受伤的修士突然像是狂犬病发作一样，见人就咬，要不是她平时习惯性戒备，说不定都被他们咬伤了。偏偏那些人还不肯去暂住地疗伤，坚持继续历练，结果还没过了几天，这些人就开始昏迷，见状杜若肯定了七成，这些妖兽估计真有狂犬病。

因过一起历练十人，倒下了一半，大家只能暂缓行程，听了杜若意见，找了一个安静的山洞，把病人安置下来，几人商量着，应该如何救治。结果几个半调子医生还没有查清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毒，那些修士就死了。这下队伍散了大半，黄欣眼见自己靠山死了，花了三天时间又勾搭上一个男修后就走了，倒是活的潇洒！

“别难过了，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罗峰低声安慰杜若道，目光转向一旁还在养伤的男修，他是六人中唯一中毒后，活下来的人。那人神色憔悴，看起来惊魂未定，见罗峰看着他，他起身苦笑道：“吴修士、罗修士，我想先回去了。”他转身看向杜若，“杜姑娘，大恩不言报，您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将来有什么事能差遣在下的，请尽管开口。”

杜若忙摆手道：“荣修士你过奖了，我也没做什么。”

罗峰三人不言，同样是受伤，服下的灵丹也是差不多的，只有杜若处理过的伤口的修士活下来，不过修真界的医修一向对自己的救治手法讳莫如深，她不愿说三人也不强求。那人捏碎玉符离开后，三人见出现了一阵尴尬的平静。吴勇见气氛不对，轻咳一声道：“我去前面探路。”就先离开了。

“既然大家都差不多散了，那我也先走了。”杜若抢在罗峰开口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不想去找九转青莲了。”说着掏出玉符就想捏碎，莫名的她现在很想师父，很想找他说话……

“等等。”罗峰握住了杜若的手，迟疑了好一会，才低声问，“你有兽毒的解药？”

“兽毒？”杜若不解，她收回了被罗峰握着的手，“什么兽毒？”

“你不知道吗？最近很多人都因为被妖兽咬伤而死了，原因就是那些病兽体内带毒了。”罗峰说道。

“体内带毒。”杜若嘴角一抽，这么想也对，病毒也算是毒，“我哪有什么解药？难道很多人都被妖兽咬伤了？”狂犬病一旦发作，致死率是百分之百的，修真界的修士身体素质好，不知道情况会不会好些。

“之前被咬伤的，无一例外的都妖毒发作而死，但最近似乎有修士熬过去了。”罗峰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杜若。

杜若哭笑不得，“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用在这里跟你历练？”狂犬病疫苗怎么提炼，她以前是因为看过一个小故事而记住了，但问题是她只能把那个小故事原本复述出来，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提炼疫苗，也不知道怎么操作才能将病毒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那为什么你包扎过的修士能熬下来呢？”虽然修为降至炼气期，但好歹活下来了。他还年轻，还能从头开始修炼。

“可能和我之前清洗他伤口有关，或许那个时候把毒性冲走了大半呢？”杜若说。

“用乌犀水冲洗？”罗峰眼睛微微一亮，“这法子对咬伤的妖兽有用吗？”

“我不知道……”她又不是兽医，怎么知道动物是不是也能这样处理伤口。

“有解药的话，就不会死那么多兽——修士了。”他顿了顿，“你知道什么药能解这个毒？我听说蜀山界的掌门之子也种了这种毒，不过他运气好，吃了一颗盘龙丹，活了下来，连修为都没降。”盘龙丹算是修真界最珍贵的草药之一，由千种药物炼制而成，能白骨生肌，起死回生。据说要炼制顶级的盘龙丹，需要起码近二十种万年灵草。现在已经几乎没人能炼制盘龙丹了，目前留下的盘龙丹都是上古时期修士炼制的。“只可惜盘龙丹可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得的。”历数整个修真界，怕也没有几个修士能有盘龙丹。

杜若知道罗峰可能是想从自己口里套出些治疗狂犬病毒的方法，反正一样都是救人，她也不怕罗峰知道，但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救感染了狂犬病疫苗的修士，她努力的想了想，“我就冲洗了下伤口——”

她见罗峰失望的神色，她不是不想说，就怕自己无责任的随便乱说，让罗峰当了真，到时候没用不是会害了更多的人？这件事她还是想跟师父商量下，找个医术高超的修士问过后，再告诉罗峰也不迟。自古都不缺医学狂人，她真怕自己说了想法后，有些疯狂的修士会随便在人和妖兽身上做活体实验。

“就用乌犀水冲洗伤口嘛？”罗峰重复了一遍，他的经历比杜若复杂多了，察言观色已经是自己的本能了，他一眼就看出杜若还是有所隐瞒的。他知她的性子，应该不是为了保密而不说，可能是那解药有什么问题吧。罗峰想了想，“你要是能研制出解药，就一定要告诉我！”他神色非常慎重。

“你放心，我一旦有解药，一定告诉你。”杜若允诺道，脑子不停的转着，这狂犬病疫苗最初是怎么提炼的？好像最初是让兔子反复感染，将毒性减弱的体液注射到体内？可问题是，动物的体液多的去了，到底是那种体液？唾液？杜若脸皱成一团，还有就是注射体液的毒性要慢慢增加，那怎么才能判断什么时候注射什么毒性的体液呢？杜若晃了晃脑袋，早知道自己去学生物制剂了。

罗峰见她一心想走，苦笑道：“这样也好，反正我——”他最后半句话是含在嘴里的。

“什么？”杜若没听清楚。

“没什么。”罗峰摇摇头，“吴大哥在叫我了，我们后会有期。”说着他身体一晃就不见了。

杜若不想他说走就走，怔了一会，才微微摇头，这人的脾气也太古怪了！她转身准备进入密林深处，她想找找有没有幸免于难的妖兽，她记得狂犬病仅仅针对于狗或者是猫，其他动物好像没有狂犬病病毒，那么妖兽中也应该有没感染上病毒的妖兽吧？要是卢其界没有，去几个大型的妖兽基地找吧。这件事总要有个解决的法子。

她边想着边用树枝挑开沉重的藤蔓，“谁！”她手中的树枝朝轻微响动的方向射去，“咦？”杜若只觉眼前一花，就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你这丫头下手还真狠。”林浩远望着整根没入地面树枝戏谑道，“被妖兽吓到了？”

“师父。”杜若仰头，“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跟罗峰来往吗？怎么还跟他一起历练呢？”林浩远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不禁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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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之乱（一）

“是他来找我的。”杜若解释道。

“你可以不和他一起历练。”林浩远冷声道。

“他是我朋友。”杜若很坚持的说，“他说有事找我帮忙，我也不是跟他一个人历练的。”

林浩远没想到杜若居然反驳了自己的话，一时间竟接不上话了。杜若见师父迟迟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忐忑，他生气了？杜若是实在不想师父对自己的交的朋友指手画脚，她可不希望自己连起码的交友自由都没有了。当然她也知道师父一向一言堂惯了，她只能慢慢的循序渐进的改变。

“胆子越来越大了，都会跟我叫板了。”林浩远一时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抬手刮了刮她鼻子，“那怎么又想着跟他分开了呢？”

“因为死了好几个人。”杜若将之前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你说居然有人活下来了？”林浩远听到这消息颇为讶异，他这几天一直在密林，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没注意。

“是的，就是修为下降了很多。”

“又不是行将就木的老不死，修为下降点再练就是了。”林浩远不在意道，“你内丹收集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杜若也没注意自己到底有多少内丹，不过肯定是能完成任务了。

“既然内丹都有了，怎么还在这里晃悠？”见杜若迟迟不出卢其界，他还以为她没完成任务呢，就干脆过来找她了，眼见她别了罗峰就要往密林里钻，才显形阻止的，“万一碰到高阶妖兽怎么办？”他转眼一想，兽毒爆发，不仅修士死了很多，妖兽也死了许多，很多修士贪图那些妖兽尸体里的内丹，冒着被妖兽咬死的危险，深入密林寻找妖兽尸体，“你不会是想找妖兽尸体里的内丹？”

“那些内丹怎么能要呢？都中毒死了，那内丹不也有毒了？”杜若奇怪的问，“我要这些毒丹有什么用？用来炼丹、炼器也是害人啊！”杜若话音一落，就想起了一个可能，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问，“师父，难道外面已经有用毒丹炼制的丹药？”

“不错，还吃死人了。”林浩远苦笑，要是那些人都跟阿若一样就好了，据各界传来的消息，已经有人因服用了毒丹炼制的丹药发病而死了！

“那怎么办！”杜若惊问，这样的话，那些修士不是死的太冤了嘛！花了灵石给自己买毒药。

“已经开始查处了。”林浩远目光微沉，“一旦有人将毒丹卖给炼丹师，格杀勿论！一旦发现那些炼丹师用毒丹炼制丹药，格杀勿论！一旦有人故意售卖毒丹，格杀勿论！”

几个格杀勿论，说的杀气腾腾，杜若听得心头一颤，看来这次动乱波及很大，甚至可能几个大派联手都收不了场了，不然新宣的法令不会如此杀气腾腾的！毕竟像是师父这点修为的修士，说手上没染过鲜血，那是不可能的，但大多都不是滥杀的屠夫。修真界肆意恩仇不假，但也是有一定规章制度的，不然早乱套了！

“你不去找毒丹，去干什么？”林浩远问。

“我想找那些被兽毒感染后没死的妖兽。”杜若道，“或者能找到咬伤后，根本没生病的妖兽。”

“你要那些妖兽干什么？”林浩远心头一动，杨逸云也让自己去找这些妖兽的，只是他们要求的两种妖兽他都没找到。

“我试试看，能不能解开兽毒。”杜若吞吞吐吐的说道。

“胡闹！”林浩远呵斥道,“你知道这些妖兽有多危险吗？你不要命了！”

“师父，这种兽毒应该是通过唾液或是血液传染的，只要我没伤口，应该不会得病的，再说我穿了天罗衣呢！”她可比谁都怕死。

“你有把握炼制这种解药吗？”林浩远问，“需要多少时间？”

杜若迟疑了下道：“师父，我心里有个大概的想法，如果我的想法没错的话，又有人帮忙的话，应该很快，但如果想法错误的话，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炼制了。”

林浩远沉吟了一会问：“是不是在发现这种兽毒的时候，你就这个想法了？”

杜若点点头。

“为什么不早说？”林浩远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杜若神色黯淡，“师父，不是我不说，只是我并不知道这个病是不是我想的那种。”她也不想死那么多人，可是她只是一个历史系的普通学生，对这方面的认识，仅仅是从几个历史小故事中得来的。

林浩远话音刚落，就自知失言，以阿若的个性，她一定很难过，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以你，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无关。”

杜若听着师父温言软语，身体微微一颤，嘴巴不受控制的说道：“师父，其实我应该早点说的，只是我的想法是要做活体实验的，我一来怕不是那种病，让好端端的妖兽、修士白白送死，二来更怕被有心人听去后，无法无天的拿无辜的人做实验，他们不知道怎么弄，肯定会死更多人的！”说道最后杜若声音微微发抖，罗峰临走时的眼神让她觉得莫名的委屈，她不是不想说，而是干系太大了，说不定最后修士不被妖兽咬死，都被人拉去做活体试验死了。

“我知道。”林浩远手不紧不慢的轻拍杜若的背部，温言安慰她道，“你就告诉我一个，想做什么都告诉我，你下不了手，我来弄。”

师父沉稳的声音让杜若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她摇摇头，“我想告诉杨世伯，他经验比我丰富。”这几天和宋清石的联系，她发现杨世伯在面对这种病毒面前，居然选择了同她一样的处理的方式，甚至有些方法还比她好，真不愧是修真医学界中的泰斗人物！多和他商量，才能最快的炼制出疫苗。

“也好。”林浩远也有这个意思，见杜若愿意，他拉起杜若的手，“我们回去把，你要的东西这里没有，我换个界去找。”这种事本来不需要他亲自出马的，只是现在人手不足，大家都又不敢轻易让修为低的修士出马。林浩远修为高深，神识极广，卢其界那么大一个界，他一天就把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地下爬的全找完了，其他修士怕是一年都找不完。

“好。”

两人回到蜀山界的时候，就被两名穿着天罗衣的修士拦了下来，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御罩对他们说道：“林修士、杜姑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单独的房间，委屈你们暂时在里面待上一个月了。”两人目光一转，对杜若道：“杜姑娘，劳烦你把灵兽环里的妖兽拿出来，我们需要送到临时聚集地去。”

蜀山界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妖兽都集中到了三个临时聚集地，任何从外界来的人，都要在特殊的房里待上一个月。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一般被妖兽咬伤，一个月之内都要发病了，目前为止熬过一个月的修士都活下来了。

杜若虽说舍不得咪咪去聚集地去，但规矩就是规矩，连师父都乖乖进单独房间了，她还能说什么？她想了想，将咪咪抱了出来，低声安慰道，“宝贝，乖乖在那边待着，吃的、玩的姐姐都给你准备好，你不要和任何妖兽说话知道吗？”

咪咪轻轻的叫了两声，它从小待在灵兽环了，早就习惯了一只猫的生活，再说姐姐为了让它过的舒服，准备了很多好吃好玩的，它也不怕无聊。杜若将咪咪关在了一只大箱子里，箱子是密封的，里面垫满了柔软的丝絮和绒布娃娃，又把它的零食储物袋挂在它的脖子里，箱子里她设置了一个阵法，嵌了几颗上品灵石，不怕咪咪闷死在箱子里，阵心又在咪咪手里，现在咪咪的智力大约是三四岁的孩子，杜若已经再三交代过，要是觉得闷就把阵心踩碎，最后又在箱子外面套了一个更大的笼子。

杜若这般举动看得两人啧啧称奇，他们是不知道杜若用了上石布置了阵法，但就这番举动，已经他们很惊讶了，这般对待宠物的主人还真是少见。杜若将笼子递到两人手里，“劳烦两位大哥了。”说着她将两个储物袋不动声色的放入两人手心。

两人脸上堆了笑，“杜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这只小灵宠没得病，它是一定没事的。”

“两位大哥，我这灵宠虽是四阶，可平日被我宠坏了，论打斗还不及二阶的妖兽，可不可以把它放在低阶妖兽那里？”咪咪怎么可能会得病呢？这懒丫头整天躲在灵兽环里不出来，出来也是腻在自己怀里，都绝少下地走路，更不要说接触旁的妖兽了。只是她怕咪咪被其他妖兽所伤才给她套了两层防护罩，这防护罩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七阶以下的妖兽是绝对攻不破的。

两人互视一眼，望了一眼正趴在丝垫上睡觉的巴掌大的小猫，略一思索，“杜姑娘要是不放心，我们另找一间屋子，将贵宠同其他妖兽隔开。”不少有权势的修士都委托蜀山界这么做，他们都怕自己的灵宠原本没得病，去了聚集地回来就得病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杜若笑容诚挚，朝两人屈身道，“大哥费心了。”

“杜姑娘不必多礼。”两人把咪咪的笼子放上专门用来装妖兽的推车，等候多时的傀儡慢慢的推着推车离开了。为了减少修士的伤亡，蜀山界大手笔的用上了高级傀儡。

安顿好咪咪后，两人跟着修士来到了隔离区的贵宾间，在林浩远的坚持下，杜若住在了他的隔壁。他担心万一这里有人犯了病，发疯起来波及杜若怎么办？干脆把她留在身边最放心。

杜若倒是无所谓，反正在如何炼制疫苗上，她还需要和师父、杨世伯多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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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一）

“杨世伯？”杜若没想到杨逸云居然会在师父的房里。

杨逸云对杜若颔首微笑，“我听你师父说，你想出了一个炼制解药的法子？能和我说说吗？”

杜若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将她所知道的巴斯德炼制狂犬病疫苗的过程说了一遍，她说的很慢，又有些语无伦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杨逸云和林浩远听得很认真，越听两人眼睛就越亮，对杨逸云来说，他是想过靠着类似种痘的法子让人来熬过这一关，但他试了好几次，那些用来种毒的妖兽无一列外的都生病死了，更不要说是种在人身上了，说着杨逸云也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杜若听。

杜若想了想道，“杨世伯，天花种了牛痘后，人就一辈子不会生天花了，可这病种了不一定能保一辈子不生呢！”

杨逸云听得一怔，“你说得对，我把这事给忘了！还不知道药效能保持多久呢。”

“不知道的话，试试看就知道了，你们坐在这里说话，永远都研究不出解药。”林浩远淡声道，“既然阿若提议用妖兔，那就让人送一窝小妖兔来吧。”

杨逸云附和起身，“你们跟我来吧。”

“去哪儿？不是还要隔离一段时间吗？”杜若疑惑的望着师父，林浩远传音道：“去他修炼的密室。”这是他之前就和杨逸云商量好的，不然他也不会带着杜若来这里了。

杨逸云解释道：“这件事干系重大，我们只能私底下先弄。”以杨逸云在修真界的声望，这次都不敢拍胸脯说，肯定把妖毒完全解开。

杜若嘴上虽说对这件事没把握，可心里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妖兽的这种症状怎么看都像是狂犬病。可当她照着巴斯德的做法，把妖兔的骨髓取出，放在密封的瓷罐里晾干，再兑水注射给健康妖兽的时候，妖兽却一个个的都死了……

“吱——”一种难以形容尖锐之声从濒死的妖兔嘴里发出，妖兔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在痛苦的挣扎中死去，这是杜若试验的第二十八个兔子……而在杨逸云和林浩远手里死的妖兔更是不计其数。

杨逸云和林浩远盘坐在蒲团上，垂目养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杜若默默的望着病死的妖兔，一声不吭的把它火化，将骨灰丢进特制的储物袋里。

“师父，杨世伯，我想出去走走。”杜若闷闷的说了一声后，就快步离开了这个快让自己窒息的山洞。

杨逸云依旧垂目不语，林浩远睁开了眼睛，看着杜若几乎是冲出了山洞。

这个山洞是建立悬崖上的，晚风吹来，让杜若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平复不少，杜若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坐下，远处的夕阳赤红如血。多年的心境修炼，让杜若学会了克制，她现在已经不去多想，在自己手上死了多少妖兔了，而是再考虑莫非自己真的想错了？这个妖毒和狂犬病是两种概念？

“很难受吗？”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师父。”杜若回头就见林浩远站在自己身后。

林浩远缓步走进，坐在了她身边，“这个山洞叫灵珠洞，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灵珠洞？和灵珠有关吗？”杜若虽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事，但还是顺着师父的话说了下去。

“不错。”林浩远从怀里掏出一粒上珠，“你觉得这颗珠子像什么？”

“珍珠吧。”杜若迟疑道，她从一开始就认为灵珠就是珍珠。

“很多人都认为灵珠就是珍珠，但谁都知道，修真界根本没有可以吸收灵力的珍珠。”林浩远微微笑道。

“是啊。”杜若垂下脑袋，若是在以前，杜若总认为弄可以吸收灵力的珍珠也不是很难，只要人工养珠就可以了，然后先在塞入蚌里的珠核里刻上聚灵阵法好了。现在受了狂犬疫苗的打击，她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了。

“你知道这灵珠是怎么来的吗？”林浩远并没有让杜若回答，而是径自说了下去，“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家族祖上是修真世家，但到了我这一代的时候，已经彻底没落了，先祖留下的修真秘法也被其他夺走了。我的父亲因为这件事而郁郁而亡，夺走我家秘籍的那位修士。当时那人权利颇大，至少对付我们是绰绰有余，母亲为了不让那人对我们斩尽杀绝，就带着我们逃到了凡人的地方。当时家里除了我还有七个兄弟姐妹，我是长子。那时候我们身无分文，可以说是一边乞讨一边逃命。”

“啊!”杜若没想师父小时候居然这么苦，她家里再穷，再被继母打骂，至少还有一个安定的家。

“为了给弟妹找食物，那时候我什么都做过。”林浩远毕竟没好意思在杜若面前说自己偷蒙拐骗的事都干过，就含蓄的一语带过，“直到后来，我母亲带我们流浪到了海边，海边的采珠人的工钱颇高，我和母亲只要有一人一天能采到一粒好珠的话，我们一家子就七八天不愁吃喝了。我和母亲都是修士，虽然当时修为不高，才炼气三四层，可身体到底比常人要好些，所以我们收入颇丰，后来也就在那里定居下来了。”

“我当年一边采珠一边就想，既然珍珠那么值钱，要是我能自己养出珍珠就好了。”林浩远缓声说道，“想不到后来真得被我摸出点门道来了，虽然产量不高，可足够家里生活了。”

杜若嘴巴微张，眼底满是佩服，天才到那里都不会埋没，师父做一个采珠工就能发明养珠，太牛了！“那后来呢？师父，是不是家里富裕起来了？”杜若不由自主的追问。

林浩远见杜若满脸佩服，眼底多了些暖意，“是的，富起来了。”

“那后来呢？”杜若微微仰头问道，要是有这么简单，师父就不会跟自己说了吧？晚风徐徐吹来，杜若青袍袅袅，眉目如画，一双清可见底的瞳眸流光溢彩，宛如两颗黑琉璃球一般。

“后来……”林浩远一时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眸色转深，目光沉沉的望着杜若。

“师父！”杜若不自在的扭头，虽然他没做出什么举动，可这目光也太——

“后来我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姐姐，姐姐并没有修炼天赋，本来父亲早就给姐姐定亲了，准备让她一到岁数就出嫁，想不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就耽搁了大姐的亲事。母亲一直觉得对不起姐姐，在家里宽裕点后，就给姐姐说了一门亲事。又怕姐姐年纪太大成亲，被婆家看不起，甚至给姐姐入赘了一个女婿。”林浩远难得叹息道，“想不到我那姐夫居然是一个富户派来的细作，本来是想来套我们为什么能采到那么多珍珠，却没想到发现我们家的居然可以养珠。”

林浩远低头望着神色从局促转为紧张的杜若，温和的笑了笑，“没事。那富户也没做什么，只是为了让我把养珠的秘方交出来，引诱我一个弟弟去赌钱，后来拿着我弟弟开出的欠条威胁我，如果不按期交出银子，就剁了我弟弟的手。”

“那师父没交出来吧？”杜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交出来？”林浩远有趣一笑。

“我想师父要是教出来了，或许那富户觉得东西到手了，师父的一家就没有——”杜若本来想说没利用价值的，可后来想想那好歹是师父一家，这么说不好，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是的，我没有交出来，我要是真交出来了，我们家真得翻不了身了。为了这件事，我弟弟丢了右手。”林浩远说起往事的时候，语气神色都平静，可杜若却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冷吗？”林浩远双手一合，就把杜若的小手拢住，原本在两人周身流动的微风被阵法牢牢的隔绝在外。

“不冷。”杜若不自在的想收回手，但被林浩远紧紧的握住，杜若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浩远嘲讽的笑笑，“当初我自以为自己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也不顾弟弟的埋怨，带着一家人连夜离开，把他们安顿好之后。我就独自一人离去，在海边待了三年，养出了一批稀世的彩珠！”林浩远并没有说之后家里的发生的事，而是抬手轻轻的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阿若，我们都是人不是神仙，都有干不了的事，只要自己努力了，总有一天能成功的，哪怕会付出很多的代价！”

杜若没想师父为了安慰自己，居然把自己以前的事说出来了，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浩远见她眼波顾盼流转，潋滟的余晖映得她肌肤莹润如玉，“阿若——”林浩远伸手轻轻的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额头抵上额头，深深的叹息，“师徒的名分，你就真的那么在意吗？值得你躲我这么久？”

杜若身体一僵，林浩远也不在乎，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僵直的脊背，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反正我们是师徒的事，也没几个人知道，你若是真的在意，我帮你换个师父，然后我让老杨亲自去你父亲和新师傅那里提亲好不好？”

“不好。”杜若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那——你要是不喜欢兴师动众，我们就去你父亲那里说一声？”林浩远想了想提议道，“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师父，你就没想过，我不想嫁给你吗？”杜若低着头倒退了几步说道。

“为什么？”林浩远不解，“就因为我是你师父？若是按照正经的收徒流程，你最多只能算我记名弟子而已。”她可不是阿瑀，对他行了正经的拜师仪式，在云雾宗的拜师礼不算。

“跟师徒名分无关。”杜若直视林浩远，眸光清亮如水，“你为什么要娶我？”

林浩远抿了抿嘴，并不说话。

“你不知道对不对？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娶我，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杜若尖锐的问。

林浩远并没有生气，而是语气平淡的问，“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都准备向我父亲提亲了，你都没告诉我一声。”她见林浩远站着不说话，自嘲的笑笑，“你说是要娶我，可你到底把我当你未婚妻，还是当你徒弟？”

她抬头望着已经泛黑天际，“今天是七月初七，我记得小时候奶奶曾经跟我说过天上的织女和牛郎就是在今天相会的，因为王母娘娘规定他们一年只许今天见一次面。我小时候就想，如果牛郎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神仙，或许王母娘娘就不会反对他们的婚事了。”杜若顿了顿，“所以凡人有句话叫‘门当户对’，夫妻之间不仅要门第相当，甚至连自身的容貌、修为也要差不多，那样的夫妻才会长久幸福。”

杜若说完以后，见林浩远依然站着静默不语，便转身快步往自己休息的山洞走去，把一直闷着的事突然的说开，让杜若心里除了隐约有些酸涩外，竟有了解脱的畅快感。

突然一股柔风袭来，瞬间卷住了杜若腰，“啊！”杜若眼前一花，身体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一双铁臂牢牢的环住了她，“师父！”

“闭嘴！”林浩远双目冒火，但双手还是温柔将她抱在了一块大石上，“什么牛郎织女？什么门当户对？弯弯绕绕的说了一大堆，就是想说你不想嫁给我是因为我修为太高？”

“……”杜若嘴巴张了张。

“什么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娶你的缘故？我遇到的女人多了！我为什么不想娶她们！我要是不知道为什么娶你，我何必在这里低声下气的哄你答应！”林浩远气极反笑，“旁人都希望夫婿本事越高越好，你倒是反着想！还说什么我不把你当未婚妻，当徒弟！我要是真把你当徒弟，还会正儿八经的去给你父亲提亲？外头把女徒弟当侍妾的师父多得是！”

杜若也火了，“你要是喜欢外头的女徒弟，你去外头找啊！反正我才不会当那种伏低做小的人！”

“什么伏低做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温良恭俭！”林浩远眼底闪过讶意，他早知道这丫头表面看着温顺，实则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忒多，却没想这丫头居然还是一只有爪子的小猫。

“我娘死的早，没人教过我！”杜若气鼓鼓的说道。

“你娘——”林浩远想起杜若早逝的生母，眼底闪过了然，不顾杜若挣扎，把她搂在怀里，“因为你的娘的缘故，所以不愿意嫁给比你修为高太多的人吗？”她怕被人一辈子关在一方小天地里，自己的人生自己无法做主？

杜若一怔，不懂为什么一下雷雨转晴了？

林浩远笑着摇头，点了点她鼻子，“你这丫头，小心眼太多，说话都是露一点藏大半的，要是不是这么套你，你能说实话吗？”他又不是毛头小伙子，怎么可能被她几句话弄的不知所措了呢？

杜若红了脸，一半是气得，“谁说话藏大半了！”

“阿若。”林浩远唇边含笑，黑不见底的双眸漾着几乎溢出来的温柔，“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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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心

俊美的五官在月华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容华如玉，杜若的心不由自主的扑扑跳了两下，林浩远见状眼底笑容愈浓，月色投进他幽深的瞳眸，化成了一片迷人氤氲，勾人心魂。

杜若蓦得扭头望着远处的寒月，扑扑直跳的心跳才渐渐缓和下来，不知什么时候，防风的防护罩已经撤下，凉寒的晚风吹散了她面上的燥热。她早知道师父长得挺帅的，可没想到卸下一身寒冰的他居然这么帅，不过突然一个冷面帅哥摆出温柔款款的表情，也很让人惊悚就是了。

“他不是父亲，我不是娘——”听着这句话，杜若眼底浮起了怅然，怔怔的不出声。

林浩远悠然的靠在一旁的大石上，见阿若双目无神的望着远处，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在想什么呢？”林浩远温言问，反正今天该达到的目的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我在想师父还没有说灵珠是怎么弄出来的呢！”杜若认真的说。

“……”林浩远努力的平复抽动的脸部肌肉，半晌他恨恨道：“你这笨丫头！”

杜若眨了眨眼睛，低下了头，她真的不是有意煞风景，只是这个时候——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答应？她心里不知怎么回事，总有一点不甘心。但如果一口拒绝的话，她又说不出口，莫非她真对师父有感情了？杜若认真的思考起来，不会吧！至少她不觉得自己看到师父有心动感觉啊！

林浩远长舒一口气，她年纪还小，一下子逼得太紧，会把小丫头吓跑的，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灵珠的事，是我无意间想出来的。养殖珍珠的时候，需要把珠核植入海蚌……”林浩远详细解释了他养殖的法子，和杜若想的差不多，只是林浩远融入了修真界的技术，大大降低了母蚌的死亡率。

杜若听完才发现师父居然把灵珠的法子告诉自己！“师父，那灵珠的养殖是秘密吧？”杜若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就几个人知道而已。”林浩远答的很干脆。

“啊！”杜若郁闷的捂住头，“师父，我刚刚什么都听见！”

林浩远哑然，“不过一个养珠的法子，知道就知道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嗄？”杜若抬头，钱庄有多赚钱，在修真界就算是三岁小孩都知道，而赚钱的最关键处就是灵珠的培养法子，要是泄露的话，灵珠就跟鱼眼珠子一样不值钱了。

林浩远哂笑，“你当真以为修真界的修士都是傻瓜？灵珠的制作又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呢？”

“那——”杜若不解，要是有人知道怎么就没人也弄出灵珠来呢？

“因为钱庄，才能灵珠成为可以取代灵石的宝物，如果没有了钱庄，灵珠就什么都不是。”林浩远耐心的给杜若解释道，“旁人会弄灵珠又如何？他们有福气消受这宝物吗？”

杜若嘴巴张了张，额头挂下来黑线，这算仗势欺人吗？

林浩远笑了笑，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亲昵道：“不过要是你想自己开个钱庄也行。”

热气吹入她的耳洞，杜若贝壳般的小耳朵动了动，洁白的耳廓顿时染上了一层粉红，“我不要！”灵石够用就行了，要那么多干嘛？从古至今多少有天赋的修士死在一个“贪”字上，再说红尘俗物涉及过多，也会影响修行。

林浩远笑着将搭上她的脉搏，“最近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第四转第九层。”杜若闷闷的说道，“师父，我已经停在这里很多天了！”这是她修炼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停了多久？”林浩远问，听到杜若还是叫自己师父，心里无奈的叹气，师父就师父吧，反正一个称呼而已。

“大约三个月吧。”要知道自己当年从炼气期突破筑基期，也才在大圆满期滞留了半年而已。

“三个月。”林浩远沉吟想到，要是第一转停留这么多天，倒也是常事，可阿若这已经是第四转了，该突破的心魔她早突破了，不应该发生这种修为滞留的现象，他伸手附上杜若的眉心，“闭目。”

杜若离开闭上了眼睛，林浩远灵力在她周身游走了一圈，见她浑身灵力通畅，没有丝毫凝滞之感，“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事？”林浩远问。

“心事？”杜若茫然的重复了一遍，“没有啊！”

“那你最近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尽快突破？”林浩远问。

“嗯。”杜若点点头，“我一直想着应该如何突破。”

“为什么？”林浩远问，“我记得你以前对修炼一事没有如此急功近利。”

“急功近利？我想急着突破修为也算急功近利吗？”杜若问。

“因为你遇到的大部分修为都比你高，所以你想早点突破？”林浩远眼底闪过了然，怕是自己的举动也是让阿若有这个想法的主要因素吧？

“也不是，我就觉得自己太弱了，要是在这里活不下去。”杜若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林浩远不解阿若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他略一思忖，“你认为你现在就是在完全依靠我而活着？”

杜若听到这话，脸白了白，但没有反驳，林浩远叹了一口气，“是谁？”

“什么是谁？”杜若对他的问题，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是听了谁的话才有这样的认为的？”林浩远问。

“不用人说吧，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有实力强了才能更好的活下来嘛。”杜若闷闷的说道。

“那要照你这么说，修真界最多的应该就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那些没法力的凡人、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早该死绝了。”林浩远道。

“呃。”杜若一呆。

“不过也不怪你这么想，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浩远声音悠然沉稳，“阿若，物竞天择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修真界也和自然界一样，但弱肉强食不代表弱小的东西就没有生存的权利。要是天有天道，别说是我们修士了，就算是成仙了，依然要遵循天道，不然只会被天道陨灭。蝼蚁是从远古就存在的虫子，和它同一时代的强大凶兽早就陨灭的灰飞烟灭，可它迄今依然活着。”

“但是蝼蚁虽然现在都还活着，可那是整个蝼蚁群体，单个的蝼蚁，甚至是一个小孩子都能踩死。”杜若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你怎么知道这蝼蚁是不是上辈子欠那孩子一条命呢？”林浩远莞尔，“再说万物皆有道，蝼蚁如果在修为没提升之前，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说不定也不会惹来这次劫数。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妄图得到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就要有胆量承受得到的代价。”

“啊——”杜若没想到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要这只是那孩子无心之过呢？如果那虫子实力强的话，就算不杀那孩子，也能逃命了。”杜若道，“这就跟那些大修为的修士可以随意肆杀低修为的修士一样。”

“修道之人本就游走于生死之间，就算你强大到任何修士都不怕，可你也不一定能逃过天劫。”

“那不一样啊！”杜若反驳。

“有什么不一样？”林浩远问，“不一样都是死？”

“可一个是死于天劫，好歹死的值。”杜若小声说。

“天劫是劫数，人间遇难也是劫数，并没有任何不同。”林浩远淡声道，“逃不掉劫数，就是该死。你想想，你从修炼到现在，经历多少事？也见过了不少修士死亡吧？可有些人修为比你高，却逃不过这种劫数，这就说明渡劫是各有缘法的，并非所有人都能渡过。”

“师父要是照你的说法，是不是代表，实力低只能吃暗亏，实力高就可以为所欲为？”杜若问。

“天有天道，任凭你实力再高，不遵守天道，你也只能被天道所灭。”林浩远说，“就如野兽为了饿肚子可以杀死自己弱小的野兽，但如果肆意残杀小兽就会被天道所灭。再说小兽再弱小，天道让其存在，也有其道理，自古以弱胜强的事也不计其数。”

“我不是说这种大事，就比如——一个高阶修士看低阶修士不顺眼，上前打他一巴掌、骂他几句，这种事说起来是小事，可那低阶修士多憋屈啊！”杜若嘟哝的说道。

林浩远听得忍俊不住，“哦？居然有这么无聊的高阶修士？”

“师父，我只是打个比方嘛！”杜若强调道。

“阿若，我记得你继母小时候一直打骂过你，你为什么修炼后没有报仇，甚至没有怪过她呢？你在大泽的时候，有人抢你的辟谷丹，你不也一笑了之？她们的修为都比你低吧？”林浩远意味深长的问，“为什么你又不放过你的杨管事和方夫子呢？还有秦夫人，论理她们修为都比你高。”

