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弃妃：王爷囚宠下堂妃

作者：锦蓁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她有着王妃的身份，却不能唤他夫君，只能叫他“主人”。她在沙场与敌人血拼，为他赢得天下，竟敌不过佳人一笑。一道赐死的圣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妃位被废，独留她一人在牢狱中静待死亡。她带着腹中子逃离，但被他逼到山崖边，他漠然说道：“回来，我不罚你。”于是，再次沦为他的掌中物，锁链加身，她几乎崩溃：“你就是如此对待身边人？！”当她满身伤痕地倒在他面前时，他一语击碎了她所有的梦：“宠物，你只是宠物罢了。”他把她作为禁脔，囚禁于宫廷密室里，十年来的一切化为泡影，她安静地抚摸着冰冷的枷锁，听着密室外夜夜的欢爱声，她亲手杀了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倒在血液中悲哀地落下泪水，你是火焰，但我未必是飞蛾，凤凰终将涅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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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楔子（必看）

- 第1章 不要回头

- 第2章 怎么罚你

- 第3章 强行亲吻

- 第4章 想要就争

- 第5章 在这跪着

- 第6章 不要打我

- 第7章 一句实话

- 第8章 拜堂免了

- 第9章 让他们闹

- 第10章 前来挑衅

- 第11章 谁更重要

- 第12章 王法何在

- 第13章 听着心烦

- 第14章 楚定王爷

- 第15章 再见娘亲

- 第16章 不如不见

- 第17章 讨给皇兄

- 第18章 琴上抹毒

- 第19章 要个孩子

- 第20章 一刀复仇

- 第21章 付出代价

- 第22章 莫管闲事

- 第23章 要逃出去

- 第24章 想要什么

- 第25章 触景生情

- 第26章 放她离开

- 第27章 再次相见

- 第28章 断然拒绝

- 第29章 温情算计

- 第30章 童女祭天

- 第31章 永远的，忠诚你……

- 第32章 皇后之位

- 第33章 教她习武

- 第34章 被下圈套

- 第35章 药瘾折磨

- 第36章 摆脱噩梦

- 第37章 美好记忆

- 第38章 轻易去爱

- 第39章 如此打扮

- 第40章 重见故人

- 第41章 身份识破

- 第42章 猎物逃走

- 第43章 她没有错

- 第44章 闯了大祸

- 第45章 面临抉择

- 第46章 会去偿还

- 第47章 真是天真

- 第48章 请原谅我

- 第49章 强行吻她

- 第50章 甩他耳光

- 第51章 时日不多

- 第52章 必须要死

- 第53章 亲自送你

- 第54章 好大胆子

- 第55章 无情惩罚

- 第56章 开始行动

- 第57章 有些畏惧

- 第58章 不合规矩

- 第59章 遇到危险

- 第60章 任人宰割

- 第61章 意识模糊

- 第62章 对她负责

- 第63章 娶为王妃

- 第64章 她的悲哀

- 第65章 一声夫君

- 第66章 动了杀心

- 第67章 带她回来

- 第68章 别来无恙

- 第69章 大军兵变

- 第70章 你在乎她

- 第71章 还想杀我

- 第72章 相互算计

- 第73章 刺伤了她

- 第74章 带你离开

- 第75章 牢中做客

- 第76章 将她丢下

- 第77章 身中数箭

- 第78章 放弃她吗

- 第79章 不懂礼仪

- 第80章 为何相救

- 第81章 陪朕用膳

- 第82章 九重塔下

- 第83章 何时出来

- 第84章 你的子民

- 第85章 为他舞剑

- 第86章 勾起思念

- 第87章 再见之时

- 第88章 从未变过

- 第89章 放我离开

- 第90章 打入牢中

- 第91章 可有密室

- 第92章 为何回来

- 第93章 为他挡箭

- 第94章 被人包围

- 第95章 等待封妃

- 第96章 那就乖点

- 第97章 背负一切罪名

- 第98章 没有任何意义

- 第99章 想要劫狱

- 第100章 收复北荒

- 第101章 封为将军

- 第102章 留住宫中

- 第103章 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 第104章 心疼她了

- 第105章 又梦见你了

- 第105章 有缘再见

- 第106章 立刻接旨

- 第107章 后宫心计

- 第108章 只想自保

- 第109章 精神恍惚

- 第110章 梦熊之兆

- 第111章 设计毒害

- 第112章 自己掌嘴

- 第113章 逼到绝路

- 第114章 恨由心生

- 第115章 你会选谁

- 第116章 再也不爱

- 第117章 也该醒来了（求月票）

- 第118章 安心留下

- 第119章 到底是谁

- 第120章 遇到狼群

- 第121章 故人相见

- 第122章 一场梦境

- 第123章 谁谋害谁

- 第124章 动刑逼问

- 第125章 宴会难堪

- 第126章 依媣离府

- 第127章 一声娘亲

- 第128章 为她受伤

- 第129章 私闯寝宫

- 第130章 没有资格

- 第131章 帮助解毒

- 第132章 惶惶不安

- 第133章 除夕将至

- 第134章 关进水牢

- 第135章 白翎孔雀

- 第136章 挡住去路

- 第137章 五日为期

- 第128章 误会加深

- 第129章 刀光剑影

- 第140章 这种下场

- 第141章 落入圈套

- 第142章 有意袒护

- 第143章 瓮中捉鳖

- 第144章 请他出城

- 第145章 有意落网

- 第146章 放火烧屋

- 第147章 皇帝暴毙

- 第148章 血洗死牢

- 第149章 相守一生

- 第150章 摘下面具

- 第151章 封后大典

- 第152章 紫竹亭约

- 第153章 武场比试

- 第154章 废妃之子

- 第155章 禁足宫中

- 第156章 抱抱玄烁

- 第157章 爱人利用

- 第158章 见血封喉

- 第159章 重重陷阱

- 第160章 他的选择

- 第161章 你动心了

- 第162章 消除猜忌

- 第163章 断他手臂

- 第164章 南疆空城

- 第165章 上山寻药

- 第166章 进入乞山

- 第167章 祭祀之日

- 第168章 设计挑拨

- 第169章 谁伤害谁

- 第170章 离开多久

- 第171章 残阳似血

- 第172章 亡国之君

- 第173章 向他求救

- 第174章 一事不解

- 第175章 空亡之星

- 第176章 哪里做错

- 第177章 大臣为难

- 第178章 与我无关

- 第179章 重责皇子

- 第180章 吻中迷失

- 第181章 被人威胁

- 第182章 玄烁身世

- 第183章 宫城血战

- 第184章 重回王府

- 第185章 恻隐之心

- 第186章 伤害了她

- 第187章 皇子遭劫

- 第188章 身世（必看）

- 第189章 立储风波

- 第190章 用心良苦

- 第191章 潜入宫城

- 第192章 父子相见

- 第193章 取得信任

- 第194章 中毒已深

- 第195章 解毒之法

- 第196章 大结局

楔子（必看）

新皇登基，废前帝，斩奸臣。

脚步声，在死寂的牢狱里响起。长长的一条牢道，被永无止境的黑暗吞噬。这里，是牢狱的最低层，关押着的都是朝廷重犯。来到这，无非等于来到了炼狱，没有凌迟、没有死亡， 只有无尽的黑暗，让人奔溃的黑暗。

火把，在此地几乎起不到照明的作用。白若娴直视着前方，尽管，心低已经有了寒意。轻盈的步伐，在这也可以清晰地响起。听着自己的步伐声，白若娴不由捏了一把汗。

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她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漆黑的牢房，她轻唤道“皇上。”

一句轻呼，引起一阵骚动。锁链声被人拖动，在死寂的牢狱里，显得格外清脆。

“娴儿？”焦急地语气，让白若娴听着一阵揪心。她将火把往牢房里凑近了一些，目光所到之处，促使她不由留了一行泪水。

“他好狠的心。”白若娴强迫自己的语气平息下来，却还是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锁链最前首的勾刺，无情地穿过楚澜侧的琵琶骨。被刺穿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血许久未能止住。

楚澜侧见她，焦急地想要前进。无奈，被束缚的身体，惊得他一身冷汗。嘴角的血液，在苍白的容颜上格外刺眼。白若娴不忍地低下头，将火把放置一旁，走到牢门边，将牢锁打开。

“皇上，我已经支开了外边的侍卫，出了牢狱，会有人带你离开。”话毕，白若娴便走上去，想要解开他琵琶骨的锁链。

她强忍着对血液的旋晕，看向他肩上渗人的伤口，在手未触及他的身体之前，楚澜侧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想活了吗，楚澜君不会放过你的。”楚澜侧避开她的手，害怕弄脏了她的双手。

“皇上……”

“不要在叫我皇上，我已经是废帝了。”楚澜侧强忍这疼痛，一把推开了她。

白若娴站在一边，愣了许久，她压下心底的酸涩，张了张口，终是未言语。

楚澜侧见她自责的模样，回过头去，看向牢房中那无边的黑暗，道“娴儿，快回去吧。楚澜君若是知道你来了这里，后果……”

“他在折磨你，我想救你出去。”白若娴垂泪，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黯然。

两人相继安静，半响，白若娴咬了咬牙，直径走到锁链处。刚从怀中拿出锁链的钥匙，牢房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楚澜侧一把握住她的手，想要将她隐匿于牢房角落。

白若娴心惊，钥匙掉落在地上。刚回过头，便见楚澜君冷笑着抚掌。

“皇兄果然厉害，身处于这么隐蔽的牢狱，也能有人相助。”话虽说的是楚澜侧，可楚澜君的目光却是落在白倾娴身上。

锐利的目光，看得白若娴一阵心虚。楚澜君走近，她不由后退了一步。

“你还知道怕朕。”平淡无奇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

白若娴掩饰住目中的畏惧，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皇上，您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样的目光，如此的语气，无意是在挑战楚澜君的底线。

楚澜君从楚澜侧身边走到，站在白若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娴儿，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字字句句，清晰地刺向白若娴心中。她目中有些悲凉，良久，她缓缓跪倒在楚澜君面前，颌首，道“主上，求你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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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要回头

“那个孩子去哪里了？”当这句冰冷的话出口时，屋中所有的人都屏息不敢言语。楚谦王坐在正位之上，手中把玩着玉石雕琢的蟒杯，他目光一定，道“说！”

侍卫下人跪倒在地，纷纷紧张地不敢言语。楚澜清哼笑一声，将玉石蟒杯狠狠地放在桌子上，杯中的茶水溅出，他也丝毫不知疼痛。他举目，手重重地拍在昙花桌上，言“连一个十岁的女孩都看不住，本王要你们有何用？”

“王爷，属下……”

侍卫的话还未吐出，楚澜清便将一把匕首丢在地上，他轻蹙眉头，道“自裁吧。”

没有过多的言语，冷冷一声下令，便将一群人的生命做了了断。

楚澜清面向屋外阳光，光亮刺入眼中，让人觉得有片刻的眩晕。他微眯了眸子，冷漠的声音中带着丝玩味“备马，本王请自捉拿她——”

郊野，一个妇人带着一名男孩慌乱地奔逃着。似乎没有目的地一般，只管往前跑，丝毫不敢歇停。半路上，妇人狠狠地摔倒在地，男孩往前跑了几步，又匆忙停下。

“奶娘……”有些稚嫩的童声，带着点点哭腔，听起声音，他倒是不像一个男孩。

妇人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将孩子拉近身边，慌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她故作镇定地给童子拭泪，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她将玉佩塞进童子手中，道“小姐，记住，往前跑。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回头。活着，就是希望！”

白若娴含泪，白皙的小手握住玉佩，哭说道“奶娘，你不和娴儿一起走吗？”

妇人并没有多言，将白若娴推开，只说道“走，快走！你是白家唯一的命根了……”

手中的玉佩，被白若娴又握紧了几份。她流着泪水，颤抖地向前方跑着。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不知道跑了几步，她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没错，那是奶娘的声音！白若娴止住脚步，想要转身回去，可是想到那句话，她只能再次拼命地跑向前方。空气中，出现淡淡的血腥味，她哭泣着，头发散落下来，奔跑在丛林中，像一只即将欲火的精灵。

突然，她觉得身后一痛，瞳孔放大了些，一下栽倒在地。箭，冰冷地刺进她肩上，鲜血暖热的箭身，不停的从背部涌出。

“呜……”她痛苦的轻哼一声，不知道是靠多大的毅力，她才又勉强的站起身来。她想着奶娘的话，想起奶娘的惨叫，身体仿佛不再被她支配。她艰难地往前跑着，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

此刻，马蹄声是她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白若娴终是摔倒在地，她大吐一口鲜血，口中是腥甜的味道。

楚澜清停下快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半昏迷的白若娴。他接过侍卫递来的水，狂野地饮了一口，将剩余的水统统撒在白若娴的脸上。

白若娴抿了抿唇，手无力地握成一个拳型，疼痛让她的身体蜷缩起来。终于，她睁开无神的眼睛，看向坐在马上注视着她的楚澜清，她的眸中尽显惊恐。

“还逃吗？”淡淡的质问声，却让人不寒而栗。楚澜清的手段，整个祁国的人都是知道的。曾经，他抓回一个逃跑的罪犯，对其用尽牢狱中的所有酷刑后，并处以凌迟。

楚澜清丢下手中的水壶，侧身下马。他半蹲下身子，食指挑起白若娴的下颚。看着她嘴角的血迹，他轻轻地帮她擦拭去，轻笑道“再给你一次逃跑的机会，嗯？”

“三！”楚澜清数道。白若娴颤动了一下身体，喉咙中发出一丝呜咽声。

“二！”

白若娴迫使自己睁开困意的眼，她想撑起身子，可肩上的痛意，限制了她的行动。汗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与血液混合在一起，显得无比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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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怎么罚你

“一……”当最后一个数字从楚澜清的薄唇中吐出时，刚刚撑起身子的白若娴又一次重重摔下。她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随汗水和血液流着。

楚澜清轻呵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娴儿呀，你说，本王该怎么惩罚你？”

周围的侍卫将此地团团围住，看看眼前娇弱的女孩，有人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怜惜。

楚澜清起身，将马鞭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显示了他隐匿的怒火。他抚了抚掌，道“将罪女押回去，按府规处置！”

白若娴听天由命地闭上沉重的眸子，脸颊滑落一行泪水，她昏昏睡去。手中的玉佩，始终紧紧地握着。侍卫拖着她，地上拉了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所谓府规，对于逃跑者而言，也不过是废其双腿，永世监禁。

当白若娴醒来时，她看见的是一片漆黑。手脚腕处冰冷一片，似乎是被约束。她挣扎的动了动，听见了‘叮叮’的锁链声。突然，十岁的她，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感觉。

她清眸中蓄满泪水，想要哭喊，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死寂的暗室，锁链声无比刺耳。艰难的一声轻哼，促使她喉咙紧紧一痛，又是一口鲜血大吐出口。失血过多的她，瘫软在暗室的石床上。

暗室外，传来一阵开锁的响声。楚澜清打开暗室的门，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的眉头不由轻蹙了一下。手中的火把，挂在墙边。暗室中的黑暗被赶走，白若娴调整着呼吸，心中的刺痛惹得她面色泪水无助流着。看见有些凄冷的烛火，她庆幸地觉得自己还可以看见光明。

楚澜清走至她面前，不满地瞟了眼石床上的血液。他俯身至她的耳旁，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没有打断你的双腿，已经是本王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白若娴的眸子中，带着与她年龄不相符合的坚毅。但是，她仅有的坚毅，也在他的话语下，无情崩塌。

“你的奶娘死了——”

顷刻，白若娴泪流满面。那一声惨叫，无意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仅咬下唇，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下滑。楚澜清从她年幼的目中，看见了一抹绝望。

他依旧伏在她耳边，继续道“本王，把你娘从皇宫的死牢中，救出来了。”

白若娴身子轻轻一颤，复杂的感情从眸中流露出来。她动了动身体，肩上被处理好的伤口又次裂开，她疼痛地将身体蜷缩在床角边，乞求寻到一丝温暖。

楚澜清按住她往后缩的身体，指尖在她喉咙上划过。喉咙一松，白若娴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顺畅了起来，她艰难地张了张口，无力地说道“求你，放过娘亲——”

楚澜清噗噗地笑了，他俯下身子，吻住了白若娴的唇，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他咽下她唇上淡淡的血腥，低声道“活着……”

白若娴愣愣地看着楚澜清，他离开她的唇，冷冽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欲。仿若，刚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幻觉。

她明白，他所说的‘活着’是何意。若她自尽，她的母亲，定不可能活下去。

三个月前，她是堂堂宰相千金；三个月后，她一家沦为阶下囚。伴君如伴虎，她的父亲清廉一生，只因一句话，被判为谋逆罪。满门抄斩，兄长姊妹被杀。唯一嫡出的她，被楚澜清看中，暗中操控救下了她。这不是拯救，而是又一场新的折磨。

白若娴静静的看着火光消失在暗室中，楚澜清走远，但他带着威胁的话语，却一直缠绕着她。

她想到被楚澜清带回府后的折磨，心中的畏惧加深。这些日子，她唯一学到的，就是隐忍。

她安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活着，就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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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强行亲吻

武德一三六年，祁国，谷雨，宜祭祀、冠笄。

瑞荣帝立长子——楚澜侧为太子；召回二皇子——楚澜君回宫，且封为楚定王；将边疆五万精英兵符，交给楚谦王——楚澜清掌管。

半月后，宫中传出老皇帝病危的消息，整个祁国民心惶惶。

周边四国虎视眈眈，这皇位交替之时，只怕四国要开始吞并祁国。

楚澜清坐立于正堂主位之上，一脚踩在花纹椅上，手撑下颚，目光落定在远处，从未动弹过身子。侍人将凉茶换下，楚澜清才转动了一下眸子。他端起茶水，看着浮起的绿茶，嘴角微微勾起。他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父皇的心思了……

“她最近怎么样？”楚澜清将茶水放下，轻瞥了眼手旁的玉佩。这是，上次捉拿她的时候，从她手里拿到的。

管家上前一步，作了一揖，有些惶恐地说道“娴姑娘的情况……有点不大好。”

楚澜情眉头轻挑起，轻声哼笑一声“怎么，她自尽了？”

话毕，他起身，融入屋外的日光中国。管家紧跟随后，无奈地抹了把汗，继续道“娴姑娘的伤感染了，王爷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楚澜清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别再跟着。

当白若娴醒来时，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那一声惨叫。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楚澜清深邃的眸子。见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润，他的指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划过。有些烫手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头。

他低头，含着她的朱唇。这张小巧的红唇，总是让他欲罢不能。白若娴一惊，身体猛的往后一缩。

楚澜清有些微怒，右手扣住她的头，逼迫她接受他的吻。舌尖攻入她玲珑的口中，捕捉住她的舌，迫使她与自己共舞。

白若娴不顾肩上的伤，强烈地反抗着。无力的小手，使劲地想要退开他，却被他反手禁锢中，至于头上。本就感染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开。白若娴痛苦地紧蹙黛眉，无力的挣扎，只是加强了他征服她的欲望。

受过皇家教育的白若娴，怎可能受住这种侮辱。狠了狠心，她不顾死活的，狠狠地往楚澜清舌上咬下。楚澜清感受到她的威胁，眸中闪过一抹冷狠，迅速离开了她的唇。

一把掌，重重丢在白若娴脸上。白若娴的头偏向一边，嘴角流淌下一股血液。她难过的咽下口中的腥甜，不倔的目光看向楚澜清。

“你是疯了吗？”楚澜清怒火地拽住她的发丝，看着她倔强的目光，一耳光又向她打去。

白若娴躲之不及，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但脸上，却没有在觉得痛意，耳边，响起了楚澜清阴沉的语言“如果，你想让你娘死，那就尽管反抗。”

“不要！”白若娴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盈满泪水。她拉扯住楚澜清的衣袖，收起了她的倔强之意“王爷……”

白若娴这次没有挣扎，任随他的吻降临，泪水滑落，却又快速隐于鬓间。

“一年后，本王要你……”楚澜清起声，眼中早已没有了情欲。

与那些欢爱之事相比，这个丫头对他而言，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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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想要就争

夜空中，没有繁星没有日光，犹如一潭死水一般，安静地令人心悸。

楚澜清对窗饮酒，时而抬眸看向夜空，表情有些凝重。

‘吱呀’一声，门应声开启。一名抱着琵琶的女子站在门前，轻风吹进房门内，夹杂着一阵暗香。女子半抱琵琶的手，纤细如葱，宛如绸缎一般光滑而柔软。

小巧的瓜子脸上，含着一丝笑意，明眸看向楚澜清的方向，轻声唤道“爷……”

楚澜清收回思绪，酒杯还凑在唇边，他看向女子，笑容取代了方才的凝重。

“暗姬，好久未见呀。”楚澜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暗姬低眸微笑，自觉坐于屋子中央的昙花椅上，手指拨弄起琴弦“爷，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询问之中，带着几份魅惑之意。可若仔细琢磨这个女子，她倒也不像什么狐媚之人。她举目之间，都优雅无比，多看几眼，似乎就可以让人着迷。

楚澜清没有言语，只是一直注视着暗姬。暗姬心中已经明了，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勾，闭眸，嘴角微微弧起。起初，乐声入流水一般，缓慢入耳。待，一番清明过后，琴声变得快速起来，嘈嘈切切，铿锵有力，宛有一份兵临城下的悲壮之情。

楚澜清沉醉与这一曲之中，嘴角的笑意加深，入情之时，琴声却又嘎然而自，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爷，想要得，就去争吧。”

楚澜清从琴声中醒来，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娇弱的女子。暗姬整理好衣衫，将琵琶放置一旁，面色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仿若刚刚的话并非她所言。

“你，想要本王争什么？”楚澜清明知故问道，目光故作不在意地停留在远处。

暗姬自是明白人，话点到为止，倒也是不说透。走到楚澜清身旁，为他倾上了一杯酒，道“听闻，爷从府外带回来一个姑娘？”

楚澜清举杯大笑，握住暗姬的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他亲昵地在她耳边吐着气息，酒香缭绕在暗姬鼻边，暗姬不满地推了他一把，捂唇笑言“姬儿，还真想见见，王爷看上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楚澜清眯了眯眸子，他怀中的女子，是猫还是狐狸，目前还不敢判定呢。

暗姬瞥了他一眼，装作赌气地站起身，站在窗前，她自怜哀叹道“楚谦王，奴家算是高攀不上了。”

“奴家告退。”暗姬躬身一礼，说话，便要取琵琶离开，却被楚澜清一把揽住。

“姬儿，下月本王生辰，生辰过后，娶你进府如何？”楚澜清轻咬着她的耳垂，惹得暗姬一阵娇羞。暗姬白了他一眼，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笑而不语。

楚澜清抓住她不老实的双手，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里。暗姬知道，事到如此，不可再继续下去。她知趣的离开他怀里，说了些暧昧的言语，便要告退。

“明日，本王带你去见见那个丫头。”楚澜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倚在窗边，潇洒地继续饮酒。

暗姬笑魅地应了一声，转身，眸中却是一片清明。

暗姬，祁国醉香居花魁，芳龄十又六岁。在她笄礼那日，她遇见的楚澜清，便从此跟随了他。如今，不知不觉已是一年。

暗姬抱着琵琶走在王府的小道上，侍女提灯，两人共同融于月色之中。半响，暗姬听下，悄然说道“那名女子，叫什么名字？”

侍女噤声，半响，她缓缓说道“奴婢……奴婢不知姑娘说的是谁。”

暗姬轻瞥了她一眼，冷笑轻哼道“就是，你们王爷前不久从府外捉拿回来的那位。”

侍女脸色煞白，本想说不知，但见暗姬威胁的眼神，只好跪地惶恐道“奴婢……奴婢只知，她是白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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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这跪着

天明时，府中传来骇人消息，一向平静的谦王府，一名婢女却死于他人之手。

任何人都知道楚澜清的手段，胆敢在谦王府杀人，那无疑是往枪头上撞。

楚澜清淡定地看着后院的尸体，命人不得张扬过后，将尸体按照府中的规矩，丢到王府外的乱葬岗中。事情简单了结，也并未经起太大风波。

反而，在府中引起风波的，倒是前些日子，被捉拿回来的罪女——白若娴，被楚谦王从暗室放了出来。

白若娴站在阳光下，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白皙，她抚着额头，有些眩晕地靠在墙边。也许，是许久未见日光的缘故，她不适应的蹲在墙角暗处。

侍卫看守着她，倒也没有为难她。白若娴轻咳了几声，却是咳出了血液。

她扬起天真的小脸，看向侍卫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话毕，她扶着墙壁站起身，步伐有些虚浮。侍卫搀扶住她的手臂，道“王爷宣。”

白若娴颌首，不语地随着侍卫往正堂方向走去。

见得楚澜清时，楚澜清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闻响动，他睁开眼睛，眸子有些朦胧，脸上也没有了往日尖锐之气，倒是显得几份无害的样子，

白若娴‘噗噗’在心中嘲笑几声，不亏是皇家子弟，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皮囊之下，却是一个禽兽。

“在想什么？”楚澜清清醒的倒是也快，突然的一句话，将白若娴吓的不清。

白若娴挣开侍卫的搀扶，站在房中，不行礼也不低头，目光直视着他，带着几份倔强。楚澜清轻笑着摇头，抬眸，他对上她的目光，神色一冷道“不许这么无礼的看着本王。”

侍卫知趣的逼迫白若娴跪下，然后自觉退下。白若娴咬着下唇，低下眸子，掩饰过心中的不悦之色。

楚澜清站在她面前，半蹲下，捏住她下颚的手，有些用力。白若娴吃痛的皱了皱眉，任凭他的凌虐，也没有反抗。她犹如一个木头人般，任他摆布。

没有灵动的人儿，不是楚澜清所喜爱的。他无趣地放开她，冷冷地一抚衣袖，冷言道“既然，愿意吃苦也不愿意低头，那你就在这里跪着吧。”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没料到，楚澜清继续说道“待本王回来，若发现，你在偷懒。那就后果自负！”

白若娴倔强的咬了咬牙，听见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且传来一阵上锁声。一日之内，楚澜清没有让她用一顿餐。

桌子上的茶壶，干涸的没有一滴茶水。白若娴趴在桌子上，把玩着精美的茶杯，她可没有楚澜清预想的那么听话。

不知不觉，又困又饿的她，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小孩子的天性，暴露无遗。当楚澜清回来时，看到眼前的情景，气得面色铁青。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别人对他的许逆。

暗姬站于他身后，抿唇轻笑。哪料到，楚澜清抽出腰间的马鞭，重重地抽在了漂亮的桌子上。桌上精美的玉石蟒杯，‘啪’的一声被击碎，碎片从白若娴的脸上划过，白若娴猛然惊醒，脸上呈现一道血痕。

“呵，你好大的胆子。”楚澜清冷笑一声，一把将白若娴从正堂的椅位上抓了下来。白若娴肩上的上并未痊愈，这一拉扯，肩上又一次被血液染红。

白若娴疼的面色煞白，眼看着，楚澜清的鞭子要落在她身上，却被暗姬一把拦住。

“王爷，这是做何？”暗姬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将白若娴拥进怀里，瞪着他手中的鞭子，轻哼一声。

白若娴不安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要挣扎，却又无力。暗姬低头，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白若娴被肩上的伤疼的冷汗涔涔，也便随了她，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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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要打我

“暗姬，让开。”楚澜清冰冷的命令道，握着马鞭的手青经暴起。

暗姬用丝绢拭去白若娴脸上的血痕，白若娴吃痛地轻呼一声，却又立刻噤声。暗姬将她扶坐在身旁的椅子上，用丝绢按着她脸上不住流血的伤痕。

她怒瞪了一眼楚澜清，却又带着几份撒娇的意思“你没看见，她受伤了吗？”

“对待一个小姑娘，你也能下这样的狠心。”暗姬不满的嘟囔道，将白若娴护在怀里，看着楚澜清无奈地收起马鞭。

白若娴偷偷轻瞥了楚澜清一眼，看见他杀向她的目光，她又冲忙地低下眸子。

“姬儿，人你也见到了，也该回去了吧。”楚澜清不满地下了逐客令。

白若娴握住暗姬的衣袖，祈求地看向她。暗姬领意，起身放开了白若娴。她握上楚澜清的手，一个娇笑，把他向内室拉去。

进了内室，楚澜清直接她按在了墙上，他的眼中迸发出怒火，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暗姬挣开他的束缚，冷哼了一声“好心好意，还不如喂狗了！”

这是暗姬第一次说了粗话，楚澜清不明所以的目光投向她，换来了她的一个白眼“下月，爷的生辰。”

“是。”楚澜清应道，语气没有了平日待她的和蔼“那又如何？”

暗姬失望地摇了摇头，眼中盈起泪光“你打算把我送给太子对吗？利用我，去暗查太子府的举动，对吗？”

楚澜清心中一悸，有些不自在地对上暗姬的眼睛“这些，都只是权益之策。”

他继续解释道“但本王说娶你，绝不是假的。”

暗姬在心中冷笑一声，她攀上楚澜清的肩，含着泪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外边的那个孩子，才是最好的人选……”

楚澜清眸子一眯，将她环抱在怀中“她太稚嫩，只会坏事。”

“把她，交给奴家好吗？一个月，暗姬若是调教不出来，就甘愿被王爷所用。”暗姬食指轻轻覆在楚澜清唇上，不等他拒绝的话语出口，她便吻上了他的唇。室内，一片暧昧的缠绵。

白若娴站在内室外，将他们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她捂着脸上的伤口，看着地上摔碎的玉石蟒杯，把手中的丝绢丢在地上。

她走上前去，将碎到的杯子碎片一一拾起，不经意间，杯间锋芒的划破了她的手。她的手往回缩了一下，血滴落在玉石杯片上，无比妖娆。

楚澜清同暗姬从内室出来时，白若娴已经清理好一切。这次，她学乖了，恭恭敬敬地躬了一身，叫道“王爷。”

“明日，本王派人将她送你那里去。”楚澜清将暗姬送至门前，在她额上一吻。

暗姬一笑，躬身退去。余光，瞥想屋内的烛火。转身时，脸上露出一抹神秘。

楚澜清关上房门，‘砰’的一声，让白若娴不由一惊。

见他往的目光威逼着她，白若娴惊声道“不要打我！”

楚澜清抽出腰间的鞭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见白若娴开始的模样，他满意地笑了笑“你应该什么都听见了吧？”

白若娴不语，站在一旁。楚澜清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直到最后，他将她逼到了墙角中。他狠狠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倒在桌子上“既然听见了，那么，你就乖乖的去做。”

起初，白若娴还有些抗拒。可是，当他提起她的娘亲时，她却不得不认命地点了头。

楚澜清松开她，将她丢在地上，淡淡地命令道“跪下。今夜，你不用睡了，就把早起剩下的惩罚，一次性受完吧。”

白若娴吃了苦头，也不敢再和他对着干了。她看着他走向内室的背影，稚嫩的声音终于在房中响起“我只求，完事以后，王爷可以放过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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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句实话

暗姬被赎了身，定居在谦王府的雾纱阁。

琵琶声从阁中传出屋外，宛如滔滔流水一般，让人迷醉。

白若娴坐在暗姬下位，仔细地揣摩着她的指法。这雾纱阁的日子，虽然平静，可总是让白若娴内心不安。

在仔细的学习中，白若娴的思绪却是不在阁中了。她想着这个有些暗姬，总觉得她的身份不单单是一个花魁那么简单。十年的宰相府生活，父母教导的影响之下，培养出了白若娴敏感的心思。

“在想什么呢？”暗姬淡淡的一声问候，让出神的白若娴着实吓的不清。

暗姬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些日子里，楚澜清给她的阴影太大了。

暗姬放下琵琶，走至她身旁，并没有教训她，而是退下了侍人。她抚摸上白若娴受伤的脸颊，有些怜悯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袋，留下疤痕可就不好看了。”

白若娴不自觉得躲避开她的指腹，目光暗藏几份惬意。

“在我这里，没有会伤害到你，不用那么胆怯。”善于揣摩人心思的暗姬，怎会没有看出她内心的恐惧。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楚澜清的做法，确确实实越过了她可以承受的范围。

“告诉姐姐一句实话，你很恨楚谦王，对不对？”本以为，一句‘姐姐’，可以多少让白若娴亲近自己一些，但她认生的性格，着实让暗姬失望了几份。

白若娴抬眸，漂亮的大眼睛天真而又显得无辜，她看着暗姬，没有说话，很安静地与她对视着。从她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暗姬都没有听她哼过一声。

暗姬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暗念道，这个孩子，定要悉心教导才行。

见她准备离开，白若娴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落下，终于，她开口说道“我，不喜欢琵琶……”

清脆的声音，让暗姬心中一喜。她转过身去，正见白若娴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我想学焦尾琴。”白若娴的目光，从她身上转到正阁桌间的焦尾琴上。

暗姬心中没有由来的一紧，美丽的眸子眯了一下。

焦尾琴，整个祁国就独一无二。其乃是上好的梨花木所制，梨花木易腐烂，制作与保养起来及其麻烦。琴弦，乃是金雀蚕丝制作，易断，且琴很难驾驭。稍有不慎，手便会与琴弦同时毁了。放眼天下，能驾驭住焦尾琴的人少之又少。而她暗姬，也不过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暗姬坐在白若娴的身旁，将白若娴的手搭在她的腿上。手指纤长，指甲也很有光泽，手的柔韧度倒也是及其的好。暗姬轻捏着她的手骨，可惜地摇了摇头。不过，这双手并不适合学习焦尾琴，若真是用心起来，必定会有不少苦吃。

“琵琶，不好吗？”暗姬颦眉，坐在一旁开导她，希望她可以改变主要。

“我喜欢它。”白若娴走到焦尾琴旁边，期待的目光落在了暗姬身上。暗姬也看出来了她的倔脾气，无奈了应下了。

白若娴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笑，嘴角呈现两个可爱的梨涡，宛如冰雪融化后，迎春的第一朵花儿。这是入府以来，她的第一抹笑容。不经意间，暗姬既为她着一抹淡笑，愣住了心神。

当缓过神来，暗姬有迅速恢复老练的样子。不过，心中暗暗定下定论，她若不能被她所用，就只能被她所杀……

小小年龄，便就有倾城的趋势，这若是大了，且不真的是倾国倾城了。

“暗姬姐姐，你不高兴吗？”白若娴收起了笑容，面露的是她依旧不变的淡然。

暗姬婉转一笑，未语，转身，派人下去做些点心。

白若娴拨弄着琵琶弦，心中稍稍宁静了几份。可谁也没料到，短短的一月，谦王府却暗涌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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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拜堂免了

冷漠如霜的楚谦王，要娶王妃了。此消息一出，整个京都都炸了起来。消息传出的非常快，此事，几乎成为了整个祁国的焦点。

众人皆知，楚谦王一向不重女色，就算偶尔去一趟醉香居，怀抱的还是一个男宠。没有人知道暗姬被楚澜清赎身的事情，亦没人知道他们两人已来往多日。

暗姬听见此消息时，正在雾纱阁教白若娴学舞步。她微微一愣后，便又淡然的点了点头，越过报信人身边，继续帮助白若娴摆正舞姿。

白若娴仰首看着她，暗姬低眸，没有任何表情。发呆时，白若娴一不小心踩到了暗姬的裙摆，惊叫一声向后仰去。暗姬回神，慌忙拉住她，衣服撕破了一些，但还好把人拉住了。

白若娴低着头，看着撕破了的衣袖，抬眸时，却见暗姬转身打算离开。

“暗姬姐姐。”白若娴急忙叫住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走上前去，拉住了暗姬的衣袖。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白若娴站在她的身边，个子只达到了她的胸前，她仰着小脸，目光有些乞求。

暗姬不语，只是拉着她的手走进内阁。她倾了一杯茶，倚在窗前，目光飘落在远处“你想说什么？”

白若娴走到她身边，目光看向她所看的地方，只见两只雀鸟在树上依偎、嬉戏。她沉思了片刻，终于，她出口道“你并不爱楚谦王，不是吗？”

有些稚嫩的语气，问出这句话时，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好笑。暗姬自是‘噗噗’的笑了出声，杯中的茶水，统统倾倒在窗外。暗姬看着流淌在地的茶水，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才多大，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白若娴哑言，屋中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两人相继沉默多时，那微微稚嫩的声音又再屋中响起“暗姬姐姐，你……真的只是花魁而已吗？”

暗姬手中的杯子，颤动了一下。她咬了咬牙，将杯子丢向远处的花丛中，转身与白若娴面对面，道“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永远永远都不要爱上楚家的人！”

眸中的一抹凄楚，让白若娴的心颤抖了一下。她后退了一步，突然发觉暗姬的微怒，微微点了点头。

变故发生在楚澜清娶妃那日，王妃出自邻国皇室，乃是西澈国公主。当日，红彩妆布满了整个京都，可见老皇帝对这份亲事的重视。

三位王爷、众多皇子，此公主偏偏就看上了一向冷怒无常的楚澜清，甚至在西澈国立誓，一定要把这位王爷个降服了！

楚澜清坐在正堂里，任由摆布。他倚在桌边，一脸邪魅之色。想征服他楚澜清？不知，是那公主太自以为是，还是她太小瞧了他。

“王爷，王妃到了。”侍人伏在他耳边，期待他动个身出去接新娘。

楚澜清挑眉，看向铜镜之中，一身喜庆的自己。但却，他面上没有一丝喜庆的意思“让她自己进来。”

不冷不淡的声音，让侍人大吃一惊。本想劝阻，谁料，楚澜清一个冷眼杀去，逼得那侍人一身冷汗。

无奈，侍人是只好随着喜婆一同去传令。临走前，楚澜清还紧跟着说了一句“拜堂也免了，心烦。还有，把本王的话，一字不漏的传下去……”

西澈公主，穆池茜听闻消息，愤怒地自己掀了红盖头。红盖头下，一张花容月色的面孔，让群民不由瞪大了眼。

穆池茜丢脸的同时，楚澜清在百姓中的评论，倒也没好哪去。这么一位沉鱼落雁的公主，楚澜清既然都舍得往外退，他不是断袖还能是什么？

不过，楚澜清倒是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他独自的在喜房饮着酒，直到穆池茜冲了进来，他面色才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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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让他们闹

酒杯，啪的一声被丢在地上，楚澜清邪笑地看着一身红嫁衣的穆池西，挑衅道“公主，这是等不及和本王洞房了吗？”

穆池茜从小娇身惯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一个快步走向前去，手一抬，往楚澜清脸上挥去。楚澜清眸子眯，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椅子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穆池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痛呼声还未出口，楚澜清便伸手点了她的哑穴。

泪水本往外涌，却又被她逼了回去。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穆池茜怒火地瞪着他。

楚澜清拍打着她的脸颊，哼笑道“嫁到谦王府，你就给本王老老实实的。”

说着，便伸手解了她的哑穴，将她往喜床上丢去。手指，拨开她衣领，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穆池西的脸立刻通红。

“你……你不是断袖吗？”穆池茜看到楚澜清眼中的情欲，一脸不可思议。话刚刚出口，穆池茜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再次看向楚澜清的目光，她便觉得不妙。想逃，却被楚澜清一把禁锢在怀中。

暧昧的气息喷洒的穆池茜耳边，他笑道“不管本王是不是断袖，既然你自己来了，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穆池茜一惊，发觉到了楚澜清的威胁性，两人在婚房中撕扯。而婚房之外，两双眼睛却是朝这个方向看来。

“姐姐打算怎么办？”王妃的嚣张，她们倒是也感觉到了。这往后，暗姬若真的嫁给了楚澜清吗，怕是日子不怎么好过。

白若娴不理解男人善变的心理，也不理解暗姬此刻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淡然。

夜色之中，暗姬的声音淡淡传出“让他们闹……”

翌日，王府的侍人都要去给王妃问个安，混个脸熟。暗姬本不打算去，但又担心日后碰见了，面子上过不去，还是携着白若娴一同前去。

堂堂花魁之首，站在下人群里，毕竟还是突出的。穆池茜自是察觉到了暗姬的存在，眸子一挑，目光直直看向暗姬，以及——白若娴。

白若娴低着眸子，没有露出她漂亮的眼睛。感受到穆池茜的注视，一向心高气傲的暗姬也看了回去。

带着傲气的目光，让穆池茜心底憋了一口气。而楚澜清，直到晌午还未出现。一个怒火，穆池茜没有受伤的手重重地啪在了桌子上，刚刚换上的茶水，全部洒在了她的手上。

穆池茜吃痛的看着下人给她包扎伤口，待再次抬起头时，暗姬与白若娴早已不见了身影。

暗姬一向不是喜欢放低身份的人，更何况，看见穆池茜的第一面，她就不甚喜欢。可她没料到，穆池茜的性格却那么硬，这次，暗姬给她自己闯了大祸。

“食指，勾这一根弦。”雾纱阁内，暗姬悉心教导着白若娴。

白若娴白皙的手指，在焦尾琴上轻轻拨弄。一首简单的曲子，她却练了半个月不止，指腹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茧。

轻轻的一个用力，白若娴的手往后缩了一下。暗姬将她的手摊在眼前，血液正从指缝中不断流出。

“叫你小心一些的。”暗姬将她的伤口细心包好，随便擦拭掉琴弦到了一抹血迹。

这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一几次受伤了。不过，白若娴的坚毅，却是让暗姬刮目相看。

短短的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倒是亲密了一些。暗姬正准备收琴，却听闻阁外传来了下人的痛呼声。

“姑娘，王妃来了……”下人的额头上还带着血迹，话音未落，便见穆池茜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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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来挑衅

琴箱，被暗姬轻轻合上。她抬眸看向冲进来的穆池茜，绕开木桌，手放置腰间，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声礼。

穆池茜见她有礼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发作。转而，她看向正立于原地不动的白若娴，目中闪过一抹算计。她未让暗姬起身，而是，向白若娴的方向走去。

“娴儿！”暗姬觉得不妙，冷冷地唤了一声。这穆池茜毕竟是谦王府的王府，暗姬总不能煞了她的颜面。

白若娴知趣地行了一礼，穆池茜冷冷地哼了一声“起吧。”

她走至琴箱前，将琴箱打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琴弦，琴弦极度柔韧，她心低不由欣喜。

“你，过来！”穆池茜指着暗姬，得意地叫道。

见暗姬没有动静，穆池茜微怒“看什么看，本王妃说的就是你！”

白若娴怒瞪了穆池茜一眼，穆池茜的兴致全在琴上，并没有察觉到白若娴的目光。暗姬看向白若娴，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走至焦尾琴边，将白若娴拉到身后，一人与穆池茜对峙。目前，用人之急，她不能让白若娴有什么差池。

“过来，给本王妃弹奏一曲。”穆池茜心高气傲的坐在主座上，慢品着侍女奉上的茶水。

暗姬躬身，目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淡然地说道“焦尾琴乃是圣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听到琴音的。”

穆池茜闻言，怒火不打一处来。她将茶杯砰然丢到地上，茶水溅湿了地面，吓得阁中的下人纷纷跪下。

暗姬则不然，她面色上没有任何的畏惧之意。而白若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未成熟的她，只要是没有吃过苦头的事情，就敢闯敢上。她再心中暗言，若是这个王妃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敢对本王妃这般无礼！”天生娇惯的性格，促使她扬手就要打人。

白若娴刚准备上前，便被暗姬一把拦住。她抓住穆池茜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犹豫片刻，暗姬还是放开了她，本以为她会收敛一些。谁料，穆池茜却反手一个巴掌打在了暗姬的脸上。

被打偏过头的暗姬，手紧紧攥着。她压下眼中的杀意，紧紧抓住白若娴的手腕，阻止她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是，小孩子性格哪里由得她？白若娴一把甩开暗姬的手，欠起脚，同样是一巴掌丢在了正王妃的脸上。

重重地一个耳光声，让屋中地人不由自主的愣了。平日，在下人眼中柔柔弱弱的白若娴，既然，也有如此胆大的一面。

“你……”穆池茜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门外便传来的击掌声。

“白若娴，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呀！”阴沉的声音，让白若娴身子一颤。目光同时落在屋外的楚澜清身上，楚澜清依旧不变得黑色衣袍，将他显得格外深沉。

屋中响起不统一的行礼声，却只有穆池茜和白若娴未动。

“王爷。”暗姬抬眸，起身，唤道。

“娴儿小孩子心性，你，不可以和她计较。”话语间，暗姬已将白若娴护在身后。暗姬眼中带着一抹失望，楚澜清自然是看在眼里。

他轻瞥了一眼白若娴，转而看向穆池茜，叫了一声不咸不淡的王妃，道“暗姬说的是，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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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谁更重要

穆池茜不悦，但接到楚澜清带有警告的眼光，也不敢太过造次。

那一夜，楚澜清的手段，她算是了解啦。自己选择的路，她也叫不得苦，再怎么忍着她也要走下去。

她冷冷的瞪了白若娴一眼，咬了咬牙，开口道“臣妾自是听王爷的，不过，这暗姬多少也要……”

楚澜清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清冷地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白若娴心中一紧，倒是已经猜测到了几分。只见，穆池茜走向焦尾琴，白若娴同时也跑到焦尾琴边，情绪有些激动地叫道“我不！”

暗姬眉头一皱，对上楚澜清的眼睛，便看见他眼中的怒火。

她扯过白若娴，没等穆池茜出声，便道“你带走吧……”

白若娴犹如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泪水瞬间积聚在眼眶中，她抚上琴弦，却被暗姬带到内阁之中。

“该来的，躲不去。是你的，别人夺也夺不去。”暗姬定定的看着她，说道。

白若娴微微一愣，暗姬给了她一个不明的笑意。

当日夜晚，王妃的絮轩居传来消息，王妃，中毒了！至于中毒的原因，却让人慌了心弦。王妃的指尖被琴弦划破，毒素就是从指尖蔓延的。

太医过来检验，发现，琴弦上被抹上了剧毒！瞬间，暗姬的身份在王府被暴露。果然，不负人心，侍卫在雾纱阁搜到了与琴弦上的毒素想符合的药物。

穆池茜醒来时，只说了一句，碰过琴弦的人，只有雾纱阁的那个小女孩。于是，一切矛盾都指向了白若娴。楚澜清本想冷然旁观这场闹剧，可是，眼看要出人命，他也不得不理了。

白若娴内心一直不安，直到侍卫来到她这里搜查的时候，她才发现，事情似乎闹大了。

侍卫从雾纱阁搜出毒物时，白若娴百口莫辩，暗姬却不见了踪影。

“白若娴，暗姬是不是太放纵你了呀。”这日，是楚澜清第二次来雾纱阁，平日里，是压根看不见他的身影的。

白若娴面色惨白，看着堆砌在地上的药物，她不由愣了。难道，这也是暗姬的计谋吗？借她之手，除到王妃？

面对楚澜清冰冷地质问，她哑口苦笑。一夜之间，白若娴的心智像是更成熟了一些。

她信任的暗姬已经不要她了，接下来的一切，她该怎么办……

她看着楚澜清，镇定地说道“我没有做过。”

楚澜清怎会听她所言，他掐住白若娴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语道“你这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白若娴脸色煞白，呼吸瞬间变得艰难。楚澜清可以对穆池茜不理不问，可以对她动手，但是，她不能死在祁国。不然，两国必定硝烟四起。

楚澜清放开他，嗜血冷笑，对身后的侍人说道“把她押到死牢。”

这批侍人，可不是祁国人。他们，是陪穆池茜从西澈远嫁陪亲而来。

白若娴被擒，清澈的目光任然盯着楚澜清，把她交给他们……他，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吗？可是，她是无辜的呀，白若娴坚定地说道“我没有！”

楚澜清心中没由来的一软，却又立刻挥手示意将她带下去。

当暗姬回来时，一切都物是人非。她看着凌乱的雾纱阁，来到楚澜清的住所，质问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吗？”

楚澜清没有言语，目光落在至高无上的天空中。今夜，月色明亮，光亮促使星辰黯然。

暗姬愤然的关上窗户，她凄然冷笑道“白若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定杀了穆池茜！”

楚澜清的指关节，森森作响，他冷然问道“那个白若娴，比本王还重要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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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王法何在

死牢之中，到处都是血迹、惨叫声。

白若娴窝在牢房的角落里，听着外边渗人的惨叫声，她常常想到，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她一边害怕，一边祈求着不要有人过来，但牢房还是传来了开锁声。

“姑娘呀，我们给楚谦王一个面子，毒害王妃这种罪事，我们就按照祁国的规矩办了。”尖细的声音，听得白若娴心中一惊。她恐然往角落里缩，可是，身后却已是死角。

铁链将白若娴的身子被捆绑了住，白若娴讶然，各种委屈涌上心头，她凄然叫道“我没有，我没有毒害你们公主。”

但在这没有人权的牢狱里，没人会在乎她有罪无罪，进了死牢你就得死！白若娴被拖出牢房，捆绑在刑架上。

白若娴死死的咬住下唇，她突然明白，这世道，不是可以强出风头的地方。今日，是她的生辰，莫非，也是她的祭日吗？

“若娴姑娘呀，我们西澈国，倒也不是不讲理。今日，你若把这罪状认了，我们就直接给你个了断。若是不认……”带着威胁的尖细声音，似乎可以刺穿人的耳膜。

白若娴啐了他一口，握紧了手，冷然不语。

侍人面色一白，瞥向她紧握的手指，露出及其阴冷的笑容。这些人已是阉人，又在皇宫之中带了那么多年，心理是前所未有的扭曲。平日里，都是他人践踏他们，而今日，他们也该泻泻自己的怒火了。

那侍人随手拿起一条带刺的刑鞭，鞭子是赫然还有未干的鲜血。经过长时间的拷问，鞭子上已被鲜血染成黑色。

白若娴看向那犯黑的刑鞭，心中有些作呕。在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第一鞭子便落在了白若娴的身上。

果真不愧是王府的刑具，一鞭下去，鞭上的倒刺变划破了白若娴的衣衫，鞭刺嵌入了白若娴的皮肉之上，带起几滴鲜血。

白若娴瞬间冷汗涔涔，痛叫声在刑室里响起。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形，指甲陷入肉中，却也丝毫察觉不到手上的痛意。

第二鞭，相继落下。白若娴的下唇被咬破，但她还是痛苦地呜咽出声。当一顿鞭笞之后，那尖细的声音又响起了“哟，看看这白嫩的小手呀……”

“来人。”侍人一声奸笑，唤人拉来钉锤，道“毁了……”

白若娴瞪大眼睛，吐出口中的血液，带着惧意叫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当‘王法’二字吐出时，牢狱里笑声一片。

侍人挑起她的下颚，指尖掐红了她的下巴，道“王法？在这里，我们就是你的王法！”

话音刚落，一根竹针便刺入白若娴的手指中。指尖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白若娴再也忍不住这番折磨，惨叫声在刑室里接连响起……

暗姬一边回想着楚澜清的话，一边寻找着被囚的白若娴。她只知白若娴被关在了死牢，但是，刚入府的她，却是不知道死牢的具体位置。无奈，她寻到絮轩居，却见穆池茜正精神气爽的喝着补药。

她愤恨地咬了咬牙，挥手，一根银针射在了屋中的侍女身上。侍女砰然到底，穆池茜的手一抖，银碗掉落在的地上。

“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在作戏吧。”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穆池茜惶恐的看向四周。

回眸时，一只手却是狠狠的掐住了她。她瞪大眼睛，看着被面罩遮住面孔的暗姬，心中生出几份熟悉，但也不敢乱揣摩。

暗姬被以为她会慌了阵脚，却不料，她是如此镇定。穆池茜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颚，膝盖想暗姬的腹部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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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听着心烦

暗姬大惊，慌忙躲过她的进攻。她在穆池茜的手腕上一扣，面色大惊。她不料，这个王妃的内力既然如此高深！

“你究竟是谁？”暗姬退后几步，警惕问道。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穆池茜精明地注视着暗姬，全然没有平日的莽撞嚣张之色。

突然，她轻笑一声“雾纱阁的暗姬，是吗？”

暗姬收回攻势，冷漠地响应一句“娴儿若是有事，我必定除你！”

看着暗姬离去的背影，穆池茜冷然不屑。她俯身看着昏死过去的侍女，在她的颈处，赫然看见一根银针。

楚澜清到死牢时，白若娴已经是气息奄奄。他瞥了那群正在施刑的侍人，一掌将他们拍到一旁。

“本王只是让你们把她押到死牢，有允许你们对她动刑吗？”楚澜清的心思何为缜密，他早已料到白若娴落到他们手里必会遭殃，但还是这样问道。

他的目的，不仅为了惩治白若娴，而且，还要把这些碍眼的东西给铲除了！

“王爷……”尖细的声音，是楚澜清最恶心的。

那侍人的话还未出口，楚澜清便一拳丢了过去。侍人大吐鲜血，当场死亡。

其它的下人面面相觑，想上前却又不敢。最终，一个火气大的冷冷抛了一句“王爷，是打算开战吗？”

楚澜清最恨别人威胁，他不怒反笑，道“开战？”

话音刚落，牢外的侍卫便一窝蜂地冲了进来，楚澜清挥了挥手，道“把这群贼寇拿下！”

那群狗仗人势的奴才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澜清会不顾两国的颜面，下令拿下他们。

威胁的话语还未出口，楚澜清对着侍卫，命令道“把他们舌头割了，听着心烦。”

转身，看向指尖正滴着血液的白若娴，心中第一次对她萌生怜惜。他放开束缚她的绳索，将她抱在怀中，瘦弱的她，仿佛不堪一击。

白若娴气息奄奄的睁了睁眼睛，遂即又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楚澜清突然有些悔意，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她，他在她耳畔轻言道“好好活着，等你恢复了，本王带你娘亲见你。”

“娘亲……”白若娴亲亲呢喃一声，一行泪水从眼角流下。

楚澜清将白若娴带到了正居的谦锡殿，将她安置在侧房里。穆池茜还在装着昏迷，身边的侍女下人通通被换了一批。

太医面对着身手重伤的白若娴，却无能为力。性命保住了，身上的伤也可以好，不过，这双手怕是废了。

十根手指里的竹刺，他们不敢取，万一一个差池，别说是手，就连这整条手臂，怕是也保不住。楚澜清下令，如果，白若娴的手若是保不住，这群太医，一律拉出去杀了。

白若娴在梦中呢喃着，至于，说的是什么，倒也没人在意。太医不断翻看着她的眼白，不管能不能救的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看病情，命虽保住了，但能不能醒，也是一个难题。

面对楚澜清的威逼，机灵点的太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刚从世外归回楚定王——楚澜君。楚澜君，祁国二王爷，自幼被天玄仙人收为徒弟，跟随其在世外学习。

楚澜清眸中波动了一下，自也认可皇兄的厉害。皇兄曾经回宫几次，解救了瘟疫区的民众，甚至将半死的父皇给救了回来。医术，怕是整个祁国没有几人可以匹敌。

兄弟二人的关系，说亲不亲、说僵也不僵。彼此，偶尔到还是有几份来往。纵使，楚澜君再厉害，可不被父皇认可，那也是枉然。在楚澜清眼中，这个皇兄与世无争，倒也不足为患。

于是，楚澜清宣令去请楚定王的消息，在祁国又是一阵喧腾。国规严令禁止，王爷私下不得来往，是为了防止私下结营造反的事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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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楚定王爷

楚澜清向外宣传，邻国嫁来的王妃水土不服，导致病重，群医束手无策。为了两国的和睦，便请了与神医可匹敌楚定王，前来医治。事情被一系列的理由搪塞过去，楚澜清作为老皇帝比较看重的一个儿子，皇宫那边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楚澜君到时，白若娴高烧不退，甚至在昏迷中吐了几次鲜血。

楚澜君坐在床边，轻轻蹙眉。他一身洁白的素衣，衣袍上，绣着一朵朵冬日腊梅。头冠上，带着银色玉嵌的紫玉宝冠。发丝覆在肩上，精美的轮廓是为人不可匹敌的俊美。清明的眸子，透露着可以看透世界万物的傲气。

半响，楚澜君的眸子拨动了一下。提笔，在纸上写下洋洋洒洒的字迹，字迹一气呵成！

“皇弟，按照这个方子，备药下去。我要给她拔针。”楚澜君并没有多看楚澜清一眼，取出银针，刺进她手腕上的几道穴道之中。

楚澜清默然，坐于一旁，对楚澜君倒是还有几分敬意。

药已经备好，楚澜君将药粉撒在热水里。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将白若娴的手放在备好的碗旁。匕首轻轻划下，血液沿着碗沿流进碗底，流出的，是一滩坏死的黑血。

楚澜君的眸子波动了一下，看着露出头的竹刺，他用内力将其逼出她的指尖。就这么一根根的取下去，昏睡中的白若娴痛苦地低叫了一声“娘亲……”

这一句呼唤，被楚澜君清晰地捕捉了去。他将她的伤口处理好，将手指又一次覆上了她的脉搏上。良久，楚澜君说道“她有心结，让她娘来照顾她吧。”

楚澜清闻言，只是轻声‘嗯’了一声，眼神示意一个侍卫，侍卫收到了，内心也就明了。

楚澜君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被楚澜清拦下，楚澜清抱拳恭了一礼，道“皇兄既然来了，就在谦王府小住两日吧。”

楚澜君本想回绝，但见楚澜清目中的坚定吗，也就勉强应了下来。白若娴昏沉沉地醒过来，只见一身白色衣装的男子，离开殿内。

白若娴不知是梦还是真实，只觉得那抹背影，如仙人一般俊逸。疲倦的神经，促使她继续睡了过去。

楚澜君从谦锡殿走出，便看见白色惨白的暗姬。暗姬与他对视一眼，微微愣了愣。楚澜清请楚定王的消息，她倒是也听闻了。谦王府里，除了下人就是侍卫，何人胆敢这么打扮，莫非……

暗姬愣了心神，看着楚澜君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空气中残留一抹淡淡的寒香。她暗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楚家的皇子王孙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相貌不凡呀。可这皮囊下心思，却又不知道是怎样的。

她本打算再去找楚澜清打听白若娴的下落，可是，到了谦锡殿，暗姬泪色满面。

“楚澜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暗姬再也没有了往日了清冷，她质问着楚澜清，眸中带着一抹恨意。

“本王一直都这么狠！”楚澜清冰冷无霜，眼神第一次犀利的注视着暗姬“本王真心不懂，这孩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既然如此在乎她。”

话到如此，暗姬也不由愣了。她看着昏睡的白若娴，想到，这个女孩是她第一个照顾的人。她教她学琴练舞；纵着她护着她；甚至，在她生日那日，她不顾被侍卫当刺客斩杀的危险，深夜出府给她准备礼物……

突然，暗姬明了了，这个孩子，是她的心血。虽然，她只教了她短短的几日，可是她的进步，都是她请自调教出来的。她怎么能……让别人毁了自己的心血？

在暗姬发愣之时，一个老妇人走进殿中，看向楚澜清的目光，带着一些恨意“你把我女儿，如何了？”

楚澜清看向她，目光有些不自在“娴儿，在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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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见娘亲

当慕容婉看到床上的白若娴时，苍老的面孔上布满泪水。原本，气质脱然的慕容婉，在宰相府被满门抄斩后，一夜苍老无比。

她一个快步从室内走出，一巴掌打在了楚澜清的脸上。楚澜清正准备大怒，但慕容婉的话，却大大震惊了他。

“孽子，果然是孽子！没有我们白家，楚澜清，你真当以为你可以活到今日！”

楚澜清瞳孔一缩，惊然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婉出身名门，即使如今家世败落，但也不是好惹的？暗姬没想到，事情突然转变的如此之大，还未从慕容婉的话中反应过来，便被楚澜清轰了出去。

慕容婉含泪，将楚澜清拉到白若娴跟前，指着苍天愤然道“这就是你回报恩人的方式吗？”

楚澜清自然是愣了，他握住慕容婉指着上天的手腕，逼她坐在椅子上，且将窗户细心关好。

“我敬重你是长辈，所以，一直没有动你。”楚澜清站在她面前，倒也没有平日的傲骨“不过，你若是敢乱说话，就别怪我无情无意。”

慕容婉嘲讽地说道“乱说话？你母妃到死也没有告诉你吧，你，压根就不是老皇帝的亲儿子。”

楚澜清瞬间就怔住了，他掐住慕容婉的颈部，目光却是无法再维持平日里的镇定“你……想死。”

其实，楚澜清明白，他的身份，曾经在祁国被人猜忌多回。最后不知道如何，这些风波通通都被镇压了下去。起初，他以为是有人想害他与母妃不义，可如此看来……

楚澜清的手，虽然在慕容婉的颈部，但却丝毫不敢用力。

慕容婉鄙夷的看着她，为人处世这么多练，她可是老练的多。她一把丢开楚澜清的手，冷言道“我是看你母妃的面子才帮你，但是，你记住了，你若是把我和我家娴儿逼上绝路，就也别怪我无情无意！”

“呵”楚澜清恢复平日里的平静“你们白家现在都是待罪之人，罪人说的话，外人能信吗？”

慕容婉倒是淡然，她瞥了一眼，眸子中的老练却让楚澜清悬了心“王爷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慕容婉的话，在楚澜清的心上打了一个结。而他对白若娴的态度，倒也是有了几份转变。不知是因为慕容婉的话，还是因为楚澜清心底对白若娴的怜悯。

白若娴醒来后，却见慕容婉正微笑的给她吹着汤药。她瞪大眸子，眼中含满清泪，那句‘母亲’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娴儿怎么了？不认得娘了？”慕容婉刮了一下白若娴的鼻子，熟悉的呼唤声让白若娴隐忍多日的泪水一涌而出。

“母亲……”白若娴不敢相信的唤了一声，她害怕这是梦境，醒来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慕容婉给白若娴拭去泪水，心中倒是也不禁酸楚。她轻叹了一口气，将药吹到适当的温度，放置白若娴嘴边“娴儿，喝药。”

楚澜清一向清冷的殿内，第一次又了温暖的感觉。楚澜清站在门边，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那对母女，心底，是说不出的滋味。

白若娴同楚澜君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康复后的花园里。

花香鸟语处，白若娴入府以来，第一次无忧无虑的蹦蹦跳跳。嘴中，哼着祁国的歌谣，在转身之际，她却突然愣住了。

前方，是一抹皎洁的背影。男子背对着她，一只手放在背后，另外一只手，手指轻捏着一枝娇艳的花。花瓣蝴蝶，白若娴不禁看失了心。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注视，放开了手中的花枝，但并未转身。白若娴一下红了脸，自知自己失了礼，有些难为情地问道“您……是上次给我治病的御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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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如不见

楚澜君看着飘零的花瓣，发丝在风中摇曳，他听的声音传进白若娴心中，使她心底的泛起涟漪“姑娘，随手相救而已，你，忘了吧。”

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身影，白若娴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却又不好意思上前，只是有些尴尬地问道“我们还会相见吗？”

楚澜君轻笑出声，并未回头正面回答她，而是道“相见不如不见……”

花瓣还在飞舞，而他已经在她的目光中远去。白若娴拨弄着身边的枝叶，转身时，却见暗姬站在她身后。

“怎么？春心萌动了？”暗姬抱着一个琴箱，瞟了眼刚刚回过身的白若娴，玩味的笑看着她。

本以为，白若娴会亲热的走过来。却不想，她并未言语，而是越过暗姬身旁，想要离开。看着白若娴有些陌生的神情，她突然发觉，她已经对她有误会了。

“若娴！”暗姬微怒地叫住她。她心中有些悲凉，她暗姬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得不到她坚定的信任吗。

她小走几步，将怀中的琴箱放在前方的石桌上，她低头将琴箱打开，看着内部的琴，她叫道“若娴，过来。”

白若娴停住了步伐，心里总觉得欠了几份暗姬的人情。她咬了咬唇，站在里暗姬较远的地方，无意之间，却看见了琴箱中的焦尾琴。她有些愕然，而暗姬没有任何解释，将琴箱正对着白若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失望地走开。

暗姬落寞的背影，在白若娴心中定了格。她突然有一些愧疚，走上前去，面前的正是她一直喜爱的焦尾琴。她抚摸着琴弦，愣神，偌大的花园，只剩下她一人。

楚澜清的生辰来的快速，慕容婉又被他关押了起来。他承诺她，若是盯好了太子，事成之后，就放了她和慕容婉。白若娴的手刚刚康复，暂且不可以再弹琴。她只能一心练好舞技，而这段时间，她却再也没有见到暗姬。

再次见到暗姬，是在楚澜清的生辰宴会上。各门第前来，集聚一堂，其中，自也有楚澜君。和暗姬会面时，她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憔悴。面对白若娴的问候，她却是未语。她双手抱着琵琶，准备进入内殿，却被白若娴叫住。

“暗姬……姐姐，今天……”

原本的计划，白若娴是众歌姬里的主角。则暗姬，楚澜清本不打算让她出面，而今日，计划是有变动了吗？

暗姬的手指，不经意见动了一根琴弦，琴音响了一声，却又嘎然而直。暗姬思绪片刻，道“你不用去太子府了，我去。”

白若娴有些惊愕，舞女一个个进入，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舞女的容颜，被面纱遮住，带着一份神秘的美。暗姬抢先进入了殿内，殿内，琴音袅袅。

听闻熟悉的琴声，楚澜清的身子轻轻一颤，抬头，便看见媚笑着的暗姬。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捏住，呵，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楚暗姬了。

宾客缓缓入座，暗姬一曲，获得满场掌声。一曲完毕，穆池茜刚刚到场，看着殿中样样貌脱俗的暗姬，她不屑一瞥。纵使她暗姬在妖媚，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个妓女罢了。

楚澜清冷然看着到场的穆池茜，低头继续饮酒，心中却是暗暗嘲讽，她，不是中毒昏倒在床上了吗。

舞女摆着如仙般的舞姿，进入殿内。暗姬的手指又在琴弦上拨动起来，琴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佳人琴音，加上殿内的袅袅紫烟，倒有几份仙境的诗情画意。

舞女环绕着暗姬起舞，突然，暗姬眸子出现一抹凶意。那双灵动的眼睛，让暗姬在心中大叫不妙。白若娴一身舞女的装扮，对上暗姬的眸子，她含笑地低下眸子。

宴会至一半，太子殿下却是迟迟没有出场。暗姬低眸，偷瞟了一眼四周，入眼的，除了穆池茜尖利的目光，便是一身轻衣，举杯饮酒的楚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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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讨给皇兄

最后一个音符停止，舞女颌首排成两排，暗姬看向正位上的正主，觉得有几份不妙。整场宴会上，太子殿下连个下人都没有派来过。看来，正主的计划，怕是事实不了了。不过，穆池茜的目光，却总是让暗姬觉得不安稳。

不出所料，在还沉溺在暗姬琴声中的人中，穆池茜是第一个鼓掌。她笑对着暗姬，一手攀上楚澜清的臂膀，说道“暗姬娘子这琴声极佳，王爷，好得也赐一杯酒吧。”

楚澜清将酒边的酒杯放置一旁，笑着低头对上穆池茜的眸子，他眼神警示着她，但穆池茜却是一脸无辜。他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一手揽住穆池茜的腰间，不管喜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样子还是需要做足的。

暗姬回过眸子，不想看主位上伪装亲热的两人。手指间，突然传来几份痛意，她低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却是泛起轻微红肿。琴弦上有毒，暗姬暮然惊醒，眼光杀向穆池茜，却见穆池茜对她挑衅一笑。敢惹她西澈公主，下场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楚澜清随了穆池茜的意，亲手倾了一杯酒，命侍人送的暗姬手边。而那个杯子，刚巧不巧的就是楚澜清用过的。穆池茜的面色有点难堪，但有随即不在意地轻笑。

侍人手捧的银杯，让暗姬不知该不该动。宾位众多，如是不喝，穆池茜定会以无礼的罪名杀了她。暗姬挑眉，心中冷笑，好狠的西澈公主呀。白若娴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丝杀意，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暗姬，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暗姬将酒一饮而下。

而不远出，却传来了一声哼笑声。暗姬看去，却见楚澜君注视杯中之酒，露出一抹令人不解的笑意。

半响，气氛尴尬之时，楚澜君缓缓开口道“那个舞女，好生的气质。”

话语间，楚澜君的目光却定在白若娴身上。白若娴一惊，想要装着并不知情，哪曾知，楚澜清说道“不如，把这名舞女讨给皇兄可好？”

楚澜君的回答，自然是在楚澜清的一料之中。楚澜君果断回绝，随后，起身，以不舒服的理由，离开的宴会。

离开之时，楚澜君从白若娴身边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了一秒钟，白若娴在他的眸里，看见了一抹笑意。

那抹笑意中，没有含杂任何的情绪与阴谋诡计，只如春风一般，温暖人得心弦。白若娴低下头，似乎是失了心神一般。

宴会所剩下的其它事宜，便于白若娴与暗姬无关了。她们回到雾纱阁中，这里还是从前的模样。

“你还在怪我吗？”暗姬看着窗外的风景，眼中带着数不尽的情绪。在看到穆池茜与楚澜清亲昵的时候，她既然痛了心。

白若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带着愁绪的背影“喜欢，就夺回来？”

“夺回来？”暗姬魂不守舍地重复道，白若娴没有看见，她面对窗户的容颜上，却出现了一抹泪痕“楚家，斩杀了江湖的三十多个门派。其中，有一个，是我爹建立的……”

白若娴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暗姬的背影。

暗姬诉说着她家族的盛与衰，时而欣喜时而悲哀“祁国，以江湖人士蛊惑民心之有，将他们同同抓捕斩杀。”

红肿的手指，狠狠地抓住了窗框，指尖渗出黑色的血液“江湖人心散乱，有的人，把我爹卖了。我爹被捕以后，处以千刀凌迟的极刑。”

暗姬的话音刚落，她便大吐了一口鲜血。纤柔的身姿，直直倒了下去。白若娴见状，急忙跑上去扶住她，暗姬抚摸着她稚嫩的脸庞，说道“我本想，利用你取得楚澜清对我的信任，然后，杀了狗皇帝，可谁知…”

暗姬咳出一口血，白若娴看到她的指尖，突然意识到，她中了毒。暗姬有气无力的笑着，问道“焦尾琴是你的，别人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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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琴上抹毒

暗姬死了，死在了雾纱阁中。白若娴恍然地看着她未寒的尸体，她如玉般的手指，红肿成块。嘴角，还不断往外流淌着鲜血。

白若娴拭去了自己的泪水，回想到她说的每一句话，心中一阵绞痛。她轻轻握住暗姬的手腕，用衣袖覆住她的手指。泪水掉落在暗姬的脸上，她用丝绢擦去了暗姬嘴边的血液。

楚澜清到时，暗姬美丽的容颜已经发青，身上，开始出现了尸斑。她看向楚澜清，第一次没有畏惧的嘲讽道“死的只是一个歌姬罢了，何必烦恼王爷前来。”

楚澜清伸手想要打她，但看见白若娴带着恨意的目光，他的手却又不住停下。

暗姬是中毒而死，中毒原因最终是没有查明。穆池茜坐在絮轩居内，看着跪地求赏的下人，她面无任何表情。暗姬的死因，只有她最清楚。琴上被涂的有药物，药物在酒的刺激下，便会生成毒物。暗姬就算死，也查不到她头上。更何况，赐酒的酒杯，还是楚澜清用过的……

“王妃娘娘，奴才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暗姬的琴上抹了毒。您说……”下人讨好地看着眼睛的正主，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些好处。

穆池茜又怎是愿被别人抓住把柄的人，她绝冷地丢下一把匕首，勾眉说道“这就是本王妃给你的赏赐。”

下人脸色一白，连忙叩头谢罪，随后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穆池茜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将地上的匕首捡起，随着他逃跑的方向，将匕首挥了出去。匕首正中那个下人的头颅，瞬间鲜血四溅。

穆池茜将门狠狠一关，制造出极大的响声，道“杀人啦，有刺客！”

侍卫冲进絮轩居，搜查了一圈，见无动静后，便立刻将地上的尸骨拖了出去。一日之内，两条人命，在楚谦府闹出巨大的风波。众人都清楚，这与穆池茜有着千丝万缕的怜惜，可惜，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证她，事情也便不了了之。

楚澜清以侧妃之名，厚葬的暗姬。穆池茜听闻，倒也没有反对。

“你这个王妃，做的悠闲呀。”楚澜清出现在穆池茜的眼前，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大掌便一把掐住了她。

“你坏了本王的好事，知不知道？”楚澜清的手猛地用力，穆池茜怎么也没想到，他既然对了杀她的念头，在他的手中，穆池茜险些昏了过去。

楚澜清甩了穆池茜一个耳光，想大婚之夜那样，将她丢到了床上。穆池茜大惊，一把挣开他的禁锢，带着些威胁的语气道“我有了你的孩子！”

楚澜清准备凌虐的手停在她颈前，突然，他怒极反笑道“很好。来人，传太医！”

穆池茜被查出，确实有怀孕的迹象，但毕竟才嫁到谦王府一月左右，胎象还是不易确定的。

穆池茜抚摸着腹部，得意地看着楚澜清。她本是随口的一句话，却没想到既然被印证了。这子嗣一怀，她断定楚澜清不敢将她怎样！

白若娴在雾纱阁的后院里愣神，后院里栽着各式的花朵。花开花落，不过是那么短短的几日。

“楚澜清不是善人，你一定要逃出谦王府。”白若娴想到暗姬的最后一句话，逃离的心思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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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要个孩子

月色凄凉，琴声在雾纱阁响起，琴音悲戚婉转，倒是有几分暗姬的风格。

楚澜清站在雾纱阁外，看着里面的灯火，脚步却是无论如何也踏不进去。恍然间，烛火灭了，但琴声还在继续。

楚澜清倚在雾纱阁外的长廊上，抬首看着月色，一夜与琴声相伴。他爱过她吗？楚澜清自问自己，他回想她的一颦一笑，没有心痛，只是觉得压抑。

他从来不愿意欠任何人，而暗姬的损失，他却是再也无法弥补了。不管，曾经是利用、还是真的动过情，而今日，不过是过眼烟云。

“暗姬呀……”他叫到她的名字，熟悉的琵琶声时而断续、时而有力，犹如哽咽，亦觉得有怨怒。这首曲子，是一首很低级的曲子，但每个琴音却都流露着弹着的感情。

楚澜清终是有些按捺不住，他绕着雾纱阁走了一圈，最终，脚步停在了阁房的门前。月光，洒在阁房内，他推开门时，看到的是内流满面的白若娴。

白若娴低着头，目光全部都在琴弦上。她娇小的身子，抱着与她不符合的琵琶，显得有些吃力。月光照在她身上，既把她显得很美。

琵琶弦，突然断掉，绷红了她的手。琴声，嘎然而止，屋子里静得让人觉得有几分凉意。白若娴停住了指尖上的动作，她抬起泪光盈盈的脸庞，看着楚澜清道“这种结局，让王爷失望了吗？”

楚澜清的心猛地一缩，只觉得一阵刺痛。他缄默走到她身边，拿开她怀抱的琵琶，放置一旁“做本王的侧妃吧，本王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暗姬。”

白若娴带着讽刺地眼神看向他，道“王爷宣言要娶一个为笄礼的女孩，这传出去，就不怕是个笑话吗？”

楚澜清咬了咬银牙，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身旁的茶座上，目光威逼着她“下月，本王娶你。”

“你总是这么强势。”白若娴苦笑道。她成功的看见他眸中的挫败，楚澜清放开她的手腕，掩下眸中的情绪，继续道“你好好准备吧。”

自从，穆池茜嫁入王府后，王府的风波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听闻，楚澜清要新立侧妃的消息，她无趣地玩弄的窗沿上的一盆植物，手中的剪刀，沿着植物的根基一下剪短。

前些日，王府的太医又来给她查了一下脉象，最后，断定她没有身孕。这下，可是穆池茜微微有些难堪了。不过，一向强势的穆池茜又怎会让消息传出去。太医刚出了絮轩阁没多久，穆池茜就派人把他杀了。

穆池茜玩捏着被剪短的根芽，噗噗笑了笑，看也不看就随手将它丢掉了窗外。此刻，絮轩阁的门被人打开，进门的，是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

“你，就是醉香居的男宠？”穆池茜爬在窗边，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魅惑的神色。

这个，皮肤又白又净的男人，显然愣了愣，片刻后，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奴婢名斯斯，不知，王妃叫奴婢来有何吩咐。”

穆池茜脱了鞋，倚靠在睡榻上。她看着眼前长相不错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带着丝暧昧，说道“过来。”

斯斯顺畅的爬到穆池茜身边，有些尴尬地瞥了眼穆池茜光。穆池茜倒是及不在乎这些，她托起斯斯的下颚，手轻巧地在他脸上捏了捏，道“长得不错，上来吧。”

穆池茜有些慵懒的褪了上衣，面对斯斯愕然的表情，她继续道“本王妃，要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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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刀复仇

斯斯顺从的攀上了穆池茜的床，修长的指尖，一点点褪去了穆池茜的衣衫“王妃，奴婢会好好伺候你的。”

正如穆池茜所想，短短的几日里，她就有了别人的种。而斯斯的下场，自然也是死路一条。穆池茜向来心狠手辣，被她所用者，下场也是被她所杀。

穆池茜在和楚澜清近日里，有了床第之欢后的两个月，才敢把她已经怀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了楚澜清。算算时日，倒也是相差无几，楚澜清也就信了。

穆池茜抚摸着腹部，听闻着居外忙碌的声，便知，这是在给娶侧妃做准备。她倒是淡然，待在房中要么抚抚琴，要么修修花枝。

这宫中，陷害的筹码，她倒是见得多了。穆池茜抚琴的手突然加重了力气，琴弦崩断在她手中。看着等于废掉的焦尾琴，她冷眼推翻了它。这哪里是真真的焦尾琴，早就被人掉包了吧！

琴刚被推翻，房门就被人打开。穆池茜逆着阳光看去，白若娴正一脸清冷地站在门外。穆池茜将脚边的碍眼物一脚踢开，冷言冷语道“你到本王妃这里来做什么？”

“王爷说了。”白若娴冷漠地说道“让我来给你请个安。”

穆池茜没想到有如此气势，眸子怒瞪，冷哼道“既然来请安，为何不跪！”

白若娴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半蹲下，声音如同寒霜一般“给王妃请安。”

穆池茜上前就是一巴掌，白若娴的脸渐渐出现一个手印，嘴角觉得有些微痛。白若娴抬眸，正当穆池茜得意之时，说时迟那时快，白若娴从袖中挥出一把匕首，直直往穆池茜腹部刺去。

穆池茜不可思议地看着刀向她刺去，挥手打算躲开她，却不料，匕首已经刺进了穆池茜的腹中。白若娴被穆池茜的内力攻出一口鲜血，身体如麻袋一般抛到了居门前。

絮轩居里，惶恐的叫声一片。楚澜清恰巧从此地经过，进入絮轩居时，里面血迹一地。看见穆池茜腹部的刀，心中已经明白事情的始终。

楚澜清当即下令，将白若娴拿下，白若娴没有被打入死牢，而是被押入了柴房中。地上被拖出的血痕，刺得楚澜清心中一痛。

穆池茜瘫倒在地上，腹部不断的涌出血液。她突然觉得，这一战，自己输了。腹中的孽子要除，但是，如今却随时可以搭上她自己的性命。

孩子被取出来了，还是一团血块。楚澜清眼中没有任何怜悯，穆池茜做了什么，他并不是一无所知。在絮轩居周围，他早已派了不少暗士把关。穆池茜的一举一动，都曾一字不落的进入他的耳中。

看着眼前的血块，楚澜清淡然地说道“丢到王府外的河道里。”

他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穆池茜，若让她死了，那必定也要赔上白若娴；若她不死，就又不解他心头之气。

半响，他选择了保住白若娴。于是，他命人封锁了一切王妃被刺杀的消息，并放风出去，王妃误食了对孕者不良的食物，世子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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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付出代价

半响，他选择了保住白若娴。于是，他命人封锁了一切王妃被刺杀的消息，并放风出去，王妃误食了对孕者不良的食物，孩子掉了，且从今再也不能有孕。

穆池茜的性命虽然保住了，可是，从那以后，絮轩阁被侍卫严加看守，楚澜清也再也没有宠幸过她。堂堂西澈公主自食了苦果，也怨不得别人。

柴房内，一丝微弱的光芒坠落于这片黑暗之中，白若娴动弹了一下手指，指尖上还带着点点血痕。轻轻的一声呻吟，在柴房内显得柔弱无力。楚澜清背手站在她身旁，见她有苏醒的意象，便躬下身掐了掐她的人中。

白若娴果然转醒，看见楚澜清时，她微微怔了一下，却又很快归于平静“王爷，这是来杀我的吗？”

楚澜清二话不说，直接走上前去抱着了她，第一次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道“去给穆池茜道个歉，事情就算过去了。

白若娴又岂会依他，直接了断的说了个‘不’字。楚澜清有片刻的难堪，随即又安哄了几句，但白若娴依旧不从。

楚澜清终于冷下了脸，他一向不是有耐心的人，哄也哄了，人也安慰了，既然还是如此不知好歹，他可要用最狠辣的手段处理这件事情了！

临走前，楚澜清留下一句狠话，道“白若娴，你很快就知道，这件事情将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翌日，白若娴既然被楚澜清放了出来。当看见外边的光亮时，她的不安加强了几分。她有些颤抖的往着雾纱阁的方向走，心里惦记的全然是她娘亲。若是楚澜清动了她娘亲一下，她白若娴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杀了他

楚澜清敲击着昙木桌，一心想着怎么解决此事。白若娴若是低了头，他好得还可以压的住穆池茜，防止事情传到西澈皇帝耳中。可是，白若娴那个倔性子让楚澜清不由咬了牙，心里暗想，这丫头真是欠调教了。

在两人各有心思之时，絮轩居却是闹翻了天。穆池茜虽保住了性命，但一想到白若娴的行为就狠的牙痒痒，刚刚苏醒，就在房里大吵大闹。每个下人的身上都挂了彩，房中到处都是摔碎的杯子。

“王妃，你还有伤，不可以乱动呀。”一名侍女看着穆池茜疯狂的举动，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万一穆池茜再有个三长两断，王爷岂不是要杀了他们。

穆池茜一耳光上前，侍女怔在原地，不敢再言。

“你们谦王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穆池茜的话语刚落，楚澜清便一脚踹开了房门。看着穆池茜的样子，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直接将她丢在床上。他用手腕将穆池茜压在身下，一字一句道“女人，再不老实，本王杀了你！”

字字句句都带着怒意，穆池茜显然被楚澜清吓到了，安静了片刻后，见楚澜清从她身上离开，她才敢叫道“楚澜清！”

楚澜清顿住身子，转身，给了她一个杀意的目光。

穆池茜抿了抿唇，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硬了硬骨气，说道“你就让我，这么白白受伤了吗？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你怎么给天下百姓、怎么给我父皇，一个交代！”

一阵沉默之后，楚澜清的手紧握成拳，他冷眼回到穆池茜身边，坐在床沿边，目光紧紧盯着她，看得穆池茜不寒而栗。穆池茜想要回避他的目光，头却被楚澜清一手扣住，他不冷不淡道“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穆池茜心中一冷，刚刚挣开身子，楚澜清就站起了身，抚了抚手掌。掌声有规律的在房内响起，随即就闯进入了一对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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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莫管闲事

“絮轩居下人护主不周，一律拉到后院，斩！”楚澜清看向窗外，眸子微眯，握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絮轩居身为主居，下人将近五十人，加上知道穆池茜受伤过程的人，人数便更甚。顿时，谦王府慌乱的神，哭得哭，逃得逃。

白若娴看着身边逃窜的人，目光不明。侍卫守住了各各出入口，捕捉逃跑的人。

在白若娴恍神时，一个妇人带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摔倒在她面前。白若娴愣了一下，立刻止住脚步，问道“这是怎么了？”

妇人哭泣着，还没来得及起身，一群侍卫便将这里团团围住，锋利的刀落在妇人的身上，刀刀溅血，妇人的哭叫声还未出口，命便断在了刀光下。

白若娴用手捂着因惊讶而长大的嘴，瞪大的眼睛带着不可思议。她身体不稳的退后了一步，血还是溅红了她的衣衫，甚至溅到她的脸上。

与她同龄的女孩已经被吓傻，直到侍卫拖起她，她才哭喊着大叫了一声“娘——”

这批侍卫，曾经跟随楚澜清捉拿过白若娴，看见白若娴时，只是说道“请姑娘莫管闲事。”

白若娴流着泪水摇着头，此情此景，让她不由想到奶娘被杀时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手段……

她愣愣地看着侍卫将女孩往后院拖去，回过神后，她看向地上的血迹斑斑以及微凉的尸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叫了一声“不要——”

脚践踏在了鲜血上，每走一步，地上都印着一个鲜红的血印，场景触目惊心。

到达后院上，地上早已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被砍下的头颅，犹如一个球似得被侍卫随手丢到一边。

也许是侍卫的力气有些大了，一颗还在滴着血的头颅，掉落在了白若娴脚边。白若娴看着眼前的面孔，模样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女孩天真无邪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安静的闭着眼睛。

白若娴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正座在后院的楚澜清。楚澜清也许是没料到白若娴，当他抬起血红的眸子，看向后院的大门时，表情微微愣了愣。那含恨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尖锐一痛。

想必，她已经恨透他了吧……楚澜清在心中苦笑，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何时，他对这个女孩，生了一丝丝情愫？是在那个夜晚，她抱着暗姬留下的琵琶，弹出凄婉的曲子时吗？

楚澜清转过头，并没有让白若娴看见他红通通的眼睛，他忍下心中的痛意，道“把若娴姑娘送回雾纱居。”

侍卫上前拖拉着白若娴，白若娴挣开他们，不知道何来的勇气，环视了一圈惨不忍睹的后院。她的身体猛得一颤，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她，正是白若娴在后院见到的女孩。此刻，女孩已经完全被吓傻在角落里了，直至侍卫将她往刑台拖去，她才哭泣着求饶。

白若娴不顾侍卫的阻止，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对楚澜清说道“不要杀她！”

楚澜清冷漠的目光几乎未从她身上停留，只是挥了挥手指，道“杀！”

有些尴尬的侍卫得令后，急忙拖开她。白若娴纠结不过他们，突然，在铺满鲜血的地上跪了下来，她哭泣地说道“楚澜清，我求你，放了她们，我什么都愿意。”

“杀！”楚澜清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又一次下来杀令。

女孩已经被拖到侩子手身边，带血的大刀眼看着要举起，白若娴大叫了一声不要，刀赫然停下。刽子手杀了这么无辜的人，内心自然也是过不去，众人都恳请地看向了楚澜清。

白若娴跪走到楚澜清面前，衣服上被别人的血染红。她不断的叩首，哭泣到难以喘息，她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爷，我求你，若娴求你……放了她们。我去给王妃认错，我一人受罚，求你，不要牵扯到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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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要逃出去

楚澜清的手重重拍在了石桌上。他冷狠地看向她，忽视掉她的悲痛，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白若娴，已经晚了——”

“斩！”楚澜清冷眼下了最后的命令，刽子手身子一颤，刀无情的落下。

鲜红的血液溅起在半空中，白若娴悲痛的回首，整个人瘫软在地。长长的头发混着鲜血遮住了女孩的面孔，但白若娴可以想象到发丝下是怎样的惊恐。她愣愣地看着这场屠杀，嘴唇干涸出血。

楚澜清拉起她，将她推向侍卫手中，命令道“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白若娴几乎是被拖着回到雾纱阁，她的眼睛，似乎被一片鲜红遮住，除了那刺眼的红丝，她似乎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王府的尸体，用了一天才被完全清出去。不过，后院里满地的鲜血，无论用任何办法，也不能再清理回原来的样子。谦王府一日之间，突然冷清了不少。后院，再也没人胆敢踏足。

穆池茜听闻这场杀缪，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楚澜清算是彻底和她断了关系。一向热闹的絮轩居，一下变得凄凉，楚澜清别说是宠幸，就连踏足都不曾有过了。

白若娴大病了一场，太医起初以为只是受了惊吓，过些时日就好。可谁想，最后却是拖成了内热，一直病了半月有余。

楚澜清坐在她的床沿，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干涸的唇上，心底泛起涟漪。

“娴儿……”他用自己都难以听闻的声音叫道，一向冰凉的目光出现了一抹柔意。

白若娴像是被困在一个黑洞里，无论如何都没法从那片黑暗中逃脱出来。她的耳边，传来了下人惊慌的逃窜声、传来了女孩的哭叫声，甚至，她似乎听见了奶娘的惨叫声……

“楚澜清不是善人，你一定要逃出谦王府。去找二王爷楚澜君。”暗姬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遍又一遍。

“逃出去。白若娴在昏睡中低喃，惊醒的昏昏欲睡的楚澜清。楚澜清握住她的手，趴在她耳边，想要听清她再说什么。可半响，白若娴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切又归于开始的样子。

楚澜清失望地握着她的手，想要有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她冰冷的手，可是，白若娴似乎保留不住任何温度，手如冰般凉。

楚澜清不知道亲自喂了她几次药、守了几个日夜，当白若娴转醒时，他正睡在她的床沿前，俊逸的面庞没有一丝冷峻，睡颜宛如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白若娴看着憔悴的他，微微愣了愣。楚澜清眉头轻蹙了一下，轻唤了一声“娘，不要……”

一声带着乞求意味的“娘”，唤起白若娴对他的一丝怜惜。她伸手想要抚上他憔悴的面容，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场屠杀，她怔了怔，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收起对他的同情心，无力的靠在床角边。

楚澜清感觉到一丝动静，突然睁开了眼睛。白若娴没料到他醒的这么快，对上他微红的眼睛，她有些受惊的叹了口气。

看着白若娴有些血色的容貌，楚澜清有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却又立刻忍住了心中的想法。他有些尴尬地对她一笑，轻咳了一声，问道“饿不饿，我去让下人们煮点粥。”

白若娴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听到他的话，宠辱不惊地闭上了眼睛。面对白若娴的冷然，楚澜清的怒火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苦涩。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他抿了一口，水的温度适宜，才将茶杯递到她面前“若娴，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白若娴听闻他未完的话，缓缓睁开了眸子，冷笑道“还不是拜王爷所赐！”

第一次，楚澜清在人前没有称‘本王’；第一次，他主动给人端茶水。但是，换来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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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想要什么

茶杯，被重新放在了桌子上。楚澜清有些挫败，看着杯中有些波澜的茶水，他问道“我们好好相处不好吗？”

只听闻身后传来嘲讽的笑声，楚澜清便知道一切再也不可能了。他的指尖轻轻在茶桌上敲击，半响，他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让你，放我和我娘出府。”白若娴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坚定。

最后一下敲击，手指落的有些重，楚澜清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回答道“不可能！”

转过身时，白若娴依旧在闭着眼睛，楚澜清心中有些痛意，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吗

他走到床边，将白若娴从床角拉进怀中。白若娴本想反抗，却被他的手禁锢住了身子，他的指尖放在她的红唇上，带着痛意说道“白若娴，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愿望。除了出王府，其它的，本王通通都可以满足你。”

两人均不在言语，半响，白若娴无助的笑，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她从他怀中逃离出来，躲进被褥里。楚澜清看着她的睡颜，突然发现，她已经褪去了刚进府时的稚嫩。

她成人般的成熟，却让楚澜清并不开心。突然想起，短短的时间，他给了她太多不应该承受的食物了。

屋外的阳光甚好，可终是不属于他。楚澜清起身，天气微暖，他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看了白若娴一眼，转身离开。

在皇宫中长大的孩子，能有几个是善良的。他楚澜清的天真，年幼时就已经被磨灭在宫闱之中。他知道，成熟的痛苦，而如今，他却亲手将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当白若娴再次睁开眼睛时，楚澜清已经离开了。那被茶水，还被放置在桌子上，可是已经微凉了。

她想起身，却无意看见了茶桌上红色的剪刀，当时觉得一阵眩晕，随后便干呕了起来。自从屠杀的事情过去后，白若娴就患上了晕血症，严重的时候，就连红颜色的东西都会让她难过多日。

每一个夜晚，白若娴都睡得及其不安稳。穆池茜听闻，倒是跑到雾纱居来看望。面对白若娴的冰冷，穆池茜倒也是不介意，留下一包花瓣似的东西，就离开了。

白若娴拿着银针，挑弄着香包里的花瓣。穆池茜说，这东西有安神之有，可白若娴又怎敢轻易相信，本想丢了她，却又被婢女偷偷藏了起来。

不安稳的睡眠，一直伴随了白若娴一个月之久。睡梦中，总是出现血腥的场景，醒来后便是一阵呕吐。身体再好的人，也禁不起这番折腾，更何况白若娴大病初愈。

病的这段时间，身上倒是带着药香味，白若娴换人备了桶热水，好好的沐浴清洗一番。浴桶里，头一回被撒上了花瓣，花瓣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无奈，一阵头晕，白若娴也懒得处理，便在浴桶里昏昏睡去。若不是侍女前来换水，怕是白若娴会一直睡到天命。

多少日来，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白若娴准备起身，再瞟一眼浴桶里的花瓣时，她突然记起前些日穆池茜送来的东西。想了想，已经被她亲手丢掉，但有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叫来侍女询问。

雾纱阁本不大，侍女也就三、两人，一一问过后，白若娴便发现一名女子表情不对，心里便已经明白了。唤退了其她侍女，唯独丢下了她，白若娴捻起一花瓣，看着她，问道“是你干的吧？”

声音之中，没有一丝稚嫩，反而增添了几份平日里所没有的气势。侍女闻言，立刻跪下，当即承认了罪名。

“姑娘，奴婢名岳雪。”侍女哭红了眼睛，一边拭泪一边说道。

“怎么，我们认识？”清冷的语气，让白若娴自己都觉得陌生。她轻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花瓣丢到。看着垂泪的下人，她既然没有了往日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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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触景生情

岳雪重重地对白若娴叩了三首，继续诉说道“姑娘对家妹有恩情，虽然，家妹终是死在了砍刀下，不过，姑娘的求情之恩，奴婢不能不报。这些日，奴婢看姑娘心神不安，才把这花药放进了浴水中。”

起初，白若娴并未反应过来。随后，她的思绪便飘到了那日的杀缪事件。虽然，心中有些闷，但却没有了平日的不舒服，心里安稳了许多。

“王妃想置我于死地，你这不是在帮她害我吗？”白若娴皱了皱眉，将桌子上残留的花瓣都推到了地上。鹅黄色的花瓣飘落在桌子下，添了几份诗意。

岳雪一听此言，小家碧玉的面容瞬间花容失色，她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头，额头上已经泛红，她焦急地解释道“王妃送来的东西，奴婢亲自试过了，见没有危害，才敢给姑娘试用的。”

见岳雪确实衷心，白若娴倒也再没有追究。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若娴睡得一直都很安稳，再加上楚澜清没有打扰，她的气色也好了许多。不过，没过多久，眩晕的感觉又向她袭来，最后任何东西都吃不下，吐出来的也都是胆汁。

太医束手无策，楚澜清派人送来的补药也没有用。迫不得已，白若娴又试了试穆池茜送来的花瓣，果然，花瓣已使用身体就舒适了许多。

楚澜清暗中查过穆池茜给白若娴送的东西，见对身体没有危害，才放心的让白若娴使用。但是，两人都想不通的是，穆池茜怎么就突然对她有了转变。

怨恨归怨恨，身体才是重要的，白若娴也就勉强接受了这份心意。毕竟，她要养好身体，想办法带自己的娘亲逃出王府。

是夜，白若娴身穿曳地蚕丝裙坐在王府的湖畔边，月光撒在湖水中，水面波光粼粼。白若娴看着湖中的倒影，不禁触景生情。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可是，她的家人在哪里？

白若娴注视着水面，手轻轻在湖水边划过，水面惊起涟漪。恍然间，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湖面中，白若娴一惊，回首，正见楚澜清在注视着她。

她轻瞥了他一眼，起身，行了一礼准备告退。楚澜清一把将她拦住，他握着她的手腕，见白若娴有挣扎的意思，他急忙说道“我带你见你娘。”

白若娴被他拉扯着出了王府，当走出王府的门坎时，她压抑已久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楚澜清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不小，丝毫没有弄疼她。白若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发烧了。

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一直走到王府别苑，楚澜清才停了下来。他站在门前看着白若娴，白若娴怔了怔，随后轻轻推开了别苑的大门。

别苑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上、走廊上都摆满的鲜花，完全没有一丝凄凉。白若娴知道母亲没有受到苦，便松了一气。她朝着一间有光亮的屋子里走去，本打算敲门，却又犹豫地看了楚澜清一眼。楚澜清点了点头，朝着反方向走开。

慕容婉听闻外边的响动，便走近开了了门。看见门外的小女儿，她显然是愣住了。白若娴看见慕容婉，笑着扑击慕容婉怀中，泪水却是不知觉的留了下来。

“母亲——”白若娴喃喃叫道，这一景，不知她在梦中梦过了多少会。

慕容婉抚了抚白若娴的发丝，急忙将她带进屋里，把房门关上。

“是楚澜清带你来的？”慕容婉将白若娴安置在椅子上，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白若娴点了点头，握着慕容婉的手，道“母亲，我们可不可以不提他。”

“母亲，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听着白若娴有些焦急的话，慕容婉不由皱了眉头。她也想离开，可是，楚澜清的暗侍哪个不是高手，哪有那么容易可以离开。

突然，慕容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紧紧抓住白若娴的手，道“女儿，母亲告诉你楚澜清身世，若有机会，你就用此事威胁他，让他放你出府！”

白若娴诧异地看着慕容婉，慕容婉环顾了一下四周，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盒子。她将盒子打开，放在白若娴眼前。白若娴定睛一看，有些震惊，此物竟然是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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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放她离开

慕容婉将懿旨放到白若娴的怀中，正准备解释，窗外便有一道黑影闪过。一支暗箭直直地往慕容婉射去，慕容婉会武，衣袖一挥轻巧地躲过了这次进攻。

黑影消失，但是窗户却突然开启，数支极短的暗箭射进房中。这次，暗箭的目标不在是慕容婉，而是白若娴。

白若娴有些惊慌失措，慕容婉见白若娴已经夺不过去，直接将白若娴拥进怀中。慕容婉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她看着怀中平安无事的白若娴，无所谓地笑了笑，看了她最后一眼，说道“快走！”

话音刚落，血液便从慕容婉的口中流了出来。白若娴看着软到在地的慕容婉，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搭在她的脸颊一旁。半响，泪水一滴滴落下，白若娴的世界犹如崩塌了一般，痛呼了一声“娘！”

第一次， 白若娴用民间最亲切的呼唤叫着慕容婉，可惜，这也成为了最后一次……

楚澜清听闻屋中的动静，急忙冲了进来。看见刺进慕容婉身后的暗箭，楚澜清的手往衣袖中藏了藏。

但是，白若娴回头时，依旧发现他藏匿在衣袖中的暗箭。那一刻，两人之间已经不单单再是距离了。楚澜清想要解释，可是，看到她杀意的眼神，他突然明白，再多得解释都没有用了。

慕容婉的手缓缓落在了地上，气息微弱地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走……为娘报仇……”

屋中一片死寂，暗侍很快包围了这里。白若娴静静地看着楚澜清，将慕容婉轻轻放在地上，她站起身，眼中清明的可怕。

“楚澜清——”白若娴安静地叫道他的名字，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言语之间，白若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白若娴将藏在衣袖中的懿旨紧紧握住，犹如看不见他和暗侍一样，想门外走去。

暗侍想要拦住她，却被楚澜清一手挥退。他挫败地看着白若娴离开的背影，那么一刻，他突然想放了她。于是，他也那么做了……

白若娴的衣衫上，还带着温热的血液，她有想晕过去的冲动，但内心的悲痛却把这一切都显得不算什么。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王府别苑、怎样走到空荡的大街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周围的人开始一个个离去？奶娘、暗姬姐姐、那群侍人、现在，连母亲都离开了……

白若娴在心中一个个数着，石头绊住了她的脚，她一下摔倒在石子路上，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吃痛的表情。

她坐在路上，取出袖中的懿旨，上面的字字句句让她明白了一切。

柳氏——淑妃，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下孽子，取字为‘清’。柳氏玷污皇家尊严，特诏慕容府慕容薛大人，替皇上斩贱妇、灭孽子，以示皇家尊严……

白若娴指尖泛白，握着懿旨的手微微颤抖。她将懿旨收好，看着身上的血污，手艰难地触及。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场景。

口鼻之中，开始流出鲜血。白若娴只觉得头越来越晕，靠着墙沿，瘫倒在地。

楚澜清派人厚葬了慕容婉的尸骨，一人坐在出事的放中发呆。血，正顺着他的手腕留下。没有人知道，他受了伤。楚澜清看着手中的暗箭，带着寒光的暗箭，明显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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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再次相见

他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只觉得黑衣人的面孔有些熟悉。那黑衣人的动作凌厉，却是不伤他的要害。赫然间，楚澜清似乎明白，这估计不仅仅是想杀慕容婉，而似乎是更想挑起他和白若娴的矛盾。

想要挑起他和白若娴矛盾的，除了穆池茜，还能有谁？

楚澜清眸子中带着阴狠，命人封了王府别苑，备马感回了谦王府。

正如他所料，来到絮轩居的时候，穆池茜并不在休息。看着临近天明的天，他将计就计，在絮轩居的内室休息了下来。

穆池茜走到内室，显然被床上的人吓的不清。她将桌子上的一个杯子，快、准、狠的砸了过去。

杯子砸在了被褥上，弹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穆池茜见床上的人未动，咬了咬牙，徒手上去与床上的人较量了起来。每一招，都是既狠又准。楚澜清披着杯子，和她较量的几下，便发现她的内力不低。

他反身将穆池茜按在身下，嘴角阴冷的笑容，让穆池茜身体一颤。她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澜清既然会到她这里来。

“你会武功。”楚澜清肯定地说道，穆池茜觉得他的目光不妙，急忙着想要逃离。却被楚澜清一把捕捉住“穆池茜，你好大的胆子！”

一耳光毫无征兆的打在穆池茜脸上，穆池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对她动手，自己当场也怒了，不顾形象的大骂起来。

楚澜清冷然看着她的泼辣，随后扣住她的下颚，狠狠地将她的下颚扭断。穆池茜当即脸色煞白，她动了动嘴，下颚却是冷痛的不行。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穆池茜，却在谦王府里受尽了委屈。她第一次哭泣着拿着玉枕往楚澜清身上砸，楚澜清将玉枕拍到地上，枕头磕在地上，掉了一个角。

他将穆池茜逼到墙角，逼迫她安静下来后，他才说道“是你杀了白若娴的母亲，对吗？”

穆池茜听闻他的话，也不委屈地哭闹了，顾不上下颚的疼痛，她吐字不清地大吼道“楚澜清，你个疯子！白若娴的母亲是谁，我……我都不知道！”

听着穆池茜的话语，以及她的神情，楚澜清的肯定一下动摇了，他放开穆池茜，将她的下颚接了回去，穆池茜还没来得及叫痛，便被他点了哑穴。

一番折腾下来，外边已经是天明。可是，曙光刚刚露了一点出来，没过多久就变了天。

楚澜清心里惦记着白若娴，想往雾纱阁走，半响，神情带着一抹失望之色。他怎么忘了，白若娴已经离开了……

雨，说来就来。王府里、大街上是同样的冷清。白若娴的身上沾满了血，有的是她娘亲的，有的是她自己的。她晕沉沉的在雨中醒来，刚走几步便又倒下。

走着、爬着，最后终于在一间漏雨没人要的茅草屋倒了下来。她几乎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临近了尽头。

“主人，车轱辘落坑里去了，你去前方的草屋里避避雨吧。”白若娴只觉得不远处有人说话，却是没有任何力气睁开眼睛。她认命的让自己沉落在黑暗中，是生是死，听闻天命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主人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他身边的下人看着草堆满身是血的女孩，只觉得一片晦气，嚷嚷着要把女孩拉出去。

楚澜君摇了摇头，拿着折扇的手放在身后。他看向女孩的容颜，顿时觉得有几份熟悉感。

面对侍人的聒噪，楚澜君摇了摇头，淡然说道“她是谦王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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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断然拒绝

侍童听言，身子顿时愣了一下。手无奈地挠着头发，郁闷地问道“主上，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楚澜君没有应声，只是递给侍童一瓶药物：“石头，给她喂下去。”

名叫石头的侍童地接过药包，不情愿地撑起白若娴瘦弱的身子，将药粉撒进她的口中，喂了她一些水后，才敢把她放回原地。

“这里离定王府不远了，等雨小些了，我们徒步回去。”

石头‘哦’了一声，然后又不假思索地问道“那她怎么办？”

“人各有命，她的命，我们管不着。”楚澜君看着房檐上低落的雨点，淡淡开口道。

石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渐渐变小的雨，他连忙说道：“主上，我们回去吧。”

一场大雨之后，天空明亮了许多。楚澜君走向茅屋外，却突然听闻白若娴一声痛哼。石头回过头，看见白若娴渐渐睁开地眼睛，拦到楚澜君面前，叫道“主上，她……”

楚澜君挑了挑眉，无视过石头的话，继续往前走，却听见身后石头大叫道：“主上，她又吐血了！”

脚步，终是在石头的大叫下停下。这一次，楚澜君并没有出手相救，而是清冷地唤了一声“石头。”

石头听出了楚澜君微怒的语气，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白若娴，然后三步一回头地向楚澜君那里走去。

白若娴艰难地站起了身，乞求地呼唤道“王爷，不要走！”

那次宴会上，她曾见过楚澜君的正面，今日再度相见，她自知这是唯一可以救她的人了。

白若娴步伐有些虚弱，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衣袖，艰难地走到他面前，最后，她体力不支，还是倒在了楚澜君面前。她拽住了楚澜君的白衣，楚澜君停下了脚步，他有洁癖，不喜别人弄脏他的衣衫，却只是微蹙了眉，没有多说什么。

白若娴带着血的手，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血印。感受到她力气渐失，他没有一丝动容。石头一向衷心护主，见到白若娴难缠，他伸手将她推开到了一旁。

“王爷，求您，带我走！”白若娴趴在淋漓的地面上，苦苦哀求道。

石头见她有趣，便停下来捉弄她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家主上带你走呢？”

白若娴哑言了，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一时冲动叫道“王爷，若是您愿意收留我，将来娴儿定帮你挣天下！”

石头听闻她的叫喊，险些摔倒，然后就蹲在地上哈哈大笑。楚澜君抛了个冷眼给他，石头的笑声统统卡在了喉咙里。

“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楚澜君一语断绝了她的念想，白若娴趴在地上，泪水垂落。

楚澜清欠下的那么多血债，她终是报不了了吗？

他们主仆二人，徒步走到远方。阳光从云缝里穿透出来，天空尽显万丈光芒。

白若娴彻底绝望了，楚澜君临走前给她留了一件衣袍。她抚摸着衣袍上的绸缎，目中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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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温情算计

初晴，大街上便又繁盛了起来。白若娴披着与自己身材不符合的衣袍，走在繁扰的市井中。漂亮的发丝散落下来，很随意在身后摇曳。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因为衣袍遮住了身上的血污，路人看了她一眼后，也都没有在意地和她擦肩而过。

好心的包子铺掌柜，看着身为乞儿的她，不禁动了怜悯之心，塞给了她不少热乎的包子。白若娴走在路上，怀里的包子还温热着，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想到这个世间还是有些温暖的。

祁国，一向和平、百姓相互爱护着，白若娴得到了不少好心人的救助。不过，救助归救助，但若是说收留她或者给她找份差事做，整个祁国倒是还没人敢这么做。

收养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弄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有谁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白若娴本以为，自己着辈子只能依靠别人的同情存活了。正当她悲哀之际，一名妇人却是走进了她的生活。

妇人是京都商户大家的夫人，几句简介的对话中，发现白若娴是个懂礼仪的孩子，便很开心的收养了她。

白若娴坐在走往夫人家中的马车上，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她清澈的眸中带着一些担忧，韩夫人见她不安的样子，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道“孩子，这些点心尽管多吃些。”

看着摆着她面前精美的点心，白若娴却是没有一丝胃口。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意思性地啄了一点点，随后就看着桂花糕发呆。

她本不想与韩夫人回府，但在她关怀加上一点点恳请的语气下，她不得不得坐上了她的马车。

“夫人。”白若娴放下手中的点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觉得，我……我的身份，没有资格同您入府。”

韩夫人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回答，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不自然，心思敏捷的白若娴更加觉得不妙，想着办法准备逃离，却被韩夫人突然按住了手。

韩夫人的眼中闪起了泪光，给她倒了一杯水道“我女儿，前些日子掉进了池塘里……”

哽咽声在马车中轻轻响起，白若娴受了那么多的伤害，又怎敢轻易相信别人。她坐立不安的在马车里四处张望，韩夫人继续道“你的眼睛，很像她……陪我几日，好吗？”

看着身手中被啄了一小口的桂花糕，白若娴不好直接拒绝，而是婉转地说道“夫人，您可以去多陪陪其他儿女……”

韩夫人怔了怔，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这辈子，膝下无子，就只有那么一个闺女。现在，也……”

白若娴不在言语，算是答应了陪她两日。本以为，短短的两天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过单纯。

入了韩府，迎面就跑了一个奔奔跳跳的女孩，女孩和白若娴差不多大，她甜甜地叫着身边的韩夫人“娘亲——”

一声“娘亲”，让白若娴随即明白，自己又落入的别人的圈套之中。转身，她朝着关闭的府门跑去，却被几个强壮的家丁拦了下来。

白若娴面对韩夫人，愤怒中带着痛意道“韩夫人，您这是何意！”

韩夫人将怀里的女儿紧紧抱住，有些愧疚地说道“若娴姑娘，明日，你就明白了。”

府门被关上，朱红色的门槛让白若娴一阵眩晕，她栽倒在地。楚澜清，是你吗？是你设的计吗？

除了楚澜清，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想要捉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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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童女祭天

白若娴被家丁看得紧紧的，翌日清晨，韩夫人就派人去给白若娴梳妆打扮。

没有使用穆池茜的花药已经很多日了，这段时间，她常常被梦魇折磨的不行。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她没有一丝力气挣扎。

侍女在她的容颜上描着淡妆，但无论如何还是压不住她的憔悴之色。正准备给她换一身新衣时，外边却是响起了锣鼓声。韩夫人着急地闯进房中，将一件华丽的衣衫套在了她的衣外。

看着一切准备好的白若娴，韩夫人再也没有了起初的和蔼之色。她逼迫白若娴喝下一粒药后，才安心地放开了她身上的一切束缚。

韩夫人半蹲在地上，手抚摸着白若娴的脸颊，道“记住了，你现在就是我们韩府的千金。”

白若娴想要叫喊，喉咙却是说不出一句话。随后，她被放到玉塌上，被下人抬了出去。当出了房门，白若娴完全被震住了。

外边来接她的人，不是谦王府的侍卫，而是皇宫的禁卫军。她在宰相府长大，随爹爹进过宫，自然见过禁卫军的装扮。而今日，宫里既然被派出了如此多的禁卫军，只是为了到一个商户之家迎接一个女孩！

韩夫人看着她被抬走，装作哭泣地在她身后追赶，却被禁卫军拦下。

她没有被抬进皇宫，而是抬到了皇家祭天台。她被放在祭天台的最中央，午时三刻时，众皇子大臣开始举行祭天仪式。往年，皇家祭天不过是用牛羊，而今日，为何会换作了人？

首先走到祭天台的是楚澜君，而后是一名道长。

楚澜君站在最高处，白若娴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与他在这里相见。

道长慢步走到了祭天台，拿起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白若娴的手腕。白若娴疼的一声冷汗，但却始终叫不出一声。刀刃被放到了白若娴喉咙处，等待着楚澜君的一声命下。

可是，等了片刻，却没有听见楚澜君哼一声。道长不解地看向楚澜君，只见楚澜君走到白若娴面前，看着她流血的手腕，淡淡吐出一句“韩家千金的手腕上有颗痣，可她没有。”

此言一出，低下顿时混乱。楚澜君没有看白若娴的眼睛，而是点了她手腕上的几个穴道。今天的他，换上了一身毕竟低沉的紫色朝服，朝服上还有金丝绣着一条霸气的蟒。蟒的目光，没有凌厉之色，但却似乎可以让天下人臣服，就像——他本人一般。

白若娴感受到他冰冷的指尖，觉得身上的痛意减轻了不上。面前的男子，就想迷雾一般，让人解不开。

“来人。”楚澜君重新登上祭天台的最高处，目光凝视着下面的一切，道“商户韩家，不顾圣上安慰，违逆圣旨。按我大祁法规，应抄斩满门！且，带来韩家女儿，继续举行祭天仪式。”

白若娴被侍卫抬走前听着楚澜君的话，心中有一丝不解。这祭天，和皇上的安危能扯上什么关系？

余光，不禁意间落在梯级阶梯的楚澜清身上。回首，正见楚澜清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她急忙躲避过他的目光，闭目装着一个陌生人一般，被人抬了下去。

由于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加上这一折腾，白若娴一直睡到了午夜。醒来时，就见楚澜君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轻风，摇曳着楚澜君的发丝，可他却纹丝未动，像是融进了这片夜景了一般。

“你醒了。”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一声问候。白若娴了一惊，然后轻轻点头，说了个‘嗯’字。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楚澜君终于转过身来，他已经换下了在祭天台的衣装，穿了一件随身的衣袍。山上的风大，加上窗户未关，楚澜君如仙一般纤尘不染，白若娴有些恍然。

“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你就不应该在出现在京都。”淡然的声音，让白若娴身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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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永远的，忠诚你……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楚澜清，傻傻地说道“王爷知道我是谁？”

楚澜君轻声噗笑，他有神的目光像是可以看透一切，道“前丞相家，二小姐。”

身份突然被一个不熟悉的人揭透，白若娴不由对他多出了几份防范。她是罪臣之女，他是皇帝之子，两人身份对立，他会不会斩了她？

“你想不想跟着本王？”愣神间，楚澜君已经走到她身边。他突然的一个问题，问的白若娴措手不及，只是下意识地说了一个‘嗯’。

门外，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白若娴想到慕容婉死前的场景，吓得想要大叫，却为楚澜君的一个动作噤声。

楚澜君将手指立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叫嚷。他深邃的眸子，却是让白若娴头一回觉得安心。他俯下身子，鼻尖离她非常的近。两人有些暧昧的姿势，让白若娴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门外，楚澜清透过一个缝隙，看到里面的‘温情’，手重重地砸在了门边的墙上。他害怕她有什么事情，冒着生命危险夜闯祭天台别苑，可看到的是什么？

他冷笑一记，砸在墙上的拳头，在墙上流下血印。他提起内力，愤恨地转身离开。

屋外的动静，都一丝不漏地落进楚澜君耳中。他直起身子，全当做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伸开手中的折扇道：“可是，本王不喜欢随便收下人。”

“你说，怎么办？”楚澜君定定地看着白若娴，像是在等待她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良久，见楚澜君失望地打算离开，白若娴焦急地说道“我，愿意做您的属下，为您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楚澜君的脚步顿住，拿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白若娴见他并未转身，继续说道“永远的，忠诚您一人……”

眉头，不由蹙了蹙，折扇‘啪’一下被收住。楚澜君转身，看了她许久。白若娴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跪在楚澜君面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首。

那么多条人命一一摆着她面前，她的尊严又能有多么重要。纵使这么想着，白若娴的眸中还是含了泪水。楚澜君看出了她的酸楚，摇了摇头，说道“不情愿为本王做事的人，本王不会为难。”

夜，静的出奇。狭小的房间里，白若娴叫了一句“不！请您收留。”

看着她乞求的眼神，楚澜君思绪片刻，而后半蹲下，手中的扇子指向她的脑袋，道“你的人……”

折扇转而来到她的胸口处，继续道：“以及，你的心。一一的保管好，若是丢了那样，本王会亲手杀了你。”

她忍住身体的不适，却依旧语言有力地回答道：“是。”

“还有，你不可以为报仇而活着。”楚澜君眯了眯眼睛，随后站起了身，准备离去。

白若娴应声。夜空中星辰闪烁，她白若娴最终的归宿会在哪里？

武德一三七年，瑞荣帝病重，楚定王——楚澜君下命祭祀。传言，商户韩家千金与皇帝生辰八字相符，于是，将此家千金作为祭天贡品，以保皇帝龙体安康。然，韩家不尊圣旨，找他人替补，故，将其全家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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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皇后之位

武德一三七年，瑞荣帝病重，楚定王——楚澜君下命祭祀。传言，商户韩家千金与瑞荣帝生辰八字相符，于是，将此家千金作为祭天贡品，以保皇帝龙体安康。然，韩家不尊圣旨，找别女替补，故，将其全家满门抄斩。

在京都，相当于一方雄霸的韩家被灭门，百姓之间各种欢喜。韩家在财产上的势力，早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家的利益，且欺负周边百姓，被灭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澜清看着衣袖飘飘的舞女，没有一丝欢愉之色。他一如既往的举杯与月对饮，目光中的清冷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木桌上，他冷眼看向带着妩媚之色的舞女，心里却是在想着韩家被灭门一事。

当酒杯再次被端起时，杯中已经被侍女倾满了玉酒。他将酒一饮而下，心中冷笑道，他这位皇兄看来不是池中之物，用一个简单的手段，就将整个韩家灭了门，他不得不防了。

“这，可是在为你的天下大计愁心？”不知何时，舞女均被挥退了下去。穆池茜轻轻关上房门，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楚澜清的心思。

“你来做什么？”听见穆池茜的声音，楚澜清连头都未抬起过。

只听闻穆池茜噗笑一声，然后一份柔软便落进了楚澜清怀中。楚澜清低眸，只见穆池茜倒在他的怀中，嘴角带着一抹魅惑的笑容。

“清，别忘了，我们才是夫妻。”她的指尖在他的胸膛前不断挑逗着，继续道“只要你愿意，我穆池茜身为西澈公主，定会帮你夺得天下！”

手中的酒杯缓缓地放在了桌子上，楚澜清用手将酒杯推到桌角处。他将穆池茜禁锢在怀中，一手支援着桌面，一手拥住她，道“你想要什么？”

穆池茜满意一笑，她挑选的这个夫君，果然是个聪明人“给我一个孩子，我定让父皇帮你拥座天下！”

她对他没有任何爱意，她要的不是爱情，而是地位。一个小小的王妃之位，又怎么能满足了她。她要是，是皇后的位置！

楚澜清看着她的朱唇，勾起一抹邪笑，定定地吻了下去。边疆的五万精兵，又岂能帮他夺得天下。现在，必须要筹备的，便是兵力。而穆池茜，恰恰可以帮他或多或少的弥补这一点。

灯火闪烁，烛光微茫。白若娴坐在烛火下，纤细的双手轻巧地绣着女红。皮肤在烛火下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轻咳声时而在房中响起。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楚澜君慢步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墨黑色的药汁。白若娴见闻，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忙准备行礼。

楚澜君将药放到桌子上，看着昏暗的房中，命令道“把其它蜡烛也点燃吧。”

白若娴应身而起，拿起烛灯，将房中中央的烛台蜡烛也一一点亮。烛台和比她个子高了一些，点到最上面的时候，她不得不停下，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

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烛灯，白若娴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微微一颤，将滚烫的烛蜡滴在了那双白皙的手上。

她一惊，回头正见楚澜君站在她身后：“主上……”

楚澜君什么都没有说，将顶层的蜡烛一一点燃，他似乎做任何事情都很细心，丝毫没有在意手上的烛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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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教她习武

楚澜君什么都没有说，将顶层的蜡烛一一点燃，他似乎做任何事情都很细心，丝毫没有在意手上的烛蜡。

他将烛灯放到一旁，轻轻挥了挥手，道“起吧。”

他用勺子轻轻地搅着药汁，手上的蜡油不知何时消失，只是在手背处留下了一抹红印。白若娴站起身，看着她面前楚澜君。与楚澜清同是兄弟，但是性格却是如此不同。

“在想什么？”楚澜君的声音中，永远带着不变温和，让任何人都不觉得冷意。

回过神的白若娴，急忙走至他的身后站着。他没有看她，却是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这让白若娴不得不在他面前学会行事小心。

“喝了。”楚澜君将温度正好的要放到白若娴身边，白若娴接过，听着他简单明了的命令，她却是不由皱了眉头。

闻着苦涩的药味，白若娴咬了咬牙，忍下心中的不适，将药汁一饮而尽。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楚澜君瞥了白若娴一眼，转而走至门前。

白若娴透过缝隙，偷偷地向外瞄，只见一名侍女在小声地对着楚澜君说些什么。待楚澜君回过头时，白若娴早已将目光抛向别处。

楚澜君的表情有片刻凝重，但很快又恢复平日里的颜色。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门沿，白若娴看向他，见他说道：“这药每日都要按时喝，待你身子养好了，本王教你习武。”

听见‘习武’两字，白若娴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她连连点头，还未来及回答，楚澜君便已经离开。这次离开，他的脚步有些匆忙，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白若娴站在门旁，看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将房门关上。

定王府的生活，并不是像白若娴想的那样做一个下人，被人非打即骂。她每日的工作量，都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而楚澜君也很少干涉她的私生活。她每天在王府里过着安逸的生活，面色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白若娴想起枕头下的懿旨，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所居的屋子，没有什么客堂内室之分。屋中的一切可以一眼扫尽，陈设也很简单，感觉将懿旨藏在哪里，都似乎可以被人发现。

想了多日，白若娴用布料将枕头里里外外缝了几层，将懿旨藏在了枕内的稻壳中，见枕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她也就安下了心，这道懿旨，是她将来扳倒楚澜清的筹码了。

衣衫，一件件的被褪掉。白若娴用手试了试水的温度，正打算进入浴桶时，突然想起床头边，还有半包她从谦王府带出来的花药。那花药，还是穆池茜送给她的，本不想再拿出来，可是最近噩梦又是缠上了她。

无奈，她披起一件衣衫，将剩下的花药放进水中，她才进入了浴桶里。鹅黄色的花瓣在水里舒展了开，显得格外漂亮。

她闻着桶中的花香，烦躁的心情逐渐安静了下来。劳累了多日，今日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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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被下圈套

白若娴在花瓣的作用下，舒心地在浴桶里熟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特别昏沉，最后她连自己是如何出的浴桶都不清楚。

醒来时，楚澜君正站在她面前，她让喝了杯热茶才许她开口说话。

白若娴看着身上已经装好的衣装，脸突然红了起来，她怔怔地张了张口，可是心中的疑问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衣服是侍女给你穿的。”楚澜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他将手中仅剩下的一点花药丢到了她面前“这是从哪里弄到的？”

白若娴捏紧了被褥，第一次听到他严厉的语气，她小声地回答着“是当初在谦王府，谦王妃送的。”

她本想把它收起，却被楚澜君直接拿走。楚澜君看向眼前这个单纯的丫头，毫无情绪地打击道：“她想要毒死你。”

他的话一出口，白若娴就有些震惊。她想起楚澜清说这个没有毒的……

“这东西，用多了会上瘾。看来，你用的似乎不少。”楚澜君掂量了一下药包，他的话一下让白若娴的心凉了半截。

“上瘾了，会怎样？”白若娴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地问道。

“重者，会死。”楚澜君打破了她心中仅有的一点念想，白若娴瞬间苦了脸。

她偷瞟了眼立在自己对面的铜镜，面色确实比以往憔悴了太多，她委屈地念道：“仇还没有报，我怎么可以死？”