“我没恨方大娘是因为她没有抚养我的义务，可她还是养大了我，家里没有她，我跟爹、奶奶或许只能饿死，或是当乞丐。她打骂我，就当是我付出的代价，所以后来我给她银子，有给弟弟妹妹一些东西后，她对我的恩情就算还清了。而白师姐师父你不是说过，修真要学会忍，只要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平时能忍则忍，事情过去就忘了，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犯了嗔劫，我们体内还有三尸没灭呢！再说报仇也是要付出心力的，每考虑一次怎么报复，其实就是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杜若回答的很顺溜，这也是她平时不轻易动怒的缘故，修士体内的三尸，可是阻扰修士修炼的第一道障碍呢！“至于那几位——”杜若顿了顿，“她们要杀我，还连累了其他人，我自然不会忍。”

“修为低的，你不在意，修为高想要杀你，你依然有法子处置。这些劫数你都过了，不是吗？”林浩远问，“至于你说的那种‘高修为’修士如果做了这种事，自然犯了劫，他们有他们的劫数，难道你还想因为他们，而自己犯劫？”

杜若纠结的皱皱眉头，问题似乎又绕回了两人刚才说的话，“可我能处置她们，都是靠了师父和父亲。”这是杜若最大的心结，她总觉得自己如果接受了师父，她就跟黄欣她们没两样了。

“能力不够的时候，依靠外物有什么不对，能力再大的修士渡劫的时候，还要依靠法宝呢！”林浩远对把自己比喻成法宝丝毫不在意，“哪怕是仙人，也是从最弱小开始的，在刚出生的时候，事事还要依靠父母呢！但人总会渐渐长大的，父母也会渐渐变老，到时候就是他们依靠我们了，这就是天地循环。只要你不从此不思进取，为什么要担心要一直依靠我们呢？说不定有一天需要你来救我们呢？”

林浩远的话对杜若来说，如醍醐灌顶，她的思绪一下子放的很远很远，恍惚间她似乎飞上了九重云霄，祥云袅袅，鸾鸟仙鹤在其间翩翩起舞，仙乐飘飘，丝丝入耳……杜若一时间痴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感到自己的识海深处隐约有“噼啪”一声，杜若一惊，恍然回神。

清晨的初阳暖暖的射在她身上，“天亮了。”杜若没想到自己一个顿悟，居然花了一夜时间。

“突破了？”林浩远盘膝坐在大石上，含笑望着站在悬崖处的杜若，同昨晚比起来，她黑眸越发的剔透沉静，身上和如春风的气质又加了几分，显然是得了大机缘。

“师父我突破了。”杜若回首嫣然一笑，眼眸顾盼生辉。

林浩远起身缓缓走进杜若，高大的身躯渐渐的将杜若完全盖住，“阿若。”

“嗯？”杜若仰头，对师父的亲近没有以往的顾忌。她已经想开了，她不反感师父，不然早就想对罗峰一样，坚定的拒绝了。既然不反感，那把师父当成一个普通的追求者，试着相处看看吧！如果两人有缘分，自然以后能走到一起。杜若眼底闪过坚定，不管如何，她都只是她自己。将来就算缘分尽了，也完全可以好聚好散。修为差又如何？她或许无法像师父一样，能修炼到那么高的程度，但她只要用心修炼，觉得对得起自己就行了。未来的事谁知道的！命运还是掌握自己手里的。

“唔——”细嫩的红唇被一温热的东西占据，杜若惊讶瞪大眼睛，随即伸手就要推开他，她是想过两人慢慢相处试试看，可没想过要一下子跳到这个程度。

“张开嘴。”林浩远的声音在杜若的脑海深处响起。

“师父你——”杜若没想到传音可以用在这个上面，她错愕的微微张开嘴，林浩远就顺势侵入，同杜若不停躲闪的小舌牢牢的缠在了一起。若是在昨晚他定不会做这种举动，但今天早上的阿若，同以往不同，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让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了，但明显她是开始接受他了，打铁要趁热，尤其是针对这个心思太重的丫头。

就算林浩远琢磨着怎么让杜若答应两人婚事的时候，杨逸云煞风景的声音在阵法外响起，“浩远，你们现在可以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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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二）

阵法外杨逸云煞风景的声音一响起，杜若身体立刻僵了，双手一运力，用力就想推开了师父，“啊！”杜若一声惨叫，疼得差点连眼泪都掉下来了，她都忘了师父的护体灵气了。

“没事了，没事了！”林浩远忙给她揉手，“要推人也要先把自己保护好，怎么不先把手保护好呢？”这下什么气氛都没了，更别说哄她答应嫁人了，林浩远心里暗咒杨逸云的煞风景，他最好有什么重要事！

“我——”杜若脸一白，她都忘了山洞里还有杨世伯！怎么办？杨世伯都听到了吗？

林浩远见杜若脸都吓白了，叹了一口气，“他只知道你昨天晚上突破了，其他都不知道。”他可没兴趣把自己的私事给别人当戏看。再说以杨逸云的为人，就算没有隔离阵法，他也不屑去探听别人的私事。

“真得？”杜若不信任的追问，要是让杨世伯知道了，多丢脸啊！

“真得。”林浩远脸色一沉，“我们之间有这么见不得光吗？”

“可是——可是——哪能这么快啊！”杜若嘟哝道，她都没答应呢！不过这句话她是不敢说的。

林浩远无奈的苦笑，轻拍了下她已经褪去红肿的小手，“好了，还疼吗？”

“不疼了。”杜若动了动手指，“师父，你说杨世伯是不是找你说兽毒的事？”

林浩远眉头一皱，“阿若。”他从杨逸云处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嗯？”杜若漫不经心的应着，想着那些妖兽会不会是因为等级太低了，所以才扛不住兽毒，如果她找个等级高点的呢？

林浩远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阿若，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激动。”

“什么事？”杜若见师父神色凝重，顿时紧张了起来，难道是爹出事了？父亲？舅舅？

“你那只小猫被染上兽毒的妖兽咬了一口。”林浩远语气缓和的说道，双手轻柔但强制的扣住了杜若的腰，他知道那只小猫是阿若从小养到大的，当成心肝宝贝一样。

“小猫——咪咪！”杜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阿若。”林浩远眉头一皱，在她眉间轻轻一点，一股清爽的灵气从她百会穴冲下，杜若打了一个激灵，才回过神，“怎么会咪咪会被妖兽咬到呢？”她给它加了那么多防护罩，寻常的妖兽就算发疯，也不可能伤到她啊！难道它是被九阶妖兽攻击的？

“阿若先别急，”林浩远温声说道，“听说你那只小猫在咬到后，就躲到了隙缝里，谁喊都不肯出来，还拿出了很多乌犀水清洗伤口，或许没什么大问题。”

“那乌犀水是我给咪咪。”杜若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着急解决不了任何事，咪咪可不是普通的灵猫，它是自己用千年灵草喂大的，体质和寻常的妖兽绝对不同，它又用了乌犀水清洗伤口，“师父，那些人不是说把咪咪关在一个地方吗？为什么会让咪咪被疯兽咬到呢？”

“好像是一个修士的灵兽突然发疯了。”林浩远见杜若神色虽然焦急，但没有太慌乱，提议道：“我们去看看你那只小猫吧。”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套天罗衣，“套上。”

杜若急着要去看咪咪，蜀山这边也急的头都大了。咪咪待得地方全是蜀山界实权人物放置灵兽的地方，可想而知关着的妖兽，几乎都是八阶以上的高级妖兽，很多都是九阶的。咪咪连六阶都不到，当初被人送进来的时候，让看守的弟子很是诧异一把，怕这只小猫咪被高阶妖兽威压吓到，就贴心的把它放在了一个隐蔽角落里。

发疯的正是一只九阶妖兽，连躲在角落整天睡觉的小猫咪都遭了池鱼之殃，更不要说是其他妖兽了。虽然那只发疯的妖兽最后被几只九阶妖兽联手给杀了，可付出的代价却是惨痛的，不仅里面泰半妖兽都受伤了，连看守的弟子也被当场咬死了三个。

“长老，对不起，是我没看好那些妖兽。”被妖兽咬断一只手臂的金丹期修士面如死灰，“我自请去前方杀疯兽。”就算这次妖毒他能熬过去，可接下来他就要面对修为倒退一阶的现实，他作为金丹期修士的寿元已经快尽了，倒退一阶他也没时间重新修炼回来了。金丹期修士的自尊，让他做不出拔剑自刎的懦弱事，他情愿同妖兽战死！

长老望着满目苍夷的妖兽园，“是谁的妖兽发疯的？不是说所有妖兽进园的时候都查过，确定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吗？”

得到消息的妖兽主人都纷纷赶来，这些妖兽几乎都是主人精心养大的，看到浑身鲜血淋漓的灵兽，各个心如刀绞，“是谁？到底是谁家的灵宠发疯了？”

“咪咪。”杜若没有去追究是谁家灵宠发疯的事，然后快步冲到咪咪躲在了山壁缝隙里，“咪咪？”杜若透过缝隙看到咪咪身体团成一团，黄玉般的大眼正可怜兮兮的望着她，身体不停的往后缩。

“咪咪，过来。”杜若跪在隙缝前，伸出双手哄道，“到姐姐这里来。”见咪咪这样子，她难过的吸吸鼻子，勉强抑下快要滑落的泪水。

“喵——”咪咪小爪子抱住脑袋，它现在也有人类三四岁孩子的智力，隐约知道自己这次受伤是很严重的，如果出去的话，对姐姐也不好。

“乖，快过来。”杜若含笑安慰它，“出了后姐姐给你巴扎伤口，等睡一觉就好了，一会姐姐给你抓鱼吃好不好？”

“轰隆！”一声巨响，杜若面前的山壁被砸开了一个大洞，林浩远手虚空一抓，将那只小奶猫从山壁里抓了出来，“劈开山壁抓出来，不就没事了？这么哄它不是浪费时间吗？”

杜若苦笑，浪费什么时间？她给咪咪的乌犀水是她特地催生过的九千年的乌犀水，疫苗没有研制出来，她现在最多只能帮它包扎下伤口。

咪咪受了惊，四肢胡乱的抓了起来，杜若忙将咪咪抱在怀里，“咪咪乖，不怕，姐姐在这里。”她手轻轻顺着咪咪的毛，很快将咪咪安抚了下来，她抬起咪咪的后肢仔细看着那伤口，很大一条口子，里面的骨头都断了一半，伤口还留着少许泡沫。杜若不放心的又用乌犀水洗了一遍，然后握着咪咪的断腿，“咪咪乖，忍一忍！”

“阿若，你还有乌犀水吗？”林浩远问。

“这里全是。”杜若有气无力的将储物袋给林浩远，林浩远拿了乌犀水让主人给灵宠冲洗伤口，这几天宋清石早发现了，目前用乌犀水冲洗伤口是最好的防御法子，至少有人能熬下去。

“阿若，你去哪里？”林浩远见杜若抱着咪咪就要离开，不由扬声问道。

“我去给咪咪洗个澡。”杜若说，“然后回山洞。”不管如何，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放弃。

蜀山界的众人本想拦下杜若，看到林浩远后，默默的退下了。

“林前辈。”蜀山界的长老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林浩远面前，“您是不是让杜姑娘把那只猫交给我们？毕竟它已经被咬伤了。”

“不用，她是带那只猫去杨逸云那里。”林浩远淡声道，目光转向那些受伤的妖兽，他正愁去哪里找那么多高阶妖兽呢！

听说是去杨前辈那里，那长老松了一口气，有两位前辈守着，想来那只小猫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林浩远吩咐道：“你们多去准备写乌犀水，把这里的妖兽的伤口都洗一遍。”

“是。”

杨逸云知道杜若养的那只小猫，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同，但见她抱着小猫进来的时候，还是愣了愣，“阿若，它受伤了？”

“是的。”杜若将咪咪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药，包扎好伤口后，就让她睡在防护罩里，“杨世伯，咪咪从小被我用灵丹喂大的，体质不是寻常的妖兽可以比拟的，我想试试看，它是不是能——”

杨逸云微微颔首，“它跟了你一场，理该如此。”心里叹气，哪家灵兽不是灵丹喂大的？只是他迄今没见过能熬过去的妖兽，他委婉的劝道，“阿若，它毕竟是凡兽，要是没有你，这只猫的凡寿也该尽了，哪怕这次不能熬过，它也不枉活上这么一场了，所以你也别太难过。”

杜若摸摸咪咪的小脑袋，乖顺的点头，“我知道杨世伯。”不管如何，他们总是在安慰自己，她不能不知好歹。

杨逸云见杜若听了自己的劝，也没在费心思那小猫身上，听说这次伤了很多高阶妖兽，杨逸云思忖着，他正愁找不到高阶妖兽呢，这下可是送来的。思及此，他加快了脚步往灵兽园去，受了伤的妖兽，主人再舍不得也只能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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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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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咪咪小爪子挠着防护罩，圆滚滚的大眼随着杜若的声音转来转去，自从它生病后，就越发的黏杜若。

“咪咪乖，睡一会。”杜若穿着天罗衣把咪咪抱出来，翻着它的眼皮，血气不多，看着它的牙根，有点出血但牙龈没烂，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千年灵草不是白喂的，这丫头体质不是盖的，连九阶妖兽都死好几个了，它还是活蹦乱跳的，还能找自己撒娇，总算不枉费自己这几年拿千年天露草给她当零食吃。

“阿若，你的灵宠还没发病吗？”杨逸云款步走了进来。

“应该是在生病。”杜若有些不确定，“它已经连续烧了好几天了，也一直在流口水，这几天也不爱洗澡了。”这些都是犯病的妖兽最明显的病症。

“我来看看。”杨逸云一把拎起小猫脖子处的一块肉，咪咪余下可以活动的三只小爪子不忿的朝杨逸云努力的挠去，“咦？它身上的症状要比其他妖兽轻多了。”杨逸云这下也诧异了。

“轻多了？”杜若脑中灵光一闪，“杨世伯，要是把咪咪的骨髓提炼出来，会不会——”

“你舍得？”杨逸云将咪咪放回杜若怀里。

“我知道世伯不会让咪咪出事的。”杜若笃定的说，对杨世伯来说，咪咪现在可是宝贝。

杨逸云眼底含笑，“放心，我让你师父动手，亏不了你家宝贝。”

杜若听到他提到师父，脸莫名一红，“其实也不用师——”

“不用我什么？”林浩远慢慢的走进来问道。

“我是说让师父帮咪咪拿骨髓是杀鸡用牛刀。”杜若很顺溜的改了口。

杨逸云哈哈一笑，“你先拿骨髓，我去看看那头九阶妖兽。”说着大步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笑语道：“先把骨髓取来，其他事可以慢慢来。”

“轰！”杜若脸一下子烫得可以煎蛋了，这人——

“在想什么呢？”林浩远一手托起咪咪，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不一会特制的小瓷瓶里就满是咪咪的骨髓了，骨髓泛着隐隐的灰色，那是得了妖毒后才会出现的颜色，不过咪咪的灰色要比其他妖兽浅多了，“看来你那些灵丹没白喂。”林浩远调侃了一句，“之前老何还来问我，你都给这小猫喂什么灵丹了。”

杜若半真半假道：“就是寻常的灵丹，偶尔喂过几株天露草。”她这句话也没说错，咪咪爱吃水分多、甜滋滋的灵草，只要是没毒的，温和滋补的，她几乎每种都种了好些给它当零食吃。她也想过是不是太宠咪咪了，可问题是，除了咪咪她目前也给不了其他人。

林浩远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幽深的黑眸明灭不定，杜若心头一跳，上前抱起已经睡着的咪咪，继续放回防护罩里。

“阿若。”林浩远手搭在了杜若腰肢，“等这件事完结，跟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师父，你说的好像我们解药马上就炼制出来一样。”杜若笑着打趣他。

林浩远微微一笑，“都快一个月了，要是老杨还炼制不出来，他也不配他那个名声了？”

“杨世伯有什么名声？”杜若好奇的问。

林浩远轻笑道：“你还没说，想不想出去呢？”

“去哪里？杀妖兽吗？”杜若问，她知道这几天各界都有疯兽出现，目前各大门派已经组织了弟子下山杀疯兽了。

“你想去杀妖兽？”林浩远微微挑眉，“我以为你不喜欢杀妖兽。”

“这种疯兽一天不死，对人对妖兽都不好。”杜若叹了一口气，“就是这般残杀效率低不说，还容易误伤，这天道轮回，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若是少了一环，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吗？”

“大不了就是天地重来一次。”林浩远声音向是从远处传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跟每过几万年就要爆发一次妖兽动乱一样吗？”杜若偏头问道。

“妖兽动乱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林浩远笑了笑，“期间的天地浩劫，那才是天下万物的劫数。”

杜若身体微微一颤，“就跟区吴界、句芒界一样吗？”从大千界一下子沦为下千界。

林浩远笑着将她搂在了怀里，“有一界没落，自然有一界兴起，蜀山、昆仑，也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脱了天罗衣，离开了山洞，到了林浩远暂住的洞府里。

就是师父的门派一样吗？杜若暗暗补充了一句，莫非师父经历过上一次妖兽大乱？可那不是好几万年前吗？那么师父到底几岁了？几万岁？不可能吧！毕竟目前修真界修为最高的黄石长老也没一万岁呢！不过几千岁年纪也很大了啊！

“想什么呢？”林浩远见怀里的少女目光又开始游移了，无奈的叹气，他这几天叹得气怕是比之前加起来的都多。

“我在想师父几岁了。”杜若没提防，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等说出来了才发觉此话大大不妙，“呃——”

“想我几岁？”林浩远嘴角含笑，眉目俊朗的不可思议，语气温和的让杜若很想拔腿就跑，“是嫌我老了吗？”

杜若咽了咽口水，不争气的巴结道，“师父哪里老了，我看你比师兄还年轻。”从外表看，的确看不出到底是师父年轻还是师兄年轻。

“那是你是想跟我对八字了？”林浩远云淡风轻的问道。

“……”老天爷，你让杨世伯再次出现吧！如果不是杨世伯，换一个其他人也好啊！杜若心里诚心的祈祷道。

“浩远！”估计是杜若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就在杜若跟林浩远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何文清难得兴奋之极的吼声。

“师父，何世伯找你！”杜若欣喜的跳了起来，正想往门口冲去，“啊——”

林浩远故技重施，微风一卷，再次将她卷了回来。

“师父——”杜若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师父，他脸凑得自己很近，她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吹在自己的脸上。

林浩远轻声笑骂道：“你这小狐狸。”说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杜若红着脸，身体放松了很多。林浩远抚摸着她的背部，心中若有所思，他早发现了，阿若不喜欢过于亲昵的行为，但却能接受这样的小亲昵，这也算进步了吧？林浩远笑着亲了亲阿若软软的耳垂，一步步慢慢来吧。

“浩远！”何文清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回轮到林浩远僵着身体了，等妖毒解药炼制出来后，一定要带阿若离开！他心里狠狠发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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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之乱（二）

当林浩远冷着脸走出防护罩的时候，何文清兴高采烈的对林浩远说：“果然从那只小猫身上提炼出来的妖毒就不会致命，老杨让我来叫你们过去。”

杜若惊讶的问，“骨髓不是刚刚才提炼吗？怎么现在就知道了？”起码也要有个观察期吧？

“是用了一个阵法缘故。”林浩远解释道，“我们时间不多了。”解药晚一天时间出来，修真界就会多死很多修士和妖兽，甚至已经有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因兽毒发作而死了！

“是推进时间的阵法？还有这样的阵法？”杜若一直这种是传说中仙人才有的本事。

林浩远一笑，“那是秘术，要不是情况危急，我们也不会用这样的阵法。”这样的秘术，有诸多的限制，而且是需要付出生命代价的，阵法里加快一天，施展阵法的人就要消耗十年的寿命。

两人达到密室的时候，就见杨逸云穿着天罗衣，围着几个防护罩团团转，看上去颇为兴奋，见林浩远和杜若来了，抬头笑道：“阿若，果然如你说的，降低妖毒的毒性，妖兽就能活下来了。”

“真得？”杜若快步走到了防护罩面前，里面的动物一个个神态安详的或酣睡或嬉戏，就跟健康的妖兽没有两样。

“我已经试过了，用咪咪骨髓染上妖毒的健康妖兽，会生一场小病，程度比寻常兽毒发作轻多了，大约二十天后就能痊愈了。痊愈后的妖兽哪怕再次染上毒性剧烈的兽毒，都不会再犯病了。被病兽咬伤的妖兽，如果在兽毒没发作前，服下用骨髓炼制的丹药，甚至都不会毒发！”杨逸云语气带着难得的兴奋。

“阿若，你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有你的咪咪，我的御风怕是熬不过这一劫了。”何文清心情也非常不错，他口中的御风是他养的灵宠，一只九阶的鲲鹏，最初时候，这只灵宠才七阶，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让它跃阶成功，却不想一个疏忽，居然让御风染上了兽毒。要是御风战死，或许他还不会这么难受，但死在一个莫名的兽毒下，那也太憋屈了！

“何世伯，你的御风已经好了？”杜若问，这么快？这才多久啊！估计兽毒都没发作吧？

“它刚刚被咬伤，还没有发病呢，我已经把丹药给它服下了。”何文清道，御风不是那种低阶妖兽，那种催进时间的阵法，对它没什么效果，他目前也在等结果，但他和杨逸云基本可以确定，目前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那咪咪的骨髓够吗？”杜若很担心他们把咪咪的骨髓给抽干。

杨逸云哑然：“你放心，除了你何世伯的御风用的是咪咪骨髓外，其他妖兽服下的丹药，都是从其他妖兽身上提炼出来的，之前我不是给一批没中毒的妖兽种过兽毒吗？我从它们身上提炼了很多骨髓。”

杜若也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咪咪也应该不会有事了。”

“阿若，这次可真亏了你。”杨逸云目光暖暖的望着她，“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她的提点让大家少走了很多弯路，在现在这种时候，早一刻炼指出解药，就能救很多人的命。

杜若忙摆手，“我根本没做什么，什么都是师父和杨世伯在费心，要我说最大的功臣还是咪咪。”她顿了顿，“杨世伯，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要加紧炼制解药了？”

“不错。”杨逸云点头道，“等一个月后，如果确认连修士身上的毒都能解的话，我们就开始大量炼制解药。”

“已经有修士开始服下这种解药了？”杜若惊讶的问，动物实验还没有完全过关呢。

“服下或许是死，不服也是死，大家还有什么犹豫的。”杨逸云轻描淡写的说，对很多寿元不够的修士来说，他们情愿冒险也不愿意修为倒退。

杜若讪笑，她都忘了这里可不是法律制度规范的现代社会，想要做人体试验，还要经过无数道程序，“杨世伯，你炼制的解药都是丹药吗？没有药剂？”

“你要药剂？”杨逸云问。

“我是想如果丹药和药剂都有的话，到时候不就可以多点人一起炼解药了吗？”杜若道，“现在时间宝贵。”

杨逸云沉吟了下，“倒不是解药问题，主要是那些骨髓，现在远远不够。”

“不够？不是说不用咪咪的骨髓也行吗？”不需要咪咪的骨髓，哪还有什么不够的？

“是不用咪咪的骨髓也行，但我们一下子哪来那么多健康的妖兽呢。”杨逸云头疼的揉揉眉头，“就算取光现在所有妖兽的骨髓，也是杯水车薪啊！”

“或者向奴兽宗之类的门派调一些妖兽过来。”林浩远提议。

何文清摇头，“先不说那些门派有没有被兽毒波及，就算有他们又能有几条妖兽？再说用那些妖兽养兽毒也太浪费了些。”毕竟奴兽宗的妖兽都是门派花大价钱养出来的。

“不能我们自己养吗？”杜若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养？”杨逸云、林浩远、何文清三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林浩远问。

“我们自己抓些健康的、容易繁殖的妖兽，比如妖兔之类的小妖兽，办个养殖场，我记得妖兔从怀孕到生产只要一个月左右，每年能生三四次，每窝有六至十只左右，多抓几只，半年功夫就能生很多很多兔子了。”杜若说，“就是要注意那些兔子不能是带兽毒的，不然就麻烦了。”

杜若的话让三人豁然开朗，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件事。林浩远三人虽说修为高深，可到底脱离凡人社会太久了，不像杜若毕竟来修真世界二十年都不到。

“我这就让人去做。”何文清一向是做干就干的性子，转身就往山洞外走去。杨逸云对林浩远道：“浩远，我今天还想确认下，你帮我设置下阵法。”

林浩远微微颔首，对杜若吩咐道，“你没事就去出去散散心，别整天抱着你那只猫，它还在生病，需要休息。”

“是。”杜若嘴上应着，但还是不放心的去看了它，咪咪连续抽了两次骨髓，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被她喂了两颗天露草后，就彻底睡死了。杜若走出山洞，眼前依然是一片荒芜的石林，或许是心情不同的缘故，今天的石林在她看来，格外的气势磅礴。

要是这次能成功，她就和师父商量下，毕竟她曾经答应过罗峰一旦有解药，就会把解药送过去的。只是不知道师父和杨世伯他们愿不愿意把解药的配方说出去，如果不愿意的话，她送成品过去？“阿若，你在吗？”萧瑀的纸鹤飞来，“有时间来我这里一趟吗？”

“师兄你找我有事？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杜若正好无事，很快就到了萧瑀暂住的洞府，刚一进门就被萧瑀带进了密室。

“你进去就知道了。”萧瑀苦笑。

杜若将信将疑的进了密室，刚看清里面的人就吓了一跳，“宋大哥你生病了？”说完她干笑了两声，修士怎么可能得病呢？如果真得了病那就是要死人的大毛病了。

“阿若。”宋清石对杜若笑了笑，他现在双目凹陷，双颊微凸，精神有些萎靡，和以往意气风发的样子几乎完全不同，难怪杜若就认为他生病了。

“宋大哥，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会？”杜若关切的问。

“我没事。”宋清石迟疑下道，“其实是我让阿瑀叫你过来的。”

萧瑀苦笑，要不是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根本就不想让阿若趟这趟浑水，萧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已经能想象师父那冷得可以把自己冻住的眼神了，“阿若，清石是有事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杜若纳闷的问，“宋大哥，你还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

“其实我是来问你借——”宋清石对上杜若清亮的大眼，觉得有些难启齿，毕竟那么一个宝贝，就算是阿瑀问他借，他都不一定肯答应，更不要说他跟阿若的交情远不及他和阿瑀。

“借什么？”杜若问。

“灵髓珠——”宋清石低声说道。

“灵髓珠？”杜若面露困惑，“我没有灵髓珠啊！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宝贝呢？”

“你有。”宋清石说出目的后，松了一口气，很顺口的说下去，“林世叔给你的那把金锁上镶嵌的玉石就是灵髓珠。阿若，我不是问你借灵髓珠，我只希望你能用灵髓珠给我浸一壶灵酒。”

“金锁上的宝石是灵髓珠？”杜若神色古怪，“你们说这把金锁？”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师父给她的“金锁”。

萧瑀和宋清石见到金锁的时候，饶他们此刻没说笑的心情，也被震撼了下，宋清石思考了半晌，含蓄的夸奖道：“林世叔做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

杜若嘴角一抽，宋大哥真会说话，“宋大哥，师父就送过我这么一把金锁，他只让我好好保存，从没跟我说过，这块玉石是灵髓珠。”其实师父说过，她当时当师父在和自己开玩笑。

萧瑀在看清那把金锁的时候，脸色一变，身体连连倒退了几步，“师妹你悠着点，千万别把那金锁给摔地上了。”

“怎么了？”杜若和宋清石同时疑惑的望着那把金锁，宋清石注意金锁上那玄妙的花纹的时候，也吓得脸色白了，“阿若，你可握紧了！”

“师兄、宋大哥，你们别吓我。”杜若被他们吓得脸都白了。

“你放心，你是肯定没事，有事的是我们。”萧瑀咽了咽口水，“阿若，师父给你这金锁的时候，说过什么？”

“他说不要给任何人看。”杜若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们看！”萧瑀几近抓狂的问，完了！这下师父绝对知道了！

“不是你们要看嘛！”杜若委屈了，明明是他们要自己拿出来的。

萧瑀一怔，懊恼的猛敲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猪脑袋，师父那这么珍贵的宝贝给阿若，怎么会不给她留几个防御阵法呢！我居然还带她来密室！简直就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宋清石苦笑，“能不能让阿若把阵法收起来？”

“师兄，你们怎么了？”杜若目光狐疑的游走在两人之间。

“你看她那样子，你觉得有可能吗？”萧瑀也苦笑了，“等师父过来吧！”她连金锁是灵髓珠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把阵法收起来了。

“师父和杨世伯在密室里，可能要过一会才能出来的。”杜若说，“师兄你们说这金锁有阵法？”

“不是金锁有阵法，而是你把金锁拿出来的那一刻，阵法就存在了。”萧瑀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要房里灵力一出现异常，我跟清石就完蛋了。”

“那我呢？”杜若也跟着担心起来，忘了之前萧瑀说过她会没事的。

萧瑀和宋清石同时磨牙，“跟我们一起完蛋！”

杜若撇嘴，拿起那金锁反复看了好几遍，想了想将金锁放回了储物袋里，两人顿时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威压瞬间撤去，他们松了一口气。

“这金锁我拿出来玩过几次，从来没遇到过什么阵法，所以我想可能把金锁放回去就能把阵法撤走了。”杜若解释道。

宋清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宋大哥，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问我要灵髓珠泡的灵酒呢？你没有灵髓珠吗？”杜若问，师兄是有分寸的人，不会随意把自己拥有这么重要宝物的事告诉给外人的，不然也不会领她来密室了，想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场三人都有灵髓珠。

“我有。”宋清石轻轻的摇了摇头，“但我是金属性的灵髓珠，对我修炼很有助益，但对悦儿的伤势毫无帮助，她要的是木灵力的。”

“悦儿？是宋大嫂吗？”杜若耳尖的听到这个名字。

宋清石摇了摇头，“只是我一个好朋友，她是被土妖灵所伤，所以需要木属性灵髓珠泡的灵酒。我原想能不能瞒着林世叔偷偷让你把封印解了，我果然还是在异想天开啊！”

“瞒着师父——”杜若默然，她可不敢，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他肯定会很生气的，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瞒着师父呢？她疑惑的目光投向萧瑀。

“其实那位姑娘你也认识，她是就是黄欣的姐姐黄悦。她同清石是好朋友，以前还救过清石一命……”萧瑀简单的同杜若叙述了一遍了两人的故事。

简而言之，就是讲一个名门公子，在初入江湖的时候，因缺乏江湖经验，原想英雄救美，结果反而被美人相救。在养伤过程中，那美人温柔款款、体贴备至，让那名门公子感动再三，两人就理所当然的相知相恋了。后来那名门公子将美人带回自己的门派，却不想师父横加阻扰，坚决不许两人的亲事。

那美人在伤心之下，跑去历练，结果遇到土妖灵，不甚身受重伤，却坚持不许自己妹妹告诉那名门公子。最后还是那美人的妹妹，忍不住在美人奄奄一息之际，悄悄告诉了名门公子，那名门公子才知道了美人现在生命危在旦夕，就急的团团转，想给美人找伤药的狗血故事。

杜若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头问道：“宋大哥，你去见过黄悦姑娘了吗？”

“师父不许我们再见面了。”宋清石神色一黯。

杜若皱了皱眉头，“所以你没去探望过她？”

“阿若，师父说——”宋清石刚想解释，就被杜若打断，“宋大哥，妹妹问句不中听的话，你真的那么喜欢哪位黄姑娘，甚至不惜和杨世伯对着干？”

宋清石脸色微微一变，“阿若，你不了解悦儿，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也一直劝我，不要跟师父对着干，要听师父的话。”

“既然黄姑娘都知道让你不要跟杨世伯对着干，为什么你还明知故犯呢？”杜若偏头问。

“阿若，你还小，不懂大人间的事。”宋清石蹙眉道，他已经烦透了这种劝他要听师父话，师父不会害他的大道理了。

“我是不懂。”杜若冷冷一笑，“我不懂，一个女孩子都有勇气跟你一起面对师尊，而你一个大男人却没有勇气去为你们的未来做任何的努力！连为她疗伤都要偷偷摸摸的！这段感情，我从头到尾只看到了黄姑娘救了你、为你疗伤、跟你一起去面对杨世伯，最后还是因为你被土妖灵所伤，就没看到你为黄姑娘做了什么！”

“阿若！”萧瑀连忙阻止杜若，这话说出来太伤宋清石自尊了。

杜若却不管师兄的阻止，她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担当的男人！“就因为那句师父不许？我不信你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一件师父不许的事！小时候师父还不许我一个人去湖边抓鱼呢！结果我还是偷偷带着咪咪去湖边抓鱼游水了。”

宋清石原本神色凝重，听杜若一说，难免啼笑皆非，“这怎么能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小时候如何背着师父去湖边抓鱼，是我最大的难题，而现在如何该让杨世伯接受黄姑娘，也是你最大的难题吧？你没有努力去面对解决，反而选择了逃避，难道你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也是选择逃避吗？”

杜若的话字字如重拳般一拳拳的击打在了宋清石的心头，他脸色一变，“我——”

杜若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说，“宋大哥，我没有你修为高，江湖经验也没有你丰富，但我却知道，杨世伯是不会害你的！我不信杨世伯是有门户之见的人。或许你应该和世伯好好谈谈，问清楚他为什么不喜欢黄姑娘？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就算最后你和黄姑娘是真没有缘分，我相信以杨世伯的医者仁心，他也不会对黄姑娘见死不救的。”

杜若的一番话说的宋清石的脸色变幻不定，萧瑀心里暗暗喝彩，这话也就小师妹能说出来了，所以说这丫头小事迷糊，处理正事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说得好！”杨逸云的声音在密室想起，三人惊得跳了起来，“师父！”三人同时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同杨逸云一起前来的还有林浩远。

杨逸云失望的望着宋清石，“亏你活了那么多岁，还不如一个二十岁的小娃娃知道的透彻！”

“师父——”宋清石腿一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师父，徒儿错了！”

杜若眼珠子转了转，林浩远哑然，手一挥就把两人带走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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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之乱（三）

“师父。”杜若坐在草地上，偏头好奇的问，“为什么杨世伯不许宋大哥他们往来？”三人人出来后，师父就带着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山丘上，师兄在不见了踪影。

“我都不知道黄悦是谁，又怎么知道为什么不许他们往来？”林浩远失笑道，他哪有那闲心去了解这些琐事，不过刚刚听了几句，他心里也大概有数了，想来那黄悦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然杨逸云也不会反对两人的婚事了，这种事告诉阿若也是污了她的耳朵。

“哦。”杜若有些失望，原以为自己还可以听点小八卦呢！

林浩远在她耳边笑言：“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不许你去河边抓鱼的事？”

杜若脸一红，“打个比方嘛！打个比方！”

“原来你小时候还一直想跟我对着干？那现在呢？”林浩远眼底笑意愈浓。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我这不是在安慰宋大哥嘛！”杜若连声强调道，她哪里知道师父居然在暗处看着。

“打个比方？我看你就是喜欢跟我对着干。”林浩远轻揪她的鼻子，“给你金锁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那师父不也把给我灵髓珠的事告诉师兄了。”杜若嘟哝道，师兄都问她要了，她难道还不给吗？

林浩远一笑，“我可没告诉，那是你师兄猜出来的。”他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大多丢给了萧瑀管，他从里面拿走了什么，萧瑀自然是一清二楚。

“师父，这金锁上你设置了什么阵法？”杜若又想到了一件事，师兄和宋大哥似乎都很害怕那阵法。

“几个防御兼攻击的阵法，从你掏出金锁的那一刻，阵法就开始启动了，先把你所在三丈之处控制住，一旦有灵力波动，方圆三丈之内，除了你之外，余下事物皆化为齑粉。”

杜若吐了吐舌头，“这么厉害啊！难怪是师兄那么害怕！”

“这臭小子，算他逃得快！”林浩远轻哼道，不过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既然他那么闲，就去养妖兔好了！

“师父，那个阵法是怎么弄的？”杜若没想到自己居然随身携带了这么厉害的阵法，眼睛顿时亮了。

林浩远将她搂在怀里，随手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细细的给杜若说着那个阵法。这个阵法是林浩远的得意之作，总共有三九二十七个大阵，每个大阵分九个中阵，每个中阵又分了九九八十一小阵，这还是只是最初级的简化版的，真的大阵铺开，万九之数，变换无穷无尽。

杜若倚在师父怀里，听得津津有味，她很喜欢阵法，但阵法和炼丹术一样，市面上的书顶多只是教些大家都懂泛泛的内容，真正的核心秘术一向是秘而不宣的，只在师徒间流传。以前林浩远是怕杜若贪多嚼不烂，不大肯多说阵法的事，如今她一直在自己身边修炼，对她的修炼了若指掌，也不怕她耽搁正事，这些杂技她喜欢多说些也无妨。

“林真人！”欣喜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林浩远选的小山丘本来就不是隐蔽的地方，身边修士来来去去的也颇多，两人也没在意，反正也没人来打扰他们，却不防居然遇上了认识的人，杜若抬头不由一怔，来者居然穿着云雾宗的服饰！杜若努力克制脸上的红晕，神色淡定的离开了林浩远的怀里。

“方勇。”林浩远微微颔首，那人之前是自己洞府的仆役，属于云雾宗外门弟子中的精英，今年三百多岁，修为在合道三层。

方勇见林浩远对自己还有印象大为欣喜，忙上前几步给林浩远行大礼，之后又若无其事的给杜若见礼，“杜师妹。”杜若修为比他低一阶，但谁不知道她是林真人的爱徒，连门派流放的时候，她就坚持跟着，可以算是患难相随了，加上两人刚刚亲昵的举动，他就更不敢对杜若摆什么架子。

“方师兄有礼。”杜若含笑回礼，她外表看似淡定，实则早忘了这方勇是谁了，这姑娘的认人、记人水准，从上辈子开始就没增进过。林浩远见她笑的灿烂，就知道她压根不认识这方勇了，传音简单的解释了一遍他身份后才问道：“你怎么想到来蜀山界的？”

“我是过来领任务的。”方勇似乎就等着林浩远问这句话，立马叽里咕噜的对着林浩远说了一堆。

杜若大致总结了下，得知云雾宗在两人离开后，又换了三个掌门，前面两个掌门都死于妖兽动乱，云雾宗现在是元气大伤，很多有本事的修士都离开了，尧光界第一大派的名声已经名存实亡了。现任掌门是临危受命的，在方勇的口中，简直是云雾宗天降的救星，让杜若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掌门居然是卫清风！

“林真人，卫掌门前几天还说起过你，说要是你在，我们门派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方勇絮絮说着，话语的意思就是希望林浩远能跟他一起回去。他之前就知道林真人来蜀山界了，但之前林浩远一直在闭关，他只能耐心等待，好容易林浩远出关了，他得了林浩远的允许，就急巴巴的赶来了。

这哥们也算是一心为云雾宗了，杜若对他的印象渐渐好了。

“你说卫掌门把云雾宗附近凡人全部聚集到了云雾山，派弟子日夜攻击打击来犯的妖兽？”林浩远问。

“对，掌门还让弟子一个个村的去搜救幸存的凡人和修士，他说饮水思源，云雾宗能有今天这个地位，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弃大家于不顾。”方勇掷地有声的说道。

林浩远微微赞许的点头，“锄强扶弱，保一方平安，本就是修士之责，卫掌门说的不错。”

“那林真人您回去吗？”方勇鼓起勇气问道，“卫掌门当上掌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范林界接你，想不到你已经离开了。”

林浩远瞄了杜若一眼，问方勇，“你什么时候回去？”

“一天后就回去。”方勇说。

“明天巳时你在传送阵处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林浩远说道。

杜若闻言一喜，这下她可以回去看下大家了。

“是。”方勇也大喜，现在云雾宗的合道期以上的真人几乎没有了，要不是还有一个卫清风这个金丹期真人撑着，估计已经有不少散修来找云雾宗麻烦了！林真人肯和自己回去，对云雾宗来说无疑又加了一生力军。得到了林浩远的许诺后，他也知趣的不打扰两人，匆匆告辞离去。

“师父，那杨世伯哪里怎么办？”杜若问。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也没你什么事，你去云雾宗见识下也好，等解药正式弄出来后，你再来帮忙。”林浩远道。

“见识？”杜若不解，云雾宗有什么好见识的？她从小在哪里长大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浩远思忖妖兽乱迄今，阿若一直被自己保护好好的，对这种天地浩劫几乎没什么太深的体验，这次带她回云雾宗看看也好，对她将来的心境修炼有益。

“哦。”杜若四处望了望，发现这里自己似乎从来没来过，“师父，这里是哪里？”

“前面就是一个修真集市，这几天在山上也闷坏了吧？我们去那里逛逛吧，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林浩远道。

“喜欢的东西？”杜若闻言有些怅然，她以前最爱和朋友逛街，买些衣服、小配饰，她衣服不算太多，但每套衣服从首饰、包包，甚至是袜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可自从来了修真界后，她就已经没有这样的闲心了。

“比如衣服、首饰什么的。”林浩远有些尴尬的解释，昨天他见了何文清的夫人，突然发现阿若平时的装束也太简单了，倒不是说何夫人穿戴如何的珠光宝气，可至少不像阿若平时一身普通的青衣道袍从没换过，头发也是简单的马尾辫，连根簪子都不带。照理阿若不应该比何夫人更爱这些东西吗？林浩远就想趁着难得的清闲的机会，带她来集市逛逛。

杜若没想到师父居然会想到陪自己逛街，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动，以师父的个性居然能主动想到这件事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师父——”杜若慢慢的靠近了林浩远几步。林浩远瞳眸深处渐渐染上了笑意，牵起她的手往集市慢慢走去。

两人去的集市属于蜀山界等级最高的集市，青石板铺成的道路整洁，道路两边的店铺一个个装饰奢华，一条长街上，顶多只有十家店面而已。林浩远这次本就是杜若来散心的，就随便她在哪家店铺里乱逛。

“阿若，你没有不喜欢的吗？”林浩远见杜若逛了三家店，都只看不买，“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

“不是。”离上次如此逛街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杜若一时间根本无法完全适应，她有些茫然，“那些东西都很漂亮，但又没什么用。”那种漂亮的首饰对出去历练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真是傻丫头。”林浩远一笑，“怎么会没用呢？它们的用处就是让你开心。”

“可是买回去不用，不就是浪费嘛。”杜若嘟哝道，正说着，她突然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梅香，杜若顺着香味望去，“好漂亮！”她低低的惊叹一声。

林浩远顺势望去，就见一家店铺门口摆放着几株正在开花的冰梅，想起杜若那株当成宝贝般的铺地崖菊，就领着她往那家走去。

那店铺是专门买珍稀灵植的店铺，见两人进来，也没有因为两人衣冠朴素而怠慢两人，反而态度殷勤的请两人入内，“两位道友里面请，小店有不少珍稀的灵植，不知道两位想要什么样的？”

杜若四下望了一圈，店铺里摆满了各式漂亮的鲜花，不过最漂亮的还是那几株冰梅，那冰梅通体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却没有人工花那种匠气，薄如蝉翼的花瓣随着呼吸微微的摇晃着，她大眼不由的弯了弯。

林浩远指着那冰梅对店员说道：“可有开的好些的素梅？”

“有，两位客官请进内房歇息。”店员见两人想买冰梅，脸上堆满了笑容，这冰梅可是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是掌柜特地摆在外头吸引客官的，但真正有实力买下的人却是少数。这客官居然能说出冰梅的原名，显然对冰梅很了解，看来今天又有一笔大生意了。

“师父。”杜若注意力几乎全被冰梅吸引，对两人的对话一无所知，茫然跟着林浩远往内屋走去。

林浩远见她一脸迷糊，神态娇憨，嘴角微扬，温言解释道，“这花叫多瓣素梅，是长在冰海界梅花，因其浑身剔透晶莹如冰雪般，又称冰梅，这素梅要是开在冰海界，一株起码也有一丈高。”

一丈是三米多吧？杜若低头望着在盆栽里只有十几厘米高的素梅，“还是这个好玩！”

“姑娘说得对，这冰梅是我们店里特别栽种的，原本的素梅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大了，不方便姑娘赏玩。”店员笑道，“姑娘您看，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冰梅。”

杜若注意到居然有一株冰梅居然结了梅子，那梅子不过黄豆大小，就跟透明的水晶珠子一样，一颗颗的挂在枝头，十分的喜人，杜若偏头问，“师父，这梅子能吃吗？”

“应该不能吃吧，不过多瓣素梅的梅子是可以吃的。”林浩远说。

那店员忙道：“我们的梅子是可以吃的，味道还十分的甘甜可口，就是多瓣素梅的梅子吃了有恢复稍许灵气的功效，这个梅子没有这个功效。”

“师父，我要这盆梅花。”杜若指着那盆结满梅子的盆栽，一堆堆的水晶珠子堆在一起真是太可爱了。

“还有什么喜欢的吗？”林浩远问，“既然菊、梅你都买了，喜欢兰花吗？”

“算了，我不会养兰呢。”杜若讪讪一笑，虽然兰花自古让人推崇备至，可在她这种俗人眼里，没开花的兰花真得很像大蒜——

“姑娘，我们这里有不用太费心思的兰花。”那店员连忙让人把兰花盆栽搬来，要给杜若过目。

“这——”杜若有些为难。

林浩远起身道，“不喜欢就算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那店员见状也不好勉强，让人包好了冰梅，又送上一个储物袋，“道友这是小店给特制的给冰灵水，每天给冰梅浇上一小杯就好，这么一包可以用上一年。”

“多谢了。”杜若含笑接过那储物袋，没傻乎乎的去问，这冰灵水用完了怎么办？

“把那冰梅送到青云峰去，把它给刘管事即可。”林浩远吩咐店员道。

“是。”店员听到青云峰心下一凛，态度越发恭敬了。

“掌柜的，你前天说千峰木店里没货了，今天又说刚刚卖光了，你是不是怕我们出不起灵石！”杜若和林浩远才出内室，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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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之乱（四）

“呃。”杜若不想蜀山界那么大，逛个街都能遇到认识的人，但人都已经出来了，再退回去又有点过分了。

“怎么了？”林浩远注意到了杜若的异常。

“没什么。”杜若注意到黄欣已经朝她这边看来了，“只是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林浩远看到那名眼熟的黑衣男修的时候，还以为杜若说的认识的人是他，却不想杜若却和男修身边的一名女修说起话来，想起阿若不记人的迷糊个性，不禁哑然。

黄欣见了杜若先是一怔，随即看到杜若身边的林浩远，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黄欣是惯会攀附富贵的人，从小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在她看到林浩远第一眼的时候，直觉就告诉自己，这个男修定是一名长期身居高位的高阶男修！他和杜若虽没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可两人的关系绝对不寻常。她心里暗忖这丫头看似不一声不吭的，手腕倒是高超，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出色。黄欣年轻不大，却是老江湖了，脑子里思绪千回百转，可脸上已经堆了笑，“杜妹妹，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了。”

“黄姐姐好久不见。”杜若见黄欣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太冷淡。

“咳咳。”柔弱的咳嗽声引起了杜若的注意，黄欣站了一名姿容极为出众的大美女，那美女一脸病容，脸色苍白，但这样的病容丝毫不减美女的姿色，反而让她带了些许的楚楚可怜之色。那大美女见杜若望着她，便冲她和善的笑了笑，容光摄人摄魂，但不见丝毫轻浮。杜若不禁对她起了好感，也对她友善的笑笑。

“走吧。”林浩远见杜若同她们叙旧完，就示意她离开。

杜若朝黄欣微微屈身，“黄姐姐，改日再叙。”这时她感到黄悦身边的那名黑衣男修一直在看着她，她疑惑的抬头望了他一眼。那黑衣男修见杜若困惑的眼神，饶他一惯喜怒不形于色，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好。”黄欣虽然舍不得还没同那高阶修士说话就离开了，但她也明白有些高阶修士，不是想巴结就能巴结来的，再说她还要顾及身边的人呢。想着她偷偷瞄了那人一眼，见那人正盯着杜若看，不由诧异，难道杜若还认识这人。

“咳咳咳！”这时那大美人又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甚至咳出了血丝。

杜若的脚步放慢了，关切的问：“黄姐姐，这位姑娘没事吧？”听到这里她也知道这美人的身份了，就算她不想和黄欣有什么关系，可黄悦毕竟是宋大哥的心上人，她这么袖手不管也不好。

大美人一边摆手一边捂着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太失态，黄欣见姐姐如此，又急又气，对着店铺的掌柜劈头盖脸的骂道：“一群见风使舵的王八！当初整天跟在我姐妹屁股后面转悠，跟哈巴狗似地！之前我们都没交定金，你不是亲自上门给我们送来了？现在不就瞧着我们姐妹落难了吗？就这么急着落井下石！我姐姐还没死呢！”

那掌柜被黄欣骂得下不了台面，阴着脸：“黄二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要的千峰木本来就是稀有的灵植，小店本来就不多，当初小的给你送上门的那两株千峰木是宋修士亲自订下，之前就把全部的灵石都给了小店了，还小的给你们送上门，小的才给你们送来的。现在小店也不用你事先把所有的灵石都交齐，只要出个定金，小的一定事先给你留下！”

黄欣气的小脸涨的通红，她之前要是有灵石支付千峰木的订金，她就不会天天来这店里问了！

那黑衣男修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掌柜的，我的这位朋友现在急需千峰木治病，你是否有什么法子，帮我以尽快的速度弄一株过来？”

男修温和有礼的话语让掌柜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生意人讲究以和为贵，“这位公子，小的尽力。”他迟疑了下，对男修叹气道：“其实这位姑娘的病，唯有用木系灵髓珠泡出的灵酒才能治愈，千峰木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男修微微颌首，朝掌柜拱手道：“多谢掌柜指点。”

黄悦听了掌柜的话，咳得越发的厉害。

杜若伸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好一会，小心翼翼的输了一丝木系灵力进去，但那灵力一入黄悦的脉搏就如泥牛入海，眨眼就不见踪迹了。她求救的目光就望着师父。

“你多输些灵力即可。”林浩远此时也明了黄氏姐妹的身份了，他微微蹙眉，这对姐妹还真是阴魂不散。

杜若的木系灵力极为精纯，对现在的黄悦来说，无疑是最佳的补品，杜若见她神色渐渐纾缓，就努力的多输些了。

“多谢杜姑娘。”黄悦舒服了些后，忙向杜若行礼道谢。

杜若摆摆手，含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杨世伯不开口，她也不敢把灵髓珠泡酒给她。

黄欣上前道：“杜姑娘不知——”

黄悦知道妹妹想说什么，拉住了妹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杜姑娘这是固元丹，供杜姑娘恢复灵力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我就——”杜若刚想收过固元丹，“唰！”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她眉头一皱，还没什么举动，那黑衣男修就闪身到了她前面，身后师父冷冷的哼了一声。

“当——”灵蛇鞭抽向杜若的时候，半路遇到了一个防护罩，将灵蛇鞭发出的所有攻击都反弹回了攻击者身上，“哇！”来者硬生生的倒退了十来步，吐了一大口鲜血。

黄欣和黄悦被眼前这情况吓懵了，两人忙对林浩远跪下，“前辈饶命！”

杜若也傻了，不过两人向师父求饶干嘛？

“走了。”林浩远甩袖说道。

“哦。”杜若乖乖的跟了上去。

“你们是谁！伤了人就想走？”阴测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人周围浮现了十几条身影，是蜀山界的护卫队，但那些人只是围着众人，并没有围攻众人。

黑衣男修冷着脸：“邓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若这时才注意到攻击她的是一名红衣女子，该女子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修真界只能算是清秀而已，一身衣服宝光四射，显然都是价值不菲的灵物，看来出生不凡，她先是含情脉脉的望了那黑衣男修一眼，“吴公子，我是来捉小偷的。”说完她又恶狠狠的盯着黄氏姐妹，“你们两个怎么又来这里偷东西了！”

黄悦神色一怒，又碍于邓姑娘的身份，硬生生的抑下怒气，面露委屈道，“孙姑娘，红口白牙，你凭什么说我们姐妹偷东西？再说你要抓的也是我们，跟杜道友有什么关系？”

黄悦歉然的望着杜若，欲言又止，神色焦急非常。杜若无语的仰头望着师父，这次和她无关吧？她是无妄之灾！林浩远摇了摇头，轻轻的刮了刮她的脸颊，顺手捏碎了一块灵石，“你给我马上过来。”林浩远叫的是木行之，木行之是蜀山界合道期弟子中的大师兄，最合适处理这种事情。他的确可以现在就走，但总有落荒而逃的嫌疑，要走他也要光明正大的走。

“哼，能跟你们在一起的还有什么好人！也只有宋修士心地善良，才会被你们这对贱、人骗了！”邓姑娘面露不屑的说道，目光在不小心扫到杜若的时候，急急的避开，仿佛见到什么脏东西的一样。

黄悦脸色一变，对黄欣使了一个眼色，黄欣有些迟疑，但被黄悦不动神色的一瞪，她硬着头皮对少女冷笑道：“我们姐妹自小沦落江湖，自然地位低微，比不上邓大小姐有个金丹期父亲，亲自教导，才让您花了一百年时间修炼到炼气四层。”

一百年修炼到炼气四层？饶杜若生性厚道，也忍不住错愕的望着那少女，就算小雅修炼得漫不经心，好歹也炼气六层了，这位姑娘的资质要如何驽钝，才能修炼的这么慢？

邓芳被黄欣揭了老底，恼羞成怒，指指黄氏姐妹，又指指杜若道，“我修为再低也比你们这些卖身的贱——”她话音刚落，眼前一花，“啪啪！”肉击肉的声音响起，她两颊顿时高高的耸起。

黄悦动了灵气，又连声咳了起来，她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咳嗽，冷声道，“放肆！”

林浩远侧目望了黄悦一眼，这女子倒有几分眼色，难怪能把清石哄得团团转。

黄欣都没想到姐姐居然敢打邓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你！”邓芳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她做梦都没想到，黄悦有胆子打她。

“林世叔！”一道剑光滑过，木行之匆匆赶到，“不知您唤侄儿有何吩咐？”

众人看到木行之，脸色大变，木行之本身修为不算太高，可他何道长的首席弟子，何道长在蜀山界的辈分仅次于黄石道长。

林浩远淡声道：“这里的事，你处理下。”说着牵起杜若的手就走了，好容易抽了一天空带阿若出来玩，还要遇到这种事，林浩远表面不动神色，心里已在考虑，下回出门的时候，干脆易容得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先把黄氏姐妹的事处理下，这么下去，对清石的名誉也是一大伤害。

木行之这几天正被兽毒搞得头晕脑胀，突然听到林世叔的吩咐，不敢耽搁，丢下手头的事，匆匆往集市赶来。见林世叔也没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干脆大手一挥，直接把所有的人都扣起来，交待下属把事情问清楚了再来回报他。

“姐姐，你这样打了邓芳不好吧。她父亲毕竟是蜀山界的管事呢。”黄欣同黄悦咬耳朵道。木行之同宋清石交情极好，自然认识黄氏姐妹，看在宋清石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两人，她们姐妹被下人送到了一间装饰清雅的房里，好生休息。

“欣儿，今天这事完全由我们而起，和杜姑娘无关，反而她还出手救了我，我要是让她因为我而受了邓芳的侮辱，那我和邓芳又有什么两样呢？”黄悦躺在床上疲惫的说道。

“可是邓芳的爹——”黄欣还是有些担心。

“你认为一个可以随意差遣木修士的高阶修士，地位会比邓芳的父亲低？”黄悦轻轻摇头，“他是高阶修士，自是不屑同小辈计较。杜姑娘性子敦厚，也不会在意邓芳的小家子气。但我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用在乎气度，杜姑娘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为杜姑娘出气是天经地义。”

黄欣恍然，姐姐的意思就是，她们两个充当的就是一个打手的角色，做那高阶修士和杜若不好在大庭广众下做的事。黄欣嘟哝道：“大家都是一样的，谁比谁高贵！”

黄悦反问：“你会要别人帮你买冰梅吗？”

黄欣不假思索，“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好端端的买冰梅干嘛？只有那些闲得无聊的千金小姐才会喜欢这个。让人买也要买值灵石的，又好脱手的灵器！”冰梅除了长的漂亮，花瓣、梅子好吃些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又是相当耗灵石的玩意，每天都要浇一小杯冰灵水，光那么一杯就值五块中石。

“那男修陪杜姑娘逛了四家店，前三家都是置办灵器、灵丹的店铺，杜姑娘一样都没看中，就独爱那株冰梅，而且你没听杜姑娘叫那男修师父吗？”黄悦顿了顿，涩声道：“欣儿，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师父？”黄悦哂笑，这样的“师徒”她见多了。

黄悦摇摇头，欣儿就是太过心高气傲了，要知道她们这样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心高气傲，她轻言细语的对黄欣分析道：“不管是真师徒还是假师徒，至少人家肯认这个徒儿，将来怎么说都会给她一个交代，所以她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以后你对杜姑娘要尊敬些。”

“我知道了。”黄欣神色一黯，不管如何，杜若是找到靠山了，而她们还和浮萍一样，原本她还以为宋清石是可以依靠的呢！

黄悦叹了一口气，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了你。”

黄悦给姐姐泡了一杯灵茶，“姐姐，你说什么呢！要是没有你，我早死了！你休息一会吧。”

黄悦喝了一杯茶水后，闭目调息，看来这次暗夜要铩羽而归了，她心里冷冷一笑，本来他们就是在异想天开！黄悦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她现在只希望清石不要那么傻，他还是离得自己越远越好！

林浩远带着杜若走了不远，便停下淡声道：“这位道友一路跟着我们可是有事？”

杜若一怔，回头一看，正是跟着黄欣身后的黑衣男修。

那人早知要被林浩远识破，故他一出声就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朝两人拱手道：“在下失礼了，在下只是想代故人问杜姑娘一声，如今大事已成，你当初的诺言还想应验吗？”

杜若眉头一皱，男修突然想起这姑娘让人汗颜的记性，连忙提醒她道：“杜姑娘，我那位故人姓罗。”

杜若嘴角一抽，她当然他说的意思，但就一点小事，有必要说的那么神神秘秘吗？“我答应的他的事自然会兑现。”杜若回了一句等于没说的话，让人哭笑不得。

那男修沉吟片刻后，也干巴巴的回了一句，“那就劳烦姑娘了。”他心中苦笑，要是知道这次目标是这对师徒，他说什么也不会走这么一趟，幸好自己没冲动。

等男修走后，林浩远见杜若抿着小嘴，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一挑，“阿若，你还认识那人吗？”

“谁？”杜若困惑的眨眨眼睛，“我只觉得他有点眼熟。”

“他就是暗夜。”林浩远轻笑的摇头，“说起来在万兽山的时候，他还帮过你一次呢。”

“暗夜！”杜若吃了一惊，她听到那名字后，就想起那人，“他不是说自己姓吴吗？”

“吴仁，不就是无人吗？”林浩远将杜若抱上飞行法器，“阿若，你和罗峰有过约定？”

“有。”杜若之前同罗峰的约定说了。

林浩远听完微微蹙眉，“你答应把连如何制作解药的方法都告诉他了？”

“是的。”杜若小声的说道，“我是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也不一定要能力给罗峰炼制那多解药，还不如把方法告诉他。知道的人越多，能获救的人就越多。”

“等老杨最后确定了你再告诉他。”林浩远淡声道：“这人做事太偏激，没确定的时候告诉他，只会多增加人命。”本来他们就没想着将解药的配方保密。

“是！”杜若想不到师父居然同意她的想法，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的应了。

“还想去其他地方玩吗？”林浩远问。

杜若摇摇头，“我想回去收拾下，去了尧光界先把养殖场办起来。”解药最后还没确定，但大致已经成功了，蜀山界已经将地都划出来了。

“也好。”林浩远见杜若对衣服首饰没什么兴趣，想到她生母去的太早，继母又是那性子，想来没人教她这些，还是让何夫人帮着她置办些吧。

“师父，如果我们去尧光界，那冰梅和崖菊怎么办？”杜若问。

林浩远道：“你想留在蜀山界也行，或者我让阿瑀送到我们的洞府去。”

“洞府？”杜若好奇的问，“师父，你有洞府？”

“我当然有洞府。”林浩远一笑，“等妖兽乱平定后，我就带你回洞府。”到时候该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就算秦晋文不答应也要答应了。杜若乖顺的点头，丝毫不知某人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杜若回了洞府后，将咪咪托给了师兄照顾，问杨世伯要了些毒性比较低骨髓，又同师兄商量下，如何置办养殖场，天就差不多亮了。杜若带着几十储物袋的物资，同师父、方勇一起去了尧光界。也不知道小雅为什么要自己带那么多东西，幸好有木大哥帮忙，不然她一下子哪能收集到那么多养灵丹！

在杜若的印象中，尧光界就算受了妖兽乱的波及，云雾宗也元气大伤，但尧光界毕竟是上千界，就算比蜀山界稍微差点，也不会差太多，可当她踏上尧光界的土地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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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之乱（五）

“呼——”眼白浑浊的妖兽眼冒红光，喘着粗气望着地上一头新鲜的血食，“嗷！”他狂吼一声扑了过去。

“嗖！”一支透明的带着流转红光的箭枝瞬间射中了妖兽的左目，在妖兽凄厉的嚎叫中，箭枝炸掉妖兽的半边脸颊。

“好样的！”壕沟中的毛脸大汉用力的身边娇娇嫩嫩的丫头，“小丫头看你娇滴滴的，想不到箭法这不错啊！真是真人不貌相啊！”

“李师叔过奖了。”杜若谦虚收回弓，“我也就这点水平了，要是多几头妖兽我就慌了手脚了。”

毛脸大汉哈哈大笑：“不怕！等熬过十天，你就不会手忙脚乱了！”说着毛脸大汉眼神一黯。

“阿若。”薛灵芸凑了过来悄声问：“你师父知道你过来吗？”

“他让我过来的。”杜若见暂时没什么妖兽，就和大家一样，盘膝而坐，同阿芸、小雅一起将灵力凝成一支支箭枝。这样的箭枝基本上可以保存三天，虽说没有灵器店里特制的箭枝攻击力强，但也比寻常的箭枝要好用多了，而且还不需要花费多少灵石，只要灵力足，想做多少就有多少。

“唉，你都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呢？我听说你家人都离开了！”孙小雅叹了一口气，“跟阿芸一样都是傻子！”薛灵芸的薛家是修真世家，在妖兽乱爆发之时，族长就送走了一批年轻的家族弟子去相对比较安全的蜀山、昆仑、崇吾等顶级大千界为薛家保留香火，薛灵芸在父母的争取下，本来也在此列，是她自己坚持要留下来的。

薛灵芸淡漠一笑，“我资质不佳，能突破到筑基期已是顶天，与其顶了别人活命的名额，最后碌碌无为而死，还不如同妖兽战死呢！”

“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孙小雅连声说道，“修为提升又如何？你都突破还这么说，那我怎么办？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杜若和薛灵芸都笑了，杜若拿出小瓷瓶递给两人，“你们打坐休息会吧。”现在是一天之中大家最轻松的时候，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妖兽又要出动了，这一动起码要到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停歇。

薛灵芸摆手道：“这点灵力一会就恢复了。”

杜若也不勉强她们，现在的尧光界最缺的大概就是恢复灵力的丹药了，难怪阿芸让她带了那么多养灵丹来，就连她走之前给两人准备的几乎可以瞬间丹药，两人除了留了些自用外，已经全部上缴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战场，杜若的灵丹救了不少修士的性命。

“阿若，你也休息会吧。”薛灵芸眯着眼睛望着当空的烈日，“别仗着自己灵力多不休息，过几天你就知道滋味了。”

杜若半靠在墙上做着灵箭问，“阿芸，你后悔吗？”杜若刚到尧光界的时候，可以说是吓了一跳，她做梦都没想到，妖兽乱会给尧光界带来那么的创伤！目光所及处尽是焦土废墟，新鲜的、半腐烂的、腐烂的人类、妖兽的尸体随处可见，已经中了兽毒的食腐鸟在半空中凄厉的哀嚎盘旋，一派末日之景！

阿芸和小雅的留下，在杜若的意料之中，她们年纪轻，又是修士，面对入侵的妖兽，凭一时意气留下，在少年修士中很常见，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同伴死的死，走的走，信念肯定是会发生变化的，有些是越发的坚定要留下，有些可能想离开了。杜若心里暗忖，她帮不了所有人，但送两个好友去安全的地方她还是可以办到的。

后悔吗？薛灵芸玩味的重复着三个字，当初她愿意留下，一大半全凭一时意气，但这种冲动在她看到第一个同伴被妖兽活活分尸吃掉后，就已经完全消失了——“除非我战死或是病兽全部被杀死，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杜若偏头，她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选择。

“这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孙小雅大咧咧的拍着杜若的肩膀，“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家？”杜若怔了怔，“是啊，这里是家呢。”杜若双目无焦距的望着远处，“没了家，我们能去哪里？”不知什么时候，眼前浮现了两张她认为已经忘记，却不想迄今还清晰记得的笑脸，甚至连他们脸上的每一根皱纹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杜若的心似乎被什么重重的打了一拳一样，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阿若！阿若！你怎么了？”孙小雅和薛灵芸担忧的声音传来，杜若回神，努力的吸了一口气，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她瞬间清醒许多，冲着她们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几个故人。”

“故人？你还有记得的人？”孙小雅取笑道，阿若是出名了不记人，说来也怪，修士修真后记忆会好很多，可阿若偏偏就是记不住人。

“是啊！我是不记人的。”杜若轻轻的说道，不记住就不会怀念了……

“阿若只是不记人脸！要不她还记得你！”薛灵芸白了她一眼，修士是不可能会记不住的，除非她是有意不记，薛灵芸虽不懂杜若心里在想什么，可也明白她心里定是有心结！

“嘿嘿，我真不是开玩笑嘛！”孙小雅讪讪的说道，对着两人嘿嘿笑了起来。杜若和薛灵芸被她逗得也忍不住笑了，一时间三人仿佛回到了过去。

“你们说这事什么时候能结束？”笑了一会后，孙小雅目中隐约闪着水光问道。

大家一下子沉默了，杜若响起师父说的话，这本就是天地轮回产生的浩劫，妖兽乱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反正不管如何，我们早点把妖兽杀光，就能把爸妈接回家了！”说着孙小雅精神再次振作起来，“所以我们不能走，大家也都不走！”她指着在战壕里睡觉的人，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薛灵芸和杜若同时嘴角一抽，所以说粗神经也有粗神经的好处！杜若突然明白师父让她来这里的意思了，是想让自己接触到浩劫最真实的一面吗？

“阿若你说解药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薛灵芸低声问道。

“应该快了吧。”杜若怔了怔，说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很多人都说快了，可我希望能更快点。”薛灵芸幽幽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杜若双手无意识的抓着地上的干裂的泥土，“应该快了！”这时她注意到几名修士在妖兽的尸体上，不知道翻着什么，不由诧异的问：“他们在干什么？”

“找妖丹吧。”薛灵芸不甚在意的说，“二十颗妖丹能换一块中石呢。”

“不是说那些妖丹不能用吗？”杜若微微蹙眉，“怎么还有人在收呢？”

“这可不是私下交易。”薛灵芸解释道，现在谁敢用毒丹炼制药丸？“是百毒谷发起的，听说药谷、昆仑、蜀山那种大派都参与了。”

“百毒谷？”百毒谷在修真界，和药谷的地方差不多，只是药谷一向以名门正派的形象出现，而百毒谷是属于游走于灰色地带的门派，“难道这妖丹还有其他用处？”

“不知道呢，二十颗妖丹就能换一块中石，这些人这几天卯足了劲挖妖丹呢。”

“你们怎么不去？”杜若偏头问。

“我又不想离开，为什么要去挖？”薛灵芸懒懒的问。

“离开？”

“你不知道？现在想去安全的大界避难，就要路引，这路引现在也不是无限期的了，一块上石可以买一天的期限。”薛灵芸说着这几天发生的大事。

“一块上石？”杜若吓了一跳，“这么贵？”

“幸好我爹娘离开的早，不然现在估计只能倾家荡产的被丢回来吧。”薛灵芸摇了摇头，留下的修士中，有些是跟她、小雅一样，自愿留下的，有些则是被迫留下的，那些人做梦都想离开尧光界。

“是啊，幸好我及时让我家人跟阿芸的父母走了，不然他们这种凡人，估计那些大千界都不让入内？”孙小雅庆幸的说。

杜若苦笑了一声，那些大门派、大世家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要把修士们强留在各界杀妖兽吧？杜若突然脸色一变，“有妖兽靠近。”

“什么？”众人茫然，杜若沉声道：“在二里之外有约有数十头妖兽靠近。”

“怎么可能？”在场众人修为虽说参差不齐，可二里之外的地方，在场大多数人神识还是能探查到的，众人都没感觉二里外有妖兽，众人想到一个可能后，脸色大变，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弓箭。

“杜丫头，你确定有妖兽靠近？”毛脸大汉正色问道，如果是真得，那就是大麻烦了。

杜若皱着眉头：“我只能感受到有十来头妖兽在靠近我们，可它们具体是什么样子我真不——”此时杜若顿了顿，飞快的举弓对着一处直射而去，“嗷！”一阵哀嚎过后，一只貌似雪貂的可爱妖兽显形。