原本无意的一句话，却还是一字不落的被楚澜君听得清清楚楚。

白若娴看到楚澜君的脸色有些微变，突然想起了他收留她的时候给她的警告，他不许她为仇恨而活……

白若娴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低头想要认错，却听见楚澜君说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自己戒掉吧。”

说完，楚澜君便将仅剩的药通通撒在了窗外的花丛里，然后转身离开。他若她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他教她再多东西又能怎样？

白若娴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球，靠在床上，看着铜镜中愈发憔悴的自己。

她自我安慰地想到，不过是一个月而已，怎样都可以撑过去。但是，她却小瞧了穆池茜给她设下的圈套。

此后的一段日子，楚澜君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也没有再给她准备平日里服的药。白若娴有些失落，他是不是打算不要她了？

几日没用那让人上瘾的花药，白若娴倒也是撑的住。三天、五天、一周……白若娴都平安的度过了。但是，她没想到，这药力若是发作起来，既然会这样猛烈。

入了秋，天气转凉。白若娴将自己包裹在被褥中，夜很深，她却是怎样都无法入睡。于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心里的闷热突然转变成了一阵刺痛。

前些日子，那些鲜血横飞的场面又出现在她的睡梦中，那些天醒来便是一阵呕吐，最后导致她连眼睛都不敢合上。而如今，她虽困意大增，但畏惧起那些血腥的场景，怎样也无法入眠，心口传来的疼痛更是让她面色一阵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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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药瘾折磨

白若娴的手紧紧握着被褥，手心里已经有了虚汗。疼痛从心口蔓延，然后开始侵入骨髓，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被撕裂般。

白若娴终于紧咬着下唇，红唇出现了血丝。她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随后便也强忍不住，大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她撕扯着床帏，指甲都已经断裂。疼痛让她用各种姿势蜷缩身体，身子忍不住颤抖。她痛苦地低哼一声，滚下了床。

身体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在撕咬，她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腕处磕在地上有了淤青。白若娴不敢动弹，她还在紧紧的缩着身子，觉得有些冷意，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了起来。

“血……”她眼睛朦胧，只觉得有鲜红的东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刺眼无比，她痛。

她将身子紧紧抱住，以往发生地一切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她害怕了，想要寻求一丝安慰，空荡荡地房间里让白若娴觉得寒冷出奇。

白若娴觉得自己像是昏了过去，什么也听不着了。痛意在她的身子上肆虐，她感到一支箭想她飞来，被射到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

“娘亲！”白若娴大叫一声，瞳孔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趴在冰冷的地上，好久才清醒过来。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白若娴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已经不单单在是身体上的折磨，她的内心也再受着伤害。她清晰的感受到这一份痛苦，想要挣扎却是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

全身，就像是有数万只蚁虫撕咬着她，疼痛和痒意让她分辨不清。

她不断的摇着头，这一刻，她几乎想要自尽。口舌之中，被她咬出鲜血，她却是丝毫没有知觉。她不断地自虐着自己的身子，劈断的指甲将她的手臂划出一道道血痕。

从夜晚到黎明，白若娴都始终在痛苦和昏睡中挣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子时，白若娴的折磨却依旧没有结束。

她全身被汗湿，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缓缓的真开眼睛，身体已经难以动弹。她看着身旁的杯子碎片，身上的痒意和痛意都还在。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手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碎片。

无力的手，还是没能握着冰凉的碎片，她咬了咬牙，用力握住它，让它不至于掉落。

看着锋利的一面，白若娴朝向自己的手腕划去，当碎片抵至她的静脉时，她的动作却是停下了。

她想起，疼爱她的母为了保护她而死；想起，暗姬用生命维护她的周全；想起，她只有十一岁，这短短的十一年，不该只是她的一辈子……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手中的那抹锋利掉在了地上。是呀，她只有十一岁，将来的路，还很长。

当第一阵折磨远去时，白若娴支撑起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她带着重重的困意，从地上爬了起来。起来时，腿不小心咯割了杯子的碎片，碎片刺进了腿中，鲜血都无法流畅流出。

白若娴拔出腿上的碎片，鲜血顿时向外涌出。她看着流淌的血液，心中的那份折磨似乎又开始出现。

她快速的用丝绢包住了伤口，忍着痛意像楚澜君的住所行去，她要活下去。定王府不知道白若娴的存在，她不敢走正道，害怕给楚澜君带来麻烦，只能绕着小道去着他。

初入王府的她，对定王府并不熟悉，刚刚绕了几圈，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她蹲在地上，压制着心口缓缓传来的不适，尽量将注意力放到别处。她看向定王府的风景，假山流水以及有活力的鱼儿。白若娴艰难的喘着气，额头上又在渗着冷汗。

她咬着唇站起身子，看见远处来了下人，就立刻躲到一旁。一路上藏藏躲躲，让她几乎昏厥。

然而，还未找到楚澜君的住处，心上的疼痛便有加强。她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小兽，痛苦地低吼了一声。她的衣袖之下，手早已被自己折磨的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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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摆脱噩梦

白若娴蹲在一座假山口，痛苦的呻/吟声被她卡在喉咙里，她为了躲避府中的下人，一直在假山后待到晌午，嘴边的鲜血往下流淌着。她将头埋进膝盖里，身上的痛苦让她不敢再前进，各种不适再加上困意，她竟然在阴凉的假山后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边已经是深夜。白若娴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盖着的是蚕丝所制的被褥。她虚弱地看了看四周，她正躺在一张象牙床榻上，屋中的各种装饰，显示了主人不凡的品味。

一颗夜明珠伴随着漂亮的琉璃珠挂在屋中央，加上周围贵气的烛台，屋中明亮而奢华。

这一陌生的环境，让白若娴提起了心。她想起床，但全身没有一丝余力可以撑起她的身体，不安之时，楚澜君推门而入。

楚澜君看见她明亮又惶恐的眼睛，便坐在她的身边，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安抚着她的情绪：“醒了就好。”

听闻他的语气，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白若娴张了张嘴，本想说话，舌头上却传来了一阵疼痛。

看见白若娴吃痛的模样，楚澜君半责怪地质问道“谁允许你弄伤自己的？”

白若娴皱了皱眉，低下头，却没有说一句话。

楚澜君并还是没有放过，撩开她的衣袖，将她伤痕累累的胳膊露在她眼前，继续逼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若娴面对他的逼问却是哑口无言。

他撩过她散下来的发丝，轻声说道“好好休息。”

白若娴往后缩了缩，有些受从若惊。

在楚澜君高明的医术下，白若娴后面的生活，倒是没有了先前的那么多痛苦。

一个月的时间，楚澜君很顺利的帮她戒了药瘾，且让白若娴摆脱了那一场场噩梦，不过，她对血的敏感与眩晕却是保留了下来。

白若娴乖巧的在房中喝着药，石头知道她被楚澜君接了回来，也时不时的前来骚扰她。

两人的关系虽然处得不太好，但相互之间也算是个玩伴。

“你说你，天天都能给主上找麻烦。”石头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又跑过来嘲讽白若娴一两句。

白若娴将碗中剩下的药喝下，没有搭理，而是将头瞥到窗处，看着外边的风景。

石头见她不理会，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拍了拍桌子，大叫了几声‘喂’，随后怒吼道：“白若娴，我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

白若娴咬着手指，眼睛从未看向石头，她心不在焉地回问道：“为什么？”

孩子气总是一发不可收拾，石头闻言，站起身一脚踏在椅子上，哼哼道“要不是小爷，你觉得，我家主上会收留你？”

白若娴愣了愣，也许是听到了和楚澜君有关的话题，脸上浮现一抹红意。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抓起身旁的枕头，向石头丢去。

楚澜君不知何时来到的门前。石头第一眼看到楚澜君，没有注意到飞来的枕头，他吃痛了一下，可是不敢再哼哼了，急忙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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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美好记忆

楚澜君虽儒雅，但却很少见他笑。在外人面前，他露出的只有贵气和沉着稳重，也只有这样，才足以长久地震慑他手下的一位位将领或下属。

石头见了楚澜君，犹如耗子见了猫一般，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动都不敢动。楚澜君常常会来看望白若娴，见她身体无碍了，也就放心很多。石头与白若娴经常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两个人也便大的火热。

石头偷偷地冲白若娴做着鬼脸，舌头还没有伸进去，楚澜君便叫道了他的名字。

石头轻咳了一声，立刻收起了所有的顽皮，跟在楚澜君身后也不再闹腾了。

这一段时光，是白若娴觉得自从家中出了事故以后，生活的最快乐的日子。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和普通的女孩那样，过一段平平淡淡的生活。

白若娴调理好了身子，气色比在丞相府的时候还要好很多。楚澜君并没有急于教她武功，而是给了她一本心法书，指导着她学习。

“记住了，这本书的内容你一定要熟记于心。它不可以帮你调整元气，还能教你凝聚内力。”楚澜君将书摊平放在她面前，细心教导着。白若娴则是认真的听着他的话，明亮的眼睛中装载的只有楚澜君的身影。

从小一直被逼着学习《女戒》的白若娴，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不禁觉得新奇。楚澜君是一个不错的主上，在教白若娴武功的同时，也帮她抓起了以往落下的功课。

在学习方面，他对白若娴一直都很严格，想要将她教成一名聪慧的女子，让她学孔孟之道，习韩非子之言。

多日未曾拿笔的白若娴，将字写的歪歪扭扭，为此，楚澜君教训过她不少次。

楚澜君拿着戒尺，直视着白若娴，一副严师的样子。

白若娴瘪了瘪嘴，却是不敢放肆，只好苦苦哀求道“主上，可不可以不要打手心了……”

对于她的话，楚澜君却是不搭理，坚定地目光让白若娴苦了心，只好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来，看着戒尺落下。戒尺所到之处，均是一到红楞子，虽然伤的不重，但也让白若娴着着实实吃了痛。

又是一废掉了的纸，楚澜君无可奈何的拿出一张新的宣纸，白若娴以为自己又要受罚，心里变有些几分委屈。楚澜君轻叹了口气，握住了白若娴拿笔的右手，将笔锋粘了墨，教她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出每一个字。

这一举动使白若娴就些惊讶。白若娴看着他握在自己手上的手，那种温暖，是她在家亡后再也没有感受过的。她觉得眼睛有些温热，轻喘了口气，将目光落到纸上。

楚澜君的气息就在她的耳旁，白若娴的面色泛起红意，心跳像是也不规律了。

这一段时间，成为了白若娴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美好。

经过白若娴手的字，依旧不掩楚澜君的风格。虽然教她的是一笔一划，但字迹苍劲有力，他的手，让她从此记住了写字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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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轻易去爱

白若娴一边练着心法，一边学着剑术，时间一恍便是五年。

练兵场上，白若娴长发高束，一身灰黑色男装，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她手持长剑，一招一式狠而凌厉。如今，她的身上已经褪去了曾经的稚嫩。明亮的大眼睛，注意着手中的长剑，认真的样子格外漂亮。

看见楚澜君走近，她停下动作，将剑别在了身后。

一声‘主上’还未出口，楚澜君的手中便已经挥出了一根木棍，他直直地像白若娴的死穴攻去，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白若娴大惊，用手臂挡过了木棍的袭击，只觉得臂膀上一阵酸痛。楚澜君的速度非常快捷，不给她一丝犹豫的机会，无奈之下，白若娴只好拿起剑与他对峙，但却是只守不攻。楚澜君有些微怒，手中的木棍微微一用力，便将白若娴的剑甩到了一边。

白若娴看向地上的剑，正准备捡起，楚澜君手里的木棍边已经落在了她的颈处。

“娴儿，战场上的人没有犹豫的资格。”楚澜君挑起地上的剑，放到白若娴的面前，继续道“那怕，敌人是你最亲的人，也要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白若微皱了一下眉头，接过楚澜君递过来的剑，听着他的话她有些分心。

她想问，如果，面对的敌人是主上，那该怎么办？她理了理思绪，用丝绢将剑刃擦干净，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又怎么会与他为敌呢？

“娴儿，记住，不要轻易的爱上任何一个人。”楚澜君将手中的木棍折断，木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不然，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你而死去。”

白若娴有些恍然，手指一不小心划在了剑刃上，下意思地将手往后缩了一下。她自然地将手指藏在了丝绢中，对他的话回应了一个‘嗯’字。

变故发生在二月份，瑞荣帝驾崩，太子登基。这一事件，给白若娴五年的快乐时光，画上了一个句号。

白若娴坐在房中，无趣的在纸上抄着经书。她的字迹虽然没有楚澜君那般漂亮，但是，却是和他的字迹有了几分相似度。

办完了国丧，举行过了新帝登基大典，楚澜君才得以从皇宫中回来。楚澜君抿着绿茶，看着专心写字的白若娴，问道“你想要什么？”

白若娴手中的笔一颤，在纸上留下了一块墨迹。这话，曾经楚澜清也问她……

她低下眉目，想了片刻，道“一世安好，便知足了。”

看似简单的一个愿望，对白若娴而言，却是一种奢侈。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仇恨的她，又怎么能一世安好。

“主上想要什么？”白若娴放下手中的笔，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撇开。

她将沾上磨痕的纸折叠好，放到一旁废弃的纸箱里，却没有听见楚澜君的话语。

抬起头时，便见楚澜君已经眯着在了椅塌上。日光照进房间内，洒在楚澜君的身上。白若娴走近，看着有一丝慵懒的他，轻声叫道“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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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如此打扮

新皇刚登基不久，谦王府便已经开始筹备军力。谦王妃诞下了一名世子，此月，楚澜清设宴席为世子庆生，夫妻两人在百姓心中，倒像是格外恩爱的一对。

白若娴坐在房中，心中复仇的欲望已经蠢蠢欲动。

“娴儿，心法第三章的内容是什么？”楚澜君在她身边，看着她有些焦躁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心思，一股脑的全在楚澜清身上。她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时间，她怎能不在乎。面对楚澜君的问题，她愣愣地说道“：“啊？”

一缕紫烟在殿中飘起，楚澜君烧着香料，白若娴的反应，让他不满的蹙了蹙眉。他将烧香料的火烛挑灭，不愠不火地说道“本王可以先带你了解一下谦王府的形势，不过，你还不可以杀他。”

带着些警示的语气，让白若娴有些失望地低下头。他伤了那么多条人命，难得不该杀吗？

楚澜君看出了白若娴的不甘心，食指在桌子上轻轻一击，问道“若你不愿，设宴那天，你就不必去了。”

语气之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白若娴知道不可以挑战他的底线，只是低声‘哦’了一声。

“楚澜清正在暗中调控西澈国兵力。”楚澜君低着眉目，挑拨着香炉中已经化为灰烬的香料“他若是死了，西澈国必定会以谦王妃的利益，对祁国开战。”

听完楚澜君的话，白若娴不禁有些好奇。主上很少干涉政事，却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私事……

世子满月那日来得很快，京都放了两夜的烟花，好不热闹。

白若娴换上了一身比较露骨的舞衣，学着暗姬以前那样，在眉额之间点了一个红朱砂。眸子轻轻一眯，故装作几份迷离，俨然是一位妩媚的倾国佳人。

铜镜中，白若娴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哼笑一声，大叫了一句：“滚出来！”

五年的时间，楚澜君可是将她宠上了天，随着年龄的增大，她的气势也增加了不少。石头吓得歪了歪嘴巴，现在的他也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他故意装作一脸鄙夷地走了进来，白若娴看着他欠揍的神情，二话不说，将手边的一个胭脂盒直直向他砸去。

谁料，胭脂盒恰好没有合好，里面的脂粉随之被拍到了石头的脸上。石头气急败坏地‘呸’了一声，用手抹了抹脸，于是脸被胭脂彻底抹花，瞬间变成了一副跳梁小丑的模样。

石头被脂粉呛出了泪水，他恼火地想要大吼，楚澜君却在此时到来。

“你在做什么？”楚澜君瞥了石头一眼，只见他捂着脸，连个眼睛都不敢露。

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胡闹，楚澜君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从石头身边走过，嗅到他身上的胭脂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楚澜君看着如此装扮的白若娴，只觉得有些陌生，面对她的沉鱼落雁之色，楚澜君心中有说不明的不安。

楚澜君的目光从她身上撇开，手负在背后从白若娴身旁走过，他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有些不满地说道：“以后，不要在打扮成这样了。”

白若娴低头应答，眸子却是悄悄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白若娴能歌善舞，加上嬷嬷对她的培养，技艺虽说不如暗姬，但功底也不比她差了。今日，她的风格完全可以仿造成暗姬，她倒是要看看，楚澜清对暗姬心中到底能剩多少愧疚之情。

她以歌姬的名义跟着楚澜君，一路上安安静静，但内心却是波澜起伏。她不断地让自己镇定，自制力一向不怎么好的她，害怕到时候见到楚澜清，会一时冲动而杀了他。

他杀了她的母亲，断送了她唯一的亲情，她怎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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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重见故人

快到谦王府时，白若娴带上了紫色的面纱，样子因朦胧而显得更加美丽。

如今别说是她带着面纱，哪怕，她不带面纱，以她现在的气质来看，楚澜清也不一定可以认出来她。

白若娴，站在谦王府大门外，低眸跟在楚澜君身后，样子不卑不亢。

当她看见‘谦王府’的门匾，眸中闪过了一抹狠意，却又随即隐匿。

“参加安定王！”谦王府的侍卫，见到楚澜清，立刻抱拳拘礼。

楚澜君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走进了谦王府。此刻，谦王府内早已是热闹一片，楚澜君入席而坐，白若娴低头站在他身后。

他轻瞥了一眼白若娴，目光在她的衣袖处定了片刻，随即，食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白若娴面色有些苍白，将衣袖中的匕首紧紧握住，不敢再露出丝毫。

虽然楚澜君丝毫未言语，但是，那三声轻轻地敲击，也算是给了白若娴警示。白若娴察觉到了他的一丝恼火，不敢轻举妄动，低着的头看不出她脸上一丝神情。

宴会开始，楚澜清首先到场，坐在主座之上，比曾经看上去成熟了许多。白若娴只是偷瞟了他一眼，见楚澜清的目光向她看来，她定住自己的情绪强忍住心底的恨意。

楚澜清当看到白若娴时，目光便没有再离开过。白若娴感觉到他的注视，手中的匕首紧了紧，手心开始出现虚汗，她担心，是不是楚澜清看出了什么……

良久，穆池茜身穿盛装，在下人的拥护下款款而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白皙的婴儿，婴儿睡得很安心，不哭不闹地接受众人地祝福。

穆池茜高傲的坐在楚澜清身旁，抛给了他一个笑颜。楚澜清收回看向白若娴的目光，一只手环住穆池茜的腰身，两人显得亲密无比。

做过了表面文章，下人接过穆池茜怀中的婴儿，退了下去。

宣了贺词，众人纷纷送上贺礼，舞女入殿、舞袖挥起，殿内一片暖色。

殿外，是满天烟花雨；殿内，是歌台暖响。所有人沉浸在这份喜庆之中，唯独白若娴融不进此景之中。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楚澜清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瞟向白若娴。楚澜君本想让白若娴一曲完后，探入王府的禁地寻找楚澜清的兵力图，可是如此看来，她没有那么容易好脱身了。

待舞女们一舞完毕后，楚澜清对着楚澜君道“皇兄身边的那位佳人，可是……”

“是给皇弟一曲助兴的。”楚澜君接过他的话，没有照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白若娴松了一口气，顺着楚澜君的意思，慢步走到殿中央。

“小女子乃是醉香楼新晋的歌姬，愿为王爷弹奏一曲。”白若娴款款施礼，一举一动，优雅大方。

穆池茜侧身为楚澜清倾酒，看向白若娴的时候，眸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以为是见到了暗姬，手中的酒不经意间倒在了桌子上。穆池茜一惊，随后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没有琴，何来奏曲之谈？”楚澜清定定地看着他，将穆池茜的尴尬统统都无视掉了。有那么一瞬间，穆池茜地变色有些难堪。

“人人都知，楚谦王的府上有一焦尾琴，不知，王爷是否愿意借小女子一用。”白若娴抵挡住心底的冲动，无惧地对上楚澜清的眼睛，神情自信满满。

楚澜清端起快要溺出酒来的酒杯，‘呵’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琴抬了过来。

白若娴看着身边的焦尾琴，心中有些苦涩，这是当年，暗姬送给她的礼物，而如今却……

穆池茜早已经想得到焦尾琴很久，她虽然在雾纱阁里搜到了货真价实的焦尾，可惜，她却不能将此琴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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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身份识破

穆池茜表面温和，但心中早已经对眼前的白若娴不满。虽然，她并不知道其身份，但是，白若娴的一举一动，却让她觉得自己的地位会被威胁。

焦尾琴，还是以前那般崭新。白若娴席地而坐，大拇指手先勾起了一根弦，中指落于后两根弦处，将力量汇聚于指尖，将弦挑起。琴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丝杂音。指尖的速度，从轻缓变得快捷。白若娴的左手，放置琴弦另外一段，拨动着每一根弦。

欢乐的琴声在大殿里回荡，时而快、时而慢，她轻巧的避过琴弦所颤之时对手指的伤害，手法极其熟练，不亚于当年京都第一名妓——暗姬的风采。

这一首曲子，可是白若娴苦练了数日，才达到如今的境界的。

穆池茜也被她的琴音给震惊住了，想要找茬的她，却是没有一处可让她下手的地方。

众人都沉浸在乐声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白若娴额上开始渗起的汗珠。匕首在她的中袖中，虽然不至于划伤她，但是刀刃的锋利也让她不得不注意。

到了琴声收尾之时，白若娴突然觉得刀刃对向了她的手臂，微微一惊，最后一个音符没有弹好，琴弦的震动颤伤了她了手指。

琴声，在殿中戛然而止。白若娴站起身，对正座上福了福身“小女子无德，没能给王爷、王妃弹得令人满意的一句。”

不卑不亢的语气，让在场的人对她的注意力又增添了许多。楚澜清沉思许久，再缓缓开口道“赏！”

一个简单的字，让白若娴松了一口起，她本以为，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没想到，楚澜清继续说道“皇兄，这个佳人，本王喜欢！”

在场的人，自然是听出了楚澜清的话中话。只要楚澜君一个‘嗯’字，此等佳人便就是楚澜清所有了。

白若娴颌首，突然后悔自己出了风头。她回到楚澜君身边，哀求地看了他一眼。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一向默默无闻的楚澜君身上，楚澜君举杯，言“本文爱美人，可甚于爱江山呀。”

听着他的话，倒是是有几分醉意。不过在这所谓的醉言中，众人也都听出了他对白若娴的宠爱与重视。楚澜清定住目光，大笑道“皇兄，好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

白若娴低着头，面纱下面的脸颊已经泛起微红。不管他话中的真假，但说者无意，听者总是有心的。

原本安静的大殿，又一次热闹起来。白若娴躬了躬身，说道“小女子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

楚澜清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将她送到殿外，回神时，却见穆池茜已经手握拳型。楚澜清握着了她的手，继续饮酒，穆池茜在心底白了他一眼，越想越是愤怒。

白若娴出了大殿，按照楚澜君给她的地图，往谦王府的禁地寻去。一路上，巡逻侍卫不断，这日王府人多，时而走过一名女子，倒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在一歌姬身份的掩饰下，她成功寻找到了王府的禁地。正高兴一切都很顺利之时，禁地外数支暗箭向她射来。

她敏捷地藏于树后，但是，一支箭还是直直地向她肩膀射去。正当此时，楚澜清用内力逼退了暗箭。白若娴还未从刚刚的惊险中清醒，手腕便一把被楚澜清给抓住。

“白若娴！”楚澜清冰冷而坚定地叫出她的名字，白若娴瞬间清醒，想要往后退，奈何，身后的参天大树让她没了退路。

“怎么，别的男人对你不好，你又想本王了？”楚澜清的力气几乎快要将她的手骨捏碎，动作丝毫没有任何怜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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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猎物逃走

白若娴听着他的话，愤怒地用没有被束缚的手，狠狠地抽了楚澜清一耳光。

清冷的空气中，让白若娴觉得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冷。她挣开他的束缚，目中的仇恨之火再次燃烧起，她冷笑地看着他嘴角的一抹腥红，说道：“楚澜清，错就错在，你看错了人！”

楚澜清还没有搞懂她的意思，白若娴便重袖中挥出了匕首，毫不犹豫地往他心口处刺去。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进他的心口，刀光剑影之间，楚澜清迅速侧身避开她的攻势。反手点住她手间的穴位。

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楚澜清将白若娴扣押在怀中，眼中带着怒火：“你就这么想让本王死？”

“是！”坚定地一个字，粉碎了楚澜清对她的最后一丝怜悯之情。他捏着她皓腕的手猛地一用力，白若娴只听闻一声骨头断裂时，却生生地将喉咙中的痛哼声压制了下去。

她在他的怀中揣着粗气，看见他的嗜血模样，她用另外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喉咙。她不顾自己右手的痛意，冷颜说道：“楚澜清，没想到吧，你有一日也会落到一个女子手里！”

不知何时，白若娴的面纱已经掉落在了地上，不过，她倒也不再在乎，只要能杀了他，付出再多又何妨。

楚澜清感受到她的在不断用力，咬了咬牙，不顾她对他生命的威胁，硬是将头抵到她鼻尖。

他的力气很大，白若娴明显觉得有些支撑不住。楚澜清的唇吻上了她，任凭她怎样抗拒，可终是躲不过他带有惩罚意味的吻。

白若娴掐住他的左手已经感觉到明显的酸麻，她面对着他的吻，愤恨地咬了一口他的唇。两人的相互折磨，统统被楚澜君看着眼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在树前苦苦折磨的两人，心中突然产生怒意。楚澜君太清楚自己的感情了，他的怒意，是因为白若娴不忠于他的命令。

他手背在身后的折扇轻轻摇动着，他在想，救还是不救？

白若娴再也扛不住他不爱惜自己的攻势，她放开他的颈部，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又是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楚澜清脸上。

楚澜清舔了舔唇，唇边有一股腥味。他长这么大，白若娴还是第一个敢给他耳光的人！他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少女，突然有些想笑。曾经，他将她刚带进府的时候，她是多么的畏惧他。

如今，五年不见，她还真是……什么都变了！

只要白若娴不再进攻，楚澜清也懒得和她再折腾，他冷眼嘲讽道：“现在，从了楚定王了？噗，白若娴，本王说，你还真是善变。”

冷言冷语的嘲讽，却让白若娴安静了下来。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楚澜清，道：“是呀，五年不见，楚谦王开始靠女人吃饭了？”

楚澜清的心瞬间被她的这句话揪痛了一把，他在心中冷笑道，如今的白若娴，还真是让他‘惊喜’。

“是吗？”楚澜清目光逼视着她，道：“那你要不要留着谦王府，看看，本王是怎样吃女人的软饭？”

白若娴本想在打击他一番，但却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想说的话当时都卡在了喉咙里。

楚澜君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楚澜清觉得身后有异样，回头时，白若娴的膝盖往他的胯下攻去。楚澜清敏捷地抵挡住了她的攻势，但是却被她手中的匕首划破了臂膀。

白若娴趁他捂着伤口时，提起内力，用轻功奔向了谦王府外。

到手的猎物，就这样被逃了，别提楚澜清有多么窝火，看着她远离的身影，楚澜捂着流血的伤口哼笑一声：“白若娴，那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会把你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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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没有错

白若娴回到定王府时，楚澜君正在王府门前等待，看着一身狼狈地白若娴，他并没有多言，而是朝着卧房的反方向走。

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她亦不敢说话。走了一段路程，两人到了一片池塘子的石头路上。

“跪下。”楚澜君命令道。黑暗之中，白若娴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中有些担忧。她顺从地滚在了石头路上，膝盖被硌得生疼。

“你可知惹了多大祸？”面对他的问题，白若娴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虽说，心中知道惹怒了他没有好下场，但是一时逞心口之快，她委屈地说道“我……我只是为了一个公道，何错之有？”

当话一出口，白若娴便有些后悔了。楚澜君没有急于和她争辩，他轻瞥了她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

随后，楚澜君便离开了这幽静的地方。白若娴听着他离开的步伐声，难过地吸了吸小鼻子。她跟了他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罚。

入了秋的夜晚，凉意浸人，又加上在湖水边，这一夜，白若娴过的及其难熬。她捂着被楚澜清生生拧断的胳膊，眉头紧皱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于是带着倔强，在铺满石子的路上跪了整晚。

楚澜君没有回宸和殿，而是来到了练兵场。他站在练兵场的围墙之上，任凭风吹动他的衣衫。手中，握着的是白若娴刺杀楚澜清时用过的匕首，他的指尖缓缓在刀刃上划过，刀刃锋利而冰凉。

他用力一拧，带着寒光地匕首瞬间断成了两半。他注视着身下的黄土，匕首‘呯’地一声落地，上面还带着点点血丝。

是不是，他平日里太过宠她了？楚澜君蹙眉，感觉到了手上的温热。他丝毫未动，任凭手上的鲜血滴落在地。

入了深夜，风开始变的有些大，看来又要变天了……白若娴的唇已经冻的乌青，尽管很困，但她还是坚挺着身子。

只觉得，手上的手臂更加疼痛，白若娴还是一声未哼，犹如一尊雕像般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这一夜是如何度过的。第二日，楚澜君来看她时，她已经烧的很厉害了，但却还是依旧保持着一个动作。

楚澜君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看着她倔强的性子，他觉得，这种性格迟早会害死她自己。

他半蹲下身子，将已经昏沉沉地白若娴抱入了怀中。白若娴轻哼一声，摇着头想要说不，但说出的字却化成了一声无力地轻哼。

楚澜君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暗暗下了决定，这是他最后一次宠着她了。

将白若娴抱回卧房时，她已经昏睡在了他怀中。在睡梦中，她还是不安地皱着眉。楚澜君寻着她错位的骨骼，在她昏睡时，他一用力将其接了回去。

一阵刺痛，让白若娴突然惊醒，目光在楚澜君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昏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时，是在当日夜晚。楚澜君已早早离去，她看着包扎好的手臂发呆，一个人缩在墙角里。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楚澜君都是看着她醒来，才放心离开。这次，她是真的让他失望了吗？

可是，她依然觉得她没有一丝错误。杀了楚澜清，不仅为自己报了家仇，还能帮主上铲除一个绊脚石。即使，西澈国发兵，但以祁国现在的实力，他们又敢如何？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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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闯了大祸

白若娴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她没有料到，这次的冲动之举，却给楚澜君惹来了杀身之祸。

半个月的时间，白若娴没有见到楚澜君，反而石头倒是愁眉苦脸地来了几次。

每次询问楚澜君的消息，石头便一直躲避这话题，逼急了，他就直接逃出去。

“呐，主上让我看看你。”石头将一瓶药膏递给了白若娴，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白若娴这次早有防备，在他踏出她的房门之间，她便将房门重重关上，面对着石头威胁道：“说，主上在哪里？”

最近几日，白若娴越来越不安，去了宸和轩几次也不见楚澜君的身影，那日在宸和轩门前守了一夜，他也没有回来。

石头在她威胁下嚷嚷着，却是始终不提楚澜君一个字。白若娴急了，不知何时寻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石头俊俏的脸上，她继续说道：“你信不信我划伤你的脸！”

看着泛着寒关的刀刃以及白若娴认真的表情，石头知道，这次是真把白若娴逼急了。他看着按在脸上的匕首，嘴角抽了抽，但是主上警告过她，不许将他的消息透露给白若娴半分。

“说！”白若娴冷言叫道，手中的匕首已经将石头的脸上划了一道血印。

纸是包不住火的，石头明白白若娴早晚都会知道主人的下落，现在在瞒也是枉然。

石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主上，被皇上关押在皇宫的牢中了。”

白若娴顿时显得有些无力，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石头，但见石头没有一丝玩笑之意。她有些颤抖地将脚从他身上离开，她背对着石头，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皇上，为何要囚禁主上？”

石头从地上站起来，啪打掉身上的灰尘，他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听闻，你在谦王府私下和楚谦王见了面……”石头说道这里，顿住了语气。

“那这和主人有什么关系？”听着石头一半的话，白若娴有些按捺不住，她转过身子，急忙询问道。

石头摇了摇头，站到门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宴会上一曲惊人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楚定王的人！”

他三言两语的几句话，一下惊醒了梦中人。白若娴拿着匕首的手有些不稳，石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微怒地离开。

她怎么忘了，诸王私下是不可会见的。她是楚定王的人，她私见楚澜清，就相当于楚澜君本人私见了楚澜清，这在祁国是灭门的大罪……

匕首，掉落到了地上。白若娴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眶开始转红。她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颤抖，时而可以听见她的哭泣声。泪眼朦胧时，白若娴看见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突然起身，朝着屋外跑去。

“石头！石头！”她在王府里四处寻找，最终，看见了在一颗大树上醉酒的石头：“石头，楚谦王也被关押了吗？”

有些醉醺醺的石头听见白若娴的话，身子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他揉了揉鼻子，红通通的眼睛像是哭过了，他发着重重地鼻音说道：“楚谦王受伤了，皇上只是将他禁足在王府中。”

白若娴听闻此话，顿时瞪大眼睛。她不顾还倒在地上喝酒的石头，擦了一把还沾有泪痕的眼睛，匆忙地往府外跑去。

楚澜清虽被禁足，日子过得还一如既往的潇洒。题诗饮酒，禁足之事丝毫没有打扰到他的生活。

穆池茜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怒火地一把摔了桌上的茶杯：“楚澜清，你能不能关心关心你儿子，他可是生病了！”

楚澜清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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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面临抉择

自从，上次白若娴刺伤了他以后，他就变得魂不守舍。穆池茜气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但多少也清楚，此事定和当日的舞女扯不开关系。

看着怀里哭泣着的儿子，穆池茜一脚踹到了身边的椅子。楚澜清冷眼看着她发泄，一声不哼。许久，穆池茜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干瞪了楚澜清一眼，不满地离开了房中。

白若娴藏匿在门前的树栽后，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穆池茜，有些冲动，她想动手除了她。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暗姬是怎么死在她受伤的！

她冷漠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些债，她都会通通的讨回来！

看向屋中凌乱的地上，白若娴微微蹙了蹙眉。楚澜清一脚放在椅子上，目光从未在书上离开过：“她走了，你可以进来了。”

听见楚澜清的声音，白若娴有些惊讶。她咬了咬唇，大步走进房中。楚澜清依旧在盯着书，可是，却不知他的思绪在何处。

白若娴将地上的杯子碎片踢向一旁，冰冷如霜地说道：“帮楚定王脱罪！”

楚澜清噗笑一声，将书丢到了一旁，他一脚踢开脚下的椅子，嘲讽地说道“白若娴，拜你所赐，本王现在可都是戴罪之身呀。”

他又瞥了一眼一旁的书，拿起它，翻到固定的一页，将其丢到了白若娴身边。

白若娴顿了顿，半响，她躬下身子将其捡起。书上，第一行的字眼，便让她的心情纠结了起来。

“救他，求你。”她愣神，缓慢地吐出这几个字，神情有些悲凉。

楚澜清不屑冷笑一声，他起身，拿过白若娴手中的书，一字一句念道：“祁国律法第三十二条，诸王私下会见，无论任何理由，杀无赦。”

“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救他？”楚澜清抓住她还未痊愈的手臂，将她逼到墙边。

白若娴没有丝毫反抗，她有神的眼睛看向他，带着丝哀求：“你是西澈国的驸马爷，你可以救他。”

他将她推到在椅子上，禁锢到怀中：“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

“你想要什么？”白若娴偏过头去，逃避着他的注视，语气有些无力。

他看了她许久，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恐慌，松开了她的手臂道：“我要你，从你娘和背叛楚澜君之间，选择一个！”

白若娴一时没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她猛的站起身，只觉得头有些眩晕：“我娘？”

“你娘没有死。”楚澜清事不关己地说道，完全不在乎白若娴的任何表情。

“你骗我！那日……”

“那日，你娘只剩一口气。”楚澜清咬了一根干茶叶，继续说道：“本王让人埋了一具假尸，替代了你娘。而你娘，本王早已请了太医，暗中救治。”

听完他的话，白若娴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心中，有那么一会，她是开心的。可是，她娘若是在他手中，那也就等于，她不得不听从楚澜清的指挥。

楚澜清一口将口中的干茶叶吐掉，他抬起白若娴有些苍白的脸，道：“不开心？要不，本王把你娘杀了吧，也算给你除掉了一个绊脚石。”

说完，他便想房外走去。白若娴分不清他真真假假的话语，但听闻他要杀她娘亲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等等！让我见见我娘。”

事实证明，楚澜清确确实实没有欺骗她。她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慕容婉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想要冲进去，却被楚澜清一把拦住。

“你还没有给本王一个选择！”说完，楚澜清就一手环抱住她，带她离开了慕容婉的居所。

“要么，你去回楚澜君府上把他的私兵图拿来，本王放你娘亲；要么，你忠于楚澜君，但你娘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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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会去偿还

表面上，白若娴是波澜不惊，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几乎要被逼疯。

只是，一张兵力图而已，白若娴在心中自我安慰到，可是，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背叛。

楚澜清没有再逼迫她立刻做决定，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苍白的面颊，说道：“明日夜晚，我等你。拿到兵力图，我保你娘和楚澜君都不会死。”

白若娴重重地打落他的手，目中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她避开侍卫，消失在楚澜清的王府之中。

私兵，关系着每个王府的安危，每位王爷手中，都有或多或少的兵力，但大多王爷掌握不到精英的士兵。不过，兵力图一旦泄露，一位王爷私下的举动也会通通泄露，弄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但是，白若娴知道楚澜君手中并没有多少兵力，不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可是这样做，却无疑是背叛了她。她想起他往日待她的好，内心被两个选择深深折磨着。

她失魂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在四处寻找她的石头。

石头一巴掌拍在她的身上，看见她平安无事地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劫狱了呢！”

她看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言语，石头做了一个菩萨保佑的动作，拽紧了她的衣袖，害怕她在跑了似的。

半夜里，白若娴开始有所行动。主上和他人做事风格不同，不会将兵力图藏放在禁地这种地方。白若娴深信这一点，她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宸和轩。

她跟了他五年，楚澜君的处事以及性格，她都是了解的。

白若娴翻动了所有的书籍，又一一它们放回原位。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书桌之上。她在一堆宣纸中，翻到了那张画有点线的兵力图。

看着图上标注的每一个红点区，她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标注红点区的地方，便是兵力所在之处，而图上的红点，不过只有五六处而已。可是，找到了，就意味着背叛。

白若娴将兵力图藏入怀中，事情的顺利却让她觉得不对劲。趁着宸和轩正在换巡兵之际，白若娴不敢再多想，匆忙地跑了出去。

她离开宸和轩，看见了侍卫就装作镇定的慢步走过。侍卫知道她是楚澜君的贴身侍女，没有对她生起任何质疑。

白若娴躲过了侍卫，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在回房的路上，哪知，却一头撞在了石头的怀里。

石头也在走神，看着扑了个满怀的白若娴，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大半夜的在外边跑什么！”石头装作淡定的样子，但脸上的红色早就透露了方才的羞涩。

白若娴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心情，她的演技比他可是要高超的多，她白了石头一眼，一手推开挡路的他。

可是，石头不知道，在她背对着他的那一刻，白若娴淡然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不安。

回了房内，她的手还有些颤抖。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她从怀中拿出兵力图，放在了灯火下，认真地将图上的每一个红点数了一遍。

每一个红点区，一般只敢收纳三百兵力，五个红点区整体算下来，人数屈指可数。

这张图威胁不了楚澜君什么，白若娴如此想着，但内心还是极度的压抑。她将图叠好，藏在心口处的位置，本是一张薄薄的纸，但却是觉得在心上压下的千斤重的石头。

白若娴无力的趴在坐在上，烛光在她眼前越发朦胧起来。

我的主上，娴儿欠你的，今后会用生命去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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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真是天真

图终是落到了楚澜清的手中，图上有着楚定王的印章，不会有假。他数着图上的红点区，不可思议地眯了眯眼睛。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楚澜君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你找到兵力图？”楚澜清虽然一心专注在图里，但还是好奇地问向白若娴。

“主上当然也想早点帮我报仇！”白若娴丝毫不忌讳的说着，话中不明真假。就算他想杀楚澜君，可是，他拿到了定王府兵力图的事情，若是被传出去，皇帝定会给他一条造反的罪名，到时候，就连穆池茜都保不住他的性命！

“就因为这个，你才死心踏地的跟着他？”楚澜清噗笑一声，完全没有在意白若娴的冷言冷语。

白若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道：“某人，就像禽/兽一样的活着。我宁愿效忠于人，也不想与禽/兽共处！”

“白若娴。”楚澜清的定力一向很好，他听着白若娴嘲讽的话语，同样回应：“被别人当宠物养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白若娴一时哑言，心中的某一处角落像是被戳痛。她怒瞪了楚澜清一眼，却是没能找到有力的话回击他。

“带我见我娘。”白若娴压下自己的怒火，换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话题上。

“白若娴，你还真是傻呀。”楚澜清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收起了兵力图。他冷瞥一眼白若娴，继续道：“那日见到的，压根，就不是你娘。”

话毕，楚澜清打算离开，白若娴愣在原地，脑海中还在想着那日去见母亲的情景。她眨了眨眼睛，眼中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些清泪。白若娴咧嘴笑了笑，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沙哑：“这种撒谎的游戏不好玩。楚澜清，快带我去见我娘吧。”

楚澜清转过身，嘴角嗜着笑容，一副无害的模样：“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些戏法而已，白若娴，你还真是天真。”

白若娴有些恍然，她的面色渐渐如死灰一般，衣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楚澜清摇了摇头，再次走到她面前，俯身对她说道：“若是你娘还活着，五年前，我就该把你逼回来了，不是吗？”

他脸上的笑容被阴狠却取代，表情竟有些狰狞起来，道：“你敢背着本王和别人拉拉扯扯，又岂能怪本王用另一种方式偿还你的下贱……”

他的话还未说完，白若娴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楚澜清愣了一下，随即，反手也给了白若娴一个耳光。他快速地掐住她的脖子，凶狠地将她按在墙上，道：“杀你娘的人，不是本王。但是，本王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和你娘！”

他的话语刚落，白若娴又给了他一耳光。楚澜清这次是彻底的怒了，他没有再将耳光还回去，而是开始撕扯起白若娴的衣衫，恼怒道：“白若娴，你比谁都狠。在本王爱上你的时候，你却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如今，休怪本王这般待你。”

白若娴听着他的话，用不力将他推开，她怒吼道：“楚澜清，你个衣冠禽/兽，我何时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祭天台别苑，你和楚澜君还有什么没做。”楚澜清冷笑一记：“贱人就是贱人，做过的下贱事情都忘记的这么快。”

白若娴有些发懵，随即想起，那日夜晚，窗边出现一个黑影，楚澜君见此，俯下身子离她很近的场景。

她怒火中烧地看着楚澜清，原来，他从未放弃监视她。

白若娴不想解释那夜的事情，只着急收回兵力图。楚澜清眼疾手快，一把束缚住她的一直手。

白若娴见又打算扑过来样子，心中一惊，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根银针刺向了楚澜清，然后落荒而逃。

逃离时，无意撞到了过来找楚澜清的穆池茜，然后，便听见一阵尖叫身。白若娴本想停住查看，但是，眼看着侍卫就要到来，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她也顾不得那群人的事情，便一使轻功离开了谦王府。

在风中，白若娴渐渐清醒，而内心却愈发寒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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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请原谅我

白若娴在翌日清晨才回到王府，看着定王府的大门，她脚步却迟迟地不敢踏入。直到，守门的侍卫见许久没有动作，有些按捺不住地上前道：“若娴姑娘，王爷在正堂等你。”

听见‘王爷’二字，白若娴不可思议地看了侍卫一眼。她推开侍卫，快步踏入定王府内，迎面，却又一次看见了石头。

这次，石头的神情显得很不自然，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道“若娴呀，你昨晚又去哪里了？主上回来了。”

白若娴倒是没有在乎石头的尴尬，她抓着石头的衣袖，急忙地问道：“主上是怎么被放回来的？”

看着白若娴抓着他衣袖的手，石头更尴尬地咳了咳，说道：“我们主上年幼时和邻国公主定下了婚约。公主今年十八岁，着急着要嫁过来了，皇上也就只能放了我们主上。”

白若娴的神情显得更加黯然了，她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放开了石头衣袖，落寞地走向正堂。婚约？看了来，王府马上就要有喜事了。可是，她心中的压抑，只有自己明白。

“参加主上。”白若娴行了一个跪拜礼，听见楚澜君应身后，才起了身。

“想想，你今天该对本王说什么？”楚澜君看着杯中颜色渐渐变凉的茶，语气平和地说道。

“恭喜王爷，准备迎娶王妃。”白若娴低着头，声音淡然。她明白，他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逼也没用，迎娶公主这件事情，定是他答应了才有效的。

“你在说什么？”楚澜君看着失魂落魄地她，不满地问道。

白若娴依旧是低着头，虽然很思念楚澜君，却没有任何勇气抬头看他：“主上要娶王妃了，做为属下，当然要恭喜的。”

白若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中带着几分情绪。

楚澜君蹙了蹙眉，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温热的茶水溅了出来：“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话已至此，白若娴抬起头，愣愣地看向他。两人双眸相对，面对楚澜君逐渐冰冷的颜色，那日盗取兵力图的场景，在白若娴的脑中浮现起来。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表情却是毫无波澜。白若娴咬了咬唇，面对着楚澜君，一时哑言。她不敢讲出实话，怕触及到那个话题以后，眼前的人会像丢弃垃圾一样将她赶出门外。

她跪着前进几步，拉住的楚澜君的衣袖，低头说道：“主上，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我错了，我不该莽撞的想要刺杀谦王。不该……，总之，请你原谅我。”

她重重地叩首，额头上已有红色的痕迹，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楚澜君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神色，说道“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属下，逾越了……”白若娴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光采已不复存在。

“身为一个侍从，你保护不好主子，这是无能。”楚澜君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道：“身为一名下属，你连累主子，这是不忠。”

楚澜君眯了眯眸子，眼中已然有了怒气，问道：“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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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强行吻她

白若娴哑言，眼前越发冷漠的楚澜君，使她深感不安。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处，像是被刺进了一个小小的刺，让她难受不已。

白若娴回想起这五年的时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恃宠生娇了。她只是一名属下，他要的只有她的忠诚，仅此，而已。

楚澜君娶立王妃的那一天，在冬至的第二日。那天，很热闹。

白若娴坐在王府的房檐上，手支撑着下颚，一声不哼地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到处都是大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是耀眼的‘喜’字。

鞭炮声在王府内外响起，白若娴站起身子，看着嫁轿行来。

新王妃在众人的拥簇下，动作轻雅地下了马车。她是如此的娇柔，一举一动都高贵无比，丝毫不觉得做作。

楚澜君一身红色的喜袍，袍服上用金丝绣着蟒，蟒与人一样不怒且自威。他嘴角轻轻向上弧起，温和的笑容似乎可以融化任何人的心。白若娴觉得有些冷意，她蹲下身子，将自己拥抱住，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楚澜君的身影。

白若娴见他开心，也想陪着他笑，可是笑容到了嘴边，却像是被寒风冻住，使她整个人都觉得不自在起来。

楚澜君伸出手，将女子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温和的微笑从未消失过。喜帕下的女子带着羞涩，身体却更加挨近了楚澜君几分。楚澜君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将她的腰环住，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天造地和的一对。

白若娴一身青灰色的男装，没有胭粉，没有绸缎制的衣服。她手中握着长剑，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她是冷的，于是，转身飞下屋檐，一行清泪却不知何时滑过了脸颊。她靠在围墙边，手缓缓地放在心口处，那根小刺像是长大了些。白若娴面色有些苍白，只感觉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冬至后，没有迎来一场纷飞大雪，倒是温煦的阳光洒满了人间。白若娴手中的剑却像是轻了许多，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娴熟地将剑拔出，舞剑身影在阳光下带着英气。一棵腊梅树，叶子刚刚抽出新芽，含苞未出，白若娴转身向树舞去，没有任何犹豫，带起满树的叶子飞舞。

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白若娴微眯着眸子，剑往高空一刺，落下后顺利的回到剑鞘之中。我会用一生去将你守护，给你所要的一切……

“噗噗，被你的主上抛弃了？”不知何时，楚澜清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楚澜君大婚，身为他的皇弟，他自然要来。不过，白若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白若娴背对着他，听闻他的话时，冷笑一记，道：“王府的后院，可不是楚谦王该来的地方。”

当她转身看到楚澜清的模样时，脚步却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楚澜清的右眼，被白纱包扎着，白纱下还有一抹伤痕。

楚澜清回以同样冰冷的笑容：“白若娴，怕了？别忘了，这可是拜你所赐！”

他上前进一步，白若娴便往后退一步，她带着敌意说道：“与我何关？”

“你那根银针，射得准呀！”突然，他一把将白若娴往自己的怀中拉去。白若娴想要挣扎，却突然发现身后是深深的池塘。

他的手环抱着她的身子，白若娴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出神：“你……”

白若娴本想推开他，却突想起，那日她离开谦王府时，射出去的那一根银针。她虽然听闻一声惨叫，却是没有来及转过身去。

“救你，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你。”楚澜清看着她身后的池水，口中无情的话语，却粉碎了白若娴对他仅有的一丝愧疚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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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甩他耳光

“你这是报应！”白若娴猛地将他推开，所说的话有些无力，在报仇和报复的生活中，她开始不清楚生活的意义。

楚澜清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不小的力气，让白若娴吃了一痛。她不想与他在做什么纠缠，更讨厌他对她的触碰，抬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挥到了他的脸上。

楚澜清被打偏了脸，他舔了舔嘴角的一丝血液。用手将她的下巴捏住，将她眼底的厌恶捕捉地清清楚楚。

“这是第几次了？”楚澜清语气毫无波澜，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怒火。这种平静，反而让白若娴感到威胁起来。

白若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正打算离开，却见楚澜清邪笑了一下。如她所料，在下一刻，楚澜清就对她发起了进攻。她未来及躲开他，便被他捞入怀中，楚澜清随手点了她身上的某一个穴位，白若娴顿时觉得无力起来。楚澜清吻向她，不顾她厌恶地躲避，舌尖强势攻进她的檀口。

她记起年幼时，楚澜清曾对她的强吻，心里，越发觉得恶心起来。面对危机的那种无能为力，让白若娴内心觉得无比屈辱，泪水不知觉地落了下来，却有只能无可奈何地待着他怀里。

楚澜清目光一紧，牙齿狠狠地咬破了她的嘴唇，他嗜着她的血，全然不顾已有些奔溃的白若娴。

不知他对她施虐了多久，他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吻干了她的泪痕，笑道“如此乖巧，那我们就扯平吧。”

解了她的穴道，楚澜清朝着身后的人得意一笑。白若娴怔怔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霎时间，她想要昏厥。

石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眸中带着一抹痛意。大婚之日，见她不在，他害怕她出事就来寻她，可是，他却是看到了什么？

石头冷颜看着楚澜清从他身走过，没有任何礼仪，只带着恨意。

石头走到白若娴的身边，看着她红肿的唇，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白若娴纹丝不动，她看着他的眼睛，除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痛意外，其它的一切她均已感受不到。她不想解释，只觉得浑身没有了力气，转过身子，向着屋内走去。

“白若娴！”石头站在她身后，看见她想要离去，他怒吼一声“你如此做，对得起主上吗？”

白若娴顿了顿身子，但还是未说一个字，她狠狠地擦掉唇上的血珠，便离开在了石头的视线中。

喜堂，楚澜君摘掉了女子的喜帕，两人在见证人眼中喝了交杯酒。他握着她的手，对众人说道“今日，本王娶叶离涵为妾，定不会将她辜负，请在场人做见证！”

本是欢乐的氛围，顿时僵持了起来，在场人纷纷屏息了一口气，想到楚澜君所说的是立公主她为妾，而不是妻……

“是。”楚澜君肯定地说道，话一出口，在场便开始混乱了起来。让公主当妾，这不是打邻国的耳光吗？

“是离涵自愿为妾，以免去父皇拉拢王爷之心，想与夫君安心度日而已，各位大人无须再质疑了。”叶离涵放开楚澜君的手，柔弱的声音却一直向着楚澜君，话中没有丝毫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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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时日不多

叶离涵大度的话语，让在场之人对这个小女子刮目相看。竟然两人都没有异议，自然也不会引起两国的交战，那他们这些外人又要什么可说的。

叶离涵的眼睛倒是和白若娴有几分相似，瞳孔如同一汪清澈的静水，让人不由得陷进去。楚澜君盯着她的眸子，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是没有见到那个娇小的身影。

锣鼓声再次响起，叶离涵要被送入喜房之中。楚澜君收回目光，对着她一笑，他环着她的腰身，一直将她送进喜房内。

一场婚宴，一忙便是一天。楚澜君在应酬的同时，也在四处寻找着白若娴。这一天，不仅白若娴没有露脸，就连石头也消失不见。楚澜君也无心思再管他们两人，以为他们又跑到哪里胡闹去了。

喜房内，叶离涵看见楚澜君推开房门，脸上露出羞涩。她起身，对着楚澜君盈盈一拜。

“都今天了，你还给本王来这套虚礼？”楚澜君一手扶起她，将她扶坐在婚床上：“你身子不好，就少走动。”

“澜君……”叶离涵看着楚澜君微微一笑，她环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背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楚澜君一怔，他握住她的一个手腕，感受到她的脉搏，半响，他蹙眉问道：“本王只是一年没有去看你，你怎么就把身子弄成这样的。”

听见他的话，叶离涵依靠楚澜君的怀中，闭着眼睛含笑说道：“思念你至深……澜君呀，太医说，我只能活五年了，真感谢你还要我这个将死之人。”

楚澜君听着她没有任何情绪的话，心里对她有些愧疚，他坐在她身边，任由她对他撒娇，她握着他的衣袖，像个孩子般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楚澜君无奈一笑，摸了摸她的发丝，将她拥入怀中“你不想问我，为何不娶你做正室吗？”

叶离涵圈住他的腰，将他紧紧地抱住，嗅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说道：“你害怕皇上别人你对我的重视，会伤害我，是吗？”

叶离涵突然笑出了声，她轻轻解开他的腰带，在他的颈处留下一吻，道：“每件事情，你都会想到齐全才会去做。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给我想要的温暖，这就够了。”

她的美丽与善解人意，足以让任何男人对她动心。

“委屈你了。”楚澜君在她的额头上回以一吻，面向她的目光，只有暖暖的温柔。

叶离涵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低喃着“澜君，好好陪陪我。”

“你不会有事的，总会有方法解你的毒。”楚澜君安慰着她，将所有的温暖都给予了给她。正在两人温情之时，管家却是不趁时的打破了两人的暖意。

看见依偎的两人，管家立刻将头埋低，他伏在楚澜君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楚澜君面色一变。

叶离涵站到一旁，看见管家退了出去后，她自己宽衣上了喜床上，道“澜君，你去忙吧。”

她一向是个知实务的人，也正因为这一点，楚澜君对她的爱一直保留到至今。楚澜君握住她宽衣的手，亲自动手将她繁多的衣服一一脱掉。

“等你睡着了，本王再走。”楚澜君的话音刚落，叶离涵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听见了她平缓地呼吸声后，楚澜君才安心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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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必须要死

白若娴手放在琴上，目光落于琴弦，她保持这个动作依旧很久了，可是琴却没有传出一声琴音。她的眸中带着些迷惘，许久，她收回手，一声飘渺的叹息从她口中传出。

她揉了揉眼睛，手再次放于琴弦上，没有任何规律的琴音响起，让人觉得有些嘈杂。她的心中，正如着嘈杂的琴音一般，很乱很乱，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也不想理清自己的思绪。

心思，早已不知道飘向了何处。不经意间，指尖的一个动作重了一些，琴弦从琴端处绷断。她缓慢地收回手，用手轻轻抚摸着断掉的琴弦，只觉得一阵心疼。

天上的星辰不算太多，但也是很美。白若娴走到屋外，手中握着剑，头发统统被束起，没有露出丝毫女子的柔弱。

她朝着练兵场的方向走去，心情也随着这宁静的夜晚安静了下来。当她到达练兵场时，里面的场景却是让她大吃一惊。

石头狼狈的跪在地上，嘴角还挂着鲜血，身旁还有一把掉在戟，白若娴认得出，那是他配身的武器，可惜，已经断掉了。

“来人，把他打入死牢。”楚澜君没有多和石头言语，只是冷冷一声下命。

石头一身不哼，一只手撑着地面，面色很是苍白。看见侍卫捆绑住石头，白若娴握紧了手中的剑。她藏匿在黑暗的角落中，默默地注视面前的一切。

死牢，她曾经也被进过死牢。那里是个多么残忍的地方，她算是请教过了。那沾着血的刑具，她现在想起还是忍不住发憷。

他是不要他了吗？跟了他这么多年的石头，他忍心杀吗？白若娴看着楚澜君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悲凉。

她离开的练兵场，在路上就将石头所做的事情都听得一清二楚。石头挑衅楚谦王，硬要和他决一高低。最后，是楚澜君亲手伤了石头。

白若娴握着剑的手，几乎快要出血。星辰黯淡，白若娴抬头看着半轮月亮，它是那么至高无上。白若娴突然痛恨自己，她回想起石头的眼神，自知此事和她扯不开关系。

如果，她当时要是给了石头一个解释，他也许就不会去做这样的傻事了。

宸和轩内灯火明亮，大红色的‘喜’字还贴在门上。白若娴顿住脚步，想起今夜是他的洞房之夜。她不解地看着屋内的灯火，按常理说，他不是应该去陪那位公主吗？

贬公主为妾之事，早已在王府里传播，她也毫不例外地听闻了此事。如今，身份上已经委屈了人家，难不成，这洞房之时还要人家委屈吗？虽然是这样想着，但白若娴的还是敲响了宸和轩的门。

“进来吧。”楚澜君靠在椅子上，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穿的喜袍，也换下了他白日里温暖的笑容。

白若娴看着他，只觉得白天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她行了一礼，听闻楚澜君应声，她便起身开口想说石头的事情。

“石头，他必须要死。”楚澜君像是早已料到了白若娴的目的，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一句话便将她的希望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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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亲自送你

楚澜君将手中的信纸放在烛火上，纸张不过多久就化为了灰烬。白若娴看着缕缕青烟，悲从心起，她知道楚澜君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

她无言站在一旁，余光无意瞟到了桌角处。平日里，桌角总会放一些宣纸，而今日哪里却是被摆上了其它的东西。她突然想到当日从宣纸内翻出来的兵力图，心中不由一紧。她抬头看着楚澜君，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动。

宣纸不见，那也就证明，楚澜君已经知道了兵力图的不见。可是，王府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提起过此事。

王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无论明着还是暗中调查，都总会传出一定风声。但是，王府的宁静，总让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白若娴只觉得，躲在衣袖中的手又开始轻轻颤抖。她故作平静地半跪抱拳在地，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吧。”楚澜君挥了挥手，像是没有在意到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再在楚澜君面前多停留一会，她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露出什么马脚。她想过把事情的一切都告诉他，但每每想到王府中的规矩，她就没有了勇气。

将王府的私密透露出去者，可是要被重罚，然后赶出王府。她不怕楚澜君的重责，她唯一害怕的，是他会讨厌她，将她从王府中赶出去。

她失魂落魄地逃出宸和轩，楚澜君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影子，见她出了宸和轩，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楚澜清在定王府遇刺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虽然，石头已经被拿下，可是他们兄弟俩仅有的一点情意，也算是化为了乌有。

楚澜君下命，三日后午时，将石头拉到菜市口斩首。皇帝对于此事，倒是没有过多插手。这两位王爷，身边可是都有了一位别国公主撑腰，两人谁胜谁负，皇帝倒没怎么在意。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楚澜清是所有王侯中势力最强的一位，他猖狂的性格，迟早会让他失去人心。

白若娴去看过一次石头，他受的伤比她想的还严重。石头知道她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他身上的伤，让她愧疚不已。

她蹲在牢门外，沉着声音道：“男儿不可以死在斩刀之下，我想亲自送你……”

她为他倾了一杯酒，将酒杯伸进了牢房内。石头听见她有些颤抖的声音，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指尖无意碰到了她的手指。

两人平日里虽然打闹，但不知何时，之间已经产生了感情。分别之时，两人都红了眼睛。

“石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这杯酒敬你。”白若娴将声音压到很低，她低着眸子，尽量不要让他看到她的泪光。

石头听见她的话，像是一下释然了。他扯出一抹笑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很好。”

酒虽好，可惜里面却被放上了药物。白若娴自责不已，她想对他说千万个对不起，可最后所有的言语都化成了一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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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好大胆子

“娴儿呀。”石头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昵称：“如果有机会，你就离开王府，去过平凡的生活吧。”

白若娴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心中一阵疼痛，她已经没有资格说离开了。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句话，是她唯一能给的答案。

石头已经明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记住，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侍卫到来，示意她需要离开了。石头看着她，冲她露出以前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紧捏着刚刚没有还给她的酒杯，用内力将其震的粉碎。他将碎片埋在草堆里，手还带着血迹。

翌日，天牢中传出石头畏罪自杀的消息，但是，验尸之人很快从牢房的草推里查到了杯子的碎片。碎掉的杯壁被查出有毒药，很快，石头从自杀变成了他人有意杀害。

楚澜君把玩着杯子的碎片，从上面的花纹中，他便已经知道杯子是从何处来的，狱卒承认了白若娴在前夜探访过石头，事情都变得清晰可知。

“来人，带若娴。”

王府之中，都管白若娴称为若娴，没人知道她姓什么，只知道，她一直是楚澜君的贴身侍女。

白若娴被带到楚澜君身边，当她看到他手中的杯子碎片时，她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跪在地上，面色有些憔悴：“任凭主上责罚。”

楚澜君哼笑一声，他将目光从碎片上落到了白若娴的身上。手一松，茶杯碎片掉在了地上，发出响声。这套茶具，还是她十五岁生日时他送于她的。

“若娴。”楚澜君取出纸笔，说道“兵力图丢了。”

他将纸和笔丢到地上，目光中有些冷意：“把你做错的事情，一件件写在纸上吧。”

白若娴听着他的话，面色顿时惨白，她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笔，看着白色的宣纸，却始终不敢落笔。

楚澜君冷然看着她，他走到她面前，夺过她手中的纸，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若娴，直到如今，你还不敢承认你所做的一切？”

“不听主命、勾结外人、盗取机密、背叛主人、违背军命，若娴，你好大的胆子！”他的一字一句，犹如一根根针一般重重地刺在她的心上。

白若娴闭着眼睛，可却是阻挡不住她的泪水。她拼命地摇着头，终于哭出声：“主上，不……不是你想到那样。”

楚澜君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她，他冷言道：“来人，将她拉出去，刺脊骨，杖责十五，赶出王府！”

杖责十五，已经可以废了一个人，更别提要先刺穿脊骨。看着走进宸和轩的侍卫，白若娴抱住楚澜君的腿，哭泣求饶道：“主上，若娴错了，我认罚，求你不要赶我走，求你……”

面对侍卫的拉扯，白若娴拼命地挣扎着。她跪在楚澜君面前，重重地磕着头，每一下都可以让她觉得眩晕，可她却是没有停止。

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白若娴紧紧的抓着楚澜君的衣袖，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不要赶我走，主上，求你不要赶我走……”

楚澜君面色依旧，但他的内心确确实实有了波动，良久，他终于应道：“撑过二十庭杖，你就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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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无情惩罚

杖责从十五增到二十，但白若娴却还是认了。她终于放开了楚澜君的衣袖，认命地被侍卫拉到庭院里。楚澜君亲自监刑，没人敢对这个她施舍怜悯。

侍卫取来了刑具，一手拿着重重的木杖，另外一只手端着泛着寒光的长针。

白若娴被束缚在刑凳上，双手被绑在在凳子两边，腰间也被一条锁链紧紧捆住，一名侍卫按住她的肩膀，不给她一点挣扎的余地。

施行者取来针，寻到她的脊骨，在白若娴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根长针便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脊骨。她痛苦地大叫一声，侍卫紧紧地按住了她想要挣扎的身子，她只能被迫承受这份痛苦。

一根长针，已经痛得她瑟瑟发抖，她咬着唇低声呜咽，面色惨白。当第二根银针刺进她的脊骨时，她已经将唇咬破，但还是忍不住从心底传出的痛意。

“主上……”她痛苦的叫道，声音已经显得很无力。她的手紧紧抓着刑凳两侧，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楚澜君看着她，面色和以往一样平静，但他衣袖中的手，却有着颤抖。他任然冷眼看着她，一声未哼。

第三根银针，在她呜咽时，被用力推进了她的脊骨。霎时间，白若娴险然昏厥，她的嘴角留下血液，殷红的血色，触目惊心。

一共三根针，不偏不倚地刺进了白若娴的脊骨中，白若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叫痛。汗水从她的额头留下，她紧紧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哼出声音。

施行者取来了刑杖，她的背后早已被血液染红，但是刑杖还是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若娴闭着眼睛闷哼了一声，身上的痛意几乎快让她麻木。当第三杖落下时，白若娴昏死在了刑凳上，她的身上在往下滴着血，样子惨不忍睹。

施行者用将她唤醒，直到她清醒以后，才继续行刑。行刑过程中，无论她昏过去多少次，施行者总能将她唤醒，让她清醒的受着折磨。

一仗杖的落下，白若娴终于承受不住，她大吐了一口鲜血，只觉得内脏都要被震碎。这才十杖，她已经觉得自己临近死亡。

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的手还在紧紧地抓住刑凳两侧，发丝散落了下来。

她清晰地感受着刑杖所到之处的痛意，她颤抖地想要用内力给自己一个了断。可是，当她催动体内的内力时，脊骨上的疼痛又猛烈了几分，她惨叫一声，更多的血顺着唇流出。

此刻，她才知道楚澜君的用意。她即使是死，也要用他的方法去死。她痛声哭泣着，眸中的倒影都渐渐失去了颜色。

楚澜君默默地数着每一杖的落下，他知道，再有五杖，她便会死在杖棍之下。

“停！”楚澜君简单地一个字，阻止了起落的刑杖。

白若娴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在朦胧中似乎看到了楚澜君向她走来，对他微笑。她低喃了一声“主上……”

楚澜君解开了束缚她的绳索，用内力逼出了深入她骨髓中的针，白若娴从刑凳上掉在了地上，她满身鲜血的趴在地上，已经毫无了往日的生气。

“剩下的十杖，先记在本王这里。他日，若其再做错任何事情，一律双倍还回去，决不再轻饶！”楚澜君看着地上的白若娴，压制住心中的一丝痛惜，命医女将她抬了回去，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的手心，已经被刑凳上的倒刺扎破了皮，手心中也是鲜血一片。白若娴昏沉地看着眼前的人影，但周围的事务，却是在她眼中早已模糊不清。

楚澜君从不是朝令夕改的人，而那本不不起眼的白若娴，却打破了他的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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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开始行动

宸和轩内，叶离涵涂着蔻丹，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她问道：“澜君，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孩子？”

说话间，叶离涵的脸颊已经悄悄的红起。她从美人榻上走下来，将楚澜君手中的书放到一边：“你这是怎么了，像是失魂了似的。”

楚澜君微微一笑，笑容却是有些不太自然。他看着叶离涵的眼睛，脑海中呈现的全是白若娴眼中的绝望。

“澜君。”叶离涵依靠在楚澜君怀中，关怀地说道：“自从你惩罚过那个叫若娴的女孩后，我都没见你笑过了。”

他将叶离涵拉入怀中，握住她的手道：“涵儿，我们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有意将话题扯到别处，白若娴总是在若有若无地扯着他的心，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涵儿，前些日子，宫中放来的消息，太后那边已经开始躁动了。”楚澜君握着她的纤夷，低声说道：“王府，要娶王妃了。”

叶离涵只是一怔，然后笑着说道：“我尊重你的意见。”

目前，祁国皇室子孙的婚姻处于相互联盟的状态，众人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于是，各家王侯利用一切手段，娶得大家族的女儿，以增添自己的实力。太后一心想将祁国换姓，自知再这么下去，总有一日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前些日子，各家王爷的王妃都一个个病逝，具体原因不明，楚澜君知道此事定和太后撇不开关系。坐在王妃位置上的，不是家族显赫便是享尽万千宠爱，无论是那种，太后的目的就是扰乱王侯叛乱之心，曾此时机稳固自己的地位。

楚澜君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敢让叶离涵坐上王妃之位，他又岂是别人容易抓住把柄之人。不过，这王妃若是不选出，太后迟早会注意到叶离涵，到时候怕也拦逃一劫。

虽可迎娶别家的女儿，但楚澜君还得浪费时间去调教。脑海之中，突然闪过白若娴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温柔顺从，让楚澜君立刻认定了她。

白若娴毕竟出自名门，虽然家室败落，但娶她也没什么不可。楚澜君和叶离涵商量了一番，便将此事决定了。两人自幼是青梅竹马，楚澜君对她的心可算得上是天地可鉴，叶离涵丝毫不担心白若娴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白若娴昏睡在床上，两日都没有醒来。楚澜君轻抚着她紧皱的眉头，背后的伤痛让她在睡梦中也在挣扎着。

楚澜君让她依偎在他怀中，轻轻褪去了她单薄的一层衣衫，可轻微地动作却还是扯疼了她。白若娴低喃一声，泪水从眼角滑落。

楚澜君看着她的后背，背上均是一片青紫，有许多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刺进她脊骨的三根长针，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三个血洞，大量的鲜血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背脊，想用内力将她背上的淤血散开。手刚刚触及到她的背上，白若娴的身子就猛地一缩，痛呼了一声：“主上，饶了我……”

声音中的哭腔，让楚澜君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拭去她的泪水，手还是覆上了她的背脊，他用内力帮她疗伤，直到感觉到她背后的血块渐渐消散后，才将手从她身上拿开。

白若娴被强烈的疼痛从睡梦中拉出来，她的眼睛睁开时，里面载满了泪水与惊恐：“我错了……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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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有些畏惧

白若娴的清醒，在翌日傍晚。楚澜君去嘱咐了叶离涵几句，便留在这里一直照顾她。

“醒了。”楚澜君看着她睁开的眼睛，轻声问候道。

退了烧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冰冷，不知道是因为冷意还是恐惧，她的身子总是在颤抖。

他将她眼前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她无神的眼睛中渐渐出现了楚澜君的身影。她畏惧地向后一颤，低声叫道“主上……”

楚澜君见她对他的畏惧，心中有些烦闷。他想要将她抱入怀中，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可是，白若娴现在看见他就想逃，忍不住往床角里缩。

背后的伤，惹得她冷汗涔涔，她蜷缩在墙角里，第一次和楚澜君保持了距离。

楚澜君看着跟他陌生的白若娴，将她捞入怀中：“就这么怕本王？”

白若娴的脸色煞白，她依偎在他怀中，丝毫不敢动弹。自从楚澜君对她用过刑之后，她便发现，谦王府死牢的那些刑罚根本就不算什么。楚澜君，手段很多，每一样都可以让她轻易的顺从。

她悲戚地闭上眼睛，背后的刺痛也让她不敢哼出声，她紧咬着下唇，唇上又开始渗出血来。

楚澜君捏住她的下颚，防止她的自虐，声音低沉地说道：“痛你就说出来。”

白若娴睁开眼睛，紧紧地攥着自己衣袖，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你，去忙吧……”

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撑不过今天了，背后深入脊髓的痛意，让她一次次回想起施刑时的场景。他的冷漠无情，让她心悸。或许，只要楚澜君前脚一走，她便会了断了自己。

他给她的痛苦，不仅在身上，更是在心上。她窝成一团，很感谢楚澜君最后留给了她一些尊严，没有命人褪去她的衣服行刑。不然，她不知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他。

那些惩罚，是她自找的，她认了。她怪不得谁，只能怪自己，貌似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以至于，见他的冷漠无情，她会难过。

“娴儿。”看见她的痛意，他轻手抚摸过她的脸颊。现在的她，总是让他觉得不安心：“过些日子，本王带你去看看祁国的风景。”

“嗯……”她埋在他的怀中，低喃道。

出游那日，白若娴身穿一件梅花刺绣绒披风，楚澜君将她抱在怀中策马奔驰。楚澜君一手环抱白若娴，一手控制着马缰绳，他目光定在前方的路上，时而低眸查看怀中女子的面色，神情有少许的担忧，风将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

她依靠在他的怀中，朱唇轻启，眸中有些倦意。她握着自己的衣衫，任凭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心中一悸。此景再美，却也由不得她眷恋。

楚澜君出行一向不喜带侍卫，叶离涵也是乖巧的待在府中，今日，是楚澜君与白若娴第一次单独相处。他将马匹放在了郊野处，握着她的手腕，带她走进纷纷攘攘的人群之中。

京都四通八达、商业繁荣。她还记得，第一次走进市井中，还是刚刚从谦王府里跑出来，她求他收留，他却是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那时候，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放下身份牵着她走进这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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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合规矩

白若娴跟在他身后，任凭他拉着她，她看见的依旧是他的背影。她苦涩一笑，或许，她永远永远都无法赶上他的脚步。

“去看看吧。”楚澜君停在一家首饰铺门前，转身，看见白若娴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她身体又有不适。他环住她的腰身，避开她还未痊愈的地方，几乎是半抱着她带她走进店内。

看见满目琳琅的首饰，白若娴有些不知所措：“主上，我……”

她在王府中很少使用这些东西，即使是买回去，她也不会用的。

他并未等她的话说完，看见首柜上的一副梅花饰品，就顺手从中取出一支合菱玉缠梅花簪。

“喜欢吗？”他放在她面前，见她点了点头后，将她发髻上的簪子取下，将梅花簪斜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主上，这不合规矩。”白若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男子为女子亲手带上发簪，那意义可是不由人明说的。而如今，她又怎敢对他抱有那一份念想。

“很美。”他抬起她的下颚，眸中带有一丝笑意：“娴儿出嫁的时候，一定会很美。”

他简短的几句话，却是让她慌了神。她逃避开他的目光，取下头上的发簪，将其放回原位：“主上，我们回去吧。”

楚澜君今日给了她太多意外，她害怕这样下去，会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他看着那支被放回原位的簪子，交待了掌柜的几句，出了店铺的门，看着她的背影，他唤了一声：“娴儿。”

“请主上放心。”白若娴顿住脚步，转身对上他的目光道“娴儿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懂得她的身份、懂得他的教导，她早就不是当年堂堂的宰相府千金，也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格了。

楚澜君没有过多言语，他一向的平静，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他依旧是环抱着她的腰身，毫不在意的与她行走在市井街头。他们两人，如同一对刚新婚的夫妻一般，看上去相濡以沫。不少女子，见他与她们擦肩而过，小心地用丝绢遮住了嘴，娇羞一笑。

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倒是白若娴显得有些不大自在。

一名带着紫色面纱的女子匆匆走过，一不小心碰到了白若娴，白若娴的背脊刚好撞到了楚澜君的臂弯上，疼得她面色一阵惨白。

女子顿了一下步伐，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情绪，又慌忙离开。

楚澜君紧张地抚上白若娴的脊骨，力道轻柔帮她揉按了一会，见她面色缓和了些，他才放下心来。她的脊骨处于很脆弱的状态，若是再有什么意外，她怕是一辈子要躺在床上了。

隐约间，白若娴只觉得那名女子有些熟悉。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见她的人影，倒是看见了女子遗落在地上的丝绢。

楚澜君见她想要弯腰，便先行捡起了它，放在她手中。

“还好吗？”楚澜君问道。

白若娴摇了摇头，不过那条丝绢却是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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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遇到危险

白若娴摇了摇头，不过那条丝绢却是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她握着楚澜君的手腕，有些恳求地说道“主人，我想休息一会。你先去忙，我在茶铺等你，行吗？”

楚澜君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丝绢，像是看出来什么蹊跷，但也没有多言，一人独自离开。

“客观，您的茶。”店小二将茶往桌子上一放，讨喜地笑说道。白若娴从怀中取出几两碎银子，放到桌上，道“不用找零了。”

“呦，可谢谢姑娘了。”店小二将碎银往怀中一收，继续道“这茶可是从西澈国采来的，具有安神的作用。看姑娘神色不大好，就给姑娘上了一杯，姑娘可不要嫌弃。”

白若娴本是一心心事，再加上她对茶没有什么研究，再好的茶她也不感兴趣。她只是应了一声，见店小二离开，便从开始对着手中的丝绢愣神。

丝绢上的花纹，她非常熟悉，当年，暗姬用过这样的丝绢给她包扎伤口。她无奈地笑了笑，手在丝绢的印记上轻轻拭过，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是她当年在上面留下的血迹。

“暗姬……”白若娴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她想到那名女子的眼神，虽然有些沧桑，但时光依旧抹不去属于她的影子。她只和她相处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她都熟记于心。

她知道她没有死，她的仇都还没有报，她又怎么会死？白若娴将丝绢放置一旁，目光落在了那杯茶上。

她用指尖挑起杯端的花茶，鹅黄色的花瓣，透着她熟悉的香味。白若娴闭住眸子，将指尖的花茶丢到地上。今天不宜出行，意外着实太多了……

第一次，白若娴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又一个阴谋之中，祁国天大地大，但她却是始终套在一个圈子里，逃也逃不出来。

“姑娘，这茶为何不喝？”刚刚那个热情的店小二又走来，白若娴觉得有几份不妙，她开始警惕，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丝绢，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

起身之时，店小二直接将她拦住，面对她的笑容变得有些阴狠“姑娘，这茶您必须要喝。”

白若娴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功力在二三层的她还是可以对付的。楚澜君教了她六年，她在外若被别人欺，那岂不是太给他丢脸了。

她目光一凛，将桌子上的茶打翻在地。店小二一见，立刻挥出藏匿在身上的匕首，直直向白若娴攻去。

白若娴一个闪身，扣住他的手臂，内力刚被催动，便觉得背脊上猛烈一痛。她心中大惊，突想起自己受了不小的伤，现在不可动用内力。

见她体力不支，店小二轻易从她手中逃脱出来。白若娴只能躲，而不可攻，很快处于在了下风。

即使不动内力，可是快速闪躲，却是扯得她伤口一阵阵的刺痛。她额上渗出了虚汗，心中祈求着楚澜君赶快回来。

茶铺内的茶客不知何时都已不见，店小二将她逼至墙角，匕首在她的喉咙处赫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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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任人宰割

茶铺内的茶客不知何时都已不见，店小二将她逼至墙角，匕首在她的喉咙处赫然停下。

白若娴靠在墙角，艰难地喘着粗气。她用手支撑着墙壁，防止自己瘫软在地。她可以感觉到，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

她咬着牙，怒瞪了一眼店小二，道“让穆池茜出来！”

除了穆池茜，她想不到还有谁能想至她于死地。她一针刺瞎了楚澜清，她又怎会轻易地放过她。

店小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他将她捆绑起，倒了一杯茶水给她灌下去。

“既然刚刚的茶姑娘不喜，那在下只好给姑娘换一杯了。”说完，他将空掉了杯子丢在了地上。

茶铺的门被锁了上，他拍了拍手，只见刚刚茶铺中的一些茶客都有走了出来。

“这位姑娘可还未出嫁，各位可要怜惜一点。”他刚刚说完，便被那些所谓的‘茶客’从后院强行拉了出去。

通过后院的几个暗道，白若娴便发现自己倒了郊外。他们将她拖到一间破旧的茅屋处，不顾她背后的伤，把她重重地丢到了地上。

那群男人如饥似渴的望着她，那带着yin欲的眼神让白若娴觉得一阵恶心。他们倒是没有急着撕扯她的衣服，而是先脱了自己的衣服。

白若娴愤恨地转过头，却还是被强迫地看向他们。霎时间，她只觉得心底泛起寒意。他们哪里是正常的男人，这些，都是宫中的阉人……

这群阉人的年龄都不小，在深宫带了那么多年，可不是极度空虚就可以形容的。

白若娴脑中一片空白，将他们朝着她走来，她开始拼命地挣扎着、大叫。

一个人猛地将她拉入怀中，随后便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白若娴的手脚都被捆住，除了摇头抗拒，她别无办法。

在这阵挣扎之中，白若娴突然羞/耻地发现自己有了反应。那种反应让她很陌生，却又是挣扎不开。

一个阉人的手指在她的身上轻轻划过，白若娴打了个激灵。她不敢再挣扎，害怕会加强他们征服的兽/欲。

“别碰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求你们别碰我……”她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哭腔。

那阉人淫笑了一声，勾起兰花指放到白若娴的嘴旁“我们就是想看看美人的娇/躯。”

说道，他就逼迫白若娴张开嘴，将食指放进她的口中“美人，舔呀。”

白若娴一阵恶心，自知这次在劫难逃。她羞愤地往他的手指头咬了下去，便听闻他大叫一声。

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白若娴倒在地上，觉得体内有什么在不断折磨着她。

她的意识渐渐有些不受控制，面对他们的挑拨，她哭泣地挣扎着。

“主上，救我……”她低声呼唤着，脑海中楚澜君的身影，更是将她折磨的不轻。

那群阉人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冬日里的寒冷，让她清醒片刻。她咬着下唇，对体内的感觉有恐惧也有……期待。

白若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唇，她想到店小二给她喂的茶，心中恨不得将穆池茜那帮人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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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意识模糊

去了京都的郊外，见马意外死亡，楚澜君觉得事态不对劲。回了店铺寻找她，便看见了地上星星点点的血痕。他沿着血痕一路找来，看见的场景让他暴怒。

白若娴的嘴角流下鲜血，模样已经凌乱不堪，阉人们的手在她身上肆虐，她的肌肤上留下一块块青紫色的伤痕。她哭泣着，喉咙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楚澜君只觉得心在颤抖，他伸手接过一片落叶，将内力集于手指，凌厉飞出，只见阉人间溅起血珠。

片刻之际，阉人一一倒下。楚澜君走向前去，将白若娴紧紧地抱在怀中，快速回到王府，心中却是犯堵，他只恨没有凌迟了那群阉人。

“唔……”怀中的人儿shen吟了一声，楚澜君将她带到别苑，听见她魅惑般的呻吟声，怒火地将她丢到了房外的水缸里。

白若娴在水中打了个激灵，觉得浑身都是刺痛。她不会水，水缸里冰冷刺骨的水呛进她的鼻腔中，她挣扎着想要出来。

“清醒了吗？没清醒就再在里面待一会。”楚澜君冷声道。

“主上，主上……”白若娴一声声地呼唤着，声音中已经有了哭腔“我错了，别罚我，痛……”

白若娴呛到了一大口水，意识虽有些清醒，但表情却显得更加痛苦，她难过地咳嗽着，吐字不清“痛……痛……”

楚澜君听她不断叫痛，感觉有些不妙。他走进她，便看见她皮肤的每一个细孔都在渗着血珠。

他目光一凛，一把将她从水缸里拉了出来。楚澜君将她抱进屋中，直接褪去了她破碎的衣服，面对她赤/luo的身体，他的眼中染上了一层欲/望，却又很快地压制了下去。

他将她包裹在被褥中，开始给她把脉，不过多久，他就面露难意。

白若娴握着他的衣袖，嗅着他的气息，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楚澜君沉思许久，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

“想要什么？”他在她耳边低沉地说道。白若娴颤抖着，她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唇间有些发紫，汗水使发丝黏在脸上，模样显得脆弱不堪。她说不好内心的想法，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难受地哭泣。

楚澜君叹了口气，他握着了她的手腕，他将她没有遮挡的身体抱进怀中，指尖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划过。

她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楚澜君低头，吻去了她的泪水，指尖游走到她的身下。

白若娴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燥热是增加还是下降，她还是抑制不住的低/吟了一声。楚澜君低下身子，将她的头埋入自己的怀中，用臂膀束缚住了她的身体。手指游走到她的身下，没有给她动弹的机会，直接攻入了她体/内。

“呜……”白若娴挣扎了一下，身下的一阵疼痛让她想要逃脱：“痛，痛……”

楚澜君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他顺手脱掉了自己的衣衫，手指停留在她体内，离她的童贞只差丝毫的距离。

白若娴想要缩住身子，可却又被楚澜君束缚住。

他看见她的眉头没有刚刚那么紧蹙，他才动了动手指，这次没有给她叫痛的机会，他直接刺破了她的童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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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对她负责

他看见她的眉头没有刚刚那么紧蹙，他才动了动手指，这次没有给她叫痛的机会，他直接刺破了她的童贞。

白若娴失声叫了出来，泪水在眼眶中徘徊，在触及到她的底线时，泪水便再也忍不住流下。楚澜君让她适应了许久，自己会将她弄伤。

他亲吻着她的泪水，在她的身上寻找着敏感点，直到她开始呻吟出声，他才退出了自己的中指。

看着指尖的血红，他亲吻至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娴儿，这辈子，都不可以逃离了。”

白若娴迷乱地目光落在了他的指尖上，她轻声一‘嗯’，脑中已经无法思考他的话。

他细心的开导着她，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直到一阵云霄以后，她在他的怀中昏昏睡去。

床被上，还留有她的血迹。楚澜君帮她处理好一切，抱着她，轻轻地拍哄着她。白若娴皮肤上血点都一一消散，她的肌肤又恢复了以往的白皙。

楚澜君险些沉迷于她，好在他的自制力很好，不然，眼前的这个丫头，怕是要被折腾一宿了。他勾起一抹微笑，俯身，在她的红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白若娴是在翌日晌午醒来的，当她看见身上的吻痕，竟然开始落起泪来。楚澜君倚在门前，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哭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白若娴顿时吓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她露出一双大眼睛，无害地看着楚澜君。不知道是平日里没有在意，还是怎样，他觉得白若娴如此特别可爱。

第一次，他放下自己的身份，走到她身边，他俯下身子，鼻尖与她相对“喜欢那种感觉吗？”

听闻他的话，她还有些不知所以，尔后，脸却瞬间红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前夜的映像，记忆零零散散的拼凑起来，却是无法完整。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和她有了夫妻之实的，是楚澜君……

不知为何，她的心立刻放了下来。理了理思绪，脸却是更红了。她往被窝里又埋了埋，不经意间，有了些娇羞的感觉。

目光闪躲的她，没有看见楚澜君眼中闪过的笑意。他很快又恢复以往的神色，将她从被褥中捞了出来。

“下个月，本王娶你——为王妃。”楚澜君道。

她清莹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算计，单纯的犹如一旺清水，一眼便可看见她心中所想。楚澜君心中突然生出几份歉意，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将她带进一个深渊。她现在正处于深渊的边缘，再迈出那么一脚，面对的——将是万劫不复。

她迷茫了片刻，眼中的情绪纠结不清，最后都融为了一个疑问：“主上，能给娴儿一个原因？”

跟了他这么多年，她对他还是理解的。她可以确定，楚澜君绝不是单纯对她负责这么简单。他不爱她，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娴儿，”楚澜君的指尖轻轻勾勒着她下巴，他犹豫了片刻，说道“离涵不可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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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娶为王妃

白若娴低下眸子，她避开他的指尖，离开了他的怀抱。当她抬起头时，眸中却是异常的平静，她含笑道：“娴儿会和主上一起，守护侧妃的。”

她知道各王妃接二连三出事，弄不好哪天就落到了定王府上。她也明白他的计划，叶离涵是一国嫡出公主，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罪臣之女，舍她保叶离涵再好不过了。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楚澜君起身整理好衣衫，将眼中的情绪一掩而过“本王许你两个个愿望，你安心即可。”

他走出屋子，本以为弄好了这件事情，就算了结了一个心结，可是没有想到，心底却是更加压抑。皇宫中争斗的局势愈演愈烈，楚澜清的兵力更加强盛，他要开始布局了。

主上，曾经，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一世安好，仅此而已。楚澜君孤傲的身影定格在她的心底，昨夜仿若只是南柯一梦，她苦涩地笑了，即使前面的道路是万劫不复，她也没有退路了。

楚澜君办事效率果然很高，三日不到，皇上便下了赐婚的圣旨。她在外人眼里也就是名孤女，前些日又被他动了重刑，她很好奇他是怎么让人信服这桩婚事的。

不过，外界倒是传言，定王妃乃一名孤女，被楚定王收留。王妃倾国倾城、聪明大方，两人日久生情……她在王府的许多事情都被抹掉，外界甚至没有丝毫关于她的负面消息。

白若娴突然觉得，自己一向把楚澜君看的太过简单，又或者，她从未了解过他。

大婚前一日，一向低调的叶离涵却是找到了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一块玉佩送到了她手中。

这块玉佩，她自然是认识的。奶娘死前，还是不忘将它交给她，可她却是不争气地让楚澜清将玉佩夺了去。

她知道叶离涵的意思，能将这块玉佩从楚澜清那里拿来，那她定知道了她的身份。

此次，她不仅是在警告她不要尝试让楚澜君爱上她，更是想让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有些好笑的抚摸上玉佩上的花纹，上面精细的纹理印证了当时白家的权贵。而如今，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婚那日，楚澜君派来了不少车队。她住在王府别苑养伤，这里，也算是她的‘娘家’了。从这里离开时，她心中有几份不舍。

红色的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喜庆的锣鼓声响起，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微笑。可微笑终究是装出来的，内心的无奈，只有她一人清楚。

这场婚宴，比叶离涵嫁进来时还隆重许多，众人对她都投以羡慕的眼光，可她却没有一丝欣喜。楚澜君站在王府门前，像迎娶叶离涵那样迎娶她。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容，不过笑意却未到眼底。

他轻轻握住她的纤夷，白若娴感觉到他的温度，想要退缩，但她忍住了。她站在他身边，不敢放肆地依靠着他，在这种场合，她只觉得与他加深了生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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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她的悲哀

一系列的礼仪下来，白若娴只觉得疲倦不堪。她坐在婚房之中，听着屋外的响动，不停揉捏着手中的丝绢。

当听见开门声时，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丝绢已经不成形状了。

眼前的障碍物被撩开，白若娴的头却依旧低着。今天的她果然很美，小巧的鹅蛋脸上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眸中载着卑谦以及温顺，合菱玉缠梅花簪衬托出了她的清雅。嫁衣上，用蚕丝绣着一朵朵腊梅，朵朵梅花含苞欲放，她本人正如梅花一般处于正美之时。

他的目光中出现片刻柔情，食指挑起她精致的下颚，带着玉扳指的拇指轻抚着她的脸颊。在她抬眸看向他之际，他眸中的柔情已不见踪影。

白若娴看向他的眸子有些迷离，用如此身份面对他，她倒是觉得及其尴尬，思考了一会，她轻声叫道“王爷……”

楚澜君眯了眯眸子，嘴唇轻抿，他放开她的下颚，眉头轻蹙道“你叫本王什么？”

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压抑的，白若娴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她起身靠至他面前，半跪下，道“主上，您去找侧王妃吧。”

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那份相濡以沫的感情，她又岂敢踏着。她只能把最大的空间留给他们，而自己的身后那怕是悬崖峭壁，她也依旧要退。这就是，她白若娴的悲哀……

楚澜君显然不满意她的话，他将她从地上拉起，瞟了眼桌上的交杯酒，自己拿起一杯一饮而尽。桌上的酒杯，床上的白色喜帕，这些东西，明日宫中的嬷嬷会来检查的。

两个酒杯没有任何交集，各自一饮而尽。白若娴从未饮酒，自然不胜酒力，一小杯下去，不一会便已经觉得晕乎。

她有些不适的桌在床上，盯着床上的白色喜帕，她叹息了一声，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喜帕将血液擦干。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对血多少还有些畏惧，她面色有些苍白，无力的靠在床边。

楚澜君坐在桌旁，有些好笑地注视着她，见她做完了一切，他不咸不淡地问道“很想让本王走吗？”

听闻他的话，白若娴只觉得自己的心落入低谷。她走至楚澜君面前，蹲下身子，手放在他的腿上，她问道：“主上何必委屈自己？”

“你又何必委屈自己？”他自是听出了她的意思，眉头一挑，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白若娴惊地张大了嘴巴，她在他怀中仰着小脸，吓得不敢动弹。

楚澜君深邃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一抹笑意，他低头含着了她的唇，见她有挣扎的意思，他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腕：“隔墙有耳，戏要做足。”

他的话如同魔音一般让她安静下来，她瞪大的眸子中带着迷离之色，在他的吻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生涩的吻技，让他更有兴趣。他细心的教导着她，总会在她难以喘息之时，给她呼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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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声夫君

屋中暖色一片，她像是在害怕什么，始终不敢放开他的衣袖。楚澜君拦住了她的腰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离开了她的唇。

白若娴的脸上呈现一抹红晕，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不再自然。她觉得，自己是在堕落，堕落在他亦真亦假的柔情之中。她有些尴尬地放开了他的衣袖，愣在他怀中不知道该不该动弹。

他将她抱起，在婚床之上。白若娴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想要躲闪，却被他禁锢在身下：“大婚之夜，难道不应该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那日所发生的事情，无论他如何安抚，可她还是落下了一些后阴影。那种让人迷乱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羞耻，让她在他面前无地自容。

楚澜君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吻上了她的耳垂，开始褪去她的衣服，寻找她身上的敏感点。白若娴一声低喃，声音中带些柔弱的抗拒，促使他的眸中染上了一层情欲。

虽然已不是初夜，但她依旧是痛的厉害，身下的白色喜帕，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染上了她的血。楚澜君虽不野蛮，但也算不上温柔，更何况她没有经历过多的人事。

楚澜君看的出她在欲望中的挣扎，也明白那些事情对她产生的影响。于是，每次夫妻之事以后，他都会将她拥入怀中，安哄着她入睡。

白若娴睡在他的怀中，样子温顺而甜美。楚澜君低眸注视着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两人之间的温馨简直可以羡煞旁人。但是，这份温情，总是由不得人眷恋的。

晨起，白若娴从酣睡中醒来，她用被褥紧紧地遮住自己的春光，看向站在窗边的楚澜君，低声道：“主上，起的好早。”

楚澜君应了一声，不知何时，他取出了一颗药丸递到了她面前。白若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红色的颗粒，心中多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但始终没有去接它。

“吃了吧。”他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些命令的声调。

白若娴犹豫了许久，但还是接过了药乖巧咽下，她没有恃宠生娇的资格。

命人梳洗了后，楚澜君就离开了。今天，是新王妃给王爷敬茶的日子。白若娴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衣，将以往随意披着的发丝统统挽起，样子倒是显得几份妩媚。

正殿，她端庄的端着茶，慢步走至楚澜君，用标准的宫廷礼仪给他敬茶。侧位，叶离涵端坐在此，见其敬茶，她便规矩地站起身。直至，白若娴行完一切礼仪，她才起身给她与楚澜君行礼。

宫廷嬷嬷在此，没人敢无视规矩，见一切都处理好以后，嬷嬷才捧着白色喜帕回宫交差。

“王妃，好一幅沉鱼落雁的姿色。”叶离含着笑容，她挽着楚澜君的手臂，面露赞美之色。

白若娴回她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对楚澜君行了一礼，便打算离去。

“王妃，这往后可要劳累你了。”语气之中，有丝暧昧的味道。叶离涵看向楚澜君的目光中带着些埋怨，她轻轻地戳了戳他，故作责怪道：“夫君可要怜惜一些。”

白若娴听着那一句‘夫君’，虽然心中不是滋味，但依旧一笑道：“娴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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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动了杀心

楚澜君本以为，白若娴会有力地回应她一句什么，但是没有料到，她当着叶离涵的面，却依然对他表现的卑微。她的与世无争，不知为何让他心中有些犯堵。

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既然从她身上发现了一丝落寞，不由心中一紧。

楚澜君将目光落到回叶离涵身上，却听她有些难过地说道“澜君，我没有别的意思……”

叶离涵发现他对白若娴的怜惜，只是一心想要抓住他，不免有些激动。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此次有些过分，但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心。

楚澜君并未言语，两个女子之间难免会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他相信，叶离涵不会做出过火的事情，也便任由她们去。

两个月以后，楚谦府的小世子染上天花，未撑过三日就夭折。穆池茜伤心欲绝，在小世子下葬前夕，却意外从他枕下发现一个肚兜。

此肚兜是染上天花的小公主所物，乃来至于宫廷之中。楚澜清下令彻查，一路查去，既然查到了太后那里。太后暴怒，要贬楚澜清为庶人，收回其手中的兵权。

“造反吧，时间容不得我们再等下去了。”穆池茜杀了照顾小世子的所有下人，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她通红的眼中含满恨意，手握的剑还滴着血。她像是想要从地府杀一条血路，带出她的孩儿一般。

带着血腥的空气让人觉得窒息，楚澜清在鼻前挥了挥手，将身旁的明镜丢到她面前。镜子与地面相撞，砰然碎成很多小块，每一块都将穆池茜的摸样照得一清二楚。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眸中微微有些怒火，但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面对着他的冷淡，穆池茜似乎更加难以忍受。她一脚踏在碎掉的镜子上，力道将脚下的破镜变得粉碎：“楚澜清，你若是在这般，等我父皇杀进城了，就让父皇一同把你也杀了！”

他不屑的回之她一抹冷笑，将桌子上的茶盅一扫而地，摇摆着腰间的玉佩，走到她身边，狠狠地丢了她一个耳光：“穆池茜，你至今还没有学会怎么对付男人。”

阴冷的声音如同从炼狱中传出，穆池茜动了动唇，还未回应他的话，她便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

虽然以前也经常和他打闹，但他也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她。她心中渗起寒意，知道他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

“楚澜清，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虽想要呵斥他，但面对他的强硬，她的性子还是不由得软了下来。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狠起来犹如毒蝎一般，若当真惹急了他，自己恐怕要性命不保。

在他还没有回话以前，她丢了手中的剑，握住了他的手：“趁着太后还没能取走你五万兵符以前，我们赶紧动手吧。”

事情迫在眉睫，她只能暂时放下身段去讨好他，毕竟，目前真正的权力还在他手上。

楚澜清犹如一个冷眼旁观的外人一般，他伏身至她的耳旁，轻声说道：“动手？可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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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带她回来

楚澜清犹如一个冷眼旁观的外人一般，他伏身至她的耳旁，轻声说道：“动手？可以呀。”

听见他的答案，穆池茜心中终于有了丝安慰。不过，当她看见他的笑容时，却突然感到不安。楚澜清将手放到她的发丝间，吓地她本能地往后一缩。半响，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轻轻拔掉了一根她的发丝。

她本想反抗，当看见他手中的发丝时，自己却愣了一下，那是一根白发，白得让她觉得刺眼。

“发动兵变，可以！”楚澜清转身回到他的主座上，手中的白发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穆池茜，本王让你把白若娴带回来。”

提到‘白若娴’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睛眯了眯，而穆池茜则是身影一颤。

“带她回来做什么？”此时，她的神情已经有些不大自然。

前些月，她想羞辱并杀了白若娴，但却没有成功。万一，此事让他知道，她不敢确信他会不会动怒。

“她现在可是人家的王妃，把她带回府，岂不是要招来祸患？”见他没有过多言语，她继续嘟嚷着。

她不确定楚澜清心属何处，所以，白若娴的存在对她一直是个隐患。

楚澜清冷眼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将她拉进怀中“你到底，还想不想做皇后娘娘？”

阴鸷的眼神，促使她不敢再多言。她倒在他怀中，犹豫了许久，但在他的目光下，她只能应下。

白若娴已经是他人王妃，楚澜清得不到便会毁灭。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心中也期待着他不会让她失望。若是，他不动手除掉她，那么，她就亲手杀了她。

她心中想的念的无非是一个后位，母后是西澈皇后，整日风光无限呼风唤雨，而她穆池茜又怎么制约于他人脚下。

楚澜清一件件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情/欲开始取代眼中的阴狠。

房中的香炉散发着浓香，屋中烟雾缭绕，烟雾之中尽是暧昧之色。

“主上。”白若娴立于书桌前，手中在研着磨：“您就不怕，楚谦王会牵连到你吗？”

废黜楚澜清的圣旨已下，不过楚澜清迟迟不肯交出兵符。凡事楚家人掌管兵符，他们就只认兵符不认人，眼看着兵变就要上演，而楚澜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祁国内外忧患，楚澜清手握五万精英，再加上穆池茜的帮助，这么下来江山易主怕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国家要有多少人倍受牵连呀。

“主上，我去把定王府的兵力图拿回来吧。”每每想到那张被她交给外人的图，她便是一心愧疚。

“一张废纸，没有用处的。”一直不开口的楚澜清，终于对她说了一句话。他手中的笔沾了磨以后，犹如被注入了灵魂，快速地在纸上舞动。这些年来，她什么都没能追上他，唯独可以跟上他的，便是一手漂亮的笔墨。这也是，她唯一可以自豪的一处了。

看着他手中笔的舞动，她嘴角轻轻泛起一抹笑意。低眸间，却无意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只见到一句：“君者天下。”

食指不小心放进了磨盘中，她心中惊起涟漪，表面上又快速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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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别来无恙

“怎么了”楚澜君听起响动，没有抬头，只是沉声问了一句。

她愣愣地收回手，将染上墨的食指用丝绢擦净“主上，你觉得江山好不好？”

白若娴声音压地很低，她微微抬眸看向他。第一次见他，看见的是他的背影；第二次见他，面对的依旧是背影。至今，她正面站在了他面前，可是，她似乎还是看不清真正的他。

‘君者天下，君者天下……’她不知道，这个‘君’指的是皇上，还是，另有它意……

楚澜君手中的笔颤了一下，他蹙眉放下手中的笔，漂亮的字迹上染了污痕。

“你觉得呢？”他将纸张折了起来，顺手丢在了火烛上，没有多言。

屋中升起青烟，烟中还带着淡淡的墨香。白若娴闻这味道，只觉得有些窒息。她不敢轻易地回答他的问题，只能低头不语。

跟随了他这么多年，她从未了解过他想要的生活。她不知道，这看似没有野心的皮囊下，到底装载着怎样的心。

楚定王妃失踪了。这条消息在一夜间，在民间引发争议。各王妃频繁出事，谦王府世子的死又找到了和太后相关的证据，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连接起来，皇宫里的正主立刻不得民心。

“白若娴呢？”楚澜清的声音中还夹杂这一丝慵懒，似乎刚刚清醒过来。

“在暗室。”见他一心只关心白若娴，穆池茜第一次觉得有些憋屈，她冷冷地丢下三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若娴睁开眼睛，出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嗅到周边有些潮湿的气息，她恐惧地同时还微微有些熟悉感。当楚澜清拿着火把走进来时，她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梦中。

这场景，曾经经常出现在她的噩梦之中。十岁的她曾被楚澜清囚禁在暗室里，没有希望、没有光明。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走近的楚澜清，只觉得这梦境太过真实。她狠狠地咬了咬唇，唇上的一阵刺痛，使她立刻警惕了起来。

“娴儿，好久不见。”楚澜清熟悉的身音在耳边响起，白若娴是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她看向自己的手脚，发现没有被束缚，也就松一口气。最起码，她现在还是可以放抗的。

白若娴挣扎着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些敌意：“别来无恙。”

一声别来无恙，让楚澜清冷然笑了起来。

白若娴知道，自己母亲的死于他无关。虽然没有了那么多的恨意，但是，他曾经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即使不偿还，却也一辈子不会原谅。

他擒住一直往后退的她，尖锐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眸中流转着笑意：“白若娴，今日在此相聚，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玩弄似的言语，让白若娴恼羞成怒。她愤怒地啐了他一口，立刻将他推开，道：“楚澜清，你不过是个衣冠禽/兽，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杀害，将来即使登上皇位，也定遭天下人的唾弃！”

楚澜清颤了颤身子，并非是因为她犀利的语气。他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后，然后，笑着抚摸上她的脸颊道“看来，楚澜君这些年把你调教的不错，学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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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军兵变

楚澜清颤了颤身子，并非因为她犀利的语气，他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后，然后，他笑着抚摸上她的脸颊道：“看来，楚澜君这些年把你调教的不错，学聪明了。”

这次，白若娴没有反抗，她已经被逼至墙角，若是她在抗拒，就怕楚澜清直接擒了她。

“不过，女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情……”楚澜清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但始终对她没有露出有杀意。

白若娴没有言语，一直在暗暗寻找出路。楚澜清捏住她的双颊，力道使她的脸上生疼：“你是如何知道，本王杀了这个孩子？”

他没有否认杀害小世子的事情，只是语气有些不得其解，就连天天陪伴在他的穆池茜都不曾发现这个事实，更何况是白若娴？

白若娴嘲讽一笑，道“穆池茜不贞，王爷定知！所以，王爷早就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对吗？”

楚澜清依旧没有否认，但却摇了摇头，道：“你怎知穆池茜不贞？”

白若娴没有正面回答她，眼中带着嘲讽之意，继续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和江山比起来，这个孩子是谁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个造反的理由。你为了让穆池茜与皇家反目，让西澈国站在你这一方，于是，你就不择手段的去诬陷太后。”

白若娴冷笑一声：“你做的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倒是……倒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楚澜清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眼底的这个猎物，让他确定更加有意思了起来。

白若娴在他费解之时，从墙角走了出来。站在暗室中央，她不至于没有反击的余地，她叹息一声笑道：“此刻，国家动荡不安。太后绝不会在这时候招惹穆池茜，逼得两国反目，让自己引身上火吧？”

抚掌声在暗室中响起，楚澜清一脸赞许地看着她，他薄唇轻轻勾起：“你知道，现在外边发生了什么吗？”

他面向灯火处，眸光犹如星辰般明亮“边疆的五万大军，兵变了……”

白若娴只觉得心情立刻低入深渊，她没想到，他的动作既然会有这么快。

眸中的明亮不多久就被阴鸷所取代，他嘴边的笑容还未消失，却让人更加觉得阴冷，他目光流转，落在白若娴身上，道“天下一旦夺得，所有人都是我池中之物！”

她不禁退后一步，话中的意思，再详细不过了……

“楚谦王。”白若娴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些惧意，但还是说道“先太后的懿旨，还在我这里……”

边疆的大军之认楚家的人，若是，楚澜清的身份被揭穿，他拥有再多的兵力也无妨。

楚澜清眼睛微眯，嘴角的笑意已经全然消失，他站在白若娴的三步之外，语气中带了些威胁：“太后懿旨一出，白家更要被世人唾骂，你敢吗？”

白若娴怔怔地看了他片刻，随后，释然笑道：“白家早就毁在你们这帮人手中了，楚澜清，你休想在算计我。”

或许，白若娴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中带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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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在乎她

楚澜清定定地看着她，眸中的冷意犹如腊月冰霜，许久，他收回目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言语。

暗室中烛火微茫，楚澜清只身离去。白若娴坐在石床上，双手撑着小脸，口中轻轻吐出叹息之声。

祁国的主，不是那么容易换的。太后早有防备，楚澜清发兵之时，太后派遣的兵力已经去压制边疆那五万大军。两兵交战，一时半会无法打入京都。

白若娴靠在石床上，看着暗室的角落发呆。楚澜清若赢，首先除的定是楚澜君。她的眸中带着愧疚，她总是在连累着他。

把先太后当年的懿旨传出去，是唯一可以制止楚澜清的办法了。烛火在暗室中几乎起不到作用，白若娴蜷缩起身体，空气中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宸和轩内，叶离涵端着一杯茶水，低眸放在楚澜君面前。她坐在他身旁，声音中带着些忧虑“澜君，我们救救王妃吧。”

这句‘王妃’她叫的倒是顺口，没有丝毫做作之意。

楚澜君低头看着军书，仿若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心融入了书中。

耳边喘来一声轻叹，楚澜君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了？”

叶离涵手臂撑着下颚，注视着他认真地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她的另一只手伸向前去，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楚澜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轻笑问道：“怎么，你也会胡闹了。”

看着他带有心事的微笑，叶离涵收起了笑容，无可奈何地拿开了自己的手：“你在乎她。”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肯定，除了无奈便没有其它的情绪。以前，他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她，而如今，他也学会对她隐藏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楚澜君拿起书，目光虽在字上，但却显得心不在焉““涵儿，她有更重要的用处……”

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女人之间的事情，他一向不善于调和。至于对白若娴，他不得否认，内心对她多少有些在乎。

“我们也反吧……”叶离涵没有回应他的那句话，而将话题转到了更重要的地方。

再忍，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整个定王府了……

楚澜君押了一口茶，没有应答，黑琉璃般的眸子无比深邃，让人无法看穿他的心思。

叶离涵只好闭了嘴，她知道，他有他的计谋。凡事他着手计划的事情，是不允许任何人打乱的。他的能力，也让她不能有任何质疑。

他看着书，她则看着他。两人在烛光下，样子相濡以沫，默契自然而成。见杯中茶水凉了，叶离涵就再为他倒上一杯，直到他将整本书翻完。

叶离涵微微一笑，低头将他手中的书接过，贤惠地递上了桌子上的茶杯，一副贤妻的模样。

“澜君，兵力图在哪里。”楚澜君手中的兵力，是他和叶离涵一起集中来的。那是两人是心血，叶离涵当然有权知道图何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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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还想杀我

楚澜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但没有任何隐瞒，道“在谦王爷那里。”

淡然的语气，好似那是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叶离涵却慌乱心神，她惊讶地问道：“图为什么会落进他的手中？”

她担心的不仅仅是那张落入外人手中的图，而更重要的是楚澜君的生命安全。

“无事。”楚澜君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不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轻描淡写道“图上的布局，本王已经改过了。传出去，会更好……”

他没有解释图为何落入他人之手，巧妙地避开了她的问题。

那张兵力图上依稀可数的几个红点区，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真真的重要之处，是红点区以外的地方。那些没有标注之地，才是他手中真真的兵力聚集处……

“自本王回朝以后，太后一直都在怀疑本王手中的兵力。那张图若是传太后那里去了，她老人家看过后也就能安心了……”他无谓解释道。

叶离涵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多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白若娴消失的第三天，太后的兵力便已经处于弱势。

她昏沉沉地蜷缩在墙角睡着，呼吸声有些沉重。暗室中凉意浸人，加上每日里心思忧虑，看见饭菜毫无胃口，硬是将自己折腾病了。

楚澜清近日里没有来看她，不过，穆池茜倒是来了一次。

当她站在她面前时，她既丝毫没有察觉到。当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颈处时，她赫然惊醒。

两人同时愣住，泛着寒光的刀刃已经在白若娴的颈处留下了一道血痕。白若娴察觉到颈项处火辣辣的痛意，黛眉轻颦。

“事到如今，你还想杀我？”白若娴嘲讽道。

穆池茜看见她眸中前所未有的冷意，心中不自觉地有些发颤。想当年，她在王府之时，何时敢这么看她？倒是那一次行刺，让她觉得出人意料。

以前，她是下人，如今，她白若娴即使成为了定王府的王妃，但在她眼中依旧是个低贱的下人！

心中想到如此，手握的匕首又更加用力的几份。楚澜清对她还有几份男女之情，如此而言，白若娴永远都白若娴是她眼中必除的钉子。既然，他不舍得动手杀她，那么，她就亲自动手！

感觉到颈处的痛意加强，白若娴反而放松的黛眉，她轻轻咬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穆池茜愣神之际，她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几乎将穆池茜的手腕捏碎。

可她没有那么做，废了穆池茜，只会给她自己惹祸上身。穆池茜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想要反抗时，却被白若娴狠狠地推向了一边。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刀刃上出现她的明眸。刀刃锋利无比，有些陈旧，看样子此刀染了不少人了血。

白若娴一只手抚摸上颈项，感觉到颈处了湿热，她放下了手，手心中已经沾上了自己的鲜血。她没有看手上的血红，而是冷笑地盯着穆池茜，道“你说，今天我在这里杀了你，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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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相互算计

冰冷如霜的语气，让穆池茜有些害怕了。她没想到，几年的时间，白若娴的变化既然是如此之大。

穆池茜平稳了自己的气息，她站起身，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她咬着牙，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回之同样的冷笑，道“你敢！”

白若娴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满满地讽刺，此等惹火烧身的事情，她现在自然不会做。

她将刀刃上一丝血红用指腹拭去，嘲讽地盯着站在她一米之外的穆池茜。这种距离，如此锋利的匕首，她可以毫不费力地杀了她。

“你不晕血色了？”穆池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举动，记得当初，红色的东西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晕，怎会不晕。曾经，那一颗颗沾血的脑袋丢在她眼前时，她这辈子对血都有了阴影。不过，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了克制。她无视过穆池茜的惊讶，自己的弱点，她觉得不会让敌人抓住，这是楚澜君教她的。

“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毫无波澜的声音，却让穆池茜感觉到了危险。眼前的白若娴，她真的是越发不可理解了。

她保持住原有的镇定，听着白若娴继续说道：“你猜一猜——”

白若娴眉头轻蹙，嘴角的笑意有几份嗜血：“我可不可以在一招之内杀了你？”

穆池茜再厉害又如何，这么多年的王府生活，她恐怕早就成了一只金丝鸟。白若娴若是想要对付她，几乎可以毫不费力。

不过，白若娴自然不敢杀她，她赌的就是谁更镇定。穆池茜眸中的惊恐，被她一览无余。

不自觉间，穆池茜的脚步已经退后了一步。如今想想，她已经许久没有动过自己的武功了。白若娴敢赌自己的命，而她不敢。

白若娴盯着穆池茜的胸口，手中的匕首已经握紧。在她想要刺向她的那一刻，正如她所料，穆池茜叫降了。

“我可以放你走——”穆池茜虽然故作镇定，但声音中的惊恐却是掩饰不去“不过，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楚澜清眼前。”

她不知道，如今的白若娴到底变成什么样子。弄不好，她就要死在她的手中了。

“把定王府的兵力图给我。”白若娴冷声道。她想起那日，一群阉人对她的羞辱，心中便是怒火中烧。穆池茜这个幕后主使，她将来定不会放过。

若不是为了楚澜君现在的安危，白若娴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听闻定王府的兵力图在谦王府中，穆池茜疑迟了一下。她并不知道楚澜清拿了定王府的兵力图一事，但还是点了点头，心中开始对白若娴算计起来。

穆池茜的优势在于，她比白若娴有心计的多。若是玩起算计来，白若娴比不上她。

她点了点头，将白若娴带出了暗室。避开人多的道路，走在偏僻的小道上。

穆池茜虽然不知道楚澜清拿了兵力图，但她可以猜到他将图放在了哪里。毕竟这么多年的生活，她对他的习性多少还是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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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刺伤了她

雾纱阁，一切依旧，虽很少有人踏足，但里面的陈设却一直干干净净。

当穆池茜进入这里时，感到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可见楚澜清对白若娴的用心之深呀。

“呵，他倒是挺在乎你的。”穆池茜的语气不咸不淡，可以听出有几分醋意。

白若娴没有接下她的话，只是冷然说道“把图给我吧。”

见她手中的匕首从未放松过，穆池茜知道她的警惕之心仍然很强。她走进内室，翻着梳妆柜，结果一无所获。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这么多年来，除了絮轩居，这里，就是楚澜清最常来的地方了。楚澜清把定王府的兵力图放在这里，是可能性最大的了。

白若娴坐在堂中的椅凳上，丢弄着手中的匕首。

今日是兵变第三天，楚澜清出府主持大权，两人倒是毫不担心被人发现。

穆池茜从房中找了一圈，见白若娴已经没有放松警惕，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白若娴没有搭理她的哀叹，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琵琶上。琵琶弦，断掉了一根，那根弦是她曾经弹断的。琵琶上没有任何灰尘，但琴弦许久不动，终是被时光洗涤，变了颜色。

她缓缓起身，走到琵琶一旁。中指轻轻拨弄其中的一根弦，声音嘈杂刺耳，已经没有的原来那种清响。

不知是因琴声刺耳，还是因为其它，白若娴有些困苦地闭上眼睛，只听闻身后有一丝响动，她迅速地挥出手中的匕首。

穆池茜手握一把剪刀，剪刀还未刺向白若娴时，白若娴手中的匕首便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处。她冷冷地注视着她，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兵力图在哪里。”

穆池茜无力反抗，她没想到白若娴对声音这么的敏感。余光落在了琵琶上，她瞪大眼睛，喉咙缓缓地吐出一句：“你看看音孔里有没有东西。”

她一次次的想要杀她，已经惹怒了白若娴，她狠不得直接了结了穆池茜，但听闻她的话语时，她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其实，这个角度根本无法看见琴的音孔，但白若娴还是不想放过一丝可以找到兵力图的机会。

她没有立刻俯下身去寻找，而是看了穆池茜许久，见她丢了剪刀没有了动静，她才敢去检查音孔。

身子刚刚俯下去，她便觉得肩上一阵刺痛。鼻间出现了血腥味，她闷哼了一声，倒下了身子。

只觉得无尽的疼痛开始包围她，她趴在地上，看向琵琶的音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见白若娴昏死了过去，穆池茜被想直接刺她死穴，但听闻屋外传来声音，她急忙收拾好自己走了出去。

侍卫将此地包围了起来，楚澜清一走，他们务必要看好王府，即使此处不许人踏足，但听闻有响动，依旧回来查看。

看见是穆池茜从雾纱阁中走了出来，侍卫们也便松了一口见。穆池茜简单的给他们解释了几句，自知此地目前不可多留，也便知趣的离开。

门被侍卫上了锁，也没有人去屋中查看，穆池茜这才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不管不问，即使没有刺进白若娴的要害，但她也会流血而死。穆池茜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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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带你离开

正在练武的楚澜君心中一紧，他将手中的剑收起，目光凛然地看着天上的飞鸟。

他调息自己的气息，只觉得一阵阵不安。她消失这么多日，内心的不安也就出现过这么一次。谦王爷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事情已经不可以再耽搁了。

白若娴身处何处，楚澜君自是知道的。

太后绝不会在风口浪尖之时，再来伤及皇室之人。如今，唯一针对白若娴的，除了楚澜清还能有何人？

楚澜君将剑擦拭干净，剑光倒映出了他有些担忧的神情。

夜深人静时，白若娴已经醒来。黑暗中的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清理身上的伤口。所谓处理，不过就是止止血而已。

她将手上的血擦拭干净，适应了黑暗，摸索着寻找琴的音孔。

她昏倒以前，看见了音孔中的一抹纸色。她艰难的将音孔中的纸取出，爬行到窗前，凭靠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上面熟悉的图标，让她安了心。是定王府的兵力图，无错。她困倦地闭上眼睛，感觉生命力一点点在她体内消逝。找到了又能如何，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楚澜君。

楚澜君在谦王府找到她时，她已是气息奄奄。他将她护入怀中，不满蹙眉，每一次进入谦王府，她都不能好好的回到他身边。

他护住了她的心脉，细心地给她处理好伤口。他从雾纱阁中找来了其它衣衫，为她换上。当白若娴醒来时，她已经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屋中的血被清理了干净。

她惊讶地以为是楚澜清回来了，出了内室时，却发现楚澜君正闭目养神。

她赤脚站在地上，消瘦的她更是添了几分憔悴。她诧异地看着不远处的楚澜君，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不知动弹。

“去休息一会，半个时辰后，本王带你离开。”楚澜君睁开了眼睛，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见白若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他无奈的起身抱住了她。他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而又迷恋。

曾以为，她再也不会与他相见了。如今，她就像是在梦境中，不敢确信眼前站着的，是她这几日朝思暮想的楚澜君。直到，落入他的怀中，她才怔怔地叫了一声：“主上。”

楚澜君听见她在耳边的一声低喃，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白若娴重新回到榻上，白色苍白，看向他道：“主上，我找到兵力图了。”

楚澜君默不作声，为她把脉。休息了许久，白若娴终于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天越亮，她便感觉威胁越近。此时，她最担忧的是穆池茜会来。到时候，楚澜君私闯谦王府的事情被传出去，不仅名声会不好听，还怕会惹来祸事。

“该来的，躲不去。”楚澜君将她的不安看在眼底，她的担心没有错，很快，屋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主上，你先离开，我来断后。”白若娴不能再让楚澜君冒任何威胁，万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怕是这辈子都要活着愧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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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牢中做客

楚澜君轻笑一声，门被人猛地踹开。领头之人是穆池茜，她身后还跟了不少王府的重兵。他将白若娴护到身后，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

“楚定王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不打声招呼就来，是何意呀？”穆池茜字字犀利，似乎下一刻就想动手杀了两人。

白若娴冷眼看向她，却换来穆池茜不屑一笑，她走上前去，盯着白若娴憔悴的面孔，讥讽说道：“这不是本王府曾经的歌姬吗？”

转而，她笑道“哦，本王妃失礼了——”

白若娴想要上前教训穆池茜，但没有楚澜君的暗示，她只能愤恨地看着她。

“来人，楚定王擅闯我谦王府，将其带到牢里做客！”他们俩人的安静，促使穆池茜焰火更加旺盛。她根本不顾侍卫的诧异，楚澜清眼看着要杀入京城，这天下都将要是他们夫妇的，她还有什么可怕？

沉静多时的楚澜君，终于站起了身。他扫了一眼穆池茜身后的兵力，身上没有一丝肃杀之气，他带着一如既往的温雅，似笑非笑。

“爱妃，可愿顺了王妃的好意？”楚澜君伸出手，对向白若娴。他如星辰的眸中，似乎只容得下白若娴一人。

白若娴不明所以，但依旧将手伸向了他。她不想让牢狱里的东西弄脏了他，但是，她知道他有他的计谋。

她没有看向他的眼睛，她害怕会陷在那些不属于她的温柔中。一切是计，仅此而已。

她站在他面前，个子只达到他的鼻梁处。两人都是一身素衣，可身上的气质却是不觉搭配，当她看见穆池茜眼中的妒火，她心中有些无奈。

楚澜君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白若娴蹙了蹙眉，回过神来看向他。

两人入了谦王府的大牢，这里虽不比死牢那般恐怖，可其他罪犯凄惨的叫声还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白若娴蜷缩在角落里，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楚澜君。她希望，他可以有所动静。楚澜清的兵力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到时候他归回，他们可就在劫难逃了。

她感觉肩上的伤口又有了痛意，便往角落里缩了缩，一声不哼地忍着疼痛。

穆池茜那一剪刀，扎得非常深，楚澜君给她查看伤口时，都有些吃惊。

白若娴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是那么怕痛，每次受伤都有娘亲安哄她。可自从白家倒后，一切苦楚她只能默默地忍了。

白若娴昏昏欲睡时，觉得有东西拉扯她进入一个温暖的地方，她轻声低喃了一声，想要睁开眼睛，可眼前的黑暗总是挥散不去。

她冰冷的身子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她蜷缩在那个温暖的地方，丝毫不敢动弹，怕丢失了这难得的暖意。

楚澜君看着怀中这张不安的睡颜，指尖轻轻描绘着她的轮廓。牢房外，一声凄厉的惨叫，让怀中的白若娴打开个寒颤。

她无力地睁开眼睛，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便又昏昏睡了去。楚澜君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额上，感觉到她有些烫手的温度，不尽蹙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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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将她丢下

“澜君，我们赶紧离开吧！”牢房的大门被打开，而牢外却是一片安静。

楚澜君让怀中的白若娴躺在一旁，站起身，看着一身男装的叶离涵，犹豫了片刻。

“澜君，我们不能带她走。”叶离涵一眼便看穿了楚澜君的想法，如今，白若娴身受重伤，带着她只会连累了他们。

白若娴背对着楚澜君，听见楚澜君准备离开的脚步声，她微微觉得有些心酸。

“主上，”她睁开了双眼，艰难地撑起身子，眩晕让她觉得一阵恶心：“我所居住的内阁枕头中——有先太后留下的懿旨。”

楚澜君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听下了脚步，当他转过身时，白若娴早淡笑着看向他：“主上，您一定要阻止楚澜清。”