毛脸大汉脸色大变，“大家小心！这次来的是无影兽！”无影兽顾名思义是一种可以隐身的妖兽，没有中兽毒的无影兽是一种非常温顺且喜欢远离人群的妖兽，但一旦中了兽毒，无影兽就是修士们最害怕的妖兽之一！因为它们的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会给修士带来极大的伤亡。

“该死的！它们就不能消停会吗！”众人狠狠的诅咒道。

这些妖兽行动迅速，且无声无息，在众人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咬断了两名修士的脖子，“啊！”凄厉的叫声叫了一半，戛然而止！

杜若弯弓连射三箭，又被她射死两头无影兽，“杜丫头，你——”毛脸大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杜若朝半空丢出了数十个小黑球，“蹦蹦”几声轻响后，无数红色的粉末落在了地上，还有部分红色粉末浮在了半空中。大家眼神一亮，纷纷举弓朝那些已经显形的无影兽射去，不一会那些无影兽就被解决了！

“杜丫头，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你从哪里找来这些红色粉末的？”想靠粉末这些让无影兽显形的法子，众人不是没想过，只可惜无影兽的皮毛顺滑的很，点尘不沾，也不知道杜若用了什么法子。

“这是烈焰草的粉末。”杜若轻轻的说道。

烈焰草的粉末，众人见地上那么多红色粉末，心不可抑制的抽疼了一下，烈焰草啊！十颗上石一株的灵植，这么多粉末，能炼制多少烈焰丹啊！不过烈焰草通体艳红如血，修为低些的修士，靠近它周身一尺范围，就会被通体染成红色，难怪能在无影兽的皮毛上染上红色了。

“杜丫头，这下让你破费了。”毛脸大汉诚恳的道谢，杜若本身可以查探到无影兽，根本不需要破费那么多，她这全是为了他们。

“我——”杜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哭喊声打断，“大哥，你快醒醒！”

众人望去，就见一名少女扑在刚刚被无影兽咬死的修士身上失声痛哭，众人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多少情绪波动，这阶段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大家都麻木了。毛脸大汉也只让人送了一瓶养灵丹和一瓶辟谷丹给那少女。

“大家振作精神，妖兽快要来了！”毛脸大汉大喝道，随即对杜若和悦的说道：“杜丫头，你可以去休息三个时辰，等晚上再来。”这是对杜若刚刚特别的嘉奖。

杜若有些忧心两个好友，但转念一想，自己没来的时候，她们不是照样活下来了，再说杜若摸了摸刚刚一口气接到了十来块玉符，微微苦笑，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传来这么多玉符。

“杜若。”杜若才离开战场，回到修士暂休的驻地，就听到有人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杜若脚下不停，神识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人，干脆快步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杜若。”那声音加重了声音，杜若充耳不闻。

“杜若！”一条黑影突然窜到杜若面前，杜若手一拍，那人飞快的闪开，无奈的说道：“你要杀死我吗？”

杜若这才看清来者是罗峰，她撇了撇嘴，“谁让你突然出现！”

罗峰磨牙：“我叫了你很多遍！”

“你没有表明身份。”杜若说的理直气壮。

罗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要跟这小笨蛋计较，“你跟我走。”

杜若却没有动，“你找我有事？”

罗峰见她浑身戒备的样子，脸色一僵，半晌才苦笑道：“要不你选个地方，我想就毒的事，跟你谈谈。”

杜若听罗峰是为了兽毒而来，低头想了想，“解药的事，暂时还没有下落。”

罗峰闻言冷冷一笑，嘲讽道，“你当我笨蛋嘛？那些大世家、大门派已经有不少修士救回来了！你要是反悔了，我也可以不问你要配方，直接问你买解药就好了，你说要多少灵石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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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争（一）

罗峰的话音一落，就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降至了冰点，罗峰眼底浮起懊恼，欲言又止。杜若小脸一沉，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慌得罗峰连忙将她拦住，“我说错了还不行嘛！”

杜若抿了抿嘴，清亮的杏眸冷冷的望着他，“解药我这里是肯定没有的，你要是知道有地方买解药，你可以现在就去。”

罗峰古铜色的脸微微泛红，鼻尖隐约冒出了汗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呐呐的说，“对不起。”

听他道歉，杜若神色略缓，罗峰的臭脾气她早就习惯了，“你是不是有朋友中了兽毒？”

“有一个，已经毒发了。”罗峰见杜若脸色缓和，想了想说了小半事实。

杜若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下道：“若是没发病，说不定还有救，要是发病了——”杜若顿了顿，含蓄道，“就只能看天命了……”

罗峰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确定？”

杜若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罗峰苦笑道，“能研制出解药也不错了。”他知道杜若对解药的事，定是有了解的，甚至已经见过解药了，但就跟之前一样，似乎因为有什么顾忌而不肯和她说。

杜若望了望天色，“我先走了，晚上还要去杀妖兽呢。”

罗峰皱眉问道：“你好好的来尧光界干嘛？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千界出来容易进去难？”

杜若目光微垂并不说话，罗峰想起林浩远，目光微滞，还是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递给了杜若，“收着吧，以后别在人前露出什么异宝。你不把烈焰草当回事，人家可是宝贝的很。”

杜若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打眼，可她没有后悔，当时那个情况，她晚一秒散烈焰草的粉末就会多死一人，天底下身怀宝物的人多的去了，平时韬光养晦无所谓，但刚才那是救人一命的时候。再说烈焰草只是贵，并不难寻，大家顶多当自己是挥金如土的富二代，杜若自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

罗峰也知道她的脾性，心知劝了也是白劝，他也知林浩远敢放手让她下来，定是做了完全的防护措施，但心里还是不免担心她安危。妖兽袭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这里的混乱，一旦到了乱世，人性的善恶面都会无限放大，以杜若的心性见了那些航脏事，心里肯定会不舒服，难道林浩远是让她历练心境的？罗峰暗忖，见天色不早，也不想耽搁杜若休息的时间，“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多谢，不用了。”杜若摇了摇头，刚想转身离开，就见迎面过来几名男修，见了罗峰纷纷热情的打招呼，“罗老弟，你怎么在这儿？”

罗峰撤了防护罩，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几位大哥怎么在这里呢？”

杜若第一次见罗峰如此圆滑一面的，暗暗稀罕，原来他也会干这种事。

那些人不想杜若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互视了一眼，一人打趣道：“罗老弟，那位姑娘可是你红颜知己？”

罗峰一笑：“普通朋友而已，她年纪小，胆子也小，不懂事，几位大哥别在意。”

听他这么维护那丫头，几位心照不宣的哈哈一笑，一人搭着他的背，“罗老弟，我听说这几天黑市来一个好货色，据说是地级上品，可有兴趣同我们去开开眼界。”

“小弟眼拙，去了那里还要请几位大哥多指点呢！”罗峰谦虚道。

“哪里！哪里！”几人豪爽的大笑。

杜若收回了附在青草上的灵识，抬头揉了揉眉头，靠在软软的垫子上，望着垫子上的花纹出神，罗峰、暗夜……他们不会随意出现在自己面前吧？若说句芒界的水灾是天灾的话，疯兽的出现是就可能是人祸吧？杜若嘴角一弯，她知道很多事情，师父都是瞒着她，甚至是有意拦着信息不让自己知道，其实不仅是师父，还有师兄、父亲、舅父——甚至是罗峰，他们似乎都有很多东西瞒着自己不说。

她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想通过这次天灾获得什么，反正她也不想知道。兽毒出现，她就尽量帮着想如何解毒；遇到灾民，她就尽量救助，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即可，其他的事情和她无关，也不能她能关的，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要不是那种毁灭整个修真界的大浩劫，她一般都应该是没事的。杜若轻轻的逗弄着趴在手心的小花，“小花，果然是人都有贪欲的。”

谁都知道过分的贪欲只会导致自我灭亡，可惜人心还是不足的。幸好师父和杨世伯还是和大家不一样，要不是他们，杜若估计自己想要公开兽毒解药配方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她当初一口应了罗峰，后来细想，才发觉自己想得太少了，那么大块肥肉，谁舍得拱手相让？

小花安静的趴在杜若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平时主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逗弄那只废材猫，现在那废材猫生病了，主人就喜欢逗它，小花已经习惯性无视了，杜若逗了一会小花，见它没什么反映，不禁怀念起会跟她聊天的咪咪，也不知道咪咪身体好点没有，她含了颗灵丹准备打坐休息会，身边的玉符突然又跳了起来。

“呃！”杜若望着漫天向自己砸来的玉符，刚刚被罗峰一打岔，她都忘了有人找自己的事，她将玉符一个个解封，有师父的、有父亲的，还有爹爹和舅舅的。杜若纳闷他们怎么一下子发了这么多玉符给自己？杜若想了想，先看了师父的玉符。

“阿若，你在哪里？”林浩远声音传出：“怎么不接我玉符呢？”

“我刚刚有点事。”杜若捏着一块玉符，“师父，你找我有事？”

林浩远正在和几位云雾宗的长老说话，见杜若的玉符发来，朝几人微微颔首，便先走了出去，也懒得发玉符，直接沉声问，“你在哪里？”

“我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杜若软糯的声音传来，让林浩远神色转柔，“怎么休息了？刚刚打过妖兽了？”

“是，刚刚遇到无影兽了。”杜若已经习惯和师父不用玉符交流了，她喜孜孜的说道，“师父，我杀了五只无影兽呢！”

“五只无影兽？”林浩远微微一怔，无影兽这种妖兽来无影去无踪，神识低些的修士甚至探不到他们的踪迹，“你能探到无影兽了？”

“是。”杜若能锁定无影兽其实是靠自己和植物沟通的能力，不过她自己本身也能隐隐感到无影兽的位置。

林浩远不想杜若的神识那么厉害了，“等休息好了，你就过来一趟。”神识宽阔是好事，但突然扩大就有点问题了。

“那我现在就过来吧，一会我还要去打妖兽呢。”杜若立即说道。

“你不累吗？”林浩远问。

“不累。”

“也好，反正你父亲和舅父也要过来了。”林浩远说道。

“父亲、舅舅？”杜若错愕的眨眼，“他们想到怎么过来的了？”

“想接你回去呗。”林浩远嘴角一勾，要不是自己让人压着他们，他们早过来了。

“嗄？”杜若一呆，不懂父亲为什么这时候想接自己回去，“师父，我不要跟父亲回去啦。”杜若实在怕死那边了。

林浩远听着娇嫩嫩的撒娇声，眼底浮起笑意，“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声音低沉柔和，听得杜若脸一红，“师父，我现在就过来。”说着就从软垫上爬起来。

“等等。”林浩远叫住了她，“阿若，你这几天修炼是吃灵丹恢复的，还是靠外界灵气恢复的？”

“我吃灵丹。”杜若一开始修炼的时候，没能力吸收外界的灵气，后来有了灵泉后，她就没怎么吃过灵丹，几乎都是靠灵泉修炼的，更从来没想过要吸收外界的灵气。

“以后也别靠这里的灵气恢复，我这几天发现附近的灵气有点异常。”林浩远吩咐道，“身边灵丹还够吗？”

“足够了，师父灵气有什么异常？”杜若其实身上大部分灵丹都给小雅和阿芸了，杜若看着这两个傻大姐就发愁。她做好事，基本都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偶尔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也在师父的能力范围内。可这两人可不管自己有没有本事，一看别人可怜，就乖乖的把自己的灵丹送了出去。杜若揉了揉眉头，幸好她们留了一个心眼，只把养灵丹送出去，她给的灵浆之类的高级货没告诉过别人，好歹有点脑子。

“灵气有些波动而已，可能是受了句芒界的影响。”林浩远道。

“啊！难怪也要变成没灵气的小千界？”杜若吃了一惊。

“那应该不至于，最多成为中千界。”或者灵力再浓厚些，林浩远眼底闪现了莫名的光芒。

“这样啊——”杜若歪头想了想，“我可以和小雅她们说吗？”

“可以。”反正灵气异变的事，也瞒不了多久。

杜若琢磨着，自己要提前给她们多少灵丹才能够用？

“我还有事，一会你来之后，就先我们以前住的洞府。”林浩远道。

“好。”杜若又将父亲和舅父传来的玉符打开，里面铺天盖地就是问她为什么来尧光界，为什么不好好待在蜀山界？最后一条是他们来尧光界了！杜若给父亲发了一个玉符，告诉他自己刚刚在打妖兽。很快秦晋文就回了一个玉符，上面只有五个字，“去找你师父。”

杜若吐了吐舌头，先给阿芸传了一块玉符，告诉了她尧光界灵气异变的事，让她暂时服用灵丹恢复灵力，阿芸比小雅要稳重多了，由她告诉小雅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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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若吗？”杜维哲见秦晋文头疼的揉眉头，就知道估计就是自己那宝贝侄女了。

“是的。”秦晋文苦笑，“你说这丫头好端端的蜀山界不待，往尧光界干嘛！”

杜维哲道：“毕竟林前辈也去了尧光界，她总要跟着的。”他想起父亲和自己说起的林浩远的身份，“想不到阿若居然能拜了这么一个师父——”杜维哲一时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为侄女担忧。

秦晋文脸色一沉：“他好端端的合道期男弟子不带在身边，偏偏到处都带着阿若，也不知道顾忌下阿若的名声。”

杜维哲也想起了之前听到的流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你想这次把阿若带回去？”

秦晋文道：“对！反正林前辈等这次事过后，肯定又要归隐了，杜若还小，难道还跟着他归隐不成？”

杜维哲附和道：“这倒是，他辈分那么大，要不是这次天地浩劫，肯定不会轻易出山的。就是可惜了阿若，本来有这样的师父到哪里都是横着走了。”如果他们不想让阿若跟着林浩远，那也就没有理由让杜若继续拜他为师了，反正阿若还不知道林浩远的真实身份，两人还不算正式的师徒关系。

辈分大？秦晋文嗤之以鼻，不就是老不死嘛！秦晋文现在对这个抢走自己女儿、败坏女儿名声的人压根没好感，虽然此人是修真界数一数二大能，“我记得他上次出山似乎也是天地浩劫，离现在也有好几万年了，难道你想几万年以后再见阿若？”

杜维哲摇摇头，提点他道：“不管如何，他是前辈，见面你还是注意点。”杜维哲在知道林浩远身份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要知道他可是自己和晋文年少时最尊敬崇拜的大能者啊！他们甚至都没有想到，他是真实存在的！

秦晋文摊手道：“你放心吧，我哪里敢对他不敬，以他的身份，要是真惹火他了，他老人家随手一弹，天地间就没我这个人了。”说到底他还是有点酸溜溜，杜维哲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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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争（二）

“林前辈，不知您这次找我们来是有何事吩咐？”杜维哲略带拘束的问道，他和秦晋文两人都是站在林浩远面前的。虽说他是自己外甥女的师父，名义上和自己是同辈，但谁也不敢真得和他平起平坐。秦晋文和杜维哲这次出行，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是受了林浩远的私下邀请，说是有要事同他们商量。

林浩远见两人的态度，便知他们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杜明新和你们都说了？”杜明新就是杜若的外祖父，出窍期的修士，也就林浩远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他的名字。

两人相视苦笑，其实林浩远也没有改名换姓，他只是隐去了以前的道号，可谁又能想到一个普通的金丹期真人，居然是威名赫赫的太清真人！他可是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成名的大能啊！他们原本以为他不是飞升，就是陨落了，想不到他居然还存在于世间。

“坐吧。”林浩远语气缓和的说道，怎么说他们都是阿若的亲人，林浩远虽不至于真把两人当长辈尊敬，但也不至于让两人站在自己面前回话。

秦晋文没见林浩远之前，对他还是颇为不服气的，尤其恼他拐走自己女儿，可真正见了林浩远，他就情不自禁的同杜维哲一样，对他毕恭毕敬的，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数度救修真界于危难之中啊！

“尧光界的灵气发生异变了。”林浩远也不同他们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他都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异变？”两人微微一愣，想起尧光界的子母界句芒界，“是跟句芒界一样吗？”从大千界变成没灵力的小千界？

“不，和句芒界的异变不同，句芒界丧失的灵力应该都来尧光界了。”林浩远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这次浩劫过去，尧光界可能要晋升顶级大千界了。”

秦晋文和杜维哲两人听得几乎呆了，顶级大千界？以秦杜两家的权势，也仅各自控制了崇吾、天虞两个顶级大千界而已。

林浩远徐徐道：“这件事暂时应该还没有人知道，现在尧光界已经乱了，我希望你们能派人手进来维持这界的秩序。”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露出狂喜，林前辈的意思是——把尧光界送给他们了？浩劫过后，尧光界百废待兴，那时候就算别的门派知道尧光界变成顶级上千界，也插不进手来了。

林浩远道：“一会你们就去和云雾宗的掌门卫清风商量这件事吧，这也算是——”林浩远剩下的话没说，这也算是给两家的聘礼之一吧。

秦晋文好歹没被狂喜冲晕了头脑，“林前辈，其实我这次来，还是想带阿若离开，尧光界这里太危险了。”

林浩远沉吟了下道：“一会阿若就过来了，你问问他吧。”

秦晋文苦笑，他要是能搞定这丫头，也不会跟林前辈说了，杜维哲对他使了一个眼色，“林前辈，我们先去找卫修士。”

“别说我的身份，他还不知道。”林浩远说道。

“是。”两人退了出去。

林浩远揉了揉眉头，“进来吧。”

“师父。”杜若轻盈的走进来，“伯父和父亲来了吗？”她发尖犹滴着水珠，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显得十分鲜嫩可口。

“怎么不把头发擦一下就过来了？”林浩远抬手示意她过来。

杜若摸摸头发，除非必要，不然她不喜欢用法决让头发一下子干了，“我已经擦过了，差不多干了。”

林浩远知道她的脾气，干脆拿了一条白巾慢慢的给她擦干湿发，“他们先去找卫清风了，你父亲想带你回去，说这里太危险了，一会我让他来找你。”

杜若小脸一垮，“师父，我不想跟父亲去秦家，这边是很危险，但我在这边还有事干。”

“你自己和他说。”林浩远一笑道，“刚才打妖兽时候有什么体会吗？”

杜若 低头想了想，“师父，最近很多人再收购毒内丹，毒内丹是有什么用处吗？”

“是百毒谷在收购吧？”林浩远道，“好像是想用这个内丹来炼制毒瘴。”

杜若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这毒丹还能炼制毒瘴？会不会太危险了？”难道那药谷还在炼制生化毒药不成？杜若眉头一皱，人类果然是没有自制力的种族，都喜欢自取灭亡。

“怎么了？”林浩远偏头问，“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就觉得那毒丹太危险了，而且万一炼制时候发生了异变，现在的毒药对毒瘴没用，那不是又一场浩劫？”杜若说。

林浩远沉吟了下，“这件事我不是太好插手，不过我可以让老杨提点他们一下。”毒丹的利益颇大，就算现在百毒谷和药谷碍着他和老杨的面子暂时不动，等他们归隐后，肯定会再次取出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先提点一下，让他们行事谨慎些。

“为什么？”杜若不解的问。

林浩远无奈的叹气，“要不是天地浩劫，我根本不会插手修真界的事。”

杜若眼底露出疑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古怪呢？“师父，你不是修真界的人吗？”

林浩远一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傻丫头，胡思乱想呢！我要不是修真界的人，那是什么人呢？”

杜若眨了眨眼睛，委屈的说，“是你的自己说，你不插手修真界的事。”

“那是因为我和别人有约定，一般情况下，不可以随意插手修真界的事务。”林浩远说道，向他们这样修为的人，原本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地方了，只因各种缘故耽搁了下来，像他们这样的人，几乎每个大世家、大门派都有一个，这些人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不是出现覆灭修真界的大事，他们一般都不会轻易出手。

杜若愈发疑惑了，师父是什么身份？难道是什么不出世的隐者？

林浩远见她困惑的样子，哑然一笑，将她搂在怀里，心里暗叹，要是在五百年前，有人告诉自己会动凡心，而且还是对一个小丫头，他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只能说阿若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偏偏在他重新体验一回人生的时候出现，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师父，我还看到罗峰了。”杜若想了想，还是把遇见罗峰的事说了出来，“我总觉得他口中的朋友似乎是妖兽。”杜若倒没什么妖兽就该赶尽杀绝的想法，就是她隐约对罗峰的身份起了怀疑，她记得罗峰的师弟说过，罗峰是他师父在万兽山找到的。

林浩远皱了皱眉头，“他是修士和高阶妖兽生下的孩子，会有几个妖兽朋友也不奇怪。”

“什么？”杜若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罗峰是人兽混血儿？人和妖兽能生孩子？这果然是个玄幻的世界……

林浩远解释道：“他被大刘带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刚刚断奶的幼崽，我见他野性难驯，身份又复杂，就没收他当弟子，这样等他再大些知道自己身份后，离开云雾宗也容易些，而且他又在云雾宗学了修真心法，就算以后当散修，也不愁没有心法修炼，可没想到他后来还有这番机缘巧合。”林浩远对罗峰的机遇也颇为感慨，若是能给他一些时间磨练，把他身上的棱角磨圆，他未尝没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师父，那这次妖兽乱——”杜若有些迟疑。

林浩远哑然失笑，“他不过只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幼崽而已，顶多在妖兽乱中浑水摸鱼，赚点好处而已，这种兽毒他还弄不出来。”

“兽毒是人为弄的？”杜若纵然有这样的猜测，可她也没想到到底是谁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他就不怕天劫吗？这一兽毒死了多少妖兽和修士啊！生命平等！他简直是犯了滔天的血债！

林浩远嘲讽一笑，“不管是人还是兽，都会贪心。”造成这场混乱的妖兽，自有大妖兽来收拾，不仅修士有大能者，妖兽也有。林浩远嘴角一挑，无不幸灾乐祸的想，要不是这场动乱，那些老不死的估计都要睡死过去了！听老杨说，那条老龙被子孙唤醒，来找他们的时候，六只爪子都化成石头了！废了好多的功夫才还原的。

“难道这兽毒是妖兽自己弄出来的？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们想要种族灭绝吗？”杜若脱口而出，又想了想，“它们是不知道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很多事一开始你以为自己可以握在手里，可真实做了，事情的发展就不受你控制了。”林浩远感慨道，轻轻的磨搓着杜若的脸颊，就比如她。不过这次兽毒也有好处，至少只要能把解药炼制出来，妖兽乱就不用修士费心了，自有那些老不死来处理，说起来还是他们赚了。思及此，林浩远目光转柔，阿若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可这件事她无疑帮他们立了大功。

“疼——”杜若不舒服的摇了摇头，林浩远的手指并不粗糙，但反复磨搓，对杜若的脸皮很大的考验，她身上的护体真气，对林浩远来说，就是浮云。

“我看看。”林浩远低头一看，果然杜若娇嫩的脸颊被他磨红了一片，他心疼的亲了亲，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轻笑着将杜若放在自己面前的蒲团，“你父亲和舅父来了。”

杜若连忙把头发梳了梳，熟练的编了一个马尾，林浩远等她收拾好了之后，才让两人进来。

“林前辈。”秦晋文和杜维哲进来后，先见杜若神态自如的坐在林浩远面前，心里微微一沉，两人恭恭敬敬的朝林浩远行了一个大礼。

林浩远微微一晒，想不到他们居然跟自己玩这套。

杜若一怔，为什么父亲和舅父会对师父行大礼呢？想起师父之前说过的话，难道师父真是什么有身份的呢？杜若脑子转了一圈，和师父重名的只有出现在历史书上的上古修士——太清真人！

这太清真人姓林，名浩远，字灵真，号太清。散修出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师承何处。他似乎是突然出现的，在成名的时候，已经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听说他花了十年时间，就建立了一个散修联盟，把当时是一团散沙的散修们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可以同世家、大门派并肩的组织，现在的散修联盟就是当时建立的。

可——可太清真人是数十万年前的大人物了，史书上记载他最晚出现的一次就是五万年前那一次天地浩劫，那时他已经是大乘期的修士了，是他和几位同修为的修士一起力揽狂涛，才救修真界于水火之中。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史书猜测，他不是飞升就是陨落了。

杜若睁大眼睛，看了师父好一会，应该是同名同姓吧？就算大乘期修士也不可能活这么长吧？五万年！都可以成活化石了！

“你们先聊吧。”林浩远掏出了几个灵果给杜若，“打妖兽前把这些吃了。”

“好。”这些果子是杜若吃惯的，林浩远时不时的就让她吃几个。

林浩远也不顾秦杜两人的诡异的神色，神色自若的走出了洞府，顺便设置了隔离阵法，以他的个性，自然不屑偷听他们的谈话。林浩远知道秦晋文和杜维哲是想借着暴露自己身份，而让阿若跟着他们走。

林浩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阿若不肯跟他们走，他自然有法子哄她；要是跟他们走也行，毕竟女孩子总要在娘家出嫁的。林浩远挑起手心留下的一根长发，若是他没有一切重新来过，或许也不会遇到阿若，就算遇到了，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可现在既然都遇到了，他便不会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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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争（三）

秦晋文和杜维哲神色沉重走出林浩远洞府的时候，已经夜幕低垂了，两人还没下山，就见杜若驾着飞剑冲了出来，歪歪斜斜的身影让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秦晋文想也不想，手一抬先缠住女儿，想把她怀里拉，中途被一股灵力强制介入，他眼睁睁的望着女儿扑到了林浩远怀里。

“师父，你快放开我，时间快来不及了。”杜若在林浩远怀里挣扎的探出了脑袋。

“什么时间来不及了？”虽然杜若很焦急，可林浩远丝毫不为所动，抱着她款步往洞府走去。

“打妖兽！”杜若鼓了鼓腮帮子，“我和师叔约好时间的。”

“师叔？你又从那里认了什么师叔？”林浩远将她放在洞府的石凳上，无奈的想，这丫头到底还想给他找多少个长辈？

“就是负责打妖兽的云雾宗师叔嘛。”杜若嘟嘟哝哝的说道，“他是合道期，不就是我师叔嘛？”

是卫清风派去杀妖兽的管事吧？林浩远不甚在意，“你要去也行，再飞一遍。”

“再飞一遍？”杜若困惑的重复，什么意思？

“不错，再飞一遍。”林浩远轻拍她的脑袋，“我给你三次机会，要是还是飞的歪歪斜斜的，你就今天就不许去了。”他很早就注意到杜若在御剑起初之时，总会歪歪斜斜的，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一定要纠正过来。

杜若纠结了，她的飞行姿势的确不是太好，但师父有必要在今天纠正吗？小雅她们还在等她呢！

秦晋文也纠结了，刚刚林浩远那个举动，怎么说都不像是师徒之间的正常举动吧，“阿若，你怎么对师父这么说话呢？”他轻声提醒杜若道，可除了杜若，谁都知道他到底在提醒谁。

“师父？”杜若呆了呆，突然想起父亲刚刚和她说的师父的身份，她拉着师父的袖子，叠声喊道，“师父！师父！”

“怎么了？”林浩远挑眉，不动神色的瞄了秦晋文一眼，上古修士的威压让秦晋文脸色刷一下白了，喉咙口泛起了一丝铁锈味，这还是林浩远手下留情了。他要去秦家提亲，是因为他不想太过委屈阿若，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但这不代表他会允许别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哪怕这人是阿若的生父！

“师父，你真是林浩远吗？”杜若仰头星星眼的问道，她都没想师父真是那个林浩远！

“我从来没改过名字。”林浩远不动声色的说道，心里暗暗哑然，这丫头的想法似乎就是和常人不同，常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不是努力想巴结，就是对他敬若神明。殊不知，杜若压根不是正宗的修真界原住民，对历史人物本来就没有原住民那么尊敬！历史上太清真人对杜若来说，不过只是史书上记载的那几笔；而现实中的林浩远，又一向顺着她，从没对她摆过什么架子，她当然对他没什么畏惧感。

林浩远见秦晋文神色焦急，又想冲上来，心里冷哼，干脆抱起杜若，身体一晃，两人就不见了。

“阿若！”秦晋文低咒一声，“他怎么能这样！阿若还小啊！”

“晋文，你别冲动。”杜维哲脸色也不是很好，毕竟他生怕第一次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把的外甥女拐走，而且那人甚至都没和他们解释一句！不过他到底比秦晋文冷静，“你嫌自己受的伤不够吗？”显然刚刚那次是林浩远对他们的警告，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和杜若之间的事，他们是没有资格插手的，杜维哲勉强安慰秦晋文道，“阿若这孩子有分寸的。”

“她有分寸，可林浩远没分寸怎么办？她能反抗得了？”秦晋文神色铁青，“再说她还小，心性不定，林浩远根本不需要用强，几句话就能把她给哄住了！”刚刚伤势很轻微，他一运气就痊愈了，可那股可怕的威压，以秦晋文的心境，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林浩远真想杀他们，估计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那你能怎么样？”杜维哲冷静道，“我们能阻止得了吗？”

秦晋文语塞 ，“可他这样太过分了！他明知道我是阿若的父亲！”

“你还指望他叫你岳父不成？”杜维哲嘴角一扯，想到那画面，他就浑身一颤。

秦晋文回头狠狠的瞪着他，“阿哲，阿若也是你外甥女！”

“所以我才让你别冲动。”杜维哲叹气，“你想想要是没阿若这层关系，这个尧光界，能到我们手里嘛？”

“你什么意思？”秦晋文浓眉一皱，“你认为我是买女求荣的人？”

“以他的身份，就算收了阿若，也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如果他想要自己名声好听，甚至可以完全抹杀阿若的存在，就说阿若是自己新收的侍妾好了。”杜维哲慢慢的分析道，这些都不是他们可以阻止的，“可他现在依然走到什么地方，都带着阿若，虽说没让阿若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没故意瞒着，还允许阿若叫他师父，又把尧光界交给了我们，就代表他至少现阶段对阿若是真心的。”

秦晋文听了之后神色略缓，杜维哲劝道：“晋文，修士生命漫长，就算不是林前辈，换了其他人，可谁能保证对阿若永不变心呢？至少从现在看来，阿若跟着林前辈是不会吃亏的，你也就看开点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杜维哲顿了顿，一针见血的说，“其实——我们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秦晋文苦笑，是啊！他们想管都管不了，在修真界，还有谁敢管太清真人？

“幸好知道阿若的人不多，而且她还小，将来就算——也能重新开始……”杜维哲含混的说道。

“希望吧。”秦晋文 叹了一口气。

林浩远听完的两人的对话，眼神一冷，他们想的可真周到，重新开始？他还没和阿若的成亲呢！就给她想退路了！看来他们真是太闲了。

“师父——”杜若扯着林浩远宽大的道袍，“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我想去打妖兽。”师父把她抱到密室后，就一直没说话，杜若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

林浩远听着杜若糯糯的声音，目光一柔，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亲昵道：“你不是有话想问我吗？”

杜若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时间来不及了——”师父又不会飞掉，她可以回来再问。

“在那个战壕里打妖兽有什么稀奇的？”林浩远咬着她嫩嫩的耳垂，“今天别去了，等我收拾下，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让你开开眼界。”

“可是我答应小雅她们了！”杜若挣扎道。

“晚到一会又不会出什么事？到时候你多打几只妖兽就行了。”林浩远轻哄道，“刚刚你父亲和舅父，跟你说了什么？”

“师父，你真是太清真人？”杜若听了林浩远的问话，又兴奋起来，“我听舅父说，你几十万年前就成名了！几十万年前是不是和现在一样？那个时候是不是灵气特别浓厚？是不是好多现在灭绝的动物？”

林浩远眉头一跳，要不是知道这丫头神经粗，他一定会认为这丫头在嫌弃自己年纪大，“上古时候灵气和现在有些不同，还带着一丝先天元气，现在那点先天元气都消散了。”

说着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杜若，自己的身体是经过先天元气淬炼过的，就算在自己重修，没有之前记忆之时，他体内不曾摄入太多的先天元气，后来恢复记忆后，他闭关了一段时间，就将这些杂气全部排出体外了。

萧瑀是自己徒弟，在他正式拜师之后，他也用先天元气给他淬炼了一遍，因他体内灵气全是外界灵力形成，故不好一口气全部排出，只能慢慢来。反而倒是杜若体内灵力古怪的很，体内的灵力几乎全是先天元气，可偏偏身体又没经过先天元气淬炼，她也不是那种千万年才出一个的先天混沌体，真不知道她那身先天元气是从哪里得来的。幸好现在知道先天元气的人已经不多，又一直在自己身边，不然她非被人抓去当鼎炉不可。

“先天元气？就是仙灵之气吗？”杜若似乎隐约听说过，先天元气就是仙灵之气，据说是仙界才有的灵力。

“不错，但凡修士飞升至仙界后，必定要洗髓伐毛一番，将体内所有非先天元气的灵气排出。”林浩远嘴角微微一勾，“所以要是现在有人飞升的话，到了仙界就和普通人一样！”

“啊！”杜若瞪大了眼睛，“师父你怎么知道？”

“这又不是秘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秘密吧。”杜若不信，她看的书已经够多了，怎么不知道这个秘密？

“阿若。”林浩远抬起她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老？”

杜若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没说话，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已经不是老的概念吧？要是换在前世，他这个年纪可以当人类始祖了吧？想到师父原始人的模样，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林浩远虽不知道她心里确切在想什么，但见她笑得就跟偷腥小猫一样，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再打什么鬼主意，“在想什么？”

“我在想妖兽乱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杜若一本正经的说道，她当然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想的出来，不然就是欠抽了。

“是嘛？”林浩远微微笑道。

“真的！”杜若用力的点点头。

林浩远低头亲了亲她的小嘴，“今天别去打妖兽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受妖兽乱影响最严重的地方。你父亲和舅父明天就派人来这里了，这里的妖兽乱马上就平息下来了。”

“不要！”杜若一把推开了林浩远，很坚决的说，“我答应过师叔的。”要是她今天不去，就是对那些用生命来抵抗妖兽的修士的不尊重！

林浩远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手一摊笑道：“好，我说了，给你三次机会。”

“……”杜若憋了一口气，默默的想到，所以活太久就是不好，都成老狐狸了！尤其是活了数十万年的老狐狸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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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之乱（六）

“奇怪，阿若去哪里了？”孙小雅补了一箭，将一头半死不活的妖兽射死，喘了一口气，丢了一颗灵丹到嘴里。

“不知道呢！”薛灵芸也有点担心杜若。

“哼，她肯定不会来了！”一个酸溜溜的说，“把烈焰草当面粉撒的人，哪会真心想来杀妖兽！肯定是哪家千金大小姐来这里找刺激的！”

“你！”孙小雅眼睛一瞪，刚想反驳，就被薛灵芸拉住，“阿若，你来了。”薛灵芸对正向她们走来的杜若打招呼道。

“嗯。”杜若冲她们一笑，先去毛脸大汉那边，将一袋子毒丹给他，“师叔，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堆妖兽，所以耽搁了时间。”一般来说修士杀妖兽后，所得的妖丹，一半要上缴。

毛脸大汉原本脸色很不好，是他开口让杜若回去休息的，结果她一下子晚来了半个时辰，可当他看到那一袋毒丹居然是五阶的鹰兽内丹的时候，心里一惊，关切的问：“杜丫头，你没事吧？”五阶鹰兽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妖兽，难怪她会迟来这么久。

杜若摇摇头，“我没事。”她哪里想到自己那么衰，好容易第三次稳稳上天了，结果半空遇到了一群鹰兽，师父还在一旁说风凉话，问要不要他帮忙！杜若眯着眼睛，将弓箭拉成满月，“嗖”射了一次空弦，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空弦处发出的灵力就凝成了一支灵箭，紧接着那支灵箭分成了三支，一下子变成了九支，转眼又是二十七支，“嗷嗷”妖兽一阵哀嚎后，倒下了一大片。

“哇！”孙小雅眼睛一下子亮了，“阿若，你这个是什么箭法，好厉害啊！”

“不知道，师父教我的。”杜若喝了一口灵泉，这箭法是刚刚师父教她的，攻击力很强，就是太耗费了灵力了，这么一箭把她周身大半灵力都耗尽了，幸好她有灵泉，喝下去就恢复了。

有了杜若的加入，薛灵芸、孙小雅这边就轻松了很多，杜若的箭法比她们准多了，一箭下去，基本就是一头妖兽倒地，不像她们还要靠刀剑补充。

“唉，阿若，你要是一直在这里就好了。”孙小雅叹道，“大家这样多开心啊。”不用杜若说，她们也知道杜若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放心吧，再熬上几天就好了。”杜若说道。

“什么？”薛灵芸偏头问，她明白杜若不会无的放矢。

“我听说天虞杜家和崇吾秦家要派人来这里了，估计还有几天，这里就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杜若说道。

“你说什么？”薛灵芸震惊了，“天虞杜家！崇吾秦家！他们要管我们尧光界的事！”

“我听师父说的，好像卫掌门请他们来的。”杜若说道。

“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修士一个个激动起来，“我听说这次妖兽乱，破坏最严重还是我们这种小地方，那些顶级的大千界都没怎么被波及到！”

“那当然！人家金丹、元婴期的修士抓抓一把，要灭这些妖兽还不是跟玩似地？抬抬手就解决了！”

“唉，要是要兽毒的解药能早点研制出来就好了。”

“不是说药谷已经有点眉目了吗？我们再熬上几天，总会有出头的日子的！”

“对！”大家听到了这个消息纷纷兴奋起来。

毛脸大汉若有所思的望着杜若，“杜丫头，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啊？”杜若刚刚那手箭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教出来的，现在又说出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内幕，难道她真是某个大家族里出来的？

“她师父就是云松子真人啊！”孙小雅说。

“林真人！”毛脸大汉吓了一跳，“原来是杜师妹啊！之前真是失礼了。”现在云雾宗，除了掌门卫真人之外，就数林真人最有权势了。

“呃，不用多礼。”杜若吞吞吐吐的说道，所以她不是很喜欢把师父名号挂在嘴边，那些对她的尊敬，都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杜若想到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师父的真实身份……她打了一个寒颤，太可怕了！要是师父身份曝光，她一定离师父远远的！

晚上的妖兽似乎特别的活跃、也特别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送命。杜若的灵气比一般的筑基期修士要浓厚许多，但也撑不住那么多的妖兽。

孙小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微微发抖的抽出一支箭，却被人一把按住，“小雅，你休息一会。”薛灵芸将蜂皇灵浆给她，“喝下去。”

“不用！”孙小雅推了回去，“你也没多少了。”

“你想死吗？”薛灵芸冷声道。

“我——”两人正说着，怀里就被杜若丢了两瓶灵丹，“都去一旁打坐去，别影响我。”杜若头也不回的说道。

两人互视一眼，薛灵芸将孙小雅一堆，“快去恢复，我在后面帮阿若撑一下，一会你来。”

“好。”孙小雅见两人都这么说，也不矫情，她现在需要的是快点恢复！

杜若知道薛灵芸一向要强，见她坚持和自己站在一起也不强求，可过了一会，她错愕的问，“阿芸，你突破了？”

“嗯。”薛灵芸满脸风尘的脸上全是熠熠的神采，“我刚刚突破的！师父曾经跟我说过，像我这种资质的人，很少有人可以突破筑基期，但只要肯付出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太清真人就是同我一样的四灵根！”

“啊！”杜若低低的叫了一声，“你说太清真人是四灵根！”

“是啊！你不知道吧？这件事古籍上很少记载，但太清真人的确是四灵根！”薛灵芸低声说道，“传说太清真人因为是四灵根的废材，虽然出生修真世家，可年少时候受了许多苦，忍了很多常人所不能忍的苦痛，他甚至做过四十年的矿工！所以我准备等妖兽乱结束，我就要离开云雾宗，待在云雾宗，我永远不可能有出息。”

“你要小心。”杜若知道薛灵芸的追求和孙小雅不同，所以也不劝她，对薛灵芸来说，哪怕自己死在历练途中，她也死而无憾。

“放心吧，我还没活够呢！就算不能像太清真人那样，轰轰烈烈的作出一番大事业，我也要在修真界历史上留一笔！”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薛灵芸双目亮得惊人！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杜若真心的说道，心里对她暗暗说道，再等等，等有合适的机会后，她会把洗髓汤给她、小雅和爹爹的，现在她真的不敢拿出来。杜若思忖着，或许等以后寻个机会，和小雅她们去古迹探险，现在古迹里放上洗髓汤？不过这个古迹可不能太蹩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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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悦的清风缓缓的拂过，柔柔的吹在身上很舒服，云层软绵绵的，趴在上面就跟沙发垫一样，很惬意的享受，但杜若一点都开心不起来，闷闷的趴在云头，一句话不说。

“怎么了，哪里不开心了？”林浩远依然一袭青袍，悠然的双头抱头，靠云堆里。

杜若扭着头不说话，整个人埋在云堆里，林浩远失笑摇头，这丫头！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我不是让你发纸鹤给你那两个朋友了吗，怎么还生气呢？”

杜若抿了抿嘴，她昨天晚上明明和师父说好了，要等尧光界这边的妖兽乱差不多平息了才离开的，当时师父没赞同，但也没反驳，她以为师父是答应了，可自己一大清早醒来，却已经不在尧光界了。

“真生气了？”林浩远见她气嘟嘟的模样，哑然一笑，低头亲了亲她微翘的小嘴。杜若捂住嘴，杏眼一下子睁圆了，略带惊慌的云层外，两人身边不时有修士飞过。林浩远知道她的心思，低笑道，“外人看不见我们的。”

杜若这才松了一口气。“要不我现在带你回去？”他妥协了，总不能让这丫头一直不说话吧？

“不要。”杜若闷闷的说。

“不要？”林浩远微微挑眉，“你不想回去？”不想回去，那和他闹什么情绪？

“既然都出尧光界了，干嘛还回去呢？”杜若道。

“你不是想回去看你父亲、舅父和朋友吗？”林浩远问。

“我也不是一定要和小雅她们在一起。”杜若玩着散下的头发，“我是不喜欢师父都不跟我商量下，就把我带出来了。”

“我和你说过了。”林浩远含笑望着她，“昨天晚上你睡前的时候，你还答应了！”

“睡前——”红晕不可抑制的从脸颊散开，最后连耳垂都染上了漂亮的红色，“师父！”杜若气急败坏，昨天晚上他做了什么好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听着软嫩嫩的抗议声，林浩远深邃的黑眸漾着轻快的笑意，“怎么还叫我师父呢？”

这次出来的时候，林浩远曾和自己说过，是隐姓埋名的，所以让她直呼的自己的名字，“不要。”杜若头一扭，“师父就是师父。”

林浩远哑然，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着，“还生气呢？以后我尽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好不好？”

“真的？”杜若不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呢！我也不要知道这么多。”

林浩远失笑，“不会是所有事，但只要你问，我就一定说。”

“老狐狸！”杜若忿忿的想，她消息不灵通，能知道多少事？就算把她问的全告诉了，又能有多少？不过好歹进步了些，杜若悄悄的瞄了师父一眼，和他相处这么多年，虽不说完全了解他，但也知道，这人一向软硬不吃，对自己稍微好一点，但她也只能顺着毛，在他容许的范围慢慢的改进两人间的相处模式，至少他现在肯事先告诉自己他的想法，肯为自己退步了！这也算是大进步，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杜若安慰自己。

林浩远见杜若眼珠骨碌骨碌转，忍不住低头爱怜的亲亲她圆润的鼻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杜若仰头，“师父，我听说你是四灵根，是不是？”

“是。”林浩远坦然承认自己的废材资质，轻轻笑道：“我的资质可比你差远了，当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炼气期都没突破呢！”

“那师父后来怎么能这么厉害呢？”杜若问。

“得了几次机缘而已。”林浩远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几次险些丧命的历练说了一遍，说得杜若惊叹连连，“师父，修仙都要这么危险吗？”

“当然不是。”林浩远摇摇头，“我是因为自己资质不好，才会这么拼命，你资质不错，自然不需要。”

“是嘛……”杜若似有所思。

林浩远见她神色，知道她动了想要去历练去心思，“阿若，每人修道之路不同，切忌急躁奋进，一切都要顺势而为！”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他在，杜若自然不用愁任何事，林浩远不反对她用心修炼，但绝对不许她做任何危机自己生命的事！

“我知道！”杜若也没想现在就去挑战什么上古遗迹，那不叫历练，那叫送死！“师父，等解药研制出来后，我想带着解药下各界给大家治病。”杜若说，在修为不佳之前，这种游历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历练方式。

“可以。”林浩远微微颔首，这种积累大功德又没太大危险的事，他一向不会反对。

“师父——”杜若正想和林浩远说自己想去游历的想法，只见林浩远眉头一皱，将她往怀里一拉，传音道，“别说话！”说着拨开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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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蜀界（一）

杜若隔着云层，见下面似乎有一群修士被妖兽围住了，那些修士修为最高不过合道期，看得出对抗的很吃力。杜若疑惑的望着师父，师父想救他们吗？什么时候师父的善心这么旺盛了？

“他们应该是散修。”林浩远轻声说道，“我们下去相助，就正好可以混到散修里面去。”

杜若点点头，师父之前说过，要带自己去看好玩的东西，“师父，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东西？”

林浩远轻笑一声：“算是其中之一吧。”说着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我给你的灵髓珠呢？”

杜若将林浩远送的金锁拿出，林浩远取下金锁上的玉石，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套道袍，是一套很普通的灰色道袍，几乎没什么防御阵法，还比不上云雾宗的杂役服。林浩远神色自若的拿起一件一看就知道是贴身穿的长袍，翻开长袍，里面居然绣了一个八卦图案，他将灵髓珠放入那八卦图案里，灵髓珠刚碰到那图案，八卦就渐渐的转了起来，灵髓珠也跟着转起来，很快灵髓珠和八卦图案都不见了。

“把这身衣服换上。”林浩远对杜若道，“这件贴身穿着。”

杜若脸一红，默默的接过了衣服。

“怎么了？”林浩远见她只拿着衣服，身体却没有动，想了想，“放心，这衣服只是看着不起眼，其实比你身上穿的衣服好多了。”

杜若嘴角一抽，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师父，你转过身去。”

“转身？”林浩远戏谑道，“有必要吗？”对他来说转不转身似乎没什么区别。

“有。”杜若很坚持，她也知道转不转身其实没多大区别，以师父的个性也不会偷看自己，他一向是光明正大看的……但这是态度问题。

林浩远轻笑摇头，直接给她丢了一个防护罩，“你换吧。”

衣服在手的时候，杜若还没什么感觉，可穿在身上的时候，感觉就明显不同了，衣料柔滑贴顺就不说了，她还明显的感到穿上衣服后，周身弥漫着一股灵气，杜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这灵气就和小空间里的差不多了，不过小空间里的灵气似乎要更纯净些，“师父——”

“换好了吗？”林浩远问。

“好了。”杜若话音一落，防护罩就撤下了，林浩远见她穿着合身，微微点头，“不错。以后就算是休息的时候，都不要把这衣服脱下。”他知道杜若爱洁，就算修真界的衣服都是点尘不沾的，她进房休息的时候，也喜欢把外面的衣服脱了。

“师父，这是什么衣服？”杜若好奇的问，手轻轻的摸着衣料，“怎么灵髓珠就没有了？”

“这衣服没名字，你要是喜欢就给它取个名字好了。”林浩远不在意道，“灵髓珠已经溶入阵法里了,灵髓珠里的先天元气可以慢慢淬炼你的经脉骨肉，以后你修炼的时候就能用先天元气修炼了。”

“先天元气？”杜若微微错愕，这种灵气就是先天元气？难道自己小空间里的灵气是先天元气？

林浩远见云下那些修士灵力已经接近枯竭的边缘，就搂着杜若腰道：“该下去了，不然要死人了。”

“师父，你还没和我说，我们的身份呢！”杜若说。

“我们是从尧光界来的，因为门派散了，就沦为散修。”林浩远在她耳边低笑道，“怎么还叫我师父呢？”

“叫惯了嘛。”杜若扑闪着大眼无辜的说道，她才不要换其他称呼呢！

她现在是筑基期第九转第五层，她原想一口气突破到第六层，但被师父压着，怎么都不让自己突破，理由是进阶太快对她没好处，她现在修为对外只有筑基二层，而师父对外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要是两人没有这层师徒关系，外人看到他们两个修为差那么多，却待在一起，想不想歪都难！

就算她已经和师父有不正常关系了，她也不愿意被别人看成是和黄悦、黄欣一样的人。虽说她并不在乎外人的目光，但当所有人都以有色目光看着她的时候，或许她自己也会认为自己是那种人，更不要说是师父了，而这点是杜若最不允许发生的。

以林浩远的阅历，杜若的心思，他基本能猜到大半，自然知道杜若坚持不肯换称呼的主要缘故，他一时也不好强逼她，“也好，反正你师父也叫惯了，不会露什么马脚。”

杜若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两人在离那些散修颇远的地方下落，然后以飞剑赶路，那些散修正是支撑不住的时候，见半空中有人御风而行，顿时精神一振，这时妖兽也察觉到了两人，原本攻击散修的空中妖兽转而攻击两人。

“阿若，让我看看你这几天箭法进步没有？”林浩远轻笑的说道。

杜若一声不吭的拉起弓箭，眯着眼睛，凭空发出一箭，灵力在半空中凝成箭支，直接对穿一只鹰兽的双目。

“好！”少了空中妖兽的攻击，下方的散修顿时少了不少压力，众人见杜若箭法出色，纷纷喝彩！林浩远亦含笑点头，“射得不错！”

和对萧瑀的挫折教育不同，林浩远对杜若一向不吝赞赏，故杜若对师父的夸奖也没什么感觉，她出箭极快的将半空中的几只妖兽射杀，在杜若的帮助下，那些散修很快的就将妖兽给杀死了。

“多谢两人道友出手相助。”两人落地后，一名貌似年纪最大、修为最高的男修上前对两人拱手行礼道，虽说出手的人是杜若，可他主要答谢的还是林浩远。那男修已经是合道期，可还看不透林浩远的修为，心里不由暗暗吃惊，这人修为定是比他高！

“举手之劳而已。”林浩远客气的寒暄道，“再说与人方便，也与已方便罢了。”

那散修微笑道：“道友自谦了，以道友的修为，想躲过那些妖兽的神识还不是易如反掌？”他笑容和善，心里却暗暗警觉，一个金丹期真人想要躲过这些低阶妖兽还不是易如反掌？他突然出现是有何目的？因为那散修看不透林浩远修为，故以为林浩远是金丹期修为。

林浩远摇头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师徒两人来这里也有五天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修士呢！到现在连这界唤名为何都不是太清楚！”

原来是外界来的修士！那男修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因为妖兽乱还从外界逃难来的修士数不胜数，听说之前来过一个元婴期的高阶修士，不过刚到这里就被明晓宗给网罗去了！

“道友是第一次来我们的鹿蜀界吧？不知道友是从何界过来的？”

“我们是从尧光界过来的。”林浩远说。

男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尧光界算是受妖兽乱影响最深的一界，据说很多门派都因为妖兽乱而散了。他安慰道，“我们鹿蜀界虽然比不上那种大千界，可在中千界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灵气也足，而且这里虽然也有疯兽，但疯兽数量不是太多，这几天可有不少修士来我们这里，其中很多都是从尧光界来的，据说之前来了一名陈姓元婴期修士，现在已经被我们鹿蜀界最大的门派明晓宗请去当客座长老了。”

“是陈道陵真人吗？”林浩远想了想道，“陈真人在尧光界也是威名赫赫的，不是吾等合道期修士可以企及的，不过我平时也闲云野鹤惯了，门派虽好，可到底不及散修自在。”

男修心头微微一喜，听林浩远的话，他似乎是散修，这样话，说不定可以让他加入他们的行列，“道友此话不假，门派虽好，可对我们散修来说，还是自在更重要！而且只要入了散修联盟，就有太清真人传下的修炼功法，我们照样比不那些门派弟子差！”

“不错！”林浩远附和道。

“散修联盟？”杜若一直听说散修联盟，但一直不是太了解，只大约知道是太清真人——也就是师父，为散修建立，听那男修的话，似乎散修要加入散修联盟才能得到修炼功法，那还不是和门派一样吗？杜若一直还以为师父依然会以金丹期修士的身份出现，没想到他这次居然把修为压缩到合道期。

杜若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浩远已经和那男修说的很投机了，两人也互通了姓名，那名男修叫管及，刚刚突破合道期，这次他是接了散修联盟的一个任务，特地带几名伙伴一起来完成任务的，却没想到任务完成了，却遇到了一群妖兽，要是没有林浩远的相助，说不定就交代这里了。他原本就对林浩远感激在心，在得知林浩远已至合道期大圆满境界，对他就又恭敬了几分。难怪他能这么轻松的就把他们救下，又不让自己看出修为，原来已经是合道期大圆满的境界了！

这也是林浩远玩的一手小小的技巧，合道期大圆满境界貌似已经离金丹期很近了，但很多修士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这一屏障，故大家对金丹期修为以上的修士感觉很微妙，尊敬羡慕的同时又隐隐有排斥之感，他要是以金丹期修士的身份出现，就很难融入这些散修。合道期大圆满境界既获得这些散修的尊敬又很容易融入他们。

“林道友，时辰也不早了，你和贵徒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要是不嫌弃，不如先去寒舍住一宿？”管及邀请两人道，说道贵徒的时候，他目光不动声色的微微扫过杜若。散修朝不保夕，不是在寿元将近的情况下，一般没突破金丹期之前是很少会收徒的。林浩远看上去不像是寿元将近，而这徒儿又生的如此美貌可人，管及暗忖，一会得提醒下那些臭小子，不许那小姑娘的主意。

“那再好不过了！”林浩远拱手笑道。杜若也第一次发现原来师父这么会交际！几句话就让一向戒备心强的散修邀请他们回家住了。

“怎么了？”林浩远走了一段，见杜若一直望着他不说话，便低头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杜若摇摇头，“没有。”眼睫微垂，模样极是乖顺，让人看得爱怜不已，林浩远拉起她的手，“今晚时间来不及，只能先麻烦管道友了，明天我出去看下，租间清净点的院子。”

“好。”杜若困惑的眨眨眼睛，不懂师父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个，这些事不是一向都是师父管的吗？她一向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林浩远的这番举动，让一些对杜若跃跃欲试的年轻散修顿时歇了心思，原本有几个性格跳脱些的，已经故意和杜若走得极近，正想寻机和杜若搭话，现在都不动声色的离杜若远些了。

那管及见林浩远如此行事，在安排师徒两人住宿的时候，特意将杜若放在林浩远隔壁，之后的几天林浩远同管及早出晚归，很快就和附近的散修打成一片了，连带一直待在院落里深居简出的杜若也得了不少人缘。

“阿若，你在吗？”

这日杜若正在院落里打坐，听到门口有人叫自己，忙走了出来，“方大嫂，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吧。”来者是管及的双修伴侣方晴，因师父和管及这几天关系不错，连带她和方晴的关系也与日俱增。

方晴接过杜若泡好的灵茶，她眉头一皱，“阿若你别怪大嫂多管闲事，你和你师父漂泊在外，男人在外头打拼，我们做女人还是要勤俭持家的好。这种灵茶外头要买一块上石一两吧？这么好的灵茶，你和你师父自己吃就好了，就不用拿出来待客了。”或许林真人以前的生活真的不错，但现在他们都漂泊到鹿蜀界了，能省点还是省点好，方晴也是一心为两人打算。

“但是大嫂又不是外人……”师父很爱喝茶，但她泡茶技术一般，平时师父想喝茶的时候，不是亲自动手泡，就是让师兄泡，而杜若平时爱喝白水和果汁，所以她身边也没什么太好茶叶，这灵茶还是师兄上次塞给她的，说是有客人来的时候，拿出来的待客的。她原以为用来待客的茶叶，肯定不会太好的，却没想到师兄会给自己这么好的茶叶，不过想起师父之前来往修士的身份，她也释然了。

“你啊！真是傻孩子！”方晴笑着摇头，“对了，阿若这几天你有没有空？”

“有啊，大嫂有事吗？”杜若问，她原本以为方晴找自己有事，却没想到方晴是想给自己介绍工作。

“这几天集市上新开了绣坊，正在招绣娘，我今天去打听了，一天有十块下石的工钱，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方晴爽利的说道。

“绣花？”杜若傻了，吞吞吐吐的说：“姐姐，我不会绣花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针了。”

“傻丫头！我们这个绣花可不是凡人那种。”方晴笑了，难怪管及说过，杜若这丫头说不定是那个世家的小姐，平时虽叫林道友师父，可大多时候都是林道友在照顾她，对一些女孩子该知道的事，她一概不懂，“那绣花挺好学的，我听说你会炼丹吧？炼丹师神识都不错，绣出来的花纹可比我们好多了。”方晴解释道。

原来是神识刻阵法！杜若恍然，她记得小雅和自己说过，在修炼初期是一种很好的修炼神识的法子，不过以她现在的神识修为，应该没太大用了吧？杜若想拒绝，但见方晴一脸热情，也知道她是一片好意。师父说过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那她还是不要太出挑的好，“好啊！”杜若欣然应了。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吧。”方晴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一听杜若答应了，拉着杜若就出门了。杜若原本一直不知道师父带自己来这里干嘛？要带着她体验生活，也不是现在吧？可当她路上看到那个号称是鹿蜀界最大门派的门主的时候，她隐约有点明白师父的意思了？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谓的看好戏？但——这个人的死活有与她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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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蜀界（二）

“阿若，那名女修就是我们鹿蜀界第一大派的掌门——文修士。”方晴朝外头走过的女修努努嘴，悄悄对说道，“她可真厉害！”修真界女性当门主的门派也不少，但大多是以女修为主的门派，像明晓宗这种综合性的大门派，由女性当掌门的还真是不多见。

“是嘛。”杜若不置可否，她唯一对此人比较好奇的就是，她如何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从筑基期一跃成为金丹期的？据她所知的几种激发修为的秘法都是以生命为代价，难道她已经不怕死了？不过就算是用秘法，也只能提高一两个层次而已，筑基到金丹可是两个境界啊！

方晴虽崇拜文掌门，但肚子还是要填饱的，她只感慨了一会，就拉着杜若往绣坊去了，绣坊里很多杜若熟悉的面孔，都是住在她附近的邻居，显然方晴和大家关系都很好，见她来了纷纷打招呼。

有人见了杜若，朝方晴打趣道：“晴姐姐，你从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准备留给你家阿旭呢？”阿旭就是方旭，方晴的弟弟，目前修为在筑基六层。

“别胡说！”方晴笑骂道，“这是杜姑娘，是林浩远修士的高徒。”

众人听说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林浩远的徒儿，打量杜若的眼神都有些异样，杜若只装作没看见，跟着方晴坐下。

“阿若，这是阵法图，如何布阵你知道吧？”方晴问。

“知道。”布阵两大要素：灵力、神识，杜若都不缺，这种最初级的阵法，对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杜若以前从来没单独排过阵法，第一次排阵，她觉得很新鲜很有趣，就不知不觉间完全的投入了。她是不专心则以，一专心就全然不顾周围情况的性子。等她完全回过神来时候，天色已经一片漆黑，四周人已经全走光了，只留下她桌前还有一盏灯。

“呃——”杜若揉了揉眼睛，一时有些回不了神，怎么一下子没人了？四周空茫茫的感觉，让杜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考研的时候，每次晚上从自习教室出来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往宿舍跑去的。

“弄完了？”林浩远原本在暗处打坐，见杜若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便起身走了过来。

“师父！”杜若眼睛一亮，开心的叫道，“你怎么来了？”

“我早来了，叫了你几声，也没见你理我。”林浩远笑着揪揪她的鼻子，这丫头专心起来，当真是什么都不顾，她今天的进度可把方晴吓到了。

“啊！我没听见。”杜若真没注意有人叫自己，她只顾玩自己的阵法了，她喜孜孜的指着桌上的那件衣服，“师父，你看这阵法我改过了，就照着你上次说的做的，我弄的好不好。”

林浩远把杜若搂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膝上，摊开衣服看着上面的阵法，的确是自己上次说过的阵法知识，想不到这丫头还会活学活用，“不错。”他赞许的点点头，“怎么想到来绣庄的？是不是待在院子里无聊了？”

“是方大嫂带我来的，说是让我补贴家用。”杜若对林浩远摊手笑道，“师父，你还没给过我家用呢！”

“作怪！”林浩远亲昵的点点她的鼻子，想起自己也的确很久没她灵石了，就笑着给她一袋灵石，“方娘子年纪比你大，阅历比你丰富，以后要带你做什么，你就跟着学点。”他思忖着杜若从小身边没什么年长女性，小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可年纪渐渐大了，有些事就需要有大些的妇人指点了，省得她什么都不懂，方晴正是最佳人选。

“嗯。”杜若接过储物袋，见里面全是上石，皱了皱鼻子，“师父，我不要上石，不然方大嫂又要说我浪费了。”

林浩远想了想，还是将上石塞给了她，“这些你留着，回头我去兑换点下石和灵珠给你。”他望了望天色，扶着杜若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杜若同林浩远踏出绣庄的时候，外头已经一片黑暗，集市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星的小摊位还孤零零的没熄灯火，“师父，时辰已经很晚了吗？”

“还好，刚刚才到戌时。”林浩远道。

“那为什么这里的集市休息的那么早？”杜若微微诧异，她还以为很晚了呢！

“鹿蜀界天黑的早，酉时天色就已经全暗了，所以这里的人休息的也早。”林浩远好笑的说，“我们来鹿蜀界也有好几天了，你都没感觉吗？”

杜若不好意思的低头，“我没注意——”

林浩远早习惯了杜若对不在意的事漫不经心的态度，倒也不在意，只嘱咐她道：“以后和方娘子在一起的可不能这么不在意了。”

“我知道。”杜若迟疑了下，对林浩远道：“师父，你带我来鹿蜀界，是不是因为文——她在？”

“你见过她了？”林浩远不意外的问。

“早上见过一次。”杜若皱眉，“师父，她怎么一下子成金丹期了？难道是用了什么秘术？”

“她还是筑基期。”林浩远道，“就算是有秘术，也顶多提高三个层次而已，怎么可能提高两个境界呢？那不过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杜若恍然，“原本我还奇怪的！要是真有这样的秘法，有些修士就算是舍了性命也要提升修为了。”她转念一想，又隐约觉得有些古怪，“师父，那文夫人不知道自己没提升境界吧？”杜若还记得之前见文夫人的时候，她神采飞扬，眉宇间尽是春风得意，和之前在秦家全然不同，要不是杜若对她那张脸印象深刻，她几乎认不出这文夫人。

“既然是障眼法，自然是骗去了所有人。”林浩远对杜若戏谑道，“不错啊，有进步，这次居然能主动认人了。”

“师父！”杜若娇嗔的叫道，“我什么时候不认人了？就算认不出，也是因为他是不重要的人。”

林浩远轻笑一声，在听到‘不重要的人’的时候，目光微闪，她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在意的。看来他这次没来错，阿若心里的这个结，迟早要解开，不然她迟早会有心魔的。

两人快到暂住地的时候，正巧迎面碰上管氏夫妻，管及见林浩远，眼睛一亮，连炮珠的似地说道，“林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刚刚等了你一会，见你还不回来，正想去找你，阿晴说你在绣庄，我就过来了，你怎么去绣庄了？想做衣服？”

方晴是女人，到底心细些，见师徒两人是手牵手回来了，就悄悄掐了丈夫一下，对杜若笑道，“阿若，你今天做的衣服，可把绣庄的管事乐坏了！你可以真人不露相啊！想不到你又会炼丹又会排阵啊！”

杜若一笑，“我哪会排阵法啊！只是这阵法是我以前做惯的，我才做起来顺手。”师父说过，这个阵法在衣服很常见，她就找了这个借口。

方晴想起杜若之前也是散修，就算林浩远再疼她，必要的活她肯定也要做的，“难怪你做起来这么顺手，我三天加起来都没你一天多。”方晴吃吃笑道，“你这丫头做到最后都入神了，唤了你好几声都听不见，还是你师父不让我们叫你，我们才走的。”

杜若尴尬的笑了几声，她这人一向不能一心多用，做一件事必定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好，但这样就容易忘记其他事情——

管及是来和林浩远商量明天去外面做任务的事，听到管及提起任务，方晴脸上就露出担忧，望着管及欲言又止。

“怎么了？”杜若关切的问，“方大嫂，那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阿若，你不知道，那任务自从摆出来后，不知道死了多少修士……”方晴絮絮叨叨的拉着杜若说着那任务有多危险。

管及低喝道：“男人的事，妇道人家多嘴什么！”

方晴和杜若同时吓了一跳，林浩远微微笑道：“弟妹不也是担心你嘛。”

管及道：“林大哥，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准备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林浩远也拉着杜若回房。

“师父，那个任务很危险？”杜若担心的问，虽然她对师父的修为很有信心，但刚刚方晴说甚至有元婴期的修士死在那任务上，杜若就不得不担心了……

“没什么危险。”林浩远拿出一张地图解释道，“那里甚至来妖兽都没有，只是因为设置了一个上古大阵，才让很多修士出不来的。这次任务完全，我和管及就能进明晓宗当内门弟子了。”

“师父，你想进明晓宗干什么？”杜若问。

“我想拿一样东西。”林浩远道。

“你想拿东西为什么不直接去拿呢？”杜若疑惑的问，“还有师父拿不到的东西？”

林浩远听了杜若的话心里大为舒爽，轻笑的道，“我又不是万能的，自然有我拿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杜若好奇的问。

林浩远意味深长的笑道：“人心。”说着目光上下扫了杜若一圈。

杜若脸一红，扭头就想走，林浩远也不拦她，盘膝坐在床榻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就是晚了我才回去休息。”杜若说着就想开门，但拉了拉门把，门丝毫不动，她心中警铃大作，“师父！”

“阿若，过来。”林浩远缓声说道，“这几天我忙，没注意你最近修为如何，过来让我看看。”

“我这几天没怎么修炼，不需要！”杜若谨慎的说，师父不止一次的用过这个借口，虽然她每次都不信，但每次都被他得逞了。

“乖，过来。”林浩远指着自己对面的蒲团，“让我看看你的神识，你最近神识长得太快了。”杜若的神识一直是林浩远的心病，他不是没见过神识广阔的人，但杜若的神识增长速度实在是太奇怪了，照理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练就这么广阔的神识，偏偏他又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能三五不时的检查下她身体。

杜若闻言皱起眉头，“师父，我神识广不好吗？”师父似乎一直在检查自己神识，难道神识广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林浩远检查了她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心里狐疑愈重，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见她眉头打结，就低头亲了亲她眉心，“没事，一切有我。”见杜若已经在打哈欠了，忍不住摇头，“你这丫头都修炼了这么久，怎么还学不会打坐呢？”

杜若嘟哝的说：“你不是说一切随性而为嘛，我就是喜欢睡觉。”

“回去休息吧。”林浩远很想把杜若留下，但想到明天还要办正事，他惋惜的轻叹一声，再等等吧！等她到了合道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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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蜀界（三）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林浩远和管及都带着一队人出去了，那时候杜若还没有醒，她是被方晴硬拉起来的，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不清醒，“方大嫂——”

“阿若，你怎么还睡觉呢？你打坐吗？”方晴其实找杜若也没什么事，就是心理空落落的想找杜若唠叨。

“我已经打坐过了。”杜若有气无力的说，起身仰头含了一口薄荷水，才清醒了不少，“方大嫂，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你管大哥和林修士一起去鬼窟找东西了，我心里悬，你说他们不会有事吧？”方晴说。

“肯定不会有事。”杜若斩钉截铁的说，昨天师父都跟她说了，那个鬼窟之所以死了不少人，就因为里面有一头一万年僵尸。一万年？估计刚到师父年龄的零头吧？要是师父对上这头僵尸都会受伤，那就是笑话了……

“真得？”杜若斩钉截铁的话，让方晴放心了不少，但管及一天没安全到家，她就一天不放心。

“肯定。”杜若喝了一杯蜂蜜水，师父早说了中午会回来陪她摆阵法的，在储物袋里翻苹果味的辟谷丹，“方大嫂，你吃过辟谷丹了吗？要尝尝吗？这是水果味的。”

“水果味？”方晴将信将疑的接过辟谷丹吃了一粒，果然是清香的苹果味，“这个辟谷丹味道不错，再哪里买的？”

“我自己做的。”杜若见外头天色不是很好，“方大嫂，今天还去绣庄吗？”

“今天不去，后天去。”方晴说，“阿若，我这心里慌慌的，连修炼都静不下心，以前我从来没这种感觉的，阿若你说，要不我们去鬼窟看看？”

“去鬼窟？”杜若皱了皱眉头，“不好吧，我们修为又不算太高，万一出什么事，还会让管大哥他们分心。”

“我们不进鬼窟里面，只在外面转转。鬼窟外头没什么危险的，只有几只低级僵尸而已。”方晴连忙解释道，“有不少修士喜欢去那里历练。”

“僵尸。”杜若想了想，“等我配置好了尸毒的解药再去吧。”

“有什么好配的，反正那些僵尸一剑一个。”方晴脱口而出。

“多准备些总归没死的，再说现在管大哥他们也进鬼窟了，就算去了鬼窟，外头转几圈，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事。”杜若说。

方晴想想也是，“那就说定了，我们下去过去。”

杜若皱了皱眉头，没多说什么，正好有玉符传信过来，她就先先出门接玉符了。方晴犹自打算着一会是不是在多叫几个人一起过去，也好壮壮胆色。

发玉符的是杨逸云，玉符上的信息很简单，就写了两个字，“成功。”而这两个字让杜若欣喜不已，“太好了！”杜若知道杨世伯的意思就是已经确定解药研制成功了。她先给在尧光界的几个人发信，她走之前已经把如何制作解药的法子，详细的告诉他们了，现在他们只要加大生产就行了。