身受重伤的她，已经不是穆池茜的对手了，即使她性子在刚烈，落入他人之手，也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山羊。

但是，楚澜君还是离开了，在楚澜清带兵杀到京都城下的时候，一道懿旨扭转乾坤。懿旨将楚澜清非皇家血脉一事暴露出来，与此同时，当年传旨的公公也出现在众人眼中。

白府夫人慕容婉，暗截太后懿旨，瞒天过海。于是，败落的白家又加上了一条罪名。

牢中，狱卒们慌忙地逃离，囚犯们哭喊声不断，恳求有人能够管管他们。白若娴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仰起小脸，目光透过牢房中唯一一个窗口，蓝天白云倒影在她的瞳孔中。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她拥住自己的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只露出那双清澈的明眸。

主上，已经将懿旨发出去了吧……

她心中想着，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外边的嘈杂声似乎与她隔离。她眨了下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总觉得有些苦涩。

外边的嘈杂声逐渐小了下来，铁锈般的血腥味却愈加浓烈。白若娴颦眉，依旧安静不动，像是沉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耳边响起轻轻地脚步声，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藏在衣袖中的手窝成了拳状。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快速刺向白若娴，在微茫的阳光下，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白若娴目光一凛，快捷地躲避过来者的袭击。她护住自己自身的伤，转身站起，几缕青丝与刀刃接触，飘落在地。

来者停止了动作，站在了她五步之外。白若娴看着断掉的发丝，缓缓抬起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的情绪。

“就这么想让我死？”

听着她的问话，来者将匕首丢在了地上，本想上前，但脚步似乎没有勇气踏出。

白若娴主动前进，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上面的蝶腾带着丝妖媚。

她目光黯淡，声音中带着低落：“暗姬姐姐，白家已经被灭门了。”

来者的目光中夹杂着诧异，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叫她，她往后退了一步，沉默地看着白若娴。

听闻她并未言语，白若娴抬头看向她：“听楚定王说，南楚国被灭时，有一位公主曾在流放途中逃走。我想，是不是应该叫你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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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身中数箭

“白若娴”暗姬便有些惊慌地叫了她一声。南楚两字，让她心骤然窒息。

两人的局面有些尴尬，白若娴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只觉得头晕无力。她倚靠着墙壁，一只手放在背后，撑着自己的身子，努力不让暗姬看出她的不适。

她目光看向牢房外，外边长长的走道，似乎是被血铺出来的。其它牢房的墙壁上，还隐隐约约露着血红。

暗姬一身黑衣，身上有几片湿润，不出错的话，那便是他人的鲜血吧。

白若娴收回目光，双腿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她平缓自己的气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与她交谈：“当年，南楚来犯，家父身为当朝丞相，哥哥又是朝廷重将，遭遇外敌怎能坐事不理？”

“各臣为各国，受朝廷之令，哥哥理当要发兵……”白若娴说完这一段话，便觉得身体难以再受自己的支撑。

跟随了楚澜君这么多年，朝野上的大事她又怎会不知晓。当年白家灭南楚而立下大功，给白氏家族带来了满门的荣耀，同时，也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南楚被灭，我们认了。可是，你哥哥为何要屠城？”暗姬声音沙哑，怒瞪的杏目已经泛红。

白若娴顿时觉得精神一震，屠城两字在她脑海中久久难以挥去。

她身子无力倒下，到底还是俱血的，她无奈地闭上了明眸，呼吸有些不平稳。

不放过一氏一族，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心狠……可白家，终究不是败落了吗。这就是报应吗……

暗姬冷漠看着倒下的白若娴，准备上前将她带走，怎知，几根淬了剧毒的银针飞来。

暗姬躲避不过，地上留下一趟血痕，血已经泛了黑，这次是她自己的血。

蝶腾的匕首还掉在地上，上面的血迹骇人。白若娴还靠在墙角昏迷着，面对的，是穆池茜带着恨意的面孔。

重兵已将谦王府围的水泄不通，楚澜清没有逃掉，现正在被关押在皇宫的死牢中。穆池茜和西澈通不上信。如今，白若娴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可她却算错了，楚澜君将那道圣旨发出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带众兵而来的，不是楚澜君，也不是皇帝，而是当今臭名昭著的皇太后。

穆池茜一把匕首抵在白若娴的颈部，当看见盛装的皇太后时，她嘲讽道：“这个国家，是没有男人了吗？”

太后只是回身，对身后的众兵冷声命令道：“放箭！”

看着待发的羽箭，穆池茜张口想要拿西澈国做威胁，太后明了她的意，冷然拂了拂明黄的凤袍，道“西澈公主放心，当初想要造反的那些精兵，如今已经去攻打你们西澈了——”

话音刚落，数支羽箭同时飞来。不愧是祁国的皇太后，做事果然凌厉。穆池茜满口鲜血的倒下，眸中还刻着深深的恨意。

白若娴身中数箭，她低吟一声，彻底不省人事。太后不急着让她们死，对禁卫军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穆池茜受尽屈辱，被太后囚禁。白若娴则是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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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放弃她吗

楚澜君注视着手中的朱笔，洁白的宣纸上没有一丝墨痕。他不知愣了多久，最终将笔放回原位。倚靠在椅榻上，目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谦王府的情况丝毫不漏地传达给了他，自知白若娴尚在威胁之中，他却无法派人去打听她的下落。

恐怕，太后早知白若娴的身份，罪臣之女成为他的王妃，她怎可能不对他起疑心。这是太后的计，他只能退，不能进。

楚澜清的势力已经败落，身为王候中最有权势的王，他的失败使各诸侯蠢蠢欲动的心都按捺了下来。没有人再敢轻易兵变了，心狠手辣的太后一手平定了天下混乱的局面。

如今，天下不是在皇帝手中，而是在太后的手里，外戚当政，太后以楚澜清叛变的名义，削弱了王候们的势力。

楚澜君在兵力图上圈圈点点，他的兵力多数隐藏在祈国的个个深山处，山上均布了阵，即使有人上了山也无法接近兵力所在的中心位置。

太后向西澈国发兵，这一仗一打便是四个月，所有兵力只许进不许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攻西澈城门。

叶离涵推门而入，唯一一次没有顾及礼仪，她快步走到楚澜君面前，将一封书信交至他的手中，说道：“西澈国将要被攻下，太后的势力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一旦西澈灭亡，下一个要有难的国家，就是我的燕国了。”

叶离涵目中有痛意，手中的信上有着燕国的国印，燕国并非大国，不求强大只求自保。如今西澈将亡，太后的野心更大，有吞并天下之心。

楚澜君不看，也知道信上会写些什么。他握住叶离涵手腕，将她手中的信接过，放在烛火上将密信烧成了灰烬。他拉过叶离涵，让她安坐在自己身边，拥住她的肩膀，说道：“涵儿，我们将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要坚持也要忍耐。”

叶离涵不言语，只是认真地听着他讲话。良久，见楚澜君没有其它的言语，她终于看向他的眼睛疑问道：“白若娴……你会放弃她的对吗？”

楚澜君抚摸她头发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叶离涵清澈的目光，白若娴带着苦涩的笑意突然就闯进了他的心里，他心中一紧，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

楚澜君放下了手，眼中第一次有了些迷茫，许久，他终于吐出一个字：“是……”

叶离涵压抑了多日的心，终于轻松了一些。她抬起如同星辰搬的眸子，带着丝笑意，说道：“澜君，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误以为自己到了天上，眼前的一切太不真且。

朦胧的纱蔓外，可见那六根雕刻着金龙的支柱，龙柱撑起这个大殿，金龙威严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一切。殿中的墙壁被金纸装饰着，明珠点缀着殿中央的上空，发着晶莹美丽的光芒。玉制的烛台点满了蜡烛，整个大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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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懂礼仪

白若娴瞪大了眼睛，艰难地想要起身，却觉得自己一丝力气都没有。她觉得有些恐慌，低声哼叫了一声，感到喉咙干痛的厉害。

大殿的门被人打开，发出轻微的响声，白若娴犹如一只惊弓之鸟，身子轻轻一颤，急忙地闭上了眼睛。

低沉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白若娴可以感受到，站在她身边的人有着男子的气息。那人将手指拭过她的额头，然后，许久没了声音。

他坐在床边，依靠这床沿注视着白若娴，他摇摆着手中的折扇，目光从未从白若娴身上离开。也许是小看了白若娴的耐力，见她紧闭着眼睛不愿睁开，男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别在装了，不然，朕就要把你丢出去了。”

听闻‘朕’一字，白若娴似乎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虽不知身旁的人是否会伤她，但是猜测到他的身份，白若娴不敢造次，于是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灯火刺得她眼睛一痛，但当看到身边的人时，她还是震惊了一下。恍然间，白若娴几乎以为自己是看见了楚澜君，他们两人的眉目神色出奇的相似。她张着的小嘴动了动，想要说的话却没有出口。

男子穿着随身宽松的衣袍，月牙白的绸缎上用上等的丝线绣着精美的图纹。衣袖间，纹着一条逼真的龙腾，不细看倒是难以发现，可见做工的细致。

楚澜侧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暖暖的微笑中明显有些喜悦之情。这样白若娴想起了楚澜君在婚宴上的笑，白若娴觉得心中有些慌乱，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楚澜侧可以感受到，她看他的眼神，是在看其他男人才会有的神色，不过，他倒是没有一丝怒意，只是端过侍女递上来的茶水，放到白若娴唇边，打趣道：“如此看皇上的龙颜，可是大不敬之举。”

楚澜侧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退下。白若娴听闻他的话，脑袋顿时清醒了很多，她轻咳咳几声，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

楚澜侧扶住了她的身子，将水杯放到她的唇边，想要轻手喂她喝水。白若娴慌乱依旧，她从她的怀中挣扎处，只觉得身上的上传来阵阵痛意，却依旧不愿意接受他的好心。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白若娴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语气有些惶恐。

楚澜侧“啧啧”了几声，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往她头上一敲，道：“王妃，就是这么不懂礼仪吗？”

白若娴险些被水呛住，久日的生病以及昏睡，让她的思绪变得有些混乱，于是，只能跟着他的思路，说道：“参见皇上……”

楚澜侧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自知她久病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他摇了摇头，道：“你好好休息吧。”

见他起身要走，白若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想见见楚定王。”

“他？”楚澜侧突然笑了，从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说道：“他已经把你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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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为何相救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白若娴顿时愣在了那里，缓了许久，她有些尴尬地笑道：“不会的，他若是知道我还活着，就不会……”

“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活着。”楚澜侧接过她的话，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他躬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也许，只有他一个人忘记了。”

本是温和的语气，却让白若娴顿时觉得身处冰窟之中，她的手心冰冷至极，却有了丝丝的汗意。

白若娴紧紧地捏着身上的锦被，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身影，她问道：“为什么要救我？太后娘娘现在何处？”

楚澜测停住了脚步，他的手始终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要救你。”

话毕，他皱了皱眉，随着一声清响，手中的扇子被合了起来，继续说道：“至于太后娘娘嘛，你还是不见的好。”

楚澜侧哼笑一声，提及太后时，眼中出现了不明的情绪。

“安心养好病，楚澜君他，想必很快就要进宫了。”楚澜侧勾出一抹笑容，他重新走到白若娴面前，撇了撇嘴，说道：“在楚澜君想起你之前，你就安心就在皇宫里，陪朕玩吧。”

楚澜侧已经离开多时，空气中还带着他的气息，白若娴想到他，便会记起楚澜君的模样，回想起楚澜侧说的话，只觉得心口处在流淌着鲜血，让她难以呼吸。

太后用自己的办法，扰乱了各王候的心，各王侯的封地中时时会出现自相残杀的事情，这是皇室的一次大变革，到处都有些血液溅起。

楚澜君过的也不安宁，叶离涵抑制了长年的毒，突然在一日爆发了，她大口的吐血鲜血，整个府中都笼罩上了阴霾。后被人查出，是有人下毒所致，至于凶手却迟迟没能揪出。为了救她，楚澜君发榜寻求名医，费了许久的精力才保住了叶离涵的性命，但凶手的却毫无消息。

楚澜君看着叶离涵苍白的面色，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挑弄着茶水中的茶叶，看着银簪上渐渐发黑的一段，他的情绪一如既往地平静。

听闻叶离涵的低喃声，楚澜君起身，将手旁的茶水通通倒向窗外。他走回叶离涵的身边，用食指轻抚着她紧皱的眉头，她还在昏睡着，但感受到他的温度，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楚澜君将她的手反握在手中，他脸上有着一些愧疚之情，本想唤醒她，却没能叫出她的名字。

楚澜君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毒发的，因为，这件事情和他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将伤害降到最小，有些事情他必须做出一个抉择。

比如为了保住叶离涵，他放弃了白若娴。如今，为了保护他封地上百姓的安危，他只能将叶离涵推向危险。

王爷府被人下毒，让百姓人心惶惶，王爷府的都会有这等危险，更何况他们无人保护的百姓。这种局面正是太后想要的。一个王爷若是连自己封地的百姓都自顾不暇，又怎能赢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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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陪朕用膳

这种变动持续到五月份，边疆处的诸侯不堪太后暴政，率先造反，不顾百姓死活，征兵发战。

剑刃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白若娴一个转身，将剑刺出，剑尖正刺来者眉心。

白若娴的动作骤然停止，来者倒吸了一口凉气，咧了咧嘴，用手中的玉佩将剑打偏到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在后宫舞刀弄剑是死罪。”

剑被收回到剑鞘中，白若娴躬身行了一礼，样子平静如初。

“我想见一见太后娘娘。”白若娴说道。

“还不死心吗？太后是不会放你离开的。”楚澜侧拿过她手上的剑，丢给随身的侍从。他走近白若娴面前，取出一条丝帕，将她额角的汗擦去。

白若娴别过头去，从他手中接过丝帕，转过身去说道：“把王妃如此囚禁在宫里，就不怕各王候借此理由造反吗？”

虽知有些逾越，但白若娴依旧半威胁的将话说出口。

楚澜侧看她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她自己的样子，顿时有了一种挫败感，他的目光流转在她的身上，故作好笑似的答道：“该反的，早就反了。更何况，太后是以养病的名义把你留在宫中的，没有人会争议什么。”

白若娴还想回击他什么，可楚澜侧没有给她多说话的机会：“朕饿了，陪朕用膳。”

楚澜侧拉住她的衣袖，让她紧紧地跟在身后。这顿饭，让白若娴吃的郁闷至极，她将菜中的豆子粒一一挑出来，没有心思动一口饭菜。她数着桌子上金灿灿的豆子，眉头紧皱着始终没有松开。

这扇啪的一声打在白若娴的手上，白若娴吃痛地收回手，抬头时，却见楚澜侧挑眉看着她。楚澜侧放下手中的玉箸，琢磨似地看着：“你不喜欢吃豆子？”

白若娴只是揉着自己的手，一声不哼。楚澜侧将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噗噗地笑出声来：“看来是不喜欢吃饭。”

他起身，白若娴也同时起身。楚澜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想要挣扎的样子，语气低沉地说道：“不要动。”

这是白若娴第一次面对他认真的样子，难得的一次，她竟然听从了他的命令。

“你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即使牺牲掉自己的身边人，也要在一条错的路上，走下去吗？”楚澜侧的眼神中像是永远带着笑意，他紧紧地握着白若娴的手腕，不顾她的诧异，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九重宝塔是祈国最高的城楼，也是祈国的标志，历代君王帝后，都是在此处登基或册封。

楚澜侧带着白若娴站在塔的最高处，祈国的秀丽山川，在这里可以一览眼底。如画般的江山，实在美极。风吹起白若娴的头发，一根没有束紧的发带，被风吹落。

鹅黄色的发带在空中飞舞，白若娴伸手去抓，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它掉落。

PS：男主暂且要消失几章，亲们有点耐心好叭，皇宫中也有虐点和温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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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九重塔下

“你现在所站的位置，是皇后的位置。”楚澜侧眯着眼睛看着越飞越远的发带，转身对白若娴说道。

他口中的话说让她想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累了，想要回去。”白若娴声音变得有些冷漠，这个位置太高了，让她有些觉得不安，她也没有心思再陪楚澜侧玩笑。

楚澜侧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说道：“若娴，你竟然会这么懦弱。”

白若娴的脚步停下了，她看着楚澜侧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心中有种说不好的情绪：“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楚澜侧转身对向她的目光，以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在风中他衣袂翩翩，他伸出手，抬起她的脸颊，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这样的你，该怎么站在楚澜君的身旁？”

白若娴退后了一步，她别过头去，俯视着脚下的一切，没有言语。

楚澜侧扶住她不稳的身子，觉得自己有些认真了：“回吧。”

一路上，白若娴始终一声不哼地跟在楚澜侧的身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有些出神。在九重宝塔上，白若娴是有不安的，她的不安来自于楚澜侧，在那里，她看见了他的悲哀。

在万里江山面前，她感受到了楚澜侧的无可奈何，她也兴许明白了，楚澜侧为何甘心做一个傀儡皇帝。

白若娴不仅仅是看到了如画的江山，也不仅仅是看到了楚澜侧从未有过的情绪，她还看到了，下面那些民不聊生的百姓。

市集早已经没了人气，田地里没有了农夫，在远处有传来操练兵对的声音，百姓家的屋舍被一把火燃尽。在秀美的江山下，却是一副副凄凉之景。

白若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楚澜侧，她快步跟了上去，她挡住他前面的路，问道：“为什么不试试改变现在的局面呢。”

楚澜侧没有回答，用手将她推开，继续往前走着。一名宫女从远处奔跑来，对着楚澜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欣喜。

皇宫里很少有什么喜事，大多都是太后传什么命令，才会让宫女传个话什么的。楚澜侧有些不耐烦，想要直接走过去，却听闻宫女说道：“皇上，洛妃她有了身孕！”

宫中虽有皇后，但因为皇后是太后的娘家人，所以并不受宠。洛妃是楚澜侧从宫外带来的女子，两人一直相濡以沫，算得上是楚澜侧心头上的女子。

楚澜侧听闻宫女所言，本该欣喜的事情，却让他变得慌张起来。他没有顾及身后的白若娴，大步向洛妃的宫中走去。

小宫女愣愣地跪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白若娴也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以，许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而问向小宫女：“太后知道此事吗？”

小宫女点头，道：“回王妃的话，已经有人去禀报了。”

白若娴扭弄着手中的丝绢，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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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何时出来

自从叶离涵毒发后，楚定王府再也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外界有人传闻，楚定王妃与太后有所联系，至今未回王府，是设计想要杀害侧王妃。

叶离涵久住在宸和轩中，听闻外界的消息，嘴角洋溢着笑容。竟然楚澜君已经决定放弃她，那么，就永远让她无法回来吧。叶离涵接过侍女手中的药，将药一饮而尽，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气色也好了很多。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边放晴的天空，心情变得舒畅了许多。她已经久日未见到楚澜君，每当想起此事还是觉得有些伤神。

楚澜君白日待在军营里操练军队，夜很深时才回到王府，外人都以为他是沉醉在青/楼歌舞之中，很少有人知道，楚澜君在准备着一个兵变的时期。

为了躲避太后的眼线，叶离涵必须每日呆在宸和轩中，装着性命危在旦夕的样子。这将是一段黑暗的时光，叶离涵明白，待走完这段路，她将是整个祈国的皇后。

楚澜君站在一所简陋的屋舍中，外边杂草丛生像是长久没人居住的样子，很难有人发现草丛中依稀有人走过的痕迹。

楚澜君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拿着古轩剑，见屋内许久没有动静，他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准确地向屋舍的窗户飞去。只听闻啪的一声，窗户被石子击出了一个洞。

“难道，是要等着本王把屋子拆了，你才肯出来吗？”楚澜君这样说道，当下一颗石子准备挥出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名雄姿英发的男子从中走出，简陋的衣衫并遮挡不住他的英气，几年在外的磨练使他褪去原有的稚气，他站在屋舍处，目光定定地看着楚澜君，眼中带着坚定之色。

楚澜君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有着几分倦意，他道：“石头，别来无恙。”

“石头，早已在死牢中断送了性命。”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剑便立刻拔出，快捷利索地向楚澜君刺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锋，楚澜君并没有拔剑，只是闪躲了几次，几回合探下来，楚澜君已有些招架不住，剑只从剑鞘中抽出一半，他一个转身挥手之际，石头手中的剑便就掉落在了地上。

楚澜君的底线是不可以触碰的，当他完全抽出剑时，剑锋已经落在了石头的颈处。

石头看着被震出鲜血的手，抬头无所畏惧地看着楚澜君：“你杀了我便是。”

楚澜君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他回答道：“杀了你是本王的损失。就算死，你也应该战死在沙场上，这才是一个将领应有的荣耀。”

话毕，他收回了手中的剑，继续道：“且跟本王回去吧。”

石头还未理解楚澜君口中将领的意思，他用受伤的那只手重新捡起地上的剑，只是低着头说道：“当年竟然要杀我，如今，又何必要求我回去？”

若不是白若娴的那杯酒救了他一命，恐怕他早已经成为了楚澜君剑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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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的子民

看着石头不信任的眼光，楚澜君丢给他一块玉佩，背过身去准备离开：“本王当年若真想杀你，那丫头又有什么能力将你救出去？”

“认真考虑好了，明天，我在琅山等你。”

石头握着手中的玉佩，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若娴的不安，是准确的。自从楚澜侧那日从她身边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过。只听宫中传闻，洛妃娘娘深夜掉入千鲤湖中，一尸两命。

听到此消息时，白若娴正在学习煮茶，手中滚烫的茶壶没能拿稳，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被烫伤了，雪白的皮肤上除了刀伤的痕迹，又多了几处烫伤的伤疤。

白若娴避开下人，将药膏涂抹在伤痕处，脑海中却想着楚澜侧那日匆忙的身影，身上的痛意让她皱了皱眉，她将药膏放置到一旁，把衣服整顿好以后出了门。

太后一心想要得到楚家的江山，把祈国的姓氏换成她的姓，这是她做了多年的梦。如此野心的女人，心里自然容不下楚家还有后代出生，竟然洛妃有了身孕，那就定会赶尽杀绝。

白若娴找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洛妃曾经的住所，但依然没能看到楚澜侧的影子。

直到，她站在了九重宝塔下，一千三百二十八层台阶，她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一刻都没有停止。在最顶端，她看见了洒了满地，以及藏在角落里的楚澜侧。

“谁敢打扰朕，杀无赦！”楚澜侧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咬牙切齿地愤恨说道。

白若娴莫名觉得有些心酸，站在原地没有在往前迈出一步，良久，她缓缓跪下，正对着楚澜侧，说道：“若是觉得累了，我可以……可以让你依靠一下。”

楚澜侧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手背上满是鲜血，酒杯被狠狠地摔向一边，他自嘲地笑道：“你明知朕没有能力杀你，为什么不敢过来？还是，你在同情……”

“皇上。”白若娴蹙了蹙眉，接过他的话，说道：“因为你是皇上，我是你的子民。”

楚澜侧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有了红肿，短短的几日了，人消瘦了很多。白若娴想要安慰他，却觉得怎样安慰的话语，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只能是一种侮辱。于是，她不在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楚澜侧轻蔑的笑了，他用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像是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野兽，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眼前的困境。高高的台阶几乎让白若娴体力耗尽，但她还是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的陪着他。

“若娴呀。”楚澜侧不知折磨了自己多久，他带着泪痕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她“洛妃，我的洛妃，她很痛苦，朕却没办法救她，若娴，怎么办，朕该怎么办。”

白若娴没有言语，她终于起身，靠近了楚澜侧。她看着悲痛的他，犹豫了许久，握住了她受伤的手，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楚澜侧看着手上的丝绢愣了愣，他对上白若娴的眸子，良久，将她拥进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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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为他舞剑

白若娴原本想反抗，却因为他的一滴泪水而安静了下来。他哭了，白若娴明白失去爱人的痛苦，她一动不动地待在他的怀中，静静地让他依偎。

九重塔上的风很大，两人的头发被风纠缠到了一起，楚澜侧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在这个国家最高的地方，空气中所存在的只有沉沉的压抑。

琅山，隐藏着楚澜君最重要的一个兵营之一。石头被楚澜君升为副将，来掌管着这兵营里的三千余人。这份信任，让石头心中有些吃惊。

楚澜君回到王府时，燕国已经传来了备战的消息，太后已经完全不顾和亲之事，准备向燕国进攻。

楚澜君指尖轻击着案面，心思全部投入到布阵上，离兵变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叶离涵端着清粥走进来，她合上了楚澜君面前的地形图，有些担忧地说道：“澜君，你太辛苦了。”

楚澜君放下手中的朱笔，将清粥以饮而尽，他握住了叶离涵的手，说道：“我要去进宫见一见若娴了。”

叶离涵有些恍然，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许久她恢复以往的神色，接过他手中的碗，放到案上，微微一笑道：“去吧。”

叶离涵从来不会问他原因，她明白楚澜君想要的女人，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就行，她走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腰，道：“我会等，会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自从洛妃离世后，楚澜侧的情绪从未好过。他每日待在白若娴的寝宫中，不愿出宫门半步。

白若娴取来剑走到他身边，给他倾了杯茶双手递去，她偏着脑袋，眼中带着笑意：“皇上呀，我给你舞剑好不好？”

楚澜侧抬头看她，没有理会她手中的茶水，他的沉默不语让气氛有些尴尬，白若娴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她一直不太会安慰别人，看他如此，心中有了些挫败感。

楚澜侧看着她的身影，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热茶，终于答道：“好。”

这段日子在皇宫里，唯一能让她欣喜的事便是听闻楚澜侧说话了，白若娴抽出剑，用优雅的身姿将剑刺出，仿若一直蝴蝶般轻快灵巧，虽只是一场舞，但她手中的剑依然有力。

楚澜侧并不好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为何会舞刀弄剑，他专心地看着她的一招一式，握着茶杯的手应用力而泛白。

白若娴并未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待一舞完毕时，她背对着他收回了剑，只听闻身后楚澜侧低沉的声音说道：“若娴，教我用剑吧。”

白若娴握剑的手颤了一下，她转过身去，诧异道：“皇上……”

太后从未允许过楚澜侧学习武，即使是读书识字，也是碍着先皇的面子才许他学习的。

白若娴在楚澜侧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恨意，她慢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变得有些忧愁。

“你害怕了是吗？”楚澜侧轻笑一声，满是嘲讽地说道：“也是，太后娘娘如此狠辣的性子，是人总会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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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勾起思念

可楚澜侧这次误解了白若娴眼中的担忧，她怕的，是太后会因此对他起杀心。

白若娴双手握着剑，将剑缓缓放到他面前，她说道：“我会教皇上的。”

同时，也会保护你……

这种身不由己的处境，让他们同病相怜，白若娴已经努力让自己走出那段阴影，但如此模样的楚澜侧，还是会常常勾起她的回忆。

每在夜深人静时，白若娴总会带着楚澜侧来到无人的后花园中。

“你看，像这样，用力的刺出去。”白若娴现在楚澜侧的身后，她握着他的手臂，教他施力。

她身上独有的馨香，让他渐渐地安心下来。楚澜侧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芒，白若娴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刻在他的心上。

楚澜侧手握长剑，学着白若娴的动作，将剑用力刺出。他学什么都很快，特有的天赋让白若娴有些吃惊。

这样的夜晚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白若娴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指向楚澜侧说道：“拿剑刺向我，若是把我手中的树枝打掉了，有奖励的哦。”

白若娴笑靥如花，没有给楚澜侧任何犹豫的机会，手中的树枝便刺向他。

楚澜侧已经勉强可以接下她几招，他的一招一式带着凌厉，没有任何怜惜的将剑刺向白若娴。

白若娴看着他的身影，当他的剑直直刺向她时，她仿佛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心中突然一悸，手中的树枝无力地掉落在地上。此时，楚澜侧的剑锋正刺白若娴的眉心。

“主上……”白若娴皱着眉，眼中积聚了清泪，长日压抑的思念就这样的涌了上来。

楚澜侧见她没有躲开，着急地将剑挥向一边，一不小心剑刃将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血液立刻就涌了出来，剑掉在了地上，楚澜侧捂住伤口，看着白若娴眼中的泪光，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了？”

楚澜侧并没有听清白若娴口中呼唤什么，看着她不好的面色，他走上前，担忧地说道：“还好吗？有没有伤到了。”

白若娴低下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自责地回应道：“对不起，让皇上受伤了。”

见她不想说什么，楚澜侧便没有再问，他反握住白若娴的手，将地上的剑捡起，道：“夜凉了，我们回去吧。”

这次受伤也许是在暗示着什么。终于，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被打破了。

楚澜侧早早的出了寝宫，白若娴住在偏殿，太后将楚澜侧带走的消息，白若娴是第一个知道。

想到他手臂伤的伤口，她开始不安起来，于是威胁了一名宫女带路，找到了太后宫中。

太后一身华贵的衣装，虽上了年龄但看上去并不衰老。她站在香炉旁，抓了一大把香料向炉中投去。

炉中散着袅袅的紫烟，宫中的下人都被命令退下，楚澜侧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你倒是和楚定王妃走的很近吗？”太后用丝绢将手擦干净，转过身，看向了楚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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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见之时

楚澜清行了一礼，没有回答她的话。太后冷然看着他，将一件带血的衣服丢到了他面前，这是他昨晚受伤时穿的。

楚澜侧并没有太过吃惊，他淡然地撇了一眼地上的衣袍，直视着太后，问道：“太后娘娘有何事？”

话音刚落，太后反手重重给了楚澜侧一个耳光，楚澜侧偏过头去，嘴角有了一抹血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底的火焰，用手背将血痕擦去，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太后，明知故问道：“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拂了拂衣袖，目光中流露出狠意，她冷笑道：“楚澜清现在在死牢中被折磨的人不像人，你是知道吧？”

“这就是忤逆哀家的下场。”太后眯了眯眼睛，神色冷清至极，她正坐在凤座上，拨弄着手旁的花朵，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你不要成为哀家废的第一位皇帝。”

说毕，她将花枝狠狠扯断，把残败的花朵踩在脚下，道：“先帝下过命令，不准许你学习武功。”

楚澜侧看着她几乎疯狂的模样，始终一声未哼，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她想要说的话。

“竟然，皇上你违背的先帝的命令，那就去向先帝请罪吧。”太后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她整顿好衣装，命下人进来，道：“皇上违抗先帝的旨意，私自学武，让他跪，跪到先帝原谅他为止。”

太后早已不给楚澜侧留任何颜面，无论朝堂还是后宫，所有人几乎都顺从着她，无人敢对这位皇帝施以任何同情。楚澜侧衣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但表面却没有任何波澜。

楚澜侧跪在太后殿外，天气有些阴沉，白若娴躲在一处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她走上前去，在所有下人面前，跪在了他身边。

楚澜侧的脸色终于有了丝变化，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看向她说道：“你不该过来。”

“是我的错。”白若娴没有回以他目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天空中有闷雷打响，当大雨落下时，白若娴挡在了楚澜侧的身边，她帮他挡着雨，心中的痛意难以言说。她是心疼他了，万人之上的君王，怎能受如此侮辱。

下人受不了雨中的凉意，纷纷退回到殿中。楚澜侧握住她的手，无所谓似的说：“回去吧，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扛。”

白若娴低下眸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听闻身后有脚步传来，两人都没有回头。

楚澜君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步伐停顿了下来。侍人帮他撑着伞，当看见长跪的两人时，受惊般地说道：“王……王妃她……”

楚澜君拿过侍人手中的伞，看着那抹身影，心中竟有了一丝痛意，他不动声色地走近她，将伞撑在了她的面前。

白若娴看着头上的雨伞，错愕地回过头，雨水已经将她完全打湿，微微凌乱的头发将她显得有些柔弱。

当白若娴看清楚身后的人时，只觉得心底的伤疤被人狠狠撕开，三个月不见的他，再见时，竟是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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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从未变过

两人对视着没有任何言语，除了天空中偶尔的一阵雷声，周围静的出奇。

楚澜侧看着安静相视的两个人，只觉得自己太过多余。白若娴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在这许久的沉默下，楚澜侧叹息一声，看着地上泛着涟漪的水，道：“若娴，你回去吧。”

楚澜君没有说过多的话，他弯身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这手心的温度是她思念已久的，可是，这次她没有顺从。

白若娴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交融在一起，顺着颈处流下，她道：“夜晚，我会去见您。所以，王爷……先去忙吧。”

楚澜君的手还愣在她面前，看着她的坚定，他心中有怒火，却没有表露出来丝毫，他将伞放进她的手中，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进入了太康殿中。

一行泪水流下，白若娴的嘴边带着笑容，她说道：“你看，他没有忘记。”

楚澜侧没有再过多言语，他丢掉她手上的雨伞，站起身，将白若娴抱起向回去的方向走去。

白若娴在他怀中想要挣扎，但她感觉实在太累了，她握着他的衣袖，看着天空中还在下落的雨水，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很累了，可是，谁又能给她一个归宿？

楚澜君从太康殿出来后，太后暴怒，将殿中的一切砸的粉碎。她已经完全被欲望遮了眼，状态几乎疯癫，下人们不敢言语，只好收拾残局，任她发泄。那一晚，太后被气吐了血，没有人知道原因为何，只是第二日，朝堂上又有几位大臣被拉下去砍死。

雨后的夜晚带着凉意，这晚白若娴没有穿上楚澜侧平日里为她准备的女装，在他面前，她永远都要不变的一身青灰色，因为，他说他不喜欢她女装时的样子。

没有任何胭脂水粉，漂亮的长发高高束起。白若娴跪在楚澜君面前，低声叫道：“主上。”

楚澜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愤恨地将杯子丢到桌案上，因力道过重，杯子的碎片飞来划破了白若娴的脸颊。

白若娴感受到脸上的刺痛，却一动不动。在他面前，她没有了任何情绪。

“你的忠诚呢？”楚澜君冷然问道。

白若娴咬了咬唇，掩饰住眼中的失落感，回答道：“一直，一直都跟着主上，从未变过。”

楚澜君起身，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巨大的痛意让白若娴皱紧了眉头，她握住了他的手臂，却不敢推开他分毫：“你爱上楚澜侧了，是吗？”

楚澜君的声音低沉至极，白若娴看见了他眼中的怒火，心中泛起苦涩，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声音有些颤抖地答着：“娴儿，不会有爱的人。”

即使有，那唯一的一个人，也只是你而已。

楚澜君放开了她，白若娴的下巴留下几道重重的红印，她闭上了眼睛，心底的酸涩逼得她眼睛难受。

楚澜君一把将她擒住，没有给她多余的机会，狠狠地将她压制在了桌案上。

白若娴被楚澜君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当她的上衣在他的手上成为碎布时，她害怕了。

“主上，你要做什么……”白若娴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想要用手推开他，奈何楚澜君解开了她身上的衣带，将她的双手紧紧的束缚在一起。

楚澜君强迫她背对着自己，扯下了她仅剩的一件亵/衣，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脊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发丝散乱了下来，碎发粘在她的脸颊上，给她凭添了几分娇弱。

当他炙热的身体靠近她时，白若娴有些崩溃，她被迫趴在桌子上，案上的杯子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白若娴已经知道了他下面的举动，她紧绷着身体，想要做最后的反抗。这种无力的反抗，对楚澜君来说却是火上浇油。

他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肋骨，没有丝毫的怜惜。白若娴在他的身下痛哼一声，摇摇欲坠的泪水始终没有掉落。

看着她渐渐惨白的容颜，楚澜君没有丝毫犹豫，分开她雪白的双tui，重重地冲了进去。

没有任何的安抚，在她干涩的体|内，他发泄着他的怒火。楚澜君认为这种怒气来自于她的不忠诚，于是，每一次chou动，他都是刺到她体|内最深处。

白若娴在他身下惨叫了一身，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她不敢在用反抗去挑战他，她紧握桌案，一丝不敢动弹，任由他折磨。

楚澜君紧紧地环住她的腰，用这个带着羞辱性的姿势，有力地冲撞她的身体，让她最后的底线也崩溃了。

白若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落，在这种强势的虐夺下，她终于哭泣出声，身|下撕裂的痛意使她痛苦不已。

楚澜君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中终于有了丝怜惜，但他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安抚，掐着她肋骨的手更加用力的几分，白若娴惊叫了一声，终于苦苦求饶道：“我错了，求你不要这样，痛，我痛。”

楚澜君伏在她的耳边，他眯了眯眼，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她的耳垂，冰冷的声音问道：“你可还知道本王是谁？恩？”

说话间，他又在她的身体里狠狠地进入了几分，白若娴痛苦地低哼一声，泪水朦胧了她的双眼，她哭泣着答道：“主上，娴儿的主上……”

楚澜君发泄完自己的欲望，退出了她的身体，将她的身子面对着自己，用指腹擦去了她的眼泪：“好好的管住你的身子还有你的心，若是再敢与别的男人有丝毫关系——”

楚澜君放开了她的身子，打横抱起她，将她丢到了床上，随手用锦被遮挡住她的身体：“你可以看看，那时候你会是怎样的下场。”

白若娴不敢注视着他，她的身子在锦被中轻轻颤抖，泪水落下隐于两鬓中。这样的楚澜君，让他感到陌生无比，她开始畏惧了。

这种羞辱性的惩罚，深深的刻在白若娴的心中，她被松开的手腕上留下了青紫的勒痕，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意，她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白若娴正午回到寝宫之时，却见宫人们跪了一地。楚澜侧摇摆着折扇，坐在椅塌上，冷漠地看着宫中的下人。

已不知这些下人们跪了多久，可见他们的体力快要支撑不住。白若娴拖着虚弱的身体，面色难看的走进殿内。她看着殿中的宫人们，无力地叹了口气，道：“皇上为何事动怒？”

楚澜侧见她回来，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收了起来，他立刻站起身，走到白若娴的面前，恼火的呵斥道：“去见楚澜君也不至于一夜不回来吧！你可知朕有多担心你！”

白若娴的额头上还渗这虚汗，听闻他的责怪，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回道：“王爷是我的夫君，怎就不能在他那里度夜了？”

本是反驳的话，白若娴的语气中却明显带着委屈，她的眼圈泛起红意，为了不让楚澜侧察觉到她不好的情绪，她想要转过身去。

楚澜侧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本想在重重的责怪她一顿，但当他看见她苍白的面色时，有些慌了神。他伸出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却被白若娴躲避了过去，但他依然感受到了她滚烫的温度。

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她对他露出一抹淡笑，示意自己无碍，当转身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像是旋转了起来。

白若娴本是过来向他道别的，她依稀听闻他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身子却还是倒了下去。

楚澜侧大惊，他将白若娴抱进怀中，隔着衣服他都可以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见她不醒人事，他大叫了几声她的名字，慌忙间，他看见了她身下盛开的血迹。

楚定王妃小产了，此消息一出，皇宫内外便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洛妃有孕时的离世，已经让民间猜测到是太后所为，如今，楚定王妃又在宫中流产，民间的百姓认定了是太后眼中容不下楚家的种。

宫中所有的人都慌了神，寝宫中满是血的腥气，产婆查出王妃流产前有被人强行侵犯过，楚澜侧脸上顿时失了颜色。

不止多少盆血水从寝宫中端出，楚澜侧颓废的坐在寝宫外，痛苦的心渐渐麻木起来。他看着自己身上少量的血迹，觉得眼睛涩得发痛。

楚澜君，你连自己的王妃都不愿放过吗？

楚澜侧的怒火在心中燃烧的厉害，他想着自己失去的那些人，突然痛恨起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们。手，重重地砸到了墙面上，手骨作响，墙上留下了一道血迹。

当一团未成型的血肉被端出来时，楚澜侧只觉得心中一阵窒息，他拦住宫女，想要看清孩子的模样，却还是不忍的转过了头，命令道：“好好安葬了吧。”

他不知道，若是楚澜君看到这一团血肉模糊，心中会不会出现痛意。

白若娴似乎在一时间瘦的不成人形，她还在发着高烧，口中低喃着什么，楚澜侧可以感受到她的不安。他握住了白若娴的手，冰冷的温度让他的心一阵抽搐，不经意间，一滴泪水落到了她的脸上，他自责道：“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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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放我离开

白若娴不知道在自己昏睡期间都发生过什么，所有的宫人面色都有些凝重，但无人胆敢告知她。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容颜，身下的阵阵痛意使她误以为是楚澜君强要她后留下的，但她不明白，内心的那份别样的压抑和难过，是因为什么而起。主上吗？白若娴想着他的面孔，铜镜中的那张脸越发憔悴。

楚澜君得知内宫的消息时，已经回到了军营之中。

看着传来消息的心腹，商议军事的众将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楚澜君茶杯中的水还是滚烫的，他的心情随着心腹的每一句话渐渐阴沉了下来。

孩子？楚澜君有些想要发笑，要知道，每次和她有过房/事后，他都会赐给她避孕的药物。握着杯子的手逐渐用力，当心腹话音刚落时，便听闻砰的一声。茶杯在楚澜君手中震成碎片，滚烫的开水溅出来，案上留下了他星星点点的血迹。

众人皆以为他是因为王妃流产之事而动怒，却未曾猜想，楚澜君已经开始怀疑自家王妃的贞洁。

楚澜君挥退了想要上前帮他包扎伤口的下人，他接过丝帕，将手上的血痕一一擦拭干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石头坐在其下侧的一方，心知楚澜君对白若娴没有丝毫爱意所言，他紧紧地注视着楚澜君的神色，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情绪，那怕，只有一丝怜惜也好。但他，从楚澜君毫无波澜的脸上唯独感受到冷漠，仿若，失去的那个孩子更他没有丝毫关系。

楚澜君终于看向了下面的众将领，他将手中的丝绢丢到一边，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王妃既然在宫中出事，自是和太后脱不了干系。”

楚澜君语气平淡至极，毫无悲痛可言。石头或许猜想到了他的意思，心中有些紧张，不出他的所料，楚澜君继续道：“太后伤楚定王妃，残害楚家子嗣，且屡屡干政，皇帝无能。为我祁国江山社稷，那便——开战吧。”

丝绢上的血迹格外刺眼，楚澜君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将白若娴推入怎样的危险之中。石头闻言，率先起身，声音中不自觉有些慌忙，他半跪地上，抱拳说道：“王爷，王妃还身处与宫中，为了他的安慰，还请您，再等等吧。”

楚澜君淡然地瞥了他一眼，他随即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的众位将领，道：“各位觉得呢？”

毫无质疑的，为了江山抛弃一个女子又如何。并且，聪明人都可以看出，目前的楚定王妃并非是楚澜君所在乎之人，于是一致起身说道：“请主上立刻宣战。”

石头想要为保全白若娴做最后的努力，当听闻众人坚定的语气时，他无奈地咽下了想说的话。

白若娴病恹恹地躺在寝宫中，那晚楚澜君对她所做的一切，让她的心中感到无限的悲凉。她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而在他心中，她又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

白若娴觉得头痛得厉害，她揉了揉额角，闭眼间，听闻楚澜侧推门而入。

楚澜侧径直走到她面前，看着白若娴愈发消瘦的模样，心中带着怜惜之意握着了她的手腕。白若娴微微一愣，她清明的目光看向他，想到那日楚澜君给她所讲的话，她下意识的收回了手，将头别过去。

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遮挡住了她的神情，楚澜侧看了她许久，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药从下中端过，他细心地舀了一勺药，吹到温热地程度才递到她的嘴边，白若娴看着勺子中褐色的药汁，只觉得眼中有些温热，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却还是将他的手推向了一边。

白若娴抬起头，目光不在直视他的眼睛，她的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她咳嗽了两声，还是说道：“那日，我是来向皇上您辞行的。”

楚澜侧听着她话中的敬语，知道她已经在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他抿了一口碗中的药，药味苦得让人张不开嘴，但他心中的苦涩比这还要浓，他起身，将药再次放到她的面前，说道：“先把药喝了吧，离开的话，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白若娴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只觉得心中的有什么要压垮她的神经，是歉意吗？她不清楚。这份温柔并不是她白若娴可以接受得起的，他对她的每一份好，都要她觉得有很大的压力。

白若娴用手捂着了自己的眼睛，她感受到温热的泪水一涌而出。若眼前的人是楚澜君，她会毫不吝啬的回以他相同的感情。但是，命运终究把她推上悲哀。

她只是装着很累的样子，捂着眼睛，没有抽泣出声，没有说话。楚澜侧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悲伤，短短几个月的时候，他可以察觉到，她的心从始至终都是归楚澜君所有。以至于，她会把他当成楚澜君，看他的眼神中，偶尔会出现依赖。

楚澜侧想将她拥入怀中，但他强忍住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在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竟然，对她动了不该有的期望。

“放我离开吧。”说话间，白若娴已经擦去了眼中的泪水，她依然低着头，让发丝挡着她泛红的眼睛。

楚澜侧将药放到一边，他背对过她，落寞的身影站在一旁，他只是点了点头，答道：“朕会的，等你的身体再好一点点，朕会立刻让你回去。”——所以，千万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以及自己的心了。

白若娴看着他孤独的离开，悲凉从心底愈发沉重起来，相遇，到底是谁的悲哀呢。

一个月的时间，白若娴的身子才渐渐有了好转，她收拾行李准备出宫，从那以后一直到今日，她再也没有见过楚澜侧。没有让任何侍人陪伴，她想去给楚澜侧道一个别，但走到他的住所时，脚步还是停顿了下来。

按照出宫的路线，白若娴转身离开。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皇宫，然后不想再留下任何眷恋。

离宫门越来越近，白若娴突然觉得心中不安起来。听闻大批侍卫的脚步声传来，她停顿下了脚步，不到片刻，侍卫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将叛贼拿下！”一道冰冷的命令传出，白若娴顿时觉得心生寒意。

衣着华丽的太后缓缓到中央处，她冷然的目光中带着杀意，话语间，侍卫已经抽出刀剑架在了白若娴的脖子上。

肩上的行礼掉到一旁，白若娴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她看着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太后，神情变得镇定至极，白若娴亲瞥了一眼周身的侍卫，她无所畏惧地对上太后的目光，给了她应有的礼仪，而后说道：“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太后的嘴角带着冷笑，眼中有着浓浓的杀意，白若娴明白她此时是有多么的危险，但她不能理解的是，何来叛贼一说？衣袖中藏匿的短剑被她紧紧握着，她看着太后退开侍卫，随手拔出身旁侍卫的刀剑，向白若娴挥去。

白若娴轻吸了一口气，看着锋利的刀刃，她却纹丝未动，她在赌，在赌太后不敢轻易杀她。刀刃的落到她颈处时停下，一缕头发掉落在了地上。白若娴松了口气，但目光还是那般的镇定，她看着太后手中停顿下来的剑，将衣袖中的短剑往回收了几分。

白若娴缓缓跪下，行了一个大礼，给足了太后的颜面，她颌首，用不卑不亢地语气问道：“太后娘娘，何出叛贼一说？”

太后的杀意被没有减弱，她接过侍人递来的信封，重重地砸到白若娴的脸上，说道：“看看，楚澜君都给哀家下战书了。他敢逼哀家去寺庙修行，这意味着什么？”

说着，太后弯下身子，狠狠地掐住了白若娴的下巴，她定定地白若娴毫无波澜的目光，不见她吃痛的模样，用力将她推到在地上：“没有哀家，皇帝怎么守得住皇位？楚澜君是要篡位！篡位！”

太后捡起地上的信纸，把它撕的粉碎，随后一脚踹到了白若娴的肚子上。白若娴不想和她引起正面的冲突，她隐忍住自己的怒火，当她不留余力地踢向她的肚子时，白若娴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团血肉，她心中窒息地一痛，没有躲过太后的那一脚，脸色顿时变了。

“你个贱人，滑胎的时候怎么不滚回你的楚定王府？楚澜君竟然敢借此事威胁哀家。”太后大笑着，口中难听的话语想要将白若娴骂到体无完肤，而后还狠狠地补上一句：“活该楚家人断子绝孙！”

从心脏处起，白若娴只觉得痛意一丝丝蔓延出来。那痛不是来自腹部的疼痛，而是，太后那一句刺耳的话。滑胎？白若娴脑中一片空白，她小腹中的疼痛像是有生命在挣扎。

她依稀回忆起一些那日的场景，虽然模糊至极，心中却是肯定了太后的说话。

孩子，白若娴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楚澜君的孩子。这一欣喜的消息她还未得知，面临的却是滑胎流产的悲痛。巨大的反差让白若娴有些无法适应，她挣扎地想要起身，却感觉有些难以呼吸，心脏处的疼痛在不断加深。

侍卫没有给她反抗的余地，拿出绳子便将她紧紧地捆绑了起来。

白若娴带着一颗麻木的心，被人丢进牢房之中，以往的那些不适，在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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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打入牢中

湿冷的牢房里，依稀可以听闻液体的滴落声，阴暗的冷光从不大的窗栏中照射进来，老鼠躲避过几缕光线，从牢房中穿梭着。

白若娴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她从未感受到的生命，怎么说没就没了。一只老鼠窜到她的衣服上，白若娴惊了一惊，然后侧过身子，将衣服上的老鼠丢到地上。

看着地上老鼠的大小，白若娴下意识地用手比划的了一下，那孩子离开她的时候，因该，很小很小吧。起初，白若娴并没有感受到悲伤，当她在死寂的牢房中待了很久时，一遍遍回想起太后所说的话时，心中的痛意狠狠地加深了几分。

白若娴感受到腹部有些绞痛，她皱着眉头用手捂着了太后踢到她的地方，不知是牢中太过阴冷，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前有些模糊，当她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发现，手心中有抹刺眼的血液。

白若娴觉得口中有些腥甜，她咳出血了，巨大的不安将她笼罩了起来，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感受到一抹狠毒的目光再直直注视着自己。

白若娴心中有些寒碜，她的手脚上被带上了锁链，每有动作便会作响。她将自己的衣服拉紧了几分，心中想着那个孩子的模样，神经久久无法放松。白若娴看着那几缕刺眼的光线，第一次有些畏惧光芒。

一阵刺耳的锁链声传来，白若娴四周看了一下，因为牢狱中太黑，她看不清其它牢房中是否有人。那阵锁链声只持续了片刻，很快，牢狱中有恢复了死寂的气氛。

白若娴可以察觉到暗处有人，那不一样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手中的短剑不由握紧了几分。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四周的环境，她低声问道：“是谁在那边？”

本是很小的声音，却像是在这里顿时放大一般，白若娴未闻应答声，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呵。”一道冰冷的嘲笑声从她不远处传来，白若娴的双手放在地面上支撑身体，侧耳听着那声有些熟悉的声音。

“堂堂的楚定王妃，怎么落得这个下场？”在极度昏暗的光线下，对面的牢笼中，一只手伸出了牢笼，他对着白若娴勾了勾手指，说道：“往这边靠近些。”

那熟悉的声音，让白若娴松了口气，她没有依从那男子的话，只是回以他同样的笑声：“堂堂楚谦王，下场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楚澜清的手用力往牢笼上砸了一下，带起铁链的哗哗声，在这寂静无比的牢狱里清晰至极。白若娴闭上眼睛，她显得有些疲倦，听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拖拉声，她无奈的睁开了眼睛：“你到底想怎样？”

楚澜清已经贴近了自己的牢笼，他像是受了重伤，声音有些虚弱但在白若娴面前依旧不示弱的样子：“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这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白若娴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她终于睁眼看向那抹身影，道：“楚澜清，竟然你又这么大能耐，那怎么不早些出去？”

字字中都带着强烈的嘲讽，白若娴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鄙夷，她抽出了衣袖中的短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刃，当狱卒打开牢笼的那一刻，便是她走出去的时候。

楚澜清似乎被自己折腾到累了，他无力地倚靠在墙上，像是看见了白若娴手中的短剑般，道：“仅凭你一个人，是斗不过那群狱卒的。”

楚澜君若有所思的将话说出口，他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腿，以及少了一根指头的手，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深，但他还是再笑，笑容中带着阴狠也有着嘲讽。

刚刚的动弹使他双腿上的伤口再次止不住地往外流血，白若娴可以从空气中嗅到血腥味，楚澜清不规律的呼吸声，让她有些防备的心完全放了下来。她从自己的中衣中撕下一条布条，取出随身带的一些药粉，直直地将东西往楚澜清所处的地方砸去。

楚澜清目光一凛，受伤的手还是准确地接住了白若娴抛来的东西，他玩弄着手中的小药瓶，轻嗅了一下，道：“这是在同情，还是在心疼呢？”

他转过头去，想要看清楚白若娴的神情，但他能看到的，只有她的身影。她瘦了，楚澜清这么觉得。

白若娴冷笑了一声，回应道：“这次可以丢给你一瓶药，下次丢向你的也许会是刀。”

听着她威胁的语气，楚澜清倒是没有怒意，他将药粉撒到自己受伤的伤口上，吃痛地皱了皱眉，但语气任然保持着平和：“你知不知道你娘是谁杀死的？”

楚澜清所问的话将白若娴的倦意都驱走了，白若娴立刻转身面对着他，目中闪烁着一抹对答案的期待：“你知道是谁干的，对不对？”

“暗姬她没有死，当时杀你母亲的人，也是她。”楚澜清将手中的药瓶放到了一边，不咸不淡地回到道。

白若娴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她紧握着手腕上的锁链，心中已经明白了楚澜清的意思。今天，给她的震惊实在是太多，她可以相信暗姬恨透了她的哥哥，但是却不愿意接受，那位曾保护她对她笑的女子，竟然是杀害她母亲的仇人。

“怎么，不愿意相信？”楚澜清一边说着，一边将白若娴撕给他的布条缠在了伤口上。这布上，有白若娴的香气。

见白若娴一时沉默，他也不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回到最初的主题上，他问道：“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白若娴的脑海中有些混乱，当她理清自己的思绪时，楚澜清的话已经说了很久。她抚摸上自己手腕上的枷锁，抬起目光看向身影模糊的楚澜清，问道：“你当真有办法出去？”

她对楚澜清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白若娴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兴许他真有主意，她也就自然少了和太后的正面冲突。

牢狱中再次陷入了寂静中，两人这有些对不上的话语，让白若娴感到烦躁至极。她直接起了身，已有了些怒气：“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楚澜清，你很过分。”

楚澜清终于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虽然，还是阻挡不出鲜血流出。

“我可以帮助你出去，但是——”楚澜清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也艰难地站起了身来，目光中带着几分算计：“但是，你要帮我把穆池茜救出来。”

“你是想让太后亲手杀了我，是吗？”白若娴咬牙问道。穆池茜不知被太后关押在哪个牢房中，找她已经是天大的难事，更何况将她救出去。

楚澜清摇了摇头，道：“穆池茜现在被关押在皇帝的寝宫密室之中，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她带出去。”

白若娴错愕地看着她，一个被长久关押在死牢中的人，又是如何摸清他人的底细的。

她质疑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楚澜清，很久，她回答道：“告诉我，如何离开吧。”

“你找到牢房中偏南角的老鼠洞，用东西把它刨开，就可以看见出去的路了。”楚澜清听出了她话中的质疑，隐匿了自己眼中的算计之色，他叹息回答道。

入了夜之前，牢房中偶尔还会有狱卒进入。入夜之后，这里便没有了丝毫人气，就连白日里对她嘲讽地楚澜清，也不再发出声音。

牢房高高的窗户中，时而会有冷风吹进。白若娴感受着风的冷意，可以确定已经到了下半夜，这时候，很少再有狱卒进来了。

于是，白若娴抽出了衣袖中的短剑，找准了楚澜清所说的位置，将剑狠狠的刺下。有老鼠凄厉的惨叫声传出，白若娴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冷意，她可以感受到剑上有血液的粘稠，那是老鼠的血，虽然看不见那鲜艳的颜色，却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楚澜清依然没有丝毫动作，白若娴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消失在了牢房之中。正当白若娴想要回头一探究竟时，短剑之下，已经有洞口出现。白若娴没有再顾及其它，她不费余力地将洞口刨开，不大的洞口，却刚好可以让白若娴通过。

白若娴不知道那个密道有多远，她艰难地在里面匍匐前进着，也许是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她终于看见了光明。

当白若娴想从洞口钻出时，外边所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愣住了。

太后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楚澜侧的脸上，楚澜侧跪在她的面前，任由着她打骂。

“求您，放了若娴吧。”楚澜侧面对太后砸过来的杯子，没有丝毫闪躲的一丝，杯子直直的砸向了他的额头，使他的顿时头破血流。

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显示格外刺眼。白若娴捂着了自己欲呼出的嘴，身子一下也不敢动弹。

“再胆敢提起那个贱人，你就，去皇陵守着先皇吧！”太后的表情有些狰狞，白若娴虽仅仅见过她两面，却也是厌恶极了那张嘴脸。她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将自己的气息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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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可有密室

太后一拂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楚澜侧的寝宫。没错，这里真是皇帝的寝宫。白若娴看着里面熟悉的装饰，不知道自己是该退回去，还是直接走出去。

良久，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连累楚澜侧什么，于是，艰难地转过身子，打算离开。

“是谁？”楚澜侧的声音不大，却依旧吓到白若娴顿住了自己的身子。

楚澜侧站起了身子，他转身寻向传出声音的地方。看着床沿边的一层灰尘，他弯腰用手指粘了一些地上的灰尘，楚澜侧的目光顿了顿，从一旁的角落处，看到一块凸起的地方。

楚澜侧半蹲下了身子，看着地面上的细缝，说道：“出来吧，朕不会伤害你的。”

白若娴以为楚澜侧猜测到了是自己，犹豫了许久，却还是不敢转身出去。但是，她可以感受到楚澜侧并未离开，他的头上还流着血，白若娴是有些担心的。

她终于从敲碎了面前最后的土壤，头发上沾满了泥土，样子有些窘迫。

楚澜侧并没有想到，白若娴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神情起初是愣了愣，然后快速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一把将白若娴从隐蔽的洞口中拉了出来。

他将白若娴抱紧怀中，不给她出声的机会，将面前的纱幔拉下。纱幔的落下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楚澜侧微微松了口起。

“你的能耐还真是很大，从死牢里都可以逃出来，嗯？”楚澜侧坐在地上，看着怀中的白若娴，眼神中带着欣喜但也有着无奈。

白若娴从他的怀中抬起他，看着他头上的伤口，眉毛不自觉的拧到了一起。她伸出手，用衣袖将他脸上的伤口轻轻擦去：“皇上，为何一定要屈服于她呢？”

白若娴的眼中已经是满满地担忧，她不想再亏欠他什么，可是，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让她感到内疚。楚澜侧没有回答，他握着了她的手腕，看着她手上的一道红印，问道：“是谁帮你解开锁链的？”

白若娴捡起落在一旁的短剑，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它很厉害的。”

这把短剑，是楚澜君曾经赠送于她的，可以说，这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剑锋很锋利，白若娴使用起来非常顺手。

看着剑上的梅花印记，白若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她从楚澜侧的怀中退了出来，目光不自然地落到其它地方，道：“皇上，我帮你包扎伤口吧，然后，我就要离开了。”

她长时间呆在这里，只会给楚澜侧增加更多的威胁。太后的狠毒，她也是见识到的，从她凌厉的目光中，白若娴可以看出她是会说到做到的人。

楚澜侧坐在床榻上，看着额头上的纱布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白若娴轻咳了一声，楚澜侧以为是她觉得尴尬，便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白若娴将他的伤口包扎好，腹中的痛意的加深，让她咳得更加厉害起来，白若娴捂着嘴，弯下了身子，咳出的血液顺着她手指间的缝隙流出。

楚澜侧看着她愈发苍白的容颜，本想要宣御医，却想到不能让太后知道她在此。他拍着她背，想让她呼吸的顺畅一些，白若娴擦去嘴角的血液，示意楚澜侧不必担心。

她调整好自己的气息，终于抬头问道：“皇上，此处，可有密室？”

白若娴没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倒是咳血的症状越来越厉害了起来。楚澜侧虽不知自己的寝宫之中哪里有密室，但是，他知道有条密道可以通向宫外。看着白若娴愈发憔悴的容颜，他知道不能在把她放在宫中，继续耽误病情了。

白若娴暂且住在寝宫的侧阁内，她躺在床上，看着黄色的纱幔，出神了许久。终于，白若娴微微起身，将纱幔拉下，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口处，用什么在不断地压抑着自己。她偏着头看着纱幔外的桌子，那里摆放着精美的茶具，就是这样的一套茶具，和楚澜君曾经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心中，微微一紧。白若娴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白若娴找到穆池茜，是在三天后。她坐在茶桌前，看着楚澜侧端来的药，没有拒绝，而是将药一饮而尽。

“好苦。”白若娴皱了皱眉头，笑眯眯地说道。

楚澜侧何时见过这样的白若娴，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白若娴低下眸子，倒了一杯水，押了几口让口中的苦涩消散了不少。

“今天心情不错？”楚澜侧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她，他觉得有些尴尬，便将目光落到了其他地方。

白若娴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依然带着笑意，她点头道：“恩，很好。”

“打算什么时候出宫？”楚澜侧站起了身，背对向她，注视着窗户外的景象。

白若娴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她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看着他起身，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她想要将杯子放回到原处，于是，她也那么做了。在杯子将要放到桌子上的那一刻，她手上一滑，一杯热水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白若娴惊叫了一声，站起了身，杯子掉落在了地上。

楚澜侧急忙回过头，握着了她的手，将她身上的水擦去，即使如此，她的手臂还是被烫红了很大一块。白若娴有些自责，她低下眸子，说道：“皇上，又让你担心了。”

白若娴缓缓地蹲下身子，杯子掉在了桌子下，她探头去找，却被楚澜侧按住了肩膀。

“若娴……”楚澜侧语气中有些无奈。

白若娴眸中有些波澜，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上扬起了嘴角，用带着些欣喜地声音，说道：“皇上，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白若娴明显感受到她肩上的手顿了顿，她的眼中出现一抹内疚，嘴角的笑容中有些无可奈何，她将自己的手往前伸了几分，拿过了杯子，在楚澜侧眼前晃了晃，道：“看，我拿到了它。”

楚澜侧轻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他道：“只是一个杯子而已，你好好休息吧。密道我已经带你去看过，今晚，我就不送你了，路上要小心。”

他将杯子放到原处，同时也放开了白若娴手上的手腕，没有在留给她一个目光，只是转过身去，立刻就下了逐客令。

白若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愧疚再也无法眼神，她低低地说道：“对不起……”

楚澜侧的身影愣了愣，却依然没有转身，白若娴没有看到，他脸上那抹苦涩的笑容。

穆池茜，已经瘦的不成人形的女子。白若娴看着她，想到她带给她的侮辱，内心恨不得直接了断了她，但是她没有，只是冷漠地说道：“你的国家，已经被灭亡。”

密室，白若娴知道密室在哪里。在她透过纱幔看下茶桌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密室的机关。但是，楚澜侧的起初隐瞒，让她不敢轻易带穆池茜离开。白若娴需要的，是他的一个允许，尽管，她明白将穆池茜带走，会给楚澜侧带来多大的威胁，但是，她还是那样做了。

郊区外，月光冷清的浸人，有落叶的沙沙声在作响。穆池茜头发凌乱，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且沾满了血，这些日子，她受尽了黑暗的折磨，她想了断余生，却又再做着皇后的梦，在欲望和痛苦的折磨下，她自残，于是，身上伤害累累。

白若娴没有丝毫同情，她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将穆池茜最后的期望变得支离破碎。穆池茜疯狂地摇着头，眼泪弄花了她的脸，她用手指着白若娴，边哭边笑道：“小贱人，你敢骗我？我西澈国哪里那么容易亡？”

“恩，要知道，祁国可是攻打了西澈三个月，才把西澈拿下。”白若娴嘴角带着一抹鄙夷地笑意，眼神中却依旧清冷无比。

穆池茜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话，只觉得自己的天地瞬间崩塌。她还在上一刻大笑着，下一刻便扑向白若娴，想要掐住她的脖子。白若娴哪里是她可以对付的了的，她侧过身子，看穆池茜扑了个空，然后扬起手，重重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脸上的痛意让穆池茜顿时清醒了很多，她眼神中闪着泪光，手揪扯住了自己的头发，她叫道：“西澈国不可能亡，不可能……”

白若娴没有再给她攻击自己的余地，她用绳子绑住了穆池茜的双手，然后转过了身，拉扯着她却不再看她。

看着被束缚住的双手，穆池茜想起曾经想要找宦官玷污白若娴的事情，一时间，她有些慌了，身子拼命地往后退去，眼中带着恨意但有着更多的恐惧：“贱人，你想带本王妃去哪？”

白若娴转过身，一个巴掌再次重重地落到了穆池茜地脸上，白若娴咬了咬牙，冷然道：“谦王妃？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像你那么下作！”

无论身后的穆池茜骂的再难听，白若娴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她心中的怒火呼之欲出，却被她压制了下去。她必须要把穆池茜交给楚澜君，如此，才能防止楚澜清再控制穆池茜做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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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为何回来

楚定王府已经被太后查封，白若娴远远地看着上面的封条，心中有些悲凉。他就这么，把她抛弃了吗？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心中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她捂着心口处咳嗽了几声，感受到了口中的腥甜。她把口中的血咽下，掩饰住自己的不适，转过身子看向穆池茜，道：“我们去琅山。”

没有给穆池茜出口的时间，白若娴伸手点住了她的哑穴。白若娴知道楚澜君的师父曾在琅山居住过，她不知这里藏有楚澜君的军队，但是，她可以猜测到楚澜君会有去琅山的一日。

这种四处寻找让白若娴感到很累，天已经蒙蒙亮起，白若娴租了一架马车，将穆池茜丢了进去。她驾着车，看着即将日出的天空，心中觉得孤独无依。她的忠诚，在他眼中就如此廉价吗？

在琅山，白若娴没有看到楚澜君，倒是见到了石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保持一米之远。白若娴看着有些陌生的石头，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为什么要回到主上身边呢？”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距离感，仿佛，两人从未分别过一般。石头往前走了两步，回以她同样的语气，道：“你又为什么要当王妃呢？”

不觉得很委屈吗，这是石头想要问她的话。白若娴没有给答复，她的目光看向一边，从马车中拉出了被捆绑的穆池茜，将她丢到了石头面前。

穆池茜被摔痛地皱了皱眉头，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却无法出口。

白若娴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石头叫住：“你不打算见一见主上吗？”

白若娴手中握着马缰绳，身子有些僵硬，她没有看着石头的眼睛，只是说道：“不用了。”

他已经将她抛弃了，她又有何颜面回到他身边？嫁给他是一个错误，怀上他的孩子更是一个错误，她不能再让这些错误继续存在下去了。

白若娴一个人走在泥泞地道路上，前方道路漫漫，她感觉永远都看不到终点。心口处的疼痛让她难受地蹲下了身子。

只听闻，身后的马啼叫了一声，白若娴未来及回头，一双手将她抱进了怀中。

白若娴大惊，想要像身后的人攻去，衣袖中的短剑还未抽出，她便被人紧紧地束缚住：“怎么，就这么想要从你的主上身边逃走？”

握着短剑的手，就这么顿住了。这熟悉的声音，让白若娴衣袖中的短剑掉在了地上，她缓缓地转过身去，看着高出她半头的楚澜君，没有给自己眷恋他怀抱的时间，立刻低头跪下道：“属下逾越了。”

楚澜君迫使她抬起头，他的目光中带着淡淡地笑意，待白若娴站起身时，他的一句话使她心凉到谷底：“孩子是谁的？”

出来发愣，白若娴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楚澜君捡起了地上的短剑，语气中带着不信任：“是皇上的吗？”

楚澜君将剑锋对着自己，把剑递给了她。白若娴低下眸子，散下来的碎发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她接过他手中的短剑，沉默不语。

楚澜君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的说话，眼中有了丝怒气，但白若娴没有发现。

“为什么要把穆池茜送回来？”楚澜君不想再和她去纠结那个问题，他已经懒得去听会让他失望的解释，于是，把话题转到穆池茜身上。

“穆池茜是楚谦王身边唯一的人了。”白若娴低头将剑收起，始终没有看他的目光。

“你觉得，楚谦王对本王还会有威胁吗？”楚澜君问道，语气中丝毫听不出什么。

白若娴不敢确定楚谦王是否有威胁，但是，他对外边事情的熟悉程度，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白若娴是不安的。

楚澜君淡然地看了她一眼，道：“先跟本王回去吧。你和石头一起管理军事，本文与离涵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

白若娴没有想到，分离了这么久，她还有机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两人好像没有发生那夜的纠缠与折磨，也没有那个生命悄然逝去的孩子。她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踏着他留下的脚印，不近不远地守着他。

回到琅山，白若娴才发现楚澜君的兵力是何其的强大，她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对这些士兵，她还是微微表现出来一些震惊。

白若娴褪去了她在皇宫中穿着的女装，似乎，又回到未嫁给楚澜君之前的模样。那一身青衣男装，掩盖住了属于女子的娇柔一面。白若娴的长发高束着，那支楚澜君曾送于她的梅花簪，不知被她藏到何处。

白若娴用清水洗去脸上的倦意，看着波澜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一切让她感觉是那般陌生又熟悉。

穆池茜被关押在营中的禁闭出，不给她丝毫与外人交流的机会。白若娴看着被严加看管的穆池茜，心中琢磨着，究竟还有谁，能帮助到楚澜清呢？

可是，楚澜君没有给她太多考虑其它事情的时间。他看着她恢复原来的模样，心中觉得愉悦了很多。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坐在主座上，对她唤道：“过来。”

白若娴顺从的走了过去，倾了杯茶，双手递给了他。

楚澜君哼笑一声，一把将茶打落，看向她躲避的目光，他将她拉出到自己的身旁，有手臂拦住了她的腰，道：“在楚澜侧身边呆了这么久，就学会了这个？”

楚澜君本来很喜欢白若娴细腻的性格，可是，自从她跟随过楚澜侧一段时间后，他便开始厌倦了她属于女子的细腻。白若娴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与楚澜侧之间的关系，她多次想要解释，但每当面对他的目光，她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白若娴低着头，有意地想要和他保持一丝距离。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着，楚澜君想起那夜的缠绵，身体竟然有些情不自禁。

他的手指轻抚过白若娴的脸颊，他让白若娴抬头看向她。楚澜君看她眼中畏缩的神情，心中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却还是一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主上，这是在军营。”白若娴拦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

楚澜君本没有想要砰她的意思，当他看见白若娴的抵触，心底就有了怒气。

“在他那呆一段时间，你就忘了你是谁吗？”没有丝毫的犹豫，楚澜君的手探进了她的衣内。他寻找到她的柔弱之处，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白若娴的脸上顿时起了红意，她的气息变得有些沉重，但还是握着了他的手腕，她几乎是恳求地说道：“主上，不要这样……侧王妃她，她会……”

“你是在教训本王？”楚澜君在她敏感的地方使了力气，白若娴失声轻哼了一声。

她不敢抵触他，却又实在畏惧与他纠缠。白若娴知道不可以挑起他的怒火，他想要的一切，她必须要给他，这是，身为一个属下，要给主上的……忠诚。

白若娴放开了他的手，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楚澜君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在军营里，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能做。

他不喜欢白若娴抵触的情绪，只是稍稍为难了她一下，便将她松开了。

此时，石头来报，穆池茜从营中逃走，楚澜君只觉得倦意倍增，挥了挥手道：“一个女人而已，罢了。”

白若娴跪在地上，衣装有些凌乱，她没有急于整理，只是等着楚澜君离开。她觉得，一切都变了，即使场景变回从前，但过往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无法做到曾经的样子。

她开始，不是让他那么省心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会随时将她抛弃。

白若娴没有恃宠生娇的资格，她看着楚澜君离开，未经过他的允许，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在原地跪着。石头看着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她不好的面色。微微有些心酸，想要过去扶起她，却依旧忍住了自己的冲动，无声地转身走开。

第一次发兵，是在立冬时节。白若娴穿着不太合身的盔甲，手中的短剑换成了长剑。

她也曾与人厮杀过，但是，真正的战场，她还是第一次上。白若娴的咳血稍微有了好转，便又拖着沉重的盔甲陪楚澜君上了战场。所有人都知道，楚定王妃是在太后那里流了孩子、得了重病，但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沉重的盔甲里，藏着的是楚定王妃。

烽火连云天，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这是一场国人与国人的自相残杀。各诸侯纷纷站到了楚澜君这方，用强大的兵力，给了太后一个沉重地打击。

也不乏想自立为王的诸侯，当他们想向楚澜君宣战的时候，白若娴便亲自出面铲平她们。

在这段刀光血影的时光中，白若娴手中的鲜血越来越多，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当初残杀下人的楚澜清，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

不再畏惧血液，不再害怕死亡。白若娴逐渐走向成熟，她手中挥舞的刀剑越来越顺手，直到，离战争快要结束时，白若娴丢下了自己剑，也放下了自己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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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为他挡箭

不再畏惧血液，不再害怕死亡。白若娴逐渐走向成熟，她手中挥舞的刀剑越来越顺手，直到，离战争快要结束时，白若娴丢下了自己剑，也放下了自己的安危。

楚澜君在长久的战争中，自然也常受伤。那场关乎胜利的战争，是他在自己重伤期间打响的。

白若娴看着临近的城门，那剑的手感到有些僵硬，她转头看向楚澜君不好的脸色，想要劝他稍微休息片刻，但是，不远处的脚步声，让人们的心都随之警惕了起来。

这是一曲空城计，楚澜君纵使再睿智，但人总有一疏忽的时候。当太后手中最后一批将士将他们包围时，白若娴明白，他们面临着这场久战以来，最大的危机。

当一只羽箭向楚澜君刺来是，楚澜君被众兵围绕，未能顾及到那支刺向他心脏的剑。白若娴感受到心中一阵窒息，在箭刺向楚澜君的那一刻，白若娴丢下了自己的剑，转身上了楚澜君的马将他拥住。

箭直接刺穿了白若娴的肩膀，顿时，血液溅到了楚澜君的脸上。

楚澜君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他忘记了自己是如果杀退身边的敌人，只记得，她血液的温度，在他脸上逐渐冰冷起来。

这场兵变，被称为楚午之战，楚定王九万大军，损失四万余人；皇室三万大军，损失两万余人。太后气数将尽。

归往军营的路上，战马失蹄，楚澜君与白若娴落到山崖之下，楚定王士兵搜寻两天无果。

白若娴觉得脸上有些凉意，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丝毫的力气。意识逐渐清晰，便觉得身上的痛意剧增，她无法睁开疲倦的双眼，低低地哼了几声。

楚澜君用浸过水的丝绢给她擦去伤口周边的血，羽箭已经被拔出，但伤口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流着血。虽说楚澜君医术过人，但在草药不齐全的情况下，难免也会有些无措。

入夜时分，白若娴终于清醒了过来，前些日发生的那些事情恍然如梦。她侧躺在石洞中一处不通风的角落里，不远处烧着炭火，驱散了这深山里的寒意。

楚澜君手中拿着剑，坐在离她较近的地方，他闭着眼睛假寐，橙黄色的炭火给人凭添了几分暖意。白若娴动了动身子，艰难地坐起了身，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痛意，当她抬起眼睛看到楚澜君时，痛哼声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她看着楚澜君温和的面孔，心中微微有些欣慰，他到底没有丢下她不是吗？

楚澜君听闻微小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在他抬起头看向她的那一刻，两人双目相对，都默不作声地注视了对方许久。白若娴有些发愣，她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将目光落到地面上，她低着头，轻声叫道：“主上……”

这声‘主上’叫的特别虚弱，白若娴感觉眼前有些发黑，身子险些栽了下去，楚澜君上去将她拥住，在她的伤口碰到地面前，接住了她的肩膀。

“别再逞强了。”楚澜君的声音中有些无奈，他将她的身子躺好，才把她放开。

楚澜君的衣服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白若娴看着他的衣衫，目中有些担忧：“您受伤了吗？”

“没有。”楚澜君答道。目光终于看向她苍白的脸，他的手抚摸上她的额头，感到那滚烫的温度，不由皱紧了眉：“好好休息吧。”

“楚定军损失的很……严重吗？”白若娴拉住了他的衣袖，没有过多的关心自己的身体，她明白，这一战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

楚澜君没有回答，他拾起两根稻草，丢进炭火之中，看着那微弱地火苗，他回以白若娴一抹淡笑：“睡吧。”

白若娴自然没有心思再睡，她一手捂着肩上的伤口，痛意让她轻轻皱了眉。她的心里，却是在盘算着一些人一些事情。

她看着楚澜君的身影，还是顺从地闭上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可以感受到身旁有人在注视着她，随后，石洞内陷入了寂静之中。白若娴睁开了眼。

楚澜君已经离开了洞口，走远了很久，白若娴起身，艰难地向洞口处前行去，看着他渐远的身影，心中越发觉得不明，但没有跟上去。

瀑布之水从高处涌下，哗哗的声音回荡在这深谷之中，楚澜君一手握剑，一手背在身后，水中映照着他的身影。清风将他的头发吹起，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楚澜君轻侧过头，道：“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石头的脚步顿下，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他抱拳半跪下道：“外边已经开始传闻，您已不在人世的消息。”

“楚澜清呢？”

“听说被人劫狱。”

“啊……他还真是有天大的能耐。”楚澜君笑道。

石头没有起身，他低着头，不在言语。那场空城计，是太后给楚澜君下的圈套，于是，楚澜君将计就计，给其他的诸侯以及将领们下了个圈套。

楚澜君终于转过身面对着石头，他没有看他一眼，慢步从他身旁走过，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觉得，是谁劫的狱？”

“属下愚钝。”石头将头低得更低，说道。

楚澜君的手中不知哪来的石子，他挥手将石子丢进水中，石子在水面上激起浪花，他摇头问道：“其他诸侯那里，有什么动作？”

“他们想要夺得兵符，向太后再次宣战。”

“那就让他们夺吧，适当的时间，把兵符交给他们。”

石头微微抬起头，想要看清楚楚澜君的神色，他越发觉得猜不透他的心思。

楚澜君丝毫不担心那群乌合之众会夺走他的兵力，要知道，他的兵力不仅仅存在于祁国境内，即使有人拿到兵符，也不过有人多得到有个无用的玩意罢了。

楚澜君派石头去营中取了些药物，当他回到石洞时，白若娴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在为自己擦拭伤口。也许，是没有想到楚澜君会来的这么突然，她急忙撩上自己的上衣，却无意触碰了伤口，痛得面色一阵惨白。

楚澜君毫不避讳地看她裸露的肩膀，见她着急遮挡自己的身子，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走上前去，他拉她入怀，轻轻扯掉她肩上的衣服。白若娴有些受惊地抓住了他的手，低声叫道：“主上，别……”

白若娴想起那日皇宫中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多少还有留下些阴影的。

“只是上药而已。”楚澜君拿开她的手，看着她有些尴尬的模样，道：“你觉得本王想做什么？”

白若娴听着他有些暧昧的语气，咬了咬唇，没有言语。当草药按在她的肩上时，过度的痛意让她觉几乎没了知觉，肩膀上一阵酸麻，白若娴流着虚汗，却咬着牙齿一声不哼。

楚澜君坐在她的身后，为她上好的药，将她的衣服整理好，一直手臂从她的前方将她拥住，他低头对着她的耳畔轻声说道：“要不，就如你所想的，我们……”

虽知道他说得是玩闹的话语，白若娴却还是惊了一下，她没有挣脱开，只是在他怀中闭着眼睛，将话题转移到其它地方：“主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楚澜君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满地摇了摇头，道：“还早，不急。”

在这种紧急关头离开军营的做法，让白若娴很不解，但是，她却没有询问下去。白若娴觉得有些冷意，她轻轻地缩了缩身子，楚澜君抱紧了她，两人无言相对。

民间虽然传出了楚澜君的死讯，但太后不见人的尸骨，心中有千百个不安心。皇宫中的禁卫军还在大肆搜捕，各诸侯抓住眼前的机会准备直击太后的死穴。

仁清宫中，太后愤怒地将宫中地东西砸了个粉碎。楚澜侧坐在龙椅上，冷眼瞧着她，杯中的水已经有些凉意，但他还是押了一口。

一个凌厉地耳光上前，楚澜侧轻笑一声，抬头看着暴怒的太后，将手中地杯子重重地摔向了地面上：“您还到底想怎样？”

这是楚澜侧第一次正面反抗她，太后看着眼前这位被她一手带大的傀儡皇帝，目光中的不可思议渐渐转化为更盛的怒火，当她想再次打向楚澜侧时，楚澜侧一把将她的手腕抓住：“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你够了！”

说完，他将她的手腕重重甩开，直径走下龙椅，背对着她道：“太后，趁着下次战争还没有打响，你赶紧离开吧。”

太后许是没有料到他敢如此对她，她看着他的背影，紧咬着牙齿，手气的发颤：“你敢忤逆哀家！”

“你放了穆池茜和白若娴这两个小贱人，别以为哀家不知道。”

听闻她尖锐的声音，楚澜侧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么和哀家对抗，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太后猖狂地笑着，继续道：“你注定无法得到所爱之人，若是再连皇位都丢了，侧儿呀侧儿，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澜侧闭上眼睛，深吸过一口气，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没有转身看她一眼，听闻她在身后越发刺耳的笑声，他的脚步已经踏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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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被人包围

只听闻倒下的声音，他终于停了下来，回头时，太后已经打吐鲜血倒在了地上。楚澜侧眯了眯眼睛，轻叹了口气，命令道：“送太后回去好好休养吧。”

太后的话语像是一根针，直直地刺进他的心中。看着宫中减少的禁卫军，楚澜侧皱了皱眉，道：“那些禁卫军都去哪了？”

“回皇上，太后派遣他们去捉拿楚定王等叛军。”心腹公公答道。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楚澜侧好笑道。

太后虽然重病，但搜寻楚澜君的人并没有减少。此时，民间已经乱到底朝天，瘟疫开始散播，全国陷入了饥荒之中，百姓民不聊生。

楚澜君和白若娴躲藏在深山里，对外界的消息，楚澜君似乎并没有关注。白若娴看着淡定如往的楚澜君，多次想要劝他回去，但都被他无视了去。

时间一久，白若娴也就不想再问什么了，她身体渐渐恢复了些，只是受伤的那只手臂一直无法动弹。为了不给楚澜君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她曾自己出洞寻找草药。

白若娴行走在山野之间，当她看见原处行来的禁卫军时，她有些慌了。

白若娴屏住了自己的气息，想要悄悄地离开，转身时，一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手中的草药滚落到窄窄地山坡下，白若娴看着眼前的一个禁卫军，自己已被逼的无路可逃，当想要跳入布满荆棘的山坡下时，一只箭直直地向那禁卫军射去。

鲜血顿时溅了出来，那禁卫军未叫出声，便滚落到了那荆棘丛中。

白若娴眼中有些受惊的神色，当她抬头看向楚澜君时，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主上……”

楚澜君捂着了她的嘴巴，但是荆棘丛中的声音还是引来了不远处的禁卫军，楚澜君捡起那侍卫掉下的剑，将白若娴护在自己的身后，道：“看见时机，你就逃。”

话音刚落，禁卫军对便将两人包围了起来，楚澜君面色依旧淡定，毫无任何慌乱而言。他手握长剑，凡是想对他进行攻击的侍卫，在他一个快速地动作之下倒地。

倒地的侍卫喉咙处有一条血痕，许久才从那里流出血来，不过，人早已经断了气息。

纵使楚澜君再厉害，但还是归寡不敌众，有人见他牢牢地护着身后的白若娴，像是知道了直击他的死穴。

楚澜君很快落于下风，有一人攻向白若娴，楚澜君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手中的剑刺向那侍卫，与此同时，其他人手中的刀剑已经落在了楚澜君的颈处。楚澜君拉住白若娴的手腕，无奈地说道：“我们要有麻烦了。”

两人肩对着肩，白若娴的发丝有些凌乱，她自知自己再次连累了他，眼中有了内疚。

白若娴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看着淡然自处的楚澜君，低声问道：“主上有办法离开了吗？”

“没有。”楚澜君闭着眼睛，声音干脆。

白若娴挣扎起了身，走到楚澜君面前，说道：“那等到狱卒来时，属下帮您杀了他们，您就离开吧。”

“不用。”楚澜君回应道。

白若娴的心中是真的有些急了，那些藏着野心的诸侯，若是在此时发动战争，怕到时候，楚澜君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脚步声的声音，让她沉默了下来。

她看向牢房外，本以为来的人会是太后，但当她真正看到来者时，心中有些惊讶。

“皇上……”白若娴声音很轻，但还是让楚澜君听见了。

楚澜侧站在牢房外，目光淡然地从白若娴身上移开。他注视着楚澜君，楚澜君也已睁开了眼睛，两人冷淡地看着对方，许久，楚澜侧打破了这寂静：“叛军，楚定王。也不过如此？”

白若娴动了动唇，心中涌出各种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楚澜侧，一时有些哑言。

楚澜君站起了身，他握着了白若娴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他注视着楚澜侧，微微颌首，而后说道：“不过如此的楚定王，皇上都对付不了吗？”

“别忘了，你现在身处于朕的牢狱之中。”楚澜侧冷笑回应道。

楚澜君将他眼前的人一一扫过，摇头道：“离开这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话音刚落，楚澜侧身后的侍卫便抽出了剑，处于防备状态。

楚澜君好笑地轻哼一声，目光未离开过楚澜侧，他道：“解药，打算什么时候给？”

“晋封贵妃的时候。”楚澜侧终于将目光落到了白若娴身上，看着她越发消瘦的身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楚澜君也看向白若娴。

听着他们的对话，面对着两道目光，白若娴有些迷茫。她不知所措地站在牢房中央，却听闻楚澜君问道：“娴儿，你要和他走吗？”

走？走去哪里？白若娴脚步不由后退了一步，她抬眸看向楚澜侧，问道：“皇上，您是何意……”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楚澜侧没有回答白若娴的疑问，只是冷漠地对着楚澜君说道。

白若娴这些日子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力气，肩膀上的麻痹让她以为是药物的作用，可是，她不知，那支曾刺向她的箭上，涂抹了毒药。再耽误一些时日，不仅她的手臂要废，而且性命也要难保。

以前她不明白，现在，她依然不明白。

“哦，朕差点忘记，皇宫中藏有麒麟角。”楚澜侧风轻云淡地说道。

楚澜君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前些日子，石头来报，叶离涵已经开始吐起了血。麒麟角药物中的圣物，可解百毒治百病，这也是楚澜君唯一可以救活叶离涵的希望了。

“你不给，本王依然可以拿到。”

“那楚定王可以一试呀。”

白若娴走出牢的时候，是在楚澜侧来的第二天。走前的那个夜晚，白若娴问他，一定要让她跟着皇上离开吗？楚澜君只说道，涵儿她不可以死……

白若娴明白了，于是，在楚澜侧来接她的那一天，她留下一个淡淡地笑容，便一言不发地和他离开了。

“没想到，皇上也是如此卑鄙小人。”白若娴停下了脚步。

死牢外的阳光格外明媚，那阳光让白若娴有些刺眼，她看着楚澜侧衣袍上闪着光腾龙，声音中带着丝怒火以及失望。

楚澜侧没有任何的解释，他转过身，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快步往仁清宫走去。白若娴甩开他的手，愤愤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强了你，要了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楚澜侧的声音中终于有了怒气，他将白若娴拉到自己的身边，一手环住了她的腰，如同一场风雪将他眼中的温和洗净。

白若娴想要挣脱开，奈何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弱，她想要反驳什么，却觉得身上的一切不受自己控制，眼前的场景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

白若娴没能听见他慌忙地叫着她的名字，她在黑暗中看到了自己在往一个深渊里掉落。她心中有些慌了，但没能睁开眼睛。

叶离涵被安置在里军营不远的竹林中，她抱着琵琶，琴声悠扬地回荡在林间。

一个侍女走进竹屋之中，低声说道：“公主，王爷快要取得麒麟角了。”

叶离涵的手指停下，她将琵琶放到一旁，眼中带着笑意：“如此，也算是给皇兄有个交待了。”

侍女眼中有些担忧，她接过叶离涵手中的琵琶，问道：“公主，你并未中毒的事情，若是让王爷知道了……”

侍女的一句话好像触碰到了叶离涵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她笑容凝固在嘴角边，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摇头说道：“不会的，他不会计较什么的。”

叶离涵只是用毒花自造了自己中毒的假象，她需要得到祁国的麒麟角，不然，她只能被迫嫁给其他国家的国君。这也是，她成为妾室，燕国不动声色的一个原因。

她是深爱着楚澜君的，所以，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一边获得楚澜君更多的怜爱，一边得到祁国的麒麟角。

白若娴躺在仁清宫的龙床上，楚澜侧彻夜不眠的守护着她，他已经给她服下解毒的药物，身上的伤口也重新医治好，可是却迟迟不见她醒来。

他握着白若娴的手，她的手上越发的冰冷，甚至留不住他给的温暖。太医束手无策地站在殿外，宫中的老嬷嬷走进来，看着两人，皱着眉头说：“皇上，这不合规矩。”

楚澜侧没有搭理，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药，把她抱在怀中，一勺勺地喂了下去。

嬷嬷想要制止，楚澜侧终于说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废王的王妃。”嬷嬷道。

楚澜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将勺子反放在碗中，抬头看向嬷嬷道：“王妃？王妃不是已经死在死牢中了吗？”

嬷嬷想要辩解什么，却被楚澜侧打断了话语：“她是不是楚定王妃，嬷嬷，你认错了。”

肯定的语气，让人不敢反驳什么，嬷嬷只好低下头，道：“即使如此，皇上这么对待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也是不合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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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等待封妃

嬷嬷想要辩解什么，却被楚澜侧打断了话语：“她是不是楚定王妃，嬷嬷，你认错了。”

肯定的语气，让人不敢反驳什么，嬷嬷只好低下头，道：“即使如此，皇上这么对待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也是不合规矩的。”

“不明身份？”楚澜侧挑了挑眉，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哼笑一声道：“她很快就是皇贵妃了。”

“皇上，太后还未允许……”嬷嬷听见他的话，脸有些失色，只好搬出太后来压制楚澜侧。

却不料，楚澜侧的脸色立刻变得阴冷起来，手中的玉碗被他重重丢在地上，磕出几个缺口：“这是朕的后宫，还是太后的后宫？”

嬷嬷看他大怒，急忙跪地，但还是说道：“皇上绝对不可以立此等女子为贵妃。”

“你信不信朕杀了你？”楚澜侧将声音压的很低，眼中带着怒气：“滚！”

嬷嬷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好转身退下。楚澜侧眼中的怒火依旧，丝毫没有感受到怀中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白若娴看着他尖尖的下巴，可以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他的怒气，她皱了皱眉，没有哼声，在他低头看向她时，她把目光落到别处。

楚澜侧怒火未消，见她已经转行，觉得有些尴尬：“是朕吵醒了你。”

“皇上要立谁为皇贵妃？”白若娴躺在他的怀里，声音冰冷至极，虽然身子丝毫没有力气，但她还是挣扎着离开了他的怀抱。

楚澜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她把被子盖好，道：“太医让你多多休息。”

见他转身要走，白若娴拉住了他的衣袖，她侧着身子，道：“皇上……”

“求你，放了楚定王。”白若娴的声音有气无力，她几乎是哀求道。

“那就，等待封妃吧。”楚澜侧背对着她，语气没有任何的感情。

“你一定要让我恨你吗？”白若娴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的，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楚澜侧不再回答她的话，他从她手中不留痕迹地将自己的衣袖扯出，心中有些难受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若是正对着他，也只能看见他冷漠的神情。

白若娴疲倦地趴在床上，肩膀上有了些知觉，手也可以稍微动弹了一些。但是，她没有丝毫的欣喜，内心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头压抑着。

从这以后，楚澜侧很少来看她，白若娴的身体日益见好，舞剑的手也变得有力了很多。她坐在内室，轻揉着肩膀，逐渐愈合的伤口让她痒的难受。

封妃的圣旨来的突然，楚澜侧没有给她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宫廷嬷嬷便已经将圣旨宣读出了。圣旨里，她的名字不再叫白若娴，而是叫萧七七。她的身份，她的家室，全部在瞬间变了。

白若娴看着明黄色的圣旨，手轻轻抚摸过那个名字，陌生的一切让白若娴有些想笑。她没有想要接旨，但嬷嬷二话不说便将旨意放到她手中，尽管这是大不敬的行为，可也没有人说什么。

白若娴明白，这一切都早已经让楚澜侧安排好了，她想要去找楚澜侧，告诉他，她不愿意当妃子。可是，脚步还没有踏出宫门，一群宫女们便挡住了她的道理。

宫女的手中呈着精致的宫装，虽然，封妃不似娶嫁，但衣着礼仪还是把关的很严格。

“我要见皇上。”白若娴淡然地瞥了宫女手中的宫装，冷漠地走出殿外，却听宫女说道：“皇上让奴婢传话，废王是放是杀，这都要看您的意思了。”

白若娴的脚步到底是停下了。

封妃那日，白若娴穿戴好宫装，看着铜镜中陌生的女子，她不情愿地别过了头去。她走到窗边，深吸着窗外的空气，宫殿外的侍人们已经催促了许久，但还是未见得她的影子。

没有等白若娴走出殿门，楚澜侧就率先赶到了仁清宫中。这本是皇帝的住所，当白若娴来以后，这里便被她一直居住着。

他站在门前看着白若娴落寞的身影，挥手示意下人退下，楚澜侧走到他的身后，语气中没有宠溺也没有冰冷：“所以的脾气，也该收敛了。”

“贵妃之位我已应下了，楚定王，你又何时放过？”白若娴没有看他，以往对他的笑容都在此时被冷漠取代。

白若娴的话刚刚出口，便被楚澜侧拉进怀里，他拉着她的手腕有些用力，白若娴有些吃痛，他依旧没有松开：“可不可以，不要只想着他？”

有时候，也多少为你自己想一想好吗？

白若娴是感受不到他内心想说的话的，面对他的动怒，她以为他是恼羞成怒，心中更加将他看轻了几分：“皇上，这是要用强的吗？”

面对白若娴带着鄙夷之色的目光，楚澜侧不想做任何解释，他心中有些悲楚，却还是说道：“你觉得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这样陌生的楚澜侧，让白若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用力将他推开，快速从他身边走过，想起以往教他练剑，白若娴心中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两人相顾无言，楚澜侧留在仁清宫中批奏折，白若娴则带在内室为未出去看他一眼。有人侍女传言，新晋的贵妃恃宠生娇，晋封当日就敢与皇上闹脾气，就是这样，白若娴在后宫的名声几乎没有好过。

新婚入夜之时，楚澜侧终于从奏折中抬起了头。白若娴已经换下繁琐的宫妃中，她从内室走出，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走到楚澜侧身旁，问道：“楚定王要的麒麟角，皇上给他了吗？”

不知何时起，楚澜侧听见有关于楚澜君的一切，便有些厌烦。他压制住心中的不愉快，抬头冷然说道：“交换的条件没有满足，所以，朕不能将麒麟角给他。”

“你出尔反尔！”白若娴愤怒说道。

楚澜侧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到桌案上，墨汁溅到了奏折上缓缓散开，他起身，怒极反笑道：“你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吗？”

“那你杀了我便是。”白若娴的话中带着恨意，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楚澜侧。

“你听好，没有让楚澜君拿到麒麟角的人，是你自己。”楚澜侧看着她怨恨加深的目光，继续道：“你一次次忤逆朕，朕不杀他且放了他，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话至如此，白若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楚澜君知道她有被人强要的威胁，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了出去。心中，骤然有些痛意，白若娴咳嗽了几声，低头时，看见手心有一抹血痕。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楚澜侧感到有些不对劲时，她已经握住手，将手别在了身后。

但是，她嘴角那么刺眼的血红，楚澜侧看的清清楚楚，他的气愤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白若娴身边，用手指擦去了她嘴角的血，道：“好好的，待在朕身边，不好吗？”

楚澜侧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她看着她的倔强、她的恨意，他是比任何人都要感到难受的。白若娴倔强地转过了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她背过身子，将自己的衣服已一件件tuo下，但最后一件衣衫褪去时，她道：“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白若娴没有再提及楚澜君，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楚澜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他看着她背上的一道道伤痕，眼睛有些湿润。那般待你的她，就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了一件貂裘，遮挡住她的身子：“这样的你，很——”

很让他心疼。楚澜侧到底没有说出那句话。

白若娴误解了她的意思，羞辱使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下贱吗？她就是这样一个下贱的身份，又何必在乎她下贱的人呢。

楚澜侧离开了，留下了白若娴一人，大殿有些冷意，白若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直待到天明。

白若娴不知道，这一个夜晚，皇宫外都发生了什么动荡。

众诸侯因为兵符而反目成仇，但不约而同地在封妃这个夜晚，发生叛变。

本是觉得，这晚皇上和太后的警觉性最低，但是没有人料到，太后已经病倒在宫中，皇上暗暗掌握着大局。在众诸侯叛变的时候，楚澜侧设下的各各埋伏逐一发动，于是，叛军伤残的惨不忍睹。

白若娴在这场战争后的第三天才得知消息，与此同时，她见到了楚澜君。

楚澜君站在仁清宫的内室中，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若娴，本想责怪，但最终都化成了一声长叹：“打算怎么弥补这次的损失。”

白若娴知道他所指的损失代表什么，没有问她身体是否还好，也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他在乎的只有麒麟角，只有叶离涵。

“属下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麒麟角的。”白若娴知道自己没有恃宠生娇的资格。当年，是他将她从绝望中拉回来，是他用五年的时间弥补了她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已经给予了她太多，白若娴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现在，她得到了这么多，也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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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那就乖点

楚澜君看着卑微地她，他缓缓蹲下，用手指抬起了她的头。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色，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就这么突然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白若娴的心一紧，觉得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她听闻楚澜君说道：“很快，本王就会让你回来的。”

白若娴笑着点了点头，在楚澜君离开的那一刻，一滴泪水掉落在白若娴的手上，她的眼中闪着泪光，心中不知是欣喜还是悲哀。

百草园，白若娴看着院中的奇花异草，她走到一株娇美的花前，看着那娇艳的色彩，伸手想要去触碰，却被医女阻止了下来。

“娘娘，此花有剧毒，碰不得的。”

听着医女的警告，白若娴怯怯地收回了手，然后尴尬笑道：“若是食用了，会怎样？”

“一日之内，内脏受损而亡。”医女恭敬答道，随后退下。

白若娴看了眼那朵花，便将目光落向了别处，从百草园中选取了些补身子的药物，便离开了。她带走的，还有两瓣带着剧毒的花瓣。

白若娴对医术不甚了解，她看着丝绢上静静躺着的两片花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随着夜幕的降临，白若娴狠下了心，命令宫人备上满桌的食物，去请楚澜侧前来。

这位新晋的贵妃对皇上一直是不冷不淡的，第一次见她热情起来，她身边的宫人们也就跟着高兴了起来。

楚澜侧看着白若娴难得的笑容，心中知道这绝对不是求和那么简单。白若娴为他倾了一杯酒，心中装着心事，酒一不心撒了出来，白若娴有些慌乱。

她将酒杯递给楚澜侧，道：“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楚澜侧看着杯中的清酒，丝毫未动，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白若娴感觉到有些不自在，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讪讪笑道：“怎么了？是酒不好吗？”

楚澜侧收回目光，没有多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白若娴看着他将酒饮下，心中松了口气。

白若娴端起酒杯，用衣袖遮挡住杯子，将两片花瓣含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将酒饮尽。

楚澜侧没有注意到白若娴的小动作，当白若娴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时，只是感觉她的脸色微微有一些不好。

本以为白若娴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离开不再打扰她休息，却被她叫住，听她说道：“不可以，多陪我一会吗？”

说着话时，白若娴是强忍着眩晕的。她没有想到，毒性会发的这么快。

楚澜侧细心地观察到，白若娴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些冷汗，他握着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片刻间凉得惊人。

“哪里不舒服？”楚澜侧扶住她，以为是肩膀上的伤复发，急忙地命人去叫御医。

白若娴趴在楚澜侧的肩膀上，五脏六腑像是纠结在了一起，她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再也忍受不了胃中的不适，张口便吐了一大口血来。

无限的黑暗包围了她。楚澜君看着满地的血液，没有估计身上粘上的血腥，立刻将昏迷过去的白若娴抱上床榻。他试图保存住她的体温，但用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太医来时，地上已经满是鲜血，诊脉结束，只能摇头叹息道：“贵妃娘娘这是中了剧毒，老臣无力回天。”

本是不解白若娴怎么好好的就中了剧毒，但当他想起这场晚宴，以及婚夜白若娴的模样时，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吐了几口鲜血，白若娴觉得意识清醒了些。楚澜侧叹息一声，道：“麒麟角呢，麒麟角能不能救她？”

太医听闻，慌忙跪地道：“皇上，不可呀！麒麟角乃是皇家的圣物，怎能用于后宫身上？”

楚澜侧没有心思与迂腐的太医置气，他看向那桌子上的酒杯，道：“有人想要谋害朕，却不料让贵妃把酒饮了去。朕要贵妃活着，朕要捉拿凶手。”

太医劝阻无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楚澜侧把麒麟角请了出来。无可奈何之下，太医切取麒麟角的一小部分做为了药引。

白若娴渐渐转醒，楚澜侧虽说有怒气，但还是没有怪罪。他手中拿着麒麟角，看着白若娴重新清澈起来的眼睛，问道：“为了他，你都可以去用生命做赌注吗？”

她看着牛角似的东西，伸手将它拿了过来。楚澜侧也没有去夺，只是始终不明白，楚澜君到底哪里值得她豁出性命去帮助。

“你会把它拿走吗？”白若娴问道，他此时若是想要夺去，她是没有任何赢得胜算的。

楚澜侧轻吐出了一口气，道：“拿去吧，别再拿性命去争取一些东西了。”

白若娴有些惊讶于他就这么把麒麟角给了她，她看着他的眼睛，只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怜惜之色，没有任何算计的意思。

心中，对他的埋怨减少了许多，她问道：“为什么要这般待我？”

对于一颗没有用处的棋子，他完全可以抛弃掉的。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楚澜侧风轻云淡地笑了。这是第一份礼物，恐怕，也是最后一份了。

对于不听从楚澜君指挥，而贸然出兵的诸侯将领，楚澜君一一记住了账上，没有给他们养精蓄锐的时间，一举将他们全部歼灭。

此时，祁国百姓已经死伤无数，这段时日也是祁国最黑暗的时候。楚澜君回军营后，命人发放粮食药物下去，并派人去医治祁国的百姓们。本是用兵需粮之际，楚澜君的如此做法另人不赞同，但最终还是照做了。

“东西呢？”楚澜君从窗户一跃而入，他站在窗边，看着白若娴的身影，发现她的气色越发不好。

白若娴没有想到楚澜君会这么突然前来，一向警惕地她险些将枕头下的匕首刺了出去。当她抬起头看见楚澜君时，稍微舒了口气，道：“拿到了。”

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到了楚澜君面前，楚澜君把玩着手中的物品，大概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圣物就这么大点，他打开盒子，看着缺了一小块的麒麟角，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白若娴显得有些无奈，一时见忘了礼仪，竟然问道：“主上您……什么时候也开始走窗户了？”

楚澜君把玩麟角的手顿了顿，然后瞪了白若娴一眼，将手中的东西丢如盒子中，收入怀里，道：“怎么，想本王了？”

此时，白若娴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低着头怯怯地答道：“属下的意思是，属下可以去找您，您不用这么冒险前来。”

看着她胆怯的样子，楚澜君走到她的面前，环抱住了她的腰肢，在她还没有叫出口以前，他将她压在了床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难道是，没有想本王？”楚澜君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白若娴被他压制在床上，丝毫不敢动弹，她愣愣地看着楚澜君的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楚澜君没有再在语言上威胁她，只是一手解开了她的腰绳，撩开了她的外衣。

“主上，这里是皇宫！”白若娴急忙制止住他的动作，她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

一如既往的，拒绝楚澜君不会有好果子吃，双手被他用腰绳绑住，身子强行背对着他。

楚澜君将她的衣衫一件件扯下，手指划过她带着伤痕的背，冰冷的指甲让白若娴颤了颤身子。

“不想被人发现，那就乖一点吧。”楚澜君伏在白若娴的耳边低声说道，他将她的衣服丢在了地上，眼中倒映着她的酮/体，心中有欲/望渐渐升起。

他用手分开了她的双/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的颈处。白若娴轻哼出声，她想要挣扎，却被楚澜君紧紧的束缚着。

当楚澜君挤进她的身体时，白若娴感到有些崩溃，她轻咬这他的手臂，不敢出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白若娴只觉得痛意倍增。

她眼中激起泪光，在他完全进入时，泪水落下。他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灵魂，尽管带给她更多的是痛苦，但她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当楚澜君心满意足地退出时，白若娴拉住了他的手，眼中的泪光并未退下，声音有些沙哑：“主上，你还记不记得，大婚之前，你答应许我两个愿望。”

楚澜君大概没有料到，在这种时候她会想起这件事，但还是有耐心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若是您登上皇位，我想求您，饶楚澜侧一命……”白若娴放开了他的手，用被子遮挡住了自己的身子。

楚澜君眼中寒光一现，下一刻，他的手抚摸过她的颈部，最后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道：“可以，本王答应你。”

现在，她虽说名义上是楚澜侧的妃子，但楚澜君却从未强行要求过她什么。白若娴觉得，自己也许是哪里误会了他，再加上他将麒麟角赠于了她，白若娴对他是有愧疚之心的。

三个月后，太后薨，皇宫大乱。楚澜侧真正意义上的从掌大权，只是，掌管皇权的时间太过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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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背负一切罪名

天空灰蒙蒙的压抑至极，一场暴雨将要到来。天空中一道闪电劈过，巨大的响声震惊天地。九重塔上，楚澜侧迎风看着江山，衣袖飘飘，风牵动起他的万千发丝。白若娴登上重楼，站在他的身后，道：“天凉了，下去吧。”

白若娴可以感受到这些日子不安的氛围，楚澜侧的身影在她眼中总显得有几分孤独，她走上前去，站在他曾经说的皇后的位置，侧头看着他。

“皇上……”

“娴儿……”

两人的话同时出口，白若娴将声音停了下来，她认真地看着他，听着他说道：“你走吧，去民间，再也不要回来。”

白若娴有些错愕，他不知，这些话也正是她想要对他讲的。她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问道：“立我为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栖身之地，想让她远离战乱与不安。在皇宫，他可以守护着她；江山易主之前，他可以将她送到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

“只是讨厌楚澜君，想要夺走他所拥有的。”这是楚澜侧给她的回答。

楚澜侧没有告诉她。在他听闻她中箭受伤的时候，他是多么的心疼与怜惜。他注定要以悲哀为结局，所以，他想用最后的机会，保他所爱之人，一世安好……

白若娴可以听出他的话中并非真意，她一直以来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第一次，白若娴走进了他，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竟然想要夺走他所拥有的，那就请皇上，好好的生活下去。”

两人的手轻轻触碰在了一起，楚澜侧感受到她的温度，却将手负在了身后，道：“明日，朕派人送你离开。”

翌日，也是太后出殡的时候。皇宫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自然也就不能那么容易出去。以楚澜君为首的大军赶到，一层层包围的皇城。

天空还是阴霾的，白若娴看着天上漂浮的乌云，听闻身后的声音，一动也不动。

“贵妃娘娘，皇上已经安排好了您以后的生活，所以，请随奴才离开吧。”

今日的白若娴不同于往日，她换掉了以往的宫装，身穿男装长发高束，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白若娴明白，自己从来不可能有退路，她不能离开，楚澜君也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对不起了。”白若娴低声说道，在报信的下人着急时，她已经抽出来长剑，血溅了一墙。

看着倒下的宫人，白若娴脸上只有冷漠。

她，要让楚澜侧活下去，这是她欠她的，她必须要还。白若娴的眸中染了血，宫人，侍卫靠近她的人，全部死在了她的剑下。待城门打开的时候，白若娴的衣衫已经燃尽了鲜血，她一把火燃烧了仁清宫，这座宏伟的宫殿，就这样在烈火中变成的灰烬。

白若娴太了解楚澜君的性格，他不希望任何人给他今后的地位留下威胁，所以，她为他背负所有的骂名，斩前朝余孽、杀无辜后宫，太后被分尸悬挂在城门之上，白若娴的剑在往下滴着血，她娇小的身子站在城门口，看着楚澜君的大军杀入，同时，她抬头的那一刻，在九重宝塔之上，她看见了那一抹落寞的身影，楚澜侧。

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了。泪水掉在了染满血的地面上，溶于了血红的土壤中。白若娴收回目光，看着身后跑来的孩童，那是楚澜侧唯一的孩子。在马蹄践踏进这皇宫中时，白若娴闭上眼睛，将剑往身后刺去。

小小的身影，未叫出一声，就这么倒在了低上。白若娴强忍住眼中的泪意，在楚澜君的战马走到她面前时，她缓缓地跪下。臣服。

楚澜君一身铠甲，冰冷的目光看着满宫的尸骨，没有任何的感情。他轻瞥了一眼白若娴，冷然呵斥道：“谁允许你大肆屠杀宫人？”

白若娴早已麻木的心，已经感受不到他给的伤害，她低着头，没有任何解释，她知道他想听到什么，于是叩首说道：“属下，知错。”

我可以背负所有骂名，为您倾覆一切，也请您遵守诺言，放过他，善待天下的百姓。

“拿下吧。”楚澜君挥了挥手，恍如对待陌生人般，冰冷的，无情的。

白若娴重重地叩了三首，她站起身，仰视着楚澜君，在转身之际，泪水夺眶而出。

楚澜侧站在最高处，看着被人拉下的白若娴，握着沿栏的手在微微颤抖。白若娴一把火烧了仁清宫，对楚澜侧而已，是最后的尊重了。为了保留楚澜侧的尊严，她被万千百姓辱骂；为了将一个完整的天下交到楚澜君手中，她背负了所有的罪名。

在楚澜君登上九重宝塔的那一天，明黄的龙腾衣袍加身，金色的王冠用宝石镶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俊美的脸上映照着朝阳的光芒，如墨般的眸子闪烁着和煦，风带起他的衣袂，高贵威严的气质逼得人不敢直视，霎时间夺尽了万物的风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天下之人皆跪拜大呼，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所有人都向往着这位君主开辟一个太平盛世，他是所有人的希望，所有人的太阳。

白若娴衣发凌乱，她双手锁着沉重的铁链，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闭着眼睛。

她在用心听着外边的世界，即使，在这毫无人气的死牢之中，她也可以听闻到外边颤动天下的欢呼声。

主上，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吗……

当白若娴睁开眼睛的时候，外边的光芒照射的她眼睛一阵酸痛，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血腥味无论如何都赶不走。白若娴有些眩晕，她拉扯着沉重的锁链，用手抚摸上牢房冰冷的墙壁，觉得有些冷意。

楚澜侧没有离开皇宫，白若娴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一心祈求着楚澜君可以放过他一次。两个人的身影纠结在她的脑海中，白若娴心中一阵刺痛，咳嗽转变成了吐意，张口便吐出了一大口血。

她握着沉重的锁链，看着地上的血，一时间有些出神。时间，像是回到了那日与太后对峙之日。贱人，滑胎的时候为什么不滚回楚定王府。这句无情的呵斥，在她脑中越发清晰。白若娴抱住了自己的头，用拳狠狠砸着自己的头部，心中的痛意让她感到难以呼吸。

白若娴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了，是心悸，在她得知自己的滑胎的时候，这个心病已经埋下了种子。楚澜君的冷漠，楚澜侧的关心，还有叶离涵所得到的宠爱，这些，都是让她心病加重的原因。

面对那些让人感到悲伤的事情，白若娴都一直默默地隐忍着，强颜欢笑的对待所有人。她意识里以为自己不在乎，可是，当她重新被关到这个地方，感受到绝望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一切，她比谁都在乎。

白若娴的一只手按在墙壁上，她深深的呼吸着，面色有些发青。她狠狠地抓着墙壁，指甲在坚硬的墙上断裂，血顺着她的指甲流下。但她没有停止，想用自残的方式，减轻心中的痛意。

在牢门打开的那一刻，白若娴的目光装着清冷，指甲多数已经断掉，她默默地将手藏进衣袖里，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没有人注意到。

狱卒走到她面前，强行将她拉起，白若娴觉得无力，任由着他们摆布。她被带到刑堂中，看着血迹斑斑的刑具，一言不发。

当一张罪状纸放到她的面前，她看着一条条并不真实的罪行，却一一默认。当目光落到末角处的一行字迹，她终于出了声：“我没有，没有与废帝有染。”

此言一出，便激怒了刑审官，他怒然呵斥道：“王妃，你曾怀过废帝之子，因太后落胎，还敢否认与废帝有染的事实吗？”

王妃这两个字让白若娴听上去觉得无比心酸，当他提及孩子的事情，被压制下去的不适渐渐涌上了心头。她可以接受一切的罪名，但是不能接受说她不忠；她愿意在千刀之下凌迟而死，但不能让她死去的骨肉蒙让如此的屈辱。

“我没有！孩子的身世是清白的。”白若娴立刻反驳他的话，眼中闪烁着泪光。楚澜君竟然从未相信过她的忠贞，白若娴感到可悲，却又突然想笑。她算什么，她的孩子算什么呀……

当鞭子落到白若娴的身上时，她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牙。纸上的所有罪状，她都要认，这是楚澜君给刑审官的任务。只是为了让她在纸上自愿留下一个手印，即使，是将她活活用刑至死，也要让她招认一切。

白若娴倒在了地上，身上的鞭伤有些深到见骨，她没有叫一声，将口中的血全部咽下。

白若娴变得难以呼吸，她趴在地上，鞭子在她的身体上肆虐，她的瞳孔只剩下麻木，什么都感受不到了。锁链没有一刻是打开的，她不能挣扎，也不想挣扎。她看着地上写满罪行的纸，泪水悄然滑落，直到她咽不下口中的血，在一口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袖时，鞭子终于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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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没有任何意义

白若娴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强迫按上的手印，她会永远的记下去。对她的侮辱，对孩子的侮辱。

第二日早朝，白若被拖到了大殿上，地上留下一道血迹。大臣避开一条道路，看着她被丢在大殿的中央。叶离涵坐在偏殿上，垂帘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笑意。

刑审官将罪状纸呈上，楚澜君淡然地瞥了一眼，他从龙座上站起了身，慢步走下殿，站在了白若娴的面前。

白若娴满身是血，眼中空灵的装不下一物。但她，还是看见了楚澜君的鞋尖，她不想抬头看他，只是用沙哑断续的声音说道：“罪女，参见皇上……”

石头被封为了将军，赐名沈陌迟，他站在众臣之中，静静地看着白若娴。他心中一阵痛惜，他看见了她受伤的手，还有那不断流血的伤痕。这一幕，让人觉得很熟悉。曾经的某一天，他们就是这样的相遇，那时，他伸出手就她。而今日，他要下命斩杀了她。

“你可知罪？”楚澜君毫无感情的声音刺进她的心中，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没有任何怜惜之色，给她的，只有如冰窟般的冰冷。

白若娴抓住了他的衣服，她终于抬头看向她，嘴边的血液已经凝固。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突然感到没有意义，到口的话，全部转变成了：“是……”

白若娴无力地松开了他的衣角，她以为，他会在乎，所以，她想要给他一个解释。可是，当她抬起头面对他时，他的目光告诉她的，只有一句，你认了就好。

她轻微地动作带起锁链的响声，白若娴感到很难受，她轻轻地缩了缩身子，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心中如同刀割。

“罪妃若娴，与残杀宫人，火烧仁清宫，与废帝勾结，辱没皇室威仪。今日，朕宣告天下废其王妃之位，将其贬为庶人，于翌日午时，菜市口处以腰斩之刑。”楚澜君目光落到群臣间，口中这段无情的话语一出，便得到众臣认可。没有人知道，这一字一句对白若娴而言，是一种怎样痛苦的折磨。

她被侍卫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架着她将她拖向殿外。楚澜君回到大殿之上，最后一次将目光看向白若娴。

白若娴对上他的视线，脸颊上一行清泪滑过，眼中，却是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让楚澜君心中一紧。

与此同时，楚澜君又下了一道圣旨，燕国公主叶离涵，贤良淑德，在战争之时深得人心，当母仪天下，今特立为皇后，于三月成婚。

在众臣跪拜叶离涵之时，沈陌迟还在看着那一抹孤独的身影，眼中有些温热。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顾及楚澜君的颜面，转身离去。

“你这是想要反吗？”楚澜君一个刀眼杀去，眼中已有怒意。

御书房中，沈陌迟跪在地上，握成拳的手在往下滴着血。楚澜君见到他时，他正在往树上发泄着怒火，他手重重地向树上击去，手背上早已经血肉模糊。

“皇上，您为何不能，怜惜她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沈陌迟想起白若娴被拖下去的模样，心中难过至极。他想象不到，白若娴一个人面对着这一切，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眼中的笑意，他也看见了，一个人在怎样的伤害下，才能露出那种绝望的笑意。

“她的事情，不用你管。”楚澜君回以他冷漠的言语，道：“下次再如此，就别怪朕赐你毒酒一杯。”

“对于一个忤逆您的属下，您可以用一杯毒酒赐死。那对于一个爱着皇上的女人，您为何一定要让她那般没有尊严的死去？”沈陌迟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的，他从来不畏惧死亡，也不害怕触怒楚澜君。

沈陌迟的话，让楚澜君心中有些窒息，他将桌子上的杯子重重丢到地上，表面上他是动怒了。楚澜君冷笑一声，走到石头的面前，说道：“竟然知道她的朕的女人，你就该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话毕，楚澜君拂袖离去。他是该，是该去看看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儿了。她的笑意，让他一直不安到现在，楚澜君感受到心中前所未有的压抑。

当牢房的门打开的那一刻，楚澜君竟然感到心中有些痛意。

白若娴像是一直受伤的猫儿，紧紧地缩在墙角中，她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侧面对着他，身子轻颤着，却一声未哼。她带着铁链的手腕处，留下一道道血痕，地上滴满了新鲜的血，那都是从她身上留下的。

楚澜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目光落到其它地方，示意身后的下人通通退下。牢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楚澜君走到她的身边，将一件衣袍丢掉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上。在白若娴抬起头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白若娴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她握住身上的衣袍，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她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欣喜，她只是艰难地挣扎了几下，然后跪到在他的身边，将头埋在地面上，不再看向他一眼。

刺耳的铁链碰撞声响起，白若娴有些眩晕，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他面前。

楚澜君想要扶起她的身子，却在手碰上她手臂的那一刻，她吓得急忙夺开，她看着他的目光更多是畏惧与陌生。

楚澜君没有想到她会误解自己的意思，当他注意到她对他陌生的态度时，被想扶起她的手，却落到了她的下巴处。她已经消瘦的不成一人，手在下巴上可以轻易感受到她的骨头，白若娴想要躲避他，楚澜君眯了眯眼睛，手上微微施力，便听闻她痛哼出声。

“这就是，你对待主上的态度吗？”说话间，他的手在她的下巴处留下了两道青紫。白若娴伏在他脚边，没有任何言语。

冰冷的牢房中，只听闻楚澜君冷笑了一声，他半蹲下身子，手指轻轻触碰到白若娴颈处一道伤口：“你恨朕？”

本是疑问的话语，却带着肯定之意，楚澜君的手被血液弄得有些粘意，他在她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白若娴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有冷汗滴落：“属下，不敢……”

白若娴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她强忍着推开他的念头，将头埋的更低，不让他看见自己疼痛的样子。可在下一刻，楚澜君托住了她的脸，他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白若娴已经是冷汗涔涔，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光采。就是这样一双装载着空洞的眸子，让楚澜君心中有丝痛意，一项有洁癖的他，却将一身血污的白若娴拥进了怀里。他很少抱她。白若娴的心有那么一刻像是停止了跳动，她感受着他怀中的温度，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朕曾许诺满足你两个愿望，如今，还剩下一个愿望。”楚澜君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想要将她一切不好的情绪都安抚下去：“告诉朕，你还想要什么？”

只要她说一句，请饶我一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放过她。

白若娴从他的怀中退出，她跪行后退了几步，凌乱的头发粘在她的脸上，将她显得毫无生气。她正对着楚澜君，三叩首，她没有看向他的目光，只是盯着他衣服上的龙腾：“还请主上，善待身边人。属下承蒙主人的关照活到至今，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你已君临天下，立所爱之人为后，我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面对这样的回答，楚澜君有几分失望，他站起了身，指尖上还留有她的血，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那血液的逐渐冰冷，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他漠然地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一颗红药丸，丢到了她的手边：“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当牢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白若娴的手背上，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离她越来越远的身影，那个她曾经心中的神呀。她捡起了手边的毒药，跪对着楚澜君离开的方向，闭上了早已泪水模糊的眼睛。

白若娴的死讯传出去的那一刻，是在第二天的清晨，人们只听闻她的死相十分骇人，没有多少人看见她尸身被抬出去时候的样子。

即使人已经亡，但尸身还是被鞭笞，而后分尸，丢到了祁国各处。这样严厉的惩罚，白若娴还是祁国史上的第一人。

楚澜君坐在承慧宫中，看着殿下的歌舞升平，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叶离涵依偎在他的身边，笑意盈盈地为他倾酒：“皇上，让臣妾敬您一杯吧。”

入了皇宫，叶离涵不能再无礼地叫着他的名讳，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他撒娇，甚至，比在王府时，对他更加亲昵。

楚澜君接过她手中的杯盏，对她回以一笑，他将一杯清酒饮尽，轻轻松开了怀中的人：“涵儿，今晚朕有些事情处理，你早些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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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想要劫狱

叶离涵离开了楚澜君的怀抱，她抬头看着他起身，眼中有几分落寞。这是第几个夜晚没有再次留宿了？她心烦意乱地退下了歌女们，用手轻揉着眉心，几声轻叹传出。

白若娴醒来时，只觉得全身无力，她还记得服下药之后，那刻入骨子里的痛意。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火灼热着，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眼前陌生的陈设，让她误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可是身体上清晰的痛感，还是将她拉回现实之中。她没有死，这个念头在白若娴的脑中一闪而过，她自己都有些震惊。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人换掉，每一处伤口都洒上了药物，白若娴用了三日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一切。当楚澜君推开门站到她面前时，她的思绪顿时停止了，愣愣地忘记了礼仪，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楚澜君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眼前地这个人儿他还没有享受够，又怎么能让她死去呢？于是，他赐给了她假死的药物，让她在沉睡中恢复精力养好身上的伤，找了一名死囚犯代替她受过。

白若娴百般无趣地走过屋中的每一个角落，熟悉这里的一切事务。她在外人眼中早已是一个死人了，所以，她不能踏出这个屋子一步，每日只能和屋中的陈设度日。

“主上，放我离开吧。”纵使知道楚澜君不可能答应，但白若娴还是这样哀求到了。

楚澜君关上了房门，看着臣服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将她拉起丢到了床上：“你应该知道朕的答案。”

不给她留一点反抗的余地，他欺身而上，不知道何时开始，他越来越眷恋她的身体了。白若娴在他身下低哼一声，她没有资格拒绝他的求欢，否则下场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紧握着身下的锦被，他的炙热让她有些畏惧，却还是强迫着自己顺从地去接受。

楚澜君喜欢看着她臣服的模样，在他进入的时候，她的迎合程度让他感到满意。他尽享着她的身体，却没有看见白若娴埋在被中的脸是怎样的隐忍。

她尽量的放松身体去包容他，实在到无法承受的时候，她才会低低地说道：“痛……”