杜若又给罗峰发了一个玉符，把制作解药的法子给他发了过去，过程写的非常详细，还附带了一份她记录的病患症状笔记。这是她答应罗峰的事，不管这人脾气好不好，她只要完成承诺就可以了。再听说罗峰是人兽混血儿后，她就猜测罗峰要解药是为了救妖兽，这样也好，对这个时代的修士来说，恐怕没人会想去专门炼制药剂救妖兽吧？

杜若给罗峰发了玉符没多久，罗峰就回信了，“你在哪里？”

要你管？杜若掐掉了那块玉符，准备去集市买点药材，炼制些尸毒的解药，低级僵尸她是不怕，但高级僵尸呢？不用几千年的，只要五六百年的就够她们喝一壶了！更不要说里面还有一头万年僵尸！

不过师父也说了，鬼窟本身就有一个阵法，把百年以上的僵尸都桎梏在了鬼窟里，只要不进鬼窟入口，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不过杜若就算遇到僵尸也没太大危险，僵尸最怕火，杜若身上有天火附身，寻常的千年僵尸见了天火逃都来不及，更别说攻击她了。

罗峰见那头的玉符已经端了联系，微微苦笑，这丫头还是生气了。

“怎么了？”暗夜挥手让下属退下，原本他们正在议事。

“兽毒解药的方子到手了。”罗峰将杜若传给她的方子复制到了玉符上，递给了暗夜。

“杜姑娘给你的？”暗夜问，“她到挺讲信用的。”

“她答应过的事一般都能实现。”罗峰淡淡的说道，“因为她一般不会答应事。”

暗夜哑然一笑，“杜姑娘在哪里？下次见面可要好好谢谢她。”

“哪还有猜，林浩远在哪里，她就一定在哪里。”罗峰板着脸说道，但语气里带着的一丝酸意还是被暗夜捕捉到了。

“其实你要是真喜欢她，为什么之前不说清楚呢？”暗夜轻叹，“你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然后在生一个杂种？”罗峰低低的笑着，“让她每天对着我不人不兽的模样？每天担心被修士、被妖兽追杀？林浩远——至少能给她安定的生活。”罗峰轻嘲的想到，再说杜若从没把自己放在心里过，他都没有涉入过，谈何说清楚？

暗夜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感情这种事，外人真得不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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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紫的皮肤、满口的獠牙、僵直的双腿、只有眼白的眼珠，杜若看到这些低级僵尸，嘴角直抽抽，将剑收回，随手拿了一根木棍对准僵尸的脑袋狠狠一棍子下去，灰白浊黄的脑浆飞溅，僵尸脚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现场一片寂静，半晌方晴才干笑道，“阿若，你真勇敢。”

“僵尸不是就是要爆头吗？”杜若困惑的问，她记得所有的末日文打僵尸的时候都是爆头的。

“其实可以用火系道术。”同方晴一起来的一名黄衣女修弱弱的说。

“火系法术？那要很久吧？而且还要小心不伤别人。”杜若甩了甩棍子，“还是爆头干脆。”火系道术？放天火吗？对付这种小僵尸太浪费了！

“杜道友，你的力气真大。”另一名蓝衣女修由衷的夸奖道，女修像杜若一样大力的还真不多。

“还好，不及我师兄。”杜若随意的说，这点力气都没有，她对得起师父专门给自己上的小课吗？“要是我师兄来，这么一棍子，那僵尸肯定成肉饼。”

“……”众人无语，林道友这么清雅的人，居然如此教导两个徒儿，也太不——雅观了！

杜若四处望了望，鬼窟这附近土地寸草不生，弥漫着一股腐尸的臭味，这哪里是鬼窟啊！简直就是腐尸窝，这鹿蜀界的人真不会取名字。又见两个僵尸蹒跚朝众人跳来，杜若身体一晃，“砰砰”两声，两具僵尸应声落地，“方大嫂，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们去鬼窟入口看看吧。”方晴迟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就如入口望一眼，入口应该没有危险的。”

“危险总是无处不在的，方大嫂，你说了只在外界看看的，鬼窟的入口不是我们这等修为可以进入的。”杜若眼睛一眯，手中突然出现一张弓，虚虚一拉，一只腐尸鸟应声落地，“小心，这里的腐尸有隐身的能力。”她就知道方晴来了这里，就会想进入口，她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天啊！”大家吓了一跳，各自撑起了最大的防护罩，黄衣和蓝衣女修面面相觑，对方晴吞吞吐吐道：“方大姐，我们回去吧！我们总觉得这里很危险，还是不要下鬼窟了。”

“可是——”方晴还有一点迟疑。

“大家小心。”杜若再次举起弓箭，“我们被僵尸包围了。”这下她觉得鹿蜀界的人取名靠谱了，这可不是鬼窟吗？这些僵尸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什么？”大家吓了一跳，“在哪里？”

两个女修伸手就要拉杜若，杜若身体一闪，冷声道，“用你们的神识用心感受！我只能尽量杀掉那些僵尸，但别指望我能保护你们！我才筑基二层！”她可不是师父，没那么大的能力救这么多人！

“我们撑起防护罩，让杜姑娘负责攻击。”方晴反应很快。

杜若嘴角一抽，唰唰射出三箭，“你们不用管我，保护好自己就好！”说着她闪身出了三人的防护罩，一出防护罩她的身体就隐身不见了，甚至来气息都隐去了，你们会隐身，我不会嘛？杜若现在大脑很冷静，但身体很兴奋，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彻底的脱离师父的控制，独自对敌，这种感觉和小时候沦落万兽山感觉完全不同，那时候她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而这次她是占上风的。

鬼窟外界并不是太危险，只要不进入口，一般有点经验的修士都不会死在鬼窟外界的。这也是杜若答应方晴跟她来鬼窟外界的主要缘故，适当的冒险有助于修为的进益，不过冒险不代表送死，所以她之前不肯答应方晴进鬼窟。杜若悄无声息的走到一只僵尸身后，银光一闪，僵尸的半只脑袋就被削掉了！

杜若甩了甩刚刚被师父炼制过的宝剑，这宝剑是越使越顺手了，有个会炼器的师父真好！会一直依照她的修为慢慢帮她进化宝剑。杜若身体几下起落，又有无数僵尸落地，就在杜若杀的正起兴的时候，突然腰被人抱住，一双大手牢牢的扣住她的双手，暖暖的热气呼入她的耳朵，“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浩远刚刚解决了那个僵尸，突然觉得心头跳的厉害，连忙赶了出来，看到杜若在入口处杀僵尸，不由暗暗咬牙，之前她问过靠冒险提升修为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对这个法子很心动，可没想她居然这么胆大，在他眼皮底下都敢这么乱来，她不是不喜欢脏东西吗？亏她敢对僵尸下手这么狠！

“师父！”杜若眨了眨眼睛，师父才进去一两个时辰吧？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浩远冷哼一声，这死丫头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认定他舍不得罚她，是吧？他双手用力一扣，身体一晃，两人就消失在鬼窟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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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半空中不时出现的爆头僵尸，她们敢来这里就是仗着自己已经进入筑基期了，尤其是方晴，已经是筑基五层。

“方大姐，这杜若真是筑基二层？”黄衣女修怀疑的问，“我当家的怕都没她这个本事吧。”光是这手隐身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修士能学到的，这些都是大门派独有的功法，密不外传的，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学得。

方晴早愣住了，“不知道，管及说了她是筑基二层，应该是就是二层。”

“这丫头出手够厉害的，一刀一个，这僵尸就跟砍萝卜一样。”蓝衣女修咂舌。

“或许是历练时学的吧？”方晴苦笑，“你们找得到僵尸嘛？”

“找不到。”两人摇头，她们一点都察觉不到僵尸。

“鬼窟的僵尸都有隐身的功能，筑基期八层以下的修士，神识修为不够，根本察觉不到僵尸，来这里就是送死。”管及冷冷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方晴，你过来找死吗？”

“及哥！”方晴看到管及，兴奋的什么都不顾，直接往管及怀里一扑，“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管及不想方晴会这样，愣了愣，缓缓的扶起方晴，“你怎么了？怎么想到来这里了？”方晴不是无故粘人的人。

“我不知道——”方晴茫然的说，“自从你走后，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压在心头。”

“大嫂，这次要是没有林真人，我们都得交待在这里了！”一名修士叹气道，“你知道吗？鬼窟里居然有一头万年的僵尸！”

“啊！”方晴捂住了嘴，“万年僵尸！那怎么办？”

“那不是林真人凑巧突破了，晋升到了金丹期，我们今天都要交待在鬼窟了！”管及说道，对林浩远的称呼也从林大哥变成了林真人，“这次真是太险了！”一万年的僵尸，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过居然会出现这种东西，幸好僵尸修炼要比修士困难许多，万年僵尸修为和金丹期差不多，大家才得以逃脱。

“对了，林真人呢？”方晴四处张望。

“应该是去找杜姑娘了吧？”管及责备的望着方晴，“你自己冒险就算了，怎么还拖着杜姑娘呢？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林真人交待？”

“我这也是担心你嘛。”方晴苦笑，“林真人救了你，杜姑娘救了我们。要不是她，我们也交代在这里了。”

管及夫妻对林浩远师徒心存感激，却不知杜若正处在水生火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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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性僵尸

黑红腥臭的血浆在烈焰中噗噗翻滚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石壁到处都有浓稠的血浆滴落，四周散乱的全是半腐烂的内脏，蛆虫在内脏中钻来钻去……

“呕——”杜若不是怕眼前这个景象，而是觉得实在太恶心了！这要多诡异的审美，才能把自己的卧室弄成这样子？“师父——”杜若欲哭无泪和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绝色大美人大眼瞪小眼，那美人黑发红唇，身材凹凸有致，除了脸色苍白些之外，绝对是杜若所见的最漂亮的大美人了。那美人被绑的姿势也很微妙，双手反绑在床柱上，双腿分开绑在床柱的两边……

要不是知道这美人的身份，杜若肯定会以为师父对这美人有啥想法，不过师父为什么用这个姿势绑住她呢？看到那美人对自己抛媚眼，杜若摸了摸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师父，你刚刚说什么？”让她脱这个美人的衣服？杜若满心不愿意，那是僵尸啊！就算找的再漂亮，还改不了她已经当了一万年尸体的事实！她又不是法医，为什么要帮尸体脱衣服呢？再说看她审美，说不定天天在那血浆里洗澡呢！她可不想碰！太恶心了！

“她身上嵌了一颗珠子，你把那颗珠子挖出来吧。”林浩远丢了一把匕首给她，那匕首宝光内敛，古朴雅致，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杜若咽了咽口水，“师父，珠子在哪里啊？”

“……”林浩远脸皮很厚，但让他跟阿若说这个，他还真一时有点说不出口，倒是那女子微微抬了下身，冲着杜若抛了一个媚眼，“在这里哦~”娇滴滴的声音让杜若浑身的鸡皮疙瘩“唰”一下，全竖起来了！

“嵌……下身……”杜若见那微妙的绑姿，突然想到了某个部位，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师父，可不可以不要啊！好恶心啊！能不能找别人来做？”

林浩远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为难她了，但这件事要是他来做，传出去非被人笑掉大牙不可，对老友也不好交代。他将杜若搂在怀里，柔声哄道，“就帮师父这一次忙好不好？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小僵尸的父亲和我有几分交情，之前还特地传音给我，让我对她多担待些，要是我另外找人做这件事，怎么说也对老友有些交代不过去。”林浩远也不是找不到人做这件事，主要是那些人身份都不够。

能生出万年僵尸的人，想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又和师父平辈论交，那师父算是这僵尸的长辈？难怪他不能去取那珠子，但又不能让其他不相干的人来做这件事，毕竟这僵尸的身份摆在着……不过她也太绝了！居然放那个地方！就算挖出来了，也太恶心了！不知道师父要那珠子干什么？杜若摇摇脑袋，不在脑补了，不然她快吐了！“师父，你把她眼睛蒙起来。”那僵尸老是看着她，她会心里有障碍的。

“好。”林浩远手一挥，就将女人的眼睛遮住了，那女人哈哈笑道，“想不到堂堂太清真人居然也有这么一天！低声下气的哄一个女人！你以前不是一直看不起女修吗？”

林浩远丝毫不理会女人的嘲笑，对杜若温声说道，“不用太在意，那把匕首不会给它造成什么伤害，尽管挖！”

“尽管挖……”虽然师父是正经的嘱咐，但杜若还是被囧住了。等师父背过身体后，杜若快手快脚的将女人的裙子划开，她的两条腿已经被师父分开绑住了，杜若低头刚想用匕首挖，看到那人特殊的生理构造的时候，吃了一惊，“啊！你是双性人！”居然有男女两套生、殖、器，那男性生、殖、器在杜若的注视上，居然渐渐的竖了起来，杜若惊讶的目瞪口呆，都双性人了还有这样的功能？

“哈哈哈哈！”那僵尸放声大笑起来，腿一用力伸，双腿就想并住！杜若吓了一跳，飞快的跳出了它的双腿范围，要是被她这么一并，自己非被碾碎不可！但林浩远给她绕上的绳子看似不起眼，却非常结实，女人一用力，绳子没断，自己的腿却被绳子肋出了几条焦痕，“哼！”她闷闷的哼了一声。

“怎么了？”林浩远听到杜若吃惊的声音转身，当看到那僵尸的下身的时候，脸顿时黑了！“你该死！”林浩远自入出窍期后第一次怒极，连黑眸都微微泛出红光，杜若被师父的怒气压得瘫软在地上，她大口的吸气，还是有喘不过气的感觉，这还是林浩远极力克制了。

林浩远手一伸，将杜若揽到了怀里，将她的双眼捂住，哑声道，“别看！”林浩远没有想到这僵尸居然是男人！“你——该——死！”林浩远一字一句的说道，随着他的说话，僵尸的下身掉落在地上，被切成了两半！嵌在里面的珠子落地！紧接着一块丝帕附上了那颗珠子，丝帕和珠子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林浩远你敢！”僵尸见自己的身体分成了三段，顿时愤怒的红了眼，嘴里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朝着林浩远愤怒的嘶吼！“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林浩远冷笑，“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他为什么不说清楚他这个孩子是男人！虽说他和阿若的事没有大肆宣扬，但他也没隐瞒，稍微有些神通的人，谁不知阿若是他的人，只有这头小僵尸不知死活，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林浩远想起它居然让阿若看这种脏东西就恨得咬牙切齿！

“师父。”杜若不安的动了动，师父的语气让她心里都在发颤，虽然她明白这怒气不是针对她，但两人修为上的差距，让杜若无可避免的受了影响，“师父，我难受！”这种窒息的感觉，让她回忆起自己前世临死时的感觉，杜若双手握住，身体挣扎了起来，指甲不知觉的深深嵌到了肉里。

林浩远注意到了杜若的异样，他顾不得处理那小僵尸，一把抱起杜若，手心贴在她的背部，“阿若，运气。”见杜若脸都煞白了，他心疼的亲了亲她苍白的唇瓣，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背部。

杜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见两人已经不在关僵尸的房间了，杜若松了一口气，“呼——”炙热的唇印上了杜若的双眼，“对不起。”林浩远喃喃的低声说道，不停的亲着她的双目。

“师父——”杜若刚张口，就被林浩远含住了，“唔——”她不由瞪大了眼睛，平时两人之间一直会做些亲昵的举动，但接吻两人只做过一次，师父似乎察觉了她的不适应，就没做过了。

“把眼睛闭上。”林浩远轻轻摸着她的双颊，舌头轻勾将杜若不断躲闪的舌头缠住，温柔的缠绵着。

杜若前世是没交过男朋友，但说她纯情也不对，靠着发达的网络，杜若可谓是理论知识丰富异常，所以之前对着那个双性人，她也没有太多的惊吓，只有纯属的好奇，但理论和实践毕竟是不同，面对一个大帅哥索吻，她难免会脸红心跳，就忍不住偏头不住的想躲开。

林浩远低低一笑，松开了手，任她逃开，见她双颊通红，气息微喘，嫩嫩的小嘴湿润晶莹，他又忍不住低头轻啄了一下，才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深深叹息，“傻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杜若躺在师父怀里，任师父一遍遍的抚摸着自己的背部，暖暖的灵力游走于全身，浑身舒服的就跟泡桑拿一样，她双目轻合，几乎快睡着了。

“累了吗？”林浩远将她的头摆正，让她完全靠在自己怀里，自己则半躺在石床上。

“嗯。”杜若撒娇的蹭了蹭，她可是一大早就被方晴拉起来，还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又被师父那么一吓，早就筋疲力尽，“师父，手酸。”她委屈的嘟哝道，刚刚师父的怒气真把她憋坏了！

“谁让你用纯力气打僵尸的头，你身上那点天火，只要弹个火星子就能解决这些僵尸了。”林浩远嘴上说着，还是抬起她的双手给她轻轻的按摩着。

杜若满足舒了一口气，她最喜欢师父这样给自己按摩了，师父灵力浓厚，比她运气一周天还舒服，“师父，我睡一会，就睡一会会。”

“睡吧。”林浩远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话音一落，杜若就彻底进入梦乡了。等杜若睡着后，林浩远小心将杜若放下，在她身边放了一个金锁，再次进入囚禁僵尸的房间。

那僵尸正努力的蠕动着上半身，想要把自己的下半身解下来，被切断的一截肠子垂了下来，地上满是僵尸的灰白的内脏。

“你变成僵尸也有一万年了吧？居然才进阶到铜甲尸？”林浩远望着那满地的内脏冷嘲道，“亏你父亲一世英名，就生出你这么一个废物。”如果能净化成金甲尸王就算被他切了身体，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刚刚抓它的时候，他压根没在意，主要是还是它从小就以女孩子的形象出现在外人面前，平时气息给人的感觉也是女的，要是他之前用心查探下，就不会发生刚刚的事！想起刚刚的事，林浩远又恨得咬牙切齿！

“你有种就杀了我！”僵尸嘶吼道，“铜甲尸又怎么样！我变成僵尸还不是你们害的！”

林浩远微微冷笑，“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林浩远语气缓和，嘴角甚至几分柔和的笑意，“我答应过你父亲，不会杀你的！”

“父亲！你眼里除了认为我是父亲的女儿外，还认得我这个人吗！”僵尸怒道。

林浩远眉头一皱，“我问你，毒僵你藏到哪里去了？还有你什么时候和崇吾的家主夫人有关系了？”

僵尸露出诡异的笑容，“哈哈哈，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林浩远冷冷的望了它半晌，“不说就算了。”说着僵尸面前飘了一条丝帕，僵尸眼底浮起一丝惊慌，“林浩远，你要送我去哪里？”

“你姐姐那里，她手艺很好，肯定会把你的四肢缝制的天衣无缝的。”林浩远淡淡的说道。

“不要——”僵尸用力的曲扭起来，它从小就和自己姐姐不对付，它会变成僵尸，它姐姐功不可没，要是真的落到她的手里，它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林叔叔，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僵尸说着她小时候对林浩远的称呼，黑亮的凤眸恳求的望着他，带着一丝盈盈的水光。

林浩远感到放在阿若身边的金锁似乎动了下，醒了吗？他嘴角扬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手一落那丝帕就把僵尸全部覆住，这丝帕其实是修士间用来传送物品的，是无法传送有生命的活体的，但因为僵尸没有生命，勉强可以，不过运输过程中受的苦……那滋味估计也就只有亲身体验到了才会知道……

“师父。”杜若朦胧的睁开睡眼，林浩远半蹲下，“醒了？”

“嗯。”杜若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林浩远低低的一笑，将她精神恢复了很多，心里有点诧异，“阿若。”

“嗯？”

“你是不是精神恢复了很多？”

“是啊，我睡了一觉嘛。”杜若理所当然的说。

林浩远微微沉吟，“你睡觉的时候在想什么？”

“睡觉还能想东西？”杜若疑惑的反问，“怎么想？”

林浩远语塞，他已经很久都不知道睡觉的滋味了，对修士来说睡觉纯属就是浪费时间，他原以为阿若是因为年纪还小，对凡间的生活还有依赖，所以才会坚持睡觉，想不到这丫头居然靠睡眠恢复修为。

“你以前修炼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躺着？”他突然问道，他记得自己之前认识一修士，从小打基础的时候，就喜欢睡着修炼，最后就变成睡着的时候也能修炼了，但这种修士很少。一来修炼本来就是清苦的事，不鼓励修士偷来；二来，想练成睡觉也能修炼的本事，也需要天赋，不是一般人能炼成。林浩远揉揉眉心，他大约知道这丫头神识为什么会比一般人修士广阔了，估计就是因为睡觉修炼的缘故，睡觉时候修炼，修为增长会相对缓慢些，但神识增长会很快。

“没有啦，我不敢躺着，一躺就睡了，但是我习惯睡前修炼一会，这样炼着炼着就睡着了，就不会浪费时间了。”杜若说。

“不错。”林浩远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恢复的差不多了，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师父，我自己下来走。”杜若说。

“不用了，一会就到了。”林浩远扫了一眼地下，摇了摇头，要真这一路走完，估计这丫头回去又要把衣服全丢了，拼命洗澡了！

“师父，你是不是要去文夫人的那个门派了？”杜若问。

“是。”

“你去那里干什么？”

“去找头妖兽。”

“妖兽？”

“对，妖兽，妖兽之乱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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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蜀界（四）

“父亲——”玉符内传来了女儿嫩嫩的叫声，秦晋文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阿若嘛？什么事？”听着女儿软软的和他说着文氏的事，秦晋文心里暖暖的，女儿在关心自己呢！不然也不会和他联系了！

“好，我知道了，一会我派人去查下。阿若，最近你在哪里？有没有去打妖兽？修为进展如何？”听女儿的声音中气十足，就知道她被照顾的很好，他心里也放心了。想来要是林前辈对她不好，也会随便让她用如此费灵石的方式同他联系了，也不会这么哄着她，让她随意的同自己说这件事了。秦晋文心里多少安慰了些，不管如何，只要他肯宠着阿若那就是好的。

杜若拿着师父的给的玉符，坐在阵法里，唧唧咕咕的和父亲聊天，遇到文夫人的事，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和父亲说一下，师父也没反对，就设了一个阵法，让她和父亲聊天，简直比手机还方便，还没有辐射呢。杜若拿了一个洗干净的冰梅轻轻的咬了一口，甜美的果汁流入唇齿间，杜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林浩远放下手里的玉简，走到了杜若身边。

“好吃。”杜若连忙拈了一只冰梅递给林浩远，“师父你吃。”

林浩远并没有张口，反而低头深深的吻住了杜若，双手轻轻的扣上了杜若纤细的腰肢，手下的肌肤细滑如丝，林浩远低头轻啄的那柔嫩的嫣红，杜若浑身一颤，感受到林浩远的手慢慢的往下移，慢慢的碰到了那禁忌的地方，“师父！”

“别怕。”林浩远按住了杜若柔软的身体，动作轻柔但不容杜若睁开，双手不轻不重的慢慢的揉捏磨搓着，哄着怀里青涩的娇躯渐渐的绽开，“师父——”杜若语气隐隐带了惧意，自从那次在僵尸那里的亲昵后，师父对自己的举动越来越放肆了，杜若真担心哪天师父会对自己假戏真做。

“乖，让我好好看看你。”林浩远声音暗哑低沉，语气里的暧昧让杜若心头颤了颤，林浩远低头轻轻的吻着她耳垂，“阿若，等这件事完结，我就送你回秦家，让你在秦家风风光光的出嫁好不好？”林浩远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说道。

“嗯。”杜若见师父终于停下了，松了一口气，“师父，为什么不是在杜家出嫁？”

“你是秦晋文的女儿，不是杜维阳的女儿。”林浩远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柔滑的肩膀，“你不想让你的母亲入秦杜家的族谱吗？”

杜若双目一亮，“师父，真得可以吗？我母亲只是凡人呢！”

“这有什么不可以，没人规定凡人不能入族谱吧？”林浩远亲了亲她额头，“放心，我让你如愿以偿的。”

“如愿以偿？”杜若困惑眨了眨眼眼睛，“我有什么愿望？”她自己都不知道。

“傻丫头。”林浩远轻笑，“你不肯认秦晋文，不就是不喜欢庶女的身份吗？”林浩远一语点穿了杜若的心结。

“师父——”杜若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林浩远猜到了，她吞吞吐吐的说，“我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认父亲的。”但不可否认，这是主要原因之一，在杜若心里，庶女和私生女没什么不同，都是不是名正言顺的女儿。

杜若穿越前，是家里的小宝贝、小公主，两个哥哥都大了她十五岁不止，把小妹妹当成女儿疼，全家人都是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的；穿越后虽然爹爹给不了富裕的物质条件，但感情上是毫无理由的偏心她的，弟弟、妹妹根本不入他的眼，她和独生子女无异；拜林浩远为师后，师父就只她和师兄两个徒弟，或许师父很信任、重用师兄，但最疼的还是她。

无论穿越前后，她都是独一份的，后来身世曝光，虽然父亲对她很好，但她根本接受不了庶女的身份，她又不是没有爹爹、没人疼，为什么要和那么多人去抢一个父亲？说到底，杜若就是被人宠坏了，到处都有人顺着她，养成了小霸王的性子。

“傻丫头。”林浩远亲昵的蹭了蹭她圆润的小鼻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想法，这丫头根本就是被人宠坏了！“我会让你以秦氏嫡女的出嫁的。”

“我也不在乎嫡女不嫡女的。”杜若手指无意识的转着自己的头发，“我就是不喜欢文夫人。”

林浩远低笑着抬起她的小脸，“长进了，学会对我耍心眼了？”

“哪有！”杜若嘟哝道，“我是实话实说，我就是不喜欢文夫人，师父你让文夫人消失在秦家的族谱上，好不好？”她不是最在意的就是秦氏家主夫人的身份吗？她偏要毁了她在意的事情。杜若才不会纠结，到底是不是自己亲手报仇呢！只要她能报仇，就是她的本事。

“好。”林浩远软玉温香在怀，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见杜若越来越不排斥自己的亲近，目光转柔，轻轻的摸着她的嫩背，“昨天做了什么？”

“跟人出去打了一天的妖兽。”杜若喜孜孜的说，“师父，你教我的箭法，我现在可以一口变五次了！”

“嗯，下次给我看看。”林浩远靠在床上，身体悄悄的往旁边挪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心里苦笑，要不是这丫头太过青涩，只能徐徐图之，慢慢的教导，才能尝到甜头，他何至于做如此折磨自己的事？不过这也不是没效果，至少她现在已经不排斥他任何亲昵的举动了。

“师父，你说文夫人的修为是障眼法，难道那明晓宗的人修为都不高，为什么都看不出文夫人的障眼法呢？还有我刚刚和父亲说文夫人的事，他似乎都不知道呢！文夫人不是被父亲囚禁了吗？”杜若连炮珠似地问道。

“明晓宗的人修为最高不过金丹期，自然看不住她的伪装，她身上可是附了一只远古妖兽。”林浩远轻轻的顺着杜若的头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远古妖兽——暗影吗？”

“记得，师父说这种妖兽没什么特别本事，寻常的暗影修为都不会太高，只能靠寄生在妖兽身上，吸取妖兽的修为、养分为生，但要是让那种妖兽修炼到了金丹期以上，就可以附身到修士身上，可以将修士修为转化成自己的修为，是修士的大敌，所以在远古时期，就被修士联手给灭了。”杜若心里安慰自己和师父睡在一起虽然老被吃豆腐，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缠着师父说些书上没有传奇的故事，这时候的师父是最好说话的，有问必答。

“文夫人身上就附身了一只还虚期的暗影。”林浩远解释道，“只要修为不超过还虚期，都看不怕那障眼法。”

“还虚期的暗影。”杜若惊讶的瞪大眼睛，“师父还有还虚期的暗影？那它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附身到还虚期以下的修士身上？那——”

“随心所欲？”林浩远轻笑摇头，“它可随心所欲不了，不然怎么会堕落到附身在一个筑基期修士身上呢？”

“它身受重伤了？”杜若猜测道。

“不止，它寿元也将尽了。”林浩远解释道，“这只妖兽的岁数要比我大上很多，在三万前妖兽乱的时候，就被老何打伤过，丢到了万兽山关起来了，原以为它早死了，想不到它还挺能蹦跶的，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

“比师父还要大上很多，难道是几亿岁了？”杜若脱口而出。

林浩远眼睛一眯，“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大？”

杜若暗道不好，“没有！师父不是说暗影的实体，看起来是只软趴趴的小虫吗？我就想那种小虫子是不是可以活很长很长，因为消耗少嘛……”

林浩远无奈的望着她，“你这丫头整天不知道胡思乱想什么？不过暗影这类妖兽的寿命本来就很长，所以他才能凭着那些微弱的修为活那么久。”

“师父，那你上次说要文夫人的心，是不是就是因为那只暗影躲在了文夫人的心里？”杜若问。

“也不是一直躲在她心里，不然她早死了，但它肯定是在她附近。”林浩远说，他已经打听到了，明晓宗一直在收留从各界逃来的散修，但那些散修在进入明晓宗后，下场就无人知晓了，很多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显然是被文夫人送去给那条虫子当补品了。

“我明天就和管及去明晓宗，你就别去了，那条小虫，修为不高，鼻子灵敏的很，稍微风吹草动，就能逃得不见人影。”这也是林浩远亲自来鹿蜀界的主要原因，换了第二三个修士，还不一定能抓掉那条虫子呢！更别说杜若本身充满了先天元气，对那虫子来说，无疑是最佳的补品，虽然她就算被暗影附身了，林浩远也有法子逼它出来，但他哪里舍得她受这种苦。

“嗯，我也没空去。”杜若也不想去明晓宗，她最近正好有事干呢！兽毒解药方子已经被药谷传开，各个大门派自然有专门的弟子弄这些事，但那些散修却没人管这些事，只能花大量的灵石购买解药。杜若看不过去，本来她让解药方子传开的意愿就是让花不起灵石的也能得到救助，现在这样她还不如让药谷直接买便宜的解药呢！就央了师父，让这里的散修联盟帮忙，培养解药，发给买不起解药的散修。

散修联盟本是林浩远无意中弄出来的，当初原意只是想帮助没有灵石买修炼秘籍的散修修炼而已，林浩远建立出来后，当时就丢给了几个属下去折腾，自己很少过问，没想到后来那几个下属借着他的名声，将散修联盟越弄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类似佣兵联盟的组织，只要是修真者就能加入这个联盟，可以在这个联盟做任务赚钱，也能在联盟发布任务，让别人帮自己做，联盟里还有林浩远留下的完整修炼秘籍，散修可以凭借自己的修为取得符合自己修为的修炼秘籍。

听到杜若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没空，林浩远嘴角一勾，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明天你就搬到散修联盟里去住，除了不许单独外出之外，其他都随你怎么玩都无所谓，知道吗？”

“知道。”除了偶尔的小任性外，杜若一向很听话，她也分得清轻重，师父嘴上说的轻松，那暗影只是一条小虫子而已，可它要是真的那么好对付，也不会让师父亲自追它到鹿蜀界了！恐怕师父去明晓宗会有一场大斗，而对她来说，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是对师父最大的帮助了！

第二天林浩远在去明晓宗之前，将杜若送到了散修联盟，他也没想暴露自己身份，就借用了萧瑀在散修联盟的身份，让他们保护杜若，他们的保护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还另派了人保护阿若。当然这事他不会跟这丫头说，要是让这丫头知道她随身都有人保护，非把他闹死不可，不过这丫头的有些小秘密也挺有意思的……

杜若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点隐私权也没有了，到了散修联盟后，一门心思的扑到了兔子的养殖和解药的培育上，鹿蜀界散修联盟的最高层隐约知道些萧瑀和太清真人的关系，碍着萧瑀的位高权重的身份，一切都顺着杜若的心意，别说养几只兔子了，就算她把散修联盟拆了，只要小祖宗开心了，自然会有人来善后的。后来见杜若是真心实意的为散修打算，性子也和善大方，没丝毫骄纵之气，对她的保护倒多了几分真心。

兔子的繁殖很快，一个月后，养殖场就颇具规模了，解药也大规模的炼制出来，发放给散修了，杜若的事完成的差不多了，但师父却依然了无音讯，杜若习惯了师父在身边的感觉，现在他不在了，她居然不习惯了。之前忙得时候还好，等空下来后，她就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了，就算她对师父有信心，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担心，师父一个月没联系她，会不会出事？会不会被那条虫子所伤？

“杜姑娘。”这日杜若修炼完，躺在床上，拿了一个玉简发呆的时候，散修联盟派来伺候她的丫鬟兴冲冲的推门进来，“林真人回来了，他让你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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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二）

夺云峰是明晓宗最高峰也是灵力最浓的山峰，一向是门派掌门和长老居住的山峰，不过前天门派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后，目前这个山峰的主人就暂时易主了。这几天山峰上静悄悄的，来往的弟子仆役们走路都是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压低了，就是为了不打扰屋里娇客的修养。

“怎么了？还生气？”林浩远无奈的坐在了床上，望着背着他躺着的纤巧的身影，他心里早有数，这丫头要是知道他派人贴身监视她，肯定会生气的，他原准备等她闹了就多哄哄她，没想到这丫头不哭不闹，却跟他一连赌气了这么多天。

“徒儿没有生气。”杜若慢慢的翻身，头还是有点晕，识海里闷闷的刺疼，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还疼吗？”林浩远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按摩着她头部的穴位，损失的灵气他可以帮她修复，但识海的受损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复。他目前身边养神珠已经全用完了，虽然已经出了重金悬赏，但一时还没有收集到。

或许是因为神识受损过于严重，外面稍微有些小声响都能让她立刻醒过来，他试着用阵法给她隔绝所有的声音，可太安静了，她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几天下来，原来白白嫩嫩的小脸就有点泛黄了，让林浩远心疼不已，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轻拍她的背部，“乖，再睡一会。”还说没生气，都自称徒儿了。

“睡不着了。”杜若也有些无奈，任谁五天五夜睡下来，都不会再有睡意了，但是不睡觉，她神识又无法快点恢复。

林浩远迟疑了下，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你进你的空间修炼试试看？”阿若的神识那么广，或许和那个空间有关吧？

听到空间，杜若脸色一变，太阳穴刺得胀痛，她捂住了额头，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皱了，林浩远连忙哄道，“乖乖，别生气了，好好睡一觉，等休息好了，随你想做什么都好！”

杜若已经疼得无力了，干脆趴在垫子上不理他，林浩远无奈，又不放心她一个躺着，干脆脱了外衣侧身躺下，将杜若搂在怀里，轻轻的给她揉着太阳穴，丝丝缕缕的灵力慢慢的渗入她的全身经脉。在暖暖的怀抱中，杜若很快就睡着了。

“林浩远，你这混小子给我滚出来！”突然整个明晓宗都响起了一声怒吼，无数山石树木被怒吼声震得灰飞烟灭，整个山峰响起了无数回音。但那回音似乎遇到了什么障碍，突然戛然而止，震动的山体也恢复了平静，一股庞大柔和、充满生机的灵力滑过山峰，许多濒死的草木渐渐的恢复了生机。

“地震了吗？”杜若茫然睁开眼睛，“没事，继续睡。”林浩远柔声哄道，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见师父在身边，杜若安心的在师父的怀里蹭了蹭，又沉沉入睡了。林浩远轻拍了她几下，再次将她哄睡，设置了一个阵法，才抽身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高阶修士威压迎面而来，明晓宗的修士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林浩远皱了皱眉头，“贺道陵，你专门来我这里砸场子的？”

一名蓬头垢面、看不清面目的道人赤脚站在半空，“林浩远，你这个臭小子，切了我女儿一次不算，还切了第二次，你他娘的是不是认为老子是死的？”虽然这个孩子不男不女，修为也不长进，最不得他喜欢，但好歹也是他的亲骨肉，看到那切成一团肉酱，装在箱子里送来的贺清岚的时候，他怎么能不生气！

“你死了，我还会让它活着？”林浩远冷笑，“你是没死，我以为我死了！才被一个小辈屡次爬到自己头上！”算计了阿若一次不算，还想算计她第二次，要不是当初欠了贺道陵一个大人情，他就不会把它切碎了送回去！

贺道陵语塞，挠了挠自己一头乱发，“林浩远，好歹我当初救了——”

“若非如此，你觉得它还会活着吗？”林浩远沉着脸说道，“这次最后一次！我们以后两清！”

贺道陵脸色变了变，但刚刚斗法他已经输了一场，就知道这老小子虽然重修了，但修为不降反而比之前更精进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以他们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真正出手打斗的，一旦出手肯定是你死我活的下场。

“不就是个小丫头，值得你那么宝贝！”贺道陵嘟哝道，“你喜欢，我女儿随便你挑，我家小六十八还是先天至阴之体呢！”

“闭嘴！别把你那些女儿跟我妻子比！”林浩远怒斥道，因为血统的缘故，这老小子让女人生孩子就跟母鸡下蛋似地，别的修士得子女不易，但凡有个孩子宝贝跟什么似地，就他从来没把孩子当回事，尤其他的女儿，修为不高的，地位还不及他身边近身伺候的仆役呢！

贺道陵瞪起了牛眼，“我女儿怎么了？你敢看不起我女儿？”别人想当他女婿还当不上呢！

林浩远懒得和这个浑人说话，“废话说完了？没事赶快滚吧！”也不知道阿若醒了没有？被他一闹，估计又要醒了吧？

贺道陵气得直跳脚，“林浩远，你这老小子别太过分！我问你，那个诱拐我女儿的那条虫子在哪里？”

林浩远道：“死了。”

“那尸体呢？”贺道陵磨牙道，“我要把它挫骨扬灰！”

林浩远冷笑一声，挫骨扬灰？他当自己白痴吗？

贺道陵见林浩远不说话，牛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着，“喂！”

“干嘛？”林浩远现在倒是有闲心，也不急着回房了。

贺道陵磨牙，他原想借口小畜生的事，一鼓作气的先在气势上压过林浩远，然后再问他要那条虫子的尸体，可没想到是与愿望，先是斗法输了他半场，他又直接翻脸不认人，借着那小畜生的事，将恩情撇的干干净净，害的他连借口都找不到。

“嗯——”杜若睡了一会，头疼欲裂的醒来，忍不住轻轻的呻吟了半声。

“怎么了？”林浩远立刻闪身进入，别看这丫头平时性子娇气又爱撒娇，但真遇到什么伤痛，若不是疼至极致，她绝少会出声，这几日他一直待在她身边，除了偶尔神智不清楚的时候，会哭叫几声，平时绝少哭闹，这也更让他心疼。

“没事。”杜若勉强一笑，似乎有人再找师父麻烦，她可不想给师父添麻烦。

“都咬出血了，怎么还没事呢？”林浩远心疼的吻了吻被她咬出血的下唇，见她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再睡一会。”他笨拙的安慰道，自从出道以来，他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啧啧，瞧这小姑娘疼得小脸都白了，多可怜啊！”破锣般的声音响起，杜若睁眼望去，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壮实道人站在师父身后。

“滚！”林浩远冷声说道。

“嘿嘿，别这样，老林不如这样吧？我用二十颗养神珠换那条虫子的尸体如何？”贺道陵贼兮兮的说，见林浩远紧张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这次是陷下去了。

“师父我不疼。”杜若睁开了眼睛，小手紧紧的握住林浩远的大手，她不知道那条虫子的尸体是什么，但她不愿意让师父为了自己而妥协，“真得，一点都不疼了！”奇怪，养神珠？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没事。”林浩远对她一笑，“我们出去聊。”

“啊！”杜若突然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林浩远低头问道。

“师父，我——”杜若哭丧着脸，她终于想起她为什么认为养神珠很熟悉了，因为她有一截万年养神木……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怎么这么笨呢！要是早拿出来了，说不定她早恢复了。

“嗯？”林浩远对贺道陵冷眼一扫，贺道陵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好奇心满足了，他也该走了！话说这丫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出挑地方，怎么就让这小子老树发新芽了呢？

“怎么了？敲自己头干嘛？疼吗？”林浩远握住她的手。

“师父，我有养神木。”杜若将自己的储物袋全拿出来了，眼巴巴的瞅着林浩远，“就是忘了在哪个储物袋里。”

林浩远哭笑不得，神识一扫，将三块黑紫的木头拿了出来，杜若脑袋一碰到那木头，立刻舒服的“嗯”了一声，林浩远见她舒服，终于松了一口气。

门口的贺道陵性急的拉过林浩远，“老林，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那条虫子的尸体我是要定了，你说吧，你要什么？只能我有的一定给你，那二十颗养神珠就当添头，给你家丫头玩了。”贺道陵说的豪爽，但心却在滴血，他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也明白他急着要虫子的尸体干什么，这次被这老小子占了先，便宜只能让他占了。

林浩远知道贺道陵马上就要渡劫了，正需要一个可以帮他挡去大半天劫的分、身，那条虫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眸光一闪，嘴角一挑，“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里面聊。”

贺道陵再次磨牙，知道这次肯定不会轻易过门了，都是那个小孽畜，整天给他惹祸不说，明知道他一直在找那条虫子的消息，却一直瞒着他！

有了养神木，杜若的睡眠就好了很多，她这次神识大损，连林浩远都没有预料到，分、身之术不止一个人用过，神识是会受点损伤，但像杜若受损那么严重，主要是她不顾师父的吩咐，硬是同暗影的神识对抗，将自己的分、身彻底毁去的缘故，但她并不后悔这次举动。

那时候万年僵尸贺清岚和暗影的徒孙，一路吵吵闹闹的，好容易到了明晓宗，接应他们的人正是文夫人。

“武真君、贺真人……”文夫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被绑来的杜若，“她怎么来了？”

“你认识这丫头？”武真君好奇的问。

“她是我夫君在外头生下的贱、种！”文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恶意，“武真君，这小贱、人也是要送给老祖宗的补品吗？我带她下去洗洗！”

“啪！”贺清岚手没动，但那毒僵出手极快的将文夫人一巴掌打在了地上，“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自作主张了！”贺清岚冷冷道。

“贺真人——”文夫人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贺清岚，贺清岚一向任性惯了，怎么可能会在意文夫人的情绪，“我警告你，这丫头我留着有用，不许你自作主张去给那条虫子！”

男修脸色一沉，“怎么？难道你还想拿这丫头威胁太清真人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的？”贺清岚不以为然的说，“她可是这么多年来林浩远唯一承认的女人！”

男修嘴角抽搐，“你既然知道太清真人重视这丫头，你觉得让太清真人知道我们把她抓了还有活路吗？”从一开始，他们抓丫头的目的就不是拿她来威胁太清真人，太清真人是什么身份？会为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妥协？再说只要师祖恢复了实力，不一定没有和太清真人的一战之力！

“你什么意思？”贺清岚眯着眼睛望着男修。

“不死不休。”男修冷冷的说，“我们为了抓到这个丫头死了多少人？等太清真人知道她失踪了，找上门来的时候，你觉得以你的修为，去和太清真人讲条件有多少活路？”为了抓这个丫头，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师叔、师伯，难道它真以为师祖抓这个小丫头是为了威胁太清真人？他受够了这头脑子不开窍的僵尸，它不就是有个好爹吗？看这次它的好爹能不能保住它！“有了这丫头，师祖的修为就可以恢复八成了，到时候哪里会怕太清真人？”

男修的话让杜若脸色微微一变，“你胡说！我师父修为可是很高的！”她第一次出言反驳！

男修不屑的说，“我师祖乃是盘古开天辟地来，第一条暗影，身份、修为何等的高！三万年前要不是师祖原本就受伤了，何至于让林浩远、何文清两个小辈得手呢！哼！要不是他们不顾道义联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杜若脸色疾变，“你什么意思？”贺清岚修为不高，但警觉心很重，男修话音一落，她就听出了男修话语里的恶意。

“呵呵，没什么，就是让你拖点时间而已！”轻柔舒缓的男声响起，贺清岚就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什么绑住一样，动弹不了，“你这条虫子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道陵真人有这么多女儿，失去你一个，虽然会伤心一段时间，但我相信以他的心境修为，一定可以熬过去的。”暗影的声音永远那么不紧不慢的，让人听了很舒服，杜若不由自主的听呆了。

林浩远见杜若在发呆，连忙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股清流将杜若唤醒，“这条虫子魅惑很有一套，它的神识不是你可以比的，你不要抵抗，知道吗？一会我让你走，你就立刻切断和分、身的联系知道吗？”

“知道。”杜若乖乖的点头，但心里却打定主意，遇到机会，一定要把分、身毁去！她那分、身是师父精心用先天元气养出来的，本来不是用来御敌，而是给她将来增进修为时用的，如果被暗影吸收去了，其实和她本尊被抓住没什么区别，说不定那分、身上的先天元气更精纯些呢！那暗影年纪比师父大多了，修为就算没有师父高，可手段不一定比师父少。

这次的事，师父嘴上说没危险，不把那暗影放在眼里，可那从没松开过的眉头可瞒不过她，在领悟师父情绪方面，就算是师兄也比不过她！他要是真这么有把握，怎么会这么多天不来找自己呢？就算把自己放在修真联盟，他也不放心，还不惜提早放出了那分、身保护自己。

加上刚刚那男修说的话，虽然他可能有夸张的成分在，但修士一般来说不大会说谎，再说它一个元婴期妖修，也没必要对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撒谎，要是让暗影恢复了原有的修为，师父肯定会有危险的！不然师父手下又不是没人，何至于亲自过来呢？甚至不放心让杨世伯他们保护自己，显然那虫子在某些方面肯定有独到之处！思及此，杜若越发确定，自己一定要毁去分、身！

“小丫头过来，让我看看？”清雅的男声柔声说道，“真是漂亮可爱的小丫头，难怪让你师父这么疼爱！小丫头别怕，我和你师父是朋友，你叫我一声世伯吧。”

“世伯——”杜若乖乖的叫了一声，但随即感到四肢不受控制，身体竟然朝一个黑乎乎的房间走去，杜若又发呆了片刻，直到看到房里那可怕的一幕，才蓦然惊醒。

“阿若，立刻回来！”

杜若却挣扎了一下，先将分、身要穴给毁了！

“什么？混蛋！”伴随着暗影的一声怒吼，杜若本尊一声惨叫，脸色灰白的向后仰倒。林浩远肝胆欲裂，立刻将一颗养神珠嵌入杜若的额头，但那颗养神珠很快就被杜若吸走的所有的能量，化成了石头。林浩远一口气将身上所有的养神珠掏了出来，第五颗养神珠彻底石化后，才将杜若几乎崩溃的识海控制住。林浩远松了一口气，再给她嵌了一颗养神珠让她好好休息，自己顺着杜若之前设下的阵法，瞬移到暗影所在之处！

分、身在杜若的控制下自爆了，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分、身自爆，对以前的暗影来说，无关疼痒，但现在对他原本就很重的伤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后面的结局虽然杜若没看到，但醒来就看到师父待在自己身边，就知道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识海的受损，一来靠养神珠、养神木之类的灵物，二来就靠自己的恢复，杜若躺在床上无聊了一段时间，突然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自己一有危险，师父就会出现呢？林浩远原本就不准备瞒杜若多久，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他在她身边留了五个暗卫，其实一个还是自己的分、身！那分、身专门负责贴身保护杜若！

杜若一把将已经石化的养神木丢到地上，贴身保护！不是说她所有的事都被师父知道了吗？杜若将脸埋在枕头里，空间暴露的事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主要是自己什么隐私都没有了！

“乖乖怎么了？头又疼了？”林浩远弯腰捡起丢到地上的养神木，心知这丫头肯定又闹小性子了，暗暗摇头，这几天她疼狠了、气狠了，就会背着人偷偷摔东西，偏偏又专拣不值钱的、摔不坏的石头乱丢，摔完后还把东西物归原处，当真把他弄的又是好笑又是怜爱。

半强硬的将团成一团的小丫头翻过来，将一串养神珠挂在她脖子上，见她紧皱的小眉头松开了，才爱怜的亲亲她小嘴，“阿瑀说，他已经弄到好几颗养神珠了，明天就给你送来，今天你再忍忍。以后别乱摔石头了，声音不好听，你听了又该头疼了，我不是让人放了一套瓷器吗？”

“……”杜若瞄了桌上一眼精巧之极的青瓷制品，要不是头疼得让她没什么心绪，她非常拿在手里好好把玩不可，哪里舍得乱丢！她又没有什么暴力倾向，胡乱丢东西干嘛？她之前也是疼得实在不行，偶尔发泄下自己憋屈情绪而已。

“等你好一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我让你爹和你奶奶跟你一起住好不好？”林浩远轻声说道。

“嗯。”杜若点点头，往师父怀里蹭了蹭，“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谁让你这么冲动！”林浩远低声道，“识海的受损哪容易这么好！”要不是有他在一旁快速稳住她的识海，又把养神珠当寻常补品给她用，她哪里能恢复那么好？其他人恐怕不是变成白痴，就留下后遗症了！识海一旦受损，她的修为一辈子就别想有什么进展了！林浩远心有余悸的紧紧的搂住了她。

想到这丫头不听自己的吩咐，就想好好收拾她一顿，但又想到她这次不顾一切的举动，全是为了自己，又感动不已。低头亲了亲杜若的额角，她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傻乎乎、一门心思跟他到底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身份后，依然不惜让自己识海受损，也要帮自己的人，想到这里，林浩远心都化成水了，“乖乖，暗卫的事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好不好？”

师父虽说道歉了，但从未松口说要收回暗卫，杜若叹了一口气，代沟啊！代沟！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和师父说隐私权？估计他以为她又在和自己闹别扭吧？

“阿若，愿意和我说说你那空间的事吗？”林浩远轻声问道，他一直对杜若那个小空间很好奇，毕竟这种宝物，不是谁都有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空间是怎么回事？”杜若说的很老实，除了知道空间出产灵泉外，她也发现空间有什么功效，“那空间是从母亲给我的玉佩里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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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礼

有了贺道陵友情捐献的养神珠，杜若一连好几天休息的都不错，之后又有萧瑀加急送来的养神珠，杜若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差不多七八天左右，她就再也不需要依靠养神珠才能入睡了。精神一恢复，杜若在床上就躺不住了，换了衣服，又这几天一直照顾自己的女修帮自己梳了一个发髻，“这是堕马髻吗？”杜若对着水镜好奇的问。

“是的。”给杜若梳头的女子年纪看起来不大，不过二十出头，但举止稳重、目光温和，显然真实年纪不小了，她含笑拿起杜若散在梳妆台上的珍珠首饰，“杜姑娘皮肤白，带珍珠首饰就是好看。”她望着杜若身上简朴的青袍，提议道，“杜姑娘换件颜色嫩点的衣服，肯定更衬这套首饰。”

“唔，我没带多少衣服。”杜若平时出门很少换漂亮衣服，主要是她衣服耗损率太大了，有些太脏的衣服，她不洗就直接扔了，这种便宜的青袍最方便。

“我这里有几件新作的衣服，都没上过身，杜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试试看。”女子说。

“不用了，就这样也不错。”杜若笑眯眯摆手，“我去找师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师父身份一旦曝光，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求他办事，她可不想在无形中欠了别人的人情，给师父拖后腿，再说几件衣服而已，她想要自己去买就好了，哪需要被人送。

“哎！杜姑娘——”那女子见杜若兴冲冲的往林浩远的书房里冲去，不由苦笑，这几天她不着痕迹的给杜若看了不少精巧珍贵的小东西，就没一件入这姑娘眼的，莫非真是跟男师父跟久了，连女孩子的性子都磨掉了？

“师父。”杜若站在林浩远的书房门口轻声唤着。

“进来。”林浩远放下玉简，眼底露出一抹笑意，见杜若进门后，笑意欲浓，伸手示意杜若过来。

“师父，好看吗？”杜若站在林浩远面前喜孜孜的问。

“好看。”林浩远注意她身上带的首饰，用的珍珠都是养神珠，“这些都是阿瑀送来的？”

“嗯，师兄这次送来的养神珠都打成了首饰。”杜若最喜欢头上那朵珠花。

林浩远摸了摸杜若颈上的金项圈，除了几颗养神珠外，还嵌了不少五光十色的宝石，“这项圈不错。”他赞道。

“……”杜若对师父的审美已经淡定了，她早知道师父肯定最喜欢这根项圈，特地戴上的，果然师父没让自己失望。

“等明天回秦家的时候，我让老何的夫人带你去买点衣服。”林浩远让杜若坐在自己身边，递了一块玉简给她，“你爹给你写的信。”

“啊！”杜若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玉简，“师父，你说我们明天就回去？”

“是你回去。”林浩远说道，“明天你父亲回来接你。”

“师父，你不跟我回去吗？”杜若一怔，“你不是说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吗？”

“傻丫头，你见过婚前住在一起的未婚夫妻吗？”林浩远含笑问，他不在乎这种凡俗礼节，但阿若年纪还小，对凡尘之事依恋又深，他不想让她留下任何遗憾。

“啊！”杜若脸一下子红透了。

林浩远抬手摸了摸她小脸，“到了秦家不用给任何面子，不想做的事就直接拒绝，不用有任何顾忌，我会派两个女修伺候你，有什么事吩咐她们就好。”

“知道。”杜若一笑，秦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哪需要那么紧张？

第二天秦晋文就亲自带着十来名亲信来鹿蜀界接杜若，林浩远并没有露面，只让两个看不出修为的女修送杜若出来。

“阿若！”秦晋文仔细打量着杜若，“身体好点了吗？头还疼吗？”在听到女儿识海受损后，他急得几天没睡好，识海恢复不了，修为也废了。

“差不多全好了。”杜若嫣然一笑，指指身上的首饰，“戴了这么多养神珠，不恢复都对不起师兄了。”

秦晋文这才注意到杜若身上戴的珍珠首饰都是养神珠，不禁失笑，难怪她一反常态的戴了这么多首饰。秦晋文望着站在杜若身边的两名女修，“阿若，这两位前辈是？”这两人的修为深浅连秦晋文都探不出，起码应该在元婴期吧？就这么像丫鬟一样站在阿若身后，秦晋文暗叹林浩远的大手笔。

“她们是师父的朋友，师父让她们来照顾我一段时间。”杜若轻声说道。

“杜姑娘客气了，我们姐妹是奉林前辈之命前来伺候杜姑娘的。”两名女修中一名看似年纪大一些的人屈身恭敬的说。两人的修为在出窍大圆满期，说实话过来保护杜若的确有点屈才了，但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林浩远对她们的信任，不然太清真人身边那么多修士，为什么就选她们姐妹呢？所以两人对这个任务非但任何不满，反而还觉得挺荣幸的。

“有了两位前辈的照顾，我也放心了。”秦晋文拱手笑道，将两人的房间安排在杜若的左右，又紧急让人重新安排了两人的房间。秦家不是没有高阶修士的仆役，但该有的待遇秦家一样不会少，这样才能让人才更死心的为其服务。一切安排妥当后，两名女修知道秦晋文有话和杜若说，就识趣的退下了。

“阿若，这是宁心茶，对神识恢复有一定的好处，你多喝点。”秦晋文给女儿倒了一杯茶。

“嗯。”杜若捧着一杯茶水慢慢喝着，“父亲，你有话和我说？”

“昨天我见到文氏了，她的修为已经废了，和普通人一样了。”秦晋文斟酌着自己的话，“林前辈的意思是，要在你娘墓前给你娘报仇。”林浩远虽然没点破，但话语里的意思是，是要他在璇儿的墓前处置文氏，阿若受了多少年的苦，她就要多少月的苦。

秦晋文虽然对文氏已经没感情了，但她毕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又给自己生了两个女儿，她现在又和一个废人无疑，族老也同意将她逐出族谱了，再让她有这么一个凄惨死法，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阿若，我也知道文氏她死有余辜，但让她拖这么久——”秦晋文迟疑了下，想起女儿这么多年受的苦，求情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父亲，你在说什么？”杜若困惑的问，“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什么叫拖这么久？意思是她废了文氏的修为，又没给她一个痛快吗？文氏的修为并不是她废的，是在师父和暗影打斗时受伤导致的。师父说过，她能活下来，已经运气不错了，连那皮粗肉厚的僵尸都因为被两人波及，而变成了肉酱了呢！再说之前文夫人一下子让暗影提升了这么多修为，现在障眼法解除，就算不废修为，她也不可能任何精进了，她本来寿元就不多了，这么一折腾估计也就能活个一两年时间吧？

秦晋文见女儿眼底一片茫然，想到阿若心性纯真，就算恨文氏也想不出这么残忍的报复法子，这定是林前辈的意思，是想给阿若出口气，思及此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我不是想给文氏求情，我就是在想你还没去拜祭过你娘吧？”

“嗯。”杜若点点头，“我问过大舅舅，他说他也不知道娘葬在哪里。”大舅说过娘的后事全是父亲处理的，他并没有插手，至于那个葬在秦氏家族墓地附近的小墓只是一个假墓而已，连一个衣冠冢都不算。

“你娘还没有下葬——”秦晋文怅然道，“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再想见见你。”他望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杜若，柔声说，“她见你这么大了，又这么出息，肯定会喜欢的。”

“没下葬。”杜若眨了眨眼睛，“父亲你把娘——”

“我把她放在地宫里，你放心那里很安静，没人会去打扰她的。”秦晋文一直没把璇儿下葬，一来是一直想找回失踪的女儿，让璇儿见见女儿的面；二来也舍不得璇儿葬到那个历代只用来下葬秦家小妾的墓葬群，他想等文氏死后，再将璇儿以自己继室名义葬入秦家祖坟。不过现在璇儿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祖坟大葬了，秦晋文微微笑道，“等这次回去，见过你娘后，我们就先帮你娘隆重盛葬！”

“好。”对于古人来说，生前风光一时，死后备极哀荣，这一生也算圆满了吧？她娘生前不说风光无限，也至少没吃过什么苦，死后又让她风光一回，自己也算尽了当女儿的责任了。

杜若在跟秦晋文回秦家后，因神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就一直待在密室里闭关修炼，丝毫不知外面因为她和林浩远的婚事而闹得翻天覆地。这是既当年何文清同夫人成亲后，修真界又一次的大盛事呢！

秦氏的长老这几天，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和太清真人攀上亲家？就算他们不敢真得以林浩远岳家的身份对他有什么要求，可修真界那些门派肯定也会看在太清真人的面子上，礼让他们三分的！更别说之前他已经大手笔的给他们半个大千界作为聘礼之一了！

太清真人聘礼给的大方，秦家的嫁妆也不能给的太寒酸，不然就是给崇吾秦家抹黑，这几个月秦家全族总动员，专心致志的准备杜若的嫁妆的，唯一没感觉的大约就是在养伤的杜若了。至于杜若的身份，根本不消林浩远吩咐，秦家人早就将一切做稳妥了。杜若在族谱上正式改名为秦若，秦氏的家主夫人从头到尾只有杜伊璇一人，文氏的痕迹已经消除的无影无踪了。

秦晋文忙完了杜若认祖归宗的事后，就带杜若去地宫看她的生母杜伊璇了，然后和女儿一起把杜伊璇搬出来下葬。地宫寒气很重，但干燥洁净，四周还燃着幽幽的麝香，杜伊璇的尸身也不是躺在她想象中的冰棺里，而是在一个沉重的木棺里，面容红润，神态安详，嘴角还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阿若，她就是你娘。”秦晋文目光温柔的望着棺中的女子，“璇儿，若儿来看你了。”

“娘——”杜若望着仿佛睡着的女子，她的五官和自己有八分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杜若给人的感觉是和若春风，而她给人的感觉是纤弱楚楚。杜伊璇虽然是她这个身体的生母，但两人毕竟没有接触过，杜若嘴巴张了张，最终没说什么，而是跪在了地上，默默的磕了三个响头。

“你娘走的时候，没受什么苦。”秦晋文低低的开口说，“是在睡梦中过去的。”璇儿的身前身后事全是他一手包办的，后来见她实在痛苦，就给她用了药，虽说这种药用多了会让人变成白痴，可璇儿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也就狠心用了。

“嗯。”杜若起身犹豫的伸手，轻轻的摸上了杜伊璇的双手，“啊！”杜若惊讶出声，这手——居然尚带余温，触手温软，一点都不像是过世已经十来年的人。

“父亲，娘没死？”杜若仰头期盼的问，难道父亲用了什么秘法延长了母亲的命？

“这是保颜珠的功效。”秦晋文摇了摇头，起死回生的是神仙，不是修真者，他指着领口和袖口的小珍珠，“本来我是想用万年寒冰棺的，后来想也不知道要留你娘多久，这么多年冰下来，不把你娘给冻坏了？就特地找了保颜珠，这棺木也是阴沉木做的，我上面刻满了阵法，就算下葬了，也不怕你娘的身体受损。”

杜若想了想，将师父给她防身的金锁取出，小心的绕在了母亲的双手上，“这是什么？”秦晋文问。

“一个防护阵法，是师父做的。”母亲的身体保存的那么完好，杜若真担心以后哪天有人会拿母亲的身体做什么不好的事，修真界可不乏尸修。

秦晋文微微颔首，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杜伊璇一眼，就要把棺木钉死。

“父亲，再让爹爹看一眼吧。”杜若拦住了秦晋文，“爹爹也一定很想再见娘一面。”

秦晋文想了想，“也好。”他将棺木合上，并没有钉死，“我们把你母亲抬出去吧。”

“嗯。”这个棺木是用阴沉木做成的，要不是秦晋文和杜若都是修士，两个人估计根本抬不动这棺木。

“父亲，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棺材？”杜若不解的望着娘躺着的棺木，照着娘的体型，摆上四个她都足够了。

“如果将来我没突破成功，自然要陪着她了。”秦晋文一笑。

生死同穴吗？杜若神色略带迷茫，她和师父将来也会这样吗？秦晋文和杜若将杜伊璇的棺木抬到秦家的时候，秦家已经一片雪白了，秦家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各个披麻戴孝，哭声震天。杜伊璇死时还是一个没名分的小妾，加上那时候秦晋文急着闭关，就直接把她放置在了自己闭关的密室下面，什么“头三”“五七”都没有弄，借着这次下葬的机会，就一口气全做了。

“阿若。”杜父穿着素衣，沉着脸走过来，见到女儿也勉强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和杜伊璇感情一向很好，这次重办丧事，他虽欣喜璇儿熬出头了，可又想人都死了，办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求个心理安慰。”杜若轻言道，“的确娘已经死了，做什么都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杜父欣慰的望着杜若，“阿若，你长大了。”

杜若道：“爹爹，娘的棺木还没有钉死呢，你想看看娘吗？”

“好。”两人正想步入大厅，突然冲出一人，冲着杜若跪下，身体挺得直直的，“杜若，你已经赢了！什么都有了！我求求你，就放过我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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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准备（一）

突然冲出的人影让杜若戒备的将杜父拉到了身后，定睛一看，才看清是——“秦五？”杜若皱眉，并没有放松戒备，她扭头对杜父说，“爹爹，你进去看娘吧。”

杜父深深的望了秦五一眼，对杜若道：“阿若，想想你娘和你之前受得苦。”说完他叹息的进了灵堂。

杜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名为哭灵，实则看戏的下人，对秦五说：“我们进屋谈吧。”

秦五当了这么多年秦家的大小姐，当然也不愿意在一群下人面前丢脸，她起身傲然的走在杜若面前，一付主人派头的对杜若说，“跟我走吧。”

杜若并不想在这种无用的地方置气，秦家，秦五本来就比自己熟，现在她娘入族谱了，是父亲的原配嫡妻，文氏在秦家的痕迹却已经烟消云散了，让她摆最后一回秦家大小姐的架子又如何？反正她现在如何行事，到最后都只是一场笑话而已。杜若垂下眼睫，文氏有三个孩子，秦大、秦三、秦五，想不到最后为她出头的，居然只有秦五。

“你要怎么才肯放了我娘？”等两人到了房里之后，秦五一反之前趾高气昂的态度，而是低声下气的求着杜若，“她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要不肯放手，非要她死呢？”

“死？”杜若面上声色不懂，心里却暗暗诧异，她可从来没想让文氏死过啊？回想起之前父亲语焉不详的话，难道还有人要杀文氏？

“不错，我母亲之前是派人害过你，但你也没有死，反而因祸得福了，现在我母亲已经逐出家族了，什么都不是了，你却什么都有了，你……”秦五滔滔不绝的说着。

杜若安静的等她说完之后，才慢慢道：“照你的意思是，我是要感谢你母亲了？感谢她当年追杀还是婴儿的我、感谢她把我二舅的修为废了、感谢她把我送到药谷去、感谢她为了恢复自己修为而准备把我杀了？”杜若一条条的说着，越说越觉得自己命真大啊！这么天罗地网的追杀，居然也能留了一命！秦五嘴唇微颤，杜若冷哼一声，“要这么说，你们还要感谢我把你母亲给杀了呢！”

“你什么意思！”秦五听杜若这么一说，激动的站了起来。

“感谢我给她一个痛快啊！省得她这么不死不活的吊着！”杜若心里撇嘴，准备一会和师父联系下，是不是他要杀文氏的？毕竟要是其他人要杀文氏的话，秦五也不会来找自己了。不过就算师父要杀文氏，杜若也不会去为她说清，她脑子又不是坏了！

“杜若你这个得志小人！我看你猖狂多久！有本事我们真刀实枪的打一场！只会躲在男人后面，靠着男人报仇有什么用？”秦五怒声说道，声音极大，几乎半个秦氏祖宅都听到了，震得人耳朵隐隐生疼。

杜若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手停在门把上，头也没回，“你？”她偏头望着秦五，笑了笑，“一个二百年才修炼到筑基三层的人？”杜若说话的语气轻柔温和，声音也不大，但整个秦氏祖宅的人都觉得这句话似乎杜若在他们耳边说的。杜若轻轻一笑，“要不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修炼给几百年，到时候来找我徒弟比试吧！”说完杜若下巴微扬，高傲的转身离开，不就是装冷艳高贵嘛！谁不会？

秦五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杜若自己还没有出师呢！哪里来的徒弟？她就是明摆着看不起她！但她却不敢轻举妄动，刚刚那次斗法，她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她不是明明才筑基二层吗？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灵力！

杜若才出房门，就见秦晋文和杜维阳站在门口，担心的望着她，“阿若，小五她任性惯了，你多待些，我让她给你道歉。”秦晋文听到秦五来找杜若的时候，的确吃了一惊，他可以坐视文氏死，但秦五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可不想她因为做了不当的举动，送了自己的小命。

“不用了。”杜若摇头，“我进去看娘了。”她现在希望和师父联系下，应该怎么处置下文氏的三个孩子，这几个人还真是一个棘手问题，听之任之吧，说不定养虎为患！斩草除根吧，她又下不了那个狠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林浩远原以为这丫头这么急着找他，有什么急事呢！“全部直接下放到小千界去就是了。”

“小千界？”杜若不懂师父的意思。

“小千界大多没有灵力，以他们的修为，自然可以在那里作福作威，这样还能让他们的仇人找不到他们，也保了他们的安危。”林浩远淡声说道，“要是他们肯好好修炼，以后或许还有出头的日子。”

“是嘛……”师父这话听起来很对，但杜若总觉得怪怪的，师父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阿若——”林浩远突然放低声音唤了她一声。

“嗯？”杜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问师父。

“你几天没和我联系，一联系我就问不相干的人？”林浩远缓声问道。

“明明是师父说的，照着规矩，我们在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杜若反驳道。

“我说不能见面，又说不能联系吗？”林浩远冷声问。

“那师父为什么不联系我呢！”杜若理直气壮，本来这种事就该男人主动的！

“……”林浩远暗暗磨牙，这小丫头胆儿越来越肥了，居然跟他一句顶一句了！

“师父——”杜若软软的叫了他一声，“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看我啊？”

听到杜若软软的说话声，林浩远心一软，“这几天我有点忙，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过来看你，你乖乖的在秦家，别乱跑知道吗？”

“师父，你忙什么？是妖兽乱的事吗？”杜若问。

“对。”林浩远干脆放下手里的玉简，专心和杜若说笑，“还有忙着准备你的聘礼。”

“师父！”听着玉简那头小丫头气急败坏的声音，林浩远眼底染上浓浓的笑意，这丫头脸皮一向薄，现在估计连耳朵都红透了吧？思及此，林浩远眸色转浓，还是要找个机会去看下她，顺便把她身上的禁制解了，她也该突破合道期了……

同杜若调笑了一番，林浩远心满意足的继续忙手头的事，他最近忙的何止忙着处理妖兽乱的后续琐事，还一直在各界爆发各种的天灾人祸的处理，对于寻常修士和凡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天地浩劫，但对于高高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各个顶级大门派、大世家来说，无疑是一次权利重新分配的好机会。

林浩远虽然闭关了好几万年，但并不代表他不问世事，不然他这次出世，那些大世家怎么可能会这么尊敬他？散修联盟又怎么可能事事听他吩咐？毕竟当初建立散修联盟的那批修士，大多已经不在了，现在掌权那批修士跟他已经没多少关系了。

就算他是太清真人又如何？空有一身修为，没有任何权势的散修，各大家族多的是，明面上的尊敬是有，但实际上不过只是高级护院而已！以前的林浩远无牵无挂，只需要管好散修联盟就行了，但现在他都是有家室了，就如何文清说的，如果不能给妻子儿女最好的，成什么亲呢！

杜若等收回了玉简，才想起忘了师父他是怎么处理文氏的？算了，反正师父过几天就要来找她了，到时候再问吧，杜若换了一身孝服，跪在了娘亲的灵前。

“姐姐。”细细小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杜若偏头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肉团团和她一样跪在灵前，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你是谁？”杜若轻声问。

“姑娘，这是你弟弟啊。”一旁的一名身穿孝服的女子低声说道，“等夫人出灵的时候，还要给夫人摔盆呢！”

杜若恍然，她娘就她一个孩子，在古人眼中算是没后代的，所以这个小肉团是过继在她娘名下的儿子？杜若好像听谁提过一句，这小肉团好像是父亲目前最小的儿子，生母是个凡女，好像生这个小肉团的时候难产死了，正因为这点才被父亲看上寄到了娘名下。