楚澜君抚摸着她的头发，吻上她的锁骨，但身下还是没有丝毫的怜惜。白若娴抓住他肩膀的手不敢用力，她朦胧的眼睛可以看清他沉迷的样子，他每一次用力的冲撞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直到她轻轻地低泣出声，楚澜君才会去安抚她的情绪。

白若娴缩进床角边，看着他整理好衣装。她将身子埋进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楚澜君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就见她慌忙地将目光挪开，他轻笑一声：“明天以宫女的身份进宫，好好的待在宸和殿，哪里也不许去。”

白若娴张口想要拒绝，但看见楚澜君一个冷眼抛去，所有的不甘都成为了“是”字。

被褥间还留有楚澜君的气息，白若娴见他离开，心中有些迷茫。

在他面前，她没有说不的资格，这么多年一直如此。白若娴第一次经过他的允许换下了男装，她不会给自己描眉上妆，只是穿着一身素雅的宫女装，带上了蒙纱，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屋外的世界。

楚澜君派来的心腹接她去宸和殿，一路上避开了宫人，直通殿内。楚澜君遣散了殿中的宫人，在王府时，他就不喜让太多下人跟随着他，登上皇位，这一点也是从未变过。

宸和殿中，只有一位年长的嬷嬷和掌事公公伺候着，殿中没有太多人，倒是觉得有些冷清。白若娴安分地给两位行了一礼，然后，便留在了宸和殿的内阁中，等待着楚澜君回来。她按照楚澜君以往的习性，给他准备好茶果。待他回来时，才见到叶离涵也随着他归来。

一时间，白若娴竟然忘记了规矩，她注视了叶离涵片刻，才匆忙跪下身子：“参加皇上……皇后……”

“起来吧。”楚澜君打断了她的话，不冷不热地说道。

“皇上是从哪找来这么个没规矩的丫头？”叶离涵冷眼看了白若娴一眼，对着楚澜君微微一笑。她松开楚澜君的手臂，走到白若娴的面前，当看见她的双眼时，她震惊地念道：“白……白……”

楚澜君将她拉进怀中，淡然地瞥了白若娴一眼，示意她退下。白若娴微微颌首，默不作声地退到殿外。

“她没死。”这是叶离涵转身面对楚澜君时，说的第一句话。

说话间，她的眼中已经涌动起泪水，叶离涵牵住楚澜君的手，有些受伤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杀了她？”

叶离涵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像草根一样的女子，怎么会得到楚澜君特别的照顾。这段时间，他不留宿的原因，是因为去了她那里吗？她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因为，她已经从他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涵儿，她和你不一样。”楚澜君轻轻拭去她眼睑处的泪水，耐心地解释道：“她曾为我挡过一箭，如今，就当是我还她的吧。”

楚澜君这么安慰她，也这么隐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拥抱住了叶离涵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一国之母，我的妻子；她则是一介宫女，如同宠物。不要计较过多好吗？”

叶离涵依偎在他的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喃喃说道：“所以，你不会在乎她的，对吗？”

楚澜君愣了愣，然后轻轻一笑，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道：“是。”

白若娴站在宫殿外，看着两人暧昧的身影，落寞地转过了身去。她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但她比谁都明白，两人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她只要在这个卑微的位置上，做好她的事情就行了，其它的一切，她丝毫都不可以去想。

白若娴安分地呆在宫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封侯大典的那一天，楚澜君大赦天下，开仓放粮。叶离涵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很高，整个祁国的子民都在这一天为之喝彩。

白若娴看着窗外满天的烟花雨，听着外边其她宫女的欢呼声，她想起该去见楚澜侧了。

在宫中呆了数日，白若娴对于他的下落也有些耳闻，楚澜君没有赐死他，而是将他关押在了最底层的死牢里。

在楚澜君的大婚前，白若娴找到沈陌迟，请求他帮助废帝楚澜侧离开。沈陌迟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还活着，虽然知道帮助废帝他会招来杀死之祸，但想到白若娴曾为他所做的一切，还是答应了下来。

皇帝的大婚之夜，白若娴悄悄地策划着一场劫狱。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澜侧命断死牢之中，她所欠他的，她必须要还。

子时，沈陌迟没有等来白若娴，而是等到了楚澜君身边的禁卫军。

沈陌迟是在早朝的地方看见白若娴的，白若娴的双手被捆在身后，她跪在离楚澜君不远的地方，一声不哼。当见到沈陌迟被抓来时，她平静的脸上明显有慌了，她跪行到楚澜君身边，慌忙地说道：“这一切与沈将军无关，主上，要罚您罚我一人就是。”

沈陌迟怎么也想到不到，大婚之夜，楚澜君的警惕度还是这么高。楚澜君没有给两人辩解的机会，只是冷眼扫过两人，然后走到皇位旁，轻抚着龙椅上的龙腾，看着白若娴说道：“行廷杖之刑，打断双腿。”

沈陌迟想要维护白若娴，楚澜君冷然瞪了他一眼，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沈将军，朕曾告诉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楚澜君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白若娴是他的女人，他要杀要剐要罚，容不得外人说半个不字。沈陌迟知道，若他执意维护，那就是觊觎皇上的女人，到时候，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沈陌迟重重地叩首，认命说道：“臣，甘愿受罚。”

楚澜侧的一切事情，是楚澜君心里一道底线，白若娴一直不敢在他面前提及楚澜侧，如今，她的做法已经触犯了他的禁忌。白若娴可以想象到楚澜君心中的怒气，她不怕死，但是，害怕他牵扯到自己身边的人。

当侍卫抓住她的臂膀时，白若娴没有丝毫反抗之意，在廷杖落下时，她只是在喉咙中低低呜咽。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的脸颊，白若娴在廷杖之下，可以感受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她痛得脸色一阵阵惨白，嘴唇已经被咬到乌紫。

她在巨大的痛意中悄悄看着楚澜君的脸色，直到廷杖落在了她的膝盖处时，她清晰地听到一断裂声，抑制许久的痛意在爆发，白若娴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她艰难地爬到楚澜君身边，哀求道：“主上，我错了，娴儿错了。求你，饶了沈将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

白若娴在他身边呆了将近十年，她明白如何讨他欢心，又如何能够消除他的怒意。

楚澜君冷眼看着她，心中有些嘲讽。娴儿，你当真以为很了解我，认定了我不会废了你吗？

PS：后面的看不懂的，请回顾楔子。

还有，我不是章章想虐，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虐了，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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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收复北荒

“打。”一个单音节命令，没有丝毫的感情。楚澜君轻瞥了沈陌迟一眼，道：“仗责五十，禁足将军府，无令不得出。”

白若娴忘记了楚澜君是什么时候叫停了，行刑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惨叫了起来，直到意识不清之时，她所看见的，还是楚澜君那一脸无情。

新婚之夜，史官仅仅用几个字便概括了过去，大婚，帝出，不得归。除了楚澜君的心腹侍卫，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在朝堂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从此之后，早朝时很少再见沈陌迟的身影。

白若娴被安置在宸和殿偏殿养伤，楚澜君派人严格把守，不再给她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先是弄伤了她，然后用最好的太医与药物去医治，这种事情白若娴忘记了是第几次经历。

白若娴不知道，楚澜君这次对她是仁慈还是残忍，若是他人，他怕是直接下了极刑处死的命令。白若娴不清楚自己在他心中占了多少分量，她猜不透他，渐渐得也就不想再去猜了。

腿上的伤，让她痛得无法动弹。白若娴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咬着唇抑制住痛哼声，她的眼眶有些发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漂亮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出，清秀的眉头却还是紧蹙着，她的意识还很清醒。

身边的每一处响动，她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双腿上的痛意，让她恨不得将其斩断。与其这么痛苦的存在，白若娴到另愿楚澜君处死她。她手抓着的被子已经不成形状，却还是在极度地忍耐着。

当一双手迫使她抬起脸的时候，白若娴赫然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让她有些害怕的人。

“主……主上……”她叫道他的时候，身子基本上在颤抖，眼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畏惧。

“朕答应过你饶他一命，如今，答应你的事情朕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敢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面对这楚澜君的质问，白若娴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或者，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回答他的话了。楚澜侧那般，还能称之为活着吗？生不如死的处境，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吗？白若娴不敢将这些话对他说，她明白，在话出口的那时，将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

白若娴颤了颤睫毛，她轻轻握住楚澜君的手，低喃道：“我错了……”

楚澜君抚摸上白若娴消瘦的脸，用指腹描绘着她的下唇，他低下头，两人鼻尖相对，他磁性的声音略带威胁：“乖乖地呆在朕身边，记住，你只有朕一个男人。”

白若娴轻轻地应了一声，她感到疲倦地闭上眼睛，他的气息对她而言既熟悉有陌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给他无限安全感的人，让她变得害怕起来了呢。

白若娴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皇宫中的安宁，也开始被打破。

楚澜清投奔了前南楚公主复国的队伍中，前南楚公主邬蜀月在北荒处自建一国，北荒，这个被楚澜君遗忘了的地方。

朝堂之上，众臣要求立刻收复北荒，否则等其势力壮大，后果不堪设想。被禁足了两月的沈陌迟得以释放，楚澜君下急令，命他带兵前往北荒收复失地。

与此同时，叶离涵被查出怀有两个月是身孕，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吉兆，沈将军必胜。

白若娴也听闻宫人提及过此事，她艰难地起了身，在曾经穿过的衣物中，找到了那条暗姬留下的丝绢。她的指尖划过上面的血迹，若有所思地看着丝绢上的纹图。

“蜀月，邬蜀月么……”她低声地念着，想着暗姬的每一个神情、动作，心里越发的压抑了起来。

楚澜君来时，白若娴慌忙地将丝绢收了起来。他抱着她，室内一片春光旖旎，白若娴在他身下轻轻地呻/吟出声，看着他满足的神色，她抱住他的腰，声音碎碎地问道：“主上，收复北荒后，南楚公主会死吗？”

她的话让楚澜君的眼中逐渐恢复清明之色，他发泄在她体内，然后退出身子，轻咬着白若娴的耳垂：“你管的有点多了……”

白若娴顿时噤声，她低下眉，蜷缩着身子在他怀中不敢动弹。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白若娴闭上眼睛，不再多出一言。她越来越不了解楚澜君的喜怒哀乐了。

本是假寐，却没想后来真的睡了去。梦里，全部都是她与暗姬曾经相处的场景，白家有欠于她，有欠于南楚。在睡梦中，白若娴看着她的笑容，渐渐无法呼吸了，心里对她到底是有愧疚的。

九月，战报传来，兵队遭到埋伏，沈将军中了南楚公主的毒计，性命危在旦夕，此战大败。白若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心中一更紧绷的弦断掉了。她在偏殿跪了一天一夜，请求楚澜君让她带兵去收复北荒，腿上原本有伤，这么一折腾便有了后遗症。

楚澜君玩弄着手上的玉扳指，冷笑着看着她：“朕记得前些日子说过，你管的有点多了。”

语气中分明带着警告的意思，白若娴的身子已经有些发虚，但她还是挺直着身体，硬着头皮说道：“请主人允许属下带兵收复北荒。”

坚定的样子，倒是很像曾经的楚澜君，楚澜君的寒眸中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他轻轻敲击着桌案，良久，释然地笑了：“若是完不成任务，你、沈陌迟还有……楚澜侧，统统要死。”

白若娴紧握着的手顿时觉得凉了几分，她愣愣地看着他，虽然心中有了几分不安，但还是说道：“属下领命。”

白若娴一身戎装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带着一个狰狞的面具，女儿身的一切特征都被隐藏了起来。没有人能够猜到她是废妃，楚澜君在众臣面前赐她一姓‘白’，也没有人想到她和曾经被灭门的白家有着什么关系。

她半跪在他面前，抱拳领命，转身之际，心中的滋味百般复杂。

虽被楚澜君圈养了这么久，但她凌厉的一招一式并不比原来差。面对着北荒艰苦的环境，白若娴没有抱怨过一声，她淡然地擦拭着剑刃，剑刃上反射出她脸上狰狞的面具，一眼看去倒是让人心生畏惧。

只听一声清响，剑被收回剑鞘之中，将士们纷纷打起精神，白若娴看向他们，很少说话的她终于开口：“收复北荒，势在必得！”

“收复北荒，势在必得！”将士们跟随着白若娴，声音浑厚气势磅礴。

白若娴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她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只能胜不能败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白若娴本以为自己面对的人是邬蜀月，但是，事情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么多年了，楚澜清的狂傲一丝都没有变，他邪魅的目光扫过白若娴，眼中带着蔑视：“我以为楚澜君的人是有多厉害呢，看样子，不过如此嘛。”

马背上白若娴瘦小的身影根本入不了楚澜清的眼，他傲慢地笑着，但下一刻，白若娴衣袖中的银针刺向楚澜清另一只未失明的眼。

楚澜清快速地躲过她的突然袭击，他接住了刺向他的银针，心中，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白若娴的动作给了他警告，楚澜清看向白若娴的目光终于变得认真了起来，她面具下的那张面孔，让他有些好奇。

“呵，拿下他们！”楚澜清冷声命令道，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加快马速向白若娴刺去。

本是一场激烈的交战，却没有想到白若娴立刻撤兵离去，只留下一小部分人断后。楚澜清的后方已设好了埋伏，只要再把他们往前诱/惑几里，到时候，便可以让他们深陷泥泞。

白若娴知道在地势复杂的北荒，单靠硬拼是不行的，女子比男子最优秀的一点，便是有着一颗处事细腻的心。她一定要用最小的损失，得到最大的胜利。

楚澜清并不着急抓住他们赶尽杀绝，他已经非常熟悉北荒的地形，将他们杀尽是早晚的事情。可是楚澜清没有想到，白若娴这次转身离去后，便再也没有上门讨伐过他们。

祁国的士兵经历了漫长的路程，有些体力不支。楚澜清知道，再让他们这样歇下去，万一摸清楚了北荒的地势，会对自己这一方不利。

每天深夜，他都带人闯到祁兵驻扎的地方，鸣鼓宣战。待吵醒了士兵和战马，便又快速掉头离开。白若娴坐在营中，无奈地揉着眉心，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自信。

楚澜清不过是想削弱他们是体力和士气罢了，在他来回折腾了五天后，白若娴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他们来回的路线。她坐在桌案旁，在微弱的烛光下，一笔一笔地画出了楚澜清所经过的地方。在每个曲折的地点，都标志上了一个圆圈，这些地方，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白若娴一边稳住军心，一边与副将们研究着计策。石攻、火攻、险境、沼泽地……白若娴知道，是时候了，她不能再让楚澜清这么嚣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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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封为将军

士兵们用了三日的时间，设下了一道道埋伏。这一晚，楚澜清想要将白若娴的人斩尽杀绝，而白若娴也已经做好了让狼万劫不复的攻势。

鸣鼓声再次想起，白若娴的营中只有几个士兵探出头来观望，像是认定了楚澜清不敢进攻的样子。楚澜清看着对方涣散的军心，嘴角嘲讽的笑容越来越盛，薄唇间轻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杀！”

在楚澜清的战马踏入营中时，从天而降无数道火光，是带着火焰的弓箭。楚澜清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晚，白若娴的戒备是这么严。随后，军营的后方便传出了鸣鼓之声，脚步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呼声传来。

楚澜清见局势不妙，转身撤兵退离，祁兵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不久却没有了人影。楚澜清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没有多想什么，快马加鞭准备回到自己的军营里。

他没有料到，在他归途的路上，有多少险境在等待着他。他的士兵为保护他安全回归军营中，丧身在陷阱之下。白若娴站在最高的处，听着不远处的哀鸣声，拉起马缰，带着身后的将士站在了楚澜清必走的小道上。

当楚澜清满身鲜血的冲出险境时，白若娴已经等候他多时，她拦住了他的去路，压低声音说道：“让公主请降吧。”

“呵，休想！”楚澜清冷笑道，他抽出腰间的银鞭，持鞭对着白若娴，脸上的血污仿佛他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使者。

在鞭子抽向白若娴的那一刻，白若娴拔出剑鞘中的长剑，哐当一声，剑鞘掉落在地上，鞭子紧紧地缠住她手中的剑，楚澜清用力将白若娴拉倒自己身边来，白若娴倒也随了他，但在银鞭松开时，白若娴刺向了他的手臂。

血珠溅起，白若娴没有让身后的士兵插手，她冷眼看着楚澜清，剑锋刺穿了他的右手手臂：“让公主出来请降！”

她寒声命令道，在楚澜清想要动手杀她的时候，白若娴的剑落在了他的颈处。

在清冷的夜光下，两人就这么对立相视，楚澜清的手臂向下滴着血，他看着白若娴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子，却在下一瞬间，用手刀劈开了她面上的面具。

白若娴防不胜防，抵在他颈部的剑刃已经将他的颈划出了一道血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面具，白若娴缓缓抬起头，正视着他。那一双剪水秋眸没有丝毫的感情，冰冷的目光让人有些心悸。

楚澜清霎时间有些窒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还有机会在站在他面前：“你……”

“我没死，你很失望是吗？”这是白若娴给他的回答，她手握的长剑加重了力道，声音毫无波澜：“让她自己投降吧，皇上也许，还会饶她一命。”

楚澜清感受到颈处的温热，眼中的错愕渐渐变成了冷意，在白若娴放松些警惕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但是，他的手却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咙：“不能满足你的意思了。”

在楚澜清的胁迫下，白若娴身后的士兵只能让出一条路让他离开，并没有人认出白若娴曾经的身份，甚至没有看出她是一个女子。只是众人看见她的脸时，微微有些惊讶。谁都没有想到，在那张狰狞的面具背后，隐藏着这样一张清秀的面容。

“北荒让给你们了，但你记住，公主永远不可能请降。”这是楚澜清在放开白若娴时，说的一句话。白若娴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她捡起地上的破碎的面具，背过了身去。

“将军，属下现在是否拿下贼寇。”跟在她身后的士兵跪地说道。

白若娴看着被劈成几半的面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有些出神地说道：“穷寇莫追。”

白若娴知道楚澜君醉翁之意不在酒，北荒一块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想要的是楚澜清的项上人头，是邬蜀月的命，是毁灭所有敌寇。她明白放走他们的下场是什么，可是有些人，她不能杀而且必须要给她一条活路。

这场战争，让邬蜀月并不多的兵力大大折损，一直靠着智取的他们，这次也败在了白若娴的智取上。北荒的地形已经被白若娴掌控，邬蜀月只能丢下这里去寻找其它的营地。

当白若娴将北荒的地形图呈上时，楚澜君重重的将手边的奏折砸到了她的脸上：“这就是，你给朕的答复吗？”

白若娴跪在殿下，久日的北荒生活让她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她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是，臣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收复了北荒。”

“娴儿？”楚澜君冷冷一笑，眼中带着凌厉之色：“你现在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白若娴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她低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当楚澜君走到她面前时，她已经将头低得很低，不敢去看向他。

楚澜君站在她身边，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逼视着她：“你应该知道朕想要什么。”

“臣不敢揣测圣心。”白若娴的嘴唇颤动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楚澜君抚摸着她头发的手狠狠一攥，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你应该知道，违背朕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楚澜君的声音很低，但语气还是让白若娴不寒而栗，她皱着眉头，头发处传来的痛意让她不敢哼声，她只是有些痛苦地看着她，殷红的嘴唇微张着，却只字未语。

楚澜君的耐心有些用完了，他是有些恼火的，这个在他身边待了近十年的女人，还一心想着要违抗他吗？于是，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当把她重重丢到床榻上时，白若娴有些慌了：“不，主上……”

他的大手轻易撩开了她的衣衫，看着她玉颈生香，手轻轻地抚摸了上去。他注视着白若娴眼中的慌乱，手在渐渐的施力：“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

白若娴只觉得空气瞬间抽离了去，卡住她脖子的手让她渐渐窒息，她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双手挣扎着推开楚澜君的手，但身上没有丝毫力气。她的眼前一片发黑，面对他的质问，吐出支离破碎的‘记得’两字。

只要楚澜君在多用一些力气，这个脆弱的生命便会立刻消失在他眼前。他的手放开了她，将她推到了床榻的角落处。

白若娴猛地吸进了大口空气，弯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的起来，清冷的空气逼得她眼前一片模糊。楚澜君并没有罢休，他撕扯掉她的衣衫，将她拉进怀里。没有给白若娴任何反应的时间，扯下她的下裙，分开了她的双/腿便冲撞了进去。

剧烈的痛意让白若娴再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她背对着他，将头埋在枕头里，身下是鲜血湿润了她的身子，她紧握着床榻上的被褥，枕巾被她的泪水浸湿。

回到偏殿时，已经是下半夜了。露水有些凉意，白若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坐在殿门前，不想进去，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愣愣出神。

北荒的月亮，要比这亮的多。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起那个地方，她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即使在北荒不眠不休两夜，她也没有这样的累过。

她将自己的身子紧紧拥抱住，头趴在膝盖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内裙上，还粘有一朵朵娇艳的血花，她是真的太累了。

翌日，白若娴带着面具上朝，楚澜君正式封她为将军。这种只打过一场胜战，便封为将军的人，祁国史上几乎没有。有大臣极力反对，但楚澜君一个冷眼杀去，问道：“下次贼寇再来危害祁国，大人，你可愿意带兵前去？”

祁国目前文官最多，武将虽有，但优秀的却少之又少。大臣冷汗涔涔，躬身说道：“皇上还可以在考虑一下。”

“朕不想再考虑了。”楚澜君衣袖一挥，甩了一句退朝，便转身离开。

白若娴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封为将军对她而言是赏还是罚。哪有将军一直待在京都不走的道理，于是，白若娴领了将军之职后的第三日，楚澜君便下命让她去镇守边关。

接了圣旨，默默地令了命，将军府还没有暖热，白若娴便带兵快马加鞭地去了边关那个苦寒之地。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白若娴的心中有些失落，但有觉得松了口气。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缠绕着她，等真正到了边关时，也就把所有的情绪都放下了。白若娴在那待了三四个月，与楚澜君也就靠军函来往，军函中除了提及一些军事，就再也没有过多的什么言语。

时间久了，白若娴心想，他也算是把她忘了吧。忘了也好，只有他忘了，她才有资格去放下对他的那份挂念。有时候，白若娴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他那么待她，可为何偏偏还牵挂他呢？

也许，只是依赖吧。白若娴时常这么安慰自己。

再次回京时，是皇后诞下皇子的时候。和大婚那天一样，京城的烟花几乎没有断过。白若娴坐在马背上，看着满空绚丽的烟花，心中有几分落寞。她加快马速赶到皇宫之中，脸上的面具，没有一刻是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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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留住宫中

“边关的生活可还好？”在众大臣面前，楚澜君问道。

白若娴行跪礼，抱拳颌首道：“臣等很好，谢皇上挂念。”

即使是这样的一套虚礼，白若娴还是觉得心中有几分安慰，她傻傻地想到，至少，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她的影子的。

晚宴上，叶离涵一身盛装，红色的绸缎将她衬托的格外娇美高贵。她怀中抱着一个安静的婴儿，温柔地轻抚着怀中的孩子，气色看上去很好。曾经她拼了半条命换来的麒麟角，应该将她身上的毒解了吧。

白若娴注视着楚澜君温雅如玉的面容，他的嘴角噙着笑意，恍然间，白若娴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楚澜君，心中微微一悸。他温柔的笑容从不是面对她着，即使如此，白若娴还是觉得心满意足了。他

有着天下最高的地位，有位深爱着他且倾国倾城的女子相伴，还有着忠诚的众臣们，他应该很幸福了。白若娴的嘴角不禁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心中的落寞之有她自己清楚。

叶离涵坐在楚澜君身边，皇子被宫中的奶娘抱下。待一切礼仪结束，歌舞升平时，她倾了一杯酒，站起身对着白若娴说道：“白将军可是祁国的功臣，本宫且敬你一杯。”

她眼中带着笑意看着白若娴，白若娴拿起案上的杯盏，没有去看叶离涵的神情，她恭恭敬敬地对叶离涵行了一礼，然后将杯中酒饮尽。

她到底是不胜酒力的。一杯清酒入腹，白若娴便觉得有了几分眩晕，待叶离涵坐下后，她才随之回到自己的位置。可人情世故总是由不得她，一国之母都为其敬酒了，大臣们也不能干坐着。

楚澜君一声不吭地看着白若娴一杯杯酒灌下去，指腹轻抚着杯上的图腾。

她有心事……

楚澜君的眸中有些波澜，见到她真的要醉了，他终于说道：“各位爱卿别再为难白将军了。”

于是，白若娴手中的酒杯停下了，她出神地看了楚澜君片刻，然后无力地将酒杯放下，保持着最后的清醒说道：“臣醉了，可否先行退下？”

楚澜君瞥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夜深了，留住宫中吧。”

白若娴住在离宸和殿不远的玉华宫中，她将蜡烛一根根点亮，直至将整个大殿全部照亮。她不仅仅是人醉了，心也跟着醉了，眼前的灯火越来越朦胧，白若娴趴在床榻边，抚摸着柔软的被褥，喃喃自语道：“你知道吗，他对我笑了……”

说话间，一滴温热的泪水悄然消失在两鬓间。很可悲不是吗，如此的卑微我，就这样深爱上了着你……

楚澜君推门而入的时候，白若娴坐在冰冷的地上，趴在床榻边，睡得很沉。

他轻轻地抚摸过她粘有酒气的唇，看着她睡梦中淡淡的笑意，有一瞬间想把她拥进怀里。白若娴低喃了一声：“主上……”

楚澜君的手愣在了那里，他注视着她的神情，良久，将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第三日，白若娴向楚澜君请辞，边关不能没有人镇守，所以，她必须要回去。

楚澜君瞥了眼跪在殿下的人，批改着奏折的朱笔从未停止，也不知他沉默了多久，样子有些心不在焉：“沈陌迟的伤已经好，你就京里吧。”

“主上，沈将军中的是毒，倒是……让他再休息些时日吧。”白若娴悄悄看了一眼楚澜君的面容，心中有些慌意，她害怕自己会太过迷恋他，竟想要逃离。

楚澜君的朱笔顿了一下，他终于正眼看向白若娴，将奏折合起，朱笔重重地按在桌子上：“什么时候起，你开始教自己的主上做事了？”

“臣逾越了！”白若娴急忙说道，再也不敢多出一句话。

她的头低得很低，但依然可以察觉到她的紧张，楚澜君有些觉得好笑，他是洪水猛兽还是怎的，就让她如此畏惧？表面不将情绪外露，只是命令道：“过来。”

明显觉得白若娴的身子颤了一下，但目光还是逼视着她，楚澜君手指轻击着案面，直到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白若娴握了握自己的衣袖，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去不料被他拉进了怀里。

霎时间，脸上浮现了红意，她握着自己的衣袖，将身子往后靠些，不敢贴进他的胸膛。楚澜君见她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眉头很不满的皱了一下，他将她逼到桌案边，直到她无法逃离，才紧紧地将她拥住：“有没有想朕？”

白若娴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动也不敢动地依偎在他怀里，怕那里做的不对而惹怒了他。

楚澜君用手抬起了她的小脸，他看着白若娴清澈的明眸，不知何时起，她的眼中装满了畏惧与无奈。

“说话！”楚澜君再次命令道。

“想……”白若娴看着他墨色的瞳孔，那里倒影着她的身影，在他清冷的眼睛中，白若娴也觉得有些冷意了。

楚澜君看着她的玉颈处微微一笑，然后手就放在了她的衣领间，白若娴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有些惊慌失措：“主上，别，这里是御书房……”

他没有顾及她的慌乱，手停留在她的衣领间轻轻一扯，白若娴缩了缩身子，也不敢抵抗，当楚澜君将手拿开时，只见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线头，看着白若娴微愣地神情，他好笑道：“你觉得朕要做什么？”

白若娴顿时放下了心，她从楚澜君的怀中退出，却听闻他说道：“以后住在玉华宫，哪里都不要去了。”

白若娴抬起头看他，本来想要拒绝，但看着他温雅如玉的面容，跟失了魂似的，低低地说了声：“是。”

白若娴带上面具出来书房，却看见叶离涵已经在门前等候，她行了一礼打算离开。

“等等。”在白若娴背对着她准备离开时，叶离涵叫住了她。

“白将军。”叶离涵将这三个字说的很重，她走到白若娴面前，嘴角带着丝笑意但目光冰冷至极：“知时务者为俊杰。天下的子民，还需要将军守护。”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像魔咒一般，在白若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深夜楚澜君来到她的寝宫，在她耳边轻洒着气息，室内暧昧一片，白若娴本是迷离的目光却变得清明起来，她的手放在楚澜君的肩膀上，看着楚澜君有纹理的肌肉，样子有些出神。

楚澜君不满地用力撞击她一下，白若娴蹙眉轻哼了一声，她被楚澜君反过身去，本以为又是一场狂风暴雨的蹂躏，却听闻楚澜君略有威胁在她耳边说道：“在想别的男人？”

“没……”白若娴下意识的答道，逐渐从叶离涵的话中清醒过来。

“那在想谁？”楚澜君质问道，下身又往里冲撞了几分。白若娴吃痛地咬着牙，手紧握着身下的被褥，一声不哼。

“楚澜侧？沈陌迟？还是……”楚澜君这次出奇的有了耐心，开始琢磨起了她的心事。

“主上……”白若娴打断他的话，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吻了吻他的手，带着几分诱惑的感觉。楚澜君的话让她愈加不安起来，不知为何，她越来越害怕他猜中自己的心思。

第一次，她变得主动起来。楚澜君见她想要逃避的话题，掰过她的脸，看着她的神情，突然就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她想着谁不重要，现在，她的人在他身下不就可以了吗。于是，他咬上了她的肩膀，再次没有怜惜地用她的身子发泄。可心里，总觉得有哪些说不上来的烦闷。

翌日，叶离涵派人前去请白若娴到宫中做客，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事，她倒也不怕被落下话柄，甚至没有避开宫人，执意将她请了去。

叶离涵往香炉中撒了香料，听闻白若娴前来，头也没回一下。白若娴站在下方给她行礼，叶离涵从香料上将目光转移，她侧目看着白若娴，笑道：“赐座。”

白若娴看了眼下人端上来的椅凳，犹豫了片刻，终于坐下。香炉中散发出缕缕青烟，香味很快蔓延了整个宫殿，白若娴不习惯空气中的味道，轻蹙了眉，耳边，却传来了叶离涵的声音：“白将军可喜欢这香料？”

白若娴猜不透叶离涵的心思，她的目光凝聚在香炉上，渐渐感觉味道有些让人安神，只好应道：“是。”

叶离涵就轻轻地笑出了声，漂亮的眼睛直视着白若娴：“那将军想要吗？”

“臣……”白若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让她布阵杀敌还好，但与宫妃纠结，就真的不是她的长项了。

“也是，没有女儿家会不喜欢它的。”叶离涵接过了她的话，殿中的宫人都悄悄地瞥了白若娴一眼，气氛一下就凝重了。

白若娴面具下的脸有片刻失色，但还是镇定地坐在那里，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叶离涵摇头道：“瞧本宫，一时兴起就变得不会说话了，将军可莫往心里去。”

叶离涵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待所有人退出殿外，她终于起了身，走到白若娴的面前：“但有些东西，不是将军可以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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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白若娴听着她的话，始终一言未语，终于，她起身说道：“臣还有要事要办，先行告退。”

“白将军。”叶离涵没有拦下她，只是声音中多了几分嘲讽：“皇上他，不会爱上一个对他无用的人。”

只是，叶离涵说这话的时候，她忘记了，当初是谁陪楚澜君打下江山，又是谁收复了北荒赶走了敌人。

入夜，皇后中毒的消息传来，白若娴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单纯地以为她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可是，当几批侍卫开始搜索各宫时，白若娴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到了玉华宫，侍卫们对白若娴也有几分敬畏，不过皇命已下，即使是将军所住之处，他们也要一丝不苟地搜索。

白若娴站在门前看着他们，心想着是谁才能在皇后的寝宫做手脚。很快，侍卫搜查完了整个玉华宫，却一无所获，纷纷给白若娴赔了罪，便统一离开了。

白若娴本以为风波可以很快过去，却没有想到楚澜君会在深夜召见她。一个令牌丢到白若娴的脚边，楚澜君冷冷问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物品？”

白若娴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令牌背后是一个妖魅的蝶腾，赫然间，她想起暗姬刺杀她时，留下的带着蝶腾的匕首，她下意识地说道：“南楚公主么……”

楚澜君愤然拍案而起，怒斥道：“这就是你留下后患的结果！”

南楚公主在祁国与楚国的交界处婵州占山为王，婵州既不属于祁国也不属于楚国，那里人烟稀少，多数人都移居到祁楚两国。婵州的独立关系到祁楚两国的和平，楚澜君不能贸然发兵，只抛下一句：“给你五十精兵，你要不顾一切代价拿来解药。”

宫中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白若娴带兵离京的事情，当初余孽是她留下的，自然也要她负责铲平。白若娴有一些迷茫，当初放过邬蜀月，到底是对还是错了呢……

白若娴乔装成平民混进了婵州内，除了城门有人把守外，婵州境内的防备很松懈，也难怪邬蜀月有占山为王的机会。不过，让白若娴庆幸的是，她还没能占领整个婵州，否则，事情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白若娴顺利地找到了邬蜀月所在的位置，不过，那里的防备相当森严。人力虽只有三五百人，但各各看上去都像是精兵。

白若娴想要智取，可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她研究敌情。皇后生命危在旦夕，剩余的麒麟角也不知何时被人盗取，白若娴必须在短时间内取得解药。

当楚澜君看见白若娴带着解药归回时，一直淡定的他也有些错愕，她身后所跟随的士兵竟无一人伤亡。

“你做了交易？”这种情况是楚澜君唯一可以想到的，虽说南楚公主的势力尚小，但绝对不是那般容易对付。

“没有。”这是白若娴给他的回答，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谎。

“楚澜清只是不想在招惹是非，所以，就瞒着公主将解药给了臣。”白若娴一直垂着头没有看他。

“你觉得朕会相信你？”楚澜君一声冷笑。

“臣，只有这一个解释。”白若娴语气带着坚定，便什么都不在说了。

楚澜君重重将手边的杯子摔到地上，这是白若娴第一次见他摔东西，心中有些慌乱却还是保持着镇定。杯子的碎片飞溅，险些溅入她的眼睛中。白若娴还是一动不动。

“白若娴，是不是朕最近太宠你了？”楚澜君见她用沉默来回答他，突然就觉得她过于恃宠生娇了。白若娴依然一声不哼，大大地加重了楚澜君的怒火：“来人，把她打入天牢！”

没有人知道白若娴为什么突然被囚禁了起来，不过既然是天牢而不是死牢，就代表不是什么大错。但还是有大臣上书，为白若娴求情。

楚澜君只是想灭灭白若娴气势，只要她将一切说出来，那他便会将她放出去。天牢里的条件也很恶劣，在那住上几日，看见各种各样的严刑，囚犯自然就屈服了。

不过这次，白若娴没有如楚澜君所愿，即使病倒在了天牢中，也从未多说一个字。

叶离涵服用了解药，气色逐渐恢复了起来。不过，临近半个月的时候，她再次昏倒。太医的诊断是身体内还存有余毒。

“解药需要时间研制，每一个月只能研制出一小瓶，服用五个月以后，余毒就能清理干净了。”白若娴在牢房中，面对着牢房外质问的楚澜君，她给了他一个答复。

“所以，你还要再去见他们四次？”楚澜君问道。

白若娴在牢中半个月之久，刚出牢狱，便要备马冲冲赶去婵州。楚澜君没有注意到她有些行动不便的左臂，不过，自从此事之后，他也就再也没有过问过白若娴的事情。

时间过的很快，叶离涵日益恢复了起来，只差最后一次解药，她就可以完全恢复了。白若娴临走前，第一次恳求道：“主上，这次，可不可以让沈将军陪同我一起。”

每次从婵州回来，白若娴的脸色就会苍白几分，楚澜君以为是一路上的颠簸所致，也就没有请御医过来查看。他暗暗琢磨着，等到这次她回来，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把实话说出来。他的身边，是不可以留有二心之人的。

楚澜君准了她，让沈陌迟陪她一同前往，并随身带有几十位强兵。

到了邬蜀月的领地，沈陌迟被人挡在外边，所有人只允许白若娴进入。片刻后，白若娴出来将解药交给了沈陌迟，微微一笑道：“沈将军先回吧？”

“你留下来做什么？”沈陌迟蹙了蹙眉，自然不放心将白若娴一人丢在此处。白若娴找了些理由，便让沈陌迟带着士兵离开了。

入了正殿，面对着的不是楚澜清也不是邬蜀月，而是穆池茜。穆池茜涂抹着蔻丹，笑容妖娆：“你还是，真敢回来呀？”

穆池茜从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看着明晃晃地刀刃，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她将匕首丢到地上，目光没有一刻从白若娴身上挪开，美丽的丹凤眼中带着丝恨意。

白若娴上前走了几步，捡起了地上锋利的匕首，她从刀刃上看见了自己清冷的眸子，她轻瞥了穆池茜一眼。穆池茜一直带有防备之心，她将手边的花骨朵扯下，道：“你若是反抗，我可不敢保证，沈陌迟他们能不能顺利离开。”

话音刚落，便见白若娴将匕首刺入自己的手臂上，在拔出匕首的那一瞬间，血顿时涌出。穆池茜皱了皱眉，不再说话，将头转到一边去，把玩着手中娇小的花苞。

白若娴因剧烈的痛意险些栽倒在地上，她喘了一口气，蹲下用手支撑着地面。握紧手中滴着血的匕首，再次刺向自己的身体。

她低低地哼了声，艰难地将匕首从自己的身体拔出。地面上散开一大片血迹，楚澜清推门而入，看着殿内的景象，不禁皱了皱眉。

穆池茜看见他，从主座上起身，面对他变得比以往规矩了很多。楚澜清没有正眼看她，他走到白若娴的身边，当她的刀再次落下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即使是死，也不会成为你们的人！”白若娴的眼眶已经泛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语调很坚定，说话间，再次将匕首没入自己的身上。

五个月前，白若娴在深夜之时，背着楚澜君给她的五十精英，自己一人去找邬蜀月。可是，邬蜀月不愿意见她一眼，接待她的，是楚澜清和穆池茜。要么，白若娴成为他们的人；要么，她每次前来都要伤害自己，第一次是一刀，第二次是两刀……那么，第五次便是五刀。

既然不愿投奔于他们，那就让把她活活折磨到死。

“楚澜君他，值得你如此付出吗？”楚澜清紧握着白若娴的手腕，看着她越来越惨白的面色，心中有怒火……似乎也有丝怜惜。

白若娴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她只是笑，笑的让人觉得动容：“对呀，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

白若娴刺向自己，衣衫上已经满是血液。最后一刀，她竟向自己的心脏处刺去。到底想让她怎么办呢，即使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温雅如玉的男人，但年幼时扎根下的爱意，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忘记。

八年了呀，我跟了他已经八年了呀，竟然不爱，又为何给我笑容、给我拥抱，让我沉沦呢……

白若娴始终没有落下泪水，这些年来心上的痛意，远远超过这一刀刀深深地伤痕。她力所能及地付出一切，让他幸福。

在匕首只离心脏分毫的距离，楚澜清瞪大了眼睛，快速地打落了她手上的匕首。白若娴倒在地上，血浸湿了她的衣衫，也浸湿了楚澜清的衣衫。

五个月，十四道刀痕，刀刀深至极。白若娴的意识渐渐模糊，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血液沾到了她的手指，场景凄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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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心疼她了

沈陌迟想尽办法混入其中，站在殿外，看着满身血液的白若娴，想要冲进去杀了所有人。他的手在颤抖着，压下心中的痛意，此时若轻举妄动，祁兵便就出不了城了。沈陌迟只好离开，快马加鞭地赶回朝，他要救她，只有楚澜君下了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救出。

楚澜清起身，看着渐渐昏迷的白若娴，寒声命令道：“将她囚禁起来，让大夫给她疗伤——还有，不要让公主知道此事。”

白若娴的身子被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楚澜清看着地上的血迹，突然大笑了起来。白若娴，你想死是吗，那就让我亲手把你推入地狱。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以前的楚澜清如此，现在，也依然如此。

沈陌迟将白若娴在婵州所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楚澜君，楚澜君握着解药的手指尖泛白，他将手负到身后，只是毫无感情地说道：“朕知道了。”

沈陌迟有些不可思议：“皇上您……不要救回白将军吗？”

“退下吧。”楚澜君冷淡地回应道，龙眸中没事丝毫的情绪，恍若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在楚澜君转身之际，眼中的一切冷漠都消失殆尽，心中就像被巨石压着一般，让他有些难以呼吸。这就是他们的之间的交易吗？用她自身的安危，去换取皇后的命。

第一次，楚澜君觉得自己有些亏欠了她，他将解药交给太医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去陪叶离涵。

一种无能为力感从心中升起，他不能对楚澜清用兵，否则就会动荡祁楚两国的关系。要将她抛弃吗……

深夜，熟睡中的楚澜君赫然惊醒，他梦见了白若娴，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看见她一身白衣，头发及腰，柔柔的目光注视他，像是仙女一样圣洁。楚澜君怎么也无法想象到，她弱小的身子倒在血污中的景象，心中有些痛意。

他起了身，去玉华宫，那里没有丝毫人影，空冷的院子里，柳条偶尔被风拂起。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植物，只有一棵瘦小的柳树挺立在院旁。楚澜君抚摸柳枝，这么棵瘦小的柳树，又能留住什么呢……

她的身影，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脑海中。第一次见她，第一次看她将箭射出，第一次打败对手……那五年，她还会笑，虽一直一身男儿的装扮，但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是从何时起，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呢？

楚澜君觉得记忆有些混乱，她的笑颜在他脑海中有些模糊了。突然间，好想再见一见她，想好好地抱她一次。

楚澜君的心有些乱了。

时间越久，思恋就越深。楚澜君的怀中依偎着叶离涵，却怎样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叶离涵主动轻吻着他，暗示着他。楚澜君却拦住了她的腰，他将她抱着，终于正视着她问道：“你把麒麟角放到哪里了？”

“麒麟角……”叶离涵的脸色瞬间变了，被冷落的委屈和怒火因楚澜君的一句话浇灭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澜君，你早些天不就知道，它丢了吗……”

丢了吗？这样一件奇世珍宝，被她风轻云淡的一句弄丢了，就什么解释都没有了。楚澜君将她放开，眼中没有了以往的宠溺之色：“朕可以保燕国太平，但朕不喜欢在背后做手脚的国家。”

楚澜君的一句话，让叶离涵感觉自己被打入了冷宫之中，她站起身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当初找到麒麟角之后，楚澜君将它交给了太医，就再也没有管过。她解了毒养好病，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喜事。见她身体渐渐恢复，楚澜君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从她的藏阁中再次看到麒麟角的时候，它的模样没有动过丝毫。呵，竟然解了毒，为什么它的样子纹丝未动？

楚澜君可以相信它是圣物，但绝不会相信的它的神物，不是把麒麟角放在身边身体就可以康复的。再后来，他问她麒麟角去哪了，她说丢了。

是丢了还是给燕国了，楚澜君心里明白，但从未说破过。可是，她生命危在旦夕之时，她宁愿让他身边的人冒死去抢解药，也不愿让燕国把麒麟角分出一些。她身体康复，而他身边的人却受伤被囚，她装作毫不知情。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那么无情了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燕国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一切？楚澜君有些想不明白。

楚澜君离开了叶离涵的住处，只感觉内心空荡的难受。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清冷的空气，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午夜时，楚澜君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白若娴的呼叫声越发清晰了起来。

沈陌迟多次请命，想要前去救出白若娴，但都被楚澜君漠视。清晨，楚澜君出了殿，看见沈陌迟已经在殿外跪了很久。

“跟朕去婵州，不得声张。”楚澜君手负在身后，从沈陌迟面前走过。随身的衣袍不像是要上朝的样子，沈陌迟急急跟上去，却没想到楚澜君没有带一兵一卒，直接快马加鞭去了婵往州。

“皇兄，没想到，你还真的会来。”楚澜清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澜君，邪魅的眸子中带着丝笑意。

楚澜君没有看他一眼，他冰冷地扫过拦住他道路的一些人，道：“放了白若娴，本皇不想再此大开杀戒。”

“那皇兄可以试试。”楚澜清眼中的笑意更甚，像是认定了楚澜君不敢乱来。可话音刚落，楚澜君手中折扇一挥，身边人挡不过他三招，不见任何血痕，均倒地没有了呼吸。

沈陌迟被拦在了外边，楚澜君孤身一人与楚澜清过招。这是楚澜清第一次见楚澜君动手伤人，微微有了些错愕，他早闻楚澜君武功不凡，却从未见他舞枪弄刀过，本以为只是谣传，可如今一见……

楚澜清注意到，楚澜君腰间剑还未拔出，心中觉得有些不妙。看着再次准备围攻上去的一波人，他大呵一声，命令道：“你们退下，给皇上让路！”

从见面到邀请楚澜君入内的整个过程中，楚澜君都未看楚澜清一眼，不管是他处于上风还是出于下风，永远都带着高傲。楚澜清压抑下心底的怒气，衣袖一挥，从高台上走下。

想要见白若娴是吗，那他就成全他们。楚澜清眼中闪过算计，他一定保证，给楚澜君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有将他直接带到白若娴所在的位置，而是，两人一起去了斗兽园。

“如果你想拿这座山上所有人的性命来玩的话——”楚澜君轻瞥了楚澜清一眼，声音中带着杀意。

楚澜清只是轻笑，坐立与园中上方，道：“我难道还会骗皇兄不成？”

“小娴儿被皇兄养的越发可爱了，刚好，我前些日子捕了只小老虎，反正两只都是宠物，也就让皇兄一下见见吧。顺便看看——谁家的宠物更厉害一点。”楚澜清的声音难得温和至极，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由心底窜出冷意。话音刚落不就，空荡的园中传来低吼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只满身鞭痕长相血盆大口的猛虎出现的众人的视线之中。

随后，一阵刺耳的铁链声伴随着传来，抓住白若娴的两个人将她重重推到在地上。她满身的血，身上出现许多不同的伤害，有鞭打伤的，也有铁烙烫伤的。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楚澜君看见她的额头上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液，但看不出伤口在何处。心中，骤然一阵窒息。

“皇兄，你可千万别冲动。”在楚澜君动手想要杀死猛虎的时候，楚澜清阴冷的声音响起：“你杀死一只猛虎的同时，我也会让小娴儿，立刻死去。”

白若娴的眼前一片黑暗，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缓了好久，眼前的一切才变得清晰。她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抬头时，却见楚澜君坐在高位上注视着她。白若娴心中一阵刺痛，嘴巴一张大口血液便吐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出来幻觉，一切都太不真切。没有给她再看向高位的时间，身后的老虎张开爪牙想她扑去。

“小若娴，好好表现给你的主人看，若是死在了一只老虎手中，就枉费了你家主人对你十年的调教了。”楚澜清站起声，声音很大，像是对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讲话。

白若娴急忙躲过猛虎的袭击，顿时觉得体力不支。但楚澜清的话语，还是让她清醒了很多。她没有再去看高位上坐着的人，只是一直躲避着猛虎的攻击。

是主上吗……不会的，她不会相信，在这种时候，他不出手相救。所以，那一定不是他。白若娴脑中一直重复这句话，老虎从她身边扑去，硕大的身子将白若娴压在身下。他的牙齿嵌进白若娴的皮肤中，狠狠地撕扯下一块肉来，白若娴惨叫了一声，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向老虎的脑袋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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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又梦见你了

斗兽园中满是血腥味，楚澜君皱着眉，衣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白若娴的力气不足以砸死一直老虎，反倒更加惹怒了它，白若娴手中的石头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她的瞳孔有些发丝，眼睛缓缓闭上，天空中刺眼的太阳变成了一道阴影，好黑，好黑……

它尖锐的牙齿抵到白若娴的脖子上，在它准备咬断白若娴喉咙的那一霎那，只见白光一闪，老虎的血一滴滴落在白若娴的脸上，它的心脏处，被楚澜君的长剑刺穿。

楚澜君看着老虎身下不成人形的身子，眼中流露出痛惜，他狠狠地将剑拔出，血珠溅起，地上一片猩红。

楚澜清见状，挥出一支暗箭，刺向白若娴的天灵盖。楚澜君挥扇把暗器打落，他将白若娴从地上抱起，她的血液很快浸湿了他洁白的衣衫：“不想死的话，立刻去叫大夫。”

他在乎她。这是楚澜清想到的第一句话，像是遇到了稀奇好玩的事物般，他眼中的笑容越来越盛：“去叫大夫，给小若娴疗伤。”

楚澜君给她把脉，发现她体力透支的厉害。当医女脱下她的衣物时，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害数不清。楚澜君抚摸向她的头发，从她的头皮上，看着一条骇人的伤痕。

霎时间，楚澜君险些落泪，他轻轻抚过她紧皱的眉头。一滴泪水从白若娴的眼角处流下，她低低呻吟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安。

白若娴醒来时，是在深夜，楚澜君没有办法带她这样冲出去，只能陪着她。白若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时候，泪水一涌而出，呆呆地看着他。眼前的场景犹如梦幻，太不现实。

“娴儿……”楚澜君看着她眼中的悲伤，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白若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微张着唇，安静地待在他的怀中。时间似乎在两人间凝固，不知这种沉默保持了多久，终于听见白若娴沙哑开口。

“我又梦见你了……”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楚澜君听着她喃喃自语，感觉有痛意从心脏渗出来，让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觉得窒息：“娴儿……”

“你从来都没有好好抱过我。能不能，抱抱我呢，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白若娴还在注视着他，泪水早已经朦胧了她的眼睛，她开始泣不成声。

楚澜君听着她低低地哭泣声，心中千万分不是滋味，他上了床榻，轻轻地将她抱进怀中。这一次，不是为了泄/欲，不是为了惩罚，只是单纯地想要抱一抱她。

他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白若娴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眼睛缓缓地闭上了。有一句话，即使是在她以为的梦境里，也没有敢说出口。

我爱你……

纵使万般深情，最后，莫不是我依旧带着爱孤独一生，即使再多的我爱你，也没有意义。

这就是她悲哀的命运，她白若娴的命运。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到了白若娴的脸上，闭上眼睛的她不知道，这位高傲的君王，竟然会为她落下泪水。

在黎明到来时，楚澜清推开门看着相拥的两人，他道：“皇兄，打算何时离开呀？”

楚澜君抽出剑落在他的脖子上，他强忍住杀他的欲望，道：“要么退开，要么现在就死。”

楚澜清竟然没有丝毫阻拦，他让身后的人统统退下，然后给楚澜君让开一条道路：“皇兄尽管带着小若娴离开，但只怕，她回宫以后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呢。”

楚澜君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意思，只当是嘲讽之言了，他收起剑将白若娴抱着，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沈陌迟看着伤痕累累的白若娴，很想上去关心她，但碍于楚澜君在旁，只好压下心中的那份痛惜，赶了驾马车，叫上一位大夫，急忙地赶回京去。

楚澜君将近半个月没有管理朝政，奏折已经堆积如山。他派了几名宫中的心腹御医，在玉华宫中照顾着白若娴。

沉沉昏睡了几天，从脉相上看身体终于有了好转的趋势。待白若娴醒来时，她已经回宫了三日之久。她的记忆还停顿在楚澜君去看她的时候，当看见玉华宫熟悉的装饰时，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沈陌迟做为白若娴唯一熟悉的人，一直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白若娴意识渐渐清醒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沈陌迟，她愣愣地问道：“沈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强烈的痛意让她知道自己绝非在梦境中，她回来了，回到了她想念已久的地方。白若娴四周扫了眼，却没有见到楚澜君，心中有些失望：“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她的语气微弱得很，本想给沈陌迟一个笑容，但身上的疼痛让她感到说话都艰难。

“是……”

“沈将军，劳累你了，先回去吧。”

沈陌迟本想将楚澜君去就她的事情一一告知，却没想到楚澜君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话。他再次看了白若娴一眼，见她意识总算是清醒了，也就松了口气，给楚澜君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白若娴看见楚澜君熟悉的身影，那日他抱她的场景就在脑海中浮现起来，目光有些迷茫，也忘记了规矩，就傻傻地看着他。

“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就敢轻易伤害自己，你可知罪？”楚澜君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对她有了些心疼，但毫无情绪的话语让白若娴误以为他是在质问。

白若娴艰难地想要起身，却被楚澜君按在了床上：“你还想做什么？”

不经意间，语气中有了几分担忧。白若娴看着他的眸子，还是觉得那晚的一切恍然如梦，只是低低应道：“让主上担心了，臣……”

听着她无力的语气，他捂住了她的嘴，命人端了碗粥，放到她面前：“还用朕喂你吗？”

跟楚澜侧相比，他少了太多的柔情。楚澜君一向不喜欢身边围绕太多的女人，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让女人开心，即使是对叶离涵，她生病时也从未给她喂过药或怎样。

白若娴听闻，挣扎了好久才起了身，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楚澜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按住白若娴的肩膀，让她半躺着身子，端起粥想要喂她。

“我……我自己可以的。”白若娴一时有些受从若惊。

她企图结果楚澜君手中的粥碗，手却被楚澜君打了下去。

“没规矩。”楚澜君说道，取了勺粥，没有顾及是否烫，就递了过去。

这顿粥白若娴吃的极其别扭，他喂了，她就吃，直到把整碗粥喂下，楚澜君才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取来丝绢，给白若娴擦拭嘴角。

“皇上，皇后娘娘到了！”楚澜君身边的公公看见叶离涵，立刻敲了敲殿门禀报。

楚澜君倒也没有理会，叶离涵进入殿中便看见这样暧昧的景象。他将白若娴的嘴角擦拭干净了，才丢下丝绢，看向叶离涵：“爱妃有何事？”

叶离涵站在殿门口，愣愣地看着两人，许久恢复以往的神色，勉强着一丝笑意走进殿内：“澜君，我们的儿子闹着要找你了。”

以往在外人面前，叶离涵不会直呼楚澜君的名讳，她握住了楚澜君的衣袖，故作亲昵地往他身边靠了几分。

“才半岁多的孩子懂什么？”楚澜君让白若娴躺下，给她掖了掖杯子：“不过倒是许久没看皇子。娴儿你多多休息，朕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叶离涵见状急忙跟上他的步伐。白若娴看着两人间有些冷淡的关系，心中有些不解，与此同时又想到，会是谁带她回来的呢？楚澜君吗？他是君王，要以天下大局为重，又怎么可能冒着危险带她回宫。

白若娴认定了是沈陌迟冒死相救，有些感激但也有些失落，那晚的事情，真的是一场梦而已吧……

楚澜君不想再让白若娴为国事而抛头露面，随便找了个理由除去了她将军的位置，把圈养在皇宫之中感觉也挺好，至少，不会再会为她担心什么了。

他派人密切关注着邬蜀月以及楚澜清的一举一动，找到合适的时机，便动手除去她们。白若娴卧病了半年，面色才慢慢得好了起来。沈陌迟偶尔回来看看她，见她平安无事倒也安心了。

“听闻沈将军的部下有在死牢做事的？”虽然两人是发小，但白若娴还是刻意地跟他保持了距离。

沈陌迟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回应道：“我有让他们多关照废帝，曾经也悄悄请了太医给他治伤，白姑娘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之间的称呼，都像是刚刚认识的人一般。沈陌迟知道白若娴是楚澜君的女人，无论她是废妃还是将军，他都不能太过接触她。本是两个朋友，却只能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沈将军。”白若娴低眸沉思了片刻，四处看看见无人，她才走向前去，用口型说道：“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将放废帝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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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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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迟听闻她的话，眼中有些为难。白若娴不想让他陷入两难之中，便没有再将话说下去。

沈陌迟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还是应下：“我这次会尽力而为，但是，白姑娘就千万别再插手了。”

白若娴没有想到他会冒着死亡的威胁答应下这件事，她对沈陌迟行了一礼：“你的恩情我一定会报，若真不幸被皇上发现，我会担下所有罪名。”

每一次家宴国宴总会暗涌风波，皇宫的里里外外的防备都极高，不敢有丝毫差池。

白若娴虽然被废了将军之位，但好歹也是朝中一员，大皇子一岁庆生宴的那一天，皇后亲自下了邀请，让她赶赴宴席。

龙祥宫，举办宴会之地。殿内八柱似撑天，每一柱雕刻着金龙，腾云驾雾，爪牙锋利，雄吞明珠中央香炉紫烟升起，宫殿朝东，暗隐紫气东升之意。

玉琼倾入金樽之中，歌女舞袖飘逸，琴声悠扬婉转。白若娴坐在角落之中，一人举杯饮酒，对面不远处，是沈迟陌的位子，人还未到。

白若娴有些担心，若是楚澜君入殿，他还没有到达，怕会让人生起疑心。再倾一杯清酒，一饮而尽，白若娴觉得有些眩晕，回首时，见沈陌迟已走进殿内。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自然地从白若娴身上扫过，眼中带着丝笑意，见白若娴看向他，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两人的暗示。

白若娴心中松了口气，楚澜侧应该被救出去了吧。只感觉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她不敢在饮酒了，将酒杯推到一旁，此时，楚澜君带着叶离涵入殿。

叶离涵怀中的皇子睁大着眼睛，看着众多的大臣，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白若娴觉得自己渐渐清醒了过来，她将目光落到小皇子身上，小皇子刚好也看向她，出乎意料地，小皇子嘴角一咧，竟然对白若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心中有一块柔弱的地方，像是被人触碰了。白若娴的手握紧了几分。众臣参拜皇帝皇后，一切礼仪过后，宴会正式开始。

白若娴注视着主座上尊贵的人，头却越来越沉，她有些困意。面具遮挡住了她渐渐苍白的脸色，没有人注意到什么。

“皇子生的好生俊俏，皇上，可否让老臣抱抱看？”说话之人，是朝中的三代重臣，名李鸿文，众人皆知他只认百姓，不认帝王，一心善待祁国子民。楚澜君念他才华过人，心中载仁，不仅没有杀他，反而加大了他的官职。

楚澜君点头算是允了。他辅佐了三代帝王，可惜自己却膝下无子。抱到皇子的时候，脸上尽是疼爱之色。

杀了他！简短的一句话冲撞着白若娴的神经，白若娴拿起桌角处的杯盏，再次开始独饮。不知何时，一颗石子击向李鸿文手间的穴道，他感到手臂一麻，手软了下来 ，没能抱住皇子，眼睁睁地看到皇子摔在地上。

皇子后背先磕在地上，然后大哭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李鸿文身上，奶娘抱起摔倒在地的皇子，匆忙叫了太医。

楚澜君愤怒起身，呵斥道：“还不把他拿下，打入牢中候审！”

李鸿文有片刻慌乱，当他看见掉落在一旁的石子时，目中的慌乱逐渐消失，他跪地向楚澜君请罪。跪下时，他用衣袖遮挡住地上的那颗石子，等到侍卫将他拉出去时，石子已经不见。

冷静下来的楚澜君看着他被拉下去的身影，目光随后落在众大臣身上，白若娴还在醉醉地饮着酒，楚澜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甩袖宣布散宴，急忙去后殿查看皇子的伤势。

白若娴走出龙祥宫时，险些晕了过去，她扶住殿前的柱子，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沈陌迟紧跟在她的身后，他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在白若娴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时，沈陌迟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半个时辰后，去出宫的那条小道相见。”

白若娴看见他逐渐走远，回宫中休息了片刻，才逐渐缓了过来。她何时起这么不胜酒力了？白若娴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离约定的时间近了，便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刻赶往沈陌迟所说的地方。

小皇子受了伤，今天，楚澜君要留在寝殿陪着他。他的后背出现了一片淤青，头也磕出了个包，太医说没有伤害到重要的地方，所有人也便松了口气。叶离涵眸中带着泪水，她看着楚澜君，道：“皇上，你一定要惩治那些恶毒的人，给我们的孩儿讨个公道！”

楚澜君轻应了一声，轻轻抚摸着皇子小小的脸，心中却想着白若娴当时的样子。所有的人中，只有她当时还在饮着酒，神色不是很自然。楚澜君心中有些烦闷。

不，一定不是她。楚澜君很快打消了对白若娴的猜忌，这么多年来，她另可伤害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违背他的事情来。

出宫的小路上，是皇宫管理的比较宽松的地方。这条道路通往皇宫小门，一般只有死去的人才会从这里拉出去，比较阴森，所以没有多少人关注。

白若娴的脚步顿在了那里，看着不远处熟悉的背影，她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去。一时间，她竟然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眸中有些温热，心中始终对他有愧。

“若娴。”

在白若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楚澜侧回过头，叫到了她的名字。白若娴背对着他，直到如今，她还觉得像是在梦中一般。

“就打算这样走开吗？”楚澜侧的声音中有些沙哑，有些沧桑。他身上新伤加旧伤，衣服早已染得血红。

沈陌迟走上前去，拉住了白若娴，对她说道：“不可以待太久，我去给你们守着。”

白若娴背对着楚澜侧很久，她终于转过身子，看着这他身上一道道刺眼的伤痕，心中压抑至极。

“对不起……”白若娴换了许久，才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

楚澜侧落魄到如今，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白若娴也常常想着，如果，当初他没有救下自己该多好。

楚澜侧步伐很不稳，但他还是强忍着痛意走到她面前，地上留下几滴血印，他看着白若娴脸上的面具，伸出手，将它取下。

白若娴清澈的眸子犹如当初，只是如今，她的眼中有了丝泪光。楚澜侧抚过她的眼睑，道：“我一直以为，若娴是不会哭的。”

即使声音再怎么变化，但语气中的温和是始终没有变的。即使，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他也没有因为所遭受的一切，而愤世嫉俗。两人如同初见的那一般，所有的误会、内疚像是渐渐烟消云散。

“离开祁国，再也不要回来了。”祁国这个地方，对一些人来说，是仙境，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地狱。白若娴不想再从祁国看见他，更不想再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境界。

“你真的不要和我一起离开吗？”楚澜侧是放心不下她的，她瘦弱的身子，已经承受了太多。即使，知道她离开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白若娴目光有些黯然，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摇头说道：“有缘再见吧。”

她放走楚澜侧，对楚澜君而言已经是一种背叛了。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她都要留在楚澜君身边，帮他渡过所有的难关，承担下一切。

楚澜侧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上粘有一些泥土，上面没有丝毫的血迹。

“生死之际，打开它，它或许可以救你一命。”楚澜侧知道她所处的世界是多么危险，将来她若有难，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她。

白若娴点了点头，微笑着收下了，在他离开的时候，心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总算是离开这个牢笼了。沈陌迟命人将楚澜侧安全的送出楚国，回宫的路上，他拦下了白若娴。

“为什么要那么做？”是质问的语气，他的眼中有些失望。

白若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是指什么。见她神色茫然，沈陌迟叹息道：“为什么要伤害小皇子？”

白若娴只觉得头脑一阵疼痛，她身子有些不稳，险些倒在了地上，沈陌迟扶住了她，却听闻她说道：“小皇子受伤，和我有何干系？”

“白若娴，你想分散皇上的注意力，救出废帝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沈陌迟抓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怒斥道：“但是，你用伤害小皇子的办法，去分散众人的注意力，这个不可以饶恕！”

额角的痛意加强，有什么像是想要呼之欲出，白若娴头上的痛意越来越重，她拉过自己的手臂，坚定道：“我没有伤害小皇子！”

总是感觉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块，白若娴想到皇子摔倒在地的情景，不知为何心中一紧。

沈陌迟与白若娴两人一起长大，他明白白若娴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但宴会上的情景他是看的清清楚楚，白若娴在端起酒杯的那一霎那，将手中的玉石直射向李鸿文。而那玉石，是桌案上的点缀之物，每个大臣的位置上都会有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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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立刻接旨

当时，面具遮挡住了她的脸，沈陌迟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冰冷至极。

看着白若娴跌跌撞撞的向玉华宫的路线走去，沈陌迟恍然间有种错觉，好像宴会上和眼前的白若娴不是一个人。

沈陌迟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楚澜君，事情总有些让人感觉不太对劲，但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李太师。”楚澜君走到天牢之中，没有带任何的随处，也没有公开审问李鸿文。

一套虚礼过后，李鸿文从衣袖中取出他所捡到的那颗玉石，容颜有些苍老，但眼中却是格外的清明，道：“皇上，您若可相信老臣，拿着这可玉石去龙祥殿对比一番，就会查出凶手是谁。”

玉石不是从白若娴的桌子上掉下来的，而是从她身边一位文臣所坐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缺失，他将玉石对上那块痕迹，刚好合适。楚澜君勃然大怒，下命立刻抓捕那名文臣，他公开审问了李鸿文，虽然让小皇子受不是他有心之举，但也和他脱离不了关系，便将李鸿文官降三级，贬到地方去任职。

沈陌迟得知这一切，有些震惊，他将当日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了一次。心中越发不确定那天所见到的一切，难道，真的是误会她了吗？

白若娴在玉华宫的亭院舞着剑，看着那棵抽出新芽的柳树，她将剑直直刺向树的躯干。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锋似乎只在柳树的表皮处划过，然而，倒下的却是半棵柳树。

白若娴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消失了也好。玉华宫，不应该有绿色。她迎着月光，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她长长的睫毛轻眨着，看着皎洁的月色，微微有些出神。月光将她的皮肤衬托的很白皙，手中的剑背在身后，美丽的眼前仿若星辰。若是换上女子的装扮，她也不失是一位美人。

楚澜君站在门前，看着庭院中的她，一时不想打扰。她看着月亮，他则看着她，安谧至极。

过了许久，白若娴才发觉身后有人，她收回剑，对楚澜君一拜。

他扶起她，回头看看那棵倒地的柳树：“为什么要砍断它。”

白若娴想了片刻，答道：“只是觉得碍眼。”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一样东西让她觉得碍眼，她动手斩除的。

“那么以后遇到碍眼的人，也就这么果断的杀了吧。”楚澜君漫不经心地说，走过将无生机的树，没有再看一眼。

白若娴不知他话中的意思，她注视着他的身影，想到楚澜侧离开皇宫也有几日了，按常理，他也该发现楚澜侧消失了呀。

“你在担心谁？”楚澜君停住脚步，转而对着她。白若娴正想着楚澜侧应该到达了哪里，没有注意到楚澜君停下，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怀中。

她猛地回过神，想要后退几步，却被楚澜君伸手拦腰抱住：“你变了。”

白若娴顿时注视他的眼睛，无法逃脱他的怀抱：“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楚澜君温和的眼中带着丝笑意，他打横将白若娴抱起，白若娴惊地握紧了他的衣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脸，怀中的温度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说，朕从来都没有抱过你。”楚澜君的嘴角处都出一抹笑容，他低眸看了白若娴一眼，温柔的语气拨动了她的心弦。

手中的面具，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白若娴的眼中不知何时有了泪光。他来过婵州，将她从婵州救出去的人是他，当日拥抱她的人也是他，原来，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面具留在了庭院中央，空洞的没有一丝表情，在月光下渐渐黯然。

六月，皇帝大选后宫，在民间广招秀女。

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三千，叶离涵虽然心中有不愉快，但也没敢表露出什么。闲来无事，她也开始亲自动手为皇子缝制新衣，烛光下，她将针线穿过，似无意地问道：“皇上打算立几个妃，选几位佳人呢？”

“一个妃就够了，至于其她位分上的宫嫔，就交给你了。”楚澜君翻看着书卷，目光没 有抬起。

叶离涵手中的针停下来了，含笑问道：“妃位上的人，皇上可有心意的人选呢？”

“白若娴。”楚澜君的语气没有片刻停顿，他终于将书卷合上，押了口茶。

叶离涵顿时怔在了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澜君，许久，她摇头说道：“她不仅是废妃还是罪妃，怎能……”

“她是麻雀还是凤凰，都是朕说的算。更何况以前的白若娴已经毒死在天牢里，朕会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谁又敢说个不字？”

楚澜君本就没有打算与她商量的，他并非是厌倦叶离涵了，只是，在她还没有理清自己跟燕国的关系前，他需要给她一些警告。白若娴，也算是让叶离涵感到不安的最好人选。

叶离涵看着楚澜君离开，握着针的手渐渐用力，生生将针折断，血液从她的指腹上流下，她的眼睛开始泛红。他是不要她了吗，只因为一个麒麟角，他就想要将她丢弃吗？

李鸿文被调离职位不过三个月，便又被召回宫中，重新担任太师一职。回京当夜，楚澜君要求他收一名女子作养女，送进皇宫为妃。他膝下无一子嗣，能收一女进宫为妃，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大的好事，考虑了一夜，也就答应了。

“太师之女，李柔洛贤良淑德，聪慧过人，深得朕心，今特封为娴妃，居南华宫。”

白若娴听到这道旨意时，愣在原地没有接旨，她心中虽明白楚澜君的意思，但还是说道：“我不是李洛柔，请皇上收回成命。”

楚澜君下了早朝，直接来到了白若娴的住所。他从公公手中拿过圣旨，递给白若娴道：“接旨。”

“我不是李洛柔，请皇上收回成命。”

公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情景，虽然不知道玉华宫的将军怎会变成一位女子，但是看见她拒接旨意，还是吓的跪在了地上。

楚澜君弯下身子，在白若娴的耳旁说道：“不想让朕派人追杀楚澜侧，你就立刻接旨。”

白若娴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她对上楚澜君的目光，眼中带着惊愕之色。楚澜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手中的旨意递地更近了几分。

“皇上……”

“不要让朕生气。”

他手中明黄的旨意给了白若娴无形的压力，即使当时楚澜侧下圣旨立她为妃时，她也没有为难到这般地步。

当他真正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时，她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即将要被人抛弃的悲哀。在楚澜君眼中，她是不是没有丝毫用处了，只能做为他无数女人中的其中一个，留在他面前了吗。

“娴儿。”语气中有一丝危险，楚澜君的目中终于有了怒气。一直以来，他让她走，她就走；让她回来，她就回来；让她自尽，她也从未说过不字。如今，他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她竟然敢拒绝。

“臣妾李洛柔，接旨。”白若娴知道楚澜君已有怒气，他发怒的后果，则是她身边的人都会遭殃。她不能再让楚澜侧陷入危险的境地。

除去白若娴，这次选出来的妃嫔一共有五人，她们待在宫中很不受宠，进宫以后一直独守空房，连一些请安仪式都免了去。

叶离涵听着宫女传来的话，清澈的眼中有微笑像花朵一样盛开：“去拿点礼物安抚一下各位嫔妃。皇上今天打算留宿哪？”

只见小宫女顿了顿，脸上渐渐有了忧色，低声回道：“还是娴妃那里。”

叶离涵的笑容立刻凋零了，她的手抓过桌子上的杯子，想要摔到地上，但还是忍住了。她怒极反笑道：“去把我装盒里的那瓶香粉送给她，替本宫告诉她，这些日子，她劳累了。”

后宫的生活就像是在云雾里，感觉很美好，但却看不清前方是道路还是沼泽地。白若娴知道后宫对她心有怨气，所以，她干脆把自己锁在宫中哪里也不去。楚澜君的心，她看不明白，虽然每日都会来此，但心中惦记的却是别人。

皇后给她送来了礼品，她随手摆在桌子上，听闻过些日子是什么百花节，白若娴对于这些丝毫不敢兴趣。楚澜君给她派下来几名小宫女，白若娴选了一个伶俐点的丫头，剩下的全部都遣了回去。

“娘娘，再过几天百花节就要到了，到时候众妃嫔都要参加，你不要准备些什么吗？”

小宫女淑云起初还有些害怕白若娴，后来相处久了，发现她每天安静至极，话说的不多，想要做的事情她自己就动手了，没有丝毫宠妃的样子。

白若娴只是摇头：“随便一点就好。”

听着她如此说，淑云还是不愿意让她委屈分毫，去了尚衣局给她制作了几件新衣，想要她在百花节那天脱颖而出。

淑云给她点着胭脂，梳起美丽的发髻，虽没有皇后那么倾国倾城，但也不比后宫们逊色。淑云拿来皇后送的香料，在白若娴的衣领处擦了些：“娘娘要是不用，皇后会生气的。”

ps：这两天小锦填志愿，更新晚了，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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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后宫心计

百花节这天，后宫全部到齐，这是后妃们第一次聚集在一起庆祝节日，没人胆敢不来。叶离涵在主座上教导宫廷礼仪，所有的仪式结束后才来到万花园与各妃嫔赏花且谈论茶道。

白若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茶叶，叶离涵怀中的猫直直注视着她。白若娴停止了动作，看向叶离涵怀中那只雪白的猫咪，只听闻它的喉咙中发出威胁似的叫声。

在众人还在欢笑时，只听闻猫凄厉地叫了一声，猛地往白若娴身上扑去。白若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下一刻，她拿起桌子上的杯盏，狠狠地向白猫砸去。片刻间，血顺着猫的皮毛流了出来。

叶离涵拍案而起，指着白若娴狠狠地说道：“那还有没有点规矩！”

众人都站起了身，统统跪下不敢出声。白若娴将被抓流血的手背到身后，也缓缓从桌位上站起，一言不发地看着叶离涵。

那种冷傲的眼神，让叶离涵心中一悸，但很快怒火就更旺了，她呵斥道：“你还不跪下！”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手上的伤口不是一般的深，她冷瞥了一眼地上白猫：“是她从皇后娘娘怀中扑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本宫有意害你？”叶离涵带着嘲讽的笑意，她慢步走到白若娴身边，抬起手想要她的脸挥去。

只看见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白若娴立刻抓住了她的手，面纱下看不清是怎样的神色，但目光的冰冷清晰易见：“臣妾并无多想，这话可是娘娘自己说的。”

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意，叶离涵痛的想要皱眉，她甩开她的手：“看来这新来的妃嫔们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身后的妃嫔将头埋低，没有一处目光胆敢看向两人，只是有些人眼中有幸灾乐祸之色，谁都没有想到，娴妃竟然胆大如此。只是，叶离涵下面的话，让各妃子的眼中立刻出现的委屈。

“好呀，竟然你不愿意跪，那么，就让她们替你跪。”叶离涵以往温和的模样不复存在，她轻扫了一眼地上的妃嫔们，笑道：“可不是本宫想罚你们，只是一人犯错，所有人都要一起受罚，后宫一项如此。”

说完这些，叶离涵再也不搭理任何人，衣袖一挥，转身带着宫人离去。白若娴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叶离涵是有意帮她树敌。她不顾身后妃嫔们愤恨的目光，走到身体奄奄一息的白猫面前，擦拭了一些它嘴角处的血液，放在鼻尖觉得气息很熟悉。

没错，是叶离涵送给她的那种香料，她早就已经挖好坑在这里等着她了是吗。她转身看向不满的妃嫔，疲倦地说了句：“你们都回去吧。”

有人想要呵斥她，但念在她倍受楚澜君宠爱，又是身处妃位，所以把愤怒和不甘压了下去。

看着她们一动不动地挺直身体跪在地上，白若娴觉得甚是无趣，将地上低低呻吟的猫儿抱起，独自回来宫，不再管身后诧异的目光。

“娘娘抱只快死的猫回来做什么？”淑云皱着眉头，觉得有些晦气，想要把它丢出去的架势。

白若娴将它受伤处的毛发剪掉，娴熟地给它包扎好伤口，淑云只是愣愣地看着，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师的千金会做这些事情。

“很可爱呀。”白若娴的回答让淑云有些出乎意料，在她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到真没发现她喜欢和动物亲近。

白若娴身上没有了那股香粉的味道，倒是觉得自在了很多。猫儿在她怀中低叫了一声，显然是有了些意识。她顺着它的毛发，有些出神的想着什么，她拿起那瓶香粉，目光渐渐变得凝重了。抬头间，见楚澜君推门而入。

“怎么，把你放在后宫中，兴趣就变得跟那群妃子一样了？”楚澜君瞥了眼她怀中的猫咪，看上去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白若娴站起身将它交给淑云，示意淑云退下，走到楚澜君面前给他捏着肩：“有什么事情需要娴儿分忧吗？”

“朕只能在有事情的时候才能找你吗？”楚澜君侧目看见白若娴的手上有一道红色的印记，他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衣袖拉倒手腕上面，发现她的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衣袖里粘上了一些血迹：“怎么弄的？”

“被树枝划到的。”白若娴道。

“好锋利的树枝。”楚澜君哼笑道。

白若娴低着头不再应声了，继续给楚澜君捏着肩膀，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后妃们为什么会受罚？”楚澜君冷不防地问了一句，白若娴终于集中心思面对他。

楚澜君拉过她，将她安坐在自己身边，握起了她受伤的手。

“是我让皇后生气了。”白若娴没有说明过程，直接干脆地就这样回答了。只是想到叶离涵那张愤怒的容颜，她皱了皱眉。

楚澜君不再问话了，用过晚膳后，与白若娴温存了一会，便离开了南华宫。对于楚澜君这种不管不问的举动，白若娴虽心有不明，但也没有揣测什么。用丝绢擦拭了一下猫儿嘴角处的血迹，趁着夜色便去了太医院。

入夜本不允许走动，但太医院的人见是白若娴，谁都没敢拦着。白若娴将丝绢递给他们，道：“我想知道，这血液里混有什么药物。”

太医很快就给了白若娴回复，虽然知道叶离涵给她的香粉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听闻太医所说的话，她还是微微吃惊了一下。

“这血液中有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少量服用会使人兴奋，大量服用则是可以直接让人死亡。”

白若娴踩着霜华似的月光，手中握着那条粘着血迹的丝绢，心中有些无奈。人心当真都是肉长吗？叶离涵，一个表面温柔似水的女子，心中又装载着怎样的罪恶。有些人，白若娴是读不懂的，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想去想。

一道黑色的影子落下，男子穿着一身黑衣停在了白若娴的面前。白若娴的脚步停下，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嘴唇轻轻抿起，眼中多了几分冰冷。

“小娴儿，在宫中待得可还好？”楚澜清缓缓转过头看向白若娴，嘴角带着浓浓地笑意。

话音刚刚落下，白若娴捡起一个落在地上的树枝，快速地往他的喉咙处攻去。风吹掉了她的面纱，月亮在她的脸上撒下了一层美丽的光华，她的眼睛和月光一样的冷清，凌厉的招式载着杀意。

楚澜清别过脸去，身子往后退了一下，手指抓住了她手中的树枝，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分毫：“娴儿真是被养的越发美丽了，嗯？”

寂静的夜晚，树枝的断裂声非常清晰，白若娴缓缓放下了手，折断的树枝掉落在了地上，有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树枝上：“我早就该杀了你。”

楚澜清只是大笑，笑的格外猖狂，声音在这夜里回荡着，丝毫不担心引来侍卫。白若娴的手还是一阵阵麻痛的，他的武功确实高强，以至于轻而易举地就弄伤了她。

白若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楚澜清走进她，玩味地挑起她的下巴，然后吻上了她的唇。白若娴睁着眼睛，没有丝毫地反抗。楚澜清很满意地将她拥进怀里，白若娴抬头看着天空皎洁的月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笑容柔美极了，下一刻，一支簪子刺入楚澜清的胸口处。

粘稠的血液弄脏了他的衣服，白若娴嘴角的笑容凝固了，手不留余力地将簪子拔出，血珠溅了出来，楚澜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后退了一步，手捂住胸口处，那里还在不断地流着血。

“你还真是，够狠。”楚澜清的脸色很快就苍白了起来，他觉得呼吸变得有些艰难，但眼中邪魅的笑容依旧存在：“楚澜君肯定没有发现，他养的是一匹狼，而不是一只狗。”

白若娴的眼神漠然，她重新捡起地上的树枝，放在了他的喉咙处：“如果这是一把剑，你会立刻死去。”

她将树枝丢到一旁的花丛中，转过身去准备叫宫中的侍卫，但身体一下被楚澜清束缚中，他拥抱着她，在她耳旁低声说道：“你这只小狼，一定会亲口咬死自己的主人。”

白若娴回过头狠狠地给了楚澜清一巴掌：“你还是想想，你该怎么逃走吧。”

不远处，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淡漠地瞥了眼临近的灯火，再次看向楚澜清时，他已一跃到高墙之上：“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他的身影融进茫茫夜色之中，月亮被云遮挡住，天地间更黑暗了。

“娘娘，你可见有人经过此地？”侍卫齐齐地行了礼一，领头的人恭敬问道。

“没有。”白若娴背对着侍卫，用面纱蒙上了自己的脸，她遮挡住受伤的手，微微一笑，然后往南华宫走去。

小皇子被人刺杀了，这是白若娴回宫之后，听见淑云提起的。她往手上撒着药粉，不用猜就能想到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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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只想自保

“伤的很严重吗？”白若娴将药瓶一一摆好，想起那个孩子天真的笑颜，心中还是觉得有些犯堵。

“应该伤的不重吧，不然，皇宫可该闹翻天了。”淑云看着白若娴的伤口，把她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眼中有点心疼：“娘娘，你也不好好关心自己。”

白若娴只是一笑，她轻轻地抚摸上自己的腹部，心中想着，自己若是能有个孩子，孩子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可想多了，心中只会徒增一份落寞。

过了些时日，白若娴抱着那只伤口愈合了的猫咪，去花园中闲逛。这个时候，一般是叶离涵出来赏花散步的时候，两人就不约而合地撞见了。

她看着白若娴怀中的猫儿，讽刺地说道：“在你眼里不过是只畜生，你又何必救它呢？落碧，把本宫的猫抱回来。”

白若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将猫儿放到婢女怀中，在叶离涵接过它的时候，它突然疯了似的将叶离涵的手臂抓咬地血肉模糊。

叶离涵惨叫了一声，额头上渗出汗珠，宫人急忙用丝绢按住她的伤口，一时都乱了阵脚。她眼中的怒火烧得很旺，带着痛意的脸上眉头紧皱：“你……”

猫儿叫了一声，急忙跑回白若娴的怀中。白若娴偏了偏脑袋，无奈地抿了抿嘴角，在她暴怒的时候，从怀中拿出当日叶离涵送给她的香粉：“听闻这香粉还有治疗伤口的作用呢，娘娘，要不要试试？”

说完话，白若娴就走上前几步，叶离涵看着她拿着香粉靠近，面色顿时难看至极，她吓得不断往后退，白若娴不顾宫人的阻拦，将瓶子里的粉状倒在了叶离涵的伤口上。叶离涵惊恐地大叫起来，眼中有了泪光，她抓着自己的伤口，像是想要把那块肉生生撕下来。

花园中的混乱，很快引起了宫女们的注意，有人快速跑去转告楚澜君。

当楚澜君到达花园时，叶离涵还在哭着去抓自己的伤口，手臂被她抓的鲜血淋漓，任凭宫人怎么阻拦都没有办法。她拉住楚澜君的衣袖，哭泣道：“皇上，娴妃她想害我，她想毒死我啊。”

白若娴跪在楚澜君面前，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看着叶离涵说的差不多了，她将手中的药瓶送到楚澜君面前：“只是普通的药粉而已。”

楚澜君的目光在白若娴身上顿了顿，然后从叶离涵手中拉出自己的衣袖，他轻抿着唇，良久后说道：“一瓶普通的药物罢了，怎么会害了你？”

他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然后命人去叫了御医，叶离涵的眼泪始终没有停过：“是她让那只猫抓伤我的，然后，她……”

“别闹了。”楚澜君打断了她的话，将她拉进怀中，目光扫过白若娴：“你，回去把宫规抄百遍。”

白若娴只是应下，抱着猫儿起了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回过头说道：“皇后娘娘，你的猫，你可还要抱走？”

叶离涵的哭泣顿时止住了，她动了动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楚澜君时，只觉得楚澜君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低低了叫了一声：“皇上……”

白若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她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猫儿乖巧地待在白若娴的怀中，用粉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白若娴揉了揉它的脑袋，突然觉得养着猫陪着自己也是件开心的事。

楚澜君看着白若娴远去的身影，眼中出现一抹不明的情绪，他看向叶离涵的目光渐渐冷漠，然后开口说道：“你以后保管好自己宫中的物品，免得伤了别人又害了自己。”

一些妃嫔听闻花园里的事情，纷纷赶过来观望，入宫以前一直听说皇后非常受宠，本以为楚澜君会狠狠地责罚白若娴一顿，却没想到，皇后反而挨了训斥。

宫中的妃嫔、宫人都感到白若娴不是一般的女子，自从此事过后，也有人开始渐渐给白若娴套近乎，但是有意找茬的人，却始终没有。

“娘娘，你当真把那瓶香粉撒皇后身上去了吗？”淑云听闻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跟花儿似的。每每当她看见白若娴手上的抓痕，她都会心疼好久，如今，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只是普通的药粉。我没有想要伤她，只是没想到，雪球看见她的时候反应会这么大。”白若娴揉了揉卧在椅子上而眠的猫，淑云见它可爱，非给它起个名字才好，然后，她们的身边就多了一只小雪球。

淑云自然不明白它为何会那么讨厌叶离涵，但白若娴想起它血液中带有的香粉，心中可以猜到几分。叶离涵每日定是给它灌食了香粉，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傍晚时分，楚澜君没有让人禀报，直接来到了南华宫，不由分说地将白若娴丢上了床，狠狠地要了她一遍。白若娴咬着唇低吟几声，带他尽兴了，才转过身面对他。

“你如此对待皇后，就不怕朕再把你打入天牢吗？”楚澜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白若娴疲倦地眯了眯眼睛，却还是回答道“娴儿只是想要自保。”

楚澜君冷笑了一声，他捏住她的下颚：“你还害怕她敢杀了你不成？”

“是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停顿，白若娴肯定地答道。

楚澜君瞪眼看着她，本想着怎么责罚她一下，当看见她满脸的倦意，怒火竟消去了一半。

“以后不许在招惹皇后！”若是以往，白若娴定被他收拾地半月下不了床，可今天，只是给了她一个警告，然后起身离开了。

手上传来的阵阵痛意，让叶离涵的脸色发白。她轻轻安哄着床上的皇子，心中惦记着楚澜君，再想起白日里的事情，她只觉得越来越委屈。

楚澜君对她当真是失望了吗？即使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也没有过来看她一眼。叶离涵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自己做错了，当初在燕国和楚澜君中间，她应该坚定地帮助一方，也就不至于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即使背叛了燕国又怎样，她嫁到祁国，便是祁国的人了。回想起楚澜君，在想到白若娴，叶离涵心如刀割，她捂着心口处，那里的压抑快让她窒息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白若娴受到恩宠。她只是个罪臣的女儿，而她是祁国的皇后，她的尊严与地位，不允许她触及分毫。

可能是叶离涵不好的情绪影响到了皇子，熟睡中的皇子大哭了起来，她轻轻地安哄着他，眼中出现一抹狠绝。为了皇儿和她的地位，她一定要让白若娴万劫不复。

白若娴心中的不安加深了几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虽然很疲倦，但怎么都无法入梦。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但是她梦靥了，沉重的梦境压的白若娴喘不过气来。

血，到处都是血。她看见一抹身影落到自己面前，来者的脸，让她险些摔倒，是楚澜清。他回过头笑着看着她，道：“小若娴，你会亲手杀了楚澜君的。”

一道雷鸣将黑暗的天空撕扯出一条裂口，殿外大雨磅礴，不知道闪电劈中了什么，只听闻一声爆炸声传来。白若娴赫然惊醒，她看着床头边的铜镜，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憔悴不已。

她抚上自己的额头，梦中，楚澜清的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响的不停。

晨光熹微，被雨清洗了一夜的天空干净至极，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白若娴一整天的精神都不太好，食欲也差到极点。淑云看着她眼睑处黑黑的眼圈，轻轻地给她揉按着太阳穴：“娘娘这是怎么，夜晚雷声太大没有休息好吗？”

白若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倒也不多说什么。梦中的血迹斑斑，像是真实的就在眼前，她梦见自己被逼到山崖边，周围到处都是血，那种无助与奔溃，是她从未有过的。

胃中，只觉得一阵反酸。白若娴喝了口温热的水，想要将不适感压下去。可是，水刚流淌过舌尖，白若娴便呕吐了起来。淑云急忙抚摸着她的背，想要去请太医，却被白若娴拦了下来。

“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不用叫太医。”白若娴起了身，向内室走去，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让她觉得安心了很多，她卧在床榻上，一夜没有休息让她感到筋疲力尽，可闭上眼睛，海中便重复着那一些让她恐慌的画面。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经夕阳西下。她整理着自己的妆盒，平日里是不喜欢碰这些东西的，她将里面带有红色的东西全部挑出来，统统送给了淑云。淑云莫名其妙看着白若娴，怀中捧着一堆东西，见她的妆盒快要空了，她终于忍不住要阻拦了：“娘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若娴只给自己留些了几个素色的东西，然后将空空的妆盒也递给了淑云，喃喃道：“都给你，拿走吧。”

淑云眼中带着惊愕，她呆呆地注视着白若娴，心中琢磨着她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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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精神恍惚

白若娴觉得心里惶惶不安，难得走出屋子，四处散散心。回来的时候，发现宫殿中已经大变了样子。淑云月牙似的眼中带着笑意，她将一包银子递给几名小公公，然后有礼地送他们离开。

殿中的一切，全部换成了素色调的，她愣愣地看着淑云，淑云则是笑意盈盈说道：“娘娘，心情好些了吗？”

白若娴轻轻一笑，心中觉得有些暖意，很难得，在这冰冷的皇宫中还会有人这么关心着她。

但白若娴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每夜都会梦靥，梦到的还是同一个场景，白天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杀了楚澜君，你的噩梦就结束了。”楚澜清站在同一个位置，笑着对她说道。白若娴再次惊醒，只感觉精神有些奔溃。她的意识，竟然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

叶离涵在深夜收到燕国传来的密报，她对着烛光，打开了信纸，上面写到：取地势图，毁祁国玉玺，宣告儒林祁国国君无用，准备开战。

手在轻轻的颤抖，叶离涵深呼吸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她都是燕国的一颗棋子。虽然，知道燕国一心想要强大，但是叶离涵没有料到，他们会这么快想要攻击祁国。

她算是燕国派到祁国的奸细吗？叶离涵想到楚澜君有些失望的神色，心中微微一紧，她不可以再背叛楚澜君了。但是，燕国若是被楚澜君毁灭，她则就后位难保。

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叶离涵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她在烛光面前坐了一夜，看着烛腊一滴滴落下，直至火光熄灭。

早膳时，叶离涵去了宸和殿亲自服侍楚澜君，楚澜君舀着碗中的清汤，头也未抬：“有事就说吧。”

叶离涵面色有些难看，心中有了退缩的想法。当楚澜君温和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时，她心中微微一悸，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撩到耳际：“怎么了，面色这么不好？”

这样温雅如玉的楚澜君，让叶离涵多日的委屈涌上心头，看着他用完早膳，叶离涵屏退了下人，突然就跪在楚澜君面前，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跪对他：“澜……澜君呀，对不起。”

若是今日再不摊牌，将以往的一切都如数告诉她，叶离涵知道，自己很难再有挽回他的希望了。楚澜君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的泪光，他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睑：“想要说什么？”

“麒麟角，是我给了燕国。中毒，也只是用毒草制造的一直假象……”她抬起头看着楚澜君的目光，心中有些畏惧，害怕他会从此弃自己而去。叶离涵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已经一一的掌握在了楚澜君的手里，包括，她收到过的所有密报，都有人给他禀报过。

楚澜君只是想知道，在自己和燕国之间，她到底打算站在哪一方。燕国，他迟早都会灭掉，他只是再等待叶离涵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叶离涵拿出了燕国传给她的所有密报，这些东西她的没有烧。若是攻打燕国，楚澜君需要一个理由，而这些，就是燕国最好的罪证。

他将叶离涵扶起，她已经给了他最满意的答案。

“如果，燕国被灭，你打算怎么办？”楚澜君开口问道。

“我是祁国的人，与燕国再无任何关联。”叶离涵答道。她只要留住他，留住这个后位就够了，其它的一切，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南华宫中，白若娴坐在铜镜前，眼中没有任何光采，短短的几日，她竟然消瘦了一圈。

“他让我杀了他。白若娴喃喃自语道，意识有些混沌。

淑云给她梳发的手停顿了下来，她看着镜中白若娴苍白的容颜，错愕地问道：“娘娘，你……可还好？”

白若娴趴在桌子上，用手撑住了自己的额头，样子有些痛苦。

近日，白若娴总会做一些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眼中常常显得很空洞，像是被人控制的一般。有一天，淑云从小厨房中出来，看着白若娴拿着剪刀对着雪球，想要剪掉它的两只耳朵。

当时，淑云吓得大叫了一声，手中端着的东西掉到了地上，白若娴像是突然惊醒，愣愣地问了句：“我在干嘛？”

白若娴还有做过想要伤害自己的事情，淑云只好不分白天夜晚的守着她，累极了才趴在桌子上睡一会。白若娴不允许传御医，淑云也害怕是什么怪病，到时候会有人借此危害到白若娴，只好拾几味补药，试着调节她的身体。

呕吐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楚澜君再次来看白若娴的时候，发现她突然间瘦的惊人。

“御膳房送来的膳食不合胃口吗？”他难得的关心起了她，握着白若娴的手腕，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凸出的手骨。

白若娴只是笑着摇头，始终没有抬起头看向他。淑云站在一旁，服侍着两人用膳，心里总觉得白若娴今日有些奇怪。

“淑云，你退下吧。”白若娴看向淑云，眼中带着笑意。淑云看着她清澈的目光，心中舒了口气，也就听命退下。

白若娴咳嗽了两声，瞥了眼窗户，道：“主上，娴儿不太舒服，可不可以帮娴儿关一下窗户？”

一直以来，都是她认认真真地伺候着楚澜君，从未要求过楚澜君去做什么。楚澜君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

窗户的某处地方像是被卡住了，楚澜君推动了好久，才难得将窗关上。

白若娴看着他的背影，从衣袖中拿出叶离涵上次给她的香粉，将一整瓶全部倒进了膳食中，以及楚澜君的酒里。

楚澜君回过头时，白若娴已将瓶子收起，她含着笑容看着他：“这道鱼听说做的很好，主人尝尝吧。”

她细心的剥去鱼刺，夹到楚澜君的嘴边。她吃饭时一直很安静，今天，难得的热情，楚澜君也就领情吃下了。他微微皱了皱眉，看着白若娴的目光有些复杂。

桌子上的膳食，她丝毫都没有动。楚澜君端起酒盏，放到唇边时，他抬眸看向白如娴问道：“很希望朕喝下这杯？”

白若娴轻应了一声，楚澜君刚把酒倾到唇间，他就将杯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恨恨说道：“白若娴，你好大胆子！”

听闻屋内的怒斥声，淑云赶紧跑了进去，她扶住白若娴的身子，在楚澜君面前吓得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哼。她侧目看了看白若娴的目光，发现她的眼中似乎看不见人的倒影，心顿时凉了一半，白若娴还在笑，笑容很麻木。

楚澜君可以感受到所是的食物中掺有药物，本抓住白若娴审问一通，却看见她的身子缓缓到了下去，嘴角处流出鲜血。

心中骤然一紧，楚澜君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许久，他看向她，眼中带着震惊。

楚澜君的怒火，像是瞬间熄灭了，他将白若娴抱到床榻上，再次给她检查了一下脉象，然后抱住她的头，解开她头上的发带，在她的额角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血点。

淑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虽然在宫中待得时间很长，但也从未经历过这些。楚澜君匆匆离了南华宫，命人送了些药物过来，让淑云喂白若娴服下。

白若娴中了蛊，起初，蛊虫还小，所以没能查出些什么。可是，如今蛊虫在她体内长大，她的意识会受到下蛊之人的控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蛊虫甚至可以要了她的性命。楚澜君想起那次婵州之行，楚澜清是那么轻易地放走了他们，他就是想看着自己亲手杀了白若娴吗？

除了蛊毒以外，白若娴的脉象还给了他一个更让他震惊的事实，白若娴有身孕了……

长时间的不能安眠，让白若娴的胎象很不稳，楚澜君让自己身边的嬷嬷熬了些安胎药，每日给她送去。

叶离涵给燕国传去了假的信息，燕国在儒林间污蔑着楚澜君，有意挑起两国的战事。众多的事情全部都纠结在了一起，楚澜君有些头疼。

深夜，楚澜君还在批着奏折，只见一个人进入殿中。

一只暗箭飞来，楚澜君身子没有移动丝毫，他手中的朱笔一会，即将到达眼前的暗箭被他打落在地，墨汁溅在洁白的宣纸上缓缓散开。

“你还真不怕朕杀了你。”楚澜君没有看来者一眼，他往笔上重新粘上墨，认真地看着奏折上的每一件事。

楚澜清拍了拍手，走出黑暗站在灯火处，他笑道：“皇兄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

“把蛊毒的解药拿出吧。”楚澜君和他没有丝毫废话，他还是没有正视他，楚澜清看着他高傲的样子，心中有些怒气。

“呀呀，以前还真是没有发现，你会怜惜那只宠物。”楚澜清的脸上不变的是笑容，但眼中冰冷的神色是隐藏不住他的情绪的。

“不过，如果宠物怀了你的孩子……”楚澜清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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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梦熊之兆

楚澜君手中的笔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粘上墨汁，继续手中的事务。

“你想要什么？”楚澜君问道，不是屈服的语气，反倒，像是准备赏赐一只狗的架势。

楚澜清被他的高冷激怒了，他抽出手中的剑，向楚澜君攻去。楚澜君抬眸看着他，在剑锋刺到他眉心的前一刻，楚澜清停下了。

“怎么，不敢动手了？”楚澜君的嘴角嗜着笑意。

楚澜清放下了剑，握着剑的手泛白，听着他森森作响的手骨，楚澜君只是摇了摇头：“把解药交出来，等攻破婵州后，朕可以考虑不将你鞭尸了。”

像是兄弟间打趣的话语，但楚澜清明白他话中的真意。楚澜清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可是，他已经错失了得到天下的机会，所以，他要报复，要让他失去身边所有的人。

“用你儿子的血，去浇灌着束花。花开了，喂白若娴服下，她就可以活命。”楚澜清从衣袖中取出一颗花籽，丢给了楚澜君。

楚澜君没想到他真会将解蛊毒的方法告诉自己，他瞥了眼手边的花籽，知道楚澜清的用意：“恩，等你死后，朕会每天命人去鞭尸的。”

叶离涵站在殿外，听着楚澜清的话，险些叫出了声。她愣愣地看着殿上的两人，泪水差点落下。她心中竟然会害怕，会害怕楚澜君会用自己儿子的血，去救白若娴。

脑子里，立刻涌上杀了白若娴的念头，她不能再让那个祸害活在皇宫中了。

白若娴苏醒的时候，已经睡了两天一夜，她不停的在梦靥中挣扎，后来，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意识全部模糊了。这一觉，她睡的很累，醒来时，完全忘记了昏倒前发生了什么。

淑云抚摸着她的额头，感觉还是有些烫意，眼中带着担忧之色，将嬷嬷送来的汤药端给白若娴服下。

“娘娘，那天，你做了什么，让皇上如此大怒？”淑云知道身为下人，不敢去为主子的话，但白若娴的状态，让淑云担心至极，生怕她再做出什么。

“皇上？皇上什么时候来过？”白若娴脑海中的记忆很模糊，雪球跑到她的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白若娴眼中有些诧异，伸手想要把它推开，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将雪球抱起，轻叹了一口气。

叶离涵知道每天嬷嬷向白若娴送药的事情，她拦住宸和殿中的嬷嬷，用手在碗中粘了点药汁，故作好奇地问道：“嬷嬷呀，这是什么药？”

嬷嬷只是颌首应付了两句，没有明说什么，毕竟她是楚澜君身边的嬷嬷，为人自然忠诚，不愿向外人透露一点宸和殿中的事情。

叶离涵只是微笑着让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她嗅了一下手指上的药味，这味道，她很熟悉，是她在怀大皇子时常常要喝的安胎药。想到白若娴有了身孕，叶离涵的心更是一落谷底。她本以为，白若娴若是怀上了楚澜君的骨肉，楚澜君会将孩子打掉，却没想到，他不仅不打胎反而用最好的药安胎。

白若娴每日服用了药物，也就渐渐不再梦靥了，有时候可以无梦一觉睡到天明，气色好了很多。

“淑云呀。”白若娴低声叫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淑云还是清晰地将她的每一句话听在耳中。

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淑云急忙跑到白若娴面色，生怕她有什么不适。

白若娴轻皱着眉，看着淑云担忧的目光，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梦见熊了。”

淑云本来不知道白若娴有了身孕，但是看见每天嬷嬷送来的药，以及白若娴嗜睡干呕的症状，心中多少猜到了一些，但是什么都没有对白若娴说。听闻她说自己梦熊，淑云心中一喜，想着定是有了个皇子。

白若娴看着淑云脸上绽放的欣喜之色，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她，然后有些哀愁地说道：“梦里的熊受伤了。”

如同从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淑云怔在了那里，脸上的欣喜也凝固了。

梦熊就梦熊吧，是好事，但要是说到梦伤熊，还从未听宫中有谁做过这样的梦。淑云的心中也有些不安了起来，但还是强笑地说道：“一个梦而已，娘娘还是多多休息。”

淑云不明白楚澜君为何不将白若娴有身孕的事情，告知众人。但这样也好，至少南华宫中少了些勾心斗角，她的娴妃娘娘多了些平安。

让淑云害怕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夜晚。白若娴不知道从哪拿的剪刀，竟要往自己是身上捅。为了让白若娴不伤害自己，淑云的手被剪刀弄得伤痕累累，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叫夜巡的公公去禀告楚澜君。

楚澜君坐在床榻旁，看着白若娴越来越憔悴的身子，他抚摸上她的额头，发现她额角处的血点又长大了些。一些事情，不能在就此耽误下去了。

白若娴睁开了疲倦的眼睛，看着床边的楚澜君，有气无力地问道：“主上为何深夜在此？”

“听宫女说你不舒服。”他的手从她的额头处拿来，起身站立在一边，感觉眼中的白若娴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似的，心中，有些几分慌乱。

白若娴强扯起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没有大碍，但头上的沉重与痛意，只有她自己明白。

“你可知你已有了身孕？”楚澜君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担心她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只好一夜守在她的面前。

白若娴听闻此话，觉得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顿了，她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似的，眼中带着诧异：“不会的……”

自从上一个孩子死于腹中，白若娴就没敢再奢望过自己能有个孩子，那种失去骨肉的痛意，只有她内心深处最明白。表面总是无所谓的样子，但每每想起，她甚至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脏出现了一个个血泡，痛得至极。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一世平安，既然如此，那么干脆不要。

在昏暗的烛光下，白若娴想要看清楚楚澜君的神色，想要知道他是欣喜还是失望。

但她只听见楚澜君说道：“你安心养胎，万万别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是证明楚澜君接受孩子了吗？白若娴坐起身子，仰着头看着他，打探似的说道：“主上要是不喜欢，可以……”

“朕要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楚澜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极其坚定。他揉了揉白若娴的头发，将她拥进了怀里，眼中带着温和之色，心中突然觉得，能让她带来一个新生命，倒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白若娴嗅着他衣服上的寒香，主动的抱住了他的腰，这一小小的举动，像是立刻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场面温馨的羡煞旁人。

叶离涵被噩梦惊醒，嚷嚷着要找楚澜君，去了宸和殿，却连人影都未见到。当她来到南华宫，看见相拥的两个人，顿时愣在了门前，心像是被人拿刀刺伤，痛得她有些难以呼吸。白若娴，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她要让她死，要让她永远消失在楚澜君面前。

嬷嬷如同往日一样往宸和殿走去，这些日子楚澜君给白若娴的关怀，后妃们都看在眼中，心中多少有些怀疑白若娴是否有了身孕。有人也试图去南华宫打探虚实，但都被淑云委婉的请了出去。白若娴看着淑云在庭院里招呼众妃的样子，有些想要发笑，当初选这个丫头当真没有错。

白若娴拧着丝绢，压制着心中的不适，有些发颤地拿起汤中的勺子，她低头请抿了一口清汤，汤刚入口中，她的表情就变得难看了，用手捂着嘴，强忍着吐意，像咽金块一样，很勉强地才将一口汤喝下。

她还是会有神志不清的时候，淑云将屋中锋利的东西统统收了起来，防止她再做出些什么。白若娴难受的时候，就会想想腹中的孩子，然后意识就能清醒一些，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怪病，但每天都这样和不舒服做着斗争。

叶离涵拦下了去送药的嬷嬷，道：“嬷嬷这每天，可是比伺候皇上还勤快。”

嬷嬷不作声，行了一礼，想要绕开叶离涵，尽快赶到南华宫去。叶离涵按住了嬷嬷的肩膀，眼中带着盈盈地笑意：“嬷嬷的脸上，粘上灰了，多不合礼仪呢。”

嬷嬷低头颌首，顺着叶离涵的意思，往自己的脸上擦拭了一下。但是，叶离涵依旧摇着头，从衣袖中取出丝绢，擦拭嬷嬷的额角处。嬷嬷立刻偏过头去，后退了一步，跪地说道：“娘娘。”

叶离涵干笑了几声，知道她的意思，然后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那嬷嬷路上可要小心。”

嬷嬷起了身，再次对叶离涵行了一礼，然后匆忙往南华宫走去。叶离涵脸上的笑意盛开的漂亮，那嬷嬷没有看见，在她偏过头去的那一刻，叶离涵丝绢中有两个小小的药丸，掉进了汤药之中。

叶离涵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美丽的凤眸中闪起狠绝之色，她觉得，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楚澜君和自己的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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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设计毒害

淑云趴在窗户边，闷闷地看着窗户外的景象，脑海中重复着白若娴那句受伤的熊，她捶着自己压抑的胸口，自顾自地叫了几声。抬起目光，看见宸和殿的嬷嬷来了，便欣喜地出了门。每次她来，不仅仅会送来安胎的药物，也会送来一些青橘什么的。青橘在祁国还是很难得的，每年的产量很少，所以妃嫔能得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淑云跟在白若娴面前，也算是常常一饱口福了。

嬷嬷将安胎药递上，雪球本卧在窗户边，晒着太阳而眠，也许是屋中的动作惊醒了它，它抬起头，对着白若娴叫了一声。

白若娴接过嬷嬷手中的药碗，却没想到雪球地喉咙中发出威胁似的吼声，它站起了身，跳下窗户。白若娴没有搭理它，但将药放到唇边的那一刻，雪球突然扑向了她。

还带着烫意的碗一下掉在地上，药汁洒了白若娴一身，将她的皮肤硬是烫红了几块。淑云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雪球竟然会如此，怒火地将一旁的杯子砸到它旁边，吓唬它道：“把你养叼了是吗！”

白若娴脱下了外衣，淑云用凉水给她敷着烫红的地方，害怕她的身上留下血泡。嬷嬷将屋子收拾干净，却发现汤药中有一粒未完全融化的药丸，细心的嬷嬷每日都会将药渣去除干净，才会将药端过来。

“嬷嬷，这是怎么了？”白若娴看见嬷嬷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了，她起了身，走到嬷嬷的面前，半蹲下身子，看着流淌在地上的汤药。她用丝绢将其中的那颗药丸取出，递给嬷嬷：“你是在看这个？”

嬷嬷点了点头，取过白若娴手中的丝绢，嗅了一下药丸的味儿，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是藏红花炼制的。”

白若娴知道它是一味中药，却不知它可以让人流产：“嬷嬷，藏红花又怎样？”

嬷嬷没有回答，她担心自己所说的会影响到白若娴的心情，她将丝绢收入怀中：“娘娘，如今你的胎象已经安稳，以后，奴婢就不再给你送药了。”

皇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唯一能下手的地方，便是嬷嬷那儿。转身，她对淑云吩咐道：“不要让娘娘吃外人送来的事物。”

话已至此，白若娴也就知道藏红花对她的害处了。淑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白若娴，然后抱起坐在地上的雪球，揉了揉它，问道：“是有人想害我们娘娘吗？”

雪球喵呜一声，像是在回答淑云的话。淑云有了兴趣，继续问道：“那会是谁呢……是皇后吗？”

“淑云！”白若娴呵斥了一声，立刻阻止淑云的话，谁知隔墙是否有耳，她不能让这丫头自己害了自己。

淑云噤声，将屋中的一切都重新收拾了一遍，把陌生的东西以及宫妃送来的礼物，统统地丢了出去。

叶离涵在宫殿中苦苦等了一夜，但探子还是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当第二日，她听到的就是白若娴平安无事的消息，心中顿时怒火升起，险些将屋中的一切砸的粉碎。楚澜君进殿便看见她大发脾气，眉头不由地皱了皱，然后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叶离涵摔东西的手立刻顿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楚澜君会大清早的过来，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澜君，我只是……”

“去把皇儿抱来吧。”楚澜君没有听闻她的解释，只是对宫人命令道。叶离涵心中涌上不详的感觉，想起那日楚澜清所说的话，心顿时悬了起来。

皇子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叫父皇了，看见楚澜君来了，立刻扑倒他的怀中，明亮的眼睛中带着笑。楚澜君将他抱起，吻了吻他的脸颊，笑道：“我们的皇儿又长高了。”

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叶离涵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转身出门让宫人准备早膳。

楚澜君看着怀中的孩子，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薄薄的刀片，他轻轻往孩子的手腕上按了一下，取了几滴血落入玉瓶之中。皇子倒也没有哭，只是睁着大眼睛，想要去亲亲楚澜君。

楚澜君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叶离涵走进殿中，说道：“皇上留下来用膳吧。”

楚澜君将孩子交给叶离涵：“朕还有些事情，夜晚再过来陪你。”

楚澜君的面前是那颗花种，任凭他怎么养育都无法发芽，他将皇子的血滴在了花种旁边的泥土中，说来也奇怪，不到半个时辰，花芽竟破土而出。他手中玩弄着刀片，两指按在了刀刃上，稍微用力，血就顺着指间的缝隙流下，一滴滴落在花芽之上。

他凝眉看着小小的花盆，用血浇灌了上面的一层泥土。父子的血脉相连，竟然皇子的血有效，那么他的血也应该会有用。

“皇上，你这是……”沈陌迟听闻楚澜君召见，其被人引领入殿，看到的竟然这样一幕。

楚澜君将刀片放到了一旁，他用丝绢把手上的血擦拭干净，然后将花种放到有阳光的地方，没有回答沈陌迟的问题，只是问道：“朕交给你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

红色的土壤在阳光下漂亮至极，沈陌迟注视了它片刻，心中有些担忧，但自知皇上的事情不能过问，也就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答道：“臣已将燕国密函上的内容发到民间，甚至有人变成童谣，让孩子们传唱。”

“儒林要是对燕国有了争议，就准备开战吧。”楚澜君眼中带着满意地笑意，他瞥了眼那盆花种，像是想到了什么：“前南楚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们似乎准备投奔楚国。”若真让他们到了楚国境内，那便不好对付了，沈陌迟眉头微锁，担忧更多了几分：“臣带人去剿灭他们吧。”

楚澜君倒是丝毫不担心的样子，挥了挥手，应道：“多派些人去婵州守着，当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全部杀掉。”

祁国又要有战争了，在此之前，楚澜君放了粮，减少的赋税，让百姓们好好地去渡过危机。

白若娴的肚子一日日隆起，她偶尔可以感受到胎动，孩子还在肚子里，她也不怎么挂心，日子向以往一样，并没有因为一个生命而增加多少波澜。而淑云反倒要紧张很多，每天都会找太医给白若娴请脉，一心盼望着这个孩子赶紧出生。

妃嫔们看着宸和殿每个几天就往南华宫送一次青橘，心中早已明白娴妃是有了身孕，但无奈楚澜君下命，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南华宫，所以想去讨好和陷害的人，都被拦在了门外。

白若娴有时候还是会头疼，她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蛊毒，一直以为是身孕引起的，也就没有太过重视。直到有一日，白若娴突然吐出了血，她才有些慌了。

她卧在床榻上，看着一旁的一滩血迹，眉头深锁着，总觉得自己将要失去什么。淑云推门进入屋内，手中拿着嬷嬷刚送来的青橘，本来还是喜笑颜开的她，看见地上的一滩血，吓得叫了起来。

手中的橘子滚了一地，淑云急忙跑到白若娴面前，摸了摸她的肚子，看见她身下没有出血，就稍微放心了点。只是，眼中的泪水早已经止不住留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娘娘，肚子痛不痛啊？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白若娴牵强地笑了一下，拉住淑云的手，安慰道：“我很好，不用担心。”

自从吐出了血以后，白若娴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有时候甚至是轻微的咳嗽，都可以带起喉咙的一股腥甜。腹中的胎儿也没有往常那般淘气了，只是偶尔动弹一下，告诉白若娴它很好。

在屋中待久了，白若娴也开始往外走走，肚子眼看着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心中觉得自己的病应该不会影响到胎儿，也就稍微松了口气。

万花园中，百花盛开的娇美动人，即使是不起眼的小花，也向着太阳努力生长着。白若娴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嘴角带着丝笑意，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染上一层和煦的光芒，她微微低着眉，感受着孩子的心跳。

叶离涵牵着一岁多的皇子，正教他走路。皇子已经可以独立走几步了，天真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将孩子抱起，吻了吻他的脸颊，抬起头时，看见不远处散步的白若娴，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皇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娘，叶离涵的手放在他的背后，紧紧地握成了拳，她的眼中带着怨恨，脚步却是往白若娴的方向走去。皇子看着叶离涵的目光，也转过身去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白若娴，水汪汪的眼睛轻眨着。

“娴妃也有心思赏花玩草呢？”叶离涵停在了白若娴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若娴顿了顿，然后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抬起头，没有正视她一眼，准备绕开她前行。

“站住。”叶离涵命令道，眼中尽是冰冷，她高傲地站在了白若娴面前，嘴角挑起一抹笑，一只手抱着皇子，一只手抚摸上了白若娴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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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自己掌嘴

淑云见状，想要上去护住，却被白若娴握住了手腕。

“也不知，这到底是子凭母贵，还是母凭子贵呀？”叶离涵收回的手，话中带着挑衅的意思，她鄙夷地目光注视着白若娴：“先皇曾有一位四皇子，因为他母亲是宫中的一名贱婢，所以，他被赶到宫外被人毒害，而她的母亲，死的时候……”

“娴妃是太师的女儿，怎能和一奴婢相提并论。”淑云毫不畏惧叶离涵的身份，听闻她话中带刺，她心中如针扎的一般难受，反击的语气坚定有力。

叶离涵倒也不怒，只是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娴妃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呵，本宫倒是忘了……”

她走到白若娴的耳旁，低声说道：“你不也是个下人出生吗？”

淑云没有听见叶离涵最后一句话，只是可以察觉到，白若娴的身子僵了一下，她的神色有些难堪，却还是一言不发。淑云想起以前白若娴抱着雪球教训叶离涵的事情，再看看如今她的沉默不语，不知她为何如此，淑云的心中憋了口气，却也不敢再造次。

皇子在叶离涵的怀中有些着急了，哼哼着要下来走路，叶离涵对待皇子就温柔了很多，她轻轻将皇子放到地上，对着白若娴说道：“娴妃留下来陪本宫一会儿吧，本宫也教教你，如何照养孩子。”

白若娴微微颌首，没有将拒绝的话语说出口，便听闻叶离涵叫道：“娴妃快点过来呀。”

命令的语气，让淑云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她的没有注意到，白若娴的衣袖已经被捏的不成形状。白若娴极力隐忍着叶离涵的挑衅，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尽量不去触及叶离涵的怒火，后宫中另一个生存之道，便是忍耐。

皇子在地上欢快小步走动，叶离涵握住皇子的小手，道：“教孩子走路，要这样牵着他。娴妃过来试试。”

白若娴听命走过去，虽然身子不便弯腰，但她还是握住了皇子的小手，看着他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母性本能让白若娴握紧了皇子的手，小心着不让他摔倒。

叶离涵的眼睛不自然地瞥到其它地方，她看了淑云一眼，见周围没有人注视自己，她将脚边的一颗石子踢到皇子脚下，皇子脚下一滑，头撞向了白若娴的肚子。白若娴身子不太灵活，想要拉住即将摔倒的皇子，却不料自己先倒在了地上。

淑云脸色顿时吓得惨白，她急忙跑到白若娴身边，扶住她的身子，看见她的手腕处磕破了皮，心中惊慌不已。叶离涵看着坐在地上哭的皇子，见他毫发无损，就没有上去抱起，而是走到白若娴的面前，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光：“娴妃，你为人也太过歹毒了吧！”

白若娴始料不及，硬是挨了她给的一巴掌，她艰难地站起了身，好在肚子没有痛意，于是，抬手回了叶离涵一耳光，清脆的响声让众人都愣住了：“叶离涵，你不配做一位母亲。”

连名带姓直呼她的名字，这后宫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如此，叶离涵被打的偏过去了脸，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中带着震惊之色，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若娴，竟笑了起来：“你可知，你打的是谁？”

“祁国的叛徒，燕国的公主。”白若娴咬牙着将句话说出，没有再给叶离涵留丝毫的颜面。

身后，一声呵斥传来，叶离涵狰狞的表情立刻转变成了梨花带雨之色。

“娴妃，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楚澜君的声音让白若娴的心跳停顿了半拍，她回过头去，见到楚澜君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他几乎没有多看白若娴一眼，上前抱起了皇子，扶住叶离涵的身子，因为白若娴是练武之人，所以手上的力道重，在叶离涵的脸上留下了深色的指印，她的嘴角也流出血。

她含着眼泪看着楚澜君，依偎在他的怀中哭了起来：“娴妃有意推到了皇儿，还敢打骂臣妾。”

白若娴注视着两人，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多余，一时间也没有给自己辩解。

“你打她了？”楚澜君错愕地问道，白若娴憔悴的面色，让他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气。

“是。”白若娴回答道，再也没有多说什么。纵使解释再多，也敌不过叶离涵随口的一句话。

楚澜君被白若娴的淡然惹怒了，她明明知道叶离涵是他所爱之人，竟然还敢对她动手。

只是，楚澜君误会了，白若娴的语气不是淡然，而是无奈。

他冷眼看着她，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一抹掌印，只是寒声命令道：“自己掌嘴。”

白若娴紧捏着衣袖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叶离涵泪眼中得意的神色，再看向楚澜君眼中的冷漠与决然，只感觉心脏像是被烫出了几个血泡，血泡变成眼睛，在不停地落泪，咸苦的泪水割的她心疼。

抬手，毫不留情的一掌重重落下，甚至比打叶离涵还要狠，她的嘴角嗜着血，没有哼一声。她的目光定在楚澜君的身上，看着他的目光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淑云哭着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却被她不轻不重地推到在地，她冷声命令道：“滚。”

淑云何尝不知道白若娴是在保护自己，她是斗不过皇后的，跟不能惹怒皇上，不然将会死路一条。她倒在地上，无助地哭着，心中狠自己为什么不能变强大一点。

楚澜君没有想到白若娴会对自己这么狠，心中有了几分不忍，但还是冷冷地命令道：“住手。”

白若娴停下了，她将口中的血统统咽下，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她似乎看见梦中，在满是血的悬崖边的一景，头中一阵闷疼，心脏也随之变得窒息了。

白若娴不知道是心悸犯了，还是那个奇怪的病又缠了上来，她身子有些颤抖，然后不受控制的，沉重地摔到在地。淑云立刻扶住了她，白若娴依稀看见了楚澜君冷漠的神色，一大口血吐在了地上，淑云哭着抱住了她，看着她额头上的冷汗，一时手足无措。

楚澜君大概是没有料到，白若娴已经病到如此，他走上前去抱起了白若娴，指腹停留在了她的脉搏上，心里有些痛意。

“你为何不早些禀报朕，娴妃有过吐血的现象！”楚澜君怒然看着淑云，他将白若娴紧抱进怀中，没有想到她的身子就虚弱到这般地步。

淑云哭泣说道：“娘娘怕皇上担心，就不允许奴婢告诉任何人。”

叶离涵站在一边，看着楚澜君抱起白若娴，想要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但楚澜君已经快步带着白若娴回宫。皇子吓得往叶离涵怀中钻，眼泪看挂在眼中，却再也不敢哭了。

看着楚澜君远去的身影，叶离涵一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楚澜君看着缓慢生长的花，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不断地浇灌着它。不能再耽误了，否则，将要一尸两命。这种浇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楚澜君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但这朵奇花却快速生长了起来。

白若娴眼前一片昏黑，耳边好像可以听见呼呼风声，她不知道在这条山路上走了多久，后面有猛兽在追赶着她，她的手脚都被磨破了，在乱石间拼命攀爬。寒冷的风往她的衣口处灌，回过头，她发现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吗？白若娴有些欣喜，但身后的猛兽却快速扑了过来，她站在悬崖峭壁之处，脚下有石头滚落，不闻落底的声音。猛兽扑向了她，周围全是血，身后背着的孩子像石头一样地掉落了下去。

白若娴从梦中惊醒，她慌忙地四处寻找，楚澜君一把将她抱住，看着她有些疯狂地样子：“你在做什么？”

白若娴摇头哭泣，她握住楚澜君的衣袖，有些崩溃：“孩子，主上呀，我的孩子……”

楚澜君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着她的情绪：“它很好，你们都很好的。”

楚澜君的语气有些无力，面色第一次如此苍白，他始终没有告诉白若娴她中了蛊，也没有提及他用自己的血液去养育解药的事情。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养出了解药，喂她服下。

手抚摸上她的腹部，低声安慰道：“你试试，他的心跳很有力呢。”

白若娴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孩子在她腹中轻轻翻滚了一下，像是在蹭着她的手，乖巧地让她抚摸。

泪水一滴滴落下，白若娴从未这么脆弱过，她怕了，从来不畏惧死亡的她，也害怕离开这个世间，离开这个孩子。

所有的不愉快像是都消失了，白若娴靠在楚澜君的怀中，手放在肚子上，安详地熟睡着。楚澜君怀抱着她，竟然也觉得安心了下来，他的手腕处流下一道很深的伤痕，虽然没有伤及筋脉，但痕迹却永远都无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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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逼到绝路

叶离涵眼看着白若娴离产期越来越近，心中的妒火始终难以平息。册封太子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若是白若娴生了个儿子，将来，会大大地威胁到自己孩子的地位。

“皇上，不如让娴妃去宫外的静善寺产子，在佛祖的庇佑下，一定可以平安诞下皇子的。”叶离涵为楚澜君煮茶，笑意盈盈地将茶盏地上：“宫中最近在准备战事，让娴妃留在宫中，也无人能够照顾呢。”

楚澜君本不想让白若娴离宫，但他想起那日白若娴与叶离涵的争执，犹豫了许久，还是答应了。他不想再在白若娴的临盆前，让她和叶离涵发生什么正面冲突了。

白若娴收拾好行李，看着南华宫的宫门，心中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暂时离开宫中尔虞我诈的生活了。楚澜君国事繁忙，没有时间过来送行，命人将一切都按照最好的准备，被派身边的嬷嬷一同前去。

嬷嬷将给了白若娴一声纸条，说是皇上亲笔的。白若娴点头道谢，便带着众人一起出了皇宫。她坐在马车里，将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到：一路保重。

心中，也有了几分安慰。白若娴淡笑着将纸条收入怀中，轻轻抚摸着腹中即将诞生的生命。她的命运，因为这个孩子在发生着变化。她回想起楚澜君娶她入门的那一天，再看看现在，时间，变得是如此之快。

城楼之上，叶离涵居高临下地看着缓缓行驶出宫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出宫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你们换上山贼的衣服，在娴妃去寺庙的路上，拦杀了她。”叶离涵看着领首的侍卫，不失威严地命令道。