杜若见小肉团怯生生的模样，对他温和一笑，抬手捏了捏他肥嫩嫩的腮帮子，“怎么了？累不累？”

“不累。”小肉团见杜若和善，眼睛一亮，挪着小胖身体往杜若身上扑，“姐姐抱——”

杜若被小肉团的自来熟弄的一愣，但还是抱起了他，仔细打量了下，估摸着这小肉团可能两岁都不到，说话能这么流利倒也不简单，“姐姐——”小肉团嘟嘟哝哝的叫着。杜若抱着他掂了掂，还挺沉的，起码有二十来斤，“他是不是饿了？”

“回姑娘，奴婢刚喂过小公子。”一个圆圆胖胖的青年女子陪笑道，“姑娘和小公子真有缘分，难得见小公子这么黏人的。”

一个小娃娃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教的？杜若暗暗叹气，将孩子横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晃着，柔柔的哼了一首安眠曲，熟练的将他哄睡了，“把他抱进去吧！”杜若轻声说道。

“可是——”保姆有些迟疑，“给母亲守灵那是孩子应尽的责任。”

“这里有我就够了，他还小，别折腾病了。”杜若将孩子放在保姆怀里，保姆见杜若坚持，只能抱着小肉团下去了。不过还没过了几个时辰，小肉团又出现了，看他嘴边还留着奶迹，就知道刚刚吃饱喝足。杜若身上先天元气充足，本身又带了柔和的木系灵力，原本就很容易让人亲近，孩子还懵懂不知世事，亲近过杜若一回后，就很爱黏着杜若。

杜若本身就很喜欢小孩子，这孩子长相又同她有几分相似，个性也乖巧，更对他亲近了几分，有时候不忍心小肉团跪太久，就一直把他抱在怀里。幸好她是修真者，不然还真没力气抱他一天，这也让小肉团的保姆松了一口气。也让几个暗中观察杜若性子的秦家夫人动开了几分心思，看样子这丫头还嫩的，哄上几句应该挺好骗的。

三天守灵结束，秦家将杜伊璇风光大葬，让秦家人震惊的是，林浩远居然亲自过来，虽说没磕头，但他能到场就足够让人知道杜若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了。过完五七，秦家就开始准备杜若的婚事了，一夜之间秦家的装束由白转红，到处洋溢着喜气。杜若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前的红灯笼发呆，等她出嫁后，这些东西也会一夜之间就没有了吧？

“在想什么呢？”清越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双大手轻巧的将她抱了起来。

“师父！”杜若头也不抬，就往林浩远怀里扑。

杜若撒娇让林浩远心情大好，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见杜若双颊粉嫩红润，就知道她过得不错，抱着她往床榻走去，“怎么不开心呢？是不是想你娘了？”之前杜伊璇下葬，林浩远虽然来了，但被人围着只远远瞧了杜若一眼，就匆匆离开了，两人没有说上话。

“没有。”杜若摇摇头，伸手搂住林浩远的脖子，“师父，我想你了。”

杜若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林浩远心中一荡，正想将她搂在怀里好好亲热一番，才掀开床帘，脸色顿时一僵，指着床上睡的正在吐泡泡的肉团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杜若困惑的抬起头，轻轻的“啊”了一声，“师父，他是我弟弟。”这几天杜若和他相处出感情来了，小肉团子就时常来找她玩耍，有时候玩累了就会留在她房里午睡。

林浩远嫌弃拧起眉头，刚想说话，就听到一阵轻柔的女子说笑声，“阿若，你在吗？”

杜若脸色一变，连忙把师父往床上一推，拉下床帘，“师父，你别说话啊！”慌慌张张的模样，活像是被人捉奸一样。

“……”林浩远坐在床上，无语的望着杜若远去的身影。

杜若安顿好师父，才走出房门，就闻到一阵浓烈的香风，眼前一片花团锦簇、五光十色，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次来了不少人，除了她名义上的几个伯母婶婶外，还跟来了不少年轻貌美、修为在筑基二三层左右的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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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准备（二）

“二婶、三婶，十二姐。”杜若拣自己认识的人按个打了一个招呼。

“阿若，你在休息吗？”秦家二夫人亲昵的挽着杜若的手臂问道，刚刚就是她开口叫杜若的。

“没有，就是小二十三在午睡。”杜若不动声色的瞄了床帐一眼，里头除了秦二十三小小的身体外，已经没有其他身影了，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阿若还真是个好姐姐。”秦三夫人嫣然笑道，杜若比秦三和秦五脾气要好上很多，对人也和善，秦家人对她的印象倒也不错。

杜若一笑，目光转向那些女修的时候，微微偏头，不知道两个婶婶带了这么多漂亮女修来干什么？

“阿若，这些女修都是我们给你挑来的陪嫁丫鬟。”二夫人指着那些女修说道，“你放心，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奴婢，她们都是我们从下面那些修真小家族里精挑细选出来，年纪都跟你差不多，修为也差不多，我想你平时身边也没什么说话人，她们正好给你做伴。”

“是啊，我听说林前辈的洞府里大多是男修，你要是真嫁过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那多无聊啊！”三夫人附和道。

杜若歪头瞧着那些花红柳绿的漂亮姑娘，秦二夫人、三夫人和那些女修一个个凝神注视着杜若的神色，可惜看不出杜若心里是什么想法。

二夫人再接再厉道：“平时想要家里帮你做什么，直接告诉她们，让她们给我们送个信就是了，而且这些人不仅修为不错，还会弹琴唱歌，你要是闲暇无聊还能让她们给你解个闷。”

三夫人心直口快，“要是她们和林前辈身边的弟子、下人看对眼了，对你也是一份助力。”她早打听清楚了，这丫头从小就在林浩远身边长大，林浩远一个大男人，再聪明也不可能教她这些东西，跟什么都不懂的人说话，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话全挑明白了，像老二那样，只会让她胡思乱想。

送杜若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修，家族不全是想给林浩远当小妾，毕竟太清真人身边还会少美女不成？再说太清真人现在这么宠杜若，估计也看不上其她女修。修真界漂亮女修多的是，可能当上他夫人的，只有杜若一个。

这时候给他送人，讨好不了他不说，反而还得罪杜若，秦家哪会那么蠢？他们只是想借着杜若嫁进去的机会，带上几个漂亮女修进去，哪怕有一个被林浩远身边的弟子、手下看上一个，她们就能干不少事了。当然要是林真人能看上一两个，那就更好，对杜若也好，还能给帮她固下宠。

“二婶、三婶给我的，我当然喜欢。”杜若含笑道，她也不是笨蛋，听两人说了一通，自然明白秦家的意思，无非是想师父那里得到点好处而已。不过师父也得了秦家不少好处，大家互惠互利罢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面面相觑，觉得事情进展顺利的有点不可思议，二夫人再次确定，“阿若，你要收下她们？”

“难道这些人不是给我的？”杜若眨了眨眼睛，“原来是我会意错了——”

“她们当然是给你的。”三夫人连忙说，“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杜若望着秦十二，半开玩笑道：“姐姐，你不会也是来当我陪嫁的吧？”

“呸！你想得美！”秦十二轻啐道，伸手就要去挠杜若胳肢窝。

二夫人、三夫人笑道：“你们先玩，我们就先走了。”

杜若和秦十二笑着恭送两人离去，临去前二夫人塞了一叠特制的纸张给杜若，杜若知道是这些女修的卖身契，是比较严苛的主仆契约。修真界签订的契约和凡界的卖身契是不同的，那是有法力的，违背者是要接受天道惩罚的，一旦签订了主仆契约，那就生死都在主人手里了，所以修士很少真正会去签订所谓的主仆契约。秦家将这一契约全部给了杜若，无疑有安抚她的意思在，告诉她那些女子绝对不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秦十二等两人走后，拉着杜若的手，“阿若，我过几天要出去历练了，准备要去买点历练的东西，你帮我看看单子上写的对不对？”

“姐姐准备去哪里历练？”杜若看着秦十二的单子，全是寻常的历练所需之物，“最好是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秦十二茫然的望着杜若。

“比如你去的那个地方，如果比较冷的话，是不是多带些防寒的衣服，那边的妖兽是不是以水属性为主……”杜若说着自己历练时候的经验，秦十二听得津津有味，最后拿着一张写的满满的单子开心离去。

杜若打发了秦十二后，往床帐里探头一望，师父果然不见了，她有些失落，师父就这么走了吗？

“人都走了？”林浩远清淡的声音响起，杜若眼睛一亮，“师父！”

见她开心的模样，林浩远被当成奸夫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怎么了？不开心？”是因为那些女修吗？

“师父，我还是不喜欢秦家。”杜若主动蹭到林浩远怀里。

“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不来好了。”林浩远轻哄道，知道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但秦家从远古流传迄今，依然是修真界的顶级大家族，没有没落的迹象，怎么可能没有几把刷子，阿若有秦氏嫡女的身份，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师父，这些是二婶刚刚给我的。”杜若将一叠卖身契递给林浩远。

“傻丫头，这是你的陪嫁啊。”林浩远好笑的揪揪她的鼻子。

“好多人！”杜若嘟哝道，“二婶、三婶整天嘀嘀咕咕的跟我说应该如何管家，真烦！”秦家打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吗？她现在就把这些人给了师父，她不信师父会不处理这些女人！杜若其实也很无奈，师父喜欢掌控自己的一切，她不是不反感，但目前她根本无法说服师父，只能徐徐图之。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凡是她不喜欢的事，只要和师父说，就可以让师父替自己处理了。

林浩远哑然，“她们只是想让你把嫁妆握在自己手里罢了。”

“就那几片灵田？”杜若嗤之以鼻，“每年顶多收入百来块上石顶天了，有什么好管的。”再说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石，她的小空间又不是摆着好看的？

“口气还不小。”林浩远戏谑弹了弹她的额头，每年百来块上石，别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呢，不过这也是他有意养出来的，他可不希望阿若因为一点小好处就迷晕了眼。

就如这次秦家给她的嫁妆，她全部丢给他派来的那两个女修处理，没有丝毫隐瞒，这点就让他很满意。阿若那点的嫁妆他还看不上眼，只要她喜欢，他甚至可以给她更多，她想要自己管理也行，但他绝对不允许她瞒着自己和秦家人私自交易。

“我家灵泉可比什么都有用。”杜若得意洋洋的说，“师父，你还要灵泉吗？我这几天用导灵玉装了好多灵泉。”

“不用了。”林浩远想起她那小小一池子水，还不够他修炼一次的，失笑摇头，“对了，你帮我催生一株草药试试看。”林浩远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收纳玉盆，差不多有方圆十里的面积，只种了一株小小的嫩芽。

“要长多大？”杜若轻轻的抚摸着那株嫩芽，蕴含着先天灵气的木系灵力让嫩芽微微弯了弯枝叶，似乎很舒服的模样。

“让它稍微大一点就好了。”林浩远要求不高，“不用太急，这药草长得很慢。”

“嗯。”师父都说慢了，肯定是很慢。

林浩远见杜若专注的望着嫩芽，神情认真，粉嫩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嘴角一扬，凑在她耳边柔声问：“阿若，我给你的金锁阵法呢？”

“嗄？”杜若回神，“我给娘戴上了，娘的身体保存的太好，我担心将来有人拿她的身体干坏事。”

“你知不知道那只金锁很珍贵？”林浩远无奈的说，那金锁是他特地给她炼制的，花费了不知道多少珍贵的天材地宝，就她这么轻轻松松的送给一个死人了。

“很珍贵嘛？”杜若心虚的问。

林浩远无奈的点点她的额头，“你啊！这几天我会把分、身留下，晚上都不许离开它的视线，直到我把第二个金锁炼制出来，知道吗？”

“知道。”杜若垂头丧气，好容易才说服师父把那个分、身收回去的，想起师父那个分、身，杜若就纠结，师父为嘛找了这么诡异的东西当自己的第三分身呢？简直就是一个彩色电灯泡合、体啊！

林浩远轻笑道：“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杜若不是感兴趣的问。

“你可以跟我走。”林浩远慢慢的说，“你不是不喜欢待在秦家吗？”

“师父，你不是说未婚夫妻婚前不能在一起的吗？”杜若纳闷的问。

“我是带你去突破筑基期，你待在密室，自然不会和我在一起。”林浩远刚刚探了杜若的灵力，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就准备放开在她身上下得禁制了，幸好这丫头挺争气，修炼也勤快，不然就算成亲了，他还要等……

“突破筑基期？现在？”杜若有些吃惊，“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浩远见她有些担心，安慰道：“没事的，这个不比筑基期更难，你年纪还小，一次不行我们就再修炼几年。”

“嗯。”杜若想起自己筑基期已经轮了九次了，定了定心，开始YY，“师父，我今年二十岁，已经可以修炼到合道期，那我是不是可以在一百岁的时候修炼到金丹期？”

“尽做梦！”林浩远好笑的敲敲她的额头，“金丹期突破要经历生死关才行，你还早着呢！”

“经历生死关？”杜若心头一动，“师父什么叫经历生死关？”

“修真越往上面越难修炼，不仅是因为修为的缘故，也因为阅历的缘故。”林浩远给杜若解释道，“光是神识、心境的修炼就是一个大难关，但神识、心境的修炼最主要靠的就是阅历。”轮资质，阿瑀比不杜若差，但是他当年修炼的时候，就没有阿若幸运，就是因为心境、神识修炼都不过关。像阿若这样修为低，神识广的修士不是没人，但很少，林浩远只能说她很幸运而已。

“阅历？”杜若重复了一边，若有所思。

“不错阅历。说起来凡人生命虽短，但一生多姿多彩，阅历要比同龄的修士多得多，所以很多修士往往在神识提升不上去的时候，去凡间生活上几十年，体验下凡人的一世人生。这样对心境、神识修炼是很有益处的。”

杜若终于明白自己不算资质绝好，可修炼却很快的缘故了，神识、心境修炼都比常人要顺利的缘故了，那是因为自己已经两世为人了！虽然前世她活的短，才三十年不到，但那个知识大爆炸社会，所闻所见绝对不是这个相对封闭的修真界可以比拟的。

林浩远见杜若不说话，以为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摸着她脸颊道：“等我们成亲后，我就带你凡间生活上几年，到时候你就懂了。”

“师父，倒是我们去游历名山大川好不好？走遍《山河志》上所有有记载的修真界好不好？”杜若开心的问。

“好。”林浩远见她神采飞扬，还有什么不应的，“一会我解开你的禁制，你就跟你父亲说，你想闭关修炼一段时间，让他给你准备一间密室。”杜若和他的婚事定在一年后，杜若这个时候想闭关，秦晋文想来不会反对。

“嗯。”杜若迟疑了下，“师父，我听人说，你让别人把文夫人，唔——”杜若有点不好形容，师父其实也没让人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举动，只是让人把文夫人吊在高杆上，不给她吃喝，但是文夫人现在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别说挂上几个月了，挂了半天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你想放过她？”林浩远问。

杜若摇了摇头，她同文氏还有她儿女的仇恨已经结下了，这时候放了文氏，他们也不会感激她，反而留了一个祸患，她是心软，可她不是傻子，不过她也没虐待人的癖好，“我只是想给她一个痛快。”

“也好。”林浩远颔首，原本他只是想震慑下文氏的子女，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而已，现在已经挂了五天，也差不多够了。

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做到的，杜若在进入密室的第二天就已经被师父转移到了他为自己准备的密室。

“不用多想，也不要认为自己这次一定会突破，就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近阶段的修炼历程。”林浩远引导着杜若修炼，“能入定多久就多久，不要去想任何事。”

“嗯。”杜若双目轻合，很顺利的进入了入定状态。

林浩远在她身边设下几个阵法后，就出了密室，杜若的密室就在他目前暂住地的地下室，合道期的突破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他的看护，他可不放心这丫头胡乱突破，所以在一发现她有突破迹象的时候，立刻封了她的修为，前阶段那么多事，并不适合让她突破，再说他也想让她在突破前多历练下，对修炼多一些感悟，现在看来他的心思没白费，这丫头最近好像是长进了不少，至少不会对潜在的隐患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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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洞房

夕阳如火，烟波浩淼的明澄湖上，碧水如玉，画舫来去如织。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一名散发的中年文士举着酒杯，用银著击打着桌面，放声高歌。

“白老三，你他娘的又在酸溜溜了！”一柄大刀用力的丢在了桌子上，一只纤白的小手冲着中年文士的背部猛击！中年文士躲也不躲，任那只拳头往自己背部一打，那拳头一拳像是打在棉絮上，丝毫反应不起。

来者撇了撇嘴，“白老三，你就不能配合我一回吗？”

白老三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目光望着来者，穿了一件粗布道袍，长发随便的用一块破布扎了一下，袖管高高的卷起，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老六，你别忘了，你是——”

“女人！”老六翻了一个白眼，“你每见我一次就说一次，说了几百年了，你烦不烦啊！”

“但是你几百年为什么都没改呢！”白老三叹气。

老六一把抓起桌上美酒豪饮了一口，“痛快！”她抹了下嘴边的酒渍，“我说你好好的美酒不喝，整天唧唧歪歪的干什么？这么好的灵酒，错过就没有了！”

白老三将桌前的灵果往她身边推了推，“这灵果也不错。”

“你说要是老祖宗天天成亲该有多好！”老六抓起一个灵果“卡擦”一声，咬了一大口下来，“这几天吃下来，都顶的上我们几个月的修炼了。”

白老三懒得理会她的白日梦，慢慢的品位着杯中的灵酒，“顶级大千界果然名不虚传，同样的都是五灵酒，这里灵果酿出来的酒就是不同。”

“那你就努力一把，早日来白渊界当个大官，兄弟我就靠你了！”老六伸出脏兮兮的手往白老三身上一拍，洁净的道袍上滴水不沾。老三和老六都是修真联盟里的合道期修士，在他们那个中千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所以才拿到了请柬。

白渊界是修真联盟的总部，也是林浩远当年起家的地方，他和杜若的婚礼就安排在了白渊界。修真联盟也想借着这次成亲，显示下修真联盟的实力，不仅请散修联盟在各界稍微数得上的诸多散修，连小门派的弟子都请了不少。还在白渊界设置了不少临时酒楼，只要有请柬，去这些酒楼吃喝就不用任何费用。提供的酒水、灵果都是最上等的，很多修士整天都泡在酒楼里吃吃喝喝，增进灵力。

“你们看！你们看！”突然一名修士指着远处说道。

众人寻声望去，远处霞云涌动，金光四射，十八匹九阶灵兽天龙马缓缓拉着一辆喜车朝白渊界最高峰跃龙峰驶去，袅袅的丝竹之声在半空中回荡……

“是成亲大典开始了吧？”老六喃喃的说，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盛大的婚礼是任何女人的梦想吧？

这时围绕在跃龙峰周围的是九座巨大山峰，突然传来了极为磅礴剧烈的灵气波动，紧接着山峰闪烁着耀眼的银光，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如瀑布般从九座山峰倾泻而下，瞬间散入空气之中，将九座山峰间的灵力含量一下子提升了近百倍。

“啊！我居然突破了！”老六周身在感到这股浓厚灵力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周身灵气运转起来，停顿了快五十年的修为一下子突破了，“老三，我突破了！”

“好精纯的灵力，是上等灵脉里出来的吧？”老三深吸了一口气，“太舒服了！”

天空中传来了威严的声音，“诸位道友，修真联盟为了庆贺老祖宗大婚，特此举此次灵浴，为期九天，道友们可以在灵浴结束后，再离开白渊界。”话音刚落，众人哗然，这等大手笔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不少人也不顾上和同伴说话，匆匆回了自己的暂住地，设置了阵法后，就打坐修炼起来。

何文清望着一下变得空旷的街道，不禁摇头，“亏这小子想得出来，不过这样也好，这几天可以清净许多了。”

“这是大手笔啊！他这次几乎把这里三个顶级灵脉给抽空了吧？修真联盟总部起码要三四年灵力都恢复不回来了。”杨逸云笑道。

“下回你成亲的时候也可以试试看。”何文清提议道。

“哈哈，与其等我，还不如你努力些，早日生个儿子，等满月酒的时候来一场。”杨逸云笑道。

何文清闻言沉默了一会，“子嗣之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老何，要不要我帮你夫人看看？”杨逸云问。

何文清摇摇头，“不用了，还是那句话，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用强求了。”

杨逸云微微颔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师父，师父。”两人的徒弟急匆匆的走过来，“昏礼开始了。”

杨逸云嘴角一扬，“走，去看看老林现在的傻样，哈哈哈！这可是几十万年第一次啊！”

何文清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跟上了杨逸云。

散修联盟发出的请柬很多，但有资格正式参加林浩远昏礼的人却不多，林浩远的辈分摆在那边，小辈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和他同辈的人不多，很多都在闭关，出来参加昏礼的，又自持身份，不肯轻易在小辈面前失礼，唯一缠着林浩远，拼命给他灌酒的就是贺道陵了。

估计是想给剁成肉酱的儿子报仇，贺道陵憋红了脸，不管不顾的拉着林浩远，死活要让他把三海缸的灵酒喝下去，酒中浓郁的酒味和灵气，熏得在座有些修为稍低的修士都有些眼晕了。寻常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别说合上三海缸了，就是三杯下去，就要爆、体而亡了。

“都说新婚三日无大小，我不管，今天你不喝了这三缸酒，就别想进洞房！”贺道陵瞪着牛眼大声嚷嚷道。

林浩远哭笑不得望着这糙人，偏其他人虽说不出言附和，但也各个带笑的袖手看好戏，显然是乐成其见的。今天是自己新婚，这些人隐世已久，肯来参加自己的昏礼也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林浩远自然不会扫兴，眉头一挑轻松的抓起一缸酒就要往嘴里灌。

“等等！”贺道陵按住他，“你可不能用挪移之法！”不然这么多酒就浪费了。

林浩远朗笑，“贺道友的酒千金难买，要是用挪移之法岂不浪费？”说着手微微一拍，酒缸里的酒就如箭一般射入他的口中。

“好！”在贺道陵的起哄下，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等林浩远喝完了三海缸灵酒，吃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灵药，又同贺道陵比试了一番后，杨逸云笑着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快子时了，大家也闹得差不多了，也该让新郎回去了，总不能让新娘子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吧。”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林浩远笑着冲众人拱手道，“大家继续玩，我让阿瑀陪你们。”就算平时他几乎整天都和阿若在一起，他也不希望错过今晚，毕竟这是唯一的一次洞房花烛。

“去吧。”何文清摆手，同杨逸云两人一起送走了林浩远，就算都是远古修士，之前也是存在等级的，无疑林、何、杨三人是众人中的领头羊，既然何、杨二人都开口了，众人也不会开口反对。林浩远见状立刻一个瞬移，离开了热闹的大厅，引来了众人一阵大笑，“原来这老小子也有迫不及待的时候！”

“哈哈，毕竟人家小新娘在房里等他嘛！”大家暧昧的笑道，“我们继续喝酒！”

新房里，杜若早早的就在丫鬟的伺候下，洗了澡，换下了沉重的礼服、首饰。

“夫人，”云衣取来了柔软的寝衣，“前辈刚刚派人来说，他今晚估计会很晚才回来，让你先休息。”刚刚林浩远已经来新房挑了杜若的头盖，秦家的那些夫人还不够资格当杜若的长辈，陪了她一会，就先退下了。

杜若其实并不累，但洗了澡，又换了睡衣，那只柔软的大床对她的诱惑就非常大了，望着地上的更漏，现在才刚过戌时，也就是刚到七点，再闹估计也就十二点吧？她想了想，干脆拿了几本纸书，靠在床上看书。

等林浩远瞬移回新房的时候，全身的酒意已经散去，他知道阿若好洁，先去净房洗漱了一番后，才进了新房。房里杜若半靠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几本书散落在床上、地下，一只小手露在了被褥外，尖尖的五指粉嫩细致，肌肤如羊脂玉般柔美，指甲呈淡淡的粉色，宛如五个小花瓣一般，可爱又可怜。林浩远只觉自己散去的酒意似乎又上涌，脚步都有些虚浮了，他缓缓的走到了床前，握起手轻轻的吻着。

“师父——”杜若睡眼惺忪的睁开大眼，迷迷蒙蒙的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甜到了林浩远心头，“嗯。”他应了一声，侧身躺在了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慢慢的揉着她脖子，“今天累不累？”

“不累。”杜若眨了眨眼睛，想起今天是洞房花烛夜，不由有点紧张的望着师父。

见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紧张的杜若，林浩远微微莞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杜若听话的闭上眼睛，林浩远扯过一旁的锦被将杜若整个人裹住，捏碎了一块玉符。

杜若还没睁开，就闻到了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师父？”杜若有些心慌，伸手想要抓住师父。

“我在。”林浩远将一块香料投入了香炉中，握住杜若的手，细细的啄吻着，“睁开眼睛吧。”

杜若浓如蝶翼的睫毛微微的颤了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啊——”她惊讶的叫了一声，震惊望着眼前的美景，满天的星辰闪耀，纯净明亮，仿佛随手就能摘下一颗星子，星光下，朵朵玉洁冰清似兰花又似素荷的暗夜幽兰静静的绽放着，香气幽远含蓄。

“喜欢吗？”林浩远的声音从身后静静的传来，“紫梦竹生长的比较慢，现在还只有小小的一片，等来年你就能看到紫梦竹林了。”

“师父！”杜若蓦然回头嘴唇微颤，双目隐隐有泪光闪动。

林浩远将她环在了怀里，将她双目中的泪珠吻去，“梅兰竹菊都凑齐了。”这是杜若曾经的一句戏言，他取过一旁的一对玉瓠中的一只，“我听说凡人新婚之夜有合卺而醑的风俗。”

“喝交杯酒吗？”杜若望着那对玉瓠，想拿过另外一只，却被林浩远按住，“师父？”她困惑的仰头望着林浩远。

林浩远一笑，将手中玉瓠里的灵酒一仰而尽，在杜若不解的目光下，吻住了粉嫩的樱唇，将嘴里的酒渡了一半进她的嘴里……

此时满天的星光暗去，昏暗的房间里燃起了几只红烛。

“师父……好热……”杜若十指紧紧的抓着身下柔软的丝缎，林浩远温柔的低喃着，“乖乖，抱着我……”

杜若脑中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的环住了劲瘦的腰身，当疼痛传来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挣扎了起来，“好疼！我不要了……”

一声声的软软的娇泣，让林浩远几欲发狂，林浩远隐忍克制的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抬起了杜若纤细的脖子，温柔的啄吻她的脸颊、嫩颈……极尽温柔，就怕弄伤了身下娇嫩细致如软玉般的肌肤，“乖乖……不疼了……”

一声声温柔低哄声，让杜若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再次燥热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凉爽的地方磨蹭着，“师父……好热……”她呜呜咽咽的哭叫，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我在。”林浩远亲吻着杜若的额头、鼻尖、嘴唇，见她紧皱的眉头渐渐的放松，才捧起她柔软的腰肢，将一直辛苦压抑的欲、望倾囊而出，深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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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清晨淡淡的晨光射入窗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林浩远半靠在床榻上，偏头望着背对着他的小丫头，忍不住含笑摇头，抚摸着她柔滑的后背，“怎么一早上起来就跟我闹别扭呢？”

“师父，你居然用——”杜若红着脸，说不出话来，昨天晚上看到兰花的感动已经不翼而飞了。

“我要是不用药你更疼。”林浩远轻轻的抚摸着她娇嫩的背部，“你还小，又没经历过情事，第一次肯定会疼的，只能——”

“师父！”杜若尖叫，抓起枕头就往林浩远头上按去，他太不要脸了！

林浩远轻笑着躲开了枕头，见她活蹦乱跳的模样，就知道她昨晚喊疼只是在撒娇而已。她性子娇气，又没经历过男欢女爱，就算让她动情了，他还是没法子让她不疼，昨天用了药还是让她哭闹了半天，更别说不用药了。万一真弄疼了她，让她以后视欢爱为畏途怎么办？手一伸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哄道，“好了，是我太性急了，以后不会了。”

杜若怀疑的望着他，不是很信任他说的话，林浩远乐得哈哈一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带你去梳洗好不好？”

“嗯。”杜若只觉得浑身粘腻腻的，一点都不舒服。昨天晚上没注意，今天才发现，她目前所在的屋子，除了满地的兰花和柔软的大床之外，四周简单到简直堪比旧石器时代的石质家具，嘴角抽了抽，果然有师父的风格，不是简单到让人满心苍凉，就是华丽到让人肝疼。

“这是我以前随手弄的，你不喜欢的话，就让人重新换一批。”林浩远抱着杜若来到了一间温泉浴室。

“师父，我们现在是不是不在白渊界？”杜若将整个身体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后，才冒出了头。

林浩远身体靠在池壁上，“不是，这里是我隐居的地方，灵气还可以，就是面积小了些，约有云雾山脉那么大吧。”他会在白渊界举行昏礼，一来是因为自己隐居的地方稍嫌小了一些，二来他也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自己隐居之地，省得将来扰了自己清净。

“这么小的大千界？师父，是你自己找到的吗？”杜若问。

“一次机缘巧合而已。”林浩远笑了笑，见杜若拿着梳子用力的扯着头发，不少发丝被她粗鲁的拉断，不由拉过她，将她头发细细的散开后才慢慢的梳着，“不过这个地方有三条顶级灵脉和五条上等灵脉，就单论灵气而言，可能比一些顶级大千界还好。”

“那杨世伯他们也有这样的地方吗？”杜若扭头问。

“怎么还还叫世伯呢？”林浩远失笑，将她从温泉里抱了起来，给她按干湿发，杜若不喜欢用灵力烘干头发，又不耐烦把头发擦干，基本上都是顶着一头湿发四处乱跑，后来擦干头发的事，几乎都是林浩远在弄。

“那叫什么？”杜若有些别扭的问，连师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怎么改口呢，幸好师父似乎没在意。

“叫声兄长即可，他们年纪比我略大一些。”林浩远说。

“嗯。”杜若唤何文清的夫人就是姐姐，说起杨逸云、何文清，杜若蓦然想起，“师父，我们就这样走了，白渊界那边——”

“我的朋友不会过夜的，昨晚肯定全走了，剩下的那些人让阿瑀招待足够了。”林浩远说，萧瑀目前是金丹期，又是他的亲传弟子，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都足够招待那些人了，至于那些不相干的门派那是修真联盟请来的和他无关。他把差不多干了的头发梳好，才让杜若自己梳头。

除了麻花辫外，杜若最熟练的就是公主头，虽然修真界和古代差不多，成亲的女子基本上都要盘发，但杜若丝毫没有自己是已婚妇女的意识，戴上了一只漂亮的缀满宝石的黄金蝴蝶头饰后，喜孜孜的回头，“师父，漂亮吗？”

“漂亮。”林浩远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知道阿若偏好素净的珍珠、素银头饰，对金光灿灿的首饰不太感兴趣，但最近她身上带的首饰都是自己以前给她准备的，“怎么不用司徒静给你的准备首饰？”

“那些都不是师父做的。”杜若最近才知道，师兄最早送自己那批金碧辉煌的首饰都是师父亲手给自己做的，上面全部刻满了各式的阵法，是给自己防身用的，在她知道之后，她就再也没带过其他首饰了，看久了她发现那些首饰其实也挺好看的，虽然耀眼一点，可自己这辈子皮相好，完全压得住首饰的光芒，杜若冲着镜子满意一笑，“师父，我们时候出去玩？”师父说过要带她出去度蜜月的，她现在刚突破合道期，修为、心境暂时不会有什么变化，这个是时候出去玩一段时间也不算荒废时光。

“你要是喜欢我们今天就能走。”林浩远塞了一个冰梅到杜若嘴里，冰梅蕴含的灵气不多，味道甜中带酸，是杜若最爱的零食之一，也是林浩远少有几样允许她长期吃的零嘴，灵气的多的灵果林浩远一向限制杜若吃的数量，就怕她产生依赖。

“师父，我有三份洗髓汤，我想给爹爹、小雅、阿芸喝，可以吗？”杜若仰头问道，这三份洗髓汤准备不易，毕竟越到后面，万年的药草越不容易存活，杜若给自己洗髓的时候，自身对灵泉的用量不大，本身资质也好，很容易就完成了，可一下子要弄出三份来，可不是容易的事！她断断续续弄了十来年，才把三份全部弄好。

“洗髓汤。”林浩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接过杜若的储物袋探了探，“你的灵根就是自己洗髓的结果吗？”

“嗯。”杜若点点头，“我当初在万兽山躲了一年多，就是为了给自己洗髓。”

“我探不到你是因为你一直在你那小空间里的缘故？”林浩远问。

“嗯。”杜若心虚的点点头。

“你这丫头瞒得可真深，可惜太嫩了点。”林浩远摇摇头，“但凡修士收徒，第一年肯定都会暗中监视徒儿的一举一动的，要不是遇到我——”就算他没有恢复记忆，他也不屑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监视徒儿，只能说杜若运气太好。

“如果不是师父，我早就离开云雾宗了。”杜若语出惊人，她可没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观念，要不是师父对自己不错，无数次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又给了自己足够的自由，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良心的丫头。”林浩远弹了弹她的额头，“这三份洗髓汤就让我送出去吧！”也只有他送这份礼，不会让人怀疑了。

“嗯。”杜若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不然她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林浩远拉起已经打扮好的杜若，“要在这里逛逛吗？”

“好！”杜若刚刚透过窗户已经看到外面的景色极美，“师父，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林浩远道，“这里是我的清修之地，连老何他们也只是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地方，没有来过。”他偏头见杜若专注的望着四周的景色，神情欣悦，微微一笑，伸手往她腰间一搂，“走吧。”就要浮上半空。

“师父，我们慢慢走吧。”杜若偏头嫣然笑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呢，一下子全看清了不是很无趣？”

“也好，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了解这里。”林浩远也放缓了步伐。

“师父。”

“嗯？”

“你修为是不是很高？”

“嗯。”

“有多高？”

“你想问什么？”林浩远偏头望着杜若。

“师父你会飞升嘛？”杜若终于问出了存在自己心里已久的问题。

“会。”林浩远肯定的说。

“哦。”杜若目光微闪。

“我会一直带着你的。”林浩远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杜若仰头直视林浩远：“师父，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飞升？一个对她来说太遥远的事，修士没有不想飞升的，但是杜若不愿意被林浩远带着飞升，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是一回事，她也不想完全成为师父的附属。修真界她还有一个盼头，飞升之后，像她这种不靠自己飞升的修士，还能继续修炼吗？她不怕暂时的附属地位，但她不希望自己永远只能依附于师父的存在。

“你不会。”林浩远温言解释道，“我会在这里留很久很久，只要你和以前一样修炼，你永远不会成为的我累赘。”

杜若听了林浩远的话，心情大定，她偎依到了林浩远怀里，“师父，你要在这里留多久？为什么要留这么久？”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浩远低声轻笑着，带着杜若在初升的朝阳下缓缓踱步，两人的身影随着光照的变化渐渐的和在一起。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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