叶离涵在皇宫中是有一定的声望的，加上钱财的收敛，她的身边有一批心腹侍卫。祁国与燕国即将开战，宫中真是用人时期，所以，楚澜君没有给白若娴派出太多的侍卫去保护。叶离涵正是趁着这个缝隙，准备将白若娴逼入死穴之中。

在白若娴离开的前一晚，这批人便已经守在了路途上，一旦马车行驶而来，所有的人，都会死在他们的刀下。

天气有些阴沉，空气中涌动着不安，雨点淅沥沥地落下，滴落于地面上，使前行的道路有些艰难。白若娴倚在马车内，总觉得能听见心跳声，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孩子的。

她疲倦地闭上眼睛，手紧握着窗沿，但是外边异样的氛围让她始终无法安心，多年的习武，让白若娴对杀气很敏感，她的指尖有些泛白，胃中传来一阵阵不适。

白若娴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希望可以快点到达寺庙。当外边兵器的碰撞声传来，血珠在空中溅起，血腥味让她干呕了起来，心中清楚的明白大事不妙了。

她打开马车的窗户，透过缝隙看着外边的场景，一批山贼拦在了道路中央，手中挥起的刀没有一刻停下。白若娴下了马车，几名侍卫紧紧地守护着她，嬷嬷和淑云也保护在她的面前。

白若娴冷眼看向那些人，抽出一旁侍卫的刀剑，待有人向她攻击来时，她长剑凌厉刺出，血溅了一地。攻击他们本来只有二三十名山贼，却不知为何，山的另一头又冲下来一大批山贼，白若娴立刻处于了下风。

她看着两批山贼不同的打扮，心中知道定有人是叶离涵派下来的。很快，保护白若娴的侍卫几乎都被生生砍死，血珠溅起和雨点融在一起，将山路染红。

山间的枫叶红得惊人，但地上的血要更耀眼很多。白若娴觉得难以呼吸，肚子一阵痛意传来，她拿着剑的手渐渐无力。

两队山贼在厮杀，同时也在攻击着白若娴。一对要的是钱财，而另一对要的是白若娴的命。不知是何人取出弓箭，一支羽箭直直向白若娴射去。

白若娴的四周都有攻击，当她注意到那只箭时，箭已经将要刺向她的胸口。

嬷嬷大叫了一声：“娘娘！”

在白若娴觉得自己命悬一线时，嬷嬷转身拥住了她。箭从背后刺过嬷嬷的身体，温热的血撒在白若娴的身上，只是感到天昏地暗，身上所有的痛意像是被抛到了脑后，白若娴愣愣地坐在地上，嬷嬷艰难地说道：“快逃呀娴妃娘娘！为了皇子你要活下去。”

那一大批山贼抢完钱财以后，就立刻退了回去，消失在山野里。剩下攻击的人数，不过十余人，余下的几名侍卫用自己的血肉给白若娴开辟了一条活路。

嬷嬷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镇定地命令道：“淑云，快回宫，禀报皇上！”

白若娴的腿间有少量血液流出，她艰难地站起身，可以感觉到孩子已经想要出世了。她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朝着反方向跑去。

淑云没有想到白若娴为了保她一命，竟然走向陌生的地方，她强忍住没有哭出声，转身快速离开这满是鲜血的地方。

剩下的十几命‘山贼’分开两路去捉拿她们，十人追杀着白若娴，其余的几人则是捕捉淑云。

白若娴尽量选择曲折拦走的小路，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绝望，她抱着肚子含着泪水，几乎是哀求道：“孩子呀，再忍忍……”

白若娴不知道是怎么甩掉身后的山贼的，她藏在山洞之中，腹部的一阵阵剧痛让她难以忍受。

白若娴的头发松散了下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头发，手紧握着山洞中的石头，痛苦地低叫着。身体被撕裂般得疼痛，几乎让她昏厥，白若娴的身上全部都是汗水，她为了不让自己昏倒，几乎折断了所有的指甲，只为保持着清醒。

这种痛苦持续了很久，汗水顺着她的睫毛落下，眼中闪着泪光。石头上，留下一抹抹血迹，直到，一声啼哭在山洞中响起，白若娴的手才从石头上无力滑下。她喘着粗气，却还是没有停顿半刻，弯着身子，努力咬断了脐带，将刚落地的孩子抱起。

白若娴脱掉自己的干净的中衣，将孩子包裹起来，即使在剧烈疼痛下都没有落下的泪水，这一刻，却落在了孩子的脸上。她颤抖的手吃力地紧抱住孩子，脸上的汗水都还未来及擦去。

是位皇子，白若娴轻抚过他憋得青紫的小脸，看见他的肩膀上有两颗蓝色的痣，两颗痣亲密地连在一起，像蝴蝶一样漂亮至极。

白若娴出神地看着他，眼中还带着泪光，嘴边却含着一抹淡笑：“就先叫你天儿吧，以后，都要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啊。”

雨不知道何时停了，夕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空。孩子轻轻哼了几声，白若娴将手指放进他的手中，他将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微微张着小嘴，在白若娴的怀中熟睡着。孩子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白皙的皮肤带着些粉意，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张开了大大的眼睛，注视着白若娴的方向。

虽然知道刚出生的孩子看不见什么，但白若娴还是欣慰无比，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再多的苦难都像是化成了乌有。

天意弄人，这种温馨没有持续太久。山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白若娴有些慌乱。

“抓住那个小贱人，皇后娘娘有赏！”领头的人大声说道。

白若娴没有心思去想叶离涵如何派人暗杀自己，她深深地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天儿呀，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娘亲都会守护你的。”

在脚步声临近她以前，白若娴快速跑出洞口，向更深的山中逃去。虽然体力几乎费劲，但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一下。

身后的人还在紧追着白若娴，她穿过荆棘林，身上被划出一条条血痕。白若娴紧护着孩子，没有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眼前的场景让白若娴感觉越来越熟悉，她想起了一直做的那个梦。白若娴想要回头，但身后的人没有给她回头的机会，有人取出箭射向她，都被她侥幸躲了过去。

怀中的孩子开始哭泣，听见婴儿的啼哭声，身后那群人的脸色变了。若是让白若娴带着皇子回宫，他们都会被楚澜君处死。

白若娴看见一条小路直接逃了进去，却没想到，面对的是悬崖。梦中的景象和眼前的景象融合在了一起，她转过身，想要换一条路，但追捕的人已经拦住了她的去处。

领首的脸上带着狰狞地笑意，他的刀上染满了血，让人感到可怖。白若娴很害怕，却还是冷然对着她，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道：“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没有人害怕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领首的人猖狂地大笑起来，命令道：“杀了她，有赏！”

一名下属率先冲了过去，白若娴转身躲过他的剑，待他准备再次攻击时，石头砸向了他的后脑勺，他顿时倒在地上，血顺着脖子流下。

白若娴紧握着手中的石头，受伤的手指被硌的生疼，但还是没有丝毫放松。剩余的几人有些畏惧了，但领首之人还是不屑一顾：“一起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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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恨由心生

寡不敌众，白若娴虚弱的身体和一人对峙已经艰难，当剩下的人全部拿到砍了过来时，她只能转过身去，用身子挡着锋利的刀刃，怀中紧紧抱着孩子不敢放松。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刀刃没入她的身体，痛意让她皱了眉，一人上来和她争抢孩子，她躲不过去，只能和他撕扯着。

脚下就是悬崖，掉下去会粉身碎骨。白若娴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却不料他一把抓住了怀中的孩子，只觉得怀中突然被抽空了，时间像是凝固在这一刻，白若娴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和他一起掉到山崖下。

她伸手想要抓，却只触摸到衣服一角，孩子往悬崖下坠落，身影越来越小。

“天儿！”白若娴奔溃叫道。

一时间，白若娴忘记了悲痛了感觉，但眼中不自觉得涌出了泪水，她转身看着向她不断砍来的刀，身子再也站不稳，向悬崖下倒去。

皇后叶离涵，孩子天儿，白若娴将这两个名字刻在脑中，心中所剩下的，只有恨意。她累了，感觉风在耳边吹过，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落。

一道人影出现，白光一闪，站在悬崖边大笑的人统统倒地，血像是流水一般滴落到悬崖下。沈陌迟跳下悬崖，将白若娴的身体拉进怀中，他紧抓住山崖旁的树，将白若娴背在身后，提起内力，努力攀岩到山崖上面。

楚澜君召他去宫中商议事务，听闻白若娴出宫的消息，就急忙地赶了过来。寻找了大半日，才在此地找到她。他本想将她安全的送到寺庙，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凄惨一景。

白若娴的身上满是血，余晖撒在山崖处，橙红色的光芒使天际一点凄凉。她的记忆停留在孩子掉下山崖的那一刻，即使是昏睡，她的手还在紧紧地握着，泪水从她的眼角处滑落，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醒来。

沈陌迟将她身上的伤一点点清理干净，他也去找过孩子，奈何夜色太黑，始终未能找到。白若娴是在黎明到来的时候醒来的，晨光有些刺眼，她用手臂遮住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她咬着唇，压制着低泣声，但山崖上的一幕幕挥之不去。沈陌迟飞鸽传书给楚澜君，回来时，见白若娴如此以为她身体不适，当他拉开她的手臂时，发现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娘娘。”沈陌迟很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白若娴推开他，她转过身起，从低泣变得失声痛哭，她抓住自己衣襟，狠狠捶打自己的心口处：“天儿，我的天儿。”

她从来没有如此恨过谁，即使是楚澜清杀死她奶娘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么深的恨意。白若娴猛地站起了身，往外跑去，她的头发凌乱着，脸上带着灰尘和血迹。

山崖下，潺潺流水声格外冷清，参天大树往下不断飘着落叶，撒在河流里，往远处流去。白若娴奔走在树林与河水间，不找到孩子的尸骨，她又怎么能死心。

几乎跑遍了整个山崖下，却未见一抹人影，即使是从山崖上摔下去的追兵，也没能找到。白若娴看着向南流动的河流，不顾一切的走了进去。

一场雨后，河水又涨了许多，沈陌迟不能任由她这般发疯，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若娴呀，你清醒清醒，这座山这么大，你什么都不可能找到的！”

白若娴转过身，狠狠地将沈陌迟推开，她站在河水间，摇头哭泣道：“我的天儿不会死的！”

白若娴想要往河水更深处走去，眼睛空洞的毫无灵气，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光采。她的嘴唇干裂开，泛白的唇上带着血丝，步伐蹒跚地前进着。

沈陌迟心如刀割地看着她，他再次将她抱住，任她怎么反抗，都没有再松开：“小皇子已经夭折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这句话打破了，白若娴痛苦地大叫着，她坐在河水中，用手重重砸向河水中的石头，她拽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泪水早已经泛滥：“天儿，天儿……”

沈陌迟静静地守着她，任由着她发泄，秋日凉意浸人，他将她拥进怀里，这是他能给她唯一的一丝温暖了。

白若娴像个木偶一样靠在沈陌迟的怀中，泪水真的会有流尽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带血的指尖，在水中轻轻写下‘叶离涵’三个字。

休息了半日，沈陌迟带着白若娴回宫。白若娴站在宫门前，抬头看着巍峨的九重塔，握成拳的手在衣袖间轻轻颤抖。宫门打开，白若娴从容地走了进去，她如今所受到的伤痛，她会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楚国，集市上人声鼎沸，贩卖声叫嚷着整个街市。孩童在人群里穿梭，口中唱着轻快的童谣，尽是一片繁荣之景。

一名女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袭着一身紫色衣裙，上好的绸缎上绣着朵朵海棠，面纱遮住了容颜，却挡不住书香气质。棕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双眼似乎含着水光一般，可以让万物生情，长发被统统挽起，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蝴蝶流苏簪。

她双手覆在身前，目光似有些出神，身旁的小丫头换了她几声，她都未能搭理。

带着灵动之色的小丫头挡在了她面前，小声嚷嚷着：“夫人，你刚刚小产，还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女子的步伐顿了顿，她的目中多了几分担忧之色，绕过随身服侍着的小丫头，直径向前走去，还是答道：“这件事不要再提起。”

小丫头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她揪弄着衣服上的吊坠，轻轻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上去。

女子乃是丞相之女秦柳依，姐姐入宫为后，她不想姐妹俩同侍一夫，便嫁给了楚国最有权势的邶澜王。虽不受宠，但好歹也过的平静，眼看着孩子就要落地，可以讨得邶澜王一些欢心，却未曾想上香的路上，孩子就这么没了。

人群的嘈杂让人觉得有些心烦，秦依媣许是为了避开朝乱声，向偏僻的地方走去。小丫头羽轻紧跟其后，见周围越来越安静，心中有些不安。

“夫人，你这是要去哪？”羽轻探着脑袋想要看清秦依媣的神色，担心她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举动，毕竟嫁入王府一年来，她过的一直很压抑，如今又失了孩子，真怕……

“黑市。”一句冷淡的话，打断了羽轻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秦依媣回首，扫过羽轻眼中的怯意，无奈道：“你若害怕，可以不去。”

然后，再也没有顾及身后的小丫头，直径向黑市的方向行去。她未出嫁时，偷偷跟着哥哥来过这里，黑市的人虽然凶狠，但在里面只要有钱，几乎都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抚摸着小腹，将眉宇间的忧色一扫而尽，秦依媣清楚这个孩子的重要性，若是再产不下子嗣，邶澜王纳妾是迟早的事情。

哥哥早是这里的常客了，她来着过几次，这里的人对她也同样有几分熟悉，没有过多的阻拦，轻而易举地便进入了。

小丫头羽轻拉着秦依媣的衣袖，胆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生怕一个不小心别人就把拉去她卖了似的。

“夫人这次是独自来的？”一个粗壮的汉子走到秦依媣的面前，侧脸阴影处刀痕狰狞，凶恶的容颜上带着笑意，恭恭敬敬地将秦依媣迎了进去。可见丞相府对黑市影响之大。

侧目看向身旁招呼的人，秦依媣终于开口：“不用伺候着了，本夫人只是随便转转。”

她来此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也不知外人又该如何诋毁丞相府的名声。遣退了身边的人，只许羽轻一人跟随，走进了一家不大的店铺中，里面是茶铺的模样，休息着一些武林中的恶邪之人。

“夫人想要什么？”能顺利进入黑市的人，一般皆是有权势之人，掌柜好生招呼着，将带各类茶单递给了秦依媣。秦依媣低头翻着茶单，抬眸瞥了眼掌柜，压低声音道：“掌柜这里，可有比茶单上更好的茶？”

眉目间的暗示，让掌柜立刻明白了，他笑着点了头，挥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入了安静的厢房，掌柜派来的人关上了房门，询问道：“夫人想要什么货？”

秦依媣端坐厢房正位上，玩弄着手腕上的玉镯，未看来者，开门见山：“刚出世的男婴。”

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听闻那人叹息一声，道：“倒是有个未足月的孩子，不知道夫人敢不敢要？”

“有何不敢？”她竟然来了，就是做好了各种准备的。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讨得夫君的喜爱。

“这孩子是从祁国来的。”黑市里的每一位客人都很尊贵，每件货物的来源都要解释清楚，才敢卖出，否则捅出了什么篓子，他们也无法承担。

闻言来自祁国，秦依媣也心凉了一半，楚祁两国是从来都不允许来往的，否则就以奸细的罪名处斩。明明知道风险很大，秦依媣还是站起了身，坚定道：“带我见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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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会选谁

见到孩子的那一刻，秦依媣只觉得孤寂了很久的心，瞬间被温暖了。孩子安静地待在秦依媣怀中，睁着明亮地大眼睛注视着她，秦依媣握住他小小的手，看他的目光好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眼眶有几分温热。

如果她没有小产，自己的孩子也可能和他一样漂亮吧。他的肩上有两颗蓝色的痣，想蝴蝶一样连接在一起，秦依媣抚摸着他的肩膀，欣喜之时也渐渐有了疑问：“他的父母为什么要抛弃他？”

卖客见她打心底喜欢，自知这笔生意十拿九稳：“这孩子当时被挂在半山崖的树上，有人采药时见到，也就救了下来，转卖给了我。”

详细询问了一下孩子的来路，秦依媣决定将这个孩子带回去。既可以让夫君多疼爱自己一些，身边又能有个人陪伴着，倒也是件好事。没有过多的犹豫，孩子来自祁国又如何，到了她秦依媣这里，他便是楚国的人，是楚国丞相的外孙。

叶离涵做梦都没有想到白若娴还会回来，她迎面撞上回宫的白若娴，心中惊了几分，还是强装着镇定，冷漠地看着她。

白若娴握成拳的手几乎快要滴出血来，她眼中的恨意没有丝毫掩饰，挡在叶离涵面前，想要伸出手将她活活掐死。沈陌迟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将她推向一旁，对叶离涵恭敬地行了一礼：“臣送娴妃娘娘回宫。”

虽不再与白若娴正面相对，但她眼中的恨意还是想着刀子一样刺向她，叶离涵感觉有些恐惧，混身都不舒服，轻咳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绕开两人冷然拂袖离开。

“我会杀了她的。”白若娴背对着叶离涵，不管她是否走远，有些沙哑的声音吐出这句冰冷无比的话。叶离涵的身影颤了颤，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加快了步伐远去。

这样的白若娴让沈陌迟很不安，叶离涵在楚澜君心中的地位是无法动摇的，若是白若娴真的做出了过火的事情，不知道楚澜君该怎样对她。

沈陌迟看着白若娴越走越远，始终不敢开口告诉她，淑云在回宫的半路上被人拦杀了，她消瘦的身影让他有些心疼，一夜间，她的头发间生出了几根刺眼的白发，那种心酸让人难以言说。

一直以来都期待楚澜君可以多看看自己的白若娴，这次竟然对楚澜君避而不见，回宫以后没有去见楚澜君，一直缩在寝宫之中哪里也不肯去。楚澜君前来看过她几次，但白若娴将宫门反锁，把他拒之门外。

“臣妾本是一贱女，不用皇上如此费心照顾，请回吧。”这次白若娴躲在门后对他说的话，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冷漠的声音让人难以适应。

楚澜君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可以容忍白若娴任性几次，但次数多了，他也就动怒了，不由分说地命人直接踹开房门，再次看见白若娴，发现她比以为多了几分苍老。白若娴缩在床角里，长长的头发包裹住她的身子，听闻寝宫中的响动，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没有关注分毫。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白若娴静静地闭着，看着她，楚澜君心中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他走进她，俯下身子抚摸着她的长发，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白若娴像是死去了一般，静的让人有些恐慌，楚澜君将她拥进怀中，发现她短短地几日瘦的不成人形，竟然开口安慰道：“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怀中的人儿气息终于有了变化，白若娴睁开了眼睛，麻木的眼中似乎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没有给他任何回答，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没有说一句话。

“在想什么？”安静的气氛却带着几分尴尬，楚澜君一时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她的木讷让他感觉将要失去什么。

总觉得孩子出声时的啼哭声就在耳边，白若娴的目光有了些变化，她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答道：“杀她。”

楚澜君知道白若娴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尽管心中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叶离涵所做的，但是一些证据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接受。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去责怪她，虽然心疼白若娴，却还是装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明显可以感觉楚澜君的身子有些僵硬，白若娴退出她的怀抱，跪坐在床榻上，待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侧脸：“如果有一天，主上只能从我和皇后中选一个，那么，主上会要谁呢？”

明明知道这个问题是有多么的傻，明明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那怕，他骗她，她都可以心甘情愿地接受。可是，他偏偏就是懒得欺骗，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有些无奈，但心中的挣扎只有他自己清楚，楚澜君摇头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白若娴感觉泪水已经无法代替伤心了，她突然想要笑，但脸上却无法露出丝毫表情。主上，你何苦自欺欺人呢？在叶离涵下杀令的时候，那一天就已经离的很近了。

表面上所有的和谐，已经被人捅破，再多的掩饰，也无法阻止她和叶离涵将要敌对的命运。

楚澜君捧着她的脸颊，想要将她心中的所以怨恨抚平，当对上她有些绝望的眸子时，无力感从心中蔓延开来：“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手心的温度，感动不了她丝毫，她握住楚澜君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了以往对他的敬畏胆怯之色：“我要，皇后之位。”

本该是一句沉重的话，她说出来太过轻描淡写，仿佛只要楚澜君一个命令，就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白若娴知道这句话会给楚澜君多么大的压力，她看着他眼中的每一个神色，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了他，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娴儿。”楚澜君叹息地唤道她的名字，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将他推开。

白若娴放开了楚澜君的手腕，她别过头去，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楚澜君不知道心中是恼火还是无奈，他摇了摇头，起身想要离开，却听闻白若娴说道：“主上做不到的事情，娴儿会亲自动手去做。”

大皇子在白若娴回宫的第三晚，暴毙。叶离涵看见皇子尸骨的那一刻，哭叫声响彻了整个宫殿，她抱着孩子死死不放，未凉的尸骨上没有一丝伤痕，就这么安详地熟睡了过去，再也没能睁开双眼。

深夜迎着大雨，叶离涵跑到白若娴的住所，在她的脸上留下重重地一耳光，雷声响起，半个天空明亮了起来，白若娴清醒过来，看着脸上带着狰狞之色的叶离涵，她整理好衣装起了身，然后站在叶离涵面前，看着她恨得颤抖的手，冷笑一记，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了，遭报应了？”白若娴的声音让人不禁发寒，在黑夜的掩饰，叶离涵看不清白若娴的神色，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杀意。

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用力，心中想到楚澜君，也许是认定了白若娴不敢对她动手，她反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在白若娴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贱人，你偿我孩子的性命！”

沙哑的声音中有哭过的痕迹，白若娴在黑暗中死死定着她的眼睛，心中的悲愤无比，她的孩子是条命，她疼爱她珍惜。那她杀害自己的天儿时，心中有没有一点怜悯之情！

其它的话语叶离涵还未来及骂出口，白若娴就重重地丢给了她一巴掌，腥甜味从口中散开，叶离涵只感觉有些眩晕，一时间腿有些发软。白若娴没有再给她退步的机会，再次掐住她的玉颈时，几乎不留余力。

她在白若娴的手中苦苦挣扎，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感到害怕，她真的敢不顾及楚澜君的颜面想要杀了她吗？心中本来抱着一丝幻想，但白若娴的行动却告诉她，她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包括楚澜君，她也一样容不下了。

窒息感让叶离涵感到死亡越来越近，脸上溅上几滴温热，空气中有血腥味蔓延开来，脖子上的手松了下来，叶离涵立刻挣扎开，大量的空气促使她不断咳嗽，她瘫软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白若娴！”声音寒冷的刺耳，白若娴的心轻颤了一下，殿中被宫灯点亮，楚澜君站在不远处，眼中的怒火似乎想要将她烧尽。

白若娴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手腕上的血滴落到地上散开，不知道他是用什么伤了自己，只感觉手一时无法动弹，痛到心底。

“你……”屋中混乱的局面，使楚澜君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愤怒的话语只说出这一个字，看到白若娴脸上的指印时，他竟不由心软了下来。

叶离涵躲进楚澜君的怀中，小声低泣着，不用过多的言语，单单是用这哭泣声，便已经状告了一切。楚澜君有些心烦意乱，下令道：“把她押下去。”

侍卫听命上前，却在靠近白若娴的那一刻，刀影闪过，血光溅起，白若娴像是在冬日中被人泼了凉水，一直冷到心底，她手握的匕首带着血，所以的感情早已崩塌：“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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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再也不爱

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地待着他身旁，当血染红地面时，楚澜君心中的某一个地方像是塌陷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敢忤逆他，而今日她站在他的面前，竟然拿刀与他对立。

楚澜君的脸色愈加难看，周围的侍卫硬着头皮冲上去，想要将白若娴拿下。白若娴跟随了楚澜君这么久，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再加上孩子夭折，叶离涵处处相逼，多年的压抑在此刻爆发，她手持着匕首几乎接近疯魔，紧咬着下唇，目光阴寒至极。

这样的杀戮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楚澜君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剑，白若娴沾着血的脸上，让他有些揪心，在她的刀锋捅向侍卫的心脏处时，楚澜君反手用剑柄打偏了她手上的利器。

“把刀放下。”楚澜君命令道。只要她这时候将手上的利器丢下，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他的妃子，会给她比以往要更多的宠爱，去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剑锋上的寒光让人心生冷意，白若娴紧握着手中的利器，一步步向后退去，她的目光从楚澜君的脸上转到他手中的剑上，若此时她反抗，他会杀了她吧。心中好像埋下了一颗苦胆，苦涩地让她难以呼吸。

若是说叶离涵派人把她逼到悬崖上，她好歹还有些反抗的余地。但是楚澜君逼她走向的山崖，却是万劫不复之地，她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那无形的崖谷，像是一双有力量的手，拉扯着她跳下去。跳下去，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过来，我不罚你。”她离他越来越远，脚步退到没有退路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楚澜君声音漠然，没有留给她一丝的感情，内心却挣扎着，阻止自己不要再伤害她。

她的十年，她的天儿，以及所受到的一切伤害，在激怒楚澜君的那一刻，就都可以结束了。白若娴木讷的脸上渐渐有了丝神情，她突然扯唇笑了，下一刻，手上的刀刺向了楚澜君。

明知伤不了他，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她自取灭亡的做法，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楚澜君的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在刀锋离他眼睛很近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向前一刺，锋利的刀就这样被劈成两半。

她想要杀他？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反过来想要杀死他。楚澜君心中所有的怜悯之情烟消云散，他冷冽一笑，握成拳的手如同刀一般，重重落在了白若娴的心口处。

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白若娴倒在地上，大吐了一口血。楚澜君所施的内力不轻不重，击得她毫无反抗之力，却又不至于失了性命。

右手所持的剑落在了白若娴的颈处，她的头发散乱下来，遮挡住了她半边脸颊。为什么不就此杀了她呢……

楚澜君是有亲手杀了她的冲动，当剑在她的颈处留下一道血痕时，他感觉到手中的剑变得沉重了起来，让他无法狠下杀心。

李太师因此获罪，被贬到苦寒一代，而白若娴从那日夜晚后，就再也没有在皇宫出现过。

楚国加紧了战事，叶离涵彻底抛弃了燕国，与楚澜君一起反攻燕国。白若娴这一心头大患已经被除掉，后宫三千也不及她叶离涵一人，若是灭了燕国，她相信楚澜君会更宠爱她。

楚澜君也曾问过皇子的死因，但太医支支吾吾地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皇子始终是叶离涵心中的一个伤痛，她本以为是白若娴为报复她，而动了手脚杀害了皇子，但当太医检查死因的时候，她才得知，燕国所进贡上来的香料中，使用时间久了，便会危害的人的性命。

叶离涵没有料到燕国会做的如此狠绝，连她的性命都不肯放过，间接导致皇子接触香料过久，就这么丢了性命。她买通了太医，不让其将死因告诉楚澜君。她所要做的，就是帮助楚澜君灭了燕国，同时，也要让他彻底的误会白若娴。

楚燕开战的那一天，叶离涵站在九重楼上，她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万里山河有硝烟而起。她自问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吗？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楚兵凯旋归来，燕国从此沦为了楚国的一个省区。

手中的琴弦崩断，叶离涵的手轻颤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殿外明媚的阳光，一时有心酸涌起。多多少少，还是对燕国有几分感情的。她来到皇陵，轻抚着皇子的墓碑，冰冷的石头坚硬无比，可以将一切都牢牢禁锢，她的孩子从此只能呆在这墓碑之下，永远见不到太阳了。

一行泪水从脸上留下，是报应吗？叶离涵咬着下唇，将眼中的泪光压了下去，她笑，她从来都不相信因果报应，只要是她想得到的，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夺取。

冰凉且沉重的铁链紧贴着白若娴的手腕，她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周围一片黑暗，当光亮出现时，便一定是楚澜君来到了这里。这里，是楚宫的密室，隐藏在宸和殿之中。

白若娴在黑暗中，甚至看不清自己的五指，她心中期盼着会有一丝光亮，却不想看见楚澜君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看见他，是该恨还是该悲伤。

她的观感以及情绪，在这里渐渐被磨灭了。白若娴艰难地坐起身子，她依靠在墙壁上，脸颊紧贴着壁面，可以清清楚楚听清外边的一切。

但是她没有心思去感受外边的世界。那日，她带着满身伤痕被丢掉密室之中，血顺着她的身上流淌下，她想起当初俩人相见时的场景，可悲地问道：“你就是如此对待身边人？”

他的回答，是这么多年来，他给她最大的伤害。即使，是万般的惩罚与折磨，也不及他那句话来的更刺耳刺心。

“宠物，你只是宠物罢了。”

她用生命去维护的一个人，真的从未将她视为人？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只宠物，可以宠爱也可以随随便便地丢掉……

白若娴突然觉得，有种悲伤是泪水不能言说的，所以，她再也没有在楚澜君面前落过泪。那怕是他在她身上肆虐，将她伤到吐血，她都没有再因为他而留下一滴泪水。

当密室的门打开，光亮刺得白若娴眼睛一阵疼痛，她蜷缩在墙角里，没有抬头看他。楚澜君坐到她的面前，将她拉进怀中，他的身上带着几分酒气。

锁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白若娴似乎已经习惯，也不觉得刺耳了。她握住了楚澜君的手腕，缓缓将他推开，转身藏到另一个地方，闭上眸子不想看他。

“你很想死是吗？”楚澜君将她的腰环住，半压在她的身上，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耳边，声音中带着怒意。

“我还没有杀了你们，又怎么可以死？”长时间沉默地白若娴，终于看向楚澜君，她拥抱住楚澜君，在他怀中冷笑了一声：“你最好杀了我，不然……”

没有让她将余下的话说出口，楚澜君吻上了她的唇，不顾她眼中的厌恶，他咬破了她的唇，咽下了她的血。

“不然，我会后悔的是吗？”话一出口，他就残忍地撕碎了她的衣衫，在她身上留下一处处淤青。

白若娴闷哼了一声，然后像一个木偶一样屈服在他的身下，任由着他玩/弄。她的手握住撕碎的衣衫，眉头紧锁，不再多出一言了。

她只是宠物而已，可楚澜君却爱上了这只宠物的身子，白若娴看着他起身离开，心中无奈地苦笑，楚澜君，欠我的，你一定会还回来的。

她被囚了近半年，腹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生命的迹象，她从怀中取出楚澜侧曾经给她的锦囊，里面装着一只小小的哨子。白若娴入迷地看着它，她抽出隐藏了许久了匕首，在哨子响起的那一刻，密室里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开。

身上被温热粘稠包围，白若娴的目光渐渐失神，手中的哨子无力掉落在了地上。她的腹中，怀有了楚澜君的孩子，她可以感受到它每日在成长，只是，她已经不想和楚澜君有半分联系，更不愿意再为他诞下骨肉。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他逼出来的。她不会再后悔，不会再回头，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她都不要再爱上他……

哨鸣声响彻了整个宸和殿，两声哨响后宫殿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有侍卫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但什么都没有查到。

楚澜君正在和朝中的众臣一阵，心跳像是满了半拍，有不安涌上。当他赶往宸和殿时，密室里只留下了一滩血迹，不见一个人影。

白若娴这次是真的消失了，在他的生活之中，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步伐有些不稳，在宸和殿中勃然大怒，处罚了当日值班了一批侍卫，新来的宫人也统统被换掉。

有宫人看见那日有黑衣人在皇宫中出现，再楚澜君的逼问下，宫人说明了去想，于是，他让暗侍去寻找白若娴的踪迹，只是到了婵州界内，白若娴的一切信息都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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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也该醒来了（求月票）

婵州这个名称如同鬼魅一般缠上楚澜君，他再也不允许这个地方存在，冒着与楚国开战的风险，命人暗中除掉楚澜清那一帮人，无论如何都要从他那里打探处白若娴的去向。

乌云压的天空阴沉，空气中沉甸甸的，似乎在等待一场暴雨将这一切冲洗干净。白若娴感觉心口压抑的难以呼吸，她被困在梦靥中，始终无法醒来。

脸上有凉意传来，不适的感觉减少了几分，痛意在腹部不减反增，她在黑暗中看见自己满身是血，一个摔碎了的娃娃在身旁抽搐，白若娴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

细长的手指拭过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人有些不安。纱幔落下，男子的身子半伏在白若娴一旁，长发遮挡住了他半边面孔。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白若娴苍白的脸色，男子的嘴唇微微上扬，温和的声音中有几分无奈：“娴儿，睡了这么久，也该醒来了。”

也许，她是真的听见有人呼唤了，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却还是再次睡去。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整个人如同被痛苦包围，手牢牢地抓着被面，像是在与什么挣扎。

银灰色的面具掩饰了男子的容颜，但眼中流露出来的怜惜是无法遮挡的，他救她回来已经半个月了，几乎请尽了所以名医，用过了最名贵的药材，可她还是不愿醒过来。

他检查着她身上一道道伤害，有些痕迹这辈子都将陪伴着她，他想象不到，她这些年是承受了多少苦难，一个人又该怎样咽下这些疼痛。

有人推门而入，踏进门时脚步便顿在那里，许久，她终于走进房内，将药物放在桌子上，道：“夫君且去休息吧，这里可以交给妾身来照顾。”

秦依媣声音温和似水，她担忧地看着纱幔后的身影，他已经很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秦依媣走向前去，站在纱幔外，静静地看着两人，等待他做出反应。

“媣媣，这些事情，以后交给下人做便是。”纱幔后的人终于站起了身，他轻轻地撩开了纱幔，径直走过秦依媣身旁，端起了桌上的药物。

秦依媣转身看向他，在他经过自己身旁时，用手环抱住了他：“去看看我们的玄烁好吗？”

邶澜王目光落在纱幔后，眼睛微微眯起，他握住身前拥住他的手，侧目看了眼秦依媣手腕上的伤痕，将她的手推到一边：“王府还要你来打理，本王的事情你无需多管。”

嫁给他一年多，他对她总是这么不冷不淡，每一句话都冷漠的没有一句感情。秦依媣有时候在想，他的心是不是和他脸上的面具一样，冰冷彻骨。渐渐的，她习惯了他这种性格，可是谁又能告诉她，为什么偏偏对待床上的这名女子，他会露出从未有过的温热呢？

被冷落在一旁，秦依媣心中有几分酸涩，但没有多说什么，微微一笑，福了福身道：“妾身退下了。”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秦依媣脸上的淡笑凝固了，她咬着下唇，放在门上的手轻轻发颤，转身再也不想看这间房子一眼。

燕国亡了，叶离涵本以为楚澜君会将所有的心思放在朝政和自己身上，但她每天的见到的楚澜君，却让她觉得越来越陌生。他时常会出神，她站在他身旁很久，他才会发觉到她到来。

因为楚澜君的追捕，逼的邬蜀月众人从婵州离开了，和白若娴一样不知踪影。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白若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在祁国这片土地上，听不见她的名字，亦再也看不见她的人。楚澜君有时候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错了，如果他对她再多一些宽容和爱惜，她也许就不会带着绝望，用如此惨淡的方式，从他身边逃离了。

一口烈酒入吼，让楚澜君五脏六腑都在发热，叶离涵正依偎在她身旁，变着法子想要讨他开心。楚澜君勉强地回以她一个笑容，明明最爱的女子就在身旁，但他还是感觉像是少了些什么。

“眼看着大选后宫的时候要到了，皇上可有中意的人呢？”叶离涵将各女子的画卷平坦到楚澜君面前，用手指指着她们的五官，不断夸赞着，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不需要后宫了，有你就够了。”楚澜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将画卷推到一旁去，端起酒盏继续独饮。他的后宫里只有四名妃子，但碍于叶离涵，却未宠幸过。大臣虽有意见，也不敢多说什么。

若是在以往，叶离涵听闻这话一定会很开心，可是她从他的眼中却看不清自己的身影，表面上的相濡以沫不过只是作戏而已，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事实却不可否定。

她笑着为他倾酒，伏在楚澜君的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作戏就作戏吧，无论如何，他的人在她身边，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是谁？”

“保护你的人。”

这是白若娴与邶澜王的第一次对话，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静静地凝视了对方许久。也许是受不了别人注视，白若娴将目光落到它处，身旁的这名男子像冰雪一样的干净，同时给人一种冷漠感。

屋中传出一阵轻咳声，秦依媣停在门前，远远地看着房中的两人。乌黑的发丝随意搭在白若娴的身后，她伏着身子，咳出了一些血，邶澜王走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肩膀，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楚澜侧在何处？”她不习惯陌生人给的关怀，对于眼前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她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些警惕之色。

闻她所问，邶澜王的身子顿了顿，他的眉头皱起，目光将她打量了一番，摇头道：“从未听说过此人。”

“那你为何救我？”

“有一位友人托我照顾你。”

“友人？……那位友人，在哪？”

“死了。”

简短的对话，像是泼了白若娴一盆凉水，邶澜王最后所说的两个字，让她愣在那里，一时忘记了言语。她抬起头，眼中装满了不信任，他俯身将她的被子掖好，两人双目相对，白若娴有些诧异，良久，她摇头道：“你，欺骗我。”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成那么坏。”邶澜王勾起一抹冷笑，两人几乎鼻翼相对，白若娴有些尴尬，空气中的温度上升了几分，让她不禁红了脸，偏过头去不作声了。

邶澜王起了身，站在床边淡然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端起一旁的药物，递给她道：“从今以后，你的生活起居由本王来照顾。”

霸道的语气似乎表明管定她了，白若娴看不懂眼前人的心思，虽心中有不愉快，但也未敢哼声。毕竟人在他人屋檐下，直接惹怒了这里的主人不是件好事，心中的疑问固然很多，但邶澜王没有给她多说话的时间，将药递给她以后，直接离开。

药苦涩得狠，即使没有入口，单单是气味已经让她很不舒服了。白若娴抚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在邶澜王离开以后解开了自己的衣衫，伤口被一层层的白纱包裹，虽不知道有多深，但是那里明显没有了胎动的迹象，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门外的人在邶澜王准备离开的时候，便悄悄躲到了一旁。秦依媣从窗户的缝隙间打量着屋中的白若娴，她柔美的脸上却刻在沧桑，眸中一直带着不安，总觉得有忧伤笼罩着她，难以挥去的样子。秦依媣看不到她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觉得她确实有让人怜惜的资本，心中不由一紧，回想起邶澜王对她的照顾，秦依媣有些害怕了。

秦依媣回到自己的房中，将心中的一切负面情绪统统赶走，萧玄烁趴在床上，看见她来了抬起头哼哼了几声，小小的身子扭动了一会，爬到她的面前，张开嘴巴想要叫娘亲，但所有的语言都化成了咿呀声。

明亮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秦依媣走来，他倒在她的怀中，亲昵地依赖着她。秦依媣将他抱起，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所有的不愉快都变成了一抹温和的笑：“烁儿今天有没有很乖呀？”

萧玄烁拉住她的头发，趴在她的肩膀上，张嘴咬了一口。秦依媣吃痛的皱了皱眉，她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从你出生到现在，你说，他怎么就忍心不来看一眼呢？”

当初从黑市抱回来的孩子，正是秦依媣怀中的萧玄烁，那个瘦弱小小的一个肉团，已经被她细心照养到今天这副可爱的模样。萧玄烁来到这个家以后，邶澜王再也没有宠/幸过她，秦依媣不知是福还是祸，但对孩子的疼爱丝毫没有减少。

夜幕降临，秦依媣命人打来热水，脱掉了孩子身上的衣物，将他放进温热的水中。萧玄烁拍打着水面，玩的不亦乐乎，肩膀上的蝶形胎记格外漂亮。

星星的样子映在白若娴的眼睛中，一只蓝色的蝴蝶停留在窗边，白若娴下意识的去触摸，刚碰到它的蝶翼它就飞起，它在她的身旁飞舞了一小会儿，随后隐匿在花丛中不见身影。夜，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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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安心留下

晨曦微露，青鸟醒来站在树梢上鸣叫，扇动着翅膀打落掉树上的几片绿叶。楚国的天空一片湛蓝，清澈的让人心旷神怡，白若娴收拾好行装，嗅着空气中陌生的花香，轻叹了一声。

楚国毕竟不是她的归属，这家主人是何身份、叫什么名字，她都不清楚，又怎能在此长居。

心中好像对世间的一切都不信任了，即使是见到黎明的那一刻，也恍然如梦。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处可以栖身的地方，再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姑娘这是想要去哪？”眼看着离府邸的大门不远了，脚步却因为身后的声音叫听。白若娴转身去看她，见秦依媣怀抱着孩子走来，养伤时见过她几次，知道她是府里的女主人，也就客气地行了个礼：“这些日子，烦劳夫人了。”

有幼鸟的声音在树上鸣叫，秦玄烁睁大着眼睛去寻找，毫不关心两个大人间的琐事。秦依媣拉住了白若娴的手，不解问道：“府中是否有怠慢之处？姑娘怎么突然要走。”

亲昵之举让白若娴有些不习惯，她收回手，退了半步，微微颌首道：“府中的一切很好，只是若娴伤势已好，近来打扰你们了。”

客套的话她说不来，随着秦依媣的问话应答了两句，就再也没有其它语言了。秦玄烁的目光从树上寻到了白若娴身上，他偏了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里清楚地倒影着她的身影，他突然咿呀了几声，伸出手想要去抱白若娴。

这一举动让秦依媣吃惊了一下，秦玄烁一直以来都很认生，从未对生人有过这样的动作。秦依媣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烁儿，别闹。”

他的手在将要碰到白若娴的时候，被秦依媣拉了回来，白若娴看着他小小的手，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她轻吐出一口气，尴尬笑道：“若娴且离开了，劳烦夫人代我谢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救下她的人，话就卡在了那里，秦依媣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轻易地就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我会将姑娘的话转达给王爷的。”

王爷吗？白若娴听闻这个词，微愣了一下，她想起楚澜侧的身份和性格，否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楚澜侧温雅似水，而他却高冷如冰，如此大的差距，又怎可能是同一人呢。

白若娴的脚步刚迈向府邸大门，便听闻身后传来哭声，萧玄烁不顾秦依媣的制止，伸着手想要白若娴抱，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他的哭声也逐渐增大。听着稚嫩的哭泣声，白若娴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毫无留恋地离开。

王府大门打开，外边的世界让白若娴感到很陌生，她正想着该如何适应这陌生的环境，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进怀中，她心中一惊，想要向身后攻去，却发现自己内力全无。她错愕地抬起头，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面具下的薄唇轻启，听闻他低沉地声音：“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吗？”

他的力道让白若娴挣脱不了，费力地挣扎了几下，却反被他更紧地束缚住：“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感觉这句话有些耳熟，白若娴没有多想，趁着他放松一些的时候，急忙从他怀中逃开。秦依媣还站在原处没有离开，邶澜王丝毫不避讳那一道道目光，听着萧玄烁的大哭声，他冰封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恼意：“媣媣，带孩子回去。”

话语刚落，不给白若娴反应的时间，取下她肩上的行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向府中拉去。楚澜君的那一掌基本上废了她的武功，面对强势的邶澜王，她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手腕被他不松不紧地握着，不会弄疼她但也让她挣脱不开。

也许是被邶澜王刚刚恼火的语气吓到了，萧玄烁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却止住了哭声，看着白若娴重新被拉回府内，他揉了揉眼睛，趴到秦依媣的怀中，乖乖地也不闹了。

两人的身影从视线中淡出，秦依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堂堂一位正王妃，竟然还不及他刚见到几天的女子。她安哄着恹恹欲睡的萧玄烁，心中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只能被她强压了下去，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王爷……”在邶澜王停下脚步的时候，白若娴终于甩开了他的手，虽有怒气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无可奈何地面对着他，想要与他心平气和的谈。邶澜王在她开口的时候，食指立到了她的唇边：“安心留下吧。”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看不见他的面孔，想要从他的眼睛中寻找几分熟悉的感觉，失望的发现，除了清冷看不见其它情绪。

“为了完成友人的遗愿。”他简洁地回答她，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是惜字如金，很难从他口中听见多余的话语。

“王爷已经完成了，可以放我离开了吗？”在这个处处都有家兵巡查的王府中，他若不亲口同意她离开，她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以飞出他的视线。

“不可以。”邶澜王果断拒绝了她的恳求，不给她留一丝离开的念想。

不知这算不算囚禁，自从这次见过邶澜王以后，白若娴很少再看见他的身影。她说想要出去，于是，他就派人陪着她出去，甚至允许她几天几夜不回来。王府的家规很严厉，没有人敢触及家规条例，更别说去挑战邶澜王的底线。

但是，别人不敢做的事情，白若娴在短短地半个月几乎都做遍了，她要想让邶澜王烦她厌她，将她扫地出门。她身上背负着一条条血债，天儿的死、淑云的死、嬷嬷的牺牲等等，这些她无法放下，躲在王府中苟且偷生，她做不到。

偏偏邶澜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无论她做出多么过火的事情，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秦依媣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心中不明白邶澜王为何会如此放纵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王爷，若娴姑娘身子刚刚恢复，这么由着她去玩闹，怕会……”秦依媣想要打探白若娴在他心中的位置，不料邶澜王将她拉入怀中，她惊呼了一声，倒在他怀里，面色顿时通红。

本以为他终于愿意亲近自己了，当他的话语在耳旁响起时，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媣媣，别背着本王耍小手段。”他紧紧地拥着她，若是让外人看去，两人的动作很暧昧，但其中的寒意只有秦依媣心中清楚。

“妾身，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她强壮镇定地说道，握着他衣服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刚嫁入王府时，一个小丫鬟打碎了你的镯子，你半夜叫人把她玷/污了，然后分尸喂狗。”邶澜王顿了顿了，薄唇轻抿了一下，勾出一抹冷然的笑容：“陪了你多年的羽轻，不小心剪短了你养的花草，最后被你挖去双眼、割掉舌头、剁掉双手，深夜丢掉乱葬岗，将其活活疼死。”

“还有舞女云儿，因给本王敬了一杯酒，你便让人将她做成人彘——”

嫁入王府这么久，秦依媣还是第一次听见邶澜王对她说这么长的话，但字字句句都让她不寒而栗，她在他怀中摇着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想要为自己辩解。

“媣媣，不要尝试着去触碰本王的底线。”他抓住她的手腕，扯的她手上一阵痛意，他将她的手放在她的眼前，寒声说道：“若是你的手染上了白若娴的血，本王不介意，剁了它。”

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秦依媣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她拉住邶澜王的手，摇头说道：“妾身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不想听她的任何解释，将她推到一边，邶澜王的脸上如同覆上了一层霜华，将这一切捅破的时候，就已经间接告诉了秦依媣，不要在他身上有所期待了。

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的寒香，秦依媣颤巍巍地挺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回想着他所说的话，即使他已经离开多时，但她还是忍不住颤抖。她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去管，却没想到，他对她已经了如指掌。哪孩子的事情呢？秦依媣如梦初醒，在原地怔了许久，然后松了口气，依靠在墙壁，缓缓蹲下。他若是知道孩子并非亲生，怕是早就休书一封了。

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从邶澜王派下的暗侍手中逃脱，于是，白若娴哪儿也不去了。她爬到王府的屋檐上，举着酒盏大口的饮酒。她酒量一直都很差，没过多久脸上便升起了酡红。

“一定要报仇吗？”一道声音冷不防地响起，白若娴不猜也知道是睡，她没有搭理，拿起身旁的酒坛想身后砸去。

“我是个祸害，再这么留着我，你也会死在我手上的。”话中半分清醒半分醉意，难掩她心中的苦涩，微凉的风吹过她的头发，白若娴眼中有些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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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到底是谁

砸向邶澜王的酒坛，让他稳稳接住，里面的酒竟一滴都没有撒出来。他坐到她身旁，将她空荡的酒盏倾满：“你现在有什么能力去杀别人？”

没有任何的嘲讽之意，最平淡的语调说出这个事实，还是给了白若娴一个小小的打击。她的武功废了，内力散了，根本无法与楚澜君抗衡，造次定不会有好下场。

酒盏的清酒再次被一饮而尽，白若娴的神经有些麻痹，她喃喃自语道：“那也要杀了他们。”

酒的烈劲让白若娴有些承受不了，她的身子摇摇晃晃，险些往房檐下摔去，邶澜王扶住她，却不想她重心不稳倒在了自己怀中。白若娴眯着眼睛，看样子是有些困了，但手中的杯盏还是递向邶澜王：“酒……”

随着她的性子，再次为她倾满酒，看着她饮下，没有任何阻拦。晚风中的凉意让她觉得有些冷，她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变得懒得动弹了。

邶澜王拦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拥抱住，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慰她。她有心悸之症，太医在救她时告诉他，她的心结若是无法打开，病情会不断加深，最后将会带着心痛离世。

在烈酒的燃烧下，白若娴陷入了馄饨之中，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感受不到身旁的事，全身一阵阵冷意袭来，她缩成一团，眸子失去了光采。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与楚澜君相处的情景，她抬起眸子看着邶澜王的下巴，梦呓似的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及她一个笑容吗……”

她伸手碰到他的下巴，眼中出现笑意，同时也有无奈。感受到她冰冷的指尖，邶澜王握住了他的手，低头对上了她的眸子，她的眼中像是闪烁着星星，那是泪光。他用指腹擦拭过她的眼睑。

“楚澜君。”白若娴闭上了眼睛，半躺在邶澜王的怀中，声音压的很低：“我恨你。”

月光撒在屋檐上，如同落下一层银霜，光华停留在两人身上，邶澜王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停留在她的眼睑处，低头注视着她熟睡过去的样子。他起身将她牢牢抱起，转身飞下了屋檐，丝毫没有打扰到怀中人的梦。

不知是因为喝的太醉还是怎样，这一觉白若娴睡得格外安稳，身边像是一直有人陪伴着，让她很安心的入眠不被打扰，没有梦靥没有楚澜君也没有那些过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屋内时，邶澜王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床榻边为她掖好被子，安静地离开。

两人好像从未在一起饮过酒，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继续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各过各的生活。白若娴从侍卫那里借来了一把剑，王府的花园很大，她闲来无事就去那里练着剑，虽然有些吃力，但一直坚持着没有放弃。

“楚澜君，你伤我废我辱我，这一剑是我还你的。”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楚澜君看着不远处持剑相对的白若娴，心中有些痛意。她一身红衣，长发高束，漂亮的眸子中装满了狠绝与无情。她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身上的气质变得高冷，变得让他觉得陌生。

“娴儿……”他无力地叫出这句话，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但感觉心脏骤然刺痛，冰冷剑穿过他的身体。楚澜君握着剑刃，摇头看着白若娴，血顺着他的手腕流淌下，她没有一丝动容，狠狠地将剑从他身体中抽出。

身上的力气像是消散了，楚澜君扶住墙面，白若娴的冷漠让他一时忘记了痛意，他有些绝望地唤道她的名字，却被她喝止：“你没有资格叫我娴儿。”

白若娴手中的剑直刺向他的眉心，楚澜君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冷意。他骤然惊醒，呼吸有些不均匀，侧过头，看见叶离涵安详地睡在自己身旁。他轻揉着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心有余悸。

白日里练习剑术，夜晚翻看兵书，这成为了白若娴每日必做的功课。邶澜王对她的起居了如指掌，见她缺什么了，不等她开口便叫人送去。她对身边的人很不信任，送来的东西总要检查一遍才敢使用。

自从邶澜王训斥过秦依媣之后，王府中便很少再看见她的身影，白若娴虽不知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清楚一切都因她而起，带着自责她再次向邶澜王请求离开，却和以往一样被他拒绝。

在这种再三强留下，白若娴终于发怒了，她不再搭理邶澜王一声，连行囊都不再收拾，想要直接离开邶澜王府。

“白若娴，你现在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并不是在威胁她，只是将一些不安全的因素隐藏了下去，直接告诉了她离开的后果。白若娴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以及她身边的人脉关系，他都非常清晰，好像是和她一起度过这些年一样。

“怎么，你想杀我？”白若娴不想再与他客气了，她将腰间的剑握紧了几分，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想和他对抗一番。

她眼中的不信任，让邶澜王感到无奈，他伸出手想要撩过她耳旁的碎发，却被白若娴快速躲了过去。手中的剑准备抽出时，却被邶澜王一把夺去，长剑半出，抵在了她的颈处：“连我你都无法赢下，何况是和更强的人较量呢？”

没有伤害她分毫，将剑快速收回了剑鞘内，拉过她的手，将剑重新放在她手中。回到书桌前，邶澜王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务，也不再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听闻婵州的楚澜清逃到楚国来了，但愿你可以活着回去见你的仇人。”

邶澜王在楚国的势力很强大，楚国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有人给他传报，白若娴丝毫不好奇他为何知道自己与楚澜清的关系，不过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时，离开的心还是动摇了。

邶澜王的武功算不上好，但还是可以轻易赢得自己，若是出去后遇到了楚澜清，她怕回不了祁国报仇，就死在了楚澜清的手上。

不服输的性子还是让她迈出了自己的脚步，白若娴不想一辈子依靠着邶澜王度过余生，他不是她的避风港，给不了她想要。

在外力上邶澜王可以征服白若娴，她的性子他却拿不下，难得从楚国皇宫救她出来，他就不能看着她再落入其它危险。邶澜王还是败下了阵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定在她的身上：“你的仇，我帮你报。”

“不需要。”白若娴回以他冷淡的声音，脚已经踏出了门槛。

“在身体上伤害他，不叫报仇。”话语刚落，便如愿看见白若娴的身子微微一顿，她的脚步显然是挪不开了，邶澜王勾起一抹淡笑：“你应该从精神上彻底打垮他。”

“你到底是谁？”白若娴回过头看他，总觉得他的笑容中有几分寒冷，那冷意不像是针对她的……

“保护你的人。”邶澜王给了她苏醒时相同的回答。

很多的疑问就卡在喉咙中，白若娴想说的话，最后都融成了一句：“你想怎样？”

“娶你。”

……

知道邶澜王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但白若娴还是下意识地抵触他，抵触周围人给的友好。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白若娴正眼注视他，摇头说道，眼中却多了几分迷茫之色。

“你连生命都可以放弃，还有其它放不下的事情吗？”还是说你除了生命，再无法放弃其它，包括——楚澜君呢。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这是你想要的吗白若娴，用死亡去逃避一切，你还是和一切一样的懦弱，一样的不堪一击。

他把她的情绪捕捉起来，将她的迷茫观望在眼底，却不再多说一言，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可事情总会变得出乎意料，白若娴愣了很久，她走到他的身旁，透过面具直视着他的眼睛。在邶澜王不知所以的时候，手快速落到了他的面具上，在即将扯下的那一刻，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意。

“你……”他将白若娴推开，起身时，眼中有了怒意：“放肆。”

从来没有人胆敢去揭他的面具，人人都说邶澜王脸上有一道烫伤，伤痕骇人，自幼便带着面具从不以真容示人。白若娴像是发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若娴没有资格介入王爷与王妃之间。”

第二日，邶澜王要立侧妃的消息便传遍了王府。王爷府有个三妻四妾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偏偏邶澜王性格冷淡至极，从未见过他宠爱过哪名女子，更别提的纳妃了。

此消息最后才传到秦依媣的耳中，脸色的笑容变得有几分僵硬，顺手拿起杯子砸在了传信丫鬟的头上：“你们眼里是不是没有本王妃了！”

丫鬟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秦依媣，吓得想要解释，但话还未出口，便被身后的人拖了下去，邶澜王府中，从此少了一名小丫鬟。

秦依媣以为有了世子，王府中就不会再有妾室出现，她精心算好了每一步，却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刚来府中几个月的女子，打破了她策划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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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遇到狼群

大婚那日，红妆十里，气势不弱于当年楚澜君娶立王妃。白若娴看着华丽的嫁衣，屏退了下人，说想一个人独自呆一会。她看着镜中有些憔悴的女子，抚摸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嫁衣，心中压抑至极。

白若娴，你在害怕是吗？害怕自己会爱上别人，害怕管不住自己的心。你心中的敌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你自己。因为你的懦弱，你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你对楚澜君那不叫爱，叫放纵。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自食其果。

一遍一遍地回想着邶澜王对她说过的话，当年的一幕幕在眼前重复，天儿从悬崖上掉落，楚澜君的冷漠无情，半年多的囚禁。这样的楚澜君有哪里是值得她去珍惜的，白若娴想不明白，只是揪心感越来越重，她忍不住皱了眉头，所有的悲伤都化成了一声轻叹。

吉时到，王府宴请的宾客不多，但大多都是有权势的人。邶澜王在正堂等待了白若娴很久，但迟迟不见人出现。宾客间小声议论纷纷，不过一会，一名侍女匆忙跑来，在邶澜王的耳旁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变了。所有的喜庆之感在这一刻成为了紧张，看着欲语的宾客贵族，邶澜王示意侍女退下，对客人说道：“妾室身体不适，婚宴怕是无法定时举行了……”

说了些客套的话，命人将客人们恭敬送出府外，邶澜王立刻跑到白若娴的住处，发现不见一人身影。他倚在门前，轻笑了几声，有无奈也有怒意。

此时的白若娴一身下人的装扮，侥幸混出了宾客来往的邶澜王府。心中是有内疚的，也许她逃婚会让他失了颜面，但是她不能将他推到一个危险的境地。楚澜清处处针对她，楚澜君也不知在何处搜捕她，她若是陷入危险之中，身边的人必定会遭殃。

更何况邶澜王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她不能将自己的担子交给他承担，一是不信任，二是不想连累他人。

这是白若娴第一次见识楚国的繁华，百姓的生活比祁国要富裕上很多，几乎每家每户都可以闻见米香，没有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街上行乞，没有孩子因吃不饱饭而哭泣，也没有瘟疫和病痛。祁国常年的战争和内战让百姓民不聊生，即使楚澜君用尽全力想要恢复繁荣，也是有心无力，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无论是祁国还是楚国，都没有白若娴可以依附的地方。白家败落后面，她以为楚澜君是她的永远，到头来却发现，她还是什么都没有。

离邶澜王府越来越远，从离开走到现在，白若娴没有回一次头。手中的剑有些沉重，她拿着剑走这么长的路感觉有些吃力。太阳落到西边，不知不觉间已是一天，她远离了里楚国的集市，所到之处有些荒凉。临近山路，过路人讲起这里会有狼群出没，白若娴没有放在心上。

太阳虽还未完全落下，但此路再无一个过路人，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难以听闻。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白若娴不由将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找了片空阔的地方，生了火，小心地休息再此。

山中的夜晚凉意渗骨，白若娴困意剧增，但却不敢闭上眼睛，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一惊。月上西头，不远处像是有动物在行走，白若娴敏捷地将声音捕捉起来，睁大了疲倦的眼睛，她想起过路人说的话，莫非此处真有狼群？手中的剑随时准备拔出，若受到一丝外界的威胁，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拔剑杀出去。

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白若娴的神经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放松。乌云散去，月亮渐圆，只闻狼嚎声传来，白若娴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嘴角出现一抹苦笑，没碰见楚家人，最后要死在狼手里？草丛中露出一双双翠绿色的眼睛，它们的眼中闪着寒光，直直地盯着白若娴。也许是身边有火堆的缘故，它们暂且不敢靠太近，白若娴知道这种僵持不会太久，也许下一刻它们就会想自己的喉咙扑过来。

她不敢放松警惕，与狼群对视，不动也不能冲出草丛去。伤了一只狼便会引来一群狼的攻击，手心一片冰冷还是渗出了汗来。

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白若娴强装的镇定，在第一只狼准备攻过来时，她快速弯身捡起火堆中的一根火把，握在手中往前挥去。在这种时候，火显然比剑要有用很多，白若娴细细地数了一下，周围有五只狼阴冷地瞪着她。

在它们再次攻来之前，白若娴将火把就到草丛密集的地方，借着风势点燃了这里。虽然自己也有可能葬身火海之中，但动作还是很果断。一片草丛燃起，周围的草丛也跟着被点燃。狼群有些慌忙，但还是快速地跳出火海之中，一起向白若娴扑去。

寒冷的剑刃反射出月亮的影子，白若娴用剑艰难，但面对生死一线的危险之时，身体中的潜力量总会有爆发的时候，在对面的狼扑起时，拿剑速度地刺入它的心脏。

来一只白若娴便杀一只，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上的腥味与湿热，面对的几只狼像是长期没有饮食，力气没有白若娴想象中的大，但还是被它们咬伤了几处。

瘦弱的狼群受了重创，白若娴也支撑不住，半蹲下将剑插入土中，支撑这自己的身体。一直站在草丛中不动的狼王低吼了几声，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许是刺激到了它。看见白若娴无力的样子，后腿猛地用力，前爪往前一扑，将她压倒在地。

白若娴惊恐地低叫了一声，它张开嘴巴露出獠牙，口中散发出的腥臭让白若娴一阵恶心。在它咬向她喉咙的时候，白若娴将全身的力气放在拳头上，砸向它的心口处。这一拳没有对它起到太大的作用，反而加快了它的速度。白若娴心中一狠，看着它临近自己死穴的獠牙，伸出手腕挡在了自己的脖子处，手骨像是被它咬碎了一般，痛到脸色发青，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这疼痛的，她用另一只重重地向它天灵感击去。

身上的野狼明显颤抖了一下，牙齿松了几分，却更狠地咬下去，想要将她的皮肉撕咬掉。白若娴用力抬起受伤的手腕，逼它抬起头，眯眼看着它的喉咙，然后反身想要压倒它，她强忍着恶心往它的脖子咬下。

一股血腥味从口中散开，白若娴险些呕吐，但还是死死地咬住它的脖子没有放手，手腕上的牙齿松开了，它倒在地上身子颤抖，发出几声呜呜的低吼，难以再站起来。

即使是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白若娴都从未陷入这么大的险境之中。月亮像是被血弄脏了，悄悄地掩进云朵中，只留下几缕月光。

白若娴倒在地上，沉重地喘息着，额头的汗水流下，身上被汗与血浸湿。从未有过这么累的时候，白若娴不知是否还有其它狼群，握住剑支撑住自己的身子，艰难地站了起来，不敢休息片刻。

倒下的狼并没有死透，有些只是被打昏了过去，有几只受了伤无法动弹。白若娴没有打算杀死它们，她感觉左手手臂像是废掉了，痛到丝毫都不能动。

她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液，腿上像是灌了铅一般，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没有任何人帮助，她还是可以克服困难的，白若娴逃到安全些的地方，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昏睡了过去。可是当麻烦一个接着一个的话，她一个人又该怎么挺下去？

邬蜀月一袭黑色衣裙，眉间一点朱砂，妖娆至极。转眼间十一年了，她的身上增添了更多成熟与风韵，只是目光变得冷漠了，再也没有以往温顺的模样。

磨难真的可以使人走向成熟的。邬蜀月蹲下身子，看着满身是血的白若娴，将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她颈处，她还活着。邬蜀月显然松了口气，冷淡地对着身后的楚澜清说道：“我要活的。”

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楚国见到她，楚澜清掩去眼中的惊讶，看着白若娴一声不发，像是习惯了邬蜀月冷淡的性子，撇了撇嘴，走上前去将如同死尸的白若娴扛了起来。

黎明降至，邬蜀月趁着夜色的掩饰，带着平民装扮的一群人进入楚国都城，楚澜君的狠绝让他们在祁国以及周边地区彻底呆不下去了，他的样子似乎准备斩草除根，可邬蜀月哪能给他这个机会，竟然祁国无法生存那投奔楚国便是。她一定要让祁国像南楚那样，被灭亡，被践踏。

除了手腕上的伤，其它地方都伤的不重，自己的人脉中不乏会医术的，邬蜀月听着白若娴的消息，轻抿一口茶，对楚澜清说道：“听说你捅了她十四刀？”

一时哑言，楚澜清讪讪地一笑，从身后拥住她：“你何时关心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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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故人相见

邬蜀月依偎在楚澜清的怀中，看似两人情意绵绵，但她双瞳却被湖水般的清冷占据，她环住拥住他的手腕，身子往楚澜清的怀中更近了几分，听着他的心跳声，她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抬头看着他的面孔，手抚摸上他的下巴。

“谁许你动她的？”

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刺入楚澜清的耳膜，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越发猜不透她心中所想。但样子终归还是要做的，他坐到她的身旁，让她的身子倾倒在自己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柳眉：“为你报仇了。”

不知话中带着几分真意。邬蜀月从未真正相信过他，在外人眼中两人亲密无比，实则双方都在相互算计着。她要他的人，而他想要的是权势，于是，邬蜀月表面上将大权交给他处理，他也满足她的需求，日日陪伴在她身旁。

至于穆池茜，回到楚澜清身边这么久，却从未被他宠/爱，只能看着自己的男人夜夜进入别人的房间。心中有怨气，但一丝都不敢表现出来。

肩上的衣服被楚澜清褪下，邬蜀月淡漠地看着他的动作，在即将过火时，她阻止了他的举动：“休了穆池茜，以后我就什么都不跟你计较了。”

她嗅着他的气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她喜欢看到楚澜清隐忍的样子，一向威风凛凛的楚澜清，现在却要受她摆弄；脾气暴躁的穆池茜，只能站在门前看着他们恩爱，独自受气。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不仅仅是想要南楚复国，也想要报复楚澜清，现在，她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很好不是吗……

似乎可以感觉到穆池茜愤怒的目光，邬蜀月得意地一笑，她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休了她，不仅我是你了，白若娴也是你的。”

邬蜀月相信，他们两人的对话穆池茜定可以听见，她故作沉迷地吻上楚澜清的脖子，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显眼的牙印。

身上的压力变重了许多，楚澜清反将她压在桌上，没有着急撕扯她的衣服，低声回答道：“蜀月，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只闻一声轻笑，邬蜀月轻易转身将他推开，她将衣衫整理好，长长的睫毛轻眨着，双眸像是可以将人的魂魄摄走，如此美丽的眼中多出了几分不屑之意，她衣袖一挥，几根银针咻咻咻的便定在了门上。她拢了拢衣领，眉梢往上轻挑，伸手捧住了楚澜清的脸，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唇边：“等我失去耐心的时候，她就要死。”

话中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门外的穆池茜险些惊叫出声，一根银针穿过门木，离她的眼睛只差分毫的时候掉落在地。

冷汗从她的鼻尖渗出，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竟然忘记了逃走。邬蜀月推开门，看着她花容失色的脸，嘲讽地撇了撇嘴，衣袖一挥离开了房间。

面色如同纸色般苍白，身上的伤痕告诉邬蜀月，这些年她过的并不好。邬蜀月将白若娴的衣服换下，她的伤痕像是从未断过，邬蜀月轻轻拭过她长年累月留下来的痕迹，眉间第一次出现的愁意。白家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可看见白若娴的伤痛时，她竟然会难过。

是她将白若娴推到楚澜君身边，这些年白若娴所受到的一切，都是她间接造成的。这是白家唯一的血脉了。邬蜀月将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她就可以将白家斩草除根。手上开始缓缓施力，白若娴似乎感到了空气中涌动的不安，她轻轻低喃了一声，口中唤道：“天儿……”

眼角处像是有晶莹划过，邬蜀月不确定她是否落泪了，当看见她满脸的痛苦之色，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当年南楚灭亡，满城血色，无一不是白家去做的，本来恨透了这个家族，但面对眼前的白若娴时，心中竟然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握着衣袖的手有些颤抖，邬蜀月收敛住杀意，细数着她身上的伤疤，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想让她死去。她曾教她抚琴，教她练舞，目的是为了给她一丝温暖，然后再狠狠地将她推入绝望之中。目前看来，白若娴身上确实有了痛苦与绝望。她不知道她的悲哀来自于何处。取出银花露细心地将她的伤痕擦拭一遍。

及腰的长发被邬蜀月一缕缕梳好，她想看着她醒来，然后质问她，这些年，你有没有为白家所做的一切而后悔过？白若娴如同枯萎花朵一般的头发，被她认真的打理好，顺直而下披在她的身前。她的睫毛搭在眼睑处，朱唇轻抿起，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红晕。看着如此安静的她，邬蜀月感觉这些年浮躁的心也像是静了下来，她就这么坐在床边，一直守她到天明。

“怎么不杀了我呢？”白若娴说话一向很简洁，没有好奇自己为什么会遇见她，这里又是哪里。

邬蜀月低头绣着刺绣，一朵娇美的牡丹随着她灵巧的手绘出在布料上：“不喜欢亲自动手杀人。”

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可笑，邬蜀月却还是一副认真的模样，没有丝毫说笑的意思，意思大概就是，想杀你随时都可以。从白若娴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邬蜀月就再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白若娴闻到这个味道觉得全身舒缓了很多，除了左手有些行动不便以外，身上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象中的痛意，她撩开自己的衣袖，发现手腕上裹了薄薄的一层白纱，手臂上其它的伤痕淡化了很多。

“你何苦呢？”知道如果不是邬蜀月在自己身边，她怕是早就落到楚澜清手中，被凌辱的不成样子。明明身上背负着那么多的仇恨，她还是选择救她帮她，如此做，就不会频添苦恼与压力吗？

手中的针停顿住了，她放下刺绣，起身背对着白若娴：“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因为白家所做的事情而后悔吗。

“你就……如此对待自己吗？”欲出的话卡在喉咙中，一时间变成了一句慰问。她的余光可以看见白若娴单薄的身子，见她有些虚弱，她忍住上前扶住她的冲动，保持着距离，用冷淡的声音与她交谈。

无论语气在漠然，但言语中的关心是无法掩饰的。白若娴下了床榻，才发觉那股淡香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一夜间沉重的身子变得轻松了很多，身上的伤痕再渐渐消失。

白若娴不知道邬蜀月对自己用了什么药，但潜意识觉得她不会伤害自己，拖着有些虚浮的步伐，她走到她身旁，只能看见邬蜀月的侧脸：“想要我怎么弥补你。”

“你觉得，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弥补白家的罪过？”邬蜀月愤然转身，心中有几分失望。如今白若娴的个子已经和她一般高，只是她的眼中少了原来的稚嫩与清澈，声音有些沧桑感。

与她正面相对，邬蜀月才惊觉她的变化是这么大。只是，她误会了白若娴话中的意思，以为她在鄙夷如今的自己，哼笑说道：“就算要弥补，你也没有那个能耐。”

顺手拿过一旁的佩剑，丢到白若娴手中，看见白若娴吃力的接住，她冷笑道：“连剑都拿不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去弥补别人？”

说话间，几根银针挥出，白若娴躲避不过，闭上眼睛偏过了头，耳边可感受到一阵冷意，有冰冷的触觉经过她的脸颊。

“以前在牢房中，你身受重伤时，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现在连我的几根银针都躲不去。”邬蜀月嘲讽地说道，走上前去拔下深陷入墙中的银针，手一挥便不见了针的影子。

身处在客栈之中，都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虽处处都有意针对白若娴，但邬蜀月没有伤害她分毫。白若娴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左手的伤势让她无力将剑拔出，若今天站在面前的是叶离涵，她怕是直接会被她杀死，白若娴头一次感觉自己有些任性了。

她可以赢得狡猾的狼群，但却无法战胜人心，一些人的蛇蝎心肠，比狼群还要狠毒。叶离涵的样子在她脑中越发清晰，白若娴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看着邬蜀月。

知道她有伤在身，邬蜀月不想伤了她，丢给了她一瓶药物：“留在我身边，帮我复国。”

瓷瓶上带着精美的纹图，白若娴摇了摇头：“我不能留下。”

“为何？”

“祁国杀了我的孩子，这一切，我都要还回去。”

“那怎么行，你想死，也应该死在我手上才对。”

她继续嘲笑着白若娴，当然知道白若娴口中的祁国指的是哪些人。

“蜀月公主……”

“你若是敢逃走，我不介意把你丢到狼群里喂狼。又或者——把你甩给楚澜清也行。”

‘楚澜清’这个名字，让白若娴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又隐藏了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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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场梦境

用着邬蜀月给她的药物，身上的伤痕竟开始变淡消失，那股幽香也让心中变得宁静。白若娴把玩着瓷瓶，不知邬蜀月将她强留在此是何心思，自从上次见过面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理过自己。

用餐的时间到了，会有人将饭菜送到她房中，白若娴用银簪将所有的食物检查一遍，才放心的食用。送来食物的下人脸上挡着面纱，白若娴也懒得去关注，几口汤水下去，莫名觉得有些困意。

心中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白若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送饭的下人身上：“怎么还不出去？”

那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她的神色让白若娴有熟悉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阵眩晕传来，白若娴揉了揉太阳穴，放下了筷子再也没有食用一口。随身携带的匕首被她紧握着，见女子不说话，她怒然：“立刻出去！”

白若娴从来不是喜欢欺负下人的主，只是那女子的眼神中带着些寒意，使她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呵斥声让女子哼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托盘丢到桌子上，她从容地坐到白若娴身旁，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颊：“怎么就，一点都没变呢？”

指尖的触碰让白若娴感到反感，她甩开她的手，反扣住女子的手腕，不让她再有什么举动。那双眸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与穆池茜的眼睛相似无比，心中突然明白了她是何人，离开放开了她的手，起身站到一旁：“识相的话就立刻滚。”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每想起曾经穆池茜给自己的侮辱，还是压不下心中的愤恨。穆池茜还坐在桌子旁，玩弄着手腕上的玉镯，倒也没表现出怒意，反倒她眼中的笑容更让白若娴心中犯堵：“你就是这么对待老朋友的？”

话中带着满满的假情假意，她去掉脸上的面纱，像是对待多年不见的好友，想要拉住白若娴的手。起身时面纱掉落在地上，她从上面踩过去，逼的白若娴退步：“知道你被心上人抛弃了，为了弥补你这些年受的委屈，我可是给你又带了一个心上人。”

不知道她话中是何意思，白若娴感到眼前有黑，大脑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身子摇摇晃晃的，她被逼到墙边，看东西有些重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你又耍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今日客栈中非常安静，若是以往，她的房间中有什么动静，邬蜀月肯定会派人过来看她是否安好。白若娴看向倚着墙壁柜案，上面摆放着几个劣质的花瓶，她控制身子往那里走去，伸手将花瓶摔碎在地。

花瓶撞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穆池茜眯了眯眸子，知道她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大步前进了几步，将白若娴狠狠推到在地，嘲笑道：“别白费力气了，邬蜀月那个贱人已经带人出去多时了。”

提及邬蜀月的时候，穆池茜的表情中多了几分狰狞，杏眸中迸发出恨意，她伸出手抓住白若娴的衣领，似乎想要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她的身上。

在她想要掐住白若娴脖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眼中所有的情绪，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将她放开，转身击掌。白若娴趁着她不注意时，捡起了一片花瓶碎片，藏在衣袖之中，艰难地想要站起身。她左手握着碎片，右手藏着匕首，做好了随时杀了穆池茜的准备。

可谁知，三声掌声响起后，穆池茜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然后推开房门便离开了这里。桌上的饭菜已经变凉，白若娴知道她再次中了穆池茜的计，被她下药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朦胧。

好像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月牙白的衣袍，手中拿着一只玉箫。他低头静看了她片刻，然后弯下腰温柔地将她扶起：“娴儿……”

这一声娴儿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了很久，既熟悉又陌生，她眼前似乎可以看清楚了东西，他将她拥进怀中，让她无力的身子依靠在自己怀里，嘴边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白若娴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不可思议，他的唇、他的鼻子、还有他的眼睛，像是和楚澜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他的身上少了楚澜君的冷冽，多了些温和，那宠溺的笑容可以让人溺毙在其中。左手中的碎片掉落在了地上，她静静地注视着他，忘记了言语。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

感觉心中的一个弦像是崩断了，她想要拒绝他，奈何却动弹不了，或者是根本不想逃离。所有的怨恨，竟然敌不过他的一抹温柔吗？白若娴感觉有些可悲。她呆在他的怀中，任由着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白若娴甚至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在她的衣衫将要褪尽时，她低喃了一声：“为什么呢……”

这句话并不是问他的，而是问自己的。她一时间不想去记起那些悲伤。她觉得邶澜王说的很对，她害怕自己爱上别人，是因为从来都没能放下楚澜君。现在的恨多深，也证明了对他的爱是有多深。

在她的春光即将展现于人前时，一把匕首从他的后背穿过，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有血溅到白若娴的衣服上，她呆呆地看着他倒下，眼中空洞。

累，非常的累，白若娴的身子也随之瘫软在地上，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不清了。

有凉风袭击她的衣衫之中，白若娴打了个冷颤。她依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脸上一片木讷。

以花藤为绳，两人坐在满是花朵的秋千上，空气中全身沁人心脾的幽香。这场景太过于不真切，白若娴误以为自己还在梦幻之中，静静地依偎在他身边。

上是蓝天白云，下是鲜花草地。而身旁坐着的，是邶澜王。自从她离开邶澜王府，他就快马加鞭的紧跟着她，看着她遭遇狼群，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将它们全部打倒。看见邬蜀月将她带走，他暗中保护着她，却见她被小人算计，中了迷魂药，将醉云楼男宠误认为自己所爱之人。

心中的怒火被激发了，于是，锋利的匕首挥出，他死时，她的眼中如同失了灵魂。

“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呢？”邶澜王用狐裘包裹住她的身子，她的眼睛还是无神的。只要她愿意清醒过来，那一点药力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明明知道是计，却还深陷入其中。

坐在秋千之上，感受着周围的美好，心中也宁静了下来。白若娴在他胸口前平稳地呼吸着，压抑的难受，但表面还是波澜不惊。邶澜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孤寂时给她一个拥抱。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好。”因为，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知道她已经清醒了过来，在秋千荡得很高时，他从树上采下了一朵花苞，放进了她的手心之中。含苞欲放的花朵，安静地躺在她手心中。她仰起头看着邶澜王的侧脸，温煦的阳光撒在他的脸上。他侧目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的发丝在风中纠缠在一起，她的眼中始终带着消散不去的悲伤，邶澜王将手放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秋千被荡的很高，随时都会有掉下去的危险。白若娴的眼睛闭上，身子被他保护在怀中，风声从她耳边吹过，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花藤毕竟没有那般结实，呼啦一声便从树上断掉，两人滚到草地上，白若娴身上没有丝毫痛意，她安稳地躺在他的怀中，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他带着笑意的目光。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从未有过什么时候，像这样的安心。青鸟站在树上鸣叫，周围静谧极了。

心中像是埋下了一颗信任的种子，不再想躲着他，不再逃避他给的温暖。

“留在我身边吧。”

“我不想给秦夫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她这个王妃不会当太久了。”

“王爷……”

“并不是因为你。”

邶澜王太过了解秦依媣嫁入王府的目的是什么，她的姐姐入朝为后，迷惑帝王；她入府为妃，想要了解他的势力。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帮丞相把握朝政。他又岂会那么如她所愿？

回了府中，下人们不知该如何称呼白若娴。有人干脆她侧夫人，弄得白若娴一脸尴尬。邶澜王可以看出她的窘迫，对府中的下人命令道“叫她若娴姑娘便可。”

秦依媣知道邶澜王回来，本来欣喜的心情，在看见白若娴的那一刻，被人泼了盆凉水。邶澜王直接无视了秦依媣的行礼，拉起白若娴的手腕向府内走去。

“王爷，我们只是朋友。”白若娴不想得罪秦依媣，她从他手中收回自己的手腕。直接明示他，两人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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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谁谋害谁

主阁内，摔碎东西的声音传来，下人们闻身急忙走了进去。秦依媣涂抹着蔻丹，脸上没有丝毫的怒色，她轻瞥了一下地上的碎片，干笑道：“一不小心摔碎了杯子，不用慌张。”

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有意的，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看着下人将地面打扫干净，她挥手示意她们退下，然后叫住了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女孩：“洛水，帮我揉揉肩。”

嫁入王府近两年来，没有谁能在她身边长时间待下去，主阁的下人要么病死、要么说什么家人赎身还乡，总之各种理由皆有，但最后都是再也不见其人。秦依媣表面上一片温和，没有人可以想象到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洛水在她身边算是伺候时间比较长了，羽轻消失以后她就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对秦依媣真实的性子也了解了一些。

在秦依媣叫道她名字是，洛水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她关上房门，走到秦依媣的面前，低眉一声不哼地给她捏着肩。秦依媣不喜欢话多的人，洛水了解到她这一点，就很少开口说话，无论是在她面前还是在外人面前。

如此一来，秦依媣倒是很满意她的性子，每每也会给她些赏赐什么的，就这样她侍奉了秦依媣将近一年。

“外人看不懂我，但你一定是了解的。”蔻丹上散发着一阵幽香，她看着自己艳丽的手指，轻声笑道。

洛水在她肩上的手没有停顿，只是脸上多了些慌乱之色。在秦依媣看向她的时候，她快速将情绪掩饰了下去，讪讪说道：“奴婢不敢猜主子的心思。”

她胆怯的声音让秦依媣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停顿了片刻，将桌案上的杯盏扫落到地上，摔碎声格外的清脆。洛水吓得赶忙跪下，低着头屏息着不敢发出丝毫的响声。

“本王妃只是不小心……”秦依媣幽幽地说道，轻瞥了一眼洛水面如土色的脸，有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

“奴婢，奴婢这就收拾……”洛水的声音中再也掩饰不住慌乱，急忙低下头将地上的碎片用手扫到一起，青瓷上粘上了她的血，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停顿分毫。

“洛水。”见她如此胆怯，秦依媣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用丝绢将她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摇头道：“本王妃可没想让你做这个。”

“连主子的心思都弄不明白，我留下你有何用处。”话已至此，洛水的眼中很快就聚集了清泪，惹怒她的下场便是死怒一条，她轻咬着下唇，摇头不敢多少一个字。

“本王妃不喜欢王爷带回来的女子……”知道把她吓坏了，自己也落不到好处。于是，把声音放柔了下来，将她手上的伤口紧紧包扎好。动作明显弄疼了洛水，但她还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奴婢……王妃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去做……”她顺着秦依媣的意思，艰难地说出这一句话。她不喜欢的人就是死路一条，秦依媣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借她的手除掉白若娴。

可白若娴是邶澜王心头上的女子，府中没有人看不出来。洛水的年龄虽然不大，但也可以看懂王爷眼中的那份柔意。知道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但她还是不敢得罪秦依媣，弄不好，她现在就要惨死在她的手上。

“不是我要让你的去做！”秦依媣低声呵斥道，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窗，见屋外并没有什么动作，她蹲在洛水的身旁，在她耳旁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要去做的。她若死了，也是不小心造成的而已……”

她阴冷的声音让洛水打了个冷颤，眼中垂泪，却还是点头道：“奴婢定不负王妃。”

这句话让秦依媣满意地笑了起来，她站起身子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物，道：“倒入她的洗澡水中，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洛水颤抖的手接过她手中的药，求饶的话埋在心中说不出口。她只能点着头，才去眼中的泪水，对秦依媣恭敬地行了个退礼，想要逃离出去。

“你若是跑了，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秦依媣挥手，继续玩弄着手指上未敢的蔻丹，不再看洛水一眼，只是柔声警告道：“你的下场，不比他们要好。”

离开了主阁很久，秦依媣的话依然回荡在耳旁，她手中握着冰冷的瓷瓶，一刻也暖不热它，发软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邶澜王对若娴姑娘呵护至极，每日的用品都是他严格把关着的。

白若娴闲来无事便出去散散心，殊不知有人在计划着加害自己。王府的花开的盛极了，可见平日里对它们的悉心照顾。她顺手捏住一朵花，轻嗅了一声，奇异的香味让她觉得惊奇。以前在楚澜君那里，从未细心关注过身边的事物。

如今踏入另一个新的世界，她心中虽带着仇恨，但也开始被这个世界吸引。邶澜王给她创造的生活环境真的很好，院子里有美丽的鸟儿立在枝头，只要她吹一声哨响，它们便会围过来和她亲近。院中的花朵像是永远都不会枯萎一般，一朵凋零，但更多朵在盛开。

她又何尝不了解邶澜王的心意，只是不想说透，怕讲透以后，两人连朋友的关系都难维持了。原来，在她的心里，她还是渴望身边有朋友的。

洛水远远地看着白若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着急地不知道是该躲还是该迎上去。不小心踩到了身旁圆润的石头，重重地摔到在了地上，脚变得难以动弹。

明显可以感觉到脚腕在肿痛着，洛水疼的险些落泪，白若娴已经从她身旁走过，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心中一急，竟然叫道：“若娴姑娘……”

微弱的叫声让白若娴的脚步停下了，她转身看过去，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满脸痛意，从服饰上认出来了她是王府中的下人。白若娴不是什么热心的人，也没有见人就愿意帮的那份心，将洛水从地上拉起以后，不等她道谢就转身离开。

也许是从白若娴那里看到了一份良善之意，洛水想要将计就计，在她身后叫喊着她，但她还是冷淡地走自己的路，不回头搭理她一声。

邶澜王府中没有人欠她什么，而她也没欠过这些陌生人的人情，用不着听他们道谢。可是洛水的叫声却变成了一声惨叫，她无奈地皱了皱眉，终于转身问道：“如果不能回去，我就叫人把你送回去。”

府中的下人一直待她很好，如今有人受了伤，她也不能做的太绝情。洛水再次栽倒在地上，脚腕明显肿得很厉害了。她眼中闪着泪，低泣道：“麻烦若娴姑娘了，奴婢可以自己回去。”

这无助的声音像极了十年前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世间的女子都会这一套，求人会装的无助、害人也会装的无助。白若娴一把将洛水从地上拉起，扶住她的身子往自己的厢房内走去。她倒是想要看看，在这王府之中谁敢对她耍什么花招。

进了厢房将一瓶药丢给了洛水，眉毛微微一跳，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道：“用我帮你吗？”

洛水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摇头摆手说道：“谢谢姑娘，我可以自己来。”

想接近她的人，一种是为了讨好，一种是为了加害。她不觉得在这王府之中，有谁需要靠讨好她来生存。夜幕即将降临，洛水的脚还是肿的很厉害，连动弹都很艰难。

白若娴用了晚膳，也不想和她较量什么。吩咐着阁中的侍女，待洛水在休息会后将她送回去。

白若娴出去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手上的伤口差不多痊愈，身上长期留下的伤痕，在使用过邬蜀月给她的药物后，都有了消失的迹象。一边练习着心法，一边练着剑术，随着身体的不断恢复，被废的武功也同时开始恢复。

汗水在她的脸颊上流下，耳际的头发被浸湿，阁中的侍女按照她每天的生活规律，为她准备好的热水，等她回来。白若娴不喜欢生活中的琐事让别人帮自己来做，回到厢房是发现洛水还没有离开，她站在浴盆旁边，往水中撒着花瓣，微笑着说：“让洛水为姑娘沐浴吧。”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白若娴在心中冷笑一声，走上前去脱下了外衣，对着洛水说道：“你腿上有伤，又忙碌了一天，我命人拿来几件衣服，你沐浴干净以后，就回去吧。”

怎么也想不到白若娴会这样说，撒着花瓣的手在花篮中握紧了几分，然后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尴尬回到：“奴婢只是个下人。”

白若娴走到浴盆旁，将上面一层的花瓣拨弄开，看见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开始枯萎：“可我不喜欢花瓣，你帮我把它们捞出来吧，用手。”

PS：现在升级打怪的逆袭之路正式开启，看若娴如何从小渣渣虐到大BOSS~【月票呢，长评呢，你们太残忍了T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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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动刑逼问

倒了一杯热茶，拿出丝绢将手上的余馨擦拭干净，轻抿了一口茶水，笑意盈盈地看着洛水，注视着她的动作。

有意提出来用手去做，让洛水陷入一个为难的境地。秦依媣就给了她一瓶药，她全部都倒了尽去，不知道毒性该有多大，怕是刚触及到水面，毒性就会侵入体内。洛水不敢如此冒险，站在浴盆旁没有了动作。

“下人不应该听主子的话吗？”有时候拿主子的身份去压人，倒也是一件乐趣，尤其是压想要伤害自己的人。

看着洛水渐渐失色的脸，白若娴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上前去，抓住了她的手腕没入水中。她的手心中有一道道伤口，在触及水的那一刻，她低哼了一声。手上一阵刺痛传来，豆大的汗珠出现在她的额角处，当手从水中拿出来的时，伤口已经是一片红肿。

没有给她查看伤口的时间，白若娴紧握着她的手腕，放在她的眼前，冷声问道：“水里，有毒？”

淡淡的四个字，让洛水双腿一软，立刻跪了下来。手上痒痛难耐，很快伤口处便有腐烂的痕迹。顾不上难受，洛水在白若娴面前磕头，哭泣道：“奴婢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与奴婢无关呀姑娘。”

“当真无关？”白若娴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冷，伸手拿过自己刚刚用过的杯子，将杯中的水倒在地上，转身从浴盆中舀起一杯清水，递到洛水面前，命令道：“想让我相信你？那就喝了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白若娴最厌恨的人，就是利用她的好去伤害她的人。背叛这种事情她不允许再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有人想对她动什么小心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洛水的眼泪砸在杯子中，杯中的水泛起涟漪，白若娴没有一丝动容，让她跪着没有允许她起身：“是我灌，还是你主动招了？”

只是沾到伤口，就毒伤的这么厉害，若是流入五脏六腑，她怕是直接七窍流血而死了。白若娴陪楚澜君征战沙场，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如今，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在洛水还在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时，白若娴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张开了嘴。没有跟她再多说一句废话，举杯欲往她口中灌去。洛水没有想到表面上柔柔弱弱的白若娴会如此狠绝，吓得推开她的手，跪着后退了几本，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都是奴婢不小心，姑娘饶了奴婢了。”

闻她亲口招认，却用一个‘不小心’来推脱责任，白若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眯眼看了她片刻，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拭掉，平淡的语气道：“你不知道，撒谎是会受到更重的惩罚吗？”

她白若娴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多年的磨难让她学会了收敛，她保持着淡然的性子生活到现在，与世无争却让别人踩在自己身上，将她的尊严、她的一切践踏在地。如今，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想在她面前造次，所有人都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是吗？

“奴婢没有……”若说秦依媣的性格，陪了她这么久她还是稍微了解的，于是随着她的性子她学着变通。只是白若娴，在外人道来是一个温柔入骨的女子，她以为惹怒了她，留几滴眼泪便可以糊弄过去。洛水没有想到，白若娴比秦依媣还要难应对。

一句话还未完全说出口，白若娴便一耳光重重地留在了她的脸上。突如其来的痛意让洛水愣在原地，口中的腥甜味让她不敢再开口辩解。

“你没有？”白若娴重复着她的话，她的目光紧盯着洛水，看得洛水不寒而栗。

“说！是谁指使你的？！”她好歹是做过将军的，从楚澜君那学来了不少审问人的法子。一句稍微冷冽的语气，别吓得洛水不知该如何辩解。

洛水脸颊上的指印开始肿起，她跪行躲到角落里，咬着下唇摇头不敢出声。秦依媣这个名字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洛水，她骨子里怕极了她。曾经，她看见她命人活活地剥了一个侍女的皮，而且那名侍女犯得还只是小错，若是她今日将秦依媣这个名字招供了出去，即使她不死在白若娴手中，也会被秦依媣活活折磨死的。

“呵。”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丫鬟的嘴竟这么硬，无论白若娴再怎么质问，她都不在说一句话。

闹了一个时辰，白若娴开门命令侍女都回自己的住处休息。洛水以为她是准备放了自己，却没有想到白若娴从柜子中取出一条鞭子，空气中发出咻咻的声音，她挥动的鞭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水：“把指使你的人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不然——”

最后两字刚落，洛水便惨叫了一声，鞭子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只是落到离她脸庞不远的墙壁上，还是将她吓得面色惨白。

“姑娘，求你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洛水握住白若娴的衣裙，生怕她手中的鞭子挥下来，她苦苦求饶着，早知会如此，她当时还不如上吊自尽了。

“那好呀。”白若娴擦拭着鞭子，再次看向洛水的时候，洛水的身上已经多了一条鞭痕。

这声惨叫比刚刚要大很多，白若娴也不怕引来府中的侍卫，她停顿了一下，道：“我先把你打残了，然后，再交给王爷处置。”

一句话刚出口，洛水的腰间再次印下了一条血痕。白若娴毕竟是习武之身，力气比普通的女子要大了很多，她的每一鞭子下去，都用尽了全力。人不能单单只看表面，洛水在她的鞭子落下时，懂的了这个道理。不仅仅是秦依媣披着一副温和的面具，世间的所有人都不可以相信表面。只是，她知道这个事实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五鞭子下去，洛水接近昏厥。手中的鞭子第一次染了血，洛水身上的伤口止不住流血，她的脸已失了血色，白若娴当然不能再他人的府中将人打死。丢下手中的长鞭，弯腰托起垂死的洛水：“我带你去见王爷。”

将要昏死的洛水，听见王爷两字后，立刻变得清醒了很多。她再怎么说也是邶澜王府的人，白若娴一个入府不到几日的女子，动手将她伤成这样后，还敢将她拖出去示威？知道邶澜王对白若娴有情谊，洛水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她抱住白若娴腿，头已经被磕到流血：“若娴姑娘，求你不要告诉王爷，求你。”

“我给了你活路，是你自己不要的。”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白若娴还是将她半拖着往外走，洛水害怕极了，邶澜王的手段绝不比王妃的少，无论落在谁手中都是死路一条。

“是王妃，是王妃让奴婢害姑娘的。”心中一横，在白若娴这里她兴许还能留个全尸，带着满脸泪水，她抽泣着认命了。

白若娴也不是没有想到秦依媣，只是没有往她身上考虑多久，毕竟只是仅见了几面的女子，即使心里有不舒服，也是要等待时机才能做出些过分的事情的。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想与她争过什么，等身体全部恢复报仇结束了，她就离开了。

脚边的洛水瘫软在了地上，看见白若娴没有出门的举动了，她才放开她的衣角。白若娴侧过头看着她沉思了片刻，捡起地上的鞭子放回柜子中，顺便取出了几瓶药和一包银子，冷着声音道：“离开王府吧，逃到婵州，王妃不会派人追到那里。”

这道寒冷的声音，是洛水今日听见最动听的声音了。她以为白若娴会将她丢到众人面前，逼她招忍，却没想到她最后会放她一条生路，甚至为她指一条明路。

婵州两国交界处，纵使秦依媣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因为一个下人而违背国命。白若娴念洛水还算年幼，没有经历过世事，就姑且饶了她一命。

待洛水离开后，白若娴推开了窗户，让外边的花香替换掉房中淡淡的血腥味。浴盆中的水已经变凉，在里面浸泡了许久的花瓣，都从根部发黑，轻轻一触碰，便成为了灰末。

不知是何种毒药，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毒性。白若娴琢磨着秦依媣这个女子，感觉她比叶离涵还有狠毒上几倍。她只会放过她这一次，愿在她完成一切前，秦依媣不要过来招惹她。否则，她真的会让秦依媣死在叶离涵的前面……

如今白若娴，已经不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所伤她的人，她都会让其付出代价。

府中又少了一个侍女，管家也派人出去寻找过这些失踪的下人，但没有一个是可以寻回的。洛水的消失，并没有在王府引起太大的轰动。像是一颗小石子砸进深湖之中，泛起的一串小小的涟漪后，根本引起不了别人的注意。

唯独关注这件事情的，便是王妃秦依媣了，白若娴在王府中与她碰面过几次，她还是想往常那样挂着温和的笑容，与白若娴谈着着家常，聊聊过往。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找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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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宴会难堪

上次的风波结束以后，邶澜王府的生活也太平了很多。白若娴像以往一样在院子中练着剑，听闻今日府中会有贵客来访。

“姑娘，王爷邀您去赴宴。”邶澜王身旁的侍女捧着华丽的衣装，跪在地上恭敬地递给白若娴。

剑被收回剑鞘之中，白若娴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抚摸上做工精细的衣服，不解道：“王爷为何让我一个外人前去赴宴？”

闻那侍女答道：“王爷说，待姑娘去了，便会明白了。”

府中设宴的地点很奢华，金纸铺墙，玉石为杯，满歌舞升平。邶澜王并没有让白若娴出现在人前，她从后门进入宴会场，在她坐下的时候，身前的纱幔也缓缓落下。女眷一般是不允许参加宴席的，所以，这次也没能看见秦依媣出场。

歌女舞袖让人迷了眼，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当年在谦王府的生活，还有教她跳舞的暗姬。邶澜王坐在正位上，白若娴在他的左下方。她侧头看向他，邶澜王感受到她的目光，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回过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前南楚公主邬蜀月，参见邶澜王。”

一句短短的拜见之礼，让白若娴大脑一片空白，她收回目光，看向主座下面的人。除了邶澜王的一些亲信，其他人都是邬蜀月带来的。白若娴的手轻握成拳，静静地在纱幔后看着对面的人，邬蜀月没有注意到纱幔后的目光，虚礼过后，便入座开宴商量事务。

最开始白若娴以为，邬蜀月是想捉她回去的。可听闻他们几句简单的对话后，才得知她想要依附邶澜王，希望两者相互合作，帮她复国。

这么多年了，她复国的心愿从来都没有变过，甚至冒死赶到楚国，向随时都会斩杀他们的人求助。邶澜王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倒是他的亲信开始小心议论，有人干脆拍案而起，打骂邬蜀月等人大逆不道，复国乃是妄想尔尔。

呵斥声并没有让邬蜀月退缩，她犹豫了片刻，从桌位上起身，对着邶澜王跪了下来，字字恳切：“只要能帮助南楚复国，王爷所提的一切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南楚复国，等于让一条毒蛇复活，弄不好会随时攻击自己的恩人。邶澜王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从开场到现在，都只是听闻这他们议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没有见到邶澜王表态，场面在小小的混乱之后，又恢复了平静。邶澜王端着酒盏，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主座下的人，在酒盏挨近他的唇时，他轻扯出一抹笑意。

“国家历来有联姻之策，若是让你嫁给楚国国君，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邬蜀月镇定的脸色有些变化了。邶澜王在有意刁难她，她是南楚最后的一条血脉，若是她嫁给了南楚以外的人，南楚即使复国，江山也要改姓。这样做，邬蜀月几乎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牺牲了自己。

楚澜清守在邬蜀月的身旁，听闻此言，凌厉的目光投放在邶澜王的身上。邬蜀月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同时也忘记了言语。可以感受楚澜清敌视的眼神，邶澜王往他身上轻瞥了一眼，露出了自己不屑之色：“若是不愿意，你就请回吧。”

他不怕被人威胁，尤其是看见楚澜清愤然目光，他心中的嘲讽之意反而增大了。楚澜清担心的事是，她若是嫁给了楚国国君，手中的权利也就等于交给了他人，而他的祁国帝王梦便随之破灭了。

爱这个字不适合他，他眼中只有权利，没有其它。邶澜王的嘲讽之意被楚澜清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年他从未在谁面前憋屈的，那怕是对着楚澜君，皇宫他也敢来来回回，目中无人。

有火发不出的样子，让楚澜清脸色通红。白若娴拿起桌上的玉箸，轻轻地夹着碟子里的点心，往口中送去，目中带着笑意。跟着邶澜王，她发现自己学‘坏’了很多，越来越喜欢看一些人为难的样子。

“我……”邬蜀月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心中一狠，为了自己的国家而牺牲也算值得了，开口准备答应，却没想到楚澜清接过了她的话。

“公主千金之躯，怎能说嫁就嫁？即使要嫁给楚国国君，也要让公主成为皇后在先，王爷，可能办到？”人人都知当今皇后是丞相的长女，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丞相家的人。楚澜清打断邬蜀月的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同样想要为难邶澜王。

“呵……”手中的酒盏定在桌子上，清酒从中溅出来。邶澜王目光一寒，冷笑声从口中轻吐出，鄙夷之意尽在话中：“何时轮到一个下人来和本王谈条件了？”

会场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实在有人看不下去，站起身指着楚澜清怒斥。一人指责，其他人也就跟随着指责起来，邬蜀月抬头给了楚澜清一个冷眼，立刻向邶澜王请罪：“是我没有管教好身边的人，王爷请恕罪。”

曾经在祁国，他是高高在上的楚谦王；跟随邬蜀月以后，他是众人的首领。何时，他楚澜清被这样当众羞辱过？站立在殿中央，面对着指责声，他用目光杀向四周的人，再也不能有其它的举动。

毕竟现在，他还很需要邬蜀月的帮助，如果因此事惹火了她，他怕是就没有掌握她手中权利的资格了。只能喘着粗气怒哼一声，没有言语一句。

不过一会的功夫，白若娴已经吃掉了碟子里的几块点心，从未有过什么时候，让她觉得吃东西也是件开心的事情。不知是不是邶澜王为了帮她报复回去，在剩下的宴会时间中，他几乎处处针对楚澜清，弄得他面红耳赤，邬蜀月则苦不堪言。

本来是为了请求帮助，却因为楚澜清的一句话而搅了局，宴会结束，她冷眼瞪向他，衣袖一挥，再也没有搭理他一句。

“蜀月，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欺负你。”楚澜清为自己辩解，真实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散了宴会，邶澜王走到纱幔前，看着白若娴含着笑的眼睛，道：“开心了？”

难得从她的眼中看见笑意，找到份清澈，那没有悲伤的眸子要变得动人很多。邶澜王将手放到纱幔后，想要扶白若娴起身。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白若娴犹豫了片刻，然后隔着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从纱幔后走出来，站在邶澜王的身边，个子比他矮了半头，激起邶澜王的保护欲，他将她带着自己身旁，每天都可以给她惊喜。

“蜀月公主，其实挺可怜的。”打击楚澜清是一回事，对待邬蜀月则又是另一回事。白若娴本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想起邬蜀月临走是失落的目光，心中还是会怜惜她。失去家的感觉，她是亲身体会过。看见家人血溅当场，她也是亲眼目睹过的。

“若娴想要帮助她吗？”邶澜王一手负在身后，低下目光看着白若娴的眼睛。朝廷中的人表面上听从帝君，但多数都更愿意为邶澜王效劳，就连镇国将军暗地里都要偏向他这一边。别说是帮助邬蜀月复国，就算是他想登基为帝，也没有多少人胆敢阻拦。

白若娴怎会不知道，一个国家若是复国，要经历多少战争和血洗。南楚被祁国吞并，自己虽与祁国恩断义绝，但那里有她曾经守护过的百姓们。生活本就窘困，若战争再起，不知要死伤多少无辜的人。

“我不知道。”白若娴答道，她摇了摇头，眼中有几分迷茫。

祁国，皇宫。

派去楚国的探子，快马加鞭赶回国。这些日子，楚澜君也有放弃过寻找白若娴，但每每想到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心中不安到了极点。暗中搜查了一边婵州，没有她的一丝消息。楚澜君不知道白若娴是死是活，抱着最后的希望，命人前去祁国，悄悄寻找关于白若娴的消息。

探子跪在楚澜君面前，给他带回来的信息是，娴妃，还活着。他曾经在前朝公主邬蜀月那里见到过白若娴，不过，她身边的人看守的太严，没能将白若娴带回来。

听着探子传回来的信息，这些日子来，楚澜君的心中第一次被喜悦占据。他轻轻合上奏折，面无波澜地应了一声，回道：“找机会把她带回来。”

只见探子面露为难之色，吞吞吐吐地答道：“娴妃娘娘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身份不明？下落不明？楚澜君哼笑一声，压下心中的怒意：“一个月的时间，带不回来她，凌迟处死。”

那人逃似地退下，楚澜君感觉倦意袭来，全身都没有了力气，他依靠在龙椅上，心中有股冲动，想要亲自去楚国将人接回来。脑海中闪过白若娴怯怯的样子，他突然想要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再也不要伤害她。

一直以为，叶离涵是他最重视的人，可当白若娴消失以后，他的心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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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依媣离府

王府中的消息并不是不透风的，秦依媣的耳目呆在府中，打听着府中的一切琐事。白若娴被带去参加宴席的事情，就像是一把烈火让秦依媣几乎要失去理智。从未见过邶澜王如此对待一个女子，这些年，她连他一个温和的笑容都不曾得到过。

妒火烧起后，秦依媣也开始关注起白若娴的身份，命丞相府的暗侍，将白若娴的身份打听清楚。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能把让冷漠的男人迷恋到如此地步。

看见府中的女子，秦依媣就莫名觉得心烦，有种想把她们全部除去的冲动。丞相府的人办事很快，一个左右的时间，白若娴在祁国的生活、身份统统落入了秦依媣的视线中。娴妃。她看着密函上的字迹，这两个字是最加重她注意的。

好好的妃子不带在宫中，怎么会伤痕累累地被带到祁国？秦依媣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她也在后来的日子中细心地观察过白若娴，感觉她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一个宠妃该有的。

“王爷，妾身多日未回去看望父母，所以想向王爷请求些时间，回府看望。”秦依媣准备好茶果，带到邶澜王的房中，贤惠地为他倾着茶，将点心一一摆放在他的面前。秦依媣跟了他这么久，在做起东西来，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喜好，就连最基本的他喜欢吃什么，也从不了解。

从她来到房间中，邶澜王就未抬头看她一眼，听闻她说话，就轻应一声。被无视的感觉自然很不舒服，秦依媣端着茶，敬给他，想要离他亲近几分。邶澜王只是看着手中的书，待她将手中的茶盏端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接过。

“王爷……”见他看书很专心的模样，秦依媣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能再轻唤他一声，希望他能给自己点反应。

“用本王陪你回去吗？”终于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淡然，没有任何感情夹杂在里面。

秦依媣这次可不是回家看望那么简单，又怎敢让邶澜王陪着自己。再则，若是他一起回府，指不定还要把白若娴带上，到时候，不知道父亲该怎样数落自己。

“妾身，想回家待上两三个月，听闻母亲今年身体不适，妾身想多陪陪她。”眼中时而露出些担忧之色，像是很惦记这丞相府的母亲。

从未听她主动要求过回家，邶澜王也懒得猜她有什么小心思，随着她的意思，应道：“本王事务繁忙，委屈你一人回府了。”

听着他这般客套话，秦依媣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憋屈。她要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去拜访祁国皇后。她倒是要问问她，你们后宫的妃子都跑到楚国了，你管不管？

这件事情自然一字都不能给邶澜王提起，不然，他不得活剥了她？敬了茶，从邶澜王那里拿到了出府的令牌，秦依媣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恭敬行礼：“妾身告退。”

见她拿着令牌准备离开，邶澜王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她，他轻抿了一口她敬的茶，道：“媣媣，记住本王那天说的话。”

刚打开门便听闻邶澜王警告的声音，秦依媣的身子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低眉回道：“妾身会遵守妇道，不再让王爷失望了。”

遵守妇道？她眼中何时有过妇道两字。伤天害理之事都让她做全了，就连让下人往白若娴的洗澡水都投毒，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若不是念在白若娴没有受伤，她又是丞相之女，他早就把她拖去杀了。捏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邶澜王打量了她片刻，道：“退下吧。”

将秦依媣的品行看的清清楚楚，他自然不能继续放纵下去，在他视线中都可以做出那么多过火的事情，若是离开了邶澜王府，还不反了她？第二日，秦依媣刚离开王府没过多久，邶澜王便派人紧随着她。

“既然两人间有这么多猜疑，当时又为何同意这门婚呢？”白若娴站在王府前，看着远去的一批侍卫，偏着头想要看清邶澜王的表情，她明亮的眼睛中带着不解。

这门婚事是皇家在两人年幼时定下的，当然不能随着两人的意思，说退婚便退婚。丞相府二小姐未嫁进府以前，邶澜王沉迷在诗舞之中，喜于帮助各道的人，为人温和至极。迎娶了秦依媣以后，性格完全就大变了样子，让人琢磨不定，同时也重整了家风，府中很少再歌舞升平。不过，他冷淡的性子，也稳固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这其中的一些事情，邶澜王暂且不能向白若娴提起，捏住她的衣袖，将她往府中拉去：“身不由己的事情，你自己不是也体会到很多吗？”

天下的人他都冷漠对待，唯独对白若娴多了几分柔和。白若娴再次好奇起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当真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想要做什么？”可以感受到白若娴一直注视这自己，他捏着她衣袖的手紧了几分。

“把你的面具拿下来。”白若娴毫不掩盖地回道。

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白若娴跌了一下，险些撞上了他的身子。

“我会杀了你的。”邶澜王侧目，认真应道。

“真的会吗？”她皱了皱眉，不喜欢他身上的戾气。

“……”

秦依媣离开不过几天，邶澜王府就换了一次血，邶澜王将她在府中留下的耳目赶了出去，该杀的一些奸人，统统乱棍打死。他狠绝的性子，简直和楚澜君如出一辙，白若娴亲眼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一声都没有哼。

“如果是你，你准备怎么做？”

本来口上想说‘杀了’，可想起当日放过洛水的情景，她用手支撑着头，沉思了一会：“可能，会放过他们吧。”

她到底做不到那么狠心。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还是保持着一颗善心，邶澜王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回过神时，看见府中的下人传报：“邬蜀月求见王爷。”

原以为邶澜王会拒绝，他顿了片刻，竟回道：“让她进来。”

这一次，没有让白若娴躲在暗处了。白若娴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做事情一直很果断，不同意的事情，再请求他都是不会答应的。

就连邬蜀月都没有想到，邶澜王竟然愿意再见自己。跟随着下人的脚步，被引进了白若娴的住处，头也没抬，就恭敬地给邶澜王行了一礼。

“免了，赐座。”邶澜王依旧是那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对邬蜀月没有厌恶之色，也没有怜悯之色。但白若娴就不同了，见到邬蜀月，她多少还是会有些心虚的。

捧着桌子上的茶盏，她低低地押了口茶，目光却始终不敢落到邬蜀月身上。直到邬蜀月抬起头时，才听见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娴儿？”

话一出口，邬蜀月才惊觉自己失了礼仪。白若娴长期被楚澜君圈养在身边，邬蜀月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楚国王侯扯上联系的。可一些话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口，邶澜王瞥了她一眼，神色波澜不惊：“听闻你与若娴是故交，若娴思念你至深，本王便允许你入府陪陪她。”

从未有过什么时候，邶澜王能和外人说这么长的一句话，更何况是这话中的内容，让白若娴险些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她轻咳了几声，明显有些尴尬，讪讪一笑：“好久不见。”

两人就这样愣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找邶澜王有正事要谈，被这么一折腾，复国的话题很难在开口。她是被他叫来陪白若娴的，而不是想要和她谈论复国？邬蜀月不能在这个点上，去挑战邶澜王的耐心。

屋中安静了一会，谁都没有出声。白若娴的脸色渐渐通红，样子很是窘迫，瞄了眼邶澜王，见他正风轻云淡地品着茶。

“听闻你手下中有一名女子，名叫穆池茜？”邶澜王终于愿意打破这个尴尬，开口问道。

不明白堂堂邶澜王为何关心起一个陌生女子来，邬蜀月愣了愣，然后点着头，回道：“确实如此。”

白若娴想起那日她被穆池茜下药谋害的事情，这一切定都被他看了去，若不然，也不会凭白无辜地问出这句来。

“娴儿不喜欢她。”邶澜王淡然的声音中暗示着什么，他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起了身，走到白若娴面前：“好好与故人聊聊吧，本王就不打扰了。”

他撩过她耳际的碎发，手负在身后，没有再过问什么，便离开了此处。那不经意间的动作中，带着宠溺之色。一直以来听说邶澜王对女子冷淡的，看到此景，邬蜀月心中有些惊讶。

“你……”过了许久，邬蜀月才说出这个单音节的字，但后面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这些日子可还好？”白若娴终于接过她停顿的话，发现邬蜀月在短短的几日间，竟消瘦的厉害。

“希望我跪下来求你吗？”没有任何恨意，只是带着憔悴，很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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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声娘亲

“这里是楚国，你觉得，我该怎么帮你？”她曾待在祁国时，还可以背着楚澜君放过他们几次，现在的处境，虽然惬意，但她手中并没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助到她。

“邶澜王……你若在邶澜王面前劝他几句，他会听的。”从邶澜王的眼神与动作中，邬蜀月可以感受到他对白若娴的重视。心中存着几分侥幸，不知白若娴有几分帮她的可能性，但她还是这样请求到了。

在几句对话之中，白若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白家亏欠了南楚没错，但白若娴也欠下了邶澜王太多的人情。她若张口，他必定会重新考虑这件事情，但如此，也要给他增添太多的麻烦。不知邶澜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何，若是激怒了圣上，她该拿什么去偿还他？

“若娴，仅仅是在他面前说几句话而已，你都不愿意去做吗？”邬蜀月从桌位上起身，面对着白若娴，她的脚步往后退了几分，失望从她的眼中散开。

“我……”白若娴哑言，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缓解掉内心的压抑。

“不用再多说了，我寻其它法子便是。”怒气冲击着白若娴的神经，邬蜀月一甩衣袖，深色的瞳孔中感情复杂，却不想再和白若娴多说一言，转身准备离开。

“我会尽量的。”几乎无力地说出这句话，白若娴对邬蜀月的愧疚之情在三言两语中加深了更多，她应下这件事情时，可以感到自己是多么的鲁莽。

许是没料到她会应下，邬蜀月错愕了一下，情绪缓了很多。她不知是不是该开口对她说一声谢谢，想了许久，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邶澜王根本就没有走远，他看着邬蜀月远去，不用想都能知道白若娴此时该纠结成什么样子。他只是在逼白若娴做出一个选择，在她选着帮助邬蜀月的时候，同时也是真正放下祁国的时候。他拔出佩剑，在阳光下看着剑身的寒光。若是不抛弃些什么，她这辈子活在楚澜君给她的阴影下了。

秦依媣知道邶澜王不会这么轻易任她离开，一路上身后都有人监视着，她也就乖乖回了丞相府，没有在半路上惹出太大的动静。

平静地在府中待了些时日，父亲事务繁忙也没心思总管着她。找了些借口，说是想要去山庄里休闲几日，父亲答应下来后，便收拾了行囊，带着些人悄悄出府了。跟随着去婵州经商的队伍，顺利地混出来国界，到了婵州，还有何人可以拦得住她？

这一走便是半个多月，她手中有邶澜王府的令牌，没有谁敢伤的了她。祁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繁荣，但在楚澜君的努力之下，百姓的生活也和睦了很多。

拿着邶澜王的令牌，以及一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顺利让侍卫将东西转交给了祁国皇后叶离涵。本是想直接见祁国国君的，左右思量之下，担心自己出了楚国的事情被传了出去，转而求见了叶离涵。

怎么都不会想到，楚国的人会亲自找上门来，叶离涵看着令牌，气得混身发抖，想要下命让人干脆将秦依媣杀了，免得把白若娴的消息传到楚澜君的耳朵里。命令一出，她就立刻收了回去，在私下偷偷见到了秦依媣一面。

两个本该一世都扯不上联系的女子，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相识了。叶离涵一身盛装，坐在高位上一副威严的模样，像是一位很称职的国母，摆出笑容，道：“王妃一人前来，邶澜王可知道？”

金色的凤位让秦依媣有几分妒忌，看不惯别人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情绪，避开这个话题：“娴妃娘娘陪伴王爷过的甚好。”

娴妃两字，像是一根毒刺一样，让叶离涵听了就脸色发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回到这里：“呵，这贱人勾引男人都勾引到楚国去了，竟然去了楚国，就按照楚国的律法处置吧。皇上国事繁忙，也管不着她那档子事，王妃也就不用去告诉皇上此事了。”

见叶离涵并不打算干涉的样子，秦依媣的心顿时凉了，她千里迢迢冒着被赐死的威胁跑到祁国，就得到这个？心有怒气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她哪有机会下手杀了白若娴，立刻站起了身，咬了咬牙跪在了叶离涵面前，道：“娴妃娘娘一直被王爷保护着，说是等她伤好了还要回来看看祁国，皇后娘娘……”

秦依媣不否认如此是在威胁她，她这样隐瞒着祁国国君，还不是害怕国君知道白若娴的下落后，将她带回宫？女人的心思，当然是女人最明白。秦依媣在皇室贵族中生活长大，别人心中所想什么，她岂会不明白。

“好了！”叶离涵打断了她的话，神色中有几分不耐烦了，本来安静的心却因为秦依媣的到来被打乱了：“既然王妃办不到，那本宫亲自派人杀了这个贱人，你不要四处张扬就行。”

她倒是要看看白若娴能有多大能耐，既然老天爷不让她死，那她就替天完成这个事情。

不能将白若娴赶出楚国，秦依媣心中是有几分不满，不过听叶离涵如此说，也便宽心了几分。办完了事情，秦依媣趁着夜色离开祁国，天空的星星明亮极了，她轻吐出一口气，这么长的时间里，终于有了舒心的感觉。

远在楚国的白若娴，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人为了除去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她在灯火下读着各类书，门外有孩子的啼哭声，白若娴从书中抬起头，侧耳听着屋外的声音，顿了片刻就打开了房门。

奶娘抱着小世子萧玄烁经过自处，怎知就突然大哭了起来，弄得奶娘束手无策。她轻轻拍打着小世子的后背，安哄他，防止他被泪水呛到。面脸眼泪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可怜，白若娴站在门前蹙着眉，没有往前进一步。

自从上次秦依媣害她的事情发生后，白若娴讨厌极了她身边的人。天儿的死，让白若娴对孩子变得冷淡了许多。想来以前还是很喜欢叶离涵的儿子，天儿死后就变成了厌恶。如今感觉秦依媣和叶离涵都是一路人，对小世子萧玄烁也从心底有了几分讨厌。这种迁怒的心本不该有，可潜意识中白若娴还是带着抵触。

漠然地看了萧玄烁一眼，然后缓缓地关上房门，萧玄烁的哭声越发响亮，奶娘无奈，以为他是想了娘亲，觉得白若娴和秦依媣很像，便走上前去敲了敲白若娴的房门。

“何事？”白若娴站在门后，她的声音让萧玄烁立刻止住了哭声，但依旧可以听见他低低的抽泣声。

“小世子似乎很喜欢若娴姑娘，姑娘可愿意打开房门看看他？”

说来奇怪，秦依媣产下世子，却没有一滴奶水可以供小世子喝。所以，自他出生起都是靠着奶娘的照顾长到现在。看到怀中的孩子哭泣成这样，奶娘心疼不已，想着法子安慰他。

心中讨厌是真的，但好歹也是邶澜王的儿子。打开了房门，萧玄烁就伸出手去，和上次一样，要求她抱。白若娴心中无奈地笑笑，他有自己的娘亲和奶娘不要，干嘛非要缠着她？

看着他脸上的鼻涕泪水，白若娴递过去丝绢，让奶娘给他擦拭干净。萧玄烁不领情，扭着身子要往白若娴怀里扑。

“姑娘，你就抱抱他吧。”

“我不会抱孩子。”

就连天儿她都没能抱抱，其他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抱，她不愿意接受任何一个小生命了。声音中的冷漠，让萧玄烁瘪了瘪嘴，张嘴咿咿呀呀的，半响吐出来一个字：“……娘……”

没有经历过，就永远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白若娴的心跳像是慢了一拍，骤然一痛。

就连奶娘都没料到，萧玄烁既然在这茬叫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娘。白若娴别过目光去，吸了口气，漠然道：“我累了，奶娘早点回去吧。”

然后关上了门，将萧玄烁拒之门外，任由他再怎么哭闹，都不再搭理一下。

第二日，小世子会叫娘亲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王府。奶娘笑着夸赞世子聪明，府中的人一直都很喜欢萧玄烁，这么一来，对他的关爱更多了些。

“怎么从不见你去看看世子呢？”

邶澜王今日来的很早，连早膳都在白若娴这里用了。想起萧玄烁那张哭花的小脸，心中多少有些犯堵。

“他有母亲疼爱着，丞相关心着，以及府中人的爱护。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什么差别。你何时关心起他来了？”

提及萧玄烁这个孩子，邶澜王的语气便冷了很多。因为母亲不受宠爱，导致世子也不受重视。自从世子出世，邶澜王没有看过他一眼，就连他的满月喜宴，邶澜王都没有出席。

白若娴不擅长缓和别人的关系，也就闭了嘴，什么都没有再说。突想起许诺过邬蜀月的话，不自觉瞟了一眼邶澜王，张口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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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为她受伤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她难语的样子，心中又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些事情是不能用沉默面对的，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想着该怎样去和邶澜王去提邬蜀月的事情。口中的话还未出口，偏听闻屋外传来混乱声。

邶澜王扫了眼屋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叹息一声，让白若娴不要出去，便离开房中查看外边的事情：“何事吵乱？”

只见地上有一片片的血迹，草丛后有一具尸体还在往外流着血，样子是刚死不久的。竟有人敢在邶澜王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有几名侍卫受了伤，见邶澜王来了，捂着伤口不敢作声。

“怎么回事？”命人将尸体抬下，派了几队侍卫去府中各处搜索。管家颤巍巍地走上前，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府中的人出了事，他这个当管家的自然难辞其咎。

“见有几个黑影从府中闪了过去，倒是没看清模样，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听闻有人死了。是老奴疏忽了，还请王爷降罪。”王府中何时出过这么大的事情，老管家被这档子事弄得苦不堪言，跪在地上不断请罪。

心中有几分不安感，没有再顾及这混乱的局面，立刻跑到白若娴的屋中，房中却已经不见人影。白若娴在清晨用的杯子摔碎在地，桌子上还有几处不显眼的血点。

此时的白若娴，意识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被捆绑在树上，黑布遮住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她有些恐慌，看不见周围的场景，只可以听闻到人的喘息声。

在白若娴周围，用十多名弓箭手握弓隐匿在草丛中，两名黑衣人看在她的身旁，她的颈处压着一把剑：“娴妃娘娘，皇上有命，捉到你后，杀无赦！”

娴妃两字让人感到有些刺耳，听闻那人的话语，楚澜君冷然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心中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冷的刺骨痛的锥心。他说，杀无赦？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将她逼向死路吗？

颈处有痛意传来，衣领间有了些黏热，她嗅到了血的味道。黑衣人手指向上指起，似乎准备下杀令，手指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的弓箭手会将箭刺入白若娴的心脏。

你有没有绝望过？

对楚澜君存留的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他的面庞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模糊起来，白若娴，她已经渐渐看不清他的脸。在沙场上用他人的性命血洗自己的灵魂；在危难时为你挡箭；在你给毒药时没有丝毫犹豫地咽下去；你要罚就罚要宠就宠……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句杀无赦。

心如死灰的感觉，在今日，让白若娴深刻地体会到了。在黑衣人下命的时候，一支箭划破空气，直直地刺穿他的手腕。耳旁听闻一声惨叫，白若娴有些麻木，她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绳子束缚的很紧，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邶澜王，你若再上前一步，罪妃和你都要死！”立在颈处的剑用力了几分，痛意让白若娴不由低哼了一声。这群人明显不想招惹邶澜王，不过，在他走近白若娴的时候，弓箭手齐齐指向了他。

听见他的名字，心中紧绷的弦好像放松了下来，无论身处何处，他总是能给她安全感。白若娴不想因为自己，再让他深陷危险之中：“王爷，你回去，我的事情我最自己可以解决。”

用命去解决吗？邶澜王的脚步只进没有退，他抽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冷言道：“本王的管辖地，还容不得你们这群祁贼放肆！”

邶澜王的武功并不算好，面对那么的人，他只能自保，想要救白若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碍于他的身份，祁国来的暗侍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只能拿白若娴来要挟。

不知是谁在私处放了暗箭，只闻咻的一声，像是射中了什么东西。白若娴心中一惊，担心到邶澜王受到伤害，刚想惊呼，身上的绳子便松开了。那剑伤害白若娴的人，也闷声倒下。眼前的黑布被人取下，刺眼的光芒映进瞳孔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根羽箭刺向她的眉心。

一个怀抱将她护住，羽箭落地，有几颗血珠散开在土壤中。

“有没有受伤？”

两人同时问出这一句话，白若娴带着担忧之色，顾不及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捡起地上的树枝刺向他身后袭来的人。

一名紫衣女子倚靠在树上，她脸颊的面纱上印着蝶腾，目光藐视着丛林中的弓箭手。在他们射出弓箭时，衣袖中几根银针飞出，直接刺入他们的死穴。

白若娴的武功确实有了进步，虽不能杀了敌人，但能勉强击退他们。两人背对着背，一招一式几乎相同，默契地配合着对方，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暗姬坐在树上不动，眼中有几分倦意，面纱被风撩起，出现她那张妖魅的容颜。

敌人的实力不可小觑，暗姬也有些有心无力了，勉强帮他们杀了威胁交大的几个人，张口竟吐了一口血。她已经病了很多时日。

白若娴感觉到了树上有人存在，她抬起头，暗姬的面色掉落下来，她毫无血色的脸对她微微一笑。隐藏在丛林深处的一个黑衣人，露出一抹箭头，弓箭声拉响，直射白若娴的心口。

“娴儿，让开！”暗姬注意到了威胁，却无力再帮助她，大叫到她的名字，当白若娴注意到羽箭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箭上是淬了毒的。在离她心脏不远的时候，邶澜王将她拥入怀中，为她挡下了所以的伤害。那一声闷哼声，比毒箭的刺入还要让白若娴觉得痛苦，受伤的人为什么不是她？该死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暗姬从树上飞下，衣袖一挥，抽出匕首，将祁国的暗侍杀死。活下来的人见情势不妙，立刻带着兵器逃走。她不能在此处待太久，看了两人一眼便匆匆离去。邶澜王的身子在白若娴那里变得沉重了，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白若娴抱住他的身子，呼唤着他：“王爷，我带你回家，你不要睡，求求你不要睡。”

原来，她还是会哭的。当泪水掉在邶澜王的面具，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对不起……”说好了要保护你的，最后，还是让你伤心了。

他是谁？这个问题白若娴问过自己无数遍，现在她可以透过面具，猜到他的名字了。他的一招一式，和她很像，她记得她教过一个人练剑，她记得在祁国那个黑暗的皇宫中，曾经有一个人将她保护的很好。

即使如此，白若娴还是拿下来了他脸上的面具，那张熟悉中带着陌生的脸，映入她的眼底。他尖尖的下巴，还有他的剑眉、他的唇，都和以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唯一变了的，是他眼中的神情和身上的气质。经历了多少生活的苦难，才磨练了如此冰冷的他。

楚澜侧。白若娴在心中低低的叫道他的名字，眼中的清泪没有消失过。她抱着他，用手指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将他搀扶着想要回到王府之中。

“娴儿。”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拿过了她手上的面具。

她将面具重新带到他的脸上，半扶半背着他，直到王府中的人跑过来接应。同时过来的，还有离开很久的秦依媣。见到白若娴的那一刻，她心中长久的压抑爆发，看着满地的血迹，她走上前去，重重地给了白若娴一耳光：“王爷有恩于你，你竟然敢伤他，果然是祁国来的奸细！来人，把她关押起来！”

白若娴没有辩解一句，任由她发泄。不知道箭上的毒性有多大，邶澜王还是昏睡了过去。她唯一担心的，是他的生死。为了不耽误时间，她毫无反抗地被人拿下，临走时看了秦依媣一眼，那一眼，让秦依媣的心底生起寒意。她想要杀她？

秦依媣没有胆量将白若娴是祁国人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若是上皇上知道邶澜王带回了一个祁国的女子，那不仅要牵连到邶澜王府，而且丞相府以及姐姐的后位都会受到威胁。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白若娴。

箭上淬了番木鳖，太医想办法护住邶澜王的心脉，尽量能拖一日是一日。

“此毒可有解药？”箭离邶澜王的心脏不近，所以勉强能用药支撑几日，若是说解毒，太医便束手无策了，叹息答道：“无药可医，王爷最多只能撑半个月了。”

白若娴被关在王府的囚室内，她的衣服上粘上了邶澜王的血。她闭目嗅着那血腥味，这血并不是正常的腥味，楚澜君曾经教她认过毒物，心中能大概猜出来，邶澜王被什么药物所毒。

这样一间牢房，根本无法拦住白若娴的进出。只是，她还不能逃出去，看见牢头过来，白若娴眯了眯眸子，良久问道：“王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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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私闯寝宫

从牢头埋怨的话语中，白若娴可以得知邶澜王此时的状况并不好。秦依媣只会趴在邶澜王面前哭泣，除此之外再也做不了什么。白若娴待在牢中，用地上的石头描绘着祁宫的地图，心中总是想不明白，皇宫中的人为何会追杀到如此。

一个很好的罪名可以按在白若娴的身上，秦依媣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通红的眼睛看着昏迷的邶澜王，伏在他耳边说道：“都是那个贱人害了你，妾身会帮王爷清理王府的。”

没有邶澜王的命令，府中的人将白若娴关押起来后，就再也不敢动她。秦依媣回来后，发现自己的人都被邶澜王撤掉了，在府中的势力被削弱了，想办起事情也变得不方便。既然，没有人敢帮她动手处死白若娴，那么，她就亲自动手。

“如今王爷因为你受了伤，你说你不是细作，这府中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为了王府的安全，楚国的太平，若娴姑娘，就难为你把这毒药服下吧。”秦依媣引走了牢中的狱卒，拿着毒药走进来，她看着待在角落中的白若娴，冷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将一瓶毒药递到了她嘴边。

牢房中安静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白若娴察觉到秦依媣有几分紧张，她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瓶，好奇道：“这是什么毒？”

“见血封喉。”若是在以往，她定会将白若娴千刀万剐，可是，担心邶澜王醒来找白若娴，就错失了杀她的机会，秦依媣带着恨意给了她一瓶毒药做为了断。

一个临死之人罢了，面对着白若娴的疑问，她耐心地回答着。想象着她服毒倒下的样子，心中有了几分痛快的感觉。

白若娴用指腹抚摸着冰冷的瓶面，想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她站起身，面对着秦依媣，丝毫不畏：“会很痛苦吗？”

她的淡然着实会让人惊讶，秦依媣看不惯她风轻云淡的样子，掐住了她的下颚：“会。”

有痛意传来，白若娴眉头没有皱一下，她反抓住秦依媣的手腕，只闻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秦依媣没有忍住大叫了一声，却被白若娴捂住了嘴：“你想眼睁睁的看着邶澜王死？”

将秦依媣逼到角落中，看着她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在她想要挣扎前被束缚住了她的双手。白若娴紧抓着她的双腕，力气在她的腕上留下淤青，她生生拧断了秦依媣的胳膊。

因为长期不受邶澜王的宠爱，他受伤后，秦依媣表面上装作伤心的模样，心中倒毫不担心他的生死。他若死了，那她就是小王爷的母亲，王府中唯一的女主人了。

见她终于安分了下来，白若娴伸手点住了她的哑穴，放开了她：“你是乖乖待在这里不动，还是让我打晕你？”

秦依媣没有见过白若娴练武的时候，一直以为她像表面那样柔软，可以任人摆弄。手上的痛意让她几乎昏厥，她瘫坐在角落中，在白若娴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子快速扑了出去。

没有受伤的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向白若娴的后背刺去。身后的动作白若娴听的清清楚楚，她侧过身子，躲避她的攻击。秦依媣不会武功，只是单纯挥舞着匕首，更本奈何不了白若娴：“是你逼我的！”

夺过秦依媣手中的匕首，白若娴一掌向她后脑拍去，力气不大，却让她立刻昏倒在地。白若娴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丢弄着手中的匕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避过王府中的巡视的侍卫，白若娴来带邶澜王的住处中，在侍女出去端药时，她进入了房中。邶澜王面如纸色的脸，让白若娴心中一紧。她想要拿下他脸上沉重的面具，手指在他的面具上勾勒了一圈，还是停下了：“等我回来，我会救你的。”

她在他的耳旁低低留下这句话，略微沙哑的声音似乎唤醒了邶澜王，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不知是否可以看清白若娴的身影。白若娴叹息了一声，将曾经他赠给她的锦囊，拿来出来放在他的枕下。

睫毛下的眸子陷入无限的担忧之中，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白若娴抿着唇，转身离开时，手被他握住。邶澜王在半昏迷中，可以感觉到白若娴想要离开，他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挽留，却只是片刻，手又无力落下。

第一次，白若娴觉得活下去是多么重要。不仅他要活下去，从此以后，她也会好好爱惜自己，再也不要让他担心了。晚风吹起白若娴的发丝，她骑着马出了王府，奔去祁国的路上。

祁国有麒麟角，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也要将麒麟角带回来。只许她负天下人，再也不许任何人负她自己！用七日赶到祁国，一路上马累死了三匹，白若娴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半天。回到祁国时，白若娴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她在客栈中休息了几个时辰，描绘出祁国皇宫的地图，研究着麒麟角该放在哪个位置。祁国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感觉，突然有些近乡情怯。她握着长剑，穿梭在祁国的人群之中，心中的感情难以言说。

计划定在了夜晚，天上的星辰有些黯然。皇宫中还是灯火通明，除了防备加紧了一些，一切都和以往一样。在皇宫中待了这么久，白若娴太了解宫中的每个通道了。

她经过宸和殿，宫中的灯火还是明亮的，已经深夜了，那里的人还没有休息吗。心中不禁冷笑，此时该不知他和叶离涵如何开心着呢。本来想去皇宫的库房，转而想起，依楚澜君的性子，是不会把它那么随便丢到库房的。抱着侥幸的想法，还是去看了看，结果一无所获。

不在库房中，那边就在楚澜君的身旁了。不知是否因为晚风太凉，白若娴觉得头有些痛意，深吸了几口空气，躲在离宸和殿不远的地方，想着该怎样进去。

转身上了宸和殿的屋檐，透过屋檐听见殿内一片安静。只见灯火还在明亮着，却不闻有人私语。

屋檐上的风很冷，白若娴多日没休息好，身子有些虚弱，感受到浸入骨中的冷意，终于坚持不住下了屋檐。正是侍卫换班的时候，趁着这会时间，白若娴躲在宸和殿的窗户下，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

他还在批改着奏折，脸上少了些以往的冷峻，莫名觉得他有几分落寞感。爱也罢、恨也罢，有那么一刻，白若娴将那些复杂的感情都忘记了，看着他有些出神。听闻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躲到不远处的花丛中。

楚澜君抬起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朱笔，他打开房门，对着外边巡逻的侍卫道：“朕今日累了，你们退的远一些，不要过来打扰。”

侍卫听命退下，宸和殿守夜的宫人也一一退去，人影散去，宫中立刻变得冷清了很多。再也没有了脚步声，白若娴走到宸和殿的门前，站在外边看着里面的身影，手中的剑紧握着。

宫中的灯火熄灭了，楚澜君的影子没入了黑暗中。白若娴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静立了很久，听不见殿中的动静时，她才翻窗而入。

楚澜君的在寝宫内室居住，白若娴的脚步声很轻，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可以让白若娴看清寝宫的一部分。她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每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她不想惊扰到楚澜君，更不想与他见面。动了一遍桌子上的东西，便又将它们一一放回原位。

“私闯寝宫，是要被凌迟的。”还是那么冰冷的声调，语气中永远带着帝王的威严。白若娴愣在那里不动了，黑暗让人看不清她的身影，而她也看不清楚澜君，但可以凭着声音的方向，感受到他的存在。

剑被拔出了几分，只要他再有什么动作，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与他持剑相向。一根蜡烛被点燃，楚澜君站在烛台旁，在火光下样子有几分不真切。凭借着这微弱的火光，两人看清楚了对方彼此的面孔。

手中的剑已经抽出了一半，一缕碎发落在白若的额角处，木簪随意地将她的长发束起。她的眼中带着敌意，他的眼中带着错愕。楚澜君怎么都不会想到，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眼前。

并没有料到窗外的人是白若娴。楚澜君站在烛台旁不动了，心中的震惊让他忘记了开口说话。

他的脚步前进了一些，白若娴手中的剑便多抽出了一些。离她不到半米的时候，他的步伐停下了，白若娴的剑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从来没有过什么时候，白若娴的声音这么冰冷过，像是冬日里的寒冰，让人难以靠近。但只有白若娴自己知道，她的手心中已经有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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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没有资格

喉咙前的剑有几分凉意，楚澜君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剑气，但不为所动。抵着白若娴手中的剑，他往前进了几步。只要她想杀他，现在她的剑就可以直接刺过他的身子。

离开祁国后，多少次心心念念着要杀了他，可如今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白若娴竟然害怕了。随着他前进的脚步，她只能被逼着后退，像曾经一样，将她逼到绝处，让她无路可逃。楚澜君，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厌倦了楚澜君逼迫她的方法，白若娴心一横，剑在他的颈处留下一道血印。

“娴儿。”一声简单的呼唤，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白若娴听不出他话中的情绪，却能感受到一种沧桑感。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不动了，血从他的颈处流入衣领，伤痕并不算大。

“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白若娴只觉心中有几分悲凉，听闻他的呼唤，她想要躲避。她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一种冷漠对他说出此话，但就此跟他划分了界限。

想要将她拿下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楚澜君不想那样做。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明知一些地方有危险，明知一些人她斗不过，却偏偏还想要硬闯。

“想要什么？”回宫必定是带着目的的，只是楚澜君不知道，她在楚国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叶离涵用他的名义，下命斩杀白若娴。

“麒麟角。”她从容地回答他，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三个字刚出口，她的手就一软，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罢了，楚澜君轻易地就击中了她手上的穴道，地上响起一阵哐当声，在她准备去捡剑的时候，剑已经落入了楚澜君的手中。

“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拿到它？”言语间，楚澜君拿着剑放在了白若娴的颈上，刚刚的局势一下就反了过来。他没有露出对她多日的思念，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欣喜之情，虽心里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剑经过她的发丝时，一缕头发断落飘到地上。

无论对待什么，他都太过镇定。白若娴的手腕上还有几分酸麻，她侧目看着颈前的剑，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剑刃：“楚澜君，杀了我。不然，我有万分把握可以带走麒麟角。”

五指间渗出鲜血，白若娴逼视着他，语气坚定地让楚澜君有些惊愕。他在心中嘲讽地笑笑。楚澜君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叫出来，总有几分陌生感。

“你在拿你的命做交易？”是肯定的语气，他将剑从她手中抽出，没有割断她的手指，却将剑峰落在了她的肩上。肩上的痛意与压力，逼迫白若娴半跪了下来。她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强忍着不像他屈服。楚澜君眼中有些不解，到底是谁，让她拼了命地想要拿着麒麟角呢？

“不。我会活下去的。”白若娴一手支撑着地面，后背被汗水浸湿，肩上的痛意让她无力反抗。他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看自己的宠物任性。白若娴冷笑：“楚澜君，我早就不是你身边的一条狗了，你同样没有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地上已经留下了一滩的血，两人都没有受到血味的影响。她真的懂他吗？真的了解他每一个眼神和动作吗？也许曾经是，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只是在想着，该怎么去安抚她内心的不平与伤害，在收回手中的剑时，是否该抱抱她让她回家。小时候的白若娴也对他任性过，他只要稍稍哄她两句，她便又依赖着他，舍不得他离开。可如今，他却不知该怎样对待她了。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南华宫还在空着，雪球还在等着你，回来吧。”人生中头一次觉得，一些事情会让人那么无奈。他知道怎样去哄叶离涵开心，但对待白若娴时，就突然束手无策了。

剑被他收回，白若娴倚着墙壁站起了身，她的身上沾了血，脚步往后退着，嘲笑道：“你爱的女人杀了我的孩子，而你杀了我。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觉得我还有回去的余地吗？”

“十多年的陪伴，十多年的守护，那么久的忠诚，以及我曾一心一意给你的爱。呵呵，却不及……不及她的一个笑容。为了你，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背负天下的骂名，帮你君临天下。九重塔上，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我认了；你让我死，我也认了。可到头来，我所付出的一切，却换来的孩子的死，和永无光明的囚禁。”

“楚澜君，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可我今天想要问，你那么仁慈的对待天下子民，将那么多疼爱给予叶离涵，为什么偏偏就……”对我一人那般残忍？我可亏欠过你什么，这一生我可亏欠过你一丝半点！

许是觉得下面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白若娴停顿了下来。她带着肩上的伤痕，转身翻遍整个宸和殿。任由着他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在他面前，她大肆搜着宸和殿，找遍了每一个暗格。每一次来到他身边，她都会落得一身伤痕，右手不知道伤到了何处，不断地流着血已经麻木了。

或许习惯了血的味道，也习惯了受伤，身上的痛意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楚澜君静静地看着她发泄似的搜寻，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捞入了怀中。

在白若娴想要推开他时，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它，里面装的正是麒麟角：“拿到它以后，你打算去哪里？”

他完全可以将她锁在身边，困住她的人，让她无处可逃。可心中觉得有些疲倦，突然，不单单是想要得到她的人了。他的气息，曾经是最让白若娴觉得安心的。原来一心爱着，想要得到的人，在这时竟然这般陌生。她还是退出了他的怀抱：“你想要什么……”

她看着他手中的麒麟角，想着邶澜王没有血色的脸，不能就此退缩。

“答应我三个条件，麒麟角我给你。”楚澜君知道她是不会放弃的。

即使她对他带着恨意，但她的品行是不会变的。楚澜君知道她不会出尔反尔，向她递去麒麟角，并没有为难她，选择了放她离开：“三个条件没有做到以前，你我的联系不可中断。至于是什么条件，日后，我会一一告诉你的。”

白若娴没有因他的做法而感动，黑衣人的那句杀无赦还在她的耳旁，她觉得，一切都不过是楚澜君表面做做样子，想要给她一个更大的打击罢了。

“我已嫁作他人妇，希望皇上自重。还有，我会凌迟了叶离涵，但愿皇上可以保得住她。”这两句淡然的话，比白若娴所有的做法，都让楚澜君感到心寒。月光渐渐暗了下去，白若娴离开宸和殿，没有在此留下一丝她来过的痕迹。

她和邶澜王的那场婚礼，根本就不作数。压着心虚说出那句话，只不过是想要楚澜君死心。 邶澜王的时间已经不多，出了皇宫，白若娴感觉自己有些发热，头晕的厉害。长日的劳累几乎压垮了她的身子，但还是没敢停顿一刻，快马加鞭地往楚国赶。

她可以想象到秦依媣现在处于怎样的愤怒中，白若娴在犹豫着，这个一直挑战她底线的女人，她到底要不要杀了。还有，邬蜀月吐血时的样子，她是病了吗？事到如今，祁国所做的一切都这么狠绝，她也就抛开那个一直伤害她的地方了。邬蜀月想要复国，她会帮助她，不惜一切地去帮她把南楚夺回来。

楚国的城中还是那么平静，没有多少人知道邶澜王中毒的消息，也没有谁知道邶澜王的身边一直带着祁国的女子。王府中的人，见她从正门而入，皆是一片震惊。所有人都以为白若娴忘恩负义，见邶澜王受伤自己却逃走了。

“我带回了祁国的麒麟角，想要救王爷，统统让开！”气势绝不亚于秦依媣，甚至相比起秦依媣来，她似乎更有主人的风范。麒麟角这一物品，大多人都听说过，乃是百年来的奇物呀。带着半信半疑，管家将白若娴放进了府中。

进了内室，却见秦依媣在给邶澜王喂药，两人相见，秦依媣立刻下命拿下白若娴，但无人敢动，秦依媣愤然拍案，站起身指着屋外的侍卫，怒吼道：“你们是都反了吗！”

白若娴冷眼杀向秦依媣，走向前去给邶澜王把脉。秦依媣想要阻拦她，却被她的一个目光吓了回去：“还想让我打晕你？”

当着众人的面子，将秦依媣羞辱了一把。白若娴虽不懂医术，但还是可以分得清楚正常人和病人的脉象的，虽然离期限要近了，但白若娴没有想到邶澜王的身体会虚弱的这么厉害，她的目光落在秦依媣喂他的药上，端起碗抿了一口，一股异样的味道让她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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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帮助解毒

药里怕是掺了什么东西，白若娴眼睛微眯，只听瓷碗摔碎的声音，碎片险些溅到秦依媣的身上，秦依媣惊呼了一声，吓得连连后退，衣服被药汁弄湿。

“请管家帮我把最好的太医请来，我让太医研制解药，管家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留下监看。但至于其他的人，一一不许进入。”这话防的就是秦依媣，白若娴的目光没有从秦依媣的身上挪走片刻，眼神中分明带着警告。

撒了一地的药汁渐渐变凉，其他人看不出来白若娴为何发怒，但管家通过秦依媣的神色，心中可以猜出些什么。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命人去叫了太医，他走到秦依媣面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王妃回房休息。”

这府中何时轮到了白若娴做主，秦依媣的脸面在众人面前彻底丢尽了，心中有怒火却不敢言语，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怒斥道：“谁知你是否想要害王爷！再则，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王妃出去！”

白若娴冷冷地哼笑一声，她从地上的药汁间踩过，走到秦依媣的面前，在她耳旁低声说道：“你谋害王爷的事情，现在就想要全府的人知道？”

知道秦依媣是丞相之女，若是就此揭露她的本性，来日会让邶澜王陷入两难之中。她想到这一层面，所以压下了心中的怒意。但秦依媣的不知好歹，无疑等于再次向她宣战。她只是现在不能杀她，而不是不敢。若是逼急了她，指不定下一刻就将匕首直接刺入秦依媣的心脏了。

那声音让秦依媣感到发冷，她不敢再开口了，想要怒瞪着她，但看见白若娴微微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咯噔了一声，脚步不由后退了几分，怕她对自己产生了杀意。紧紧地握着手间的衣袖，知道此时对付不了她，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麒麟角的用量不可过多，否则，会让病人全身发热，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但若用量少了，又完全缓解不了毒性，容易留下后遗症。白若娴对太医交代好一些，将麒麟角递给了他们。

她日日夜夜守护在邶澜王身边，眼睑下黑的厉害，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白若娴靠在床栏上，抚摸着他的额头，滚烫的有点吓人。她轻咳了几声，眼前一阵阵眩晕，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倒下。

太医已经给他服过解药了，但还是始终退不了烧，白若娴怀疑楚澜君是不是骗了她。将剩下的麒麟角同样放到楚澜君的枕头下，想起他当年将此物赠给她时的情景，如今饶了一圈，还是绕回了原点。是你的，别人夺不去的。回想起暗姬当年对自己说过的话，白若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看着邶澜王出神。

在各种疲倦的攻击之下，白若娴终于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凌散地搭在一旁，额头有冷汗渗出，带着几分病态。手抓着一旁的被褥，长长的睫毛时而会不安地颤动一些，她轻抿着朱唇，肩上的伤只是随意处理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想影响到邶澜王。但痛意始终是无法赶走的，即使是在睡梦之中，疼痛还是会将白若娴拉到见楚澜君时的场景。

一只手抚摸上白若娴的头发，邶澜王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她不安的睡颜。屋中带着浓浓的药物，看样子他昏睡了很久。他想要起身，将白若娴抱到床上好好休息，却无意触碰到枕下的物品。一个锦囊、一个精美的盒子。那盒子上的花纹他是眼熟的，将它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有些吃惊。看向白若娴的目光变得担忧起来，他立刻下了床榻，顾不上身上的不适感，将白若娴拉进怀中。

白若娴在发着高烧，身上有很淡的血味，但还是充斥着邶澜王的嗅觉，让他彻底的清醒了。从未有过什么时候，这么心疼过一个人。她回了祁国，为了他回到了那个伤害过她无数次的地方。邶澜王让白若娴睡在床榻的里面，轻轻为她掖好被子，只闻她低声哼了一下，没有醒来的意思。

邶澜王侧躺在她的身旁，一手支撑着头，安静地看着她。他伸出手将她凌散的头发撩到耳后，太医走进内室时，看见这样一副温馨的场景，脸顿时红了起来。本来也没发生什么，但总有人会想入非非。低着头向邶澜王请脉，只闻他淡漠地说道：“本王无碍了，看看若娴姑娘是否有伤势。”

语气中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说完话便下了床榻整理好衣装。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好好休息了些时日，白若娴又变回了以往的样子。邶澜王不知道白若娴是怎么拿回的麒麟角，多次询问她，是否和楚澜君做了交易时，白若娴只是笑着摇头：“是我神通广大，偷来的。”

但内心的担忧只有她自己清楚，却从未对邶澜王表达出什么。上次救过两人以后，邬蜀月再也没有出现在邶澜王府之中。邶澜王打开窗户，坐在屋中品茗，已是入冬了，雪却迟迟没有下，空气中有些干冷。

秦依媣来看望过几次，但都被邶澜王拒了回去。上次白若娴摔了药碗后，管家就悄悄捡起了地上的碎瓷片，采集了些撒落在地的药汁，送到太医院检查，说是其中掺了慢性的毒物。知人知面不知心，秦依媣变得不得不防了，便将这些事情一一告诉了邶澜王。

除了白若娴和管家，邶澜王不见任何人。奶娘带着世子来过几次，但还是没有看见邶澜王一眼。

“听说玄烁那孩子挺喜欢你的。”难得听邶澜王提起世子的事情。

白若娴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和萧玄烁也就仅仅见过两面，因为秦依媣的坏心思，让她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好感。闻他所问的话，白若娴尴尬一笑：“倒是每次见到我都会哭，怕是我伤的人太多，身上的煞气重，吓到了他。”

“你何时伤过谁，又哪里来的煞气？我不过想告诉你，离秦依媣的人远一些，那女人心机重，用孩子去害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对了，关于邬蜀月的事情。我打算帮她复国，你觉得呢？”

“我与祁国已斩断关系，若复国不威胁到你的安全，我自然是没有意见。”避开了萧玄烁的话题，他们一家人的事，白若娴不好多说什么。只谈邬蜀月的事情，她还能插嘴几次。

虽然知道邶澜王面具下的那张脸，但白若娴始终都没有叫出那个名字。楚澜侧在众人眼中早已死去，如今他的地位、他的称呼很符合现在的一切，不想再挑起过往的一切，全然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聚集兵力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但计划中的事，要比他们想象的，来的快很多。楚国的现任国君，暴毙了。

至于死因，是纵欲过多所造成的。碍于丞相的颜面，没有人敢去责备皇后不称职。但大臣在私下早就议论开了，多数人说皇后就是个狐媚子，不知劝阻皇帝，不知严管后宫，简直是楚国的一个祸水。但责备是一回事，立新君要更重要很多。先皇只留下一位皇嗣，皇子还在襁褓之中，不懂人间世事。

小皇子若是登基，现皇后便是太后，登基以后太后垂帘听政。只是，一个连后宫都管不好的女子，又该如何去辅佐皇帝？有人提议，让邶澜王登基为帝，但丞相果断拒绝。邶澜王为人狠绝，他日为帝，必将重整朝廷，将丞相的心腹一一铲除，到时候何来丞相的立足之地？

淡然地听着外边的风雨，一切貌似与自己毫无关系，邶澜王的生活没有起一丝波澜。白若娴想着，曾经被太后控制的皇帝，若真的再为帝王，又该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不过，她倒是不希望邶澜王登基，以前的他已经很累了。帝王之事，是他不喜欢的，可当年命运逼他接受，最后才落得如此凄凉。虽不知，现在邶澜王的心中是否有变化，但她还是想要他安稳的度过一生。

邬蜀月养病出阁，便听闻楚国已经满城风雨。当邶澜王三字落入她耳中，她再也无法平静。

正是因为人们的想法不同，所勾出的命运也就不同。虽然，潜意识里想要让白若娴过的好一些，但她的行动，还是将两个人的命运推到一个高处。是掉入万丈深渊，还是俯瞰世事繁华，一切很难言说。

纵使大臣反对，但丞相还是让小皇子坐在了皇位上。皇后成为了太后，控制着新帝。而丞相，则就控制着太后，把握朝政。

皇子登基后，丞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削弱邶澜王的势力。朝堂之上腥风血雨掀起，有人被流放，有人被满门查抄。但相同的一点是，他们多数人偏向着邶澜王。

邶澜王看着呈上来的信，漠然地关注着丞相的举动。任凭着丞相在朝堂中放肆，对他所做的事情没有插手一件。他读完信纸上的内容，放在火烛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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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惶惶不安

在夜色的掩饰下，穆池茜悄悄进入楚澜清的房间，本是一对夫妻，却碍于邬蜀月不能相见。她进入房内，抱住楚澜清的腰，自从西澈过被灭以后，她对楚澜清的任性就少了很多。

“出去吧，蜀月看见又该拿你发脾气。”楚澜清感受到腰间一紧，却不为所动，从书架上随意取下几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楚澜清！我才是你的妻子，那个邬蜀月算什么！”他冷淡的声音无疑是刺激到了穆池茜，在这里受到那么多委屈还不够吗，楚澜清的冷漠在她的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你害白若娴中了迷药的时候，她都知道，若是再惹恼了她，你觉得你有几条命？”长叹一声，楚澜清将书放回书架上，终于回过头看向穆池茜，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

这么多年，邬蜀月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若不是因为楚澜清护着，怕是早已经将她拉出去杀了。

“反正她现在病了，看这趋势怕也时日不多，我们杀了她好不好？把她手中的力量彻底夺过来好不好？”恨意和野心让穆池茜夜夜诅咒着邬蜀月死去，穆池茜也想复国，可邬蜀月没有 给她丝毫集中力量的机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邬蜀月的力量壮大，自己却没有一点法子。

“你这样做，只会惹来杀身之祸。”楚澜清将她推开，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命令道：“离开吧，我累了。”

他心中不是没有穆池茜的影子，只是为了完成要做的大事，必须要先将她抛开。也正因如此，他的冷漠几乎要把穆池茜逼疯。

翌日，邬蜀月终于从房中出来，她的脸色没有好转，从未见她如此憔悴过。穆池茜这一天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没有人在乎她去了哪里。邬蜀月则与手下的人研究着下一步的计划，楚澜清终于有了异议：“邶澜王在朝中的地位已经被削弱，手中更没有什么兵力了，我们不如换人投奔吧。”

自从上次在人前被邶澜王侮辱后，楚澜清一直就对他有敌意，更别提一起合作的事情了。邬蜀月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她低眉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漂亮的指甲在每一处停顿的时候，都会留下一道印记：“不要只看表面的现象。”

她摇头，否决了楚澜清的说法。似乎下定了决心，只投奔邶澜王。

楚澜清怒极反笑：“你想要做什么？”

邬蜀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处停了下来，那里是祁国皇城所在之地，她抬起头，看向楚澜清：“扶邶澜王登上皇位。”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皆一片震惊。邬蜀月养精蓄锐数十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手中到底有多少兵力，包括楚澜清也不清楚她的真实实力，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说要扶一位王侯登位。

穆池茜在门外听着一切，心中鄙夷一笑，她会让她那么容易达到目的吗？她的手中还握着断肠草，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抹在打水的桶上，剩余的则倒进了井水之中。她要毒死他们所有人，楚澜清办不到的事情，她就替他去做！

外边的梅花树生出了花苞，却久久没有盛开。这个冬日格外的冷，不知是这两年受伤受的太多还是怎样，白若娴冷得厉害。她站在梅花树下，触碰到那柔美的花朵，一时看的出神。邶澜王慢步走到她的身后，将一件紫色的狐裘披在了她的身上：“这么怕冷，还要出来？”

他伸出手摘下了白若娴碰到的那朵花，白若娴回过神时，花已经放到她自己的手边：“摘下来了，就无法开了呀。”

邶澜王宠溺地笑看着她，对着花朵呼了口热气，轻轻搓了一下，就见它张开了自己的花瓣，样子非常娇美，带着几分羞意。它静静地躺在白若娴的手心中，对着她盛开，白若娴拉紧了身上的狐裘，别过目光：“王爷，丞相如此做，不会威胁到你吗？”

她把花朵握入手心之中，见邶澜王事不关己的样子，说不担心是假的。看丞相这架势，简直视邶澜王为眼中钉了，怕是随时准备对他下手。

对话之间，空气中涌出雾气，邶澜王观那树上梅花，手负身后，一旁漫步：“他还无法对我动手，况且我已经请掉了朝中事务，如此，他便更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白若娴眼中不解，摇头问道：“王爷这是在逃避？”

邶澜王如墨的眸子如同被风雪扫过一番，明亮冷清，他轻笑道：“算是吧。不过，这种逃避持续不了太久了。”

话中暗藏着些什么，白若娴似乎猜到了一些，但始终猜不透彻。邶澜王的变化太大，说到底，她还是没能好好地去了解他。

太后抱着小皇帝上朝，每次早朝小皇帝都很安静，从未听见过一声啼哭。丞相赞扬道，小小年龄就有了帝王风范，将来定是一代明君。朝中经历了一场劫难，所有人对丞相都很畏惧，其说一，众臣不敢说二。表面上一片和睦，但内心想法如何，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小皇帝并非太后亲子，乃是贵妃所生，丞相下命让所有后宫妃嫔殉葬，贵妃被赶到寺庙，自缢而亡。皇后听丞相的命令，在早朝前，要给小皇帝灌药，让他陷入昏睡之中。除了皇后，没有人得知这件事情，更不知丞相为维持这副和睦，在背后下了多少黑手。

秦依媣坐在阁内调香，哪里也不愿意去。姐姐是高高在上的太后，父亲一心向着姐姐，心中完全没了自己的地位。更不知父亲何时会除掉邶澜王，到时候，她也要落下一个流放的命运。出嫁前以为王妃之位是何其风光，到头来，自己还是落得一场空。

没有夫君的疼爱，也没有父亲的重视，姐姐对自己更是一番冷淡。这人生还有何意义，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一起受了冷待。对所有人都可以心狠手辣，但唯独对萧玄烁万分怜爱，舍不得让他受一丝委屈和伤害。

萧玄烁拿着奶娘给他买的拨浪鼓，在奶娘的搀扶在往秦依媣走去，他扑进秦依媣的怀中，手中的拨浪鼓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很喜欢，便眯着眼睛笑。看着秦依媣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想要哄她开心。

见着温馨的一幕，奶娘不忍打扰，便行礼退下。秦依媣将萧玄烁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温柔地说道：“我们家烁儿又长高了。”

眼中的愁色难以掩饰下去，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孩子，但萧玄烁还是可以感受到母亲的不开心，他张着嘴，哼哧了一会，叫着：“娘……娘娘……”

软软的声音格外地讨人欢喜，秦依媣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萧玄烁抱着她的脖子，吧唧一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同时也留下了一圈口水，秦依媣无奈地笑着，将他抱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屋外凋零的树叶：“烁儿以后要仁者爱人，做一君子。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善待天下之人，也才能善待你自己。”千万别像娘亲这般，因自己的狠辣而失去了一切。

她又何尝不知对错，只是一些事情，选择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说到底，她只是父亲的一枚棋子，不争取，甚至连性命都要失去。她会用自己的一切，去给烁儿开路，给他世间最尊贵的，免得落魄到她这种地步。

萧玄烁待在秦依媣的怀中，听着她说话，像是听懂了一般，哼哼地回应道，然后抱紧她怎么都不愿放手。

朝堂是展现野心的地方，丞相把控朝政以后，野心就表露了出来。小皇帝登基不过一个月，他便要提出攻打东岚国。东岚国虽是小国，但这时候出兵，根本不利于楚国的局势。楚国以和平为主，多年来未对哪个国家进行主动攻击，如此，才使得楚国兵力强大，民生富裕。

有大臣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极力制止丞相的做法。但如今的朝堂，是丞相一手遮天，何人敢怒敢言？于是，阻止的人被按上罪名，拉出去砍杀。由此一来，大臣对他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只是暂且不敢爆发。

这年冬日的雪晚来了很久，一下便是一整夜，到了黎明，屋外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见不远处有只漂亮的鸟飞来，白若娴站在门外，惊奇着冬日里，哪里飞来如此美丽的鸟儿。鸟儿没有发出一声鸣叫，它竟落到了白若娴的肩上，脚上缠着个信筒。

不是信鸽，却要比信鸽还要聪明。它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飞来，样子有些劳累。白若娴心中突然有了不安，犹豫了许久，摘下了它脚上的信。

给它一些食物，它在院中休息了片刻，便又向南飞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白若娴愣愣出神，一时忘记了寒冷，打开了信卷，只觉得身上每个毛孔的张开了，手有些颤抖——是楚澜君的字迹。

PS：亲们对不起，家里来了客人，今天更新晚了。夜晚的更新可能也要晚一些，小锦很抱歉咩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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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除夕将至

纸上写着简洁有力的四字：除夕，婵州。将它丢进火炉之中，让它溶于炭灰之下，但是烦恼是无法驱散的。白若娴抱着火炉，清醒过后，向她袭来的冷意更加刺骨。企图从火炉上寻求一份暖意，然后便拥着它入眠，感觉更加的累了。

离除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白若娴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像往常一样在王府中生活。一些事情躲不过去，便让它自然地到来吧。

向东岚开战宣战的那日，又是一场大雪降临。自从第一场雪落下后，后面的日子中，风雪几乎没有断过太久。一心顾着和东岚打仗去了，丞相就放松了对邶澜王的戒备，这个冬日王府中过得倒也清闲。但邬蜀月那边，却上演着轰轰烈烈的戏码。

“我知道你讨厌穆池茜，但是你也不能没理由的将她囚禁起来，让人折磨她。邬蜀月，你何时变得这么恶毒了！”屋阁中传出呵斥声，楚澜清的话中带着浓浓的怒意，他可以变着法子折腾其她的女人，但对邬蜀月却无可奈何。

“讨厌我，你可以滚。”炭火烧的很旺，闪着橙红色的光。邬蜀月往里面投放香料，青烟袅袅升起，香气冲的让人无法呼吸，她无动于衷地面对着楚澜清呛得通红的脸。

上次穆池茜往水中投毒，险些把自己身边的人都害死了，若不是有鸟儿从桶中饮了水后死亡，她自己怕现在也命落黄泉。楚澜清从未信任过自己，邬蜀月也就懒得跟他解释。把穆池茜囚起来折磨她，她还觉得这样做算是善待了她。

“邬蜀月，你以为我不会杀你是不是？”看她冷漠相待，楚澜清暴跳如雷，一手打翻她身旁的杯盏，只闻呼啦一声，杯盏碎了满地。邬蜀月没有想到他会愤怒如此，自嘲一笑，默不作声地读着手中的书，脸上虽有血色，却也带着病态。

屋中除了翻动书页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什么杂音。邬蜀月在这种死寂中，想起这些年的相处，也不知对楚澜清是否还抱有男女之情。说爱吧，他伤她时，心里也没那么痛；说不爱吧，她又舍不得放他走。也许，真的是她太寂寞了，想要找个人依赖。

屋中的烟实在呛人，过度的香料让人有些作呕。楚澜清再也无法忍受，用拳头重重地砸开窗户，在浓烟从窗户逃出时，他将她手中的书也丢到了窗外：“把穆池茜放了。”

是命令的声音。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命令过来，邬蜀月终于抬起头，她将楚澜清推到软榻上，身子半倾在他怀中，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眼中带着丝丝笑意，看似是玩弄的话语，实则她已经认真了起来。她可以忍受他的误会，却不能忍受他因为穆池茜如此对待自己。她的相貌气质、实力权利、性性品行，难道不及穆池茜？那种在背后做手脚的人，邬蜀月喜欢将她的手脚砍下来，做成人彘，但因为楚澜清，她忍了，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跟她叫嚣？！

楚澜清反身将她压在身下，逼视着她，想要将她的高冷击碎：“别忘了你夜夜在谁身下承/欢，我有没有资格，你自然是清楚的。”

话音刚落，阁中便一声清响，邬蜀月的手心有些发烫，不自觉颤抖。她打了他。竟然有了些慌乱感，她将轻微颤抖的手握成拳，然后收回，一把推开楚澜清：“不要逼我，不然我把穆池茜的四肢剁下来给你看。”

本是威胁的话语，却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避开楚澜清阴鸷的目光，她不自然地看着四周，命令道：“出去！”

楚澜清阴冷地一笑，他走到她面前，用手紧捏着她的下颚：“那你杀了她便是。”

这么多年来，这是两人第一次大闹。以往若是邬蜀月发脾气，楚澜清还会顺着她，待冷静下来后将她哄哄。可这一次，两人再见就像陌生人一般，各走各的路，而穆池茜，到底还是没有被放出来。

除夕眼看着就要到了，楚国已经准备向东岚进攻。天空难得有了阳光，照在雪上泛着光芒，雪积了一层又一层，将大地上肮脏的一切埋葬的干干净净。

新年有新年的喜庆，王爷中并不是那么冷清清的。邶澜王虽为人淡漠，但还是命人将府中布置的很有年味，也许是今年为了迎接白若娴。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是除夕了，白若娴披着红色的绒衣，头发一半束起，一半直落腰间，头上斜插着一只普通的木簪，打扮的一身素雅。庭院里的梅花盛开的惊人，满枝头皆是花朵，白雪点缀着树枝，配衬着寒花。白若娴站在窗边，开着无数梅花绽放，样子有些出神。她打开柜阁，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将盒盖打开，里面的花朵已经干枯泛黄。这是邶澜王那日摘给她的梅花，她一直在保存着。

说不好心中对他怀揣着怎样的感情，但是无意间却珍惜他所给的一切。白若娴淡淡一笑，回头时，见邶澜王身边的侍女赶了过来。

“何事？”她自然地将盒子收起，温和地问道。

“王爷邀请姑娘，下午一起出府去选年画。”侍女答道。

“这些事情，不应该是管家派人去做吗？”白若娴也总有不解风情的时候，不懂的邶澜王邀她出去的意思。

侍女只是把话传到，然后，交待白若娴要多加几件衣服，注意身体之类的。当然，这些话也是邶澜王让她传达的。至于其它多余的话，侍女并未说些什么，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知道白若娴怕冷，邶澜王没有骑马出府，叫了辆马车带她出去，却被白若娴拒绝：“我哪有那么娇弱，一起走走就好。”

无意的话语，让外人听来是多么的暧昧，邶澜王站在她的一旁，眼中难得带着笑意：“好，那就一起走走。”

冷漠的面具之下，有了些柔意，两人便一起出了王府，秦依媣得知他们出去时，已经过了很久。

“除夕，我陪你一起守夜吧。”两人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各家都在置办着年货，集市上格外热闹。白若娴对于新年这种节日没有太多的概念，在白府时，她还年幼，不知道有守夜一说。长大以后，就在各处奔波，为楚澜君效力，年自然也是没有过过的。

本来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日子，但却给了白若娴无形的压力。那一天，她是要去婵州的。不知道会有多危险，也不知道楚澜君会要求她做什么，她没有一丝心理准备，正是如此，更是觉得不安：“王爷还是陪陪王妃吧。我记得以前在楚定王府，都是……”

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白若娴顿住了，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笑容，她干咳了一声，将话题引到其它地方：“楚国的长街真繁华，比我去过的那些地方，要美上好多。”

又怎会看不出白若娴的尴尬，邶澜王装作没有听见她起初的那句话，只是回答道：“楚国美丽的地方很多，等朝中平定了下来，我带你去南方的小镇上划船。”

经过一家置办首饰的店铺，邶澜王瞥了眼她头上的木簪，拉着她走了进去，看着满目琳琅的物品，他挑选了一支素颜的水滴玉石簪，玉石自然的成水滴形，其中有裂纹，纹路漂亮至极。簪上共三颗玉石，流苏用清一色的蓝玛瑙点缀，做工非常完美精致。

邶澜王用新簪子换下了白若娴发髻上的木簪，抬起她的头，道：“很适合你。”

这一暧昧的举动，让白若娴脸颊上升起红晕，即使再不懂情人间的事，但这意味着什么，白若娴是了解的。想当年楚澜君为她插上了一支簪，然后就把她娶进了门。

白若娴想要拒绝，手还没有拿下它，便被邶澜王挡了去。

“我们是来看年画的。”白若娴提醒道。

邶澜王付了银子，也不多说什么，不给白若娴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去大街小巷游玩。

时间过得很快，白若娴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去面对楚澜君，转眼间除夕就要到了。离规定的日子不到五天，白若娴知道不能再耽误，她必须要启程离开几天。

那支漂亮的玉石簪，白若娴取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带上，和枯萎的梅花放在一起，静静地藏在了一个空间之中。

她留下了一封简单的书信，大概的内容是让邶澜王无须担心。婵州位于楚祁之间，但这里却比两国都要寒冷，白若娴顺利地进入的婵州，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时，那只传信的鸟儿又飞了过来，为她引路。

她是在客栈中见到楚澜君的，察觉不到他身边是否带了暗侍，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像是掐准了她到来的时间，桌上的饭菜都是刚端上来的，楚澜君也没有抬头看她，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一路上劳累了，先坐下来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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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关进水牢

面对敌人，她可以绝对冷静地去对待，可面对他，她总在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紧张。楚澜君包下了整个客栈，室内安静至极，白若娴的手心中渗出丝丝冷汗，她故作镇定，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有话就直说吧。”

楚澜君拿起案上的玉箸，夹起几道菜，放入了她的碗中。他的眸中平静得狠，像是被雪覆盖一样，除了清冷在也看不见其它。白若娴不知在他的清冷下，都掩饰了什么情绪，这种怪异的氛围，让她无心去猜想他的心思。不自然地将目光落到它处，始终不敢正视楚澜君的眼睛：“如果，条件还没有想好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话中本想带上他的名字，可总觉得不合适，转念想叫他国君，但怕有人在墙角偷听了去，泄露了他的身份。于是，迫切地想要逃离他的视线，两人尴尬的关系，让白若娴无所适从。说完话，她就起身欲走，却闻楚澜君的声音：“你就这么怕我？”

身子顿在了那里，白若娴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压下心中紧张的情绪，抬起眸子看向了他：“是你太自傲了。”

话说的不知有多么心虚，楚澜君倒也不怒，他放下玉箸，眼中少了些冷清：“先陪我用膳吧。”

楚澜君待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像是从未分离过一般。只是，看她的眼神中，增添了些柔色，感情很自然地流露出来，不似白若娴那么僵硬：“听说楚国的邶澜王把你养的很好，如今看来此事不假，你倒是比以前胖了些，也漂亮了许多。”

不是那般的花言巧语，如同在夸赞自己的孩子，至于她与邶澜王之间的事情，楚澜君已经让人打探过，邶澜王确实为她办过婚宴，至于后来如何便无人知晓。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几乎暴怒。但是，在白若娴面前，他没有表现出太在乎。

邶澜王三字，像是在白若娴的心里投下一块巨石，使她不由一惊。她悄悄打量了他片刻，或许察觉到，楚澜君并不知邶澜王的真实身份，她的神色才稍稍有些缓和。楚澜君没有放过她脸上闪过的凝重之色，不过也没在意什么，嘴角边有了一丝笑意：“陪我七日，七日后，我自会让你离开。”

有两名如同路人的男子站在了客栈前，看似漫不经心地观望什么，实则是在守着客栈，防止室内的人受到威胁。白若娴不知道楚澜君此次来，带了多少暗侍，不过倒也没有逃走的想法，多日的奔波让她很劳累，终于夹起了碗中的鱼丸，如同嚼蜡地吃着楚澜君递过来的菜。

七日而已，忍忍就过去了，而且他也没有逼自己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白若娴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心中总觉得，楚澜君来婵州，绝不是让她陪他过个年这么简单。

邶澜王也不是每日都陪着白若娴，当他发现白若娴留下的书信时，她已经离开两日了。信上是她的字迹没错，但还是担心她遇到了什么危险，便命人去查找她的下落。

除夕这日，天空飘着鹅毛大雪，不过片刻，地上就铺了一层白雪。邶澜王本想带着白若娴出城游玩，与她一起去雪林里狩猎，陪她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年。愿以为，一切可以和计划中那么顺利，可总在关键的时候出岔子。没了白若娴的王府，格外冷清，大红色的年画贴在门窗上，也不觉得喜庆了。

楚国和东岚国开战的日子不远了，虽然楚国必定会胜，但民间还是笼罩着不安的氛围。今年，看样子不能太平了。

没有等到白若娴回来，邬蜀月倒是不请自来了。同时，她还带来了穆池茜。将一身鞭伤的穆池茜丢到了邶澜王面前，邬蜀月笑问：“王爷会不会觉得晦气？”

已经派人去打听白若娴的下落，再着急都没有用。邶澜王坐在主位上看着圣贤之书，穆池茜的痛哼声引来了他的目光，他淡漠地从她身上扫过，摇头道：“这一身红很是喜庆，何来晦气之说？”

那一身红自然指的是她身上的血了，穆池茜看不见他面具下的容颜，更看不懂他深邃的眼中带着什么情绪，只是那不容人靠近的冷漠，让她觉得有些害怕了。邶澜王做的心狠手辣之事，也不算少，他惩戒奸人的时候，手段多得很，每一种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双手被困住，同时被邬蜀月灌了药，趴在地上无力起身：“邶澜王，我与你有何仇，你要如此对待我？”

白若娴和邶澜王的关系，是她所不知的。邬蜀月冷笑一声，若是在这时让她看见了白若娴，不知她该做何感想。邬蜀月抱拳问道：“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她？”

死在自己厌恶的人面前，对穆池茜来说，一定是奇耻大辱吧。

邶澜王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沉思了片刻，道：“如此大礼，又怎能这般对待？”

不明白邶澜王话中的意思，但让穆池茜误以为，他打算放了自己，眼中的欣喜还未出现，便被邶澜王泼了一盆凉水。

“水牢里的蛇虫不在少数，把她关到水牢中，这个冬日过的也不会太寂寞。”

这话险些让邬蜀月笑了出来，她还以为，邶澜王会心慈手软呢……但穆池茜就没有她那么轻松了，怒瞪着邬蜀月，眼中带着惊恐之色，张口想要谩骂，却被邬蜀月拿出丝绢塞住了嘴。

“来人，把她打入水牢。”

邶澜王冷到骨子里的话语，让穆池茜打了个激灵。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了，只能任人拖下去。

若说刚刚对穆池茜还有几分恐吓戏弄，但在她被拖走后，邶澜王对邬蜀月的态度明显认真了很多：“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大概是没想到邶澜王有意帮助自己了，邬蜀月心中多了些欣喜，她端坐在主位之下，娓娓道来：“……我想，先帮助王爷登上皇位。”

共赢本来就是一个相互利用的过程，想要得到，自然也要懂得付出。邬蜀月相信邶澜王的品行，既然有意帮助自己，那事情就多半不会反悔了，所以也就尽全力的去帮他赢得一些东西。

白若娴坐在客栈的阁楼内发呆，屋中的炭火很旺，阁楼一片暖意。可是，她的心却始终温暖不起来，两国将要开战，不知邶澜王现在正计划着什么，她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冷风袭了进来，白若娴回过神看向来者，和楚澜君共处一室觉得有些不自在：“我出去走走。”

她刚到门前，楚澜君便将她拉住。他的手冰凉得狠，隔着衣服白若娴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楚澜君一手关住了门，然后放开了她：“外边的雪很大，哪里也不要去。”

一直很强势的他，竟然也学会去解释一些事情了，白若娴站在门旁也不动，直到他呼唤道：“娴儿，过来。”

白若娴微微蹙眉，对他的呼唤只感觉陌生。阁内并不大，但她还是和楚澜君保持着较远的距离。楚澜君也不介意她的疏远：“小皇子太年幼，且没有找到尸骨，所以不能入藏皇陵。我命人在皇陵南处的百里外，给他修建了墓地，你无事也可以回去看看他。”

他的话，让白若娴一时有些迷茫，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小皇子，就是自己的天儿。难得他还记得这个孩子，白若娴并没有领情，冷笑一声：“你应该拿叶离涵的血去祭奠他！”

没有想到她对叶离涵的恨意已深到如此，楚澜君抬头看她，眼中映着炭火中的火苗：“你不能杀她。”

“你和叶离涵的孩子，是众人眼中的宝。我的孩子，就是一根杂草，卑微的可有可无是吗？” 白若娴愤然，离楚澜君更远了一些。

“楚澜君，以一年为期，一年以后，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叶离涵被我一刀一刀的凌迟而死，不仅如此，我还要先剥了她的皮，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喂狗！”

从未见她如此痛恨过谁，楚澜君一时觉得无力，似乎怎么都无法安抚她心中的恨意了。

有寒风侵入了这间阁楼，窗户被人打开了一条细缝。楚澜君快速察觉到有危险靠近，看向窗户的时候，一支暗箭想白若娴的背后飞了过去。

楚澜君眸子微眯，伸手将一旁的杯子砸了过去。白若娴他对自己动了杀心，回头看向摔碎在一旁的杯子，碎片下盖着一直暗箭。这时，心中才有不妙感，窗户大开，更多的暗箭射了进来。楚澜君快步上前，伸出手将白若娴护住，两人一同倒在地上，滚到窗栏之下，躲避了暗箭的袭击。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楚澜君只防守，没有向窗外人攻击的意思。只守不攻，不是楚澜君的作风，白若娴在他怀里抬起头，注意到他的脸有些憔悴。如雨的暗箭攻进一波后，外边再也没有了响动，屋中又陷入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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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白翎孔雀

总觉得楚澜君的武功中，比以前少了些凌厉。白若娴不信他会变成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刺客已经逃远，暗侍不能在婵州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放过他。好在楚澜君没有受伤，大家也便松了口气，若是被朝中官员知道此事，又要引起轩然大波。

“若是无事，还是赶紧回去吧。”这还是楚澜君第一次出手救她，白若娴除了有些错愕之外，心中并没有激起太大波澜。她还是冷漠地对待他，想要让他快点离开此处。

“七日时间还未到呢。”楚澜君答道。他似乎知道会有人来刺杀，没有对任何守卫的人动怒，遇到这种事情显得非常淡然。对于自己的生命，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白若娴心中有几分怒意，说不出怒从何处而起，她淡漠地转过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婵州允许开放夜市了，今晚除夕，陪我出去走走。”见她要离开屋内，楚澜君也没有阻拦，半倚在躺椅上有几分倦意。寒冷的风流动进来，楚澜君觉得寒意从心中渗出，不过没有表现出什么，听闻关门的声音，他无奈地叹息的一声，闭上了疲倦的眼睛。

也不知他睡了多久，晚膳时，有人叫他用膳，也没有任何得到任何回答。潜意识里感觉到，楚澜君和以往有些不同了，但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白若娴趴在桌子上埋头吃饭，想着楚澜君的举动，与身边的人没有过多的话语。

“姑娘，可否去陪主上用膳？”有暗侍终于忍耐不住了，楚澜君毕竟是秘密出行，若是在外边生了病或出事了，他们该如何去给祁国的大臣和子民一个交待？

“与我无关。”除了这句冷淡的话以外，白若娴再也不多讲一句。巴不得让他多睡会儿，她才没有心思陪他去逛夜市。

暗侍中知道她是娴妃的人，并不在少数。白若娴对楚澜君的冷淡，让他们皆是震惊。宫妃们都是一心求着可以和皇上多接触，怎么她偏偏就生得一个如此淡漠的性格。也许实在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了，白若娴站起了身想要回房，想到楚澜君还在她那里。脚步顿在原地，心中有些烦躁。

在他们的目光下，白若娴无可奈何地回了房间，见楚澜君还在熟睡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白若娴靠近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阁中的炭火还燃的很旺，白若娴不知道他何时这么怕冷了起来。

她转身走到一旁，却听闻楚澜君梦呓似的唤道：“娴儿。”

他的梦中，何时有过她了？眼中的惊讶一掠而过，回头时，他已经醒来看向了自己。不知那句呼唤是否从他梦中而出。白若娴将心中的杂念一扫而尽：“如果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除夕这一天，对白若娴而言没有太大意义，她也丝毫感受不到节日里的喜庆。这才是与他相处的第一天，就觉得如此难熬，剩下的日子，不知怎么过才好。楚澜君醒来后，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红润，他整理好衣装，道：“不用了，陪我出去走走就好。”

没有叫上一名暗侍，就他们两人行走在外。大雪在夜晚停了下来，街上挂满了彩灯，烛光像是颗星星一样。相对祁楚两国来说，婵州要开放很多。有少女跑到河边放花灯，许着新年的愿望。于是，放眼看去，护城河上一片明亮。白若娴没有放过河灯，也不信它真能实现什么愿望，但看着女孩们欢乐的笑容，她有些出神。

不知楚澜君从何处变出了一朵莲花灯，他将灯放入白若娴的手心中，牵着她走到河岸边。会有新婚燕尔在此放灯，但从未见过如此贵气的一对。楚澜君虽换上了平民装扮，但常年生活在皇宫之中，高贵的气质难以掩饰。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如此，只要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会引起人的注意，白若娴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却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两人半蹲在河岸旁，白若娴不自在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待身子蹲稳了以后，她不着痕迹地离开他的怀中。楚澜君也不在意，点亮了灯上的蜡烛，道：“想要祈福什么？”

他陪叶离涵放灯的次数最多，但十几年来，陪白若娴放灯也只有这一次。灯放的很顺利，白若娴本不想祈福什么，但看它渐渐远去，心中却默念到，愿所珍惜她的人，都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

多年以后，白若娴回想此事，才发现这个愿望是多么的可笑。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放下仇恨，和自己所爱之人去草原上策马奔腾。那样，便没有那么多的悲哀上演，这个在除夕之夜许下的愿望，也就不会她心上留下什么遗憾。

这一晚，楚澜君带着白若娴游玩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她以前从未见过的事物。因为是除夕，所以一直到深夜，街上的人都没有减少分毫。雪又零零散散地落下，不过片刻的时间，雪花如同鹅毛一般，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的美丽。有烟花在天上盛开，各种光芒照亮了天地，人群中有呼叫声，白若娴抬头观望着烟花，没有察觉到人群里的异样。

有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白若娴明亮的眼中绽放着各色的花。人群有些拥挤，她终于回神看向身旁的人，却已经不见楚澜君的身影。心中那么一刻，是有些慌乱。白若娴很快镇定了下来，尽量不在人群中拥挤，只身推到了街道旁。

欢乐的呼叫声很快掩盖了人群中的异样，但白若娴感受到周围有杀气，目光从其中搜索着什么，始终找不到楚澜君的影子。她想要回客栈等着她，可是对婵州并不熟悉，也没有青鸟指路，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离人群越来越远，道路也越来越偏僻，白若娴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她着急地想要找回那个热闹的集市，可那些欢乐的场景，像是一场梦境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掠过，白若娴快速弯下身子，从靴子旁抽出隐藏的匕首，别在身后：“你是何人？”

那道身影像是始终跟着白若娴，但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半响后，带着几分柔意的男声终于答道：“你这孩子到底是祁国人还是楚国人？呵呵，今年还真是热闹呢，祁国国君跑来婵州过除夕，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孩子也跟着来凑热闹。”

从未有谁叫过她孩子，白若娴感觉一阵恶寒。那柔柔的声音中凭白给人一些冷意，白若娴快速地转过身去，人影落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男子一身大红色的披风，上面用金丝勾勒出凤凰，凤凰的羽背上镶嵌着晶莹的宝石，在微暗的灯火下依旧耀眼。他缓缓转过身，发冠上插着几只孔雀翎，翎是从白孔雀的尾部取下来的，雪白的孔雀翎与男子格外相称。他嘴角勾勒出的笑意非常动人，但桃花眼中却深邃地看不见底。白若娴从未见过如此脱俗的男子，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他伸出细长的手，手指朝着自己的方向微微弯曲，笑道：“过来。”

那笑容若是再加上几分宠溺，简直可以溺死一个女子。白若娴好歹在军营里待过，什么样子的男子没有见过？只是，他……阴柔两字貌似不适合他，阳刚更是与他不符合，难得是妖孽么？……倒又不像是太妖孽的男人，毕竟青楼里那群小倌她也是见过的……世间貌似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的了他，白雪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显得更是纤尘不染。

白若娴缓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想了这么多，险些咬舌自尽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长着么大，第一次念到这句话。很快恢复高冷的姿态，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你到底是何人！”

风陌涵看着白若娴的种种情绪，再次向她勾了勾手：“乖，过来。”

有谁能经得住他这般勾引？别说是女子，就连有特殊嗜好的男子看了，也会忍不住扑过去。但白若娴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杀气，他并不似表面那么温和，于是，很快地冷静下来，在心中分析当前的局势。

见她不为所动，风陌涵的眉头轻轻一蹙，却又很快缓开，摇头道：“本城主不喜欢不乖的孩子。”

一片落叶直直地向白若娴飞来，它冲破空气，如同刀片一般给人凌厉之感。落叶杀人。白若娴的大脑停顿在这四个字上，对于他的攻势毫无反击之力。在落叶刺入她的眉心时，一道掌风将它化为灰烬。

楚澜君手上的凉意加重了些，他好像有些体力不支，站在白若娴面前，将他护到身后。落叶杀人之法，楚澜君也会，不过和眼前的男子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白若娴不由惊叹，是该有多么深厚的内力，才能使落叶为刀，直击人的要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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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挡住去路

“婵州城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楚澜君话如寒冰，他将白若娴挡在身后，不给风陌涵下手的机会。

风陌涵琉璃般的眸子紧盯着两人，墨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雪在他身上一刻都停留不住。他丝毫不受风雪的影响，如同天神一般，对世间一切都会给予一抹笑容。

“待客之道？国君是客吗？”

当初楚澜清侵占婵州南山时，也没见婵州城主有多大反应。所有人都以为，婵州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却不知，风陌涵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落入他视线的，不仅仅是楚澜君和白若娴，还有邬蜀月、楚澜清，以及邶澜王……

“你……”楚澜君的身体大不如以前，若和风陌涵直面对战，怕是难以出的了婵州。

“竟然是客，国君可带了礼物来？”轻飘飘的声音中带着些玩味，他的目光时刻都在白若娴的身上，衣袖间的手，不知何时多了片叶子。白若娴心中暗暗叫苦，她到底哪里招惹了他？怎么偏偏抓着她不放呢 ？

并没有偷袭的意思，风陌涵当着楚澜君便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然后像白若娴攻击去。楚澜君本能地想要护住白若娴，却没料到这片落叶要攻击的人，正是自己。楚澜君目中闪过惊愕，大掌一挥，用手生生挡住了它。叶子没入他的手心中，没过多久便有丝丝痛意传来，他将手掩在衣袖之中，叶子已经在他手上化为粉末，伴随着血液，一滴滴落下。

小巷中的光太过昏暗，白若娴没有注意到楚澜君受伤的手，她的脚步后退了一步，眼中对身前的两个人都带着敌意。若是敌视自己还说的过去，但是带着敌意的目光同样也落在了楚澜君身上，一心想要保护她的人，却被她视为仇敌？风陌涵的眼中有了些情绪，收敛了嘴角的笑，游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只要他加强进攻，楚澜君便很快会败下阵来。但风陌涵却收手了。他走近两人，坚硬的靴底与地面相碰，却没有带起一丝响声。目光轻瞥了一眼楚澜君的右手，几滴血落在白雪上，片刻妖娆后溶于雪水之中。

“你走。”楚澜君回过头，对着白若娴命令道。虽不知风陌涵是何心思，但还是让她早早离开的好。很久都没有听过楚澜君的命令，这次竟然出奇地听了他的话，转身离开，没有一丝担忧。

楚澜君看着白若娴的冷漠无情，心中有几分恼意，她还真是毫不担心他的生死了？思量间，他已经握紧了佩剑，随时防备着风陌涵。

风陌涵就站在他身边，看着白若娴越走越远，突然想要笑，他还真笑出了声：“国君养了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剩下的空间留给了两人，谈笑间，风陌涵已经对楚澜君发起了攻势。楚澜君后退了一步，长剑被他缓缓抽出，刀光剑影，满天大雪，昏暗的小巷里只有两人的打斗声。使用落叶杀人，难以伤的了楚澜君，风陌涵发冠上的孔雀翎粘上了白雪，在寒风中飞舞。

他伸手握着楚澜君的手腕，两人背对着背，风陌涵目光一凝，像是探到了什么，急忙放开他的手腕，同时握紧了自己的佩剑。他太轻敌了。

楚澜君的功力算是他见过最好的了，只是他从他的脉象中，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中了蛊毒。蛊毒似乎累积了多年，一直磨蚀着他的体力，看样子，最近毒物应该是爆发了。

白若娴又在各各巷子里找了几圈，终于回到了最初的集市上。集市上没有太多人了，商贩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她看着大街小巷，琢磨着哪里可以回客栈去。认定了一个方向，正准备走下去时，那抹火凤凰似的身影又落到了她面前，白若娴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在大雪中，她越来越冷，恼火地看着身前的男子，怒吼道：“你这火鸡能不能不要挡我的路！？”

火鸡？风陌涵似乎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本来是想收拾这个不懂礼貌的小丫头的，但闻她现在所言，他也没工夫去和她玩落叶了，抱着自己碎掉的玻璃心，想着该怎么把它粘回去。

白若娴自是看不见他毫无波澜的皮表下，暗涌着怎样的风波。他若真想杀她，那她就拼个你死我话，大不了两人同归于尽。她直接将风陌涵无视掉，从他身边走过，也不怕他偷袭自己。

与他背对时，白若娴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他：“楚澜君呢？”

“杀了。”

……

有那么一刻，白若娴感觉心跳停止了。她的脚步顿住，眸子有些迷茫，回神后，感觉身子有些颤抖，许是这冬夜太冷了吧，她侧过目光，低低回道：“哦。”

风陌涵不知她眼中的一抹悲伤从何而来，白若娴在雪地里往前行走，身子险些不稳倒地。冬天的冷意，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真是，她何时也这么弱不禁风了？他大红色的风衣一挥，将白若娴一把抓住。

子时已到，远方的天空中烟花不断，白若娴脚下腾空，只觉得离烟花的距离越来越近。风陌涵带她飞到半空中，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她是被他扛着走的……眼前形势如此，白若娴在心中将他全家问候了一遍。

“火鸡，你要带我去哪！？”半空中传来白若娴的惊呼声，风陌涵讨厌极了那两个字，手一松，白若娴险些摔了下去，惊叫了一声，又被他牢牢抓住。

他真当自己的火鸟了吗？在半空中还敢这么不安分！心中这般想着，张嘴往他身上咬去。风陌涵没有被她的捶打撕咬影响，只是速度越来越快了。白若娴不知道他的衣服是什么材质，只感觉到牙疼了。头一阵阵眩晕，在她快吐出来的时候，她被重重地丢到了地上。

“你可以叫我孔雀，凤凰，但不可以叫我火鸡！再则，老子有名字……”突然发觉自己爆粗口了，风陌涵干咳了一声，挽回自己的形象：“本城主姓风名陌涵，但你最好叫我城主，对于那些直接叫我名字的人，都——死了。”

白若娴终于知道在风中凌乱是什么感觉了，凌乱的不止她的人，还有她的心。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子被摔的生疼，白若娴懒得看这只火凤凰了，将身上的灰尘拍打掉。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身前是巍峨的城门。

“这是哪？”下意识地问道，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家。”风陌涵拽住白若娴的衣袖，连拖带拉地往里走。

她活到现在，还没有被谁绑架过。可如今，竟然栽到了一只火鸡手中。

“你叫白若娴是吧？”风陌涵收起来玩世不恭的姿态，认真时候的样子，可以给人压迫感。

“呃……”白若娴干巴巴地回应道，也不知他是从何处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我就叫你白丫头吧。”

城中的人见到风陌涵，都慌忙跪拜，在他面前无人敢抬起头。风陌涵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放开了白若娴的手，嘴角带着丝淡淡的笑意，向殿中走去。他的笑容从未融入过眼底，纵使表面的感情再过丰富，眼中始终是一片空灵。

不似楚澜君那么威严，也不似邶澜王那般冷清，更没有楚澜清的那份邪恶。就像水一样，感觉可以摸透，可是在抓到的时候，却无法掌握。白若娴用心了解过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后来，她也试图想要了解他，可发现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他。

城中，丝毫不亚于皇宫。雪在这里铺了一层又一层，除了通往正殿的路上雪被铲除，其它处的白雪，没有落下一个脚印，没有弄脏丝毫。如同风陌涵一样，这个地方给人一种神秘感，走了这么长的路，绕过各各宫殿，却难以见到宫人。即使见到，他们也是低着头，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响动。

宫人对待高位上的人，一般都是敬畏。但在这个地方，白若娴感受到的是不安和害怕。她想起了祁宫，也想起了楚澜君，脚步便停下了。

“因为你的孤寂，所以，就想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吗？和你一样的……寂寞吗？”

走近他才发现，他衣服上的火凤凰，是泣血的。那眼角的一滴血泪，不显眼，但若看见，会让人觉得心底发寒。如此不详之物，他竟然……

“我没有寂寞。” 这是他最正常的声音了，匍伏在脚下的下人，身子却有些发抖。

“随便找个宫殿把她关起来，眼不见为净，本殿看着心烦。”对下人命令道，然后就把白若娴一个人丢在了那里。那只刚刚还在和她叫嚣的火鸡，一时间高冷的惊人，白若娴默默地在心里总结了四个字：阴晴不定。

对于这种人，她还是少招惹些最好。扫了眼四周的环境，寻思着该怎么逃走。

“这里四处布了阵法，姑娘还是别想逃了。”那下人站起了身，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PS：我不会说，叶离涵快要出场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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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五日为期

宫城里面的雪没有停过，白若娴被困在城中，整整一天一夜，趴在窗前看大雪纷飞，心想着这雪怎么就停不来。城中的下人并没有将她关起来，四周也无人看守，白若娴随时都可以走出殿门。

想起风陌涵给她的消息，白若娴无奈地笑了笑。死了？楚澜君哪里那么容易死，若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暗侍恐怕早就找到这里，血洗了整个宫城。起初，她还有些相信他的话，可后来想想，风陌涵终究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她不能轻信他所说的话。

取出了一把伞，白若娴走到门前将它撑开，油纸伞挡住了满空飞舞的雪。在厚厚的雪上，她留下一串脚印，有些艰难地往前进。她绝对不能在此次干等着，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出口，尽快的离开这里。

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最后都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白若娴不明白，这么大的一个宫城，她为何却走不出这一个小小的宫殿。突然想起下人说到，这里布了阵法。白若娴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打着油纸伞站在宫殿外，有些惆怅地看着灰暗的天空。

也不知站了多久，回过头时，自己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雪掩埋了，这里留不住任何生活过的痕迹。若是独自一人闯进着宫城之中，弄不好会误以为这是空城，白若娴想到那个火红的身影，风陌涵他就在这里生活长大的吗？

“你这是想变成雪丫头？”

风陌涵在不远处关注了白若娴很久，雪花落到他的头发上，却又很快的融化。白若娴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感觉他的声音就像这雪一样柔软，但那份柔软是很短暂的一会。

“我要是变成雪人了，你就可以放我出去了？”她将手中的雪球放到风陌涵面前，他的目光从她的手上扫过，没有去接。

“我在等楚澜侧接你回去。”从她身旁走过，手肘有意碰掉她手中的雪球，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双手冻得通红。

雪球不像是落在了地上，而是砸进了白若娴的心里，她顿了顿，眼中的震惊一逝而过：“楚澜侧？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了解外边的一切。包括，邶澜王的身份……她故作镇定，想要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话来。如她所愿，风陌涵给了她回答，但这个答案让白若娴感觉自己陷入了冰湖之中。

“他死了，那邶澜王是谁？”风陌涵的笑声回荡在雪地里，白若娴感觉凉意从脊背升起。这个秘密，连朝夕相伴在邶澜王身旁的秦依媣都不知道，他一个婵州城主又是从何了解到这些的。

“你，到底是何人？”一些事情，不应该是他这个外人应该知道的。有一刻，白若娴对他动了杀心，为了邶澜王，她竟然想到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本殿当然是婵州城主呀。不过这些不重要，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些好玩的事情，要不要听？”

白若娴默然。

“楚澜清在婵州占山为王时，曾对你下过蛊；邬蜀月多次想要把穆池茜做成人彘，但被楚澜清那个痴情种拦下了；叶离涵追杀你的时候，用巫术起誓，只要能除掉你或你的孩子，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结果，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哦对了，楚澜君当时为救中了蛊的你，以自己的血为药引，不料被楚澜清算计了一把，楚澜君后来染上了蛊毒。等等，我似乎遗漏了什么……”风陌涵闭目沉默了一会，他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半响后，身子一顿，笑道：“还有，天儿。他的“尸骨”下落不明，是因为……”

话再次顿住了。白若娴的脑子中像是一个闷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风陌涵的口型，目光乞求着他继续说下去。风陌涵无奈地一笑，摆了摆手，道：“又突然忘记了。”

心中抱着的那一丝希望，幻灭了。白若娴手中的伞掉在地上，她走上前几步，抓住风陌涵的衣袖，几乎快要给他跪下，她恳求道：“你再想想，天儿，天儿他怎么了？他还活着是不是？是不是！”

当初天儿的死让她绝望了一次，最后，心死了也就不再去想这些事。可今日，他明明知道些什么，给了她一些希望，却不肯继续告诉她，白若娴几乎有些疯狂。

风陌涵从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袖，转过身去，说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一些事情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倒不如让经历这些事的人，迷迷糊糊地度过那些悲痛的事情。他风陌涵不仅仅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还知道以后会发生一些什么。而白若娴，注定要活在荣耀和伤痛之中，她今后所得的的一切，都将用她生命中相等的东西去换取的。

“邶澜王很快就会来，你一直想要见的一个人，也会来。”风陌涵弯腰捡起地上的伞，撑在了白若娴的面前：“赠你一言，凡事不要冲动，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还有，本殿不喜欢被人打扰，不然随时杀了你。”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将伞重新放入她的手中，他融入风雪之中。

楚澜君寻遍了婵州的大街小巷，都没能找到白若娴的身影。一直跟着她的暗侍，说她被一名红衣男子带走，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人便没有了影子。此人不是风陌涵，还能是谁？

那一晚，本以为会和风陌涵一场激战，没想到他目光一凝，竟然转身离开。他紧追着他，却还是跟丢了。

听闻，风陌涵在婵州有一处宫殿，只是无人知晓宫殿的具体位置。一般婵州城中出了什么事情，城主便直接派人出来解决，生活在这里多年的人，都没有机会见到婵州城主一眼。

“你是不打算拿解药了？”

楚澜君将婵州的地形仔细研究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落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想要去寻白若娴时，却被楚澜清挡在了道路。他还是以前的样子，但身上的煞气重了很多，想必最近杀了不少人吧。

“蛊毒本就没有解药，我这次到此，也不是为了找你。让开。”他也曾用麒麟角尝试过解毒，可蛊毒并非一般的毒物，麒麟角只能拖延发作的时间，治标不治本。

“对，你此次来，是为了寻找被人盗走的兵符吧。”楚澜清漫不经心地说道。

“果然是你所为。”楚澜君冷笑道，心中想着该怎么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所以，二哥你是要白若娴，还是要兵符？”他喜欢让人做选择。

外人来到在宫城里，一般活不过五日。曾也有些外人在此居住过，一部分死于这里寒冷的环境，一部分死在了风陌涵的手中。风陌涵讨厌熟悉的面孔，当他记住了一张脸后，便会将脸的主人杀死。他古怪的性子，是这里不安氛围的源头。

第四日，有下人过来传话：“城主说，如果明日邶澜王再不来，他就只能把姑娘用火烧死了。”

白若娴终于明白什么叫翻脸如同翻书了，传过话以后，她就真的被囚禁在了宫殿中，一整天连水都没有给她一滴。

邶澜王是风陌涵唯一一个熟识的人，他也多少了解一些风陌涵的性子。一路上快马加鞭地赶去婵州，错过了约定的时间，他会立刻动手杀人。而另一边祁国，叶离涵得知楚澜君去婵州见白若娴的消息，便什么也不顾了，丢下了后宫，只身一人想婵州赶去。朝中暂且由几名德高望重的重臣管理。

楚澜君，想要兵符，就在初五那日来南山决斗。这是楚澜清当时甩下的话。风陌涵要在初五那天杀白若娴的消息，也同时传进他的耳中。

风陌涵倒是卧在主宫的软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玩弄着玉石，等待一出好戏上演。所有人中，怕是只有他最悠闲了。

“叶离涵也来了是吗？”风陌涵懒懒地问道，身下跪着传报信息的下人。

“是，还有一日差不多就该到了。”下人答道。

“刚刚好，记得把她直接引到宫城来。”

五日期限已到，风陌涵去看了眼白若娴，爱怜道：“你看他们都不要你，你的魂魄就留在这里，陪着本殿玩耍吧。”

她身上的利器都被人搜了出去，若是此时有刀，她定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砍下去。

但幻想只能给人徒添苦恼，最终还是被他绑了去。她来五天了，宫城里面的雪没有停过，让人觉得惊奇的是，无论下再大的雪，地面上雪的厚度是始终不变的。她被绑在冰冷的木架上，下面铺满了干草。风陌涵一声令下：“烧吧。”

白若娴藏了瓷杯的碎片，这几日，她也不是在城中坐吃等死，将这里的阵法琢磨的一通，也找到了一些突破口，就只差实践了。她用碎片磨着手上的绳子，可以感受到绳子渐渐松开。眼前的火势越来越大，白若娴心一狠，准备跳下木架，远处飞来一道黑影，冲进火堆中，将白若娴护在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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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误会加深

有一瞬间，白若娴感觉自己拥有了一整片天空。周围的温度也不再那么炙热了，清冷的风让她从慌乱中清醒。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让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两人平稳地出了火堆，雪花落在身上，传来丝丝凉意。白若娴抬头看他，他脸上的面具像是变得亲切了，邶澜王的薄唇上扬，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冷然：“有没有伤到？”

白若娴对邶澜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风陌涵坐在高位之上，看着亲密的两人，神情有片刻凝重，他站起身，恢复往常的笑容，击掌道：“好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邶澜王腰间的剑已经抽出，他冷眼对着高位上的人，握住白若娴的手腕，带着她与风陌涵对战。风陌涵衣袖一挥，侧过头倾倒在位子上，手中落叶一出，将邶澜王的剑打偏。没有攻击邶澜王的意思，只是一心防守。在邶澜王的剑刺向他的死穴时，他用指腹挡住剑锋，稍稍施力，便将剑打落在地。

剑落地时，白若娴立刻紧张了起来，想要护住邶澜王，却被邶澜王拦住。风陌涵一踩剑柄，长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进他的手中，他凌厉出招，邶澜王不躲不闪，长剑落在了他颈处：“本殿上次不过是偷看了一下你的身子，你至于这么耿耿于怀，要置我于死地吗？”

剑锋一转，风陌涵往前刺去，不偏不倚地将剑刺回剑鞘。他半躺在椅子上，嘴角边是万年不变的笑容，感觉到邶澜王的气息更加冷冽，他的声音更欢了：“什么时候你和白丫头来个鸳鸯浴，待我看去了，你再想杀我也不迟。”

白若娴愣住了，怒意涌上心头，她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邶澜王拉着她，不让她跑上去痛殴风陌涵一顿。可怒火一旦点燃，就没那么容易消灭了。她抽出自己的手腕，抓住了风陌涵的衣领，瞪着他，咬牙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反正鸳鸯浴是迟早的…… ”话未说完，鼻子便留下了两道血痕，白若娴收回落在他鼻子上的拳头，恨恨地看着他。风陌涵很注意形象，他轻咳了一声，拇指擦去鼻子上的血，回以白若娴一个乖乖的、温暖的笑容。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烧死你。”

邶澜王冷眼扫过他，拉着白若娴，准备出宫城。两人还没有走几步，白若娴的步伐便顿住了。一匹白马踏进城中，马上的女子袭一身鹅黄色的绒衣，她高傲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似乎天下的一切都可以被她踩在脚下。

她的仇人，如今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白若娴心中一怔，面色顿时难看了。不是说，恶人会有恶报吗？她夺她爱人、杀她骨肉、设计陷害、逼她到死路，如此恶毒之人，却集一身荣耀、宠爱的活在最高处。这世道，何时有过一丁点公平？

邶澜王扶住她的身子，可以感受气氛变得不一样了。白若娴的手上留不住任何温度，冰凉像是侵入了她的骨子里。

“本宫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娴妃娘娘呀。”马蹄的速度慢了下来，叶离涵坐在马上，眼中带着嘲笑。

嚷嚷着要把白丫头烧死的风陌涵，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他还是侧躺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一副慵懒的样子，但脸上有一刻出现了冰冷。他滚动着手中的两颗玉石，目光像是能将叶离涵看穿，摇头叹息一声。

“勾引皇上不成，又反过来勾引别的男人了？”

“当初皇上赐你娴字，目的是让你娴雅淑慧，啧啧，可骨子里埋着下贱，又怎是一个娴字可以改变的？”

当着众人的面，叶离涵毫不吝啬难听的话语，白若娴的难堪以及加重的恨意，都让她格外开心。四周看看，见楚澜君不在此地，也就稍微放心了些。

白若娴握住了邶澜王腰间的佩剑，神色冰冷如霜。叶离涵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近白若娴。她以为，她的一身武功都已经被废了，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两人的目光交汇，一个带着嚣张的火焰，一个带着仇恨的冷冽。叶离涵缓缓移过目光，看向邶澜王，扬起一抹笑容，微微颌首，对他带着几分尊敬。叶离涵知道他心向白若娴，可在心里认定了邶澜王不敢伤害自己，她是祁国的皇后，若再邶澜王手中受了伤，那么战争就一触即发了。

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风陌涵，许是被他的绝代风华震住了。心中起初对他的不屑之意，统统转变成了一抹温柔的笑。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她站在白若娴的身旁，肩对着肩，在她耳旁说道：“你始终都是澜君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你难道天真的以为，他们都会帮助你吗？”

“再怎么看，都不过是我祁国的一条畜生。”叶离涵将声音压的很低，却一字不漏地把话传进白若娴的耳中。

在外人看来，叶离涵只是对着白若娴微微一笑，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没有手下留情，一巴掌下去，血就顺着她的唇角留下。

也许，在外人看来，白若娴突然的一巴掌要更加过分。但是，邶澜王却一字不差地将叶离涵所说的话听了去，他目光一寒，拽下剑穗上的一刻珠子，手指施力，打向了叶离涵的膝关节。

叶离涵还没有对那一耳光做出反应，腿上便传来一阵酸痛，直直地对着白若娴跪了下去。她万万没有想到，白若娴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动手。

见她朝自己跪了下来，白若娴知道邶澜王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即使如此，这种她人臣服在脚下的感觉，白若娴是无法言说的。想要报仇的心思，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白若娴握紧了邶澜王的佩剑。

准备将剑抽出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我说过，凡事不要冲动，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无人动口说话，但白若娴真切的听到了这个声音，身边似乎没有人听见这句话。白若娴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她转过头看向风陌涵，见他昏昏欲睡。

邶澜王知道她想要杀了叶离涵的心，并没有阻止她出剑。就算闯下了弥天大祸，他也会全部帮她承担。

叶离涵从地上站了起来，腿上的酸麻消失了些。看着白若娴极力隐忍的模样，她后退了多步：“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孩子死了也好，免得你把他也教成了一个祸害。”

在这一场对峙中，白若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不知风陌涵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杀了她，但叶离涵提及到天儿时，她最后的底线被践踏。脑中出了一个字：杀。白若娴的眼眶转红，她狠狠抽出邶澜王的佩剑，出剑向叶离涵的心脏刺去。

叶离涵不是不怕她发怒，而是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她闭上眼睛，也不闪躲，任由着白若娴将手中的剑刺向她。

杀了她，为天儿报仇，为自己报仇。这样一个贱人，即使她杀了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楚澜君也不会拿她怎样。她要用她的血，去祭祀天儿，用她的头颅，去祭祀那些被她残忍杀害的人！

一道凌厉的掌风落到她面前，白若娴被击的后退了一步，她握着剑的手有些泛白，瞪着楚澜君忘记了言语。他闯进这里，就是为了救叶离涵吗？

楚澜君将叶离涵护住，失望地注视着白若娴。他放弃了兵符，只为了带着白若娴安全离开这里，因为不想再亏欠她，更不想再伤害她。为了冲破宫城了阵法，他受了内伤，即使如此，也要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一次。可是，他过来时，都看到了什么……她竟然仗着自己会武功，就给叶离涵耳光，甚至拿着剑去杀她！

“你……”他恨恨地吐出这一个字，却不知该怎么责怪她。

“你让开！”白若娴在这一刻，对楚澜君又何尝不是失望至极。她在烈火中，险些丧身，不见他的人影。如今，她拿剑与叶离涵相对，他就立刻出现保护她！这就是她曾爱了十年的人！听他中了蛊毒，她还有些担心，可如今看来，那些担心是多余了。

邶澜王害怕白若娴受到伤害，想要阻止她在此时动手，却反被她持剑相对：“今天，谁阻止我，我就杀了谁！”

对不起，王爷，不能再让你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他现在是楚国的王候，她是祁国的罪妃，两人本不该再有何联系。白若娴心一狠，剑划过他的颈处，一缕发丝从他身上落下：“从今以后，我的事情，和王爷无关！”

就当着楚澜君的面，斩断两人的关系吧，不再让他受到任何牵连。看见他的发丝落下，白若娴的心中渗出丝丝痛意。

与叶离涵的对峙，变成了和楚澜君敌对。白若娴抬起手中的剑，对着楚澜君，眼中装满了无情：“你不愿意让是吗？那你和她一起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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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刀光剑影

上次想要杀他，他便废了她的武功。这次，楚澜君你还会动手吗？脑海中，一幕幕都是那一晚的场景，他废她的时候，五脏六腑的痛意，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白雪上落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痕。叶离涵在楚澜君怀中，抬起头对他牵强一笑，血从她唇角留下，时间在这一刻像是静止了。她鹅黄色的绒衣一片血污，肩上的伤痕不断往外涌着血，她握着楚澜君的衣袖，紧紧地拥住他：“澜君，你死在你怀中，我知足了……”

剑狠狠地从叶离涵肩上拔出，像给她耳光一样，没有留情。叶离涵痛哼了一声，瘫软在楚澜君的怀中。

仿佛这一景是多么的好笑，白若娴的笑声在这空荡的雪地中回响，她笑着，后退着，剑上染了血，眼眶中似乎有泪光。看着楚澜君眼中乍现的敌意，她的声音中带着赶不走的悲伤，她摇着头，剑锋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叶离涵，你又何必用作戏来取得怜爱？”

“闭嘴！”楚澜君抱着叶离涵的身子，强压着愤怒。那冰冷的目光，是想要杀她的前奏。叶离涵勉强可以站立住，她带着柔弱，在风中像是随时都会散去了一样。

不出所料，楚澜君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他一步步走向她，白若娴一步步后退，她摇头，脸上的笑容永远比哭更动人，她站住不再后退，悲凉地声音说道：“叶离涵今天，必须要死。”

邶澜王回头看了风陌涵一眼，风陌涵微微一笑，夺过身边下人的剑，丢给了他。刀光剑影，白若娴从楚澜君的剑下躲去，剑在雪地上划了一圈，激起一层白雪，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茫茫大雪中，难以分辨出三人的身影。白若娴的目色如鹰，紧紧盯着叶离涵不顾其他人，向她的心脏刺去。

只差一点点了，白若娴手中的剑无力落下，心被这里的寒冷，一丝一丝地冰封起来。她跪到在雪地中，楚澜君刺穿了她的肩膀，浓稠的血液一滴滴溅在地上。眼睛，一片空洞，天地万物在她眼中寂灭了。

还是晚了一步吗？在楚澜君伤害白若娴的时候，邶澜王同时给了他重重一击。楚澜君捂住心口出，喉咙一股腥甜涌上，他轻咳一声，血从口中一涌而出。

宫城中，从未有过这么凄惨的一幕。白若娴用手支撑着地面，她转过身，绝望的眼中带着恨意，一手握住剑刃，狠狠地将楚澜君手中的剑从身子里拔了出来。他到底，还是要动手杀了她……

叶离涵瘫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爬到楚澜君面前，这次眼中的痛苦是真的了，她抱着他，想起他中了蛊毒，身子怎么都暖不热。

邶澜王用内力逼伤了楚澜君，他想在这一刻杀了眼前的两人，但看见白若娴如同雕塑一样跪在雪地中，不动也不哼声，他的心脏骤然一痛。

“娴儿。”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给出一些应有的反应。痛哼也好、大哭也好、倾诉所有的委屈也好，无论如何他都会陪着她。

可白若娴还是保持着那个笑，眼中没了泪光，依稀映出了邶澜王的影子，她倒在他的怀中，静静地看着灰暗的天空，用口型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他真的有在守护她了，每次遇到危险，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定会是他。何时，竟也习惯了他的这种守护，待在他的怀中，也感觉不到孤独了。

白若娴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温度一点点消失，瞳孔有些发散。这场互杀中，到底谁更残忍一些？邶澜王唤着她的名字，想让她清醒过来，他将白若娴抱到风陌涵面前，怒吼道：“这不都是你策划的吗？救她，立刻救她！”

看着有些失去理智的邶澜王，风陌涵长叹了一声，不打算插手他们的事情。对着侍从命令道：“把他们都赶出去。”

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若娴一眼，能帮的，他都已经帮了。他也尝试着打破命运，可今日看来，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出了宫城，便见到邬蜀月在外等待着两人。楚澜君和叶离涵也被暗侍救了回去。一切像是恢复了平静。

“只是肩伤，不用担心。”马车内，邬蜀月给白若娴疗伤，传给她内力，让她的身体得以温暖起来。她将药物纱布一一收起，让白若娴侧躺在马车内，给她盖好绒被。

做好这一切，邬蜀月终于看向邶澜王，问道：“王爷现在心意如何？”

第一次对邶澜王说起兵变的话题，他拒绝了。邬蜀月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可以抵挡的了皇权的诱惑，后来有几次，她又找到他谈论这件事，可是，他会给她的，都是简短的三个字：“不需要。”

想要对抗楚澜君，必须要有相等的实力。他现在用邶澜王之位，还可以帮得了白若娴。若是哪天，丞相真的打算除了他，他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伤害。邶澜王轻轻抚摸着白若娴柔软的头发，再强大的武功、再厉害的心法，都敌不过一个高位。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名女子，如此瘦弱的身子，又该如何去承担那些磨难。邶澜王，在看见她满身伤痕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自己的自由。

“王爷。”邬蜀月再次唤了他一声。邶澜王目光一愣，点头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楚国已经对东岚开了战，丞相小看了他们的实力，第一场战争便大败。朝中对丞相开始有了质疑，加上多日的血洗朝政，议论声一日比一日大。

小皇帝的体质也逐渐变差，有时候一睡便是一天，全身发热。

用了八日时间，邶澜王才带着白若娴回到王府。祁国那边，也没有听见什么消息，毕竟是楚澜君先踏入的婵州，若是真闹翻了，首先要追究的还是祁国的责任。

白若娴喝着补身子的汤，气色一日比一日好，那日在婵州的事情，对她而言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也便就忘记了。邬蜀月和邶澜王商讨的事情，她都知道，一直听着他们商议，她却从未开口过一句。

楚国的雪，似乎都让婵州宫城下了去。外边的阳光和煦无比，梅花还在开着，雪渐渐融化。

“入春以后，楚国将要不太平了。”邶澜王站在她的身旁，陪她一起晒着太阳，看着梅花。

“我会守着你的。”简短的话语，却比阳光还要温暖很多。白若娴握住他的手，目光如同星辰，含着淡淡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他手。

纵使着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切，但邶澜王心中还是欣慰的。就让他自欺欺人一次吧，即使她已心如死灰，他也会尝试着去改变，去复苏她的感情。

白驹过隙，梅花凋零的时候，春日到来了。万物苏醒，大地上的美好与肮脏，都不会再掩饰于皑皑白雪之下。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世间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是何物？”白若娴看着邬蜀月奉上来的东西，不冷不淡地问道。

从婵州回来后，除了邶澜王之外，她对其他人都保持着这么冷淡的性子。邬蜀月也习惯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将物品上的红布取下。白若娴自然是认得那个东西的，她微微蹙眉，道：“兵符？”

“正是祁国的兵符。”邬蜀月将其放到她的手旁，白若娴打量着它，终于将它拿起。

“真的？”是肯定的语气，白若娴可以认出祁国的兵符，只是她不明白，怎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进邬蜀月的手中。

“楚澜清偷来的。”也是她从楚澜清手中抢来的，让他拿着，指不定要坏什么大事。

“给我做甚？”白若娴随手将它丢到了桌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微微一笑。祁国的军队，哪里会那么容易被外人控制的。

“它对你会有用处的。”邬蜀月将它放好，免得摔坏，推至桌子中央。

白若娴还是会笑的，只是，外人永远看不懂她笑容下的情绪。邬蜀月觉得越来越琢磨不透她，一个如此会掩饰的人，反而让人心中更加没谱。

“呵。要用它威胁楚国国君吗？”

“若娴呀……”

“公主何时对我也这么客气了？若是没有起来事情，就离开吧。”

白若娴反倒先起了身，也没有管桌案上的兵符，径直离开屋子。邬蜀月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些茫然。

牢房中，穆池茜披头散发地蜷缩在门旁，见到人了就大叫着放她出去。她在水牢中泡了两天，身体变得浮肿，邶澜王怕她死的太快，就让人将她关入了牢中，一关就是几个月。

有股酸臭味袭来，白若娴抿了抿唇，还是迈着步伐靠近了她。白若娴一袭华丽的衣装，她在府中的地位，甚至高过了秦依媣。穆池茜满脸污垢，以往的光采在这牢中消磨掉，她面黄肌瘦，眼球有些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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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这种下场

听见脚步声，她开口大吼。可当对上白若娴的目光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中。

此时，白若娴的目光，简直比当众剥了她的衣服，还要让她觉得羞辱。曾经，她踩在脚下的小女孩，现在就这么高高在上的注视着她。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每个字的音节有些断续，但还是想要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过来看看你罢了。”白若娴从侍女那里取来食篮，打开了牢房，命人退下。

长裙曳地，白若娴挽着琉璃纱，步伐轻盈地迈入牢中。脸上挂着与世无争的笑容，看上去柔和至极，她缓缓蹲下身子，也不怕穆池茜朝自己攻击。将食蓝打开，一层层地拿下了，一面又点心，也有饭菜。

“若想杀我，你就直说！”穆池茜的身上锁着铁链，铁链的撞击声，让她深深觉得羞辱。

“人干嘛一心求死？活着就是希望，这句话是你夫君教会我的。”没有任何的恨意，眼中也没有杀她的冲动。白若娴从篮中取出一块点心，放到她的面前。

手在她面前悬了一会，穆池茜警惕地瞪着她，没有接。白若娴笑着摇头，目光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怕我下毒杀了你吗？看来，你还是怕死的嘛。”

天生就想与白若娴对着干，夺过她手中的点心 恨恨地咬了一口。她瞪着白若娴，白若娴倒也不介意，没有让人拿刀把她眼睛挖出来。

都落到如此地步了，她还不愿意求她。白若娴看着她将点心吃下去，转而问道：“你下药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今日这个下场？”

心中一惊，一口气没喘过来，穆池茜被狠狠地呛到了。她张嘴想要把点心吐出来，可入腹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出来的，她气的发抖，想要扑上去撕咬白若娴，无奈被锁链束缚中，刚扑向她，便摔倒在地：“你……你在点心里放了什么？”

声音中满满的惊恐，白若娴将脚边的食篮踢到在地，点心滚落了一地：“没什么，只是一点春/药罢了。”

她收敛了笑容，像是在看着一只乞怜的小狗：“饿了，就把地上的东西吃干净。你若是吃不干净，那对不住了，你只能活活饿死在这里。”

白若娴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不快不慢地说出这一句话，即使是在昏暗的牢房之中，她身上的珠宝和金丝银线，也将她显得光彩动人。

她的高贵与手段，快要将穆池茜逼到崩溃，心中像是有火燃起，在这阴冷之地，她感觉一阵燥热，眼中满是恐惧，带着恨意地声音骂道：“贱人，你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白若娴扶正头上的珠钗，身上没有弄脏丝毫，她一副无害的样子：“贱人？这手段，是你教我的。”

衣袖一挥，整理好肩上的琉璃纱，她侧目瞥了穆池茜一眼，眼中的笑容越发美丽：“贱人。”

从未被谁如此羞辱过，她和楚澜清的温存本就不多，加上食物里的春/药，欲火几乎要将她烧死。白若娴在食物里添加的药物，只是最普通的，不会伤了穆池茜的性命，却又足以让她难过。

牢房外边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应。楚国皇宫，传来了战败的消息。泱泱大国，竟然败给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地方，无论传到哪里，对楚国来说都是一种羞辱。这场战争，也给了丞相一个沉重的打击，一些原本向着他的人，私下已经背弃了他。

白若娴想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一个小小的身子撞到她的腿上，白若娴微微一惊，回过神来，将即将倒下的小人儿拉住。萧玄烁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留着口水，欢喜地看着她。

他会走路了，所以，任由着白若娴怎么躲避，他都能跑过去抱住她的腿。秦依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立刻走上前去，呵斥道：“烁儿，过来！”

她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一般只要她稍微生气，萧玄烁便会乖乖的听话。可今天，萧玄烁身子摇摇晃晃地站在两人之间，瘪了瘪嘴，一边想要抱抱白若娴，一边又不想让秦依媣生气。

从来没有对这个女人有过好感，白若娴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轻轻将萧玄烁推开。萧玄烁刚会走路，步伐有些不稳，险些摔倒。本想再扶他一把，可白若娴压住了那丝的怜悯之心，还是收回了手，没有管他。

秦依媣冲忙上前抱住他，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你没有必要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吧！”

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她，秦依媣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白若娴到现在还记得，她曾经给她的见血封喉，那瓶药，她还在留着呢……

目光停留在秦依媣身上的时间很短暂，闻她不再说话，白若娴默不作声地从她身边走过。萧玄烁没有小时候那么爱哭了，看着白若娴冷漠走开，咬着手指，眼中带着泪光，样子有些委屈。

白若娴不明白，为何会对这个孩子多次生出怜悯之情。但那些复杂的情绪，还是让她用冷漠替代了。她背对着秦依媣，漫步走着，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难得，是真的想再要个孩子，在身边陪伴吗？

“丞相现在失了人心，众臣害怕的，则是他手中的兵力。王爷打算，何时动手除了他？”夜晚，白若娴在邶澜王面前，给他研着磨，陪他商议着政事。

自从小皇子登基以后，邶澜王几乎没有再上过早朝，但对于朝中的事务，他还是了如指掌。

“等小皇帝暴毙，便是兵变之日。”小皇帝多日生病的事情，众臣早已心知肚明，虽然太后多次说到，圣体无碍，但大臣的眼睛是亮的。

白若娴也只是听说小皇子有病在身，但觉得离暴毙这个词还太远：“王爷，想派人弑君吗？”

希望他早日登上皇位不假，可若真如此做，未免风险太大，弄不好会落得满身骂名。邶澜王当即否定了她这个想法：“这件事情，丞相自会去做，用不着本王插手。”

楚国的政局，白若娴了解的不多，毕竟她来楚国的时间很短暂，但听着邶澜王的话，多少懂的一些其中的意思。看样子，丞相是做好了登基为帝的准备。若真如此，事态只会更加复杂，白若沉思了一会，问道：“我们可不可以把婵州城中拉拢过来？”

但凭邬蜀月的势力，风险未免太大。婵州，那个带着神秘的地方，白若娴渐渐觉得，那里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邶澜王手中的朱笔停下了，他顿了片刻，摇头道：“请风陌涵出山，比直接篡位还要难。”

白若娴的目光明亮起来，她清澈的眼睛微微一转：“也就是说，只要把他请过来了，我们就有必胜的把握了？”

室内一时安静，邶澜王长叹一声，算是默认了。白若娴知道他在无奈什么，风陌涵那怪异的性格，她也算是体会到了。不纠结于这一个话题，白若娴想起邬蜀月给她的祁国兵符，手中继续研着磨：“楚澜清把祁国兵符偷来了，我可不可以还给祁国国君？”

提及楚澜君，白若娴再也没有了以往那些复杂的感情，淡漠的，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麒麟角欠了楚澜君一个人情，她今后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干系，还他兵符，也算是换他人情吧。

对于楚澜君的事情，邶澜王一直不想提及。今日，见她先提起，看她的神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她能够放下那些过往，他又何必说不呢。于是，回应道：“可以。”

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块石头罢了，用这个威胁楚澜君，反倒自己落得一个肮脏的骂名。白若娴将兵符转交给了邶澜王，让他派可信之人送去。

楚澜君的伤势不算轻，但不足以失了性命。只是，中了蛊毒，身体的自愈能力大不如以前，无论饮下再多的药，还是常常会咳出血。

他想起在大雪纷飞的宫城中，白若娴带着恨意的眼睛，以及她身上留下的血，楚澜君的手有些颤抖，胸口一阵闷疼，他大吐了一口鲜血，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没有惊动下人，也没有告诉叶离涵。楚澜君将血迹清理干净，取下一旁的剑，只觉得剑沉重无比，手一软，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刃发着嗡嗡的响声，似在哭泣。

宫人走进宫中，手中捧着一个盒子，低声道：“皇上，有人在殿外，留下了这个。”

楚澜君脸色苍白，以为的凌厉被磨得干干净净，只是威严依旧，命令道：“呈上来。”

打开盒子，楚澜君的神色顿住了，兵符就这样回到了祁宫之中，没有引起任何动静。他拿起兵符，见下面压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到：邶澜王至上，从此两不相欠。

PS：前面两章，标错了章数，不影响阅读，请订阅~ 还有一章，夜晚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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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落入圈套

在邶澜王府的日子还算是安稳，白若娴琢磨着该怎么让风陌涵出城，她回想着初见他时的情景，以及他披风上那只泣血凤凰。

明明是一个接近完美的人，却又隐隐感觉他的身上缺失了什么。

花园中的花，近日都一一盛开，满园花香沁人心脾，引来不少王府中的侍女们驻足。白若娴本不喜欢出去，却被身边的侍女硬拉去了园中。府中的婢女对她毕恭毕敬，虽然王妃之位现在还被丞相的女儿占着，不过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个位置就要易主了。

白若娴进入园中，透过繁花，远远看见秦依媣带着孩子在亭园中玩耍。脚步顿在了那里，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从秦依媣的身上，她难得看见了一抹真正的温柔，孩子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品性吗？那母子间的幸福，白若娴从未体会过，看着他们一时出神。

身旁的侍女唤了她多声，问道：“姑娘为何不与王妃来往呢？”

侍女是刚进府的，一脸天真烂漫，秦依媣的为人她并不了解，以为像表面那般，待人亲近温和。白若娴没有作声，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远处的秦依媣叫道：“若娴姑娘怎么偏偏要躲着我？”

若是让外人看去，还以为是她白若娴小心眼，与秦依媣争风吃醋，才不作理睬。身子顿了顿，转身时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她慢步走上前去，道：“王妃说笑了，若娴岂敢躲着你。”

在别人眼中，她们两人何时有过交集，花园中修花草的下人们，目光立刻被吸了过去。

白若娴扫了一眼秦依媣身边的人，除了萧玄烁，身边还多了一位年长的嬷嬷。听说这位嬷嬷是丞相府送来的，专门帮助秦依媣打理生活琐事。

嬷嬷的眼睛，总让白若娴觉得像是老鹰的眼睛，带着凌厉之色。她的额头上刻着一条条皱纹，眼角的纹印也很清晰，但丝毫不减她的气势。微厚的嘴唇紧抿着，若是张嘴说话，绝对可以把人教训的无处可藏。

白若娴拢了拢衣服，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白若娴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嬷嬷顿了顿，终于微低下头，不再看她。

府中的人见了嬷嬷，大气不敢出一声。花园中，顿时安静了。萧玄烁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咧开嘴对着白若娴‘咯咯’的笑，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着什么。

秦依媣抱起萧玄烁，走到白若娴身旁，握住她的手腕，笑道：“湖中的鱼近日可漂亮了，若娴姑娘一起过来赏鱼吧。”

秦依媣的手段不比那些后妃少，白若娴脸上的笑意未到眼底，不留痕迹地将手抽出：“若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次不能陪王妃赏鱼了。”

两人的心思，外人又怎么能会懂。只是当着嬷嬷的面，拒绝了秦依媣，免不了会被嬷嬷视为眼中钉。

白若娴离开的脚步刚踏出，她就站到白若娴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若娴姑娘，何事比王妃还要重要？”

还真是只老狐狸，白若娴在心中冷笑一声，看来丞相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双手放在身前，直视着正前方，没有看她一眼，冰冷地声音说道：“丞相府的规矩，看来和王府的不一样呢。”

众人皆屏息不敢出声，就连秦依媣也不知道白若娴话中何意，只闻她继续说道：“嬷嬷应学着入乡随俗。竟然入了邶澜王府，嬷嬷还是多学一些府中的规矩吧。”

嬷嬷的脸色顿时黑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女眷胆敢教训自己。就连丞相府的两位小姐，从小到大都要敬她几分。白若娴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不懂规矩，置王妃的颜面于何地，置丞相府的颜面于何地！

萧玄烁吧唧了几下嘴巴，丝毫不被这紧张的氛围影响，嚷嚷着要下来自己走。然后，跑到白若娴面前，拉着她的衣角，眼中像是闪着小星星，开口说道：“鱼……鱼鱼……”

说完就拉着她往湖走去，白若娴可以对大人疾言厉色，但对于一个孩子，总不能伸手将他推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若娴也不能弄哭了他，只能顺着他小小的力气，无奈地在他身后跟着。

嬷嬷见着萧玄烁将白若娴引向湖边，眼中闪过一抹寒意。秦依媣不敢在嬷嬷面前造次，毕竟是父亲派来的人，她只能看着她的脸色行事。花园中的侍女各干各的事情，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全然当作没有看见。

湖面散着丝丝凉意，夹杂着花香，给人舒心感。萧玄烁小小的手握住了白若娴的手，白若娴心中一怔，手心中埋着一份软绵绵的温暖。

站在亭园中，萧玄烁个子太低，看不见朱栏后的鱼儿，见白若娴没有推开自己，便嚷嚷着她抱起来看鱼，秦依媣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住。

湖中的鱼儿游的格外欢，白若娴犹豫了片刻，半蹲下将萧玄烁抱了起来。奶香味缭绕在鼻间，一时竟然感觉安心。她没有抱过孩子，也不会抱孩子，可小烁儿在她怀中很乖，一点都没有闹腾。

经过嬷嬷身旁时，见她伸出脚想要绊倒自己。顿时知道，秦依媣为什么没有阻拦自己抱玄烁了。心中不由鄙夷，还是和叶离涵一样，是拿孩子不当回事的贱人。

白若娴也不绕开，在嬷嬷脚上重重踩下，还有意在她脚上停留一会儿，然后才走了过去。瞥了嬷嬷一眼，见她眉头皱起，白若娴眼中带着丝笑意。

只是没料到，眨眼的功夫，一道黑影子从身边闪过。闻秦依媣惊恐地叫了一声，白若娴怀中的重量消失了，抬眸时，见萧玄烁落到了黑衣人的怀中。

园中的下人们还没有反应出来怎么回事，白若娴便已提气内力追了过去。

秦依媣吓得倒在了地上，眼中全是泪水，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对嬷嬷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

话未说完，嬷嬷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对着观望的下人呵斥道：“若娴姑娘掳走了世子，还不去禀报王爷！”

秦依媣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身子忍不住发抖，只能任凭着眼泪落下来。她看见嬷嬷要绊倒白若娴，刚想要阻止，便见孩子被人夺了去。她只听嬷嬷说，要帮她除掉白若娴，但没想到会牵连到孩子。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白若娴只顾着追赶，没有来及多想。出了王府，清冷地风吹向她，她渐渐从慌乱中清醒了过来。想起嬷嬷眼中的寒意，以及秦依媣别扭的举动，惊觉这是个圈套。

本来可以就此停下来，但总有一种力量牵引着自己，白若娴没有给自己太多犹豫的时间，还是追了过去。

秦依媣为了除掉自己，竟然不惜用孩子的性命做赌注，好，很好，她以后定将那贱人碎尸万段了！

被人引到了一片竹林之中，除了风声难以听闻其它的响动。白若娴隐约觉得周围有杀气，心中微微一紧，从地上拾起一根竹棍。

感觉身后有人注视着自己，白若娴眼睛微微一转，目光一凛，侧身躲过攻击，转手将竹棍狠狠刺出。刺客的眼角被划出了一条血痕，他捂着左眼，后退了几步，拦在白若娴面前。

不远处，萧玄烁的哭声传来，白若娴防备地看着他，抽出了靴子边的匕首，快速将竹棍挥出，在刺客躲避之时，从他的身边跃了过去。

掳走萧玄烁的人，并不止一个。当她冲进竹林中央时，从天而降十余名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有一人踩在两棵高竹之上，拎着萧玄烁，随时准备将他丢下去。

事情并不像白若娴想象的那么简单，看这样子，他们像是真的打算杀了玄烁。

“识趣的话，立刻放了小世子。”白若娴冷然面对着他们。

自是没人愿意听她的命令，齐齐拔出长剑，林中一片萧杀之气。白若娴的一部分精力在萧玄烁身上，他还太过年幼，禁不起什么折腾。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在他们一起想白若娴进攻时，高竹上的黑衣人放开了萧玄烁，任由他往地面掉落。这么高的距离，足以要了一个孩子的性命。

一时间，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管身边的刀剑向自己袭来，白若娴提起内力，用匕首打偏眼前的剑，脚尖落在剑锋之上，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即将落地的萧玄烁抱入了怀中。

多把长剑向她刺来，此时白若娴已经没有反攻的余地。任凭那带着寒意的剑刃接近自己，在它划到自己颈处时，剑竟然被收了回去。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黑衣人统统跪到了她面前，说了句：“属下不能再为娘娘效忠！”

一股浓烈的血腥冲破了竹林的清香，所以人血溅当场，白若娴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那句话在她脑中回荡着。转过头时，邶澜王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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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有意袒护

本来静谧的竹林，此刻却压抑至极，血溅在青竹上，融进泥土中，这场景可让人窒息。白若娴的思绪停顿在这一刻，对上邶澜王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一切。

在场的并不止邶澜王一人，还有秦依媣、嬷嬷，以及一批侍卫。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刺客说，属下不能再为娘娘效忠了。所有的罪责，统统推到了她的身上。无法辩解，也没有理由辩解。

白若娴看不清邶澜王的情绪，只见他衣袖间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微微颤抖。他对她失望了是吗，心中像是有刀子狠狠的划过，白若娴将怀中的萧玄烁放到地上，让他回到邶澜王身旁。

萧玄烁站在她身旁，拉着她的衣角不愿放开。秦依媣见状，急忙跑了过去，将他紧紧地抱入怀里，满脸泪水。对嬷嬷的恨意全部转到了白若娴身上，若不是她在府中威胁她的地位，她也就不会想到除掉她，也就，不会牵连到烁儿。

将萧玄烁的头埋进自己怀中，不让他看见这肮脏的场景。秦依媣上前掐住白若娴的脖子，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白若娴倒也不动，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她，眼中一抹狠意闪过，吓得秦依媣放开了手。

“王爷，她是祁国来的细作，她想杀了我们的孩子！”秦依媣不敢再对白若娴动手了，只好向邶澜王告状，明明知道这是嬷嬷设计陷害白若娴，但她还是要将白若娴往泥潭里推的更深一点。

邶澜王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他从秦依媣身边走过，站在离白若娴不到半米的地方，伸出了手：“过来。”

淡漠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白若娴不知道他是愤怒还是失望，犹豫了许久，还是将手递给了他。邶澜王拉着她，扫了眼在场的人，问道：“是你做的吗？”

白若娴微微一愣，他手心的温暖，告诉她不用担心，她抿了抿唇，半响，回道：“不是。”

“七日，本王会给若娴姑娘洗白。在此期间谁敢动她，杀无赦！”

若今天面对的是楚澜君，她恐怕早已待在了死牢之中。邶澜王给她的这份信任，在白若娴心湖中激起波澜，从来没有谁，会这般护她周全。

“王爷，这么偏袒若娴姑娘，老奴怕府中人会有异议。” 嬷嬷不能容忍白若娴回到王府之中，阴寒的声音想要将白若娴凌迟，她活了这么大把的年龄，还没有除不掉的人。

邶澜王寒冷的目光杀去，紧握着白若娴的手，冷笑道：“本王就是偏袒她，谁敢有异议！？”

嬷嬷的脸顿时失了颜色，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当看见他带着杀意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么多年，他一向公私分明，从未见过他袒护谁。而今日，却因为一个女子破了例。

“王爷！”秦依媣心中的怨意加深，明明人证在此，还有什么可查的！

“王妃。”邶澜王接过她的话，寒声道：“本王，定会将幕后指使者，碎尸万段！”

不再给他们争议的时间，邶澜王拉着白若娴离开这里，走前看了眼嬷嬷，见她已经面如土色。

“这样做，会人心不服的。”

回王府的路上，这有他们两人。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她也有很大的责任，即使，邶澜王秉公办理，她心中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伤了你，岂不是要涨敌人的气势。”

“王爷，就真的对若娴没有一点猜疑吗？”

“若是有猜疑，我也就不会把你放在身边了。”

“可是，这件事的凶手……”

“你尽管去查清这件事，过些日子，我请丞相来府中一聚。”

白若娴会心一笑，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邶澜王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见她的发髻上还是简单的木簪，眼中有一抹失落。

还是，不愿意接受他吗……

七日的时间，很短暂。白若娴虽然知道真凶就是嬷嬷，但没办法把她带过审问。嬷嬷每日陪在秦依媣身边，还懂一些武功，若是直接抓过来，定会扰乱府中的太平。

阁中的小侍女给白若娴打水沐浴，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上前安慰道：“姑娘就别闹心了，王爷不是答应帮姑娘洗清罪名吗？”

白若娴的性子虽然冷淡，但是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初到王府，为人奴婢，什么都不懂，有话也是心直口快地说出来：“那个老嬷嬷实在太坏了，坏人将小世子抓住的时候，她笑的可开心呢。”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侍女还有些心有余悸。白若娴的思绪立刻被拉了回来，她问道：“你见到嬷嬷笑了？对刺客吗？”

离七日的期限越来越近，白若娴和邶澜王都没有什么动作。秦依媣想着，白若娴估计被逼到绝路上了，索性放弃追查真凶了吧。但嬷嬷的警惕心没有降低一点。

傍晚，嬷嬷听从秦依媣的命令，帮她取来换洗的衣服。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雨随时都会下来。嬷嬷捧着衣服，快步往回赶，却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她回过头去，没有见到一个人，心中涌起不安感，转身时，见到一道白影子从眼前闪过。

她杀了不少人，也敢了不少坏事。这种诡异的气氛，说不怕是假的。恐慌使内心的怒火上升，她怒斥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只觉得脖子后阴风阵阵，转身时，看见面脸血的女子对着她笑。

手中的衣服全部掉在了地上，嬷嬷吓的后退了几步，“女鬼”一步步向她走来，伸出手想要掐她的脖子：“嬷嬷，下面好冷，你来陪我吧……”

嬷嬷吓得瘫软在地上，她缓了片刻，渐渐清醒了过来，感觉其中有假。好呀，竟然有人胆敢戏弄她！

“女鬼”偏了偏脑袋，看她眼中的恐惧不见了，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转身就跑。

嬷嬷冷笑一声，今天抓到她，看她不把她活活打死！

跑到一个较偏僻的地方，嬷嬷不能再追下去了，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准确地向“女鬼”砸去。

“女鬼”抱着头，吓得大叫了一声，石头向她天灵盖飞去，若真落到她的头上，那岂不没命了！

一根树枝划破空气，咻的一声将石头击倒在地。“女鬼”倒在地上，差点就哭了出来。身上的白色披风落在地上，怎么看，都像是白若娴阁中的那个小侍女。

嬷嬷惊觉上当了，想要离开时，白若娴手持短剑站在了她的面前。为了避开秦依媣的视线，将她引到暗处来，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嬷嬷的功夫并不差，可以接下白若娴几招。她抬腿想要踢掉白若娴手中的匕首，却不料被白若娴抓住了脚腕，她猛地用力，嬷嬷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她想要起身反抗之时，白若娴将短剑抵在了她的喉咙上：“若娴来请嬷嬷喝杯茶，谈谈心。”

如果，谁在这时候闯进白若娴的偏房，便可以看见绑在红柱上的老嬷。

小侍女将脸上的鸡血擦干净，闻着这血腥味，她吐了吐舌头，想要恶心。白若娴挥弄着手中的短剑，丢给了小侍女，命令道：“把她绳子解开，她要是反抗，你就捅她。”

看着手中亮晃晃的短剑，小侍女将它反握在手中，拿剑的姿势很别扭。她眨着眼睛，懵懂地看着白若娴：“姑娘不是要和嬷嬷谈心吗？”

白若娴紧盯着老嬷，看她怒视自己，她冷冷一笑：“你把她绑着，怎么谈心？”

当老嬷被小侍女从红柱上放下来时，她凌厉出手，掐向侍女的脖子。白若娴将地上的棍捡起，打在老嬷的手上，然后往她手臂上的几个穴道点去，树枝落在她的膝处，重重施力，见她对着自己跪下。

“我今天来教教嬷嬷，下人该怎么对待主子。”白若娴将小侍女推到角落处，免得她受伤。

老嬷趁此机会，想要站起来，双腿再次被白若娴抽了一棍子。白若娴将手中的木棍在她眼前挥了挥，脸上的笑意让人有些发寒。

“我……我可是丞相府的人！”见白若娴真准备动手，老嬷不由慌了，只能搬出丞相来压她。

“可这是邶澜王府！”白若娴冷然说道。手中的木棍将她打得无处可藏。

老嬷每每想动武反抗，便被白若娴一棍子击的没有了力气。她只好抱着自己的头，躲到角落里，活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如此落魄过。

老嬷护着头的双手，留下了几条血印子，白若娴下手丝毫不留情，直到打的她无力反抗，她才停下：“终于有了点下人的样子。好了，我们谈谈正事吧。”

“你指使他人，伤害世子，陷害我，此事，王妃可知道？”

见嬷嬷许久不回答，白若娴笑看着小侍女：“把我柜子里的那条马鞭拿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秦依媣说出去。如今，落到白若娴手中，受到奇耻大辱，老嬷的心里满是恨意，趁着白若娴不备之时，扑上前往她的手臂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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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瓮中捉鳖

白若娴侧身夺过她的攻击，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膝往她的腹处一抵，老嬷就痛苦地捂住肚子，倒在地上打滚嚷嚷。

鞭子被小侍女取来，白若娴接过鞭子，在空气中挥了挥，咻咻声格外的清晰。

“没有王爷的命令，你敢动私刑！”老嬷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恐惧。她不断地往后退，白若娴就不断的上前，把她往死角里逼。

“是呀，动私刑，伤痕要是被外人看了去，那就不好了。”在空气中挥动的鞭子终于停下，白若娴的脚步也停下来，她若有所思盯着手中的长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过打在某些地方，外人可是看不到。”笑容顿时明媚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白若娴的眼睛也变得有神了。

“你……你想做什么？”老嬷无处可藏，不断挥着双手，怕她手中的鞭子随时落下。

看见她的恐慌，白若娴眼中的得意更浓了。她弯身捡起地上的绳子，走到老嬷身边，一把擒住了她，拖着她的衣领，把她强行拉倒柱子前，让她脸对着红柱，背对着自己。娴熟地将她困了起来，白若娴命令道：“把她的鞋袜脱了。”

小侍女闻言，一刻都不敢耽误，虽然心中畏惧老嬷，但白若娴在身旁给自己壮胆，吞了吞口水，眨巴着眼睛，蹲得远远的，伸手将她的鞋袜拽掉。

“你这个贱人，就不怕王爷……”

“抽她！”

不给她怒骂的时间，小侍女就伸手给了她一个耳光，老嬷如鹰的眸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小侍女吓得瘫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若娴走上前，掐住老嬷的下巴，伸出手在她的眼睛周围勾勒了一圈：“再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主子，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你敢！”

再次伸手一个耳光，白若娴看着她的嘴角流出血来，她道：“你看我敢不敢！”

站起身，手上的鞭子抽打在地上，地上立刻出现了一条深印。老嬷惊恐地大叫一声，却未觉得痛意，可在下一刻，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她再次惨叫了一声，大脑中一片空白。

白若娴连续挥了几鞭子，老嬷的双脚底上一片血肉模糊。她摇头道：“在这样下去，你的双脚很快就被我废了。你招，还是不招？”

感觉到脚上粘稠一片，一点都不能动弹，老嬷心中只剩下恐惧。她摇着头，哼哼哧哧地说不出话来，脸色已经发青。

白若娴倒也不心急，抬起鞭子再次往她脚底抽了几下，见她混身发颤，也不想将她打死。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个瓶子，将其中粉状的东西倒在她脚心上：“嬷嬷流了好多血呢。”

寒冷的语气让老嬷忍不住颤抖，白若娴将瓶子丢到一旁，走到门前，拉进来一只狗，她揉了揉它的脑袋：“阿旺，千万别咬死她。”

老嬷侧着目光，可以看见那只名叫阿旺的狗，他吼叫了一声，扑倒老嬷身旁，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她满是血的脚心。

白若娴用手在鼻尖挥了挥，嫌弃地看着这一幕，转身带着小侍女走了出去。

偏殿中，老嬷的惨叫声不断，狗的舌头在她脚上又舔又咬，痒痛一起袭来，在这种痛苦中，她几乎要崩溃。

主阁那边，秦依媣见老嬷迟迟没有回来，便让人去打探消息。得知，人被白若娴捉了去，心立刻慌了起来。万一她将自己招了出来，她在王府中还能有活路吗？

白若娴刚离开不久，秦依媣就找到了偏殿处，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看见老嬷的惨状。她的脚腕处，已经透出了森森白骨。狗吃着她的生肉，满嘴的血，见门打开了，便心满意足地跑了出去。

秦依媣杀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看到这一幕，虽心中恶心，但还是保持着镇定。本来是想救老嬷离开，但担心她会将自己供出去，心中一狠，还是杀了她做了断吧。

若是死在了此处，便可以告诉王爷，是白若娴杀了老嬷，到时候，白若娴身上的罪名便有多了一条。

秦依媣轻声走了进去，听见老嬷小声的哼哼着，她站在她的身旁，缓缓蹲下身去，撩开了她脸上凌乱了头发：“嬷嬷，可还好？”

秦依媣感觉心脏快要跳了出来，受了如此大了折磨，很难说她不会出卖自己。老嬷起初还惊恐地嚷嚷，当看清来人是秦依媣后，她老泪纵横：“王妃，你可得为老奴讨回公道呀。”

没有心思想现在该怎么对付白若娴，秦依媣只担心自己是否被出卖，目光紧盯着她，她低声问道：“嬷嬷都告诉白若娴了吗？”

闻她对自己有猜忌，老嬷赶紧摇着头，不断回道：“老奴就算死了，也不会出卖王妃的。”

这句话，让秦依媣顿时松了口起，她长叹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想到，那日是嬷嬷派人掳走的烁儿，心中的怨恨一时涌了上来，她缓缓抽出手中的匕首：“嬷嬷没有说就好，你死后，我会让人给你送很多纸钱去的。”

匕首完全被抽出，明晃晃的刀刃映出秦依媣的眼睛，她将手中的匕首靠近老嬷的脖子。以往，都是她命人让自己的心腹做这些事情，自己动手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害怕和紧张，犹豫着该怎么刺下时，老嬷叫道：“可是王妃你指使我去做这些事情的，任凭那贱人怎么逼供，我都没有招忍，如今你却要杀我。王妃你……”

“闭嘴！”秦依媣被她的大吼声吓到，握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用力向老嬷的颈处刺去。

一颗石头飞来，打在她的手腕上。秦依媣手上一痛，酸麻立刻涌了上来，匕首掉在了地上。回头时，看见白若娴站在门前，注视着自己。

“王妃，竟然狠毒到，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害了。”白若娴走到她身旁，捡起地上的匕首。她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秦依媣步伐不稳，险些跌倒，她难以维持镇定，摇头说道：“我没有做过！你也没有证据！”

白若娴瞥了眼老嬷，笑道：“证据？她不就是吗？”

匕首已经被白若娴躲了去，秦依媣无法杀死老嬷，她跑到老嬷的身旁，摇着她的手臂，声音中有了些哭腔：“告诉她，我没有做过！我没有！”

老嬷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不再看她一眼，破钟一样的声音说道：“是你妒忌她，让我陷害她的！”

“我没有！！”秦依媣快要崩溃，她后退着，大声叫着，想要否定这个事实。

偏殿的一处角落里，帘子落下，那里曾经是堆放货物的地方，而如今，邶澜王和丞相却出现在这里。

丞相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邶澜王面色却毫无波澜。看见两人，秦依媣吓得跪到在地，早已花容失色：“王爷……父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呀。”

邶澜王走到秦依媣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王妃，你还不知错？”

下人将老嬷的身子松开，她瘫软在地上，磕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丞相两鬓发白，脸上刻着时间的印记，眼睛却清明得很。他拢了拢白色的胡须，目光中的凌厉之色像是可以杀死一个人。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看着秦依媣，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冷漠的神色几乎让秦依媣绝望。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任凭王爷处置吧。”他直视着前方，藐视一切事物，走到白若娴身旁时，却扫了她一眼。白若娴可以感受到他的寒意，侧目看向他，无所畏惧地一笑。

“念在世子年幼，本王不杀你。”邶澜王对她没有丝毫感情，说这话时，眼中除了杀意别无其它：“你搬到落花阁去住，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间一步。再则，你品性不端，世子由你抚养，怕迟早会败在你手上。从今日起，世子交给若娴抚养。你，就待着房中思过吧。”

秦依媣摇着头，眼中清泪闪烁，她可以被冷落，但不可以没有玄烁。抱住邶澜王的腿，她重重磕头恳求道：“妾身知错，妾身知错了！但不要带走烁儿，求王爷把烁儿留给我。”

她的孩子，她的宝贝，怎么可以交给自己的仇敌照顾。秦依媣害怕白若娴会伤害他，害怕烁儿会不开心。她的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上已经有血流出。

白若娴没想到，邶澜王要把萧玄烁交给自己照顾，她想要拒绝，但在这个场面上，也不好开口。看着秦依媣对萧玄烁在乎的模样，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或许，她真的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但没有太多心软犹豫的时间，本能的将那一丝怜悯赶走，白若娴只想着一句话，这是她秦依媣的报应！

邶澜王厌倦了秦依媣如此，推开她，命人将她拖下去。至于老嬷，打入牢中，待详细审问后，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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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请他出城

秦依媣虽没有废除王妃之位，但已经在府中失了势。所有人都知道，小世子，王府未来的主人，交由白若娴抚养长大。这也就证明了，白若娴今后在府中的地位。

这个孩子，对白若娴来说只能是累赘，她叫来了照看萧玄烁长大的奶娘，在自己住所的不远处，找了间偏房，让奶娘照顾萧玄烁生活。

邶澜王知道白若娴曾有失子之痛，她的心悸之病，多半来源于夭折的孩子。将萧玄烁交给她照顾，想要她的心被孩子温暖起来，将过往的一些伤痛遗忘掉，可还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排斥。

白若娴虽然不待见萧玄烁，但平日里的生活，还是让人将他照顾的很好。她不会因为讨厌秦依媣，就去伤害小世子。

解决掉了秦依媣，将萧玄烁的事情安排下来，白若娴便开始策划起重要的事情。是时候，该去婵州看看了。

“我派人陪你去。”邶澜王的事务也开始繁忙起来，处置了秦依媣，丞相表面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有了不满。为了王府的太平，他不能离开府中，陪同白若娴去那么远的地方。心中始终放心不下，风陌涵那么阴晴不定的性子，不知道又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我自己可以去，王爷放心就好。”

邶澜王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正因为如此，她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带来麻烦。告诉了邶澜王自己的去向，第二日便离了王府。

看着这般坚强的她，邶澜王不知道是好是坏，他不想再让她像以前活的那么累。

传来邬蜀月，让她紧跟着白若娴，别让她发生什么意外。

邬蜀月也不躲着白若娴，追上她以后，两人便一起赶往婵州。一路上，白若娴的话很少，邬蜀月也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虽然已经入春，但婵州还是要冷很多，白若娴跟着记忆的道路，向宫城走去。也有会迷失道路的时候，但邬蜀月的辩路能力很强，总是可以指出正确的路。

宫城的天气，已经超乎了白若娴的想象。雪，竟然还在下着雪。邬蜀月看着高大的城门，眉头微微一蹙，却很快舒展开。她的样子不像是震惊，眼中的情绪捉摸不透。

白若娴掩下眼中的震惊之色，瞥了邬蜀月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下了马，便直接那剑刺向城门。

“你做什么？”邬蜀月慌乱地跑到她的面前，想要阻止。

“你觉得，敲门，会有人开吗？”白若娴的语气淡然至极，说话间，手中的剑已经刺到了城门上。

顿时，万箭齐发，白若娴将邬蜀月往前推了一把，她躲避过如雨的暗箭，让邬蜀月直面那些威胁，逼得她无处可躲。

白若娴从来不会做牺牲同伴的事情，可偏偏今日却将她推了出去。在箭射向邬蜀月的时候，城门大开，所有的毒箭落在了地上，邬蜀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丧命。

一袭白衣站在城墙之上，冷冷地俯视着两人：“不想活了吗？”

想起刚刚的惊险，邬蜀月就心有余悸，多少有些生气，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她看向城墙之上的人，一时失了神，却又很快恢复常态，将目光落到其它处。

没有给邬蜀月任何解释，白若娴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抬起头对着高高在上的风陌涵，她笑靥如花：“城主，不下来迎接？”

风陌涵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下，看了眼远方，见无人跟来，他脸上的冰冷渐渐瓦解，他回以白若娴那万年不变的笑：“本殿为什么要迎接你？”

邬蜀月后退了一步，牵起马缰，将马拉到树前栓了起来。宫城不让进马，这是规矩。上次，叶离涵骑着马进入宫城，马还未出的了城门，便死在了城中。

也许是为了掩饰对白若娴的一抹怒意，她低着眉，站在白若娴的身后，一声都没有哼。

气氛说不好是诡异还是压抑，白若娴也不怕在遇到暗箭，上前将长剑从城门中拔出。风陌涵不明她想要做什么，却见白若娴突然转身对着自己，内体一提，飞跃到城门之上。

这宫城哪能说进就进？风陌涵自然不肯如白若娴所愿，从一旁抽出弓箭，向她射去。白若娴轻巧地躲过，像是和他玩游戏般，躲来躲去。

箭终有用完的时候，白若娴手中的长剑却没有丝毫放松，在风陌涵手中多了一片落叶时，白若娴迎着风上前，将剑刺向他的眉心。

“若娴！”邬蜀月惊恐地叫道，眼中满是慌乱。

落叶已飞到白若娴喉咙处，若是她不躲，恐怕要血溅当场。不过，她偏偏就没有躲，手中的剑在接触到风陌涵眉心的那一刻，她停了下来。而那篇落叶，也随着一股掌风化成了灰烬。

两人都没有伤害彼此的意思，风陌涵不屑地看着这个随时都可以被自己捏死的女子，左手一挥，一把桃花扇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挥着扇子，摇头笑道：“还真有不怕死的。”

白若娴平安地落到宫墙之上，她将剑收起，从高处看着婵州，不知为何，感觉一片荒凉。身旁有冷冷的风吹来，白若娴穿的本就单薄，不由打了个冷颤，她回头，见风陌涵手中的扇子还在挥动着：“你也不怕冻死。”

风陌涵将扇子往手中一打，完美地合上它：“已经是春天了，本殿，很热。”

满天的雪还在飘着，白若娴干笑了一声，不知他脑子中装的都是什么。

将她引领着往城中进，邬蜀月抬头看着城墙上的两人，目光有些不自然。她感觉自己还因为白若娴的自私而生气，苦笑了一下，何时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白若娴看着她失落地转过身去，也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而风陌涵，遗忘了宫城外还有一名女子，白若娴没有提起，他也就没有让人开城门，放邬蜀月进来。

“是觉得本殿上次没有烧死你，所以，你要过来送死吗？”风陌涵一路上对她都恶言相向。

“我想请你出城，帮助邶澜王。”白若娴倒也不介意，好在她适应力很强，他时而温和时而恶毒，这么阴晴不定的性子，跟他接触几个时辰，也就习惯了。

风陌涵的步子顿时停下来了，他的头发今日全部束起，如墨的发丝带着光泽，头上的孔雀翎被换下，镶嵌着红玉的宝冠，晶莹到似乎可以将雪映下来。他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衣服上的主题永远都是凤凰。

他看向白若娴，嘴角的笑意有片刻凝固，他纤细漂亮的手指勾起白若娴的下巴：“怎么请我出城？白丫头是想要献身吗？”

白若娴盯着他的眼睛，呆了一会儿。明明很漂亮的眸子，怎么就那么空洞呢？风陌涵的身上带着仙气，不知是不是他太脱俗了，所以，一点人气都没有。

“每日待在这寒冷的宫中，这么多年，也该腻了。”白若娴没有风陌涵那么多玩笑，她很认真地回答他，对于他轻挑的话语，她也没有怒意。

耳旁，传来了他的笑声，空灵的笑声回荡在雪地中。风陌涵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玩的笑话，许久才停住笑：“我本生在雪中，何来厌倦之谈？”

白若娴和他并肩走着，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瞥了眼他衣服上的凤凰，凤凰的眼睛中总是带着血色：“和我一起去看看楚国的春天吧，还有——南楚公主。”

空气在这一刻像是不流通了，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声，风陌涵愣了片刻，他从未沉默过这么久，许久，他看向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冰冷也没有了，毫无情绪的他，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没事的话，赶紧离开吧。”

他快步往前走着，白若娴对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我最开始只是猜测，没想到，你们真的是旧相识。”

白若娴总觉得那滴血泪似乎在哪里见过，后来想想，隐隐约约就想到了邬蜀月的蝶腾。似乎，只是似乎从那里见过。最初，本没有将这两样物品联系起来。可是那日，她在宫城中受伤，邬蜀月竟然出现在了宫城外，要知道，这个地方极其隐秘，即使来过几次的人，没有指引也是无法靠近宫城的。

再然后，她和邬蜀月来这里，邬蜀月像是来过很多次，每条道路，她都极其的熟悉。到底是和风陌涵有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对这里了如指掌。就连城门上有暗器，她都知道。

白若娴可以洞悉邬蜀月的心思，于是，她把她推入危险之中，一项不管俗世的风陌涵，竟然会出手相救……

还有很多处细节，白若娴想起来，便觉得两人的关系很可疑。只是想打探风陌涵一下，却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出反应。

宫城里还是有阳光的，太阳藏在层层云朵后，样子很朦胧。雪还在下，只是比几个月前小了很多，但这里的寒冷，却有增无减。风陌涵终于有了丝情绪，他微微侧首：“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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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有意落网

“你真的，不打算见她了吗？”白若娴已经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两人间，定有什么纠葛。

也不知他都是从哪来的落叶，话音刚落，一片叶子就划过了白若娴的脸颊，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没有出血。但如此凌厉的招式，已经告知了白若娴，他的怒意。

邬蜀月在宫城外踱来踱去，这里的天气太过寒冷，她对着手心呼了口热气，实在冻得不行。她停在了一棵枯树下，旁边是马儿，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将她阻拦在外的城墙，难以言说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不愿意撩开眼前的碎发，美丽的杏眼盯着一处发呆，像是随时都可以随风而去。

白若娴被人送出宫城，风陌涵走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城墙之上。他看着城墙下的女子，有些出神，若是白若娴此时在这里，便可发现，他的眼中终于映下一个影子。

宫门打开，白若娴走到了城外，见邬蜀月一人呆在冷风中，一时有些内疚。她上前，牵起了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邬蜀月诧异地抬起头，见白若娴有些无奈，心中所有复杂的情绪烟消云散，她问道：“他……不愿意出来吗？”

虽然不知道两人间发生过什么，白若娴可以感觉到，风陌涵那种性子，都是因为邬蜀月造成的。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牵起马儿跨到它的身上：“我们回去吧。”

邬蜀月骑上马，转身看向宫城，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对视的时间很短簪，风陌涵留给她的，只有一抹冷漠。他不再看她，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雪花美得动人，竟也有了想要接住它的冲动。风陌涵伸出手去，在刚接触到它的那一刻，它便匆匆融化了。

每次来到婵州，似乎都要闹腾些事出来，估计这个地方和白若娴相生相克，总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离开了宫城不久，白若娴和邬蜀月找了个地方，休息片刻。婵州城内不似宫城，到了中午，这里的太阳很暖，也有很多的花儿盛开。

“明明都在一个地方，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白若娴一手支撑着头，观望着周围的景物，再想想那满城的大雪，心中带着好奇。

邬蜀月有些失魂落魄，没有听清白若娴说什么，只是轻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起来。

她们坐在树林中，这里人烟稀少，风景很美，可以给人一个安静的休息之地。

不过，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气氛中有些不安，白若娴饮一口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你说，怎么就有人，喜欢躲在暗处呢？”

邬蜀月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立刻回过神来，握住自己的剑，站起身看向四周。白若娴也懒懒地站了起来，一副倦倦的样子。

树林间有异动，可以听闻拔剑的声音，白若娴已经遇到太多次刺杀了，丝毫不担心这次对付不了敌人。

几只毒箭射了过来，目标直对白若娴。白若娴倾身躲过，手中剑鞘一挥，将箭击倒在地。

比起剑，邬蜀月更会使针。感觉身后的树上有人注视着自己，她银针一出，射向树上的人，听闻一声闷哼，回首看去时，树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们背对着背，注意着周围的事物，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林中半响没了动静，除了风带起落叶，再也没有其它的异样。

多日的路程，已经让人很疲惫了。树林中恢复了刚刚的安静，白若娴松了口气，有些疲倦地将剑收回，有落叶落到她的头发上，她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有片刻出神，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为了躲开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骑上马，准备立刻启程。白若娴抬起头看向上空，回首时，目光自然地从邬蜀月身上扫过，她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马儿还没有走几步，邬蜀月就拉住了缰绳，眼中满是警惕。

“一些贼人罢了，何必放在心上。”刚刚的事情，就全当游戏了。

林中的落叶将地面掩住，铺了长长的一条道路。白若娴骑着马走的很慢，表面上像是在想着该走哪条路。她的手紧握着缰绳，若是邬蜀月细心一点，可以发现她的手有些发白。

春天，哪里来的那么多落叶。白若娴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到底是谁，要设下天罗地网捕捉她？ 落叶之下，估计是陷阱重重，一不小心，便中了敌人的奸计。

可白若娴并没有打算戳破着一切，她让邬蜀月走在前面，自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突然听闻，邬蜀月的马儿嘶鸣了一声，然后发狂地想要往前跑。邬蜀月快速拉住它，抚摸着它的鬓毛，然后跳下马查看。

马蹄被擒兽夹咬住，一时无法走动。白若娴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上前。马儿受伤，就要耽误行程。邬蜀月暂且放下了警惕心，叫着白若娴，让她过来帮帮忙。

“一匹马而已，不要了。”白若娴看着四周，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快速的捕捉起来。

两人很难好好地从这里走出去了，白若娴也没有打算将身边的危险转告邬蜀月。邬蜀月不愿丢下她的马儿，拿匕首将擒兽夹撬开。在将要成功时，一支箭射向她，邬蜀月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快速躲避过攻击，箭锋擦过她的脸颊，血丝从细细的伤痕中渗出。

心中的怒意立刻就升了上来，这次行程，白若娴未免也太过自私。不愿帮助她就算了，就连有危险，也不告诉她一声。

“你若是不喜欢我，赶我走便是！”邬蜀月愤怒地将擒兽夹丢在地上，她擦去脸上的血痕，轻轻喘息着，瞪了白若娴一眼，便牵着马继续往前走着。

看着她发怒，白若娴一句解释都没有，她越走越远，她则慢腾腾地跟在她后面，不久便听闻了一声惨叫。

敌人设下这么多陷阱，就自然不想杀她，白若娴将邬蜀月往陷阱里推，便认定了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马蹄的速度终于加快了一些，白若娴走上前去查看，发现马儿跌进深洞中，受了伤无法跃出来。

邬蜀月则被困在了大网之中，挣扎着难以出来，她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冲着白若娴大叫道 ：“你……你是故意。”

白若娴确实是故意的，也没有打算将她救出来，她就站在她身旁，任由着邬蜀月怎么叫喊，她都不搭理。不过一会，树林深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她做了一个人邬蜀月震惊的举动，下了马，放下剑，束手就擒了。

邬蜀月愣愣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都凝固了。她们，就这样被人生擒了？

被人关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双手都被捆绑住，外边有人看守着，想逃出去都难。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邬蜀月恨恨地问道，目光想要将白若娴活剥了。

破旧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几名蓝衣护卫挡在门前，他们让开一条道路，等待主人通过。

邬蜀月想着该怎么把他们杀掉，绳子已经将要被她挣脱开，在她准备起身攻向他们时，白若娴一下按住了她：“别着急。”

白若娴一手握着绳子，一手拉住了邬蜀月的手，也不知，她是何时将绳子解开的。邬蜀月看了她片刻，越发不明白她的心思。

随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入，白若娴抬起了头，她认得他，虽只有一面之缘，他的尊颜白若娴可不敢忘记。

丞相背负双手，清明的眸子扫过两人，威严像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眼神都可以震慑住人。

他示意护卫退下，关上房门，屋中又有些昏暗了。

“老夫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白若娴。” 他终于开口了。

白若娴并不是没有紧张，她不仅紧张，甚至有些畏惧这个老人。她的演技很好，站起身子，将手上的绳子丢在地上，笑对着丞相：“丞相大费周折地带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调查我的身份吧？”

她前进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将微微发颤的手藏进衣袖中。

见她已经解开了身上的绳子，丞相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从她身边走过，透过破旧的窗看向外边，气势与这里格格不入：“老夫会让人在祁国，给你安排新的生活。你识趣的话，就离开邶澜王，再也不要来到楚国。”

听他的语气，像是已经完全了解到了她的身份。

“丞相可以直接除了我，何必要花费这么多心思。”白若娴回道。

若真想赶她走，怕是在林中，他就已经动手除掉她呢。白若娴继续说道：“丞相不杀我，应该还有其它的目的吧。”

血洗朝堂之人，怎么可能心气平和地过来跟她谈判。丞相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个丫头并不笨。若是她答应了离开楚国，他会立刻让人杀了她，一个连别人心思都不懂得猜测的人，留在身旁何用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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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放火烧屋

“若娴姑娘，你若是愿为老夫效劳，将来，定会给你一个比王妃还要高的地位。”用权利来征服一个人，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白若娴上到将军之职，下到皇妃之位，什么繁华没有看过，又怎会受到他的利诱。

“若娴愚笨，还请丞相明说。”她一个祁国来的废妃，能帮得了他什么？白若娴需要知道他的计划。

丞相微眯了眯眼睛，看着白若娴清澈的眸子，眼中没有丝毫对权利的渴望。但这个办法不行，总还有其它的方法，毕竟只是个女子，软硬皆施，总会有臣服的时候。

“姑娘如果愿意监控邶澜王……”他的女儿实在不争气，整日在府中争风吃醋，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给他回报一个有用的信息。

“我若是，不答应呢？”白若娴本就无心帮他。当日秦依媣被罚，身为人父他却不管不顾，可见是多么的心狠，对女儿都可如此，更何况是对她这个陌生人。

再则，她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邶澜王丝毫。看见丞相眼中有了怒意，白若娴坚定的样子还是没有变，纵使心中有些畏惧他，但也不会因为害怕而屈服。

“忘记告诉若娴姑娘了，屋外已经撒了油，只差一把火，这间房子就要消失了。”他眼中的狠意很明显，他身旁的绊脚石，要么成为他的垫脚石被他所用，要么就铲除掉减少一个祸害。

邬蜀月听着两人的对话，知道白若娴的心思是不可能改变的。但只要丞相离开这里，屋子就会立刻起火，到时候她们插翅难飞。

手上的绳子已经被她完全解开，邬蜀月的银针已经所剩不多，若是射不中他，那真要命丧黄泉了。

“丞相是觉得，若娴不敢对你动手吗？”白若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抹冷狠。

她的坚定，让丞相知道，多说也无用。费尽心思抓来的她，却无法将她收入麾下。心中自然不甘，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根银针飞过。

丞相闪躲不及，银针射到他的手腕上，伤不了他的性命。邬蜀月拉起白若娴，转而向房门处跑去。

丞相叹息一声，将手上的银针拔出，也没有追过去。在她们打开房门的时候，外边站在数十名蓝衣护卫，手中的剑一起拔出。

身前是多名护卫，身后是丞相。白若娴心中一狠，转身想要擒住丞相，但丞相的武功已经高出了自己的想象。

多年以前，他陪先帝战驰沙场，楚国的一大片土地，可都是他踩着敌人的鲜血得来的。那时候，他众人眼中的英雄，天下难寻敌手。

白若娴纵使武功不差，但与丞相相比起来，就弱了很多。仅仅几招，便将她制服。白若娴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上散架似的疼痛。

邬蜀月数针齐发，都被他一一躲过，一掌拍到她的心口出，只觉得喉咙有腥甜涌上，张嘴吐了口鲜血，险些昏厥。

怎么都没有料到，这两个女子竟然敢偷袭自己，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人敢跟他动手了。像是遇到了一件奇事，丞相仰天大笑，出了房门，让人将门上锁，一把火点燃了屋子。

很快，浓烈的烟便流尽屋子里，白若娴抚着墙壁站起来，通过墙壁可以感受到火的温度。空气越来越浑浊，本想从窗户逃出，却没有想到，窗上也被顶上的木板。

屋中没有水，反而有一地的干草，火势蔓延的很快，不过一会儿便可以看见火光。

烟气冲进眼睛里，眼睛传来疼痛，景象变得一片模糊。邬蜀月受了内伤，经不起这么折腾，她弯身剧烈地咳嗽着，时而会咳出几口血来。

空气渐渐稀薄，两人难以呼吸，邬蜀月推着白若娴，艰难说道：“你快想办法逃出去，不要管我了。”

屋子的有些地方开始倒塌，白若娴有点后悔这么莽撞了，早知道，就该在树林和他们决一死战。看着屋内的火势越来越大，她眼前一黑，有点绝望了。莫非，自己真的算错了？风陌涵那个衣冠禽兽，还真想看着她们被活活烧死！

当燃着火的屋檐开始崩塌时，白若娴护住了邬蜀月的身子，腰上传来一阵疼痛，她没有哼声，将砸在身上的木桩推开。邬蜀月已经奄奄一息了，眼看着房檐要完全崩塌，白若娴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

突然感觉有冷风吹来，白若娴大喘了口气，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风陌涵冲进火屋内，淡漠地看了她们一会，在有东西砸向白若娴的脑袋时，他挥手击出一颗石子，将那些危险推了过去。

他伸手将两人抱住，好在白若娴还算清醒，待他开了一条路后，提起内力一跃而出。

外边丞相的人还在守着，不知道从何处冒出一个男子来。风陌涵的眼神冷到了冰点，看着他们身上带着萧杀之气：“胆敢在我婵州城放肆！”

白若娴将邬蜀月接了过去，拖着她的身子，躲在不远处观望着。这里的树多，树叶也就多，伸手之处，全部都可以被风陌涵用作武器。

蓝衣护卫见他没有兵器，立刻有人上去想要将他制服，却不料风陌涵身子一转，手在空气中划过，指尖接触到蓝衣护卫的颈处，有血珠溅起。接近他的人砰然倒地，风陌涵食指与中指之间的落叶上，粘上了一抹血色。

他傲视着眼前的人，手上的落叶没有松开。好在丞相已经离开，不然看见这一幕，该会愤怒到怎样的地步。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摇头鄙夷地看着他们：“谁还想过来？”

白若娴被他几次用落叶攻击，但都没有伤害到她。而今日，看他出手杀人，不由呆在了那里。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了动作。直到邬蜀月轻哼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只是一会的功夫，那群蓝衣护卫逃得逃、死得死。风陌涵走到白若娴面前，一手将她提了起来，恨恨地说道：“你呢？你也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竟然拿自己和邬蜀月的性命，来引他出城。该死的丫头，风陌涵在心中怒骂一句，现在恨不得将白若娴一把掐死。

白若娴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将扯着她衣领的手推开，见他想要拧死自己的模样，她后退了一步，瞥了眼邬蜀月，说道：“她快死了。”

风陌涵像是被泼了水，没有怒火了，只剩下一脸的冷漠：“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你还过来。白若娴白了他一眼，在邬蜀月身边缓缓蹲下，拉过她的手腕，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之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对着风陌涵说道：“受了内伤，五脏六腑被丞相那老狐狸给伤到了，估计，快要死了。”

她只会分辨常人和病人的脉象而已，哪里知道她受了多重的伤，为了留住风陌涵的脚步，故意往严重的地方说。

风陌涵本来打算要走，听闻此话，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对于那些爱说谎的人，本殿喜欢将她的舌头拔出来。”

话虽如此说，但步子是迈不出去了。白若娴心中已经有了点胜算，她站起身，将邬蜀月一个人丢在地上：“我要回去找王爷了，至于她，你要是不要的话，就让她死在这吧。”

风陌涵看着白若娴离开的背影，怒极反笑，她真的没心没肺是吗？他若是邶澜王，一定要将这个心狠的丫头拖出去打一顿。

他始终没有看邬蜀月一眼，现在也不打算管她。顿了顿身子，抬起脚步就往回城的方向走，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心中焦虑的不行。风陌涵讨厌极了这种感觉，想象着邬蜀月惨死路边的景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立刻赶回她的身边。

邬蜀月躺在丛林间，嘴角带着些血，面色苍白如纸，完全没有了生气。风陌涵上前将她抱进怀里，伸手点下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护住了她的心脉。

怀中的一抹温暖，让他久久难以适应。邬蜀月的气息，对他来说早已经陌生了。或许，感觉到身旁有人，邬蜀月的手，不自觉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她有些冷，风陌涵的怀抱偏偏给了她安心感。

宫城里的气候太过寒冷，带她回去没有好处。风陌涵犹豫了许久，看向远方，白若娴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将邬蜀月的身子抱起，打算带她回楚国。

至于白若娴，他早当初，怎么就没把她烧死！

白若娴的速度不算快，像是在有意等待着两人。她其实只有七分的把握，相信风陌涵会救下邬蜀月。但心中，始终是不安的，若真的出来什么事情，可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许久，白若娴还是调转马蹄，想要回到邬蜀月的地方，可转身走了没多久，便见风陌涵骑着白马，怀中拥抱着邬蜀月，赶了过来。

白若娴在心中一笑，站在原地等着两人，风陌涵则黑着脸看她。

“城主可还好？”

“我会让邶澜王打死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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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皇帝暴毙

三人一同回到邶澜王府，却见无人出来迎接。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敲门敲了许久，终于听见了开门声，老管家突然苍老了很多岁。

府中不见一个下人走动，院中的花花草草都被拔掉，地上还有碎片和血迹。

“出了什么事情？”白若娴心中强烈的预感，邶澜王有难。她走进府中，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这里像是被人查抄过，一片混乱。

“丞相派人查抄邶澜王府，王爷，被关进了牢中。”老管家身子颤巍巍，扑通一声跪倒在白若娴面前，磕头恳求道：“姑娘一定要救救王爷。”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白若娴心中一紧，拉起管家问道：“有谁受伤了？”

“府中死了十人，尸体已经被拉出去了。王爷上了早朝，就再也没有回来。”管家老泪纵横，府中的人死在他的眼前，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群恶人打砸这里。

白若娴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她抚摸着冰冷的红柱，强行让自己镇定。

邬蜀月听闻是丞相派的人来了，心头涌上怒意。她走上前，拉住白若娴，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有想到，丞相会这么着急除掉邶澜王。白若娴松开邬蜀月的手，眉头紧蹙，往主阁走去。

小世子在这次查抄中，受到了惊吓。白若娴在他的住处，增加了一些保护的人，不能再让他受到什么伤害了，不然，她就没办法给邶澜王交代了。

丞相给邶澜王的罪名是勾结婵州城主，与祁国人联系密切，企图叛乱。白若娴埋怨自己太不用心，去婵州的时候暴露了踪迹，才导致王府陷入危难。至于与祁国人联系密切，那个祁国人，指的也就是自己吧。

头一次感觉，她的存在给别人增加了负担。回到了阁房，白若娴拿出邶澜王送她的那只簪子，想起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无论如何，她都要将他安全救出来。

风陌涵暂时居住在王府中，也不担心丞相会突然袭击。他和邬蜀月的关系并没有缓和太多，两人像是陌生人一样，见到了就擦肩而过。

傍晚的时候，老管家带来消息，说七日后，将邶澜王处于车裂之刑。

想要帮他洗罪，怕是不可能了，白若娴焦急地房中走来走去，屋中一片昏暗，她只感觉心乱如麻，想要躲藏在黑暗中，理清这一切。

实在不行，就劫狱造反吧。邬蜀月做好了随时向丞相开战的准备，而风陌涵，虽然留在了府中，却没有帮助他们的意思。

入夜，白若娴来到风陌涵住处，向他请求帮忙救出邶澜王。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眼看着她，不为所动。

风陌涵做为一城城主，势力不弱，若是与邬蜀月联合起来，定能将丞相赶下台。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便是。”白若娴的声音满是哀求了，邶澜王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渐渐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能看到他受到伤害，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在他身边的。

这一晚，白若娴跪在了风陌涵的屋外。她很久没有向别人低头过了，只要他肯答应，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去做。

屋外的花开的格外漂亮，大团大团的拥簇在一起，像雪球一样，挂在树枝上的每一个角落。白若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接住树上掉下来的一朵花，愣愣出神。

那时候，梅花还没有盛开。于是，他就摘下来了一朵，放在她的手心上，温暖就让它渐渐盛开了。白若娴突然发现，人的心也可以像花一样，总有一天会对一个人开放。

一直到黎明，白若娴像雕塑一样跪在树下。风陌涵透过窗户，看着她的憔悴之色，想起那日楚澜君将剑刺向她的情景，他无奈地收回了目光。到底，还是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白若娴起了身，花儿掉在地上，她转身离开。一切因她而起，就该让她自己去解决。小皇帝一日不死，老狐狸就一日不能展现出对皇位的野心。

他不是想要皇位吗？她白若娴成全他！皇帝一死，朝堂动荡，到时候，看他该如何坐到皇位之上。

将小世子托付给了邬蜀月，白若娴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计划。她带上剑，一人进了皇宫。

皇宫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白若娴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皇宫的地形。她翻越墙头，躲到一个角落处，周围，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

趁着换班，侍卫稍微有些松懈时，她溜进前朝，打晕了一个小太监，换上一身太监服，拿着腰牌低调地在皇宫行走。

小皇帝住在太康殿，平日里由太后照顾着。白若娴找到太康殿并不容易，几次险些被人抓住露了陷。好在她在皇宫中生活过多年，知道下人该是怎样的态度，又该怎样应付那些侍卫。

太康殿看守的人并不算多，白若娴可以听见小皇子的哭声。正值中午，守宫的宫人昏昏欲睡，侍卫的警惕性也少了很多。白若娴翻窗而入，躲在纱幔后，看着床上睡的并不安稳的小皇帝。

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罢了，白若娴的身子顿在纱幔后，心中有些犹豫。她这辈子最恨的一种人，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去伤害无辜的孩子。小皇帝的生母已死，丞相随时都会动手除掉他，他已经很可怜了。

可是转念想起邶澜王的处境，她又不得不狠下心。

她将殿内的宫人打昏过去，走到小皇帝身旁，看着他漂亮的面孔，白若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白若娴出了宫殿，面色有些难看。刚离开太康殿不久，就有人追了上来。

太后去太康殿时，发现侍女被打晕，立刻派人的追查刺客。

看着先围上来的几名侍卫，白若娴没有抽出长剑，只是躲避他们的攻击，然后用剑鞘打晕了他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白若娴恢复冷静，快速从皇宫中逃出去。

入夜以后，皇宫中传来了小皇帝暴毙的消息，此消息一出，朝堂众臣皆混乱了。邶澜王现在是唯一有资格登基为帝的人，但六日后很快就要处以极刑。皇位，一时竟无人继承。

不过，小皇子的死，与白若娴无关，她无法违背自己的本性，将一个小小的生命扼杀。皇子的死讯，还没有传到白若娴的耳朵里，此时，她正藏在牢房外，想着该怎么解救出邶澜王。

阴冷的牢房中，月光洒了进来，邶澜王盘腿坐在牢房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对于即将到来的刑罚，没有放在心上，他和以往一样的淡然。

这里是楚国的死牢，犯人并不多，白若娴用石头击打每间牢房的墙壁，希望可以听到邶澜王的声音。

沉闷的咚咚声传来，邶澜王睁开了眼睛，面具的棱角映着冷月的光芒。敲击墙壁的声音很有规律，邶澜王可以感觉到是有人有意所为。他看了看四周，见无人，于是手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

“王爷。”白若娴可以听出他的声音，心中一喜。

“若娴？”邶澜王的神经立刻绷紧，死牢外巡逻的侍卫很多，她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起身，看着牢中唯一的一扇窗户，不知道该怎样将白若娴赶走才好：“我没有事情，你快点离开这里。”

是命令的语气，相处了这么久，他第一次命令她。白若娴的手放在墙壁上，倾耳听着他的话。不远处有脚步声，白若娴抽出短剑，没有回答邶澜王的话。

黑色的面纱遮挡住白若娴的脸，她的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从正面突破了。好在走来的是几名狱卒，白若娴在他们叫出声前，手中的短剑快速割破他们的喉咙。

邶澜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随后，听见外边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几名狱卒刚解决掉，白若娴就被侍卫发现了。警哨吹响，多名侍卫上前围住了她。他们武功不凡，白若娴只能防守，没有反抗的机会。

几把剑同时架到她的脖子上，白若娴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放到心口处，在侍卫准备捆她时，她从衣服中抽出一包药粉，撒在了他们脸上。

这包药本来是准备毒杀小皇帝的，结果小皇帝没毒杀成，反倒用在了这里。

只听身后一阵惨叫，白若娴冲进死牢内，将拦她的狱卒一一杀死。

“若娴。”

外边的打斗声持续了一会，便停了下来，很快，白若娴就出现在了邶澜王的眼前。她的衣服上都是血，脸上也粘上了血迹。

邶澜王目光中带着担忧，白若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回道：“我没有受伤。”

她用短剑砍断牢门上的锁，走进牢房中拉住了他的手：“我们离开这里。”

下一刻，邶澜王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 一支长箭射过白若娴刚刚站在的地方。白若娴险些惊呼出声，她待在他的怀里，那支箭深深埋入了牢房的木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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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血洗死牢

击掌声有规律的响起，丞相从大门走进来，笑看两人：“好一对有情人呀，老夫若不成全，那便是老夫的不是了。”

邶澜王将白若娴护到身后，冷然与他相对：“丞相若是识趣，还是放了她。”

两人就这么被他困在了这里，侍卫将这里团团围住，有弓箭手在四周，随时准备放箭。

无论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出路已经被人挡住，即使是正面突击，他们两个人也无法对付这么多人。

“邶澜王府侍妾，白若娴，弑君。立刻拿下！”丞相明知道白若娴的身份，却说成邶澜王的侍妾，是一心想将邶澜王逼到死路。

他不仅知道白若娴来自祁国，就连她与祁国国君的那些事情，他也有了解。只是，若将这些说出，邶澜王的罪名则会变轻。弄不好，楚国还要和祁国来场战争。

既然她那么想待在楚国，那他就给她一个楚国的身份好了。

白若娴想着弑君两字，震惊地看着丞相。小皇帝死了？一切来得太突然，白若娴一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看来，丞相一直在监视着她的举动。白若娴心中泛起寒意，难怪，她能那么容易进入太康殿。

白若娴摇着头，后退了一步，坚定地回答道：“我没有，我没有弑君。”

这句话在这里，太过苍白无力。丞相咬定了她，即使再多的辩解，也无法洗清罪名。

邶澜王了解白若娴的品行，知道她绝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在侍卫想要捉拿白若娴的时候，丞相阻止了他们。

他示意所有的侍卫都后退一步，走近邶澜王，目光在白若娴身上停留了片刻：“老夫知道，王爷是受着妖女勾引，才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事情。”

一把匕首递给邶澜王，他继续道：“老夫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誓，王爷若是愿意亲手了断了她，那么，王爷就可以立刻无罪回到王府。”

白若娴站在一旁，不知该作何言语。风陌涵不肯帮助他们，邬蜀月也不是丞相的对手。她突然希望邶澜王可以拿起匕首，这样，还能有一条活路。

可是，当邶澜王真的接过匕首时，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丞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是要将邶澜王身边的人，全部都赶尽杀绝。

邶澜王缓缓拔出匕首，对着白若娴，握住了她的手。在所有人以为，他手中的匕首将要刺入白若娴的心脏时，邶澜王将白若娴抱进怀里，手中的匕首挥出，刺向丞相。

这一刀没有刺入他的死穴，却也足以留下重伤。在邶澜王挥出匕首的那一刻，有弓箭手快速反应过来，将羽箭射向两人。

白若娴可以听见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邶澜王的身上用温热涌出。

我会，保护你的。这句誓言，犹如在耳旁，白若娴的眼中盈满泪水，所以的危险都被他抵挡在外。

匕首深深刺入丞相的腹部，丞相颤抖的手捂着伤口，指着两人愤恨说道：“杀了他们！”

邶澜王将背后的箭拔出，他闷哼了一声，丞相的话语刚落，他就将带血的羽箭挥向了他。

同一时间，丞相拔出身旁侍从的长剑，刺进了邶澜王的体内。

“不！！！”白若娴悲痛地大叫道。眼睁睁地看着长剑刺进他的体内，她想用手去护，剑刃从她手心中划过，带着她手上的血，捅入了邶澜王的身体里。

这种绝望感、窒息感，比楚澜君拿剑伤她时，还要猛烈千倍万倍。

她以为，她的心已经死在了楚澜君的剑下。而今日，她才发现，她的心还是会疼的。

有数支羽箭射过来，白若娴没有躲避，除了邶澜王，她的眼中再也装不下其它了。

就在这时，凌厉的掌风打落将要射向他们的羽箭，风陌涵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他将那把很少出鞘的剑抽了出来，出剑时，许多人血溅当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血洗了死牢。丞相已经被侍卫带着逃走。

邬蜀月很快带人包围了这里，白若娴将小世子交给她时候，她就知道，她定会做出冒险的事情。

邬蜀月进入死牢，走到白若娴身边，白若娴已经满脸泪水，她眼中一片麻木，低低地说了两个字：“救他。”

邶澜王渐渐昏迷，却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刻都没有放松过。伤势如此严重，邬蜀月皱了皱眉，求助地看向风陌涵。

楚国暂时不能停留了，王府中的人都发放了银两，送回了家中。秦依媣还被丢在王府中，没人顾及她的死活。

婵州是最好的避难场所，楚国没有人认识风陌涵，也不会将这个血洗死牢的男子，和婵州城主联系到一起。邬蜀月请了最好的大夫，一路上为邶澜王疗伤。

白若娴就一直陪着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快马加鞭去了婵州，邶澜王的状况很不好，身上的剑虽被拔出，但伤口在感染。

婵州宫城不缺名医和贵重的药品，那里的大雪变成了小雪，阳光也比上次明媚了一些。

风陌涵坐在屋檐上，吹着冷风，看着远方的场景，半个时辰都没有动。

是邬蜀月求着他，他才陪着她去劫狱的。他曾经立誓不管俗世，可如今，这一切都被打破了。他不仅管了，还把一些人一些事一起带进了着宁静的宫城中。

“你还在生我的气。”邬蜀月踩着梯子走上来，给他带了一坛酒。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你生气？”风陌涵接过她手中的酒，冷笑了一声，没有正眼看过她。酒被温过了，风陌涵的手顿了顿，但脸上的神色没有变。

邬蜀月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她微微一笑，将话题转到其它地方：“这些年，你过的可还好。”

风陌涵拿着酒坛，沉默了许久，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很好。”

看着他这么躲避自己，邬蜀月的心中有些涩意，她从身旁抓了一把雪，轻轻地揉捏：“邶澜王，伤的很重，他……”

“他不会死的。”风陌涵说这话时，心中有些底气不足。他转身飞下屋檐，丢下邬蜀月一个人。

邬蜀月手中的雪球已经成形，一个小小的雪人站在她的手心上，渐渐融化。她看着它，表情有些落寞，对着风陌涵走远的背影，她将雪人砸向他，可是没有砸到，他也没有回头。

丞相命人封了邶澜王府，秦依媣回到丞相府中，地位一落千丈。

不知是谁开始传闻，丞相迫害王侯，冤枉邶澜王，要求重新审理案件。此消息一出，朝廷就乱了套，丞相在养伤期间，听闻这件事情，气的大口吐血。

不顾自己的伤势，便着急赶回朝廷。朝中大臣看着丞相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过来，一时议论纷纷。皇位无人继承，太后垂帘听政，朝中事务都由丞相处理。萧家的江山，转眼就要成了秦家的，有人心中不服。

朝中的重要职务，几乎都让外戚霸占去了。丞相一出现，把所有的议论声掐断了，于是，又有数名官员无辜被害。在民间，百姓人心惶惶，对丞相的骂声一片。

被发配出去的官员，多是向着邶澜王的，听闻他受了伤，立刻打探他的消息。很多人都猜测他去了婵州，但没有证据证明，也正因如此，丞相无法派人去婵州拿人。

“我婵州，来了一批客人。”风陌涵靠在宝座上，玩弄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眼睛像狼眼一样，似乎可以放出光芒。

“我去杀了他们。”白若娴抱着短剑，冷漠似乎能将人拒之千里。丞相那张老奸巨猾的面孔，夜夜出现在她的梦里，她一定要手刃了那帮狗贼！

“白丫头，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那批人是丞相派来的。”手中的水晶球被他丢到宝座上，他一手撑着头，慵懒地眯着眼睛。

“大多人应该是邶澜王曾经的下属，你准备迎接他们，不许带进宫城。”风陌涵提醒道。

不知白若娴是何时去见的那些大臣，也不知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只得知很快白若娴将他们送出了婵州。

楚国，开始散播一个消息：邶澜王已死。丞相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完全被欲望控制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站在皇位前，说萧家已经后继无人等等。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爬上皇位，外戚们也如他所愿，一致同意丞相称帝。经历了许多波折，终于确定在两个月以后，设登基大典。

邶澜王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白若娴趴在他的身边，均匀地呼吸着，已经睡着了。觉得这一场景有些熟悉，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非常小心，害怕将她吵醒。

这样的景象，在他的梦中出现过很多次，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她，是他唯一的心愿。邶澜王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看着她，感觉有些不真切。

白若娴睡的很浅，可以感受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她惊醒，抬头时，正对上邶澜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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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相守一生

他如墨的眼睛中，像是将她的身影嵌了进去，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其它。伸出手，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若娴。”他低声叫道，声音有些沙哑，但阻挡不住温柔。

白若娴鼻子有些发酸，听闻这一句若娴，险些潸然泪下。她以为，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日日夜夜陪在他的身旁，无数次祈求他可以平安无事，今日见他醒来，千言万语都只成为了一句：“我在。”

心底的那份空白，渐渐被人填补了，在他身旁，她有从未感受过的踏实。她倾下身子，抱住了他，泪水浸湿了他身上的白纱：“不要再离开我了。”

邶澜王的心悸动了一下，他的手有些麻木，却还是将她拥住。他用指腹拭去她的泪水，身上的不适感随着她的眼泪消失。

邶澜王在床上休养了一个多月，白若娴每日在外奔波，与那些遭受到丞相迫害的大臣联合，打算在登基大典上给他致命一击。

邬蜀月在紧张地做兵力部署，常常能和楚澜清碰上面，但很少再搭理他，两人的关系一直。僵持着。

风陌涵像是一个看客，淡漠地去看这一切，所有的事情与他无关。

傍晚，白若娴处理完事务，陪着邶澜王在宫城中漫步，两人的手牵着一起，在雪地上留下一对对脚印。

白若娴把军中和大臣的事情给他一一讲述清楚，听着他的指示去办事。相处在一起，也没有原来那么多尴尬了，像是生活了好多年的爱人，自然而亲切。

邶澜王的脚步停下来了，他转身对着白若娴，手放在她的肩上，把她头发上的雪花擦去。他凝视着她，眼中带着丝笑意，犹豫了片刻，他问道：“娴儿，做我的妻子好吗？”

这句话，在他心中埋藏了很久，他本想等一切安稳下来，再对她问出这句话。可是，这些日子的相濡以沫，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白若娴顿了一会，神色渐渐没有了刚刚的轻松，她躲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他们走过的地方，没有应答。

她的身上，曾留下过楚澜君的痕迹，即使忘了过往，但有些事情确实发生过，无法磨灭。邶澜王不介意，可是她会介意，这样的她，该如何安心与他相拥而眠。

邶澜王虽然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但还是难掩失落，他故作不在意地一笑，拉住白若娴的手腕，道：“是我心急了，等安定下来了，再谈论这件事情吧。”

他失落的笑，映在白若娴的心上，内心许久不能平静。两人间的话题终止了，安静地将宫城走了半圈，谁都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

白若娴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向窗外飘零的雪，回想着邶澜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她长叹了一声。彻夜不眠，呆呆地注视纱幔，一直到天明。

坐到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她有几分憔悴。白若娴将邶澜王送她的那个簪子取出，手指抚过上面的纹路，不施脂粉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

白若娴开始正视铜镜中的自己，她似乎很久没有给自己妆容过了。女为悦己者容。白若娴拿起眉笔给自己描眉，动作有些生疏，但描出来的黛眉还是很好看。她将自己的长发挽起，发髻上斜插着一支水滴玉石簪。

换上了一件粉色的宫裙，玉带束腰，衣领间就用丝线勾勒出一簇花朵，长长的裙尾曳地，走起路来像是踩在云里。白若娴不知道，此刻心中是欣喜还是紧张，她推开房门，邶澜王已经在门前等候她了。

怎么都没想到，白若娴今日会妆扮的如此美丽，邶澜王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头上的玉簪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冰冷的面具难以遮挡住他的欢喜，他笑出声，拉住了她的手：“娴儿，你……我……。”

他竟也有了语无伦次的时候，白若娴微微一笑，上前牵住了他的手，脸上有些羞云：“你我，要相守一辈子了。”

宫城从来没有向今天这么温暖过，风陌涵感觉城中的气氛有些不对，见到白若娴和邶澜王的时候，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神情一怔，然后像是被冷风呛到，他咳嗽了几声，转过身摆了摆手：“过些日子，我去楚国喝喜酒。”

说完这话，逃似的离开了。这一天，白若娴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待在邶澜王的身边，将整个宫城转了一遍。两人明显比以往更亲昵了很多，邬蜀月来找过白若娴一次，见他们难得相处在一起，也没好意思打扰。

入夜，白若娴坐在邶澜王的身旁，一身粉色的宫裙将她增添了些娇柔。两人取下一截头发，白若娴将它们打结在一起，她依靠在他的怀中，听着她的心跳声，内心难得像现在这么宁静。

邶澜王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白若娴抬眸看向他，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将她抱在怀中，两人鼻翼相对，他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两人躺在床上，白若娴枕着他的手臂，身边环绕着他的气息。他去下她的发簪，轻轻地解开她的腰带，室内一片旖旎。

白若娴在他怀中熟睡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处，嘴角含着笑。两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铺在枕头上，难以分开。她的身上留下他的印记，她的梦中有了他。

对白若娴而已，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人生的幸福莫过于此了。

眼看着和丞相的对抗就要到来，邶澜王的伤势也好了很多，邬蜀月手中有一千多兵力可以支配。但是，这不足以对抗丞相。丞相在登基大典之前，请来了在边疆镇守的护国将军，用大量兵力守护登基大典，让一切可以顺利进行。

这一消息，又让白若娴愁了很多日。就这么不顾一切代价的出击，他们的胜算很小。

“借我两千兵力。”没等白若娴先开口，邬蜀月就找到了风陌涵。邶澜王不登上皇位，她就难以复国。

风陌涵竟也有心看起百姓送上来的折子了，他眉头微微上挑，却又很快舒展开，对于邬蜀月的请求，他全然没有听见的样子。

“陌涵。”见他如此，邬蜀月心中有些无奈，他就一直这么无视自己，走到哪里都视她为空气。有几天，甚至有些后悔陪白若娴过来寻找他了。

她叫着他的名字，风陌涵轻翻了一页折子，但心思已经不在字上了，他将手中的折子合好丢到一旁，面无波澜地起了身，一手按住桌子，一手勾起了邬蜀月的下巴：“本殿凭什么帮你？”

他冷漠的语调，击碎了邬蜀月心中最后一丝念想，她推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她落寞地逃离，风陌涵一时什么都没有想，开口叫住了她。邬蜀月顿在门前，她缓缓回头，用冷然的声音回应道：“城主还有何指教？”

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他做什么，心里憋了团无形的火，烧的他难受，他哼笑了一声：“想借兵是吗？陪本殿睡一夜，本殿借你一百兵。”

就算他拿刀捅她，她都不会太过惊讶，但这个理由实在太过荒谬，邬蜀月眼中渐渐有了恨意，怒火让她的身子有些颤抖：“你把我当什么了？”

风陌涵，她曾经的爱人。她发誓非他不嫁，他发誓一生只保护她一个人。可如今，他们却走到这般地步。

她是以歌女的身份潜入祁国的，所以，今天他是打算用对待歌女的方式，对待她吗？邬蜀月的眼中有丝泪光，她点了点头，有些悲凉的笑。

为了复国，她都放弃一切了，如今，放下尊严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邬蜀月只觉得世界有些黑暗了。

风陌涵看着她失望的目光，难言心中是什么滋味，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晶球，重重地摔到地上。水晶球的内部摔碎了，表面也有些残缺。它在地面晃动了几下，便像死了一样不动了。风陌涵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夜晚，当邬蜀月真的来到他的寝宫，风陌涵的脸色顿时变了，平日里什么都装不下的眼睛中，却满是怒火。

邬蜀月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穿的很单薄，走到他的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去。风陌涵咬着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难得她就一点都不知道自爱了吗！？

强忍住捏死她的冲动，他侧躺在床榻上，隔着纱幔看着她的动作。当只剩下中衣时，邬蜀月的手顿住了，她咬了咬唇，一时没有了动作。

“脱！怎么不脱了？”风陌涵在纱幔后冷言冷语地刺激她。

邬蜀月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握着衣领的手渗出汗衣，她故作淡然，只是在雪白的肩膀露出来时，她的手有些颤抖。风陌涵再也看不下去，手伸出纱幔，拉过邬蜀月，将她压在身上，眼中没有一丝欲望。

“为了复国，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是吗！？”风陌涵心中有些痛意，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怎么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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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摘下面具

两人觉得有些窒息，邬蜀月不敢去看他的目光，她的眼睛无神，许久，她回道：“让你失望了是吗？”

风陌涵将她推开，没有去看她的身体，把被褥丢在她的身上，遮挡住了她的春/光：“蜀月，放下南楚，我带你走便是。”

他实在不能容忍她这般践踏自己，他念她数十年，不是只想得到她的身体，而是希望她能活的开心一点。

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埋藏了多久，以为再次说出这句话会很艰难，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什么都不顾了。

邬蜀月有些迷茫，她身上的担子太重，做不了陪他到天涯的人。邬蜀月用手撑住了额头，闭上眼睛，将心中的酸涩压下去，她擦拭过眼角的泪水，摇头拒绝：“你知道我的答案。”

南楚若是没有被屠城，南楚的子民若是好好地在祁国生活，她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可是，血债一条条的压在她的身上，她每日都觉得沉重到难以喘息，此生，注定难以丢下这些担子。

邬蜀月垂眸将衣服穿好，她从他身旁走过，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馨香：“不劳烦城主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无法践踏她的尊严，也无法看着她无助的样子，风陌涵背过身去，虽被她再次拒绝，但心中难以有怒意，他沉默了许久，突然感觉让她放下一切，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会帮邶澜登位的。”命运还是指使他走向这条道路，任他怎么逃避，都无济于事。

丞相登基的那几天，楚国的戒备很严格。邬蜀月的兵力在每个城都有聚集，她革掉了楚澜清所以的职务，所有的兵力都交给了邶澜王掌控。

登基大典那天，丞相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太阳下，话中带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楚国子民惶惶不安，在典礼上丞相提出新修皇宫，征集百姓去建宫。天下眼看着就要迎来丞相的暴政，这样下去，楚国的百姓很快就会民不聊生。

白若娴联合被贬的众位大臣，一起反对丞相称帝。同时收集了丞相迫害朝臣、陷害邶澜王的证据。

在丞相拿起玉玺，宣布正式登基时，城门破开，邶澜王率领着兵马杀进皇宫。民间撒着白纸，纸上写着丞相的罪证，一时之间，百姓反对的呼声更加高了。

被贬的官员跟随在邶澜王的身后，邶澜王坐在战马上，与丞相对峙。皇宫城内的侍卫，被他很快拿下。他将一纸罪书丢到丞相面前，冷声说道：“罪臣秦氏，迫害朝堂官员，使朝廷外戚干政，谋反篡位。立刻将其拿下！”

丞相还没来及坐在皇位之上，便被邶澜王的士兵控制住。他的眼睛猩红，怒瞪着邶澜王，大骂道：“邶澜王，你想造反吗！”

他抽出宝剑，将身旁的士兵一一砍死，样子嚣张至极。有外戚想要反抗，但都被拿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丞相和邶澜王对峙。邶澜王挥了挥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害，示意士兵退下。

丞相的眼睛已经浑浊不清了，头上的皇冠斜道一旁，大脑完全失去了理智，手中的剑胡乱挥舞，没有任何招式，见谁砍谁。邶澜王跃下马，抽出剑，走向丞相，他还未砍向他，邶澜王便出手将他手中的武器打落在地。

邶澜王剑鞘往他腿上攻去，见他朝着自己直直跪下，他手中的剑放到了他颈前：“楚国的江山姓萧，不姓秦。”【秦依媣跟爹姓，萧玄烁跟爹姓，勿纠结姓氏】

“你有什么资格，在楚国称帝？”邶澜王冷言说道。

维护邶澜王的大臣，在这时呼唤邶澜王登基。楚国百姓听闻邶澜王闯进皇宫，都欢喜不已，他待楚国子民不差，很多人受到过他的恩惠。

白若娴进入皇宫之中，将丞相这些年所贪污的金银，以及他诬害的朝臣，一一列举了出来。就连秦依媣这么多年，在王府的所作所为，统统都展现在了人前。秦家从楚国最高的位置上摔了下来，丞相当场吐血，险些身亡。

邶澜王以楚国唯一血脉的名义，继承了皇位。他当着天下人的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从未有人见过邶澜王的尊颜，所有人以为他的容颜会可怕无比。

当他儒雅俊逸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会儿。邶澜王摘下面具以真颜示人，就说明皇位非他莫属了，于是，众臣跪拜，大叫吾皇万岁。

白若娴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的面孔，微微一笑。楚澜侧这个名字印在她的心上，绕了一圈，似乎还是绕回了原点。

丞相被满门抄斩， 风陌涵收回了自己的兵，重新回到婵州宫城，过起隐居的日子。邬蜀月有些恍然，心中也没有太过欣喜，只是开始计划着下一步。

楚国的皇宫，比祁宫要更加有气势。朝中的很多大臣，都是白若娴联合起来的，所以，大多都知道她是邶澜王心仪的女子。

外人眼中的邶澜王，实际上却是祁国的楚澜侧，这是个不可公开的秘密，白若娴隐藏这一切，继续假戏真做下去。她不好奇，楚澜侧是如何成为的邶澜王，所以也就没有问过。

将丞相赶下台的这一晚，白若娴依靠在楚澜侧的怀中，脸上褪去了以往的英气，像一个普通的柔弱女子一样，静静地与夫君待在一起。没有了面具，白若娴感觉他更亲切了一些，脑海中，一直都是初见他时，他儒雅的笑容。

“你一点也不好奇吗？”楚澜侧觉得，一些事情需要给她说说清楚，两个人不能迷迷糊糊地过一辈。

“皇上讲吧，我听着。”既然他愿意告诉她，那她又有什么说不的理由呢。

楚澜侧将她的头发一缕缕顺下来，回想起多年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对她说着。

“三年前，我离开祁宫，将要到达婵州时，楚澜君便派人来追杀我。我逃入婵州的南山，在那里躲藏了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势严重，每日便到泉池清理伤口。有日，我在泉池沐浴，碰见了风陌涵，他好奇我的身份，就将我带去了宫城。我在那里住了三个月，与他结交成了好友。”

白若娴没有想到，楚澜君会派出人追杀，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中，想到此处，她的心中渗出寒意，问道：“然后呢，皇上怎么就成为了邶澜王？”

“我在宫城养好伤以后，不能终日躲在那里苟且偷生。楚澜君做事如此狠绝，说不恨是假的，想报复的心也有过。我便来到了楚国，游历四方，遇到了邶澜王，两人就成为了好友。邶澜王有一心仪的女子，却不知道自己年幼时与秦依媣定下了婚约。他想娶所爱女子为妻时，被皇上赐了婚。他一心想要自由和爱人，准备带着心仪的女子私奔，但邶澜王若走了，整个王府有被灭门的危险。

在大婚前几天，他找到我，求让我顶替他的位置。我想要报仇，便答应了他。于是，大婚那日，他带着爱人逃走，我则代替他，娶了秦依媣。随后的日子里，我拢络朝中的权臣，与各道人士结为好友，杀了所有会威胁邶澜王地位的人。”

白若娴的手不自觉将他抱进了几分，她想着楚澜君的名字，看着楚澜侧的脸庞，渐渐地，楚澜君的脸在她脑海中有些模糊。他果然对所有人都心狠，就连自己的亲兄弟，也可以狠下杀心。做为君王，他很称职。但做为亲人爱人，他少了份柔情，才导致，将身边的人都被他逼走。

“皇上，现在还想杀他吗？”那个在她脑海中模糊的身影，让白若娴感到很无奈，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恨他，可心中，对他增加了些同情。

楚澜侧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他捧住她的脸颊，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想杀他。你呢？还恨他吗？”

当恨也没有的时候，就证明她真的放下了一个人。白若娴想起楚澜君，只觉得心中有些压抑，她别过目光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登基大典那一日，楚澜侧宣布立白若娴为后。白若娴这些日子做出的努力，许多大臣都看在眼里，但说起提她为后，也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

没有人知道，白若娴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女子，该怎样成为楚国的皇后。楚澜侧没有用原来的那种方法，给白若娴一个新的身份和家室。

当年白家蒙冤被灭门，白若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他不想让她再躲躲藏藏地生活下去。楚澜侧毫不忌讳的将白若娴真实身份说出来，他要让白家重振以前的辉煌。

当白若娴来自祁国，还是罪臣之女的消息传出时，顿时轰动了朝堂。人们开始对她议论纷纷，多数大臣都反对。

楚澜侧坐在皇位上，看着争执的大臣们，倒也不怒。

PS：邶澜王夺皇位这一情节，是此文最大的败笔，逻辑党无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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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封后大典

他的手往桌案上重重一拍，众臣顿时安静了下了，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缓缓说道：“楚祁两国，关系一直都在僵持着，长久下去，来日定会有大的战争，到时候，想要收场便难了。国家政交有联姻之策，白家虽然败落，但白若娴毕竟出自名门，立她为后，全当作是与楚国联姻，如此，也可两国也可缓和关系，建立起友谊。”

在朝堂上的这一席话，很快便传到了白若娴的耳中，联姻？她呆在那里，也不知心里都想了些什么，脑子中一片混乱。可她曾经是楚澜君的妃子呀。

“皇后只是一个虚名罢了，我可以不要这些。”她实在不能让楚澜侧冒险了，万一惹怒了楚澜君，戳穿了他的身份，那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楚澜君不敢乱来的，他若是不答应，楚国便可以向祁国开战。”他有意要为难楚澜君，不仅要想他要了白若娴，还要求他给白若娴一个公主的身份。

经过众大臣协商之后，都表示沉默不插手此事，但他们时刻关注着楚澜侧，若是做的过分了，再出来制止。

楚澜侧修书给楚澜君，将所有的事情都写的清清楚楚。

楚澜君听闻楚国的邶澜王登了皇位，没想到他竟然敢伸手找自己要人。面色顿时惨白，拿着书信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没有气到吐血，立刻修书拒绝了他的要求。

在楚国大臣眼中，只是向祁国要一名女子罢了。这么简单的条件，祁国国君都没有答应，看来是有意和楚国唱反调。楚澜侧笑看着众大臣怒然，此时的祁国，表面上强大，但真若真打起仗来，败得必定是他们。

邬蜀月听闻他打算和祁国结好，立刻愤怒地去了皇宫，进了书房大骂楚澜侧不受信用。楚澜侧淡然地将楚澜君拒绝的书信丢到了她面前，道：“借此书信，你向祁国开战夺回南楚吧。”

没有多少人知道邬蜀月是南楚公主，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楚国借着楚澜君拒绝和好的名义，发动了战争。第一个要夺下的地方，就是南楚的领地。

一场战争就这样开动了，邬蜀月用兵如神，身后有一个风陌涵在悄悄地指点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拿下了南楚的城池，楚澜清终于知道，邬蜀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帮助邶澜王登位了。祁国惨败，楚澜君的蛊毒将他的身体拖得越来越严重，听闻这个消息时，吐血昏倒。

朝中大臣不能看着祁国因为一个女子沦陷，在楚澜君病倒无法执政的时候，多名大臣一起商议，决定给白若娴一个公主之外，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楚帝。

白若娴看着修书上的内容，感觉恍然如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不真切。楚澜君他真的打算放过她了？当日的废妃现在竟要以公主的名义，嫁到楚国为后……

太过荒唐了，白若娴拿着书信愣了许久，以至于楚澜侧进入寝宫，她都没有发现。

“你是太开心了，还是太失落了？”楚澜侧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从她的神情中，看不出是喜还是忧。

白若娴将他早朝时穿的龙袍脱下，换上一件随身的衣袍，一副贤妻的样子。

“你该不会不想嫁了吧？”见她抿唇不说话，楚澜侧有些着急了，握住她整理衣服的双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就吻了上去。

难得见他有孩子气的一面，白若娴噗嗤一声笑出声，想要说话，却突然涌上一阵恶心。

在皇宫之中，她的膳食方面比以前要好很多，可她吃的不多，人也越来越憔悴。白若娴心中预感到什么，她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小腹，两人对视了一会，楚澜侧除了担忧就是不解：“哪里不舒服？我叫御医给你看看。”

白若娴捏了捏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万一要是说错了，两人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想了片刻，她低低地说了个“嗯”字。

每次看太医，她都是受了很重的伤。所以，白若娴一直不喜欢让太医给自己把脉，今日，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冲撞，总担心查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御医入殿，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恭敬地行了一礼，给了个答案：“皇上，是喜脉。”

楚澜侧从来不知道当父亲是什么感觉，即使是秦依媣有了身孕，他也没有关注。萧玄烁，他从未正眼看过，跟别提亲亲抱抱，听他叫上一句爹爹了。

白若娴倒也淡定，只是侧躺在美人榻上，等待楚澜侧给出点反应。结果，楚澜侧表面上比她还淡定，对太医说了句：赏。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看来皇儿，注定受不到父皇的宠爱了。”在楚澜侧还在发愣时，白若娴幽幽地说道，语气有些埋怨。

内心的欣喜，只有楚澜侧一人知道。他不太善于表达，但白若娴孕后的生活，他都照顾的很好，不经意间，会流露出对孩子的喜爱与期待。

封后大典将要到来，楚澜侧给楚澜君下了喜帖，就连叶离涵也一起请到了楚宫。

这一日，格外的隆重。所有的官员都在前朝等候，宫女太监有序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新后的到来。白若娴人生中，第一次描了浓妆，大红色的喜袍袭身，上面用金丝勾勒出九重凤凰，琉璃般的黑眸像是在傲视着天下，它的翅膀用不同色彩的丝线绣出，即使在黯然的烛光下也熠熠生辉。

凤冠的重量代表着白若娴今后的地位，三千青丝挽起，金色的凤钗插入她的发髻之中，簪子上的凤眼处镶嵌着夜明珠，簪下扣着流苏，给人增添了几分柔美。白若娴的唇在红纸上轻抿，眉间一点朱砂，眼中一扫所有的情绪，独留一片清明之色。

楚澜侧在高殿上看着她走来，白若娴目光直视着前方，双手放在身前，发簪上的流苏保持着不动，她就像身上的凤鸟一样，带着高贵的气质。楚澜侧向她伸出手，白若娴将手放在他的手中，两人的温暖合在一起，对视时微微一笑。

她径直走上了高殿，接过凤玺，在众人的朝拜声中笑看天下。以往的景象，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第一次登上九重宝塔，他对她说过的话，似乎还在耳旁。现在，不在九重宝塔之上，却站在了他身旁最高的位置。

白若娴，楚帝的妻子，楚国的皇后。

多个国家的国君应邀前来，其中，也有楚澜君。他就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白若娴的笑颜，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留下了一片空荡。是他亲手将她推给别人的，而今日，他压抑地难受。

白若娴随着楚澜侧转身时，看见楚澜君的身影，她有一刻顿在了哪里。他的脸色，苍白了太多，蛊毒还是没有解吗？她轻吸了口气，克制住心中的一些情绪，自然地将目光移到别处。

楚澜侧也看见了楚澜君，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冷意。当楚澜君发现楚澜侧就是楚国国君时，他别提有多震惊，内心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但这个新婚之夜，白若娴还是难以掩饰羞涩之意。像是初嫁的新娘一样，面对夫君，有些手足无措。

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两人和衣而眠，彼此早已经熟悉了对方的气息。白若娴在他怀中，却久久不能入眠。红烛燃烧着，温馨了整个宫殿，白若娴用手勾画出他的侧脸，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楚澜侧闭着眼睛，可以感受到白若娴的目光，他觉得她有心事。

“想你呢。”她用笑容掩饰下那些复杂的情绪，在楚澜侧睁开眼时，她的眼中含着一片温柔。

楚澜侧不想去猜她的心意，她能这么待在他的怀中，一切就已经很好了。

彻夜未眠的人不仅仅是白若娴，还有楚澜君。他住在楚宫中，饮着酒，看着天上的月亮。曾经，在他面前，月下舞剑的女子，现在却躺在别人的怀里。

彻底失去以后，他才发现，对于未来的事情，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期望。楚澜君的身体已经不允许过度消耗，他大口的饮着酒，烈酒顺着喉咙流入五脏六腑，似乎在燃烧着他的心脏。

楚澜君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他轻咳一声，喉咙有些甜意，血便涌了出来。他险些昏倒过去，但还是强行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叶离涵走到他身后，将他手中的酒坛拿了过来：“皇上，身体要紧，不要再饮酒了。”

她视为仇敌的白若娴，今日却站在最高的位置，与她对立。叶离涵心中有妒火在燃烧，她不允许白若娴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上。当见到楚澜君再次吐血时，她只觉得内心被人挖空了一块，突然感觉，她要失去一切了。

她扶住楚澜君的身子，在清冷的月色下，眼中出现一抹冷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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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紫竹亭约

封后典礼，大赦天下。楚国百姓又过上了安康的生活，皇宫中也恢复了平静。皇位易主时，洒下的鲜血被埋藏在了黄土之下，将随着时间的冲刷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祁楚两国难得建立起友好关系，楚澜侧特要求楚澜君在楚宫中居住些时日。那日，白若娴站在皇城之上，看着楚国的土地出神。楚澜君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也许，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相遇。白若娴发现他到来时，神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想要躲藏他。楚澜君站在她的面前，没有阻拦她离开的脚步，只是低沉地声音叫了句：“娴儿。”

这句娴儿明显没有原来那么容易说出口了，楚澜君有些无奈，现在的白若娴让他感觉太过陌生。她没有回头看他，但顿住了脚步，沉默了片刻，回应道：“楚宫没有娴儿，只有楚后，国君怕是认错人了。”

她心里真的没有一丁点难受吗，白若娴不知道，理不清那如同麻线的情绪。声音没有冰冷，也没有温顺，像是对最陌生的人，说最客套的话。可让人听起来，偏偏就那么刺耳。

一切到底还是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楚澜君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割，那日在雪中刺她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怨不得谁，更怨不得她，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夜晚，可以见上一面吗？”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解释，他只想再好好地看她一眼，跟她简单地聊上几句。

白若娴本想拒绝，但似乎害怕泄露自己心中的一抹慌乱，她垂眸片刻，道：“若是皇上答应了，夜晚就与国君紫竹亭见。”

她要斩断和他的一切关系，白若娴不想辜负楚澜侧，所以，她要把楚澜君在她心中留下的影子，除的干干净。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对不起三个字，压抑在他的心中，还是没能跟她说出口。一个往南，一个往北，终究要背道而驰，此生此世，怕是难以在有任何情缘相系。

白若娴将楚澜侧约见她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楚澜侧。她不想对他隐瞒什么，楚澜侧听闻此事，也没有太大反应，只回道：“你若想去，那便去吧。”

不知道是给她一定的自由，还是在试探她对楚澜君的感情。白若娴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了，我留在寝宫陪你。”

入夜，楚澜侧没有会寝宫过夜。天下起了雨，他又事务繁忙，便在书房歇下了。白若娴有孕后，他一直很克制自己，夜晚住宿书房也是常有的事。

天气太过沉闷，白若娴推开窗，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下来。不太放心留楚澜侧一人在书房，雨夜太凉，他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若是在受了风寒，那便麻烦了。

撑起伞，白若娴向书房赶去，雨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楚澜君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下了怎么大的雨，他也应该回去了吧。

去书房，会经过紫竹亭。白若娴本想绕小路走，她在心中嘲笑自己，又没有亏欠楚澜君什么，即使见到他，又何必躲着。没有太多的犹豫，还是径直去了书房。

雨势越来越大，白若娴的身上有些打湿了。走到一半，她的脚步停了下了。转头在紫竹亭观望了一眼，不见任何人影。说不出心中是怎样的感觉，她愣神往前走了几步，见亭园旁边有一个人影。

那道身影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白若娴没有再走近了，她站在伞下，他站在亭园里。已经错过了相约见面的时间，但他没有走。

楚澜君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也就一直没有转头。白若娴看着他大概有了半刻钟的时间，身上被雨水打湿透了，握着伞的手凉冰冰的，她收回目光，逃似的离开了。

楚澜君终于转过了身，豆大的雨点好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也不顾自己的身体，静默地站在雨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眼中的落寞再也没有掩饰。他在等她，她在看他，可是没有人先踏出一步，就再一次错过了。

“身上怎么湿成了这样？”楚澜侧还在翻阅着大臣送来的奏折，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白若娴看着便一阵头疼。

她收起伞放在门前，脱下了湿透的外衣，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巾，擦拭着身上的雨水。楚澜侧有些埋怨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将她手中的手巾拿了过去，把她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揉了揉她的头发：“也要为孩子想想，下雨天，就不要到处乱走动。”

“夜里太凉了，和臣妾一起回寝宫吧。”白若娴将一些复杂的情绪抛开，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手稍微暖和的点，将桌案上的奏折合好，一一摆到一旁。

没有叫侍女陪同，楚澜侧为她撑着伞，将她护在怀里，不让一点冷风钻进她的身体。经过紫竹亭时，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虽没有见到一个人，但神色有些冰冷。

让楚澜君在宫中留住，就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可如今看来，留着他还是会有危险存在，翌日本想下逐客令，却没想到楚澜君先请辞。

两人本是一条血脉的兄弟，现在却站在相互对立的位置。身边没有宫人侍卫，楚澜侧也不再掩饰什么：“没有见到若娴就走，国君岂会甘心呀？”

从小到大，他们似乎都没有兄弟相称过，现在，更别提能对对方有多客气。当日，楚澜侧在天牢中受到侮辱，今日，他给了楚澜君更多的羞辱。

这里是楚国的领地，楚澜君虽有怒意，却也不能与他刀剑相向，他冷笑道：“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娶的娴儿？”

楚澜侧又怎回不知道，他在雨夜中苦等着白若娴，可是除了一场大雨，他什么都没有等到，闻楚澜君如此说，他淡然地回道：“国君多虑了，若娴与我乃是两厢情愿，与国君有何干系？再则，娴儿这个名字，也不是国君该叫的。”

一句两厢情愿，比任何言语还要伤人。即使楚澜君演技，当听闻自己曾经的女人与其他男人两厢情愿时，脸色也顿时变了。他不想在于楚澜侧继续交谈下去，压抑着怒气说道：“三日后回国，不劳烦楚帝了。”

喉咙上涌上腥甜，楚澜君生生咽了下去。白若娴给楚澜侧送茶，听闻两人的对话，脚步顿在了门外，没有进去。见楚澜君怒然出殿，她躲到一旁，看着他离开。

“祁国国君还没有见过楚国的风土人情，这么离开就可惜了，我打算两日后准备一场武术比赛，为国君饯行，若娴，你觉得如何？”楚澜侧问道。

“这样甚好，臣妾没有意见。”白若娴答道。

楚澜侧明显处于了上风，将楚澜君的气势压了下去。白若娴不知道，他对楚澜君有多少恨意，只是，在他说这话时，她可以感受到杀意。

不想插手他们两人的事情，白若娴近日太过疲倦，若想斗便随着他们斗吧。她越来越嗜睡，害喜害的严重，人瘦了一大圈。这样憔悴的她，哪还有心思去管他们两人的事情。

虽然同处一个宫中，白若娴和叶离涵也没能见上面。她知道叶离涵的妒忌心是有多么重，她如此姿态的站在众人面前，叶离涵估计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白若娴想起与楚澜君的那一个一年之约，那日她说，一年之内，她一定要将叶离涵这个贱人凌迟了。

白若娴虽被包围在皇后的光环之中，但她始终忘不了天儿，即使是腹中的这个新生命，也无法抚平她内心的恨意。

武术比赛那一天，她见到了楚澜君，也见到了叶离涵。白若娴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叶离涵身上，叶离涵也冷然注视着她，只是气势没有原来那么强了。

叶离涵有些心虚，她不知白若娴会何时报复自己，只想在她动手以前，先下手杀了她。

武术比赛开始，武士们都只是点到为止，现场的气氛还算是和睦。白若娴只是隐隐觉得，这和睦维持不了多久，她抿了一口清茶，不自觉地看了楚澜君一眼。

带着病态的楚澜君，没有了凌厉之色，像当年梅花树下一样，只有儒雅与温和。

比赛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准备落幕。楚澜侧坐在正位之上，伸手示意道：“慢！”

他从白若娴身边站起了身，取出了一把剑，递给了楚澜君：“朕还未见过祁国的真功夫，国君可愿与朕比试一番？”

白若娴垂眸，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摩擦着杯面的紫砂，静看着两人的举动。

这样的请求，楚澜君无法拒绝。叶离涵见他接过剑，有些慌乱，他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太医多次嘱咐过，不要让他习武了。若是内力冲散，他的身体就更加难以支撑下去。

楚澜君示意她莫慌，但觉得手上的剑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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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武场比试

这不仅仅是国君与国君之间的较量，也是两个国家间的较量。输的一方，会很难堪。白若娴心中压抑至极，楚澜侧并不仅仅是想让楚澜君难堪，而是想置他于死地。

楚澜君中蛊毒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若是逼他动了内力，即使在场上无碍，但下了台身体必定要受到重创。白若娴一手撑着额头，看上去不太舒服，她叹息了一声，想要离开这里。

两人手中的剑一起拔出，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光芒。楚澜君的步子有些虚，前几招勉强接下，到了后来，他的招式越来越弱。白若娴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虚弱成了什么样子，曾经那个战无不胜的人，如今，拿起兵器都有些吃力。

心中有些酸涩，长剑的碰撞声回响在场上，白若娴感觉那声音刺心。起初，她还不想观看，到了后来，局势越来越紧张，她不得不关注。

楚澜侧手中的剑刺向他的腹部，楚澜君挥剑挡过，他一转身子，躲避过他的攻击。大多时间，他都只守不攻。楚澜侧几乎招招致命，两人都有些吃力。

在楚澜侧手中的剑从他头上挥下时，两剑传出沉闷地撞击声，楚澜君后倾着身子，挡着他剑的手有些颤抖。楚澜侧的杀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能再这么干耗着，凌厉的招式使出，他感觉胸口出一阵痛意，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白若娴捏了把汗，这么下去，两人会同归于尽的。她将手中的杯盏推到在地，正位上传来清脆的破碎声，白若娴面色有些苍白，握着一个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她将血染到裙子上。

身边的侍女听闻响动，立刻看清，见她裙衫见染了血，吓得还以为她动了胎气。急忙叫道：“血，血，皇后流血了！”

楚澜君手中的剑险些刺入楚澜侧的心脏，正位上的声音被他捕捉进耳中，他顿时清醒过来，将剑偏到一旁，没有伤及楚澜侧分毫。两人同时收了剑，只是眨眼地功夫，楚澜侧已经快速上前抱住了白若娴。

白若娴的身子确实不适，再在太阳低下一晒，不禁有些眩晕，额上也渗出些汗水。楚澜侧责怪自己没有顾及她的身子，冷眸扫了楚澜君一眼，抱起她往宫殿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知道，楚澜君在这次比试中，受了内伤。

白若娴在殿中休息了半日，气色缓和了不少，便让楚澜侧去忙国事，不用担心自己。窗外有虫鸣声传来，白若娴闻着鸣声，在宫殿附近走动着。

在月光的指引下，她出着神走到了紫竹亭，箫声入耳，她的脚步不由顿住了。箫声没有那么凄凉，像是流水一样，宛转回荡林中。声音空灵，没有一丝杂质在里面，让闻者不由静下心来。

楚澜君站在亭子里，当白若娴要走近的时候，箫声戛然而止。像是一件美好的事物被毁坏了些，白若娴心中有些遗憾。

“你来了？”从脚步声中，便可以感知到是白若娴。楚澜君缓缓转过了身。

像是约好了一样，两人见到彼此，都没有太过惊讶。白若娴身上的宫装有些繁杂，她握着裙摆走上前，看了眼他手中的萧，道：“国君何时也有这般闲情雅致了？”

“皇后说的，倒像挺了解我似的。”楚澜君轻笑一声，话中没有嘲讽的意思，两人间像是从未有过什么联系的陌生人。

白若娴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微微颌首，目光移向它处，声音有些飘渺：“倒是本宫失礼了。”

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白若娴背对着他，清明月色落在她的身上，使她显得高贵和淑雅，没有以前那么盛气凌人，柔美的有些不真切。

“你有了身孕？”楚澜君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但总觉得有些无法置信，过往的一切恍然如梦。

“恩，皇上很喜欢它。”他们之间也有过孩子，却从未见他关心过。如今，她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他竟会问到，白若娴想想觉得有些可笑。

楚澜侧很喜欢这个孩子，常常会俯耳在她的腹部，听闻有没有胎动。这才是父亲应有的表现，白若娴想起怀天儿的那段时间，除了安胎药还是安胎药，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话语在这里终止了，白若娴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压抑，想起今日的比试，她本准备问，有没有受伤。可楚澜君先开口说道：“到了现在，还放不下一些事情吗。”

他口中的一些事情，多数指的是叶离涵了。白若娴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深吸了一口气，她道：“我不会放过叶离涵的。”

楚澜君所指的人，实际上是天儿，他可以感受到这件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没有想到，白若娴误解了她的意思，给他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

即使，他不顾一切地护叶离涵周全，她还是要杀她是吗？叶离涵，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心中居住不下，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让楚澜君对她的爱意渐渐消散，但他曾答应过要保护她，就自然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国君失望了是吗？当日国君下令对娴儿杀无赦的时候，一定是为了叶离涵吧。今日，娴儿已死，楚国皇后要斩杀叶离涵，国君，是否会再下一次杀令？”

那个女人是深扎在她心头的刺，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安稳。她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白若娴想起曾在楚定王府的那五年，没有叶离涵，只有娴儿和主上，多么美好的日子，而她的到来却打破了一切。

“我何时对你下过杀令？”楚澜君无奈说道。话一出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白若娴如此恨他，其中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误会。

“国君贵人多忘事，天凉了，回去吧。”白若娴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她不想跟他理清那段往事，就这么乱成麻也好，让她对他彻底失望，也好。

“娴儿。”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楚澜君下意识地呼唤了她一声。

白若娴的身子顿了顿，感觉头上的凤冠，压得让她有些难以喘息。

叶离涵藏在亭园中的某一处角落中，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她想要将楚澜侧请来，让他看看他的女人是怎么勾引别的男人，可是她不敢，只能压下心中的冲动，将妒火平息下去。

当心中埋藏的压抑太多，就会有爆发的时候。叶离涵不知道心中的那根弦什么时候会崩断，当听见白若娴还想杀她时，她就已经决定，回祁国以后，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地除掉她！

皇宫中的一切，邬蜀月管不着。南楚现在只能算是楚国的领地，还是没有回到她的手中。她郁闷地在房中饮着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走。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她哼笑一声，轻蔑说道：“怎么，把你的妻子有意救出来了？”

妻子两字她咬得格外重，嘲讽着楚澜清，目光看向窗外，手中的杯盏没有方向：“你夫人在牢狱里，被春/药折磨的不错吧？”

楚澜清从未放弃过穆池茜，邬蜀月在心中想着，这么一对贱人怎么偏偏就对上眼了？她还记得，他们大婚的时候，那打得可真是热闹。

楚澜清大步上前，将桌案上的杯子全部摔在地上，怒瞪着邬蜀月，恨不得将她活剥了：“怎么，多日没有恩宠你，你寂寞了是吧？”

邬蜀月转身将手中的杯子砸到他的头上，看着血从他额头上留下，她指着楚澜清大骂道：“你算什么狗屁东西？让你当男人，你比不上楚帝；就算让你坐上皇位，你也比不上楚澜君！”

长了这么大，邬蜀月还是第一次破口大骂。她对楚澜清已经容忍到了极限，再加上一个穆池茜，她早就想把他们两人赶出去了。

所有的人都高高在上的活着，就他楚澜清如此落魄。头上的伤粘了酒水，火辣辣地痛意袭来，又听闻邬蜀月拿他与别人的男人相比，他愤恨地将邬蜀月压倒墙上，寒笑道：“你还和楚帝以及楚澜君有过关系是吗？我比不比的上他们，你都这么清楚呀。”

话音刚落，邬蜀月就重重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他的头偏了一下，嘴角有些血腥味。他也不再与邬蜀月多言，抓住她的衣领，上前撕她的衣服。

邬蜀月的力气自是没有他大，面对他如此羞辱性的动作，她狠狠地往他手臂上咬去，然后将她推开：“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出这话时，她几乎没有了力气，身子因愤怒微微颤抖。楚澜清怎能如她所愿，上前还想继续，一片落叶飞来，刺入他的手背上，血渐渐涌了出来。

“她让你滚。”一个冷不防的声音从屋檐上飘了下来，风陌涵侧躺在屋顶的横梁上，冷然看着楚澜清，带着萧杀之气。

邬蜀月错愕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也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

风陌涵手中又多了一片落叶，他从横梁上跳下，脚步向楚澜清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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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废妃之子

“梁上君子。”楚澜清咬牙说道。他不知道风陌涵手中的落叶代表什么，阴鸷的目光瞥了邬蜀月一眼，他怒极反笑，抽出手中的剑，向风陌涵刺去。

邬蜀月面对着风陌涵，有些手足无措。刚刚楚澜清说的话，他都听了了？楚澜清撕她的衣服，他也看见了？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一样，站在风陌涵面前。

她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两人打斗，慌乱地整理好衣衫，想要逃离这里。风陌涵根本无心与楚澜清打斗，手中落叶一挥，刺中他未受伤的手，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与地面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从未见过谁的内力像风陌涵这么高，楚澜清任由着伤口流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想不通邬蜀月是什么时候和这样的人联系上的。他咬牙冷笑了一声，道：“我楚澜清玩过的女人，你也要？”

风陌涵强忍住杀了他的心，低沉着声音回道：“我与蜀月相识十五年，她到底是谁的女人，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楚澜清是被风陌涵气走的，这次来本像是给穆池茜讨个公道，却没想到会闹出这些事情。

邬蜀月只觉得尊严被人践踏了一遍，她不想将那些丑陋的事情展现在风陌涵眼前，可是，楚澜清的到来，让风陌涵眼睁睁地看到了那些肮脏。

“我不是你的女人。”邬蜀月始终没有看他，他失望的目光会让她觉得难过。

可是，风陌涵的眼中没有失望，也没有鄙夷。他不介意这些年都发生过什么，走到邬蜀月的身后，将她环腰拥住：“即使是南楚复国了，你还是要拒绝我吗？”

这样的一种痴心，是多少女人难以得到的。但是，对于邬蜀月而已，太过的沉重，她已经没有被爱的资格了。事到如今，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想弄脏了他。

将腰间的手推开，邬蜀月逃出他的怀抱，看向他时，眼中已经有了泪光：“你堂堂一位城主，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偏偏抓着我不放？”

十三年前，她离开他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想过回到他的怀抱。为了自己的国家，她已经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在祁国的青楼里，她是怎么被人羞辱的，她一直记得。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无暇的公主，她又有什么资格配上干干净净的他。

“以前对我来说不重要了，蜀月，和我回家吧。”他所以的感情都投注在了她的这里，失去她的这些年，他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没有意义。

南楚灭亡的时候，他无力去帮助她复国，即使他手中的势力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介城主。明明答应了，等到她十七岁，他就向她提亲，可结果，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入了祁国的青楼。

家这个字对于邬蜀月来说，太过遥不可及，她摇着头，脚步不断后退，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家？我没有家，也没有爱人。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幅肮脏的躯壳，你要我做什么？放着你的好日子不过，你要我做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叫着，眼中的清泪落下，砸进衣衫上消失不见。风陌涵从未见她哭过，一直坚强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他想要抱住她，去安抚她这些年来所受到的委屈。可她远远地躲着她，不给他一点靠近的机会。风陌涵的心脏像是被人拧住，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叫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楚澜清被邬蜀月赶了出去，他突然知道兔死狗烹是什么感觉了，利用完了他，就将他丢得远远的？当年是他瞎了眼，看错了人！

穆池茜在牢中快被折磨疯掉，调养的几日，神志才渐渐清醒了一些。她看见他，立刻将他紧紧拥住，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除了白若娴，谁还能将她折磨成这样。曾经他眼中的那个小绵羊，如今却站在楚国最高的位置，将他们的尊严践踏在地。楚澜清轻轻拍着穆池茜的背，安哄着她的情绪，眼中却带着寒光，想着该怎么灭掉白若娴。

白若娴、邬蜀月。这两个名字像是刻在了他脑子中，让他恨得牙痒痒。他并不是单单因为穆池茜的事情愤怒，一心想要登上皇位的他，如今却被两个女人弄得一事无成。他的地位、他的势力全部都没有了。手下不过几十名小将，此生很难再有何做为。

穆池茜恢复意识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杀了她，杀了白若娴。楚澜清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他怀里的女人让他觉得最踏实。楚澜清点头回应道：“他们都会死的。”

丞相府的人被斩首，长女抚养过先帝，好得也算是萧家的人，废去了她的封号，被贬到了尼姑庵长伴青灯古佛。秦依媣再怎么说也曾是邶澜王妃，同被废去了妃位，囚禁在了冷宫之中。

秦依媣在冷宫中几乎疯掉，黑暗的废宫，阳光永远无法照射进来。没有人陪她说话，一日仅有一餐维持着她的生命。她日日夜夜想念着萧玄烁，奢望着有一日还能再见他一眼。在恶劣的环境，日日锥心的思念中，她几次吐血，生命快要走到尽头。

宫中实在无聊，白若娴学着给孩子缝制衣服，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尚衣房去做，可她执意要动手完成。

缎子上绣了几朵奇怪的花，楚澜侧躺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书卷，目光却在看着她。见白若娴绣得认真，一直没有搭理自己，他伸手将缎子拿了过去，蹙眉问道：“绣的是什么？”

白若娴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将缎子摊平，点着上面的花朵：“这是桃花呀。”

“桃花？”楚澜侧哼笑出声，将手中的书卷丢到一旁，认真地研究起这朵花来：“哪里像桃花了？这明明就是个圈么。”

孩子偶尔会轻轻地动一下，这种感觉对白若娴而言很熟悉，但还是难掩欣喜。白若娴坐在他的身旁，倚靠在床沿边，接过那件不成形的小衣服，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有些苦恼：“它会不喜欢吗？”

“母亲做的，哪有孩子会不喜欢？”楚澜侧将头轻轻压在她的肚子上，用耳朵细心地去感受小生命的心跳。

“可有听见什么？”白若娴笑靥如花。

“没有……”楚澜侧眉头轻蹙。

孩子是在腊月出生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飞舞着，一声啼哭声响彻了宫殿。白若娴面容苍白地躺在床榻上，闭着的眼睛颤动了几下，睁眼便往啼哭声处寻去。

楚澜侧推去了所有的事务，一直在殿外守着白若娴，正值午时听见哭声，宫人拦也拦不住，他便冲了进去。

是位皇子。小小的人脸袋皱巴巴的，安静地待在白若娴的怀中，均匀地呼吸着，睡得很熟。

从未见过这样柔弱的白若娴，温和的眼中带着些许笑意，指尖轻轻触摸着孩子的脸颊，身上散发着母性，她低头吻了吻怀中的孩子，脸上掩饰不住欣喜。

楚澜侧坐到她身旁，让她半躺在自己怀中，孩子小小的嘴巴动了动，长得像极了楚澜侧。

“皇上，给皇儿起个名字吧。”终于能够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怀抱，白若娴的眼中心中都是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将他弄丢了去。

“希望皇儿以后能够风华绝代，就叫他萧玄代吧。”名字早已经在他心中定下，早些日子还在腹中翻滚的小生命，如今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楚澜侧竟淡定了。

“玄代。”白若娴念道着两个字，抱着他的双手不敢太过用力，但心中暗暗许下誓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她都会守护着他，让他平安快乐地长大。

白若娴养好了身子，离萧玄代的满月喜宴也很近了。邀请了各位王侯以及大臣，为二皇子庆生。

萧玄烁已经临近三岁，也许是没有母亲陪伴在身旁，比其他王侯的孩子要懂事的早一些。他喜欢读书，也喜欢拿着竹棍在庭院里敲敲打打，性格说不清像谁。年龄虽然小，但在同龄的孩子中，认识的字算是最多了。无意教导过他一次的大臣，惊于这个孩子的聪慧，认为是个可造之才。

但萧玄烁的懂事和勤奋，并没有讨到父皇的喜爱。一年来，他也见不到楚澜侧几次面，以至于，有一日楚澜侧站在他面前，他都没能认出他来。对于大臣们对他的重视，楚澜侧只是冷漠地回应道：“一介废妃的孩子罢了，成不了什么大事。”

白若娴知道大臣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楚澜侧早些立太子，而太子的人选，便是萧玄烁。以前没有萧玄代，她还能容得了他，可现在，眼看着他就要危险玄代的地位，白若娴不由将萧玄烁视为了眼中钉。好在，楚澜侧将立太子的话题压了下去，白若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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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禁足宫中

萧玄代的满月宴格外气派，受到邀请的人一一到场。萧玄烁做为萧玄代的哥哥，也随着奶娘一起出席。白若娴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看到这个孩子了，见到他时，突然觉得有几分熟悉感，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压抑。

萧玄烁见过楚澜侧一次后，就将他的样子牢牢地记住了，这次见到楚澜侧，再也没有失礼，小小的身子跪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稚嫩的声音叫道父皇。

他抬头看着高位上的弟弟，清澈的眼中带着丝喜欢，本想要走上前看看弟弟，但见到楚澜侧难看的脸色时，他吓得不敢放肆了。本来，皇子走上高殿是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可对于萧玄烁来说，一切都难么的难。

满月宴进行的还算顺利，萧玄代闭着眼睛熟睡着，被奶娘抱去了寝宫。

宴席上本来其乐融融，却不知殿外那名宫人叫道：“不好了，有人刺杀二皇子！”

白若娴受了惊，手中的玉箸掉在了地上，她立刻站起了身，就见有侍卫跑进殿中传报：“皇上，有五名刺客潜进后宫刺杀皇子。”

大臣们顿时乱了套，歌女们行了一礼，一一退下。连散席的话都没有来及说，楚澜侧与白若娴便立刻去了后宫，萧玄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看着奶娘，拉了拉她的手。奶娘将他抱起，长叹了一声，将他护在怀中，匆忙地回宫，生怕有人伤到了他。

白若娴感到现场时，刺客已经被制服，萧玄代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有几名宫女惨死在了刺客的刀下。她心中的恐慌和怒火同一时间被点燃，有两名刺客自尽未遂，被押下去审问。

将孩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见他毫发无伤，白若娴才松了口气，只感觉手还在颤抖着。她不能再失去他了，不然，她真的会奔溃掉。

静了下来后，白若娴才琢磨起刺客的事情，不一会儿，侍卫从刺客身上找到了腰牌。那个腰牌白若娴认得，是祁国皇宫的侍卫才有的。

楚澜君虽然和楚澜侧有隔阂，但绝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情。除了叶离涵，还能有谁做出这种事情！？在为期三天的审问中，刺客终于承受不住酷刑，将叶离涵招供了出来。

那种想要杀人的欲/望腾然升起，白若娴暴怒，第一次摔碎了房中的杯盏。这个贱人！她快要气到吐血，夺走了一个天儿，她还想杀她的玄代！

朝中大臣听闻此事，上下皆震惊。楚澜侧留给了刺客一条活路，准备和祁国对峙。

这些日子，白若娴一直心神不宁，时刻看着萧玄烁，一步都不敢离开。见她如此紧张，楚澜侧抱着她，低低地唤道：“若娴。”

白若娴的嘴唇有些干裂，几日来没有休息好，眼睑处泛起黑意，她回应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贱人。”

楚澜侧给她揉按着太阳穴，想让她的情绪缓和一些，劝慰道：“迟早要了断了她的。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寝宫已经加强了戒备，不用这么紧张。”

叶离涵在寝宫熟睡着，外边的乌鸦嘶叫着，叫声传进她的梦中，吓得她骤然惊醒。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看见楚澜君了，也不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觉得有不安笼罩着自己。她从床榻上下来，整理好衣衫，拿起梳子梳发。

乌鸦的叫声还在耳旁，叶离涵一阵烦闷，将手中的梳子重重砸到地面上，怒叫道：“把它们都射下来杀了！”

殿中的宫人齐齐跪到在地，楚澜君从门外走进来，冷声道：“以后，是不是也想把朕杀了？”

冰冷的声音刺向叶离涵的耳膜，她站起身，看向阴沉着脸色的楚澜君，不明地问道：“皇上，哪位大臣惹你不开心了？”

楚澜君近日的食欲很差，每天都埋在汤药里，人也一日比一日消瘦。叶离涵心疼至极，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衣袖：“皇上脸色又差了很多。”

楚澜君不着痕迹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随手将一块腰牌甩在了她的面前，他坐到主位上，冷然看着她：“这你可认得？”

无论叶离涵再怎么放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管不问，却没有想到她因为自己的妒忌心，竟然敢派人去楚国刺杀白若娴。两国的关系刚缓和一些，现在又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看着他愤怒的模样，以及被丢到地上的腰牌，叶离涵这才知道，惹他不开心的是自己。她弯身捡起腰牌，不知楚澜君是何意，只回道：“这是皇宫侍卫的腰牌，与臣妾有何关系？”

闻她此言，楚澜君对她彻底失望了。他轻揉着眉心，脸如同纸色那般苍白，挥手示意宫中的下人都退下，他失望地目光看向叶离涵，冰冷地说道：“娴妃出宫产子嗣那日，是你派人刺杀她的，没错吧？”

陈年往事，没想到楚澜君会在这时提起，叶离涵的脚步后退了一些，手中握着腰牌，不知该如何作答。

“回答朕！”楚澜君怒然拍案，吓得叶离涵身子一震。

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突然被拉开了，叶离涵忘记了怎么开口说话，身子有些颤抖，双腿一软她跪在了他的面前，眼中涌上了泪光。一些话欲出，吞吞吐吐了很久，才道出几个字：“没错，是我派人杀她。”

他明明知道一切，当年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何如今却……当两人同时正视这件事情时，叶离涵觉得有些难以面对。

“我只是……只是……”叶离涵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那日的事情，她有些懵了，到口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

“为了你自己的私利，你不惜残害妃嫔和皇嗣！”突觉得这些年有些太过放纵她了，楚澜君怒斥道，但心中却不知该如何处置她。

私利、残害，他的话字字刺在她的心上，叶离涵眼中盈满了泪水，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许久，答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只是，怕她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她跪行上前几步，抓住了楚澜君的衣袖，眼中的泪水落下：“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楚澜君的冷漠，对她而言是最大的折磨，她不想被他抛弃，不想让他失望。泪水弄花了她美丽的面孔，她低声抽泣着，却还是被楚澜君一把推开：“暂且不提往事，这次的事情，你又打算该怎么给朕交代！”

祁国现在不适合打仗，不然定会弄得民不聊生。一切皆是因她而起，罪证被楚国握在手中，他难得要包庇她吗。

叶离涵看向手中的腰牌，又看向楚澜君，完全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摇头说道：“皇上，这次的事情，又是指什么？”

都在这种时候了，她还想掩饰一切吗？楚澜君对眼前的女子彻底心凉了：“你身为一国之母，竟然不顾百姓的死活，去派人刺杀楚国皇子！”

叶离涵瘫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是想除掉白若娴没错，可是她现在并没有做出什么，她轻笑了几声，瞪着眼睛，举着腰牌说道：“有人要杀白若娴的儿子？”

见她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楚澜君不知是她装出来的，还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多年，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让他对她失望至极了，楚澜君已经无法去相信她，证据就摆在眼前，她再多的辩解也是惘然。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楚澜君难掩无奈，他怒斥道。

这样的他，让叶离涵被受打击。他们两人，已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叶离涵苦笑出声，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她站起身，将腰牌重重甩到地上，她骂道：“看看，世人都想杀害白若娴，都想让她断子绝孙！就算我不动手，也有人会除了她。她白若娴只是一个罪臣的女儿，本就没有资格得到世间美好，更没有资格和我一起待在你的身旁。澜君呀，她只是个贱人罢了，你为什么要帮着她？！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垂怜！！”

为了白若娴，他竟然会出口责怪她，他竟然会不相信她。叶离涵心生绝望，她不断的后退着，口中怒骂着白若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三日不曾来见她，今日相见，是为了责罚她而来吗……

“够了！”楚澜君拍案而起，打断了她的怒骂声。他已经彻底不相信她了，如今看她一眼，他都觉得心累，曾经一个单纯的女子，怎会变得如今这样恶毒。

“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命令，你不许踏出宫门一步。”楚澜君挥袖离去，他是该好好想象，该怎么处理她的这些事情了。

这次，叶离涵确确实实被冤枉了，楚澜君走后，她瘫倒在地上，看着磕掉一个角的腰牌，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到底是谁，是谁要这般冤枉她。

萧玄代在摇床中躺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注视着摇床上挂着的毛球，开心地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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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抱抱玄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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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娴坐在萧玄代身旁，翻阅着各类书籍，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响声。她怒斥了一声：“是谁？”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萧玄烁畏畏缩缩地看着白若娴，似乎想要进来，但没有她的命令，他不敢走进屋子。白若娴见不是什么生人，也就松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前，萧玄烁恭敬地行了一礼：“娘娘好。”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衣袖长了些，遮住了他的手。白若娴不知道，尚衣房怎么会对一个皇子这么不用心，顿了一下，她道：“进来吧。”

奶娘也不在他身旁，看样子是自己跑出来的。萧玄烁似乎很喜欢这个弟弟，听闻白若娴允许他进去，笑着小跑到摇床旁边。只可惜他个子太矮，看不见摇床里的萧玄代。白若娴抿了抿唇，上前将萧玄代抱了出来。

他明亮的眼睛看向萧玄烁，萧玄烁也看着他，两人相视认识一样，嘴角的笑容很开心。白若娴瞥了眼萧玄烁，突然觉得，他和自己有些相似之处。

下意识的，她伸出手，想要拉下萧玄烁的上衣，看看他的肩膀上是不是有个胎记。白若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像天儿，总之，心中有了几分慌乱。

见弟弟能待在娘亲怀里，萧玄烁眼中有些羡慕。没有注意到白若娴伸过来的手，一心看着弟弟，开口说道：“娘娘，为什么我没有娘亲？”

稚嫩的声音中难掩落寞，白若娴的手顿住了，想起冷宫里的秦依媣，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你的娘亲就是本宫，谁跟你说，你没有母亲？”

秦依媣被贬冷宫，萧玄烁的地位也算不上嫡出，后宫的皇嗣都应该称皇后为母亲。潜意识里，白若娴不想让他与秦依媣再扯上什么联系，万一那日秦依媣被放出来了，再教唆教唆萧玄烁，指不定要捅出那篓子的事。

“可是，可是宫女们说，我娘亲在冷宫里……”萧玄烁不知道冷宫是什么，也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只是说完这些时，白若娴脸色顿时难看了。

萧玄烁懂得看大人的脸色，他噤了声，低着头看着萧玄代。萧玄代在白若娴的怀中睡着，白若娴怕再吵醒了他，起身将他放回了摇床上。

本来想对萧玄烁下逐客令了，转身，却见萧玄烁的脸上满是失落与羡慕。他往前小走了几步，抬起头看着白若娴的容颜，突然张口问道：“娘娘，可以抱抱我吗？”

有一瞬间，白若娴觉得有些心酸，无论是朝堂之争还是太子之位，对于萧玄烁来说，他只是个孩子，母亲的天性让白若娴一时放下了一切，对上他期待又畏惧的目光，白若娴轻叹了一声，弯身将他抱了起来。

他身上的奶香味环绕在空气里，白若娴觉得浮躁的心安稳了下来。孩子正该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他的身子却很轻。一位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子，生活待遇到底如何，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白若娴也不清楚，后来询问才明白，无论是御膳房还是尚衣房，对于大皇子的生活需求都很糊弄。

奶娘回来发现大皇子不见，急忙往各宫寻找，后听闻萧玄烁去了白若娴那里，立刻面如土色，皇后一直不喜欢大皇子，若是生出了什么意外，她以后该怎么向冷宫的皇后交代。奔到白若娴的寝宫，见到萧玄烁正在她怀中酣睡，心里松了口气。

“是老奴没有照顾皇子，望娘娘恕罪。”

“带他回去吧，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

白若娴将睡着地萧玄烁交到她的怀里，转身看向摇床上的萧玄代，冷声对奶娘命令到。

两国还在商议着叶离涵该如何处置，刺杀的事件暂时僵持在了那里。楚澜清回到穆池茜的住处，穆池茜的身体和精神基本上都恢复了过来。她坐在梳妆台边梳着头发，看见楚澜清，问道：“你把白若娴杀了吗？”

这句话是她每天都会问的，她那么践踏她的尊严， 一心想让白若娴早点死。楚澜清早已习以为常，放下手中的剑，回应道：“迟早要杀了她的。”

穆池茜眸子一转，将手中的木梳放下，转身看向楚澜清：“二皇子，是你派人刺杀的？”

楚澜清每日做什么事情，她岂会不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想到杀白若娴的儿子。

祁国的皇宫，他来来回回许多次了，拿到几个腰牌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不仅仅想要除掉白若娴，也想把祁楚两国的关系分裂掉，这两国和好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好处，即使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还是放不下对皇位的野心。

他要让白若娴用最凄惨的方式死去，要让祁楚两帝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是夜，皇宫灯火辉煌。

白若娴照顾了萧玄代一天，觉得倦了。换了件舒适的睡袍，将发髻上的金簪一一去掉。听闻窗户处有异常的响动声，她手中的簪子快速往窗边挥去。伸手将不远处的短剑拔出，冷漠地注视着来者。

“楚澜清，你来做什么？”冰冷的声音像是从雪窟里传来的，白若娴眼中带着杀意，手中的短剑随时准备刺出。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娴儿美人。”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曾经那邪魅的样子，对白若娴说出轻挑的话语。

白若娴目光一寒，鄙夷地看着他：“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这皇宫岂是你这种下/流东西来的地方！”

好在萧玄代被放在了内室没有危险，不然，刚刚白若娴一簪子就直接刺向他的死穴了。嘲讽的话语让楚澜清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怒意，道：“当了皇后，倒是有气势了不少。小娴儿，白家被灭门的时候，我还吻过你呢。”

一个鲜红的掌印落在了他的脸上，白若娴手中的短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她冷笑道：“本宫应该把你的舌头，一点点的割下来喂狗。”

在白若娴想动手除掉他的时候，楚澜清握住了她持着短剑的手：“你不是想杀了叶离涵吗？”

白若娴甩开他的手，这世间她最恨的人就是叶离涵，但她绝不会因为叶离涵就轻信一个人，尤其这楚澜清这种卑鄙的人，她最提防。

手中的短剑还是凌厉狠绝地往他挥去，楚澜清在外边历练了这么多年，以前白若娴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依然不是。他只守不攻，在他抬手想要打落白若娴手中的匕首时，刀刃划破他的脸颊，血立刻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短剑掉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楚澜清将脸颊的血擦拭干净，瞟了白若娴一眼，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他摇头笑道：“我会让你相信我。至于为什么要帮你，只是我楚澜清如今实在走投无路了，想要投靠你。我想，以后我们会很好的合作的。”

他知道白若娴对他杀心依旧，说话这段话，就转身从窗外逃离。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很快就不见了踪迹。白若娴疲倦揉了揉额角，她以为杀了丞相就算安定下来了，没想到总会有事情接踵而来。

为了那起刺杀皇子的事件，楚澜君再次来到了楚国，带着几位朝中重臣和楚国谈判。楚国坚持要把叶离涵带过来，交给他们处置。楚澜君自是不依，无论再怎么错，叶离涵也是在他身旁陪伴了数年的女子，他的女人，应该由他来处置。

两朝大臣争议不断，这涉及到一个国家的尊严，楚澜君楚国住了数日，事情还是未能定下来。

楚澜侧要求亲自和楚澜君谈判，楚澜君进了皇宫，这里他已经熟悉了很多。

皇宫中，很少见单独的宫人随意走动，在宫中住久了，也甚是乏味。楚澜君觉得这里的气氛太过压抑，却见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画着什么。

他慢步走上去，见地面上留下两行工整的字迹：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

而写下这句话的人，仅仅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不知楚宫中有这般好学的孩子，楚澜君蹲下身子，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了下来：“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萧玄烁抬起头，对上楚澜君的目光。他身边只有奶娘，难得看见一位年长的男子。楚澜君的声音很好听，高贵温和的气质让他不由放松了警惕，他开口答道：“回您的话，我翻阅礼记的时候看见的。”

他的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奶娘忙碌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玩。别的皇子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萧玄烁从小到大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

“你是宫中的皇子？”楚澜君笑着问道。

萧玄烁虽然很小，却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对待长辈也很谦卑：“奶娘叫我大皇子。”

听闻有人呼唤自己，萧玄烁知道是自己的奶娘过来了，对着楚澜君行了一礼，向着奶娘的放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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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爱人利用

转身时，他没有顾及到脚步的石头，被重重地绊倒在地上，脸上露出很疼的表情，瘪了瘪嘴巴，却没有哭。

楚澜君走上前去，拍去他身上的灰尘，将他抱了起来。萧玄烁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他的眼中像是闪着小星星，静静地看着楚澜君的侧脸。

被奶娘抱走时，他还在眷念着楚澜君的怀抱，他看着楚澜君，对着他甜甜地一笑。

叶离涵的事情，与楚澜侧谈了很久。楚澜侧虽表面是楚国皇帝，但他生在祁国，祁国的江山都是列祖列宗打下来的，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子，就去把祁国灭掉。

在这件事情上，两人只能各退一步，楚澜君将叶离涵贬到寺庙，让她在青灯古佛前赎自己犯下的罪过，但没有废除后位。楚澜侧只好作罢，不再追究此事。

白若娴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不想给楚澜侧增添多余的麻烦了。至于叶离涵，来日方长，即使这次放过她，白若娴也不会让她活太久了。

楚澜侧刚登基一年，繁忙的国事将他日日埋在奏折中，白若娴担心他身子支撑不住，去了厨房为他亲自做了桃花羹。

空气中流动着花香，沁人心脾。白若娴走到书房门前，却见房中有两道人影，推门的手便停顿了下来。

“你不要以为朕不会杀你！”楚澜侧的怒斥声传来，白若娴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蹙，听着里面的谈话声。

“楚澜侧，从头到尾还是你最会作戏。”那道阴沉的声音缓缓传来，落入白若娴的耳中。是楚澜清的声音，白若娴不知道他们怎么扯上联系的。

白若娴不喜欢偷听别人讲话，准备离开时，却听闻楚澜清说道：“从白若娴第一次见到你，一直到现在，你都在欺骗她。”

脚步顿下了，白若娴心中隐隐察觉到什么，她回首看向那扇朱门，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楚澜清，你闭嘴！”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她把她带到皇宫？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厌恨楚澜君了，你也知道她和楚澜君之间不寻常的关系，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想利用她而已。你先是挑拨她和叶离涵的关系，想让楚澜君分心，然后再利用她，去毁灭楚澜君的实力。”

白若娴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落入了低谷，她想起，他第一次带她去九重宝塔，让她站在皇后的位置……

“可是，她对楚澜君的执念太深了，所以，你就想夺走楚澜君所拥有的。用麒麟角逼着楚澜君，将白若娴送给你，我说的没错吧。”

麒麟角，立她为贵妃……白若娴的心中泛起凉意。

“你的皇位落在楚澜君手中时，你就利用白若娴对你的一些愧疚之情，从楚澜君的刀下逃了出来。”

那日，她求楚澜君，主上，我唯一一个愿望，请你放皇上一条生路……白若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有些稀薄了，她的眼中有些温热。

“楚澜清！”楚澜侧暴怒。

“别急么。你从祁国逃走后，就一直在派人监视着白若娴，对吗？我当时还好奇呢，你是怎么精准找到白若娴的位置，将她救出来的。不过这样说，白若娴孩子坠崖的时候，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不仅你在监视着她，我也在监视着她。那日，她刚产下孩子，被人追杀的好惨，你应该看见了对吧？你现在不是表现的很爱她吗？当时，她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她？她孩子坠崖的时候，你为什么无动于衷？说明白了，你还是想要毁灭楚澜君所拥有的一切。”

白若娴已经完全愣住了，她此时此刻，多希望楚澜侧回击他，听楚澜侧说这些都是他编造的。

“你……朕杀了你便是。”楚澜侧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

有一瞬间，白若娴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的身子险些倒下，扶住一旁的朱栏，指尖已经泛白。

“你在楚国和白若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你没有停止对白若娴的利用。”

屋中传出抽剑的声音，兵器碰撞在一起，清冷地声音刺入白若娴的心。她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手中的桃花羹已凉，再也散发不出香味。

门被撞开，楚澜清的胳膊上受了轻伤，收起武器便逃离了。白若娴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动作。楚澜侧从屋中冲出来，已经怒发冲冠的他，看见白若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怒意顿时凝固了。

两人相视着，中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白若娴手中的托盘无力落下，玉碗碎了地，桃花羹溅得到处都是。她的身子有些颤抖，眼中看不见任何情绪，像是一个瓷娃娃般，再也没有了感情。

“娴儿……”楚澜侧的心徒然一痛，想上去拉住她，但脚像是定在了那里，难以上前一步。

白若娴的脸色已经没有血色，她低下眸子，缓缓地转过身去，一滴泪水随之落下。

楚澜侧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握到，手中空荡荡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解释，是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千万声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在面对她失去光采的眼睛时，他一句话都道不出了。

这种心悸的感觉，已经消失很久了，今日却再次涌了上来。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寝宫，她双腿有些发软，回到殿中时，直接摔倒在地。

手心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若娴剧烈咳嗽了起来，一阵腥甜涌上，一口血从她口中吐出。脑袋里像是压满了石头，沉重的让她难以忍受，眼前发黑，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了。

楚澜清的话像是植入了她的脑子里，每字每句都让她难以喘息。白若娴无神的眸子渐渐合上，脸上留下了一道泪痕。

他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利用她吗……

楚澜君虽伤她至深，但从未欺骗过她什么。而楚澜侧给的伤害，让人难以接受，她的感情，她的真心，就这么的一文不值……

冰冷，从心中渗出，包围了她整个身心。

朝中的大臣近日又商议起了立太子的事情，甚至有大臣推荐了一批很有才华的人，想要楚澜侧选上一两人，当作萧玄烁的老师，好好教导这个孩子。

长长的一份名单摆在他的面前，楚澜侧强忍着怒意，面对意见一致的众大臣，回应道：“两皇子还年幼，待两位皇子再长大一些，再来商议立太子之事。”

转眼已经立秋，立萧玄烁的生辰将近了。白若娴一副贤妻慈母的样子，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剑，一心照顾着萧玄代。对于楚澜侧，她还是会对着他笑，偶尔会陪他聊聊国事，只是，两人的到底没有原来那么亲近了。

她总在无意间和他保持一些距离，面对他，恭敬地行着礼仪，也再没有为他下过厨，做过桃花羹。后宫中入了几位佳丽，白若娴从未过问过他和妃嫔的事情。楚澜侧也从未和那几名妃嫔发生过什么，她们入宫近三个月，连他的面都难以见到。

即使如此，他也难以暖热白若娴的心。

立太子的事情传进白若娴的耳朵里，现在对于她而言，只有萧玄代最重要。得知大臣的想法，白若娴只觉得心灰意冷。看来，他们势必要立萧玄烁为太子了。

地位哪怕只高一点，也可以将人踩在脚下。白若娴算是辅佐了两代君王，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玄代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也注定过不了平凡的生活。兄弟之间的相杀，太过残忍，她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萧玄代立为太子。

太子之事早已传的纷纷扬扬，就连在冷宫的秦依媣，也得知了去。她已经两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了，虽不知玄烁长成什么模样，但听着外界的传闻，他应该很优秀。每每念到此处，秦依媣心中也算有了些安慰。

“你想不想让萧玄烁成为太子？”黑暗中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秦依媣吓得惊呼，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仅仅只有几缕日光透过门窗的细缝，秦依媣凭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看清楚来者的脸。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楚澜清的眼中带着古怪的笑意，秦依媣觉得心里发寒。

“你儿子一个人在宫里，可没有多少人待见他。”楚澜清缓缓说道。见秦依媣安静了下来，拿开了自己的手。

听见此话，秦依媣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她捧着手心里的宝贝，她的孩子，现在却被人欺负着。她抽泣出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深陷下去，两年的冷宫生活，已经将她折磨的不成人形。

见她悲伤如此，楚澜清心中的胜算多了几分，他继续说道：“白若娴现在应该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呢。呀，忘了告诉你，她去年腊月生了个儿子，别提皇上有多宠爱小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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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见血封喉

萧玄烁却连楚澜侧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如此差别的对待，让秦依媣感到揪心。

“在定太子人选的时候，哪次不会暴毙几位皇子？真是，要可怜了大皇子了。”楚澜清叹息说道，好像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

秦依媣听他如此话说，情绪已经非常激动，她扑上前抱住楚澜清的双腿，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的烁儿，我的烁儿他怎么了？”

“暂时还活着。”楚澜清并没有推开她，眼中带着算计之色：“如果，你的儿子成为了太子，那么，局面也许就能扭转过来了。”

太子？秦依媣知道楚澜侧有多讨厌他们母子，虽然，外界传闻大臣们拥立萧玄烁，可是，楚澜侧定不会答应。她不奢望什么，只求自己的烁儿可以好好的生活。

但如今，楚澜清这么对她说，秦依媣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紧握着他的衣服，焦急地答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利用母亲的这份爱子之心，楚澜清得逞地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交给她：“我会将萧玄烁的奶娘引过来，你让她直接毒死二皇子，一切就好办了。”

萧玄烁是奶娘照顾大的，对他的疼爱不亚于自己亲生，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去做。

虽然知道毒死萧玄代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要让秦依媣冒险去试，如果萧玄代真的死了，那么，他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他要让楚澜侧断子绝孙，要让白若娴再次尝尝丧子之痛。

一切都在按照楚澜清的计划进行着，他要用这些牺牲品，一步步把白若娴、邬蜀月、楚澜侧他们逼到死路。

白若娴对萧玄代的生活起居何其谨慎，萧玄烁的奶娘刚将毒投进膳食里，就被白若娴发现了。

她将桌子上的膳食，一盘盘地摔倒了地上，吓得宫人们都不敢噤声。奶娘被她动用的私刑，打了个半死拖到了面前，她再也经受不住白若娴给的酷刑，终于叫道：“是废妃让我投毒的。”

从未想过身在冷宫中的秦依媣还敢算计她，白若娴冷笑一声，坐等着楚澜侧回来。

入殿，便看见一些血迹，以及摔了一地的瓷盘饭菜。楚澜侧微微皱眉，很少见她发什么大脾气：“这是怎么了？”

奶娘的身上全是伤痕，跪在地上，将头埋的深深的，不敢出声。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楚澜侧立刻将奶娘打入了死牢，把秦依媣拉出来审问。秦依媣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跪在白若娴面前，她发了狂地往白若娴的脖子掐去，却被楚澜侧伸手推到在地。

翌日早朝，楚澜侧当众发落了秦依媣，末尾还说了句：“如此生母，只能给孩子增添羞辱。”

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因为秦依媣，萧玄烁的品行还需要观察，太子的资格他基本上没有了。

白若娴这辈子最恨伤害她孩子的人。牢房的门被打开，秦依媣指着白若娴大骂，白若娴冷冷地注视着她，端了一碗药，放到了她的面前：“皇上说了，给你留点尊严，让你服毒药自尽，也算夫妻一场了。”

她头上的凤冠，镶嵌着珠宝，闪着光芒，叶离涵感觉非常刺眼。

叶离涵的头发非常凌乱，发根中长出了虱子，灰沉沉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以往那张姣好的面容。一双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眼中一片浑浊，早已不见清明。形同枯槁的手没有了以往的纤长美丽，指尖里带着血痕，她似乎自残过很多次。

她伸手想要打翻白若娴手中的药，药却被白若娴稳稳端住。身上的凤凰象征着白若娴现在的尊贵，如同傲凤一样，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你谋害皇子的那天，就该猜到这个下场。”

秦依媣没有将楚澜清招供出来，他答应她，无伦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保护着萧玄烁。孤独无助的秦依媣竟相信了他的话，到死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和萧玄烁在他眼中只是牺牲品。

若不是顾及点楚澜侧的颜面，白若娴就直接叫人把她凌迟处死了。她将手中的药举高了一点，冷冷地笑道：“曾在邶澜王府的牢房之中，你给过我一瓶毒药，那药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这么多年来，白若娴不仅变得冷狠，也学会记仇了。别人给她的伤害，她一点都不会忘记。“白若娴，我才是皇上的妻子，你想毒死我？滚！你滚！”秦依媣彻底疯了，她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退，眼中装着恨意与恐惧。

“本宫倒是记起来了，叫见血封喉没错吧？这碗药里放了见血封喉，就请王妃你喝了吧。”白若娴说道。她走向她，将秦依媣逼到死角里，让她无处可藏。

“你休想杀我！”秦依媣用嘶哑的声音怒吼道，抓起牢房中的一把泥土，向白若娴砸去。

白若娴上前给了她一耳光，脸上凸起了几道红楞，她冷笑一声：“杀不杀你，由我，而不由你！”

她强迫秦依媣张开嘴，将一碗墨色的药汁往她口中倒去。秦依媣拼了性命的反抗，却无奈药已经呛入了喉咙中，一口就足以致命。白若娴硬是逼着她将一碗药都咽了下去，当碗被摔倒地上时，她终于放开了她。

秦依媣瘫软在地上，心中满满的都是恐慌与不甘心，很快，便有烧灼感传来，五脏六腑都在刺痛着。她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几声，指着白若娴说道：“你若是敢动我的烁儿一下，我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听她此言，白若娴轻蔑地回应道：“萧玄烁的命也在我手里，你还是乖乖的下地狱吧，在这么和我闹下去，万一我心一软，就让你的儿子去陪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白若娴还未对萧玄烁动杀心，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罢了。秦依媣大口地吐着血，白若娴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过身去，眼中是不见尽头的冰冷。

秦依媣的做法，等于将萧玄烁打入了冷宫，大臣再怎么想要偏袒他，但他的生母酿下如此大错，对萧玄烁的怜悯之心只能化为了一声叹息。

萧玄烁听闻奶娘和生母都被白若娴亲手杀了，纯洁的心灵第一次留下了阴影，坐在高高的屋檐之上，看着夜空，一个人抹着眼泪。今天，是他四岁的生辰。

楚澜侧没有想到，白若娴会在萧玄烁生辰那日，去牢房里逼死秦依媣。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娴儿，如今的她心狠手辣到让人心生畏惧。就连宫中的下人，在她面前大气不敢出一声。宫中有人传闻，秦依媣的死相格外骇人，七窍流血而亡，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的药。

白若娴也不介意外界的人怎么看自己，即使哪一日，自己的名声败了，她也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她的世界里只有玄代，再也没有了其他人，伤害玄代的人，统统都要用最惨的方式死去。

“若娴，以后这种事情，交给下人来做就行，你何必亲自动手？”楚澜侧对她已经束手无策，声音中满是无奈。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他又怎会不知道，他真担心哪日自己不在了，白若娴会成为众矢之的。

白若娴低头缝制着被面，一年来照顾玄代，她的女红倒是增进了不少。秀在被面上的花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一团乱麻了，她的目光没有从针线上挪走过，认真地绣着花纹的每一个细节，对于楚澜侧的话语，她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声音淡然地说道：“那群奴才做事不利索，我怕再惹出什么是非。”

只闻殿门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宫女端着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茶水洒的满地都是。白若娴没有听见谁的脚步声，看样子，这宫女在门口偷听一会儿了，她瞥了宫女一样，继续缝制着被面，面对宫女的求饶声，她冷漠说道：“拉下去，乱棍打死。”

宫女被拖了下去，不过一会儿便传来惨叫声，叫声凄惨吓人，但白若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若周身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一簇漂亮地花纹在她手上完成，她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对着楚澜侧笑了：“看，绣的可好？”

有时候，楚澜侧感觉白若娴已经没有心了，面对她，他有怜惜也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自责。如果，那日在门前，他为自己辩解一下，或上前去安哄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了。

白若娴脸上的笑容很木讷，很少能见到她真正开心的时候，即使能看见她一抹真心的微笑，那笑容也只是对着萧玄代的。

他上前拥抱住了白若娴，她也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那簇花朵，愣愣出神。楚澜侧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动作很温柔，白若娴不是没有对他的温柔动容过，只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道，别傻了，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白若娴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中的针线，身体没有给他一点反应。楚澜侧从不强迫她，见她如此，也就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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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重重陷阱

两人间突然没有了任何话语，白若娴沉默了下来，许久，听闻楚澜侧说道：“下个月将举行狩猎，你可以准备一下。代儿太小，就交给奶娘照顾吧。”

皇宫的生活从来没有平静过几天，狩猎场有些危险，白若娴也就没有带着萧玄代去。萧玄烁做为长子本该去狩猎场，却被楚澜侧拒绝了。

在此期间，祁国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叶离涵从寺庙里逃走了。楚澜君不知道她到底想去做些什么，本想关她一两年，小罚一下就算了。可是她如此做法，无疑把自己推入了泥潭之中。

楚澜君下命在全国暗中搜查叶离涵的踪迹，却无奈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寻了半个月，找遍了祁国的每一处，都没能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后来，楚澜君只好派出暗侍去调查，送回来的消息，是她去了楚国。叶离涵这辈子最想除去的人，就是白若娴，去楚国的话也只有一个目的。

再过不久，便是楚国皇室举行狩猎的日子，狩猎场相对于皇宫来说，要松懈一些。楚澜君感觉有些不妙，立刻快马加鞭，暗中赶往楚国。

白若娴换下了一身繁重的宫装，一年没有射过箭的她，重新拿起了弓箭。射出了几支箭，感觉有些手生，好在很快就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楚国比较豪放，也有些重臣带着家中的女眷过来，一起上马狩猎。这次狩猎要举行半个月之久，一些繁杂的仪式过后，狩猎比赛才算开始。

白若娴坐在汗血马上，快速向前奔跑着，手中的弓一拉，羽箭射出，直直地射向猎物。她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楚澜侧骑马跟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箭同样快速凌厉，射出后便可以听见动物的嘶叫声，这日两人有了不少的收获。

楚澜侧也想借着这场狩猎来和白若娴缓和关系，寻思着等到狩猎结束的那一日，他就跟她好好地谈一谈。他曾经是想利用过她，但是，现在他对她的爱却非是假的。

叶离涵躲在狩猎山下的一个茅草屋内，凭她一个人，是无法从祁国逃出来的。深夜，外边的落叶沙沙作响，叶离涵难以入眠，走出屋外，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别人冤枉的滋味，她受够了，凭什么把她关在清苦的寺庙里，叶离涵心中的恨意日益剧增。

“狩猎快结束时，防范会比较松懈，我会帮你把白若娴引到偏僻的地方，再给你一点人力，你除去她便是。”楚澜清的声音缓缓传来。他像是生在黑夜之中，身上的气息让人觉得不安。

事到如今，叶离涵也只能无条件的去相信他。她已经完全被恨意冲昏了头，没有想过从祁国逃出来会是什么下场。

狩猎眼看着就要结束了，白若娴在狩猎场上获得的猎物，不比那些武臣们要少。这是白若娴在这场狩猎比赛中，最后一次陪着楚澜侧捕捉猎物。

秋风习习，落叶落得满地都是，动物踩在上面可以听见响动声。白若娴和楚澜侧的话并不算多，他说什么时，她就微微一笑，或者简单地回答上几句。为期尽半个月的狩猎，还是没能使她打开心结。

“若娴。”楚澜侧的马速缓了下来，两人都不在奔驰了，走在静谧的小路上。

白若娴的听着他说话，轻轻应了一声。楚澜侧想开口提起那日的事情，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了，他始终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她，白若娴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隐藏在草堆中的叶离涵，看见他们形影不离，一时有些心急。身后跟着几名楚澜清给她的属下。叶离涵四周观望了一下，见没有侍卫跟上来，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心想着该怎么分散他们。

从林中突然窜出一只鹿来，白若娴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面对楚澜侧的欲言又止，她猜测到他想要说些什么。心中有些想要逃避这个话题，加快了一些马速，说道：“看看我们谁先捉到它吧。”

说完这句话，白若娴便快马加鞭而去，她迎着风往前奔跑，心中的压抑难以言语。楚澜侧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握着缰绳，没有跟过去。她在逃避他，在逃避他们之间的感情。

鹿很快就没有了踪迹，白若娴还是没有停下，胯下的马儿向不见尽头的道路奔去。

楚澜君此次前来，仅仅只带了沈陌迟。暗中到达楚国后，直奔狩猎场。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怎样的危险之中。楚澜清侧躺在树上，看着白若娴的身影，嘴边的笑容鬼魅。

他已经布好了局，在这里同时捕杀两只猎物。一个白若娴，一个叶离涵。两人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若白若娴死在叶离涵手中，叶离涵则也会被处死；若白若娴没有死，叶离涵同样是死路一条。无论是哪种结果，楚澜君都要失去自己爱过的女人。

他要将这些踩在他头上的人，逐一铲除。

白若娴还在想着楚澜侧，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有危险存在。她的马速已经慢了下来，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平日里皇后的傲气在此时消散了。

也只有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将心中的无奈与柔弱表现出来。皇宫中的生活，已经不允许她对任何事务低头，为了不让玄代落得萧玄烁那个下场，她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他。

一支暗器飞来，轻微的响动让白若娴的听觉敏感起来，她眸子一转，侧过头去，暗器射在了离她不远的树上。

白若娴目光一凛，从身后抽出箭，一手握着弓，警惕地看着四周。

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将她围住。白若娴对他们不屑一顾，冰冷地声音命令道：“让你们的主人出来。”

一声轻笑传来，叶离涵骑着马奔跑到白若娴的面前，一声黑衣掩去了她曾经的贵气，容颜苍老了几分，看来在寺庙的日子并不好过。白若娴见她费尽心机想要杀自己，哼笑道：“我不杀你，你就自己投死是吗？”

白若娴弓箭一出，叶离涵身边的一个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这是她第一次见白若娴杀人，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沓，一箭直入心脏，血顿时涌了出来。

叶离涵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见自己的人多，并没有因此罢休，冷声道：“杀了她！”

黑衣们得命，立刻上前向白若娴攻去。白若娴将手中的马鞭一挥，便听闻有人惨叫，鞭子带起血珠溅了起来，她的面色毫无波澜，冷然的目光在叶离涵身上从未挪开。

楚澜清给叶离涵的几名黑衣人，仅有一个是高手，其他人都是从山里请来的山贼。白若娴以为他们的实力不过如此，完全没有注意到混在其中的高手，她的目标仅有叶离涵一个人。

见那些人，残的残、死的死，楚澜清从树上站在，隐藏在树叶下，手中的弓拉起，一支带着剧毒的箭射向白若娴的心脏。

白若娴想将手中的长鞭挥向叶离涵，听闻身后传来咻的一声，心中大叫不妙，转身用长鞭将箭打落在地。

大概是没有想到白若娴对危险那么敏感，叶离涵开始紧张起来，她不会武功，独自面对她无疑死路一条。楚澜清给她的人武功都太弱了，根本禁不起白若娴的几鞭子。这篇山林之中，每一个出口都有人把守，凭着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离开。

“你是自尽，还是让我动手？”白若娴胯下的马向她走进，叶离涵坐在马背上也只有后退的份。她求救地看向四方，想要寻找楚澜清的身影。

白若娴再次取出一支箭，眯眼对准了叶离涵。

“我可是祁国的皇后，你若敢动我……”叶离涵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她只能有这层身份去保护自己了。

“在你来到楚国杀我的时候，祁国就已经没有皇后了。”白若娴平淡的声音将叶离涵打入低谷。白若娴手中将要射出，身下的马像是遇到了什么，突然发出嘶叫声，样子有些狂暴，箭射偏到一旁，叶离涵侥幸逃过一劫。

白若娴快速拉起马鞭，马的前蹄立起，向后退了几步，她险些摔下马。前方的土地上陷了一个窟窿，里面掩埋了一块顶板，足以使一个人致命。叶离涵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声，她连忙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楚澜清在这里都设下了什么陷阱。

楚澜清揉了揉额角，不满地摇着头，就差那么一点了。

一声哨响响彻这片山林，不到片刻便出现了更多的黑衣人，虽然也是功夫一般的山贼，但好歹可以分散白若娴的注意力。

他们同时向白若娴杀去，白若娴挥动长鞭，将他们一一击倒在地。一个人对多个人，白若娴明显有些吃不消，分神时手臂上被人划了一剑。伤她的人背后溅起血，跪对着她到底。

白若娴看向杀了他的人，楚澜君紫上的衣袍上粘了些血迹，手中持着长剑，轻抿的薄唇显示出他怒意，眼中则是一片冷清，如同天神降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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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他的选择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便会有剑光闪过，冲向白若娴的黑衣人倒在他的剑下。

白若娴心中一悸，想起曾经两人在沙场上对敌时的长剑。楚澜君的剑染了血，血顺着剑锋一滴滴落下，他对上她的目光，从她眼中发现一抹悲伤。

叶离涵见楚澜君到来，吓得摔下了马，她的身子有些颤抖，摇头说道：“澜君，上次，我真的是冤枉的。”

楚澜君没有听她解释，他回首看了叶离涵一眼，不过一年的时间，她消瘦的不成人形。心中不知是酸楚还是无奈，即使落到如此地步，她还想要杀白若娴吗。

“国君，多谢。”白若娴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低着眸子不再看他，额角一缕发丝散落下来，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掩饰了起来。

她下马走向叶离涵，在一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白若娴面如霜华，手中长鞭一出，打在了叶离涵的肩膀上：“你所欠我的，都在今天还了吧。”

楚澜君看着两人，没有出手阻拦。若她真打算杀了叶离涵，他还会护上一护，只是，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伤她了。不仅仅是叶离涵亏欠了她，更是他欠了她。

叶离涵痛呼了一声，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捂着伤痕，面对着起了杀心的白若娴，摔倒在地。她求救地看向楚澜君，却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丝毫反应，眼中的泪水快要落下，她身子有些颤抖。

躺在地上的一名黑衣人，睁开眼睛往楚澜清的方向看去。楚澜清点了点头。黑衣人立刻从地上起身，手中两根毒针分别射向白若娴和叶离涵。

楚澜清站在树上，得意地笑了。无论结果如何，最大的赢家都会是他。

白若娴的目光都在叶离涵的身上，完全没有顾及到身边的危险。当她感觉到有凉意袭来时，毒针将要刺向她的眼睛。

叶离涵看向飞向自己的毒针，惊呼一声，被这接连不断的状况吓傻了眼，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一霎那，白若娴心中想着，这样死了，也好。她站在那里，没有躲，任由着毒针射向自己。一抹紫色的身影闪过，宽大的手掌挡在了白若娴的眼前，只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推开，她倒在地上，抬眸，见楚澜君用手生生接住了那根毒针。

此时，另一根毒针射向了叶离涵，针没入了她的眉心。

——主上，如果有有一天，娴儿和皇后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再多的怨恨，也在此时化为乌有了。白若娴看着黑色的血液从楚澜君手心中滴落，痛意从心中一丝丝渗出，她以为，她和叶离涵相比，永远都会是输家。

叶离涵的眉心有血涌出来，因为毒针带来的痛苦，她的脸有些狰狞。她看着受伤的楚澜君，看着眼中带着悲痛的白若娴，她仰天大笑起来，血泪从她的眼角处滑落。

可怜她，数载陪在楚澜君面前，却从未深入过他的心里。楚澜君无数次梦靥醒来，叫到的都是白若娴的名字，就连他病重不省人事时，他都没有一刻忘记白若娴。

那怕，就忘记她一会，就忘记她一会也好呀。叶离涵的脸上满是血，她的笑声悲凉无比，若是，他能好好的将自己放在心上，她也就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伤害白若娴了。她错了吗？爱上他，她错了吗！！

叶离涵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睛一片刺痛，只能迷糊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她的笑声没有中断，用手指着白若娴，她道：“当初的杀令，是我下的。怎么，听见杀无赦的时候，你也会难过是吗？但你可知这些年我过的有多么难过！我心爱的男人叫着你的名字时，你可知我有多痛苦！”

怒骂声还在耳旁，白若娴觉得自己无力站起身来，她定定地看着楚澜君，他却转过身去回避了她的目光。她以为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她以为他只是他的宠物而已，无数次的想要报复，为了杀他伤他，她不分昼夜的练习武功学兵法。

可如今……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楚澜君面无波澜，手上的痛意完全不及心中的。陪伴了他数年的叶离涵，一边笑一边哭着，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地，她的七窍往外留着血，瞳孔开始发散。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温热涌上，他强压住心中的酸涩，眼睁睁地见她断了气息。

不远处，楚澜侧注视这一切，看到白若娴眼中的痛苦，他隐隐觉得自己要失去她了。到底，还是比楚澜君来晚了一步。

楚澜君面色有些发青，毒素正在他身上蔓延，他强忍着不适，往前小走了几步，却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捂着胸口，一股血从口中喷涌出来。

白若娴急忙从地上站起来，她跑到楚澜君身旁，扶住他险些倒地的身子，低低地在他耳边低喃着：“不要死，求求你。”

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的感觉，白若娴抱着他的身子坐倒在地上，用手擦去他嘴边的血液。楚澜君挣扎了许久，终于从眩晕中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睛，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推开。

他离开她的怀中，感觉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撕裂的痛着，额头上渗出冷汗，手上的伤口真正快速的腐烂着。他不想让她看见这一面，背对着她，低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情。白若娴伸出的双手间空荡荡的，她想上前搀扶住他，脚步却一步都踏不出。沈陌迟从不远处赶来，下马扶住了楚澜君，看向白若娴的目光有些复杂。

因为没有让太多的侍从跟随，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叶离涵的尸体被暗中运回了祁国，楚澜君暂住在楚宫中养伤。此时不可伸张，否则一场战争必然难免，楚澜侧不能亲手毁了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

从狩猎场回来后，白若娴就像失了魂一样，整日汤水不沾。楚澜君身体里的毒素用麒麟角压制了下去，奈何这毒激发了蛊毒，他还是性命堪忧。

是夜，白若娴去了楚澜君的住处，沈陌迟在门外把守着，面带忧色。看见白若娴前来，他微微一愣，颌首侧过身，给她让了一条路。

已经多年未曾见多了，如今相见，身份悬殊已经如此之大。白若娴端着药，没有去看沈陌迟的目光，她问道：“他还好？”

楚澜君醒来后，又吐了许多的血，他的内力全失，根本无法阻止蛊毒攻心。沈陌迟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看他现在的状况，他像是随时都会失去性命。沈陌迟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给白若娴说，只是推开了房门。

昏暗的烛光在黑夜里闪烁着，白若娴走向前去，撩开床前的纱幔，入眼的是楚澜君苍白的脸色。 她从未见他如此憔悴过，她半倾着身子，手指覆上他紧蹙的眉头，想让他舒缓一些。

楚澜君缓缓睁开双眼，见白若娴正在自己身旁，她温热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眉心上，两人双目相对，周围宁静极了。白若娴的眼中还带着担忧之色，在见到他醒来以后，忧色被她一一掩饰下去，她收回手，端起一旁的药，递到他面前：“我用麒麟角熬的，国君喝吧。”

最后的麒麟角都在这一碗汤药里了，即使，无法缓解他体内的蛊毒，也要试一试。白若娴垂眸没有再看向他，手中的药碗被楚澜君端了过去，在药物被他一饮而尽后，他终于说道：“谢谢。”

这种疏远感，让白若娴心悸。她微微一笑，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将他手中的空碗拿回，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才发现，两人间已经没有什么话是可以说的了。她站起了身，别过目光，转过身去：“国君，好好休息。”

“皇后娘娘。” 楚澜君自然地叫道，至于这个称呼有多么别扭，只有他自己清楚。

顿了顿，楚澜君继续道：“涵儿已死，也请你，将仇恨放下。”

若是以前，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白若娴找回来，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个人。可现在，他病重的身体只能给她徒添感伤，这段感情，他们两人谁都要不起了。

白若娴有些哽咽，她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将自己的情绪缓了许久，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道：“国君且安心，本宫，不会再去恨谁了。”

爱没了，恨没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独守一个空空的后位，就让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白若娴在这秋风之中，感觉有些寒冷。她想要去见见楚澜侧，可见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想去看看玄代，可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风陌涵是来皇宫找楚澜侧谈南楚的事的，却在长廊上看见吹着冷风的白若娴，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梧桐树，目光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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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你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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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陌涵走上前去，站在了白若娴的身边，低声问道：“皇后娘娘，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白若娴眉头微微一蹙，却又很快舒展开，她双手相握放在身前，风中的冷意浸入她的身体里，她觉得全身都在发凉，听着风陌涵的话，她缓缓收回目光，道：“你能感知到未来的事情是吗？”

她从来不信命，她以为自己可以握着命运过的很好，可是，遇到各种事情后，白若娴动摇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所走的路，一直都是错的，想要挽回时，一切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从未有过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欺骗过她感情的楚澜侧，又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楚澜君。

闻她如此问，风陌涵轻叹一声，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手负在身后，答道：“纵使知道结局，但也猜不到过程，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

他的父亲曾预知南楚会灭亡，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避免这些事情发生，可最后，南楚以最悲惨的方式灭亡，邬蜀月则带着伤痛离开了。所以，他继承城主之位后，从不预测自己和邬蜀月的未来，也许凭着感觉走，结果不会太坏。

白若娴没有问她，自己的以后都会发生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叶离涵死了。”

这个消息没有几个人知道，尸体拉回祁国后，会用暴毙两字宣布叶离涵的死亡。但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风陌涵，白若娴也未想对他遮掩这些事情，只听闻他答道：“现在，没有仇恨羁绊，你过的比以前轻松了吗？”

又是片刻的沉默，白若娴实在觉得自己太过压抑了，从来不喜欢对人吐露心声的她，却开口回道：“我感觉我做错了。”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如今，叶离涵死在她面前，她竟后悔将她逼上了死路。虽然，叶离涵不是死在她的手中，但是，心中的无奈却没有减少过。

一直以为，是叶离涵夺走了她的一切，可到头来，她突然发现，是她一直插足在他们之间。叶离涵是为了楚澜君而活，她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活，同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去憎恨彼此，她们所做的一切，又怎能分出谁对谁错。

是她逼死了楚澜君唯一的女人，唯一深爱着他的女人。她曾以为，自己是最可怜的人，当叶离涵指着她边哭边骂时，她才发现，这些年她所受的委屈并不比自己少。最重要的是，是她使楚澜君孑然一身了。

报复，她成功了。看见叶离涵惨死，看见楚澜君痛苦，她一心想要的结局，在今天借着别人的手实现了，可看到这一幕幕时，她的心也跟着窒息了。

梧桐叶飘落下来，随着风发出窸窣声，月色被掩藏在一层层乌云之中，天空一片黑暗，将大地的一切都吞噬进黑暗之中。

“不要想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珍惜眼前，皇上还在等着你。”风陌涵说道。这并不仅仅是安慰。

白若娴感觉，自己和这些梧桐叶一样，正在凋落。她的心悸之症日益严重，以前若是因为楚澜君而发作，现在则是更多的因为楚澜侧。

她已经咳了多日血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提及楚澜侧时，她已说不出自己是无奈还是伤心，多次回避那个话题，只害怕心中的压抑爆发，两人的感情再也无法挽回。

“帮我一件事情吧。”白若娴没有和他谈起楚澜侧的事情，她心中的担忧，只能一个个的去解决。

“说吧。”风陌涵这次好脾气地没有拒绝。

“帮我医治好祁国国君，可以做到吗？”

楚澜君对她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以前的不愉快她不想再记起，如今只想医治好他，给自己一个再也不牵挂他的理由。

“他中的是蛊毒，只能抑制，不能痊愈。”

“可以抑制多久？”

“最多三年。”

三年，时间太过短暂。白若娴不能看着楚澜君因为自己而死，能拖多久那就拖多久吧，总有一日会找到治愈的办法。

“你的条件是什么？”

风陌涵绝不会无条件的帮助她，他不喜欢插手这些俗世，今日他愿意与她商谈，就必定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我要南楚国归还到蜀月的手中。”

他不能让邬蜀月活在刀尖上，只要南楚复国，她就有了家不再奔波，他便可以守护着她了。

这是两人间的交易。抑制蛊毒，不仅仅需要上好的药材，还需要巫术和他的内力修为。这个代价不小，但他一字未提。

白若娴回了寝宫，楚澜侧在不断饮酒，即使剧烈咳嗽，也没有停下。她的脚步顿在了门前，怎么都没有想到楚澜侧会酩酊大醉，她走到他的身旁，想要将他手中的酒坛拿过来。

楚澜侧推开她的手，将手中的酒坛摔倒地上，其中的酒水溅了一地，空气中都是浓烈的酒味。

“皇上……”白若娴缓缓收回了手，站在他的面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未见过他如此怒火的样子，楚澜侧两眼泛红，两腮边一日间多了许多胡渣。他的意识有些不清醒，但还是可以认出白若娴的模样，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拉进怀中，几乎是咆哮着说：“你去见他了？你对他动心了是不是！”

楚澜侧的眼中有泪光，暴怒的声音却掩不住他的悲伤，他将白若娴紧紧束缚在怀中，逼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到了现在，我在你心里还是不及他是不是？！”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白若娴的手腕被他握的生疼，她却没有出声。看向他的眼睛中，同样有泪光出现，白若娴偏过头去，将酸涩之意压下去，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唤道：“皇上，你累了。”

对于他所问的话，她很想回他，都到了现在了，我的心你还看不懂吗？若是没有完全放下楚澜君，她又怎会嫁给他，又怎会为他生养孩子。她对楚澜君满是愧疚，对他则是委屈与无奈。

“白若娴，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想回到他身边？”楚澜侧握着白若娴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一滴泪水落下，砸在白若娴的衣服间，让她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为了她，他落泪了。

“皇上……”我在乎的人一直都是你啊。白若娴觉得，自己的泪水已经在几年前流干了，她很想抱住他，告诉他，我是你的女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经历了那么的事情，白若娴已经没有说出这些话的勇气了。她眼中的悲伤，被他误解为她因楚澜君而难过。

他打横将她抱起，将她丢在了床上。白若娴一阵眩晕，缓过来时，楚澜侧已经欺身而上。他撕扯着她的衣服，俯下身子，牙齿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他的牙齿刺进了自己的皮肉了，伤口的血被他咽了下去，她痛苦地皱着眉，任由着他发泄。她紧抿着唇，眉头蹙着，却没有哼出一声。直到他进入她身体中，白若娴的双手抱着他，手指在他的背后，吃痛时，指尖微微用力，却不舍得弄伤他。

他实在醉的太厉害了，从未像今日这么失态过，这是他第一次伤她。虽然很疲倦，但白若娴没有丝毫睡意。她穿上自己的睡袍，将身上的痕迹掩盖在了衣服下，半躺在床角处，看着沉沉睡去的他。

她长叹的一声，头发散乱下来，遮挡住她一旁脸颊。白若娴用手支撑着头，闭上了双眼，意识格外清醒。

天已破晓，黎明将至。白若娴彻夜未眠，心中的烦乱难以出去，出了宫殿不远，便见到了沈陌迟。

他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白若娴也不觉得别扭，自顾自地往前走着，问道：“国君如何了？”

沈陌迟跟随在她的身后，回答道：“婵州城主，说奉娘娘的命令，将皇上带去婵州了。”

楚澜君自然不可能和风陌涵一起走，风陌涵寻到他时，他昏睡了过去，干脆直接将他带走了。沈陌迟想要阻拦，险些被他一片落叶射伤。

许是没有料到风陌涵的动作会这么快，心中隐隐觉得，楚澜君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她终于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沈陌迟，见他不放心的样子，她回道：“是本宫让他带国君去医治的。”

“娘娘。”沈陌迟唤道，面对着不冷不淡的白若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对她说一说楚澜君这些日子的情况，寻思了许久，见她漠不关心的样子，转口问道：“竟然娘娘不在乎，又为何愿意医治皇上？”

他心中多少还是期盼她可以会祁国的，虽然，她回去的希望几乎没有。

“算是我欠他的，现在，只想让他活得好一点。”白若娴说的是实话。但救他的原因并不仅仅是这一个，当得知楚澜君的对她的感情时，她怎会没有动容。

可感动、愧疚，都不是爱。带着这些复杂的感情，她只想让他好好的，看着他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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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消除猜忌

婵州宫城的巫术很神秘，那年叶离涵为了除去白若娴，就借用了婵州城的巫术之一。她用自己做为祭祀品，许下自己的心愿，发誓不惜一切代价除去白若娴。或许，许愿时心中还存有杂念，没有直接导致白若娴死亡，而让她遭受了太多的磨难。

救人自然不能用这种巫术，但却要付出更多的代价。风陌涵一生虽亲手杀害了不少恶人，但从未伤过婵州的子民。而今日，他却要用三十名童男童女，做为祭祀品，放出巫神，来抑制楚澜君体内的蛊毒。

在巫术完成之中，这三十名孩子都会丧命。风陌涵此次做法，身上的血污就再也无法洗清了，但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这些孩子关到了巫室之中。

他是一城之主，守护着婵州子民的平安，而如今，为了帮助邬蜀月复国，他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子民们。

巫室中的哭喊声不断，风陌涵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室门关上，把他们的哭声都锁在了里面。

楚澜君被他催了眠，在冰床上沉睡着，从楚国到婵州，他都没有让楚澜君醒来过。他的伤势实在眼中，受伤的手虽被麒麟角熬出来的药汁擦拭，但还是被腐蚀的吓人。甚至，可以隐隐看看森森白骨。

风陌涵一声月牙白的衣袍，身上所有的装饰物都被去了下去，他手中持着三炷香，对着正方向的符咒，跪拜了三次。他像是从月亮中走出来的，纤尘不染，干净地让人觉得舒心。

香被插入炉中，以缓慢的速度燃烧着。室内挂满了各样的纱幔，每个纱幔后都会有一道黄色的符咒。四周均是烛台，一共九十七根蜡烛，一一点燃，往下缓缓地低着烛泪。室中央偏东出摆着供台，供台后的一扇门便是巫室。

风陌涵长袍一挥，他在供台前坐下，拿起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心，他食指快速粘上自己的血，在符纸上写下一行符咒。供台中间的香炉升起火焰，他将符纸丢入火焰之中，见火焰的颜色由黄便红，他沉了一口气，双指并拢，对着火焰中央划去，符纸成为两半，在火着燃烧着。

他闭上眼睛，口中念着咒语，巫术中的哭声渐渐弱了，半个时辰后，哭声消失，纱幔像是被风吹着，在舞动。

风陌涵目光一凛，见火焰变成鲜红色，他用最快的速度灭了火，看着青烟升起，他道：“婵州城主风陌涵献上三十名童男童女，愿巫神庇佑祁国国君楚澜君抑制蛊毒。”

话音刚落，屋中的气氛便有了变化，室外的月色被乌云笼罩了起来，室内中传出嘶声叫吼，青烟越来越龙浓，然后快速从屋中冲了出去。

它寻找到楚澜君的位置，在他的身体上方盘旋了一会。楚澜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间，这道青烟击入了他的印堂穴中。楚澜君感到难以呼吸，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被束缚住了。

在此时，风陌涵身前的三炷香正快速地燃着，燃尽之时，他用自己的血投进香炉之中，唤回巫神。

巫室的门打开，三十个孩子像是睡着了一样，面色安宁，但都已经没有了生气。

楚澜君不知道那道不适感是何时消失的，待身体放松的时候，他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风陌涵来到楚澜君面前时，已经天明，这日宫城的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风陌涵知道自己是在造孽，他来日恐怕要不得好死。两人相对而坐，风陌涵调整着自己的内力，帮他护住心脉，以免蛊毒攻心。

为了帮他逼退蛊毒，他整整为他忙碌了半个月的时间，甚至去南山采百年一株的火莲，给他入药疗伤。为了他的三年生命，风陌涵付出的代价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三年。

在楚澜君清醒过来以前，风陌涵命人将他悄悄送出宫城，将他交给沈陌迟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医治的病，却在这小小的婵州城内被医治了。沈陌迟并不知道，楚澜君只有三年的时间。

白若娴收到了风陌涵给她的回信，闻他已经无碍，许久压抑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些。风陌涵对于医治的过程只字不提，主要劝白若娴放宽心，以及帮助邬蜀月要回南楚国。

将南楚国还给邬蜀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然，楚澜侧早就将南楚归还给她了。朝中那么的权臣，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君王的一举一动。

那晚的事情之后，楚澜侧也来看过白若娴几次，但每次都是到门前，然后还回了。

白若娴躲在内室，一身白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起，任由着额角的几缕发丝落下。她一手握着衣袖，一手持着朱笔，在纸上留下漂亮的字迹。已经很多日，没有出门走走了。

她也知道楚澜侧找过自己，心中却无法接受他猜疑的目光。两人，都在相互躲避着对方。直到，白若娴觉得，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手中的朱笔放下，白若娴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铜镜中消瘦的自己，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肩膀上，留下一道牙印。白若娴脱下身上白色的衣裙，换上了一身浅紫色的宫装，发髻随意梳起，没有带那么多的头饰，只斜插着楚澜侧送她的那个簪子。

她走进楚澜侧的寝宫之中，空气中还有酒味，他在低头批着奏折，埋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没有抬起头来，

白若娴将亲手泡的茶放到他的面前，一声未哼，只是握住了他不停写字的手。楚澜侧愣了愣，他抬起目光看向她，见白若娴像答应嫁给他的那日一样，温婉美丽。

没有皇后的衣袍在身，没有冰冷的凤冠压着她，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仿若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手心的温度还覆在他的手上，楚澜侧的还有几分酒气，这段时间来，他从未中断过饮酒。

“娴儿。”有些沙哑的声音，略微艰难地唤出这个名字。

白若娴放开了他的手，将他手中的朱笔取过，摆在笔架上，把茶端到了他的身边：“不要太累了，身体比什么都要紧。”

她不能再用冷漠去伤他的心了，曾经，她只是在害怕，害怕楚澜侧对她的好不过是假象而已。可是，那一晚，他的眼睛，他的情绪，都在告诉她，他是有多么在乎自己。

楚澜侧顿了许久，终于接过她手中的茶盏。白若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意温和至极。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这样对他。他轻抿了一口茶，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他伸出手，将白若娴拥入怀里。

“对不起。”这句话早该出口的，可偏偏拖到了今日。楚澜侧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感觉格外的安心，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那一刻感觉自己拥有了一切。

这个月，已经有两个人对她说对不起了。白若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怎么觉得，这天下的人都像是亏欠了她。

“我们是夫妻。”所以，不要再介意一些往事，也不要猜忌对方。

她想起风陌涵给她说过的话，要珍惜眼前的人。她没有几个十载可以耽误，只要在这余下的生命里，守好他，便可以了。

两人一起将皇宫走了一边，每一个黎明到夕阳西下，白若娴都细心地陪伴在他的身旁。

他们也有商讨过南楚的事情，白若娴拉拢众大臣，想让他们一致同意将南楚归还给邬蜀月。

在邬蜀月还头疼地犹豫着，要不要和楚澜侧敌对时，皇宫中发来圣旨，上面写着南楚的归属权。让大臣同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白若娴甚至找到了他们的各种罪证，软硬兼施，才使多数人都答应了。

拿回南楚归属权的那一天，风陌涵找到了邬蜀月，他的气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邬蜀月不知道，他为了帮她拿回南楚，在背后默默做了多少事情。难得见邬蜀月开心，风陌涵双手放在她的两肩上，认真地问道：“蜀月，嫁给我好吗？”

她与风陌涵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提及这个话题时，邬蜀月的笑容还是凝固了。她并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是想起以前那些肮脏的事情，她不知如何才能配得上他。

邬蜀月转过身看向它处，摇了摇头，道：“你明明可以遇见更好的女子。”

她每每想起楚澜清，以及青楼中的那些男人，便忍不住恶心。她自己都如此，更何况是风陌涵。

风陌涵没有想到，她是在在乎这些。被她拒绝，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他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回道：“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做着亲昵的动作时，风陌涵没有察觉到屋外有人。楚澜清今日得知南楚回到了邬蜀月手中，便有些慌了神，怎么都想不明白，楚澜侧突然把南楚归还给她了呢。

想着南楚的江山，好歹也有很多他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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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断他手臂

可现在，楚澜清什么都得不到，南楚没了，邬蜀月也没了。他听不见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看见风陌涵暧昧的动作，心中不由怒火，今日所有不满，在此时爆发了。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抽出身旁的长剑便向风陌涵刺了过去。若是，他娶了邬蜀月，那他岂不成为了南楚的国君？即使是让他们两人死了，他楚澜清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风陌涵在楚澜君身上耗费了不少功力，面对楚澜清的突然袭击，他有些难以应对。落叶杀人之法也使不出了，快速抽出邬蜀月的佩剑，抵挡住楚澜清的攻击。

没想到他是如此阴险小人，不仅阴险还有野心，风陌涵冷冷一笑，挡过他的几招后，楚澜清便不是他的对手了。风陌涵确实没有以前厉害了，但是，对付楚澜清还是绰绰有余。

楚澜清险些被他手中的剑刺中，身子将要倒在地上时，他扶住了墙壁，再次准备进攻时，风陌涵手中的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风陌涵最鄙视楚澜清这种人，他毫不犹豫地想要杀了他。在剑刃将要经过他的喉咙时，楚澜清突然洒出了一包药粉，风陌涵被药粉呛到，在这时，楚澜清趁机逃跑。

风陌涵屏住呼息，在他将要逃出去时，出剑刺向他的手臂。只听闻一身惨叫，药粉散去，地上留下了一滩血和一条断臂。

邬蜀月往后退了几步，被这突然的血腥场面吓到了。风陌涵咬了咬牙，用长剑刺住断臂，将断臂丢向了不远处的狗窝里。

“你……武功怎么……”邬蜀月明显可以感觉到风陌涵不比以前了，他曾经随手一个物品都可以置人于死地，还用得着对楚澜清拔剑吗。

见她担忧的样子，风陌涵没有将那些事情跟她说，只是低沉着声音答道：“被你气的。”

说完这句话，风陌涵便感觉一阵阵眩晕，他心中将楚澜清怒骂一遍，他竟然敢对他投毒。耳边传来邬蜀月的惊呼声，他的身子倒了下去，落进了一个怀抱中。

晕倒时，风陌涵的嘴边还挂着笑容，邬蜀月感觉无奈，好在他中的只是普通的毒，她调了些药，便将他的毒清理了干净。

只是，给他把脉时，发觉他的脉象有些不平稳，内力很虚。邬蜀月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大损功力，坐在他身旁，守了他整整一夜。

这一晃，时间便过了三个多月。风陌涵也不天天憋在宫城里了，时不时会跑去邬蜀月那里，变着法子让她开心。南楚的事务，大多都交给了朝中重臣处理，除非遇到很重要的事情，邬蜀月才回去插手。

这些日子，难得过的平静。也听不见楚澜清的半点消息了。

风陌涵侧躺在横梁上，噗嗤笑道：“这可是我的功劳，要不是他使奸计，我就把他的脖子砍断了。这下，总该会老实了吧。”

这里是南楚的宫殿，邬蜀月正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忽听闻头顶上传来声音，她心中一惊，手中的笔颤了一下，抬头正看见风陌涵带着坏笑的脸。不由有些恼火，险些将一旁的墨砚砸了过去，强忍着怒意，说道：“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她将手中的笔放到一旁，白了他一眼，却被风陌涵误以为她是对自己娇嗔，立刻从横梁上跳下，扑进她的怀里：“我们大婚的时候，你想要什么礼物？”

对于这类问题，邬蜀月已经习以为常了，将桌案上的纸折叠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去把楚澜清命根子剁下来喂狗。”

和楚澜清在一起，本就是为了羞辱穆池茜，结果，到头来没羞辱她，反倒辱没了自己。邬蜀月的语气并不认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觉得风陌涵身子一僵，他松开了她，伸手夺去了她手中的纸张。

“你在画我？”风陌涵带着兴奋说道。手中的纸被邬蜀月折叠了起来，看不见里面的内容，但隐约可以感觉到是一副画。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邬蜀月的脸立刻红了，在他准备将纸张打开时，她快速抢了回去，握皱藏进衣袖之中，恼羞道：“你堂堂城主，天天来南楚这小国做什么？信不信我以奸细的罪名把你抓出去？”

南楚国虽小，但大臣可不少。那么多双眼睛关注着两人，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位公主嫁出去。赶紧选定驸马，南楚国的皇位也就有人继承了。风陌涵早已是这里的常客了，几乎把朝中的大臣都认识了一遍，他在南楚的名气甚至都已经超过的邬蜀月。

被她半推半拖着走到门前，风陌涵握着门栏，任由她怎么推都不动了，侧目看向她，道：“你见过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奸细吗？咦……蜀月，你脸红了。”

门砰然被关上，刮一一阵凉风，风陌涵倚在门前停留了会儿，用手揉了揉鼻子，像是吃到了蜜糖一样，开心地笑了几声，然后才离开。

邬蜀月透过缝隙看他离去的身影，从衣袖中拿出那张皱皱的纸，将它摊平，风陌涵俊逸的脸出现在洁白的宣纸上，眼睛被画的非常有神。她细心地将每一个皱褶压平展，指尖勾勒过他的脸，静静地看着纸上的面孔，她有些出神。

小玄代已经开始咿呀学语，他还什么都不会讲，只会发出一些简单的声音，表示自己想要什么。外人或许听不明白，但白若娴很轻易地就能知道他的需求。虽然贵为皇后，萧玄代却是她一手带大的。做一位母亲，她很称职。

为了避开宫中一些复杂阴险的事情，白若娴一般只带萧玄代在后花园里玩，皇宫中的妃嫔宫人很少能见上萧玄代一眼。皇宫中没有几个小孩子，萧玄代多少会有些寂寞，他见过萧玄烁几次，便和他非常亲热。

自从白若娴杀了他母妃后，萧玄烁对她就有了恨意，小小的年龄也掩藏不住什么秘密，见到了白若娴，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随着年龄的增长，萧玄烁也越来越懂事，喜欢弟弟的同时，也视白若娴为仇敌。

萧玄烁也到了入学堂的年龄，和一些皇亲贵族的孩子一起，在学堂中生活学习。

下了学，他便跑到后花园中，找萧玄代玩耍。这个时间段，白若娴正陪着楚澜侧，玄代则交给奶娘照顾一会儿。这也是两个兄弟唯一可以见面的时间。

“玄代，让哥哥抱一抱。”

萧玄烁蹲在萧玄代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他年龄本来就小，个子也不高，身子非常的瘦，看上去没有什么力气。但玄代扑进他的怀里时，他还是稳稳地把他抱住了，稚嫩地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

萧玄代在他的怀中也格外开心，咯咯地笑出声来，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声落下一个吻。

这日楚澜侧事务繁多，没有回来用膳。白若娴站在殿门前，注视着亲密的兄弟两人，握着门栏的手指有些泛白。她没有走上前去打扰两人，只是萧玄烁抬头时看见白若娴，立刻放开了怀中的玄代。

他后退了几步，变得拒人千里的样子，眼中带着恨意。也没有向她问好，转身便往回去的方向跑，没走几步便摔倒在地，奶娘想要去扶他时，白若娴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念他太过年幼，白若娴从来没有跟他计较过什么，她将他扶了起来，握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身上的灰尘拍打感觉，目光经过他的手腕处，无意见到他的手臂上有些伤痕。

她将他的衣袖往上拉了一些，他的手臂上有大块的淤青便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一道道血痕。本想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她却被萧玄烁狠狠推开，只听他大叫道：“你是坏人！”

萧玄烁眼睛有些泛红，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就快速地跑开了。白若娴一时难言自己是何心情，她将萧玄代抱进怀中，转身再看向他离开的方向时，他已经跑得很远了。

“娘娘，听闻大皇子在学堂中，常常受到欺负，您要不要……”奶娘实在心疼这个孩子。

“与我无关。”白若娴冷漠地回应道。她轻柔地安哄着怀中的玄代，当提及萧玄烁时，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一个将来会威胁到玄代地位的人，她不除去他便算是仁慈了，又怎会去插手他的事情。

听闻南疆一代出现了水怪，因为没有呈上祭祀品，导致整个南疆城都被洪水淹没，弄得现在已民不聊生。

“怎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白若娴听着楚澜侧所说的话，她卧在他的怀中，轻轻一笑。

“事虽有蹊跷，可南疆城已经死了很多人。”楚澜侧脸上带着愁色，手指划过她的头发，这些日子一直再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水灾接连不断的发生，看上去有些不像天灾。赈灾的粮食刚运进城，运粮的官员便不见了踪迹，粮食也跟随着丢失。

“或许，是有人有意而为之呢？”白若娴颦了颦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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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南疆空城

派去调查的官员，入城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却在七日时，从郊区处发现了尚存的尸体。没有任何伤痕，死状奇怪。

离奇的事情白若娴也见过不少，但多数都是人为的。这次，她也觉得不例外，但是又有谁，胆敢如此造次。

事情拖得越久，灾情就越严重。朝中不断有官员前去，但最终都杳无音讯了。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楚澜侧说道。不能再平添无辜的死伤了，官员去调查的时候，声势比较大，敌人在暗处，自然斗不过他们。

“我陪你一起。”白若娴回道。她已经许久没有看看外边的世界了，借此机会出去走走，也是挺好的。再则，她又怎么能够放心楚澜侧一人，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两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告知了几位朝中的大臣，带上了几名武功不错的侍卫，白若娴就这么和他出了皇宫。两人似乎都没有好好体会过外边的世界，能出去的几乎也少之又少。虽然此次出行危险重重，但白若娴还是觉得比在宫里轻松。

换上一一身简单的衣裙，头发用一支木簪梳起，坐在马车之中，依偎在楚澜侧的身旁，白若娴微眯着眼睛，样子有些慵懒：“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楚澜侧微微一笑，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拥住：“等办完了南疆的事情，我就带你去各城走走。”

说起来有些愧疚，这些年了，他都没有好好地陪过她。白若娴闭上了眼睛，远离了皇城，就像远离了世俗一样，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临近南疆的时候，两人换了马车，以平民的样子进入城中。侍卫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观察着周围是否有危险。

南疆的洪水已经退去了不少，地面上还有不少积水，一些房屋被冲塌变成了一堆废木。人烟稀少，不少人为了躲避灾荒而逃了出去。已经在城中走了很久，除了一些过路人，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南疆城像是变成了空城，不见有灾民的尸骨，一片死寂。放眼过去，没有生命的迹象。南疆城本是个热闹繁华的地方，有不少国外的商人在此行商。即使城中经过洪水的冲刷，也可以感觉到这里曾经的繁荣。

也许是太过安静了，白若娴感觉自己有些冒冷汗，并没有害怕，但心中莫名地有些紧张。

“还好吗？”见她脸色变差，楚澜侧有些担心她。

白若娴牵强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一间有灯火的客栈。天色也渐渐变晚了，一路舟车劳顿，楚澜侧怕白若娴支撑不住，便下了马，让她在此处休息一晚。

他拉住了马的缰绳，扶好白若娴的身子，让她安稳地落地。也许，是皇宫养尊处优的生活过习惯了，白若娴竟然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下马时，若不是楚澜侧扶着她，她险些倒在了地上。

楚澜侧握着她的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细心地照顾着她。客栈中仅有一盏油灯，灯火还在风中闪烁着，忽明忽暗。掌柜是一对夫妇，见来了客人，立刻上前招呼道：“客官这是要住店？”

女掌柜体型有些胖，站到灯火前，可以挡住半间屋子的光亮。她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说话时隐约可见脂粉起褶，肥厚的嘴唇似血红，喋喋不休地说出一连串的话。身上劣质香料的味道，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偌大的客栈中，仅有三人打理。店小二端上来茶水，杯沿边有一层黑灰。楚澜侧将杯盏端起，看着有些浑浊的茶水，眉头微皱了一下，将手中的杯盏放回了原位。

“南疆已经苦难到这种程度了？”

来前也想过这里的生活会如何艰苦，但没有料到连干净的水源都没有。

“河神大怒，水灾泛滥，已经没有人敢去取水了。”女掌柜有些尴尬，提及河神时，脸上带着愁色。

本来繁荣的南疆，却突然间变成了这副模样，百姓流离失所，所有的谷物一夜间被洪水毁灭。白若娴听闻此处有河神，目光顿了顿，看向楚澜侧时，她眨了眨眼睛。

楚澜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环腰扶起，对着女掌柜说道：“夫人身子不适，去准备一些干净的水和食物，有赏。”

待在角落里的男掌柜一言不发，轻撸着胡须，微眯着眼睛看着桌案上的账本，他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抬眸瞥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楚澜侧冷然的目光扫了过去，男掌柜缩了缩头，咳嗽了几声，挥了挥手示意女掌柜带两人去客房。

虽然，南疆现在经历水患，但还是会有商人经过此处，天色已黑，却无一人前来住店。客栈中冷冷清清，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侍从被安排在两人的住处旁，随时待命。客房的门已经有些陈旧了，推门而入时，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白若娴精神不振，入了客房，便栽在了床榻上。

楚澜侧走上前去，将她身旁的被褥掖好，手将她脸上散乱的头发撩到脑后，触碰到她的额头时，可以感觉她的头上有些烫。

“不舒服吗？”楚澜侧伏在她的身旁，在她耳旁轻声问道。

白若娴没有给他回答，只是低喃了一声，然后就沉沉地睡去。

附近没有什么医馆，楚澜侧也未从皇宫带太医出来，一向坚强的白若娴，今天却在这种地方倒下了。楚澜侧见她如此，有些心急，唤来侍从，命他们去外边找个郎中回来。

客房中一片死寂，楚澜侧坐在白若娴的身旁，难以听闻她的呼吸声。她就像死去了一样，紧闭着眼睛，没有一丝响动。

在这种情况下，楚澜侧也不由有些心慌了。他将食指放在了她的人中上，可以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将白若娴抱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想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他拿来浸过凉水的丝巾，擦拭她有些滚烫的额头，白若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安，她潜意识握住了楚澜侧的手，低声说道：“不要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楚澜侧顿在了那里。他手中的丝巾还覆在她的额头上，手却无法动弹半分了。想起楚澜君那日受伤的场景，想到白若娴那天悲伤忧愁的目光，楚澜侧感觉心泛起凉意，他目光中的情绪渐渐复杂起来。她是在，想他吗……

白若娴根本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梦到，长期处于患得患失之中，她的内心早已变得敏感脆弱，即使是在生病时，还在担心着失去自己重要的人。

顿了许久，见白若娴的手慢慢松开，楚澜侧终于回过神，将丝巾从她额头上拿下。房门被人敲响，楚澜侧注视了白若娴片刻，起身打开了房门。

“客官，刚刚见到您隔壁房间的几位客人出去了，你们……”女掌柜将饭菜递给了楚澜侧，探着头往屋子里看。她话中的那几位客人，正是楚澜侧的侍从。

“不认识。”楚澜侧冷漠地打断她的话，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可以走了。”将一锭银子丢给了掌柜，楚澜侧砰然将门关上，他将房门上锁，把饭菜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白若娴睡得昏昏沉沉，什么都吃不下，他也没有丝毫胃口。

侍从找遍了附近，也没见到一位郎中。楚澜侧一直守到她下半夜，白若娴的额头越来越烫，心急之下，他想要向掌柜寻药。

刚出门没有几步，便听闻屋中传来一阵响动，楚澜侧快速冲了回去，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翻动着东西。

“你是何人？”楚澜侧怒斥一声，伸手抓起一旁的杯子砸了过去。

那人缩了缩身子，却很快避开楚澜侧的攻击，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冲到白若娴面前，放在了她的颈部。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声音苍老无比，如同寺庙里破旧的钟发出的声音，嘶哑低沉。

说话间，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在白若娴的颈处留下一道血印。

楚澜侧的眸子有些阴冷了，他慢步走过去，丝毫不受他的威胁，冰冷的声音会让人忍不住发颤：“你是想，让我把你千刀万剐了吗？”

下一瞬间，楚澜侧的手一挥，一个花瓶将那人砸的头破血流。在他想要伸手擦去脸上的血时，楚澜侧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逼迫他正脸对着自己。

“掌柜做不好，就想做刺客了？”

楚澜侧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将他重重地丢在地上，当他看见白若娴的脖子上有一条血印时，客房内传出了一声惨叫，掌柜被楚澜侧生生切掉了两根手指。

“谁派你来的？”楚澜侧冷颜问道。对于眼前血腥的场景，他无动于衷。

白若娴是他的底线，这个底线任何人都不可以触碰，楚澜侧怎能容忍他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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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上山寻药

男掌柜捂着不断流血的手，瘫倒在地上，对着阴寒着脸的楚澜侧，哆嗦着往后退。地上一片湿潮，一股异味传来，楚澜侧抿了抿唇，见他不像是受过训练的刺客，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血腥味和尿骚味混杂在一起，男掌柜面色通红，开始落下泪来。白若娴被这声音吵醒，睁开眼睛便看见这幅场景，险些呕吐晕了过去。

病态中的白若娴显得无比柔弱，双手支撑起有些瘦弱的身子，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唇都失了血色，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楚澜侧高大的身子站在她面前，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那些污秽的东西影响到她。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微微俯身：“什么都不要看，好好休息。”

他让她的身子躺下，用被褥把她包起来，不给冷风侵入她身体的机会。楚澜侧的手放在了她的眼前，温柔地声音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若娴觉得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身体本就不适，也就没有心情管这些复杂的事情。她合上了眼睛，蜷缩在被褥里，有些发冷。心中自责着，本来是想要帮助楚澜侧的，却没想到给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门被人轻轻关上了，但刺耳的声音并没有减少，白若娴听着那关门声，不由打了个冷颤。她的身子何时变得这么弱了？咬了咬唇，白若娴只能用睡意麻痹身体的不适。

楚澜侧拎着男掌柜的衣领，将他丢到了地上。手上的痛意让他快要昏厥，他没想到客栈里住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主，大脑有些发懵，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头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男掌柜口中连连叫饶，不过一会儿，他的头上便出了血。

楚澜侧将匕首刺进地面中，离他手指的距离并不远，男掌柜大叫了一声，差点吓晕了过去。

“你如实回答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地切下来。”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匕首上还沾着一些血。这足矣震慑住这个懦弱的掌柜。

“你接近夫人，是何居心？”这是他最为关注的一点，要将白若娴身边的危险，一一铲除才行。

“是小的贪婪，见夫人并非一般人家，还有病在身，才想要……”他开这家黑店，抢夺了那么多人的钱财，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见到楚澜侧带着杀意的目光，他急忙转口说道：“不过，小的没有伤害夫人的意思，刚刚，只是太害怕，才……才挟持夫人。”

话音刚落，楚澜侧脚下的匕首，便离男掌柜的手指更近了几分，这次，直接削去了他半个指甲。

惊恐的呼叫声还没有出口，当看见楚澜侧冷然的脸色时，男掌柜立刻把所有的叫吼声咽了下去。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留下，他身上的衣服快要被汗水浸湿了。

“这南疆不见人影，怎么偏偏就你还在开店？”楚澜侧问到，他觉得，或许可以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小的只是想多赚些钱财，带妻儿出城，逃出这个鬼地方。”掌柜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

“只是水灾而已，半月左右足矣恢复，怎么都要离开南疆？”楚澜侧可不相信是什么河神作怪，这件事情必须要调查清楚，不然，南疆这个繁荣之地岂不是要成为空城了。

“河神，河神要求每个月祭祀童男童女，如果做不到，他要每月演一次南疆。”掌柜说到此处，已经眉头不了。

“你们都见过，这所谓的河神？”这两字他已经听说了多次，楚澜侧下定决心要抓住幕后凶手。

“未……未曾见过。”

问到这里时，楚澜侧再想从他口中得知什么信息，就已经很难了。剩下的问题，他只会迷茫的摇头，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对于这种人，楚澜侧以往的做法，是直接杀了他。突然想起，白若娴还在病重之中，他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却没有下手，而是问道：“夫人身体不适，你去找个郎中来。”

“这南疆已经找不到郎中了。不过，依小人的经验来看，夫人恐怕是疫病……”

话还未说完，楚澜侧便拉住了他的衣领，怒然道：“你在胡说什么！”

虽然很害怕楚澜侧，但是白若娴若死在了此处，这家店里的人怕都会性命不保，犹豫了片刻，他继续道：“前些日子，南疆爆发过瘟疫，夫人的症状，和那些人的病状很相像。”

白若娴的病来得确实突然，来到南疆以前，她还很好，到此处不过一日，怎么说病就病了。

楚澜侧暂且放下了杀他的念头，将手中的匕首擦拭干净后收了起来。他拖起跪在地上的掌柜，冷声问道：“该如何去治？”

见他收起了匕首，掌柜的松了口气，他将受伤的手包裹在衣袖之中，另一只手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对于楚澜侧的问题，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言道：“南疆已经难以找到药材了，不过，百里外的乞山上有不少药草，可是……”

“可是什么？”

“听闻，去了乞山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白若娴感觉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喝着楚澜侧递过来的汤药，挤出一抹笑容：“我已经无碍了，皇上，还是以大局为重。”

他用丝绢将她的嘴角擦拭干净，手心贴在她的额头上，还是可以感觉到烫意，楚澜侧摇头道：“你好好的，我才能放心。”

避开了去寻药的事情，楚澜侧笑道：“都在皇宫外了，还叫着皇上？”

白若娴微微一愣，她看了他片刻，柔柔地叫了声：“夫君。”

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温暖了许多，楚澜侧笑着将她栏进怀里，将她睡梦中的那句话抛到脑后，她的人她的心不都是在他那里么，如此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服用了汤药，在楚澜侧的怀中睡了一整晚，白若娴感觉精神了不少。醒来时，楚澜侧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客房却还被人保护着，看样子楚澜侧是独身离开的。

不由开始担心了起来，白若娴想要出去寻找他，但对南疆的路不熟悉，又害怕跟他走散了。只能坐立不安地待在客栈之中，女掌柜送来的饭菜，她一口未动。

楚澜侧是带着男掌柜一起去乞山的。乞山是南疆水源的源头，因为洪水的影响，本来美丽的乞山却变得一片荒芜，树木都被冲走，山脚下的屋房也因洪水不见了踪影。

“这边可什么都没有。”楚澜侧淡漠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警告。若是敢对他耍什么花招，他定不会让他好过。

“北头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可以去南头看看。”掌柜的声音颤抖着。每次听闻楚澜侧说话，他都从心底害怕到死，担心惹恼他，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

对待起白若娴的事情，楚澜侧很有耐心。行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去了北山头。北头还有这草木，但也可见洪水冲刷过的印记。

楚澜侧不识草药，于是，便由掌柜去采摘。他观望着四周的景象，眉头微微一蹙，问道：“水源头在哪里？”

掌柜一边试药，一边给楚澜侧指着方向。他跟随着掌柜，心思却早已不知飞向何处。楚澜侧半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泥土，发现上面夹杂着些黑色的物质。他用手指沾了些泥土，放到鼻前嗅了嗅，眼中闪过了一抹错愕。

“这种草就可以抑制疫病。”

出神之时，楚澜侧听闻掌柜惊喜的声音，他将手上的泥土擦拭干净，走上前去，问道：“这药，就可以治好夫人的病吗？”

掌柜不断点头，脸上带上笑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一定可以！”

“如果出了意外呢？”楚澜侧接过他手中的草药，眼中一片清冷，随手将草药丢给了他。

“夫人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活剥了你。”楚澜侧慢悠悠地说道，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从未见过他这么狠毒的脑子，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他的两根手指已经断在了他的刀下。为了躲开他的威胁，掌柜从他身旁跑了过去，手肘无意碰到了他手中的匕首。

楚澜侧没有拿稳，看着匕首掉落在了地上，捡起时，掌柜已经跑远。

“你可知我有多么担心你！”这是白若娴第一次对楚澜侧生气怒吼。

面对着他递上来的汤药，白若娴负气地转过了身，不再搭理他一声。

他出门了三日才回来，竟连个信都没有留。

楚澜侧将药放到一旁，让白若娴面对着自己，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我在山上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楚澜侧说着，取过白若娴的丝绢，将刀刃在丝绢上擦拭了一遍。

白若娴静默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楚澜侧将丝绢递给了白若娴。白若娴顿了顿，闻到丝绢上的味道，下意识说道：“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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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进入乞山

南疆的洪灾有些蹊跷，楚澜侧将朝中一些可疑的人列了出来，却依然找不到头绪。连续多次洪水爆发，祭祀、孩童，白若娴想着这些，越来越觉得困惑。到底是谁，需要那么多孩童做什么？

白若娴的病情有了好转，两人也不能在民间待太久，准备调查完这件事情后，便立刻回朝。乞山深处出现火药，就证明有人在山上动了什么手脚。那里水源丰富，供养着南疆的子民们，乞山若是没有了，南疆的子民也就无法生存了。

再次去了乞山，那里几乎被洪水毁掉了，往山中深处走了一段路，却见到了一具具尸体。从衣装上看，像是南疆的百姓们，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水泡的浮肿，躺在山间的各各角落里，样子有些骇人。

白若娴经历过战争，当看见这副场景，还算镇定。山中的空气中带着腐臭，味道进入鼻腔中，让人感到不舒服。白若娴觉得有些恶心，她拉紧了楚澜侧的衣袖，没有表现出不适。

“你去山外等我吧。”楚澜侧反握住白若娴的手，瞥了眼身后的侍从，想让她离开这里。

就连他看到这些，都会格外难受，更何况白若娴还在病中，楚澜侧担心她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我很好的。一起吧，相互有个照应。”

白若娴慢步走上前去，脚步朝着尸体的方向，楚澜侧想要拦住她，却见她已缓缓蹲下了身子。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唇间有些干裂，见到尸体的模样时，她抿了抿唇，顿了一会儿后，伸手撩开了尸体的衣服。

衣服泡在泥土和水中，加上尸体散发出来的臭味，实在肮脏。白若娴的目光像是看一具木偶一样，太过淡然，静默了一会儿，她说道：“这不是南疆的百姓。”

尸体上有几块发黑的地方，像是被烧过，如此凄惨的死相，说一点都不害怕是假的。白若娴收回自己的手，感觉有些颤抖，她吸了口凉气，站到楚澜侧身旁：“南疆洪水，死去的百姓应该是淹死的，而他身上有烧过的痕迹。”

若这只是一个例外的话，侍从解开其他尸体的衣服，都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各种烧伤。他们的鼻腔中，有黑色的灰尘，像是大火中的那种烟灰。

“有人炸山？”楚澜侧道。想起那日从山上发现的火药，和今天看见的尸体，以及那些奇怪的传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肯定。

他们去了乞山的南头，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山石随时都会有滚落的危险。走到一半时，路就被巨石挡住，只能下马，步行进入。路太过的险峻，白若娴还是执意跟着楚澜侧，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带她避过危险。

水源地已经很久都无人来过了，这里的水几乎都冲入了南疆城内，水潭可见底，地面有多处沼泽。黑色的泥土上寸草不生，楚澜侧停下了脚步，弯身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了下去。

只见石头陷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他们的脚步在这里被迫停止，若是陷进了这片沼泽中，他们怕是难以脱身。

“你等我。”白若娴对楚澜侧说道。这里危险太多，若一直在此处停留，不知会遇到什么麻烦。她想去四周寻一条其它的通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害怕将楚澜侧带入危险之中，她没有让他陪同。

白若娴一人在深林中寻路，很快就远离了楚澜侧的视线，一路留下标记，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终于从一处林中发现了一条通路。欣喜之时，耳旁穿来一阵风声，在这寂静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很清晰，白若娴有些紧张，像四周观望了一下，却不见一人。

她顾及着周围，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枝，想起掌柜说的那些传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一只断臂从白若娴身后飞来，她听闻响动，立刻转过身去，手中木枝一挥，化树枝为刀，将攻向她的东西劈成了两半。无论是暗箭还是毒针，她都有心理准备，但树枝挥出的那一刻，血溅了一地，冰冷的些直接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怎么都没有料到，转身会看见这么血腥的一面，白若娴感觉心跳似乎慢了半拍，手中的木枝掉在地上，看见地上断成两半的手臂时，她险些尖叫出声。

强忍住心中的恐惧，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白若娴不知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打算捡起地上的木枝时，一把冰冷的剑落在了她的颈处。

“好久不见。”那鬼魅的声音在林中回荡，白若娴感到颈部的锋利，想要捡起木枝的身子顿住了。

这是楚澜清的声音，白若娴在各种混乱和恐惧中，也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动，只是侧目想要看清身后的人，却只见他一抹黑衣，压住声音的颤抖，她回道：“河神？是你炸的山。”

她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也就不见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楚澜清手中的剑用力了一些，白若娴感觉有血从颈处流出。她深吸了一口气，只听闻他说道：“炸山的时候，水溅的可美了。”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像是在对自己的情人说话，越是如此，白若娴越觉得危险。她想要转身时，楚澜清从她的身后将她拥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伏在她的耳旁：“乖乖的，我带你见一次那样的美景。”

空气从身体中抽离了，白若娴无力挣扎了一下，她一直都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生病，更是无法反抗。她的脸色很快就有些发青，感觉死神离自己将近时，楚澜清放开了她，将她重重推到在地。

白若娴被空气呛到，她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眶有些泛红。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是想着他所说的那句话，就立刻紧张了起来。楚澜侧还在山中，楚澜清若是炸山，那他岂不是有危险。

“卑鄙小人，你到底想要怎样？”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白若娴几乎是咆哮着说出的。他活着始终都是个祸害，拾起地上的木枝向他刺去。

这种做法无疑是以卵击石，白若娴已经被他逼得没有退路了，木枝向他的右臂攻去，却没想到扑了个空。披风之下，楚澜清右臂的衣袖空空荡荡，他冷笑一下，左手抬起剑将白若娴手中的树枝打落在地：“你要把你的手臂给我吗？还是，你让楚澜侧退位跪在我面前，我就放过你们？”

不知道一向阴狠的楚澜侧，被何人砍断了手臂。白若娴听着他的话，哼笑了一声，鄙夷说道：“你不过是只没有要的狗，连讨好别人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登上皇位！”

白若娴虽然性格冷漠了一点，但素养一向很好，却不知为何，到了楚澜清这里，她任何难听的话都可以说的出口。楚澜清果然恼怒了，他伸手想要给她耳光，白若娴却一手抓住了他打向自己的手，另一手重重地在他脸上落下了一巴掌。

响声在这丛林中格外清脆，楚澜清愣在了那里，怒瞪着白若娴的眼中带着血丝，好像准备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白若娴后退了几步，笑着摆了摆手，道：“在皇上还没有过来以前，你还是自己了断吧。”

即使落到了他的手中，她还是高傲地对着他，从不将他放在眼中。楚澜清强压下怒火，让自己保持冷清，不给白若娴任何反应的时间，抓住了她的衣领，拎着她向山头而去。

“白若娴，我要让你去冷宫里当皇后！”

这是白若娴还在昏倒以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登上皇位的不是他，怀抱美人的也不是他，这么多年，他做了无数努力，换来的却是被人践踏。楚澜清对世人恨到了骨子里，楚澜君、楚澜清、邬蜀月、白若娴……这些人曾经都被他踩在脚下，而如今，他们都却站在最高的位置，不给他留一丝尊严。

白若娴走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楚澜侧不由心急起来，命令几个人四处去她。楚澜清正在暗中看着他们，白若娴被他丢在洞口中，洞里还有几捆火药。

他就守在洞口前，看着楚澜侧离这里越来越近。白若娴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带着眩晕感走到洞口处，见到不远处楚澜清的身影，心中的怒火腾然升起。

那几捆火药的杀伤力不算大，但也足以炸死一个人，楚澜清感受到洞口处的目光，他冷笑了一下。

此时如果有剑，白若娴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她从山洞中看到一些火药，火药旁还留有火折子，看来，楚澜清随时打算再炸一次山。想到此处，白若娴感觉后脊发凉，南疆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私欲之下。

对他的愤怒鄙视等不满的情绪，在此时聚集在一起，白若娴只想要杀了他。她走到洞口前，点燃了火药，见楚澜清的位置处有几个人影，以为是看守自己的人，没有多想便将火药丢了过去。

PS：26号——29号，3000字保底。小锦去了外地，这几天很忙，月末两天看看能不能把更新补上。亲爱的们，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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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祭祀之日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林，白若娴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看着火焰升起，她慢步走出了山洞中。远远地，只见一个火团在地上滚动，白若娴以为那是楚澜清，便向那里靠近。

杀不了楚澜清，就难解她心头只恨。那带火的身子惨叫着滚下山去，白若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只觉得有人走近了自己，烟雾散去了一些，她看清了走向自己的人。

楚澜侧面如霜华，眼中的冷意让人有些心寒，白若娴没想到会是他，一时愣愣地没有说出话来。他走到她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弄得她有些疼痛。

“是你做的？”楚澜侧不敢置信。

死的人，是他随身的一名侍卫。他们没有料到，山上突然有火光和爆炸声，当反应过来这些时，已经有一人死在了黑火药下。

白若娴以为那人是楚澜清，却未曾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楚澜侧，面对他的质问，她想要解释：“我只是想……”

话到此处，却卡在了这里。她只是想杀了楚澜清？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哪还有楚澜清的身影。白若娴想要将事情的原委给他说清楚，却被他轻轻推开。

“你杀了我们自己的人。”楚澜侧见她难言的样子，再看看这满山的火药味，他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我看见楚澜清了，我以为是……”白若娴着急辩解，空气中还有肉体烧焦的味道，再多的解释都觉得苍白无力。

山体突然传来轰轰的响动声，楚澜侧目光向上看去，见有巨大的山石滚落，眼看着它离白若娴越来越近，他伸手将她抱入了怀中，倾倒身子滚向一旁。

巨石一路滚下山去，所到之处，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空气中带着浓浓的烟尘，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白若娴被楚澜侧牢牢护在怀中，毫发无损。她轻咳了几声，抬头见楚澜侧深邃的眼睛，他的眼中有些波澜，见她无事，缓了一口气。

“真的是，见到楚澜清了吗？”楚澜侧叹息问道。白若娴还在他的怀中，她的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点头轻应了一声。

只要是她所说的话，他都会去相信。楚澜侧将她扶起，山上已经寸草不生，不知何时还会有洪水冲刷下来。如今，白若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南疆的洪水定是楚澜清引起的，至于河神祭祀这一类的事情，定和他逃不了干系。

山上的危险太多，白若娴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跟他详细解释。她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下山，剩下的几名侍从跟随在身后，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变化。

山路很泥泞，鞋面上沾满了泥，走起路来有些艰难。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有多说，白若娴可以感觉到侍从异样的目光，她有些出神，想着该如何去将这一切说清楚。

出了乞山不久，那里便发生了山洪，白若娴站在远方看去，乞山已经没有一片绿色，整座山都已经光秃秃的了，样子有些凄凉。

依靠乞山生活的百姓们，就这样没有了家园，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私欲引起的。白若娴坐在客栈中，饮着掌柜端上来的药，感觉自己身体的不适加重了。她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候甚至可以高烧一整天。楚澜侧来看过她几次，因为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便又着急出去了。

“再过两天，就又是要祭祀的日子，如果这次还交不出童男童女，南疆恐怕就要消失了。”女掌柜过来端走药碗，抹着眼泪抽泣说道，她脸上红红的胭脂也被泪水抹花了，红一块白一块的，样子有些丑陋。

白若娴听着女掌柜的话，沉默一会儿，道：“南疆还剩下多少人了？”

她并不知道白若娴的身份，只是觉得太过无聊，就坐了下来，陪她说上了几句，女掌柜想了片刻， 回道：“怕是，不到百人了。”

这些人中，要么是年迈的老人，逃不出去；要么就是特别贫困的人，无处可逃，只待在南疆听天由命了。

他们两位掌柜属于后者，所以，才不顾后果的开黑店，想要多图点钱财，出去逃命。

想要从这百人之中，找到几名童男童女，怕是难上加难了。白若娴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困意，她将药碗推到了女掌柜面前，有些疲惫地说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大概没有想到白若娴会这么冷淡，女掌柜张着嘴，未说完的话就卡在了那里，她有些尴尬地站起了身，许久，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客房。

回来以后，楚澜侧就没有来看过她。许是事务太多而耽误了。白若娴卧在床榻上，纱幔缓缓落下，遮挡住了她的身影，她侧卧着一手支撑着头，脸上没有半点喜怒之色。

想着在乞山碰见楚澜清，她的心事很杂乱，像沙子一样铺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压得她无法喘息。她曾以为，只要楚澜侧在她身边，她就可以一世无忧。可今日，见到他冰冷的目光，她恍然发现，若是失去他，她就失去了一切。

眸子缓缓阖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在眼睑处，唇角微微往下，眉心处是难以融开的愁绪。

楚澜侧就站在门前，他一手放在门栏上，迟迟没有推门而入。目光像是可以透过门看见白若娴般，定定不动。

夫妻间最基本的就是信任。他放在门栏上的手握成拳，脸上是乌云笼罩了般的阴沉，乞山上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仅仅只是巧合而已吗？

祭祀那一天，城中如同死神降临了一般，处处涌动着不安和死气。楚澜侧早早地离开了客栈，不知去了何处。在南疆这些日子，白若娴很少可以了解到楚澜侧的行踪。

离供上童男童女的时间不过三个时辰了，白若娴像往常一样，淡漠地用着早膳。她时而也会看看天空，观察有没有什么异动。

“带我去祭祀的地方。”白若娴命令道。她难得走出房门，也很少下过什么命令。

店中的掌柜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逃命，听闻她这么说，微微一顿，然后劝告道：“夫人还是赶紧离开南疆吧，祭祀之处去不得的。”

在白若娴眼中，还没有哪里是去不得的。在她强硬的要求下，女掌柜只好带着她去祭祀之处。南疆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胆敢在这里走动了。若是再有洪水，南疆城从此怕不复存在了。

祭祀坛就设在河边，河中的水来自乞山。这里已经被淹了一大部分，地面上只剩下泥土和积水。女掌柜将白若娴送到此处后，便和铺中的人匆匆离开了。

身旁是光秃秃的树干，已经被风雨折弯。白若娴将树枝轻轻一拧，随着一声清响枯枝便落在了她的手中，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天空阴沉沉的已无光亮，这是大雨的前兆。

“听闻，婵州有一种法术，用三十名童男童女便可完成一个愿望。”伴随风声，一个阴冷的声音徒然出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怕是三百名童男童女，都不够完成你的野心。”白若娴将手中的枯木一截截这断，丢入了不见尽头的河水之中。像是早都料到了他会来一样，她表现的太过淡然，转身时，眼中多了些鄙夷之色。

楚澜清如同死神的象征，他偏爱黑色，一身黑袍上总带着些血的味道，嘴角向上扬起，笑容鬼魅：“小娴儿可又误会我了，我现在只想要，风陌涵的项上人头。”

风吹起他的衣袍，白若娴这次看的真切了，他的右臂已消失不见。说出‘风陌涵’三字时，他阴鸷的眼中乍现出恨意，却又很快隐了下去。

“我捉到的那些个孩子都还没有死呢——”见白若娴沉默不语，楚澜清的话中带着些威胁。

白若娴正想着他的断臂是怎么一回事时，这句话立刻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精神一震，漂亮的眸子寒光闪过：“你想怎样？”

站在哪个位置上，就因该担起哪个位子上的责任。她现在是楚国的皇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死在他的手中。

楚澜清笑容得意，左手一扬，一把匕首落在了她的面前：“小娴儿亲手杀了风陌涵，我就放了那些祭祀品，和南疆的这群百姓。”

他最初本不打算胁迫白若娴，可使用巫术是要付出代价的，楚澜清不想付出代价，见白若娴亲自送上了门，他怎能不去利用？

白若娴捡起匕首的那一刻，或许就是杀了楚澜清的时候。她将要蹲下身子捡起匕首时，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鸣声，只见楚澜清的脸色顿时变了，那是穆池茜发来的信号，他们的阵营有危险。

当楚澜清注意到白若娴时，她手中的匕首将要刺入他的腹部，电光火石之间，他扣着了她的手腕，将她往怀中拉去，声音阴冷的似乎可以侵入人的骨髓：“我说过，我会让你去冷宫里当皇后！”

PS：小锦回来更新了阿咩~乞山这段是娴侧感情的一个转变阶段，下一章再次进入感情纠葛之中，也算是又要到来一个小高潮吧。

重新码字时，卡文有点厉害，看看凌晨以前能不能发出去第二更。亲们早点休息咩，明天再来订阅。【这段闲话没有占用正文3000字，勿怒勿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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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设计挑拨

白若娴还未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便有股刺鼻的气味袭了过来，脑中顿时空白，眼前一片昏黑，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未曾想到楚澜侧会找到他的阵营中来，他难得在南疆聚集了一些兵力，若是此时被发现，他登上皇位的计划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楚澜清心中恨意日益剧增，他本就不是祁国先帝的亲子，也无须和楚澜侧等人顾及什么兄弟之情，只要有机会，他就定杀了他。

这日祭祀，什么河神之传不过都是楚澜清所伪造出的。楚澜侧自然不能看着他胡作非为，只是，当他进入阵营想要将楚澜清剿灭时，所见的场景几乎让他万念俱灰。

楚澜清的营帐之中，有碎碎的呻/吟声传出，床榻上两具赤/裸的身体相拥，在上的那抹身影正是楚澜清。楚澜侧在外冷笑了一下，都到了这种时候，他竟还有心思沉迷女色之中。

楚澜侧过来是为了寻找到黑火药的，那是楚澜清残害百姓的证据。阵营外已有一千余名士兵将此处包围，只要搜寻到黑火药，就立刻拿下楚澜清。往他的营中瞥了一眼，转身欲离开，却无意看见桌案上的一支玉簪。

那是他与白若娴的定情之物。楚澜侧感觉心跳像是慢了半拍，他定了定心神，不过只是支簪子罢了，天下的相似之物有很多。营中的呻/吟声渐渐变成了轻喘，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你要我的身子，我给你了。可这天下人，我只爱楚澜君，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作数。”

如同冬日里被人泼了盆冷水，楚澜侧僵在那里无法动弹了，他的目光锁在了床榻角落处的那抹身影，长长的头发包裹住了她半个身子，依稀可以看清她的侧脸。

她的香/肩还在暴/露在空气之中，胸前没有衣物遮挡，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红色，室内一片旖旎。她的身子往前一侧，一只手臂攀在了楚澜清的肩上：“怎么不说话，你反悔了？”

那张面容，那声音，楚澜侧都再熟悉不过了。是白若娴。

楚澜清冷魅的哼笑声中带着嘲讽之意：“不就是帮你杀了楚澜侧吗，再陪我睡一次，帮你杀了两个楚澜侧都行。”

随之而来的是重重一巴掌，清脆的声音似乎能在营帐中回荡，她的手从楚澜清脸上收回，缓缓往他身下划去：“无耻。”

她起身拿过了桌案上的玉簪，酮/体暴露在外，然后将簪子向楚澜清刺去。却不料，楚澜清将她推开，她怒到至极，愤恨地将手中的玉簪摔到一旁。

簪落，玉碎。楚澜侧感觉喉咙中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那一口血，握成拳的手青筋暴起。白若娴三字，狠狠地刻在他心上，她柔柔的声音还在耳旁：“楚澜君若是知道你这般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我和他，两情相悦……”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谁都不要，只想一心的呵护她，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当一日，他听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张口说出，她与别人两情相悦这种话时，再多的理智也在此时瓦解了。

佩剑将要被他抽出时，有人按住了他欲出的剑，那是他身边的将领，只见那将领低声说道：“皇上，火药已经全部找到。”

营中的场景，将领无意看了一眼，就红着脸低下了头，好在他没有看见女子的面容。楚澜侧听见营中又传出了呻吟声，在将领转身带路时，他啐了一口血。

到底没有冲进去杀了他们。

感觉营帐外的人远去，楚澜清眼中的笑意更盛了，他伸手取下了穆池茜脸上的人[敏感]皮[词汇]面具，口中发出啧啧声：“你的演技倒是不错。”

那支簪子是从白若娴的身上搜出来的。穆池茜披上了衣服，遮挡住了身上的吻/痕，一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一手抚摸上了他的脸。她笑靥如花，轻揉着他脸上的手印，道：“还疼吗？”

黑暗中白若娴，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不详的感觉将她笼罩了起来。她睁开双眸，脑中的记忆还停留在拿匕首刺楚澜清的时候，她捂住胸口，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了身。

人是清醒了，可四周像是密室一样，没有一丝光亮。白若娴不知道那强烈的不安是从何而来，误觉得是楚澜侧出了事情，着急地想要出去。

楚澜清料到楚澜侧会到营中来打探火药的事情，但是没有料到他会带兵前来。本想和穆池茜做完这一场戏，两人就快速离开此处，当到了阵营门前时，才发现众多士兵将这里围了起来。

成批的弓箭手那箭对着他，穆池茜躲在他的身后，吓得不敢出声。楚澜侧坐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后是搜出来的火药。

“将贼寇拿下！”没有过多的言语，楚澜侧一声令下，眼中的寒意如同冰凌，想要将他千刀万剐活剥了。

楚澜清知道他的怒意来自何处。纵使楚澜清再厉害，但失去了一只手臂，且寡不敌众。当他被士兵用刀架着，跪到了楚澜侧身边时，他嘲讽道：“你地位再高又如何，你的女人永远都只惦记着别的男人。”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样，常常缠绕着楚澜侧。

楚澜清被拿下了，朝中又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将此事昭告天下，南疆很快就可以恢复平静。但楚澜侧的内心，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平静了。

暗室有些阴冷，白若娴的病本就未好，如此折腾又开始发烧起来。她走出了暗室，在营中寻找到因祭祀被抓过来的孩子。

“你去哪了？”声音寒冷至极，楚澜侧负手站在她的不远处，眼中一片清冷。

白若娴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冷漠，见他无碍，也就松了口气。孩子们在士兵的保护下去寻找父母，将营中的贼寇处理掉后，楚澜侧便让士兵退下了。

这里，就剩他们两人。白若娴揉了揉额角，感觉头上的痛意阵阵袭来，因为发烧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头发也有些凌乱，此时的楚澜侧怎么看，都觉得她是与楚澜清有了私情，

对于自己所看到的场景，他只字未提，衣袖一挥，损坏的玉簪丢到了白若娴的面前。白若娴有些恍然，她全身无力，误解了楚澜侧的怒意。

弯身捡起了损坏的玉簪，眼中有些心疼，想着定是楚澜清抓她来时，掉在地上摔坏的。将玉簪捏在手中，垂眸看了一会儿，她走上前去，站在楚澜侧的面前，抬首看他：“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会把它修补好的。你不要生气了。”

说完这段话，白若娴感觉自己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上的眩晕感让她支撑不住身子，险些倒下时，她握住了楚澜侧的衣袖。楚澜侧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出，把她缓缓推开：“回宫吧。”

楚澜侧已经不知道，他该怎样对待白若娴。若是其她的女人，他可以惩罚、可以冷落。可对她，他不想失去，最终选择了以沉默躲避。

他的身影远去，白若娴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从他的身上发现了曾经的那抹落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他生气了，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还是病倒了。

回宫时，两人没有乘坐一辆马车。破了河神之说，命人将乞山大修，南疆的百姓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离开南疆以后，白若娴有些患得患失了。楚澜侧不再和她那么亲近了，他常常可以在书房中待上多日，不召见后宫任何一个人。

白若娴始终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她细心地将摔坏的簪子沾好。可是，上面的玉已经碎了，任凭她怎么努力，簪子上还是多出了几道碎痕。

楚澜清在牢房中被打的奄奄一息，他左手的五根手指，被楚澜侧命人一一切断。楚澜侧狠毒的手段丝毫不差于楚澜君，他让楚澜清在牢中受到了此生最大的侮辱——宫刑。

还是当着穆池茜的面，楚澜清被除去了男人最宝贵的一部分。在他的惨叫声中，穆池茜几乎奔溃。

楚澜侧淡漠地看着满地的血，将手边的磨盘砸到了楚澜清的脸上。血和墨同时泼了楚澜清一脸，样子有些骇人。他走到楚澜清的身旁，手攥着了他的衣领，毫无情绪的眼中让人心生寒意：“一个阉人，还想做皇帝吗？”

他就是这么无情地粉碎了楚澜清的野心。

楚澜清咬碎银牙，口中喷出了血，他咧开嘴，满是痛意的脸上，笑容狰狞：“那日在乞山，白若娴求我杀了你，我就给了她黑火药，她怎么就没能炸死你呢？”

“楚澜侧，你注定得不到所爱的人，被爱的女人抛弃，你还不如我这个阉人。”

这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钉子，狠狠地刺向楚澜侧。楚澜侧一拳重砸在他的脸上，楚澜清脸上的血已不知从何流出了。

楚澜侧强忍着毁灭一切的冲动，怒极反笑道：“朕会让你，下贱地活一辈子。”

PS：还是拖到凌晨才发TVT，这一章算是30号的吧。31号2——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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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谁伤害谁

从南疆回来以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面对楚澜侧的冷漠，白若娴有些不知所措，在病中休养了半个多月，难以见到他一面。

窗外落叶萧萧，白若娴静坐在窗前，手中拿着那支定情的玉簪。她看着满地的枯黄枝叶，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石，殿外除了满目秋色，再也不见其它。已经忘记这是第几个月了，白若娴心中的愁绪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她站起身，轻拢腕间的琉璃纱，曳地的衣裙随着她的步伐，玉簪被她藏进衣袖之中。楚澜侧的寝宫禁止后宫任何妃嫔进入，这是从南疆回来以后规定的，白若娴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明白这是针对自己的。

多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做了些楚澜侧平日喜欢的点心，白若娴提着食篮站在楚澜侧的寝宫外，公公进去传报，很久都没有出来答复。她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殿门前，夕阳洒在她的身上，地面上铺了一层和煦的光辉。

殿门打开，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公公向白若娴行了一礼，颌首道：“娘娘，皇上允了。”

听闻这句话，白若娴不知是悲是喜。何时起，两人见上一面都如此麻烦了。

楚澜侧坐在正殿之上，眼中的冰冷让白若娴觉得陌生。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匆匆地瞥向别处，手中的食蓝放在桌案上，将其中的点心一一摆放好，白若娴低着头，轻声说道：“国事再繁忙，皇上也要照顾好身体。这些都是皇上喜欢吃的，臣妾去御膳房亲自给……”

“皇后。”

不冷不淡的声音打断了白若娴话，白若娴摆放点心的手顿了顿，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过陌生，眼中的无奈一逝而过，她抿了抿唇，缓缓将手收回，对着主座上的楚澜侧微微颌首，微笑道：“皇上先用些点心吧……”

“朕打算攻打祁国。”

多日的躲避，如今相见，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再牵强的笑容，白若娴都装不出了。她不知道楚澜侧对自己到底都有什么误会，只是听到这句话时，说不心凉是假的。他是不相信自己，还是担心楚澜君会回来带走她？

白若娴静默了。

“皇后可有何意见？”

楚澜侧身旁没有一份奏折，他的目光全部定在了白若娴的身上，似乎想要将她的内心看透。

他忘了他身上流着祁国皇室的血吗；他忘了和祁国签下的和平条约吗。她最担心的不是楚澜君，而是他，都这么多年了，他难道还不明白……白若娴连苦涩都不知是何物了，莫非一定要让她眼睁睁地看他背负不忠不孝不义的罪名？

“我不同意。”当白若娴抬起眸子时，坚定的话语已经出口。

如果这是他对她的试探，她认了，夫妻间怎会没有丝毫误会，误会化解了一切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但这并不仅仅是试探，楚澜侧认真了，他的决然告诉白若娴，祁国非攻灭不可。

“如果朕定要攻打祁国呢？”这质问的语气，如同腊月寒雪一般，一点点抽去白若娴身上的暖意。

楚澜侧的黑眸中，深邃不见尽头。白若娴黛眉微蹙，她摇头答道：“臣妾会不顾一切的阻止。”

“这是在恃宠生娇？”楚澜侧冷笑。

“是不想看见皇上走上错路。”白若娴答。

她慢步上前，面对这样的他，白若娴倍感揪心。不想让他多误解，继续说道：“祁楚两国已经交好，皇上此时发兵，其它国家该怎么看待楚国，又该怎么评价皇上？……”

走近楚澜侧时，白若娴可以感觉他压制的怒意。

“皇上，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你的清誉，请三思！”

忠言逆耳，白若娴不能看他背负一个昏君的罪名，但越是劝告，就越加深楚澜侧对她的猜忌。他想着若有一日，楚澜君会带着她远走高飞，他便忍不住怒气。

“白若娴！”

这是他第一次怒吼她，楚澜侧拍案而起，眼中的平静像是被大火吞噬了。

白若娴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悲色，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难道忘了，你和楚家血脉相系吗？”

“白若娴，你到底是在乎我还是在乎楚澜君！”

“皇上！”

“是不是楚澜君将来攻破楚国，你就杀了我，就和他远走高飞！”

一耳光重重的落下，那声清响似乎可以再殿中回荡，白若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麻木，看着楚澜侧脸上的掌印，她后退了一步，眼中盈满了泪光，他就如此不信任她……

打了楚澜侧的手，还在颤抖着，白若娴的身子也在颤抖着，她苦笑了一声，险些落下泪来，转过身去，回道：“若是远走高飞，我又……我又何须等到今日。”

楚澜侧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脸上的痛意他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终于从刚刚的疯狂之中冷静了下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带着疼痛，遮唇轻咳了几声，手心处落下了一抹猩红。

这场感情中，到底是谁伤害了谁……

出了宫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若娴的身影就融进了那片黑暗之中，她很久都没有哭过了，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她感觉脸上的泪水泛着凉意，落入口中，苦涩至极。

三年之痒七年之痛，这莫非就是一个开端？他曾说，他不介意她的过往，于是她放开心和他在一起。可现在，他却比谁都在意。

楚国确确实实开始准备战事了，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朝中有不少人反对。这些反对的人，多是白若娴拉拢的大臣。白若娴在暗中找过这些大臣们，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望和悲伤，就看着楚澜侧走上错不能复返的路上。

在楚国暗涌波澜时，风陌涵已经在和邬蜀月准备婚事了。风陌涵对她确实痴情，不然也难以打动邬蜀月，当然，这只是外人眼中的看法。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两人被下了春/药，丢到了一间房中，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

白若娴看见喜帖时，压抑了多日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无心去参加两人的婚宴，命人准备了些上好的礼品，在他们大婚之日送去。

纵使再多大臣阻止，楚澜侧还是决断地要求对祁国开战，这场战争已是不可避免了。

萧玄代已经学会了说话，在白若娴面前，口中的话都没有停止过。

他手中握着拨浪鼓，小手将上面的绳子扯断，把珠子弄下来放在手中玩，抬起头开心地问道：“娘亲，可不可以用鼓鼓打仗？”

……

“娘亲，打仗是什么？”

“娘亲，鼓鼓坏掉了，我还要一个。”

“娘亲……”

“娘亲！……”

白若娴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她无奈说道：“奶娘，把皇子抱出去。”

萧玄代在身边的日子，没有一天是消停的。白若娴想着自己一直喜静，楚澜侧曾也是位儒雅书生的性子，怎么偏偏代儿能如此闹腾。想起楚澜侧，白若娴的心又沉了下来，她起身看殿外灰沉沉的天，感觉金戈铁马声似出现在耳旁。

忽想起远方的祁国，以及那个自己离开了很久的祁宫，此时的楚澜君，又在准备些什么。

战争是真的要开始了，如今避免一切的唯一方法，就是祁国主动请降。可让楚澜君请降，未免天方夜谭。

虽是如此，白若娴还是想要和楚澜君商议一下，即使他不愿意请降，能有个办法也是好的。

毕竟，祁国的实力已经不如以前了，即使楚澜君再怎么努力，那个国家因为常年的战争和内斗，已经被摧残的破败不堪。若是真的和楚国战争，则必输无疑。

“我和蜀月的婚宴，你们楚国竟然没有来一个人参加。”

大殿之上，幽幽的声音传来，白若娴刚从睡梦中清醒，却误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抬头时，见到风陌涵立在横梁之上，幽怨地看着自己。

“你……”本想问他是如何进来的，可转念一想，似乎没有他去不了的地。不过，白若娴顿时觉得自己的大殿不安全了。

“你来做什么？”白若娴将这些日的愁绪都掩了下去，整理好了衣衫，撩开纱幔，站到了风陌涵面前。

风陌涵一跃而下，脸上比以前多了喜庆之色，他拍了拍手，潇洒地挥了挥衣袖，道：“蜀月说她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

“这是什么歪理？她为何自己不过来。”白若娴白了他一眼，感觉风陌涵此次前来没有什么好心思。

“你想去祁国找楚澜君？”

此话一出，白若娴就怔住了。她的心思楚澜侧都不知道，他又是如何了解到了，复杂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很久，她淡漠答道：“没有。”

风陌涵若有所思道：“你不可以去找楚澜君。”

“这也是邬蜀月让你来告诉我的？”白若娴的语气中已有了不悦，被人道破了心思，总想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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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离开多久

“该发生的事情是躲不过的，你又何苦执着。”风陌涵持扇的手放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还是那种不问俗事的姿态，但今日难得劝告起白若娴来。

“你的意思是，皇上注定要成为昏君了？”语气中的不满多了几分，白若娴紧握着衣袖，她背过身去，心中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风一拂过，殿外的落叶就乱作一团在空中飞舞，白若娴的心境已像那些落叶一样，难以宁静。姣好的容颜被愁绪笼罩，黑琉璃般的眸子如同风雪席卷过，整个人都埋在冰冷之中，在这种不近人情之下，却又能感到她的些许无奈。

“若你的做法，把楚澜君陷入死地，你还会去做吗？”从来没有人能从他口中套出一句话，风陌涵轻易地就转移了刚刚的话题，手中的折扇哗的一声打开，清冷的风在扇间流转。

白若娴感到凉意，险些发颤，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平稳的声音回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死的。”

只闻身后传来一声哼笑，风陌涵续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回应道：“别紧张，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白若娴知道他可以预测世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放在心上。不知风陌涵话中有几句真意，她开始有些踌躇了，紧握的衣袖被她揉捏的不成形状，时间有那么一会儿像是静止了，当心中的烦恼终于抑制不住时，白若娴终于开口说道：“可不可以，告知我一些将要发生的时候，让我拿什么换都行。”

她不能走错任何一条路了，更不想看见有人因她而死，心中的不安只有自己明白。这些年她很少求过谁，这次话中带了些恳求之意。

可她得到的答案，还是风陌涵的一句拒绝。风陌涵向殿门的方向走去，若不是受到邬蜀月所托，他是不会干涉他们的事情的，口中的话一直都是那么无情：“按照你内心的想法走吧，楚澜君的三年寿命也快到头了，你只管守护好楚澜侧便是。”

白若娴本以为他是来给自己指点迷津的，可现在，反而更加迷茫无助了。风陌涵的话，就像是泼了她一盆凉水。突然记起，楚澜君的寿命还有一年就到头了，不知为何，感觉有刀子从心上划过，那一阵痛意让她有些恍然。

战争将至，宣战书已下，这一切眼看着就在往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发展，无论谁取得胜利，结果都会是两败俱伤。

白若娴从梦中惊醒，不知梦到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被血腥包围。心中憋了口闷气，压得她无法喘息。已是三更天了，空中不见星月，白若娴实在无心入眠，披了件单薄的衣服行走在夜间。

手心一片凉意，秋风吹的落叶萧萧，白若娴垂眸沉思，脚步没有目的地往前走。夜晚宫中禁止行动，她走在小道上也不觉得寒冷，许是太过熟悉楚澜侧寝宫的道路，下意识地就往他的方向去了。

寝宫的灯火还在亮着，宫中可见人影，他还未眠。白若娴站在远处看着，侍卫见是她，也没有阻拦，本想进去通报，却被她阻止了。自从上次见过以后，两人就很少碰面了。

白若娴走到了大殿门前，珠钗在灯火下折射出光芒，身上洒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光，素雅的衣裙将她衬托的像是从莲中走出来的，褪去了那身华丽的帝后宫装，她还是那个干净素丽的样子，楚澜侧向来喜欢她这种模样，可今日，一道门将两人隔绝开。

白若娴的手贴在门栏上，她想要推开殿门进去看看他，犹豫了许久，还是顿在了那里。她的眼中有些落寞，两人似乎，没有过多的话可以说了，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眸子安静地注视着殿中的人。

他在饮酒，一口口烈酒灌下去，他明显有些不舒服，但手中的酒盏却没有一刻空过。白若娴以为，他是因战事而不得入眠，可这样子看上去，他有更重的心事。

白若娴可以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酒气，她皱了皱眉头，轻咬着下唇，她眨了眨有些温热的眼睛，别过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他就是如此伤害自己的身子么，很想进去拿开她的酒盏，可她已经没有丝毫的勇气了。

以往的相濡以沫，在此时就像是泡影一般，一触即碎。白若娴缓缓关上了殿门，唤来了一个近身伺候楚澜侧的宫女，让她去劝楚澜侧休息。

白若娴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了，楚澜侧和楚澜君不能斗的鱼死网破，只有一方妥协，才能两方都保全。

这次，白若娴没有跟楚澜侧商量一句，偷偷取来了出宫令牌和通关碟，一人离了宫。

站在宫门之外，看那红墙高楼，则又是另一番心境。白若娴总觉得出宫是件愉快的事情，可现在她心中的忧愁比谁都多。

出宫的事情，白若娴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让谁帮忙隐瞒。就算是楚澜侧知道后怪罪下来，她也认了，一切都算是她咎由自取吧。

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阻拦，战争将至，百姓们人心惶惶，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楚国如此，祁国更是凄凉了，路上甚至有病饿死的人。

这是她曾经守护过的祁国，白若娴心中的难受难以言说，见到楚澜君的时候，想说的话却成为了沉默相视。

“不远千里来找我，该不会就是来发呆的吧？”楚澜君笑道。时光似乎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初见他时的样子，就是他现在的模样。

白若娴有些恍然如梦，十多年前的场景，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记忆太过清晰。她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坐了这么久，两人却只说了这一句话。

月牙白的衣袍很衬楚澜君，将他的儒雅之气都显露了出来，眉目之间，少了曾经的那些戾气，许是身份不同了，给白若娴的感觉也不一样了。对他的畏惧，都已经被时间磨掉了，但敬意依旧，白若娴垂眸，装模作样地端起了茶盏，只为缓解一丝尴尬。

“国君，丝毫不为战事担心吗？”酝酿了许久，两人也只有这个话题可以谈了，白若娴的目光不再落在他的身上，反而觉得紧张了些。

“祁国的事情，何时让楚后关心了？” 楚澜君的话中没有一丝嘲讽之意，像是对待宾客一般，客套中带着份打趣，温和的语气可让人沉溺。

白若娴曾经特别喜欢他这种温雅的样子，可现在，这种感觉却让她很陌生。

楚澜君气色比几年前好了很多，身上的病态消失无迹。带着笑意的眼中，似乎可以接纳万物，看她的目光再也不是以往的那种特别。

偌大的皇宫中，除了下人便无其他人，楚澜君没有一个可亲近的人，叶离涵死后，他遣散了几位后宫，也没有再立妃子。不知他这是在自闭还是图个清静。

“我是来劝国君请降的。”白若娴直接进入正题，将心中复杂的情绪都赶了出去。

她来前以为，自己不会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可事到如今，她什么都不顾忌了。

楚澜君像是早已料到了白若娴的目的，没有任何吃惊之色，只是目光微微一顿，他摇头道：“我若是在此处杀了你，是没有人可以阻拦的。”

“国君，请为了祁国的百姓着想，不要再开动战争了。”白若娴站起了身，字字恳切，她知道楚澜君再说自己自不量力，但正因如此就更要试试。

这一句话的力量比沙子还要卑微，只换来楚澜君一声轻笑，他看向白若娴的目光如视三岁孩童：“楚后怕是在深宫中养久了，没有以前聪明了。再则，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朕？”

话末时，楚澜君语气一冷，堵住了白若娴想说的一切。

“天色也不早了，楚后莫要着急回宫，留下来陪朕小饮几杯？”

听闻他挽留，白若娴不知是否该答应，犹豫之时，楚澜君已经命人去准备膳食。

这对饮的场景如同梦境一样，两人举着酒盏，那些过往似云烟，两人的眼中仅仅只有彼此，没有国家战争，没有地位身份，也没有仇恨恩怨。多年前，白若娴夜夜梦到的场景，在这晚成为现实，心中却五味杂陈，对待楚澜君的感情，再也不单纯的是曾经的敬畏和爱意。

“离开多久了？”楚澜君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白若娴心中微微悸动。

“五年。”这个答案白若娴也不确定，她从来都不想去想，自己离开了祁国多久。

“有没有想过这里？” 楚澜君轻晃着酒盏，灯火的影子在清酒中支离破碎。

白若娴心中一沉，手不经意地颤了一下，抬眸见楚澜君并未看向自己，那句话像是无心说出的。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用沉默以对。

“天儿的陵墓，想不想去看看。”话至此时，楚澜君终于看向了她，目光中带着认真，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举杯将酒饮尽。

PS：实在卡文太厉害了T-T，今天先3000字吧，小锦要好好整理思路，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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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残阳似血

一口烈酒入吼，白若娴听着他的话，险些呛住。她轻咳了几声，在酒的刺激下，脸色有些酡红。没有料到楚澜君会跟她提起天儿，口中的酒像石头一般，砸的她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她扶着额头，垂眸掩下自己的情绪，咳嗽声还在继续，她没有应答。一条丝绢递了过来，停留在她的嘴角旁，白若娴身子一惊，下意识地握着了拿着丝绢的手。楚澜君的温度在她手心之中，她握着他的手腕，他给她擦拭嘴角，两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停顿，双目相视，愣愣地没有说出一句话。

楚澜君微微一笑，他自然地将丝绢放进白若娴手中，提酒将酒殇倾满，道：“酒量还是那么差。”

灯火闪烁，白若娴低垂着眸子，眼中没有了曾经星辰般的明亮，她咬了咬唇，良久，应道：“天儿已故，尸骨未存，陵墓只算是慰藉。我不想再想，也不想再念，还请国君也忘了这个孩子吧。”

若说孩子还能使他们之间有一丝联系，在白若娴说完这段话后，等于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她将手边的酒殇推到一旁，站起身背对着他，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去，明月高悬，月光染亮了一旁卷云，清冷的光洒向地面，今日十五。

“累了吧，朕送你回寝宫休息。”那声叹息楚澜君压得很低，对着她的背影，再无心思饮酒。

他走在前面，白若娴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无言，去的方向是南清宫。白若娴不知心中是何感觉，脚步时快时慢，这种静谧让她想要留住，却又给她压抑感。

像极了当年那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在他的身旁总有些不知所措，心思的复杂，楚澜君是猜不透的。

南清宫没有丝毫变化，那棵被她亲手砍断一半的柳树，如今已经长得很高。只是秋季到了，树上不见柳叶，也再也留不住什么。

宫院中干净的，像是一直有人居住般，朱栏间不见一抹灰尘。白若娴看向四周，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不过宫苑内少了以往的那些凄冷，院中载满了四季花草，菊花和迷迭香开的正艳，这些花像是一直有人悉心照料着。

“这里的主人是谁？”白若娴问道。

能把南清宫打理的如此好，想必该是有位细心的主人才对。

“这里的主人，已过世多年了。”楚澜君答道。

这里从来都只有白若娴而已，她离开以后，除了自己，就再无旁人来到这儿。这满园的花朵，都是他亲手栽培的，想着有一日她还会回来，怎奈世事变迁，一切早已物是人非，盛开的花再美，也都没有了意义。

白若娴心中有些酸涩，嘴边还带着抹笑意，她的手抚摸上冰冷的门柱，道：“天下女子，哪一位不倾心于国君，与其看花开花谢，倒不如花前月下，醉笙歌而眠。”

白若娴突然感觉自己做错了，当年若不执著地想要杀了叶离涵，现在面对楚澜君，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世间情/爱太过牵绊。如此，甚好，也落得一清静。”楚澜君风轻云淡的话中，不带有丝毫愁绪。时间太久，已适应了孑然一身的生活，何必在生命尽头，去增添无故的感伤。

白若娴在石凳上坐下，迎着月色，看着楚澜君的侧脸，一时无言。

楚澜君一拂衣袖，从殿内拿出了两把剑，一把递向白若娴，言：“楚后若是有兴趣，可愿取剑对舞？”

不知从何时起，剑在她的手中变得沉重了，白若娴将剑缓缓拔出，刃上映着她的眸子，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她抬起头，见他正微笑地注视着自己。

两人手中的剑同时刺出，动作一致的出奇，白若娴长久没有练武了，虽有些生疏，但还是可以跟上楚澜君的动作。秋夜寂寥，只能用寒剑来驱散那份落寞，长剑划破空气，曾经的记忆一幕幕涌上。

再也不能，陪你看日出日落，共享世间繁华；再也不能，与你金戈铁马，整顿山河。

夜风拂起白若娴额前的发丝，她的眸中有些波澜，楚澜君在她的身后，两人同时侧剑而出。白若娴顿在了那里，手中的剑铿然落地。

“娴儿……”楚澜君下意识地叫道她的名字，见她身影不稳，险些上前将她拥住。

白若娴弯身将剑捡起，双手交还给了他，道：“扫了国君的兴致。我累了，国君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句娴儿，她如同没有听见，转身向殿内走去。是她勉强他了，楚澜君，一直以来骨子里带着孤高的人，又怎会向敌人低头。

战争一日不消失，祁楚两国的斗争也就不会消失，是她将一切想的太好，认为牺牲一方就可以保护两国子民。

白若娴关上宫殿的门，没有回头看一眼，宫中灯火熄灭，她彻夜未眠，却不知，楚澜君在门外守了她整整一晚。

当夕阳赶走了黑暗，白若娴已从祁宫离开。楚澜君站在九重塔上，看着白若娴远离的身影，阳光在他身上覆了一层和煦的光，就像一幅画一样，在这一刻定格。

可时间永远无法定格。

楚宫已经闹翻了天，直到白若娴归回，宫中压抑的气氛才算缓解了一些。

她没有去见楚澜侧，径直回了自己宫中，等来的是楚澜侧的召见。

“不去。”面对传来口谕的公公，白若娴冷淡地回应道。

她沐浴了一番，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桌案上堆满了各类兵书，白若娴埋在书籍之中，头也未抬。

“皇后娘娘，皇上那边已经龙颜大怒了，您就别再为难奴才们了。”公公苦着脸哀求道。白若娴对待宫人虽不亲近，但也算是个好说话的主子。

“本宫在忙。”白若娴将手中的书合上，重重往案上一拍，冷瞥了公公一眼。

要知道帝后两人一直鸾凤和鸣，今日别扭起来，受苦的还是奴才。见白若娴有些动怒，公公左右为难，皱着脸四处看看，也没有谁可以劝说一番。只能顿顿地跪在那儿，不敢离开。

一路颠簸，白若娴疲惫至极，她揉了揉眉心缓解倦意，终于无奈道：“待本宫休息一会再说。”

闻言，公公大喜，磕着头便回去向楚澜侧复命。可宫门还没有踏出去，楚澜侧就先过来了，宫中的下人们吓得立刻跪下，倒是白若娴继续埋头翻着书，装作没有看见他。

“皇后。”楚澜侧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气。她竟然一声不哼的就走了。

白若娴从书上抬起了目光，示意宫中的下人们都退下，她看向楚澜侧的怒颜，道：“皇上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去见楚澜君了？”这质问的语气像刀子一样刺向白若娴。

白若娴不为所动，她点了点，回应道：“见到了。”

“找他做什么？”楚澜侧追问道。

“皇上觉得呢？”白若娴反问。她淡然的语气，却如同火上浇油。

“白若娴！”最后的理智也在她的话中瓦解了，楚澜侧眼中有些血丝，略微沙哑的声音怒斥道。

“你能不能多相信我一些！？”

白若娴一直在克制着委屈，面对着楚澜侧的质疑，她有些恼火和无奈。

“十万大军很快就要和祁国开战了，你以为，你可以阻拦得了吗？”

白若娴后退了几步，道：“一定要，用战争去解决吗……”

楚澜侧也渐渐冷静下来：“如果我杀了楚澜君，你会怎样？”

他很想去信任她，信任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的每一件事。可是，楚澜清的话就像魔鬼般缠着他，那日合欢的场景，如同梦靥一样挥之不去。

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白若娴觉得陌生至极，她似乎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颤抖，手抚着桌案，指尖有些泛白，她摇了摇头，道：“他是你弟弟……”

楚澜侧嘲讽一笑，话中多出了一些悲凉：“皇室从来都没有亲情。”

心中的痛意蔓延到五脏六腑，白若娴的气息有些不平稳，她轻喘了几口空气，额头上渗出些冷汗，声音也变得微弱了：“皇上，不要伤害别人，也别再伤害你自己了。”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路上的劳累和心悸之症的复发，消耗了白若娴所有的体力，眼前的场景模糊起来，她伸手想要握住楚澜侧，却什么都没有抓到，身子倒了下去。

白若娴没有听到自己昏倒后，楚澜侧的那句惊呼声。他将她抱进怀中，眼中有了自责，担忧地唤着她的名字。

白若娴不知道，她昏睡了多久。醒来时，殿中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夕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的白云，远方，似乎传来了厮杀声。

“宫中可发生了什么事？”白若娴唤来了贴身的婢女，她有些不安。

“回娘娘的话，祁国国君，向楚国请降了。”

祁国国君，向楚国请降了……白若娴紧握住朱栏，带着震惊之色，看着落幕的残阳，眼中出现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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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亡国之君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会愿意低头臣服在别人脚下。

宫中歌舞升平，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白若娴在殿中待了三日，没有踏出门槛一步。外边欢庆的声音，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夜晚，烟花绽放，明亮了楚国半边天空。

白若娴就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炫丽的烟花，一言不发。瞳孔映着那五颜六色的光，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如同木偶一般，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灵动。

她以为自己会不在乎。

她不愿意去想，楚澜君拿着国玺臣服于楚国的样子，但脑中总是克制不住，每每想起，便倍感揪心。她曾守护过的祁国子民们，就这样成为了亡国奴。

今夜是国宴，白若娴没有出席。天空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她还是站在那里未动。直到一个充满酒气的怀抱将她拥住，她才缓过神来。

楚澜侧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通红的脸上尽是憔悴，他双手紧紧地拥抱住白若娴，神色有些许迷茫。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口中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些自嘲。

见白若娴无动于衷，楚澜侧在她的肩上轻咬了一下，开口说道：“朕今天开心，你为何要扫朕的兴？”

白若娴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她握住了他的手，倚在他的怀中，转身看向他。目光相对时，楚澜侧也沉默了，不知他是清醒着还是真的醉了，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的感伤之色一闪而过：“你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陪我一起开心？”

如他所愿，白若娴挤出了一抹笑容，这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她将他的手轻轻推开，摇头说道：“皇上醉了。”

能这样醉了也是一件好事，楚澜侧大笑出声，用更大的力气将白若娴环保住，对着宫人命令道：“去，拿酒来，朕要和爱妃共饮！”

他亲手灭了自己祖辈打下来的江山，亲手将祁国收入敌国囊中，自古以来，有哪个昏君能做到这种地步。楚澜侧的笑声还在继续，心中悲凉之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急于用大量的酒麻痹自己。他以为这是在报复楚澜君……

宫人将新酿的酒端上来，玉盏在灯火下晶莹剔透，清酒将玉盏倾满，端至白若娴的面前。楚澜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过，他半拥着白若娴，道：“爱妃，陪朕把这杯酒干了！”

“皇上……”

“朕今天非常开心，你莫要拒绝朕。”

白若娴的失望之情从眼中流露出来，她喃喃自语道：“皇上真的开心吗？”

楚澜侧自然没有回答她。他欲饮盏中的清酒，一副不醉不休的样子，白若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躲过他手中的玉盏，重重地摔倒了一旁。

玉盏碎，清酒撒的到处都是，宫中充斥着酒气，带着浓浓的不安。白若娴很想醉倒在这酒气中，很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要了，可心中的牵挂实在太多，略微沙哑地声音说道：“皇上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所以，请你不要再糟践自己了。”

她看向地上的狼藉，有冲动将桌案上的酒盏丢出去，她压制住自己不好的情绪，想要离开这里。

“白若娴。”楚澜侧坐在桌案旁，一手支撑着额头，低沉地声音唤道她的名字。

白若娴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没做搭理，继续往宫外走去。

“若娴呀。”见她越走越远，楚澜侧又无奈地唤了一声，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见，继续说道：“不要恨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若娴……”

听着他梦呓似的话语，白若娴强忍着没有转身，咬了咬牙，还是往殿外走去。

楚澜君请降以后，祁国成为了楚国的封地，他则被封为了王侯，暂囚在宫中。

明明可以试试和楚国对抗，他却放弃了这机会。不管是不是因为她的劝说，白若娴心中始终是有愧的。

入冬了，今年的楚国，寒冷至极。白若娴披着狐裘，雪落在她的身上，很快融化。她丝毫不受这丝丝冰冷的影响，踩着白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经过紫竹亭，满目枯黄的竹叶，此处已无生机可言。那首箫曲似在耳旁，白若娴不知自己在寒风中站了多久。

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楚澜君的时候，他就站在雪中，看着枝上梅花。寒风经过时，会带起花雪飞舞，留得他一身寒香。

这一景，正应了十五年前的样子。这里是囚宫，无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白若娴拿着令牌进入此处，远远地看着楚澜君的身影。

囚宫在梅园深处，冷风常常会卷起满空梅花和残雪，宫中虽然凄冷，但有满园冬梅作陪，冬日倒也没那么无趣了。楚澜君在园中观雪，一观便可待上许久。这一点，白若娴倒和他很像，若是无人打扰，可许久都不做动作。

一袭白衣的楚澜君，身上多出了几分淡然，一手放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衣袂随风飘动，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的白玉，人温润如玉。他身上的戾气被时光磨灭，神色祥和，站在风雪之中，像是可化作白雪，乘风而去。

“为何不进来？”

不知这宁静持续了多久，楚澜君终于开口打破。他侧首看向一旁，余光从白若娴身上扫过，声音不愠不怒。

白若娴的手已冻得通红，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硬了，听见楚澜君的声音，没有放松太多，反而更紧张了些。她轻咳了一声，慢走上前，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道：“冬日严寒，国君还是进殿中休息吧。”

楚澜君抿唇瞥了她一眼，将衣袖上的雪拂去，甩袖进了殿中。白若娴慢吞吞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到殿门前，却不知该不该进去。

“愣在那干嘛？”楚澜君往火炉中丢了几块炭火，目光在她通红的手上停顿了一下。、

囚宫的条件并不算恶劣，该有的东西几乎都具备了，除了自由以外，楚澜君在此处的生活和祁国并无太大差别。

白若娴坐在他的面前，端上刚热好的酒递给他，没有多说一言。

“楚澜侧知不知道你过来？”面对白若娴的好意，楚澜君无动于衷。

“国君……”

“已经没有祁国皇帝了。”

两人的话在此处终止，白若娴不知该回应一些什么好，尴尬了片刻，主动将热酒倒好，放到他的面前。

“这是在愧疚？”楚澜君轻笑了一声。

白若娴哑言，反倒像是暗示了什么。她低下目光，任由着他打量着自己。

“楚后无须自作多情，我是为了祁国的百姓免受战争的苦难，才向楚国请降，所做的一切与你无关。”楚澜君晃了晃杯盏中的酒，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如此佳酿他却一滴未沾。

倒也不像是有意疏远，楚澜君认真的话中没有半点虚假的意思，对待白若娴如同陌生人一般，看着她的目光只带着清冷，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让她自责，口中的话才那么冷漠，宫中的炭火留不住太多的温暖，冰冷的空气让白若娴有些打颤，她紧紧地裹在狐裘之中，始终没有对上楚澜君的目光，只是回道：“国君能做到如此，也是祁国百姓之幸。皇上会善待祁国百姓，我也会去请求皇上，让他早日放国君归还故土。”

祁国名义上已是楚国的领土，但楚澜君也已封为王侯，只要楚澜侧松口，他就是祁地的王。

“楚后这是在同情？”楚澜君微眯了眯眼睛，将杯盏放回了桌子上，手上还留有杯面的余温。

“国君也是一代英雄，我只是敬重，何来同情一说。”白若娴答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气氛对白若娴而言，实在太过压抑，她站起了身，道：“国君好好休息，若是有事……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白若娴本想对他说，若有事直接吩咐下人就是，她会打通好各局，给他所需要的一切。只是转念想起，这囚宫中冷冷清清，哪有一个下人，说这话未免是侮辱了他。

刚走到殿门前，便听闻外边大叫了一声：有刺客。白若娴打开殿门，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未能到他的脸，只看见他快速逃离的背影，依稀感觉有些熟悉。

白若娴这次过来，楚澜侧并不知晓，刺客这么一闹，立刻将楚澜侧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她揉了揉眉心，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来见过楚澜君，又不知该如何误会了。

去过囚宫的人，都被找出来调查了一遍，偏偏到了白若娴这里，楚澜侧没了动静。

后听闻人说，几个月前从南疆抓来的贼寇逃狱了。那贼寇分明就是楚澜清，许是为了抓捕他，楚澜侧才没有心思管她。

牢中独留下穆池茜一人，严刑审问过，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能眼看着楚澜清逃之夭夭。白若娴想不明白，为什么楚澜清这种罪大恶极的人，总可以逃过惩罚。

楚澜清多次针对她，这次让他逃走，将来指不定还要发生一些什么。心中正想着怎么拿下他时，二皇子那边却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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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向他求救

进入宫殿，便听见萧玄代的哭泣声，宫人们低头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哼。太医院来了不少太医，诊断完毕后站在一旁摇头叹息。

“二皇子怎么了？”白若娴刚踏入宫门，便被嬷嬷拦下，萧玄烁的哭声已经有些沙哑了。

看着围了一屋子的人，白若娴紧张地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嬷嬷一脸难言之色，伸出一只手将她拦在外边，口中难以说出一个字。

着急之下的白若娴，抓住嬷嬷的手用了些力道，嬷嬷感觉手臂上一阵疼痛，分神之时，她已经闯入了殿中。

推开想要拦住自己的宫人，白若娴撩开纱幔，所见之景让她愣在了那里。空气像是被抽离了，她一时难以呼吸，衣袖间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带着惊意。

萧玄烁的衣服被解开，小小的身子上全都是红点，红疹印在白嫩的皮肤上，让白若娴感觉有些刺眼。

她坐到床边，弯下身子，手贴在萧玄代的额头上，那滚烫的温度灼了她的心。萧玄代感受到母亲来了，哭声稍微减小了一些，但低泣的样子更惹人心疼。白若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卡住了，张口欲言了很久，才唤出：“代儿。”

宫中一片死寂，太医愁眉不展，犹豫了一会，低声说道：“二皇子染上了天花，臣等会尽力救治，还请皇后娘娘远离此处。”

白若娴眼眶已有些泛红，她将玄代的小手握进手心之中，抬起头来注视太医片刻，道：“尽力？”

殿中的太医齐齐跪下，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太医躬身行礼，顿了一下，道：“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躲过此劫，请皇后娘娘安心。”

萧玄代生命危在旦夕，吉人自有天相这一言，无疑说明了太医院并没有把握，白若娴顿时心灰意冷，再忍不住颤抖，握着玄代的手不愿意松开，害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他。

可以感觉到，身边的孩子，呼吸有些困难，白若娴轻轻抚摸着萧玄代的脸，急着想要让他退烧，她无心去怪罪谁，看着太医上前把脉用药，她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有些哽咽。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不能没有这个孩子。白若娴心中一遍遍地呼唤着玄代，泪水消失在她的手心之中，她站起了身，给救治的太医让开些地方，心中满是无助。

太医寸步不离萧玄代，一有异样就立刻用药，但高烧还是持续着，身上的红疹也越来越多。白若娴一直守到下半夜，看着烛泪一滴滴落下，她多想让时间静止下来。

楚澜侧听闻萧玄代生病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见白若娴失神的样子，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他心疼地看着萧玄代，面对着一旁一声不哼的白若娴，不知该如何安慰。

“如果没有了代儿，我该怎么办啊……”白若娴的目光一直都在床帏后，她低沉着声音说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楚澜侧。

“代儿会平安无事的，我来守着他，你去休息吧。”再多的隔阂，在孩子面前也烟消云散了，楚澜侧将狐裘披到她的身上，轻声安慰道。

白若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没有答话，静静地待到天明。这一夜，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破晓时分，玄代已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哭哭停停，总想用手去抓身上的红疹，只有在昏睡时才能安静一会。

萧玄烁与弟弟关系素来很好，听闻他生了重病，一向乖巧的他逃了学，躲在萧玄烁寝宫的角落处，趴在窗户旁悄悄往里看。寝宫中，宫人们都被轰了出去，楚澜侧和白若娴在那里守着。

刚刚拿下祁国，国事太过繁忙，虽然如此，楚澜侧还是寸步不离，可见对二皇子的重视程度。众大臣本打算和楚澜侧再次商讨立储君一事，可二皇子感染天花，此事又被耽误了下来。

三天三夜，萧玄代一直在半昏睡的状态，起初还能听到他的哭声，后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了。再多的药物，都起不到了作用。

萧玄代的呼吸将要停止的时候，白若娴感觉天似乎都要塌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玄代，一声声唤着他的乳名，眼泪落在他的脸上，可他依然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当年失去天儿的痛苦，在这时更多倍的涌了上来，她以为抱住玄代就可以握住他的生命，宫人害怕连同她都感染上天花，都劝说着她将孩子放开。

“皇上，代儿不会死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他会好好的……”

楚澜侧将白若娴从玄代那里拉开，把她束缚在怀中，白若娴紧握着他的衣袂，妆容已被泪水弄花，短短的几日她消瘦的不成人形，她低低哭泣着，已经有些奔溃。

太医在萧玄代身旁调药把脉，不过是为了安慰白若娴，他们早已经束手无策，只能看着这个孩子渐渐失去呼吸。白若娴抓住自己的头发，将楚澜侧推开，面对着殿中的人们，和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孩子，目光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冲向了殿外。

满空大雪飞舞，空气冷的刺骨，白若娴在雪地上跌倒了几次，干脆将有些打滑的鞋子丢掉，赤着脚跑去囚宫。

这么多年，她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祁国亡国，也是因她而起。这算是报应吗？所有的惩罚让她一人承担就好，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老天不要伤害她无辜的孩儿。

她还记得，十五年前，在她生死一线的时候，是楚澜君将她从死神那里救过来的。

当白若娴站到囚宫外的，双脚已经痛的红肿，泪水也在寒风中冻结了，白若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僵硬，已做不出任何表情。她麻木地看着囚宫的门匾，面对着阻拦她的侍卫，声音如同冰雪一样的冷：“不想死，就让开。”

前些日子刺客事件后，楚澜侧就命令过，即使是皇后来了，任何人也不许让路。门前的侍卫无一敢放她进去，在拔剑与白若娴相对时，只见寒光闪过，冒着热气的血溅到了门柱上。

没有人看清白若娴是如何伤的人，在一些人反应过来时，白若娴手中的短剑正往下滴着血。侍卫的血溅到她的襦裙上，她赤着脚从地面的血迹上走过，留下一道鲜红的脚印。

白若娴贵为皇后，侍卫们均不敢动手伤她，想要阻拦的人，就死在了她的短剑之下。囚宫的院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楚澜君站在殿门前，从空气可以感觉到血的腥味，这浓烈的杀气让他不由蹙眉，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了白若娴满身鲜血的身影。

剑起剑落，白若娴如同从地狱中走来的，为了停止这杀戮，楚澜君冷眉一挑，几颗石子从他手中飞出，白若娴手中的短剑应声落在地上。

此时，侍卫都持剑后退，无人胆敢阻拦她了。白若娴愣愣地看了眼地上的短剑，她推开了囚宫的院门，见到楚澜君正冷漠地注视着自己。

他手中还存有一颗石子，将其举起，弹指间，石子已飞向白若娴的死穴。他身上的萧杀之气足以震慑住任何一个人，白若娴看着那颗石子向自己飞来，没有躲开。

不知它击倒了自己的何处，白若娴感觉胸口一阵闷疼，她微微躬下身子，一口血涌上喉咙。身子由不得自己控制，她朝着楚澜君的方向半跪了下去，一手撑着地面，血顺着嘴角滴落到地面上，她气若游丝地恳求道：“求你救救代儿……”

楚澜侧追随而来，见到门外一片血迹，若是让他人看去，还会误以为是谁劫了狱。他快速跑进庭院内，白若娴的身子将要栽倒在地，想要上前扶住她时，她已落入了楚澜君的怀中。

准备伸出去的手，就停顿在了那里。

白若娴脸色苍白，她微睁着眼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在楚澜君耳旁低声说道：“一定要救救代儿。”

她的心悸之症已经太重了，楚澜君那一石子并未打中她任何地方，所吐出的鲜血，是因为她急火攻心。他低头将白若娴苍白的脸色看入眼底，随后轻瞥了眼愣在一旁的楚澜侧，毫不怜惜地将白若娴瘦弱的身子推给了他。

“楚澜君！”楚澜侧怒吼道。他误以为是他伤了白若娴，怒火腾然而起。

若不是因为白若娴在怀，楚澜侧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即使沦为亡国之君，他的高贵傲气不减丝毫。他是认定了，自己可以得到天下的一切吗……

楚澜君不受这周围的一切影响，他转身欲回殿中，楚澜侧恨恨地瞪着他，他也熟视无睹，仿若这世间万物的都与他无关。

“你可以治好天花？”

想起白若娴的嘱咐，以及床榻上病重的孩子，楚澜侧将所有的怒意和不甘压了下去，对楚澜君低了一次头。

楚澜君将身上的雪花拂落，听他问话，冷淡的声音答道：“你拿什么求我？”

周围已经不仅仅是寒冷了，楚澜侧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是觉得，朕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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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一事不解

楚澜君哼笑了一声，对于他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从来不受人牵制，即使沦为亡国之君，别人也休想威胁得了他。

白雪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有些触目惊心，怀中的白若娴，面色苍白如纸。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 楚澜君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在殿门关上以前，楚澜侧终于妥协道：“你若医治好了玄代，朕放你回祁地。”

归还楚澜君的自由，对于楚澜侧来说，是巨大威胁。楚澜君用请降换取了祁国百姓们的平安，如此做法让他深入人心，将来会有卷土重来的危险。

楚澜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许这一刻答应放他走，下一刻就会命人暗杀了他，君主间的斗争一向没有明暗之分，胜者就是对的一方，即使楚澜侧再怎么克制，他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杀意。思量了片刻，他应道：“再给祁地的百姓们开仓放粮一次。”

他这算是退了一步，也为难了楚澜侧一把。楚澜侧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没让自己犹豫太久，便答应了下来。

楚澜君多年都没有行医过了，也只是报着试一试的心态。萧玄代的病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见到这个孩子时，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施针、调药，楚澜君的手法很是娴熟。

银针刺入风池穴，入针三分。随后，另一根银针刺进中冲穴……楚澜君手中的针没入萧玄烁身上的主要穴位上，如此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白若娴昏睡之中，梦靥不断，当年天儿坠崖的场景，一次次出现在梦中，压得她无法喘息。她额头上满是冷汗，感觉自己深陷一片血腥中，手紧抓着被褥，口中低低地叫着什么。

只听闻一声啼哭传来，白若娴骤然惊醒，大叫道：“天儿。”

眼前的装潢都是她所熟悉的，未关进的窗户透进丝丝冷风，白若娴打了个寒颤。那有气无力的哭泣声还在耳边，她渐渐从噩梦中缓过神来，此时，她已身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沾了血的衣衫已被换去，沉闷的胸口也舒缓了很多。哭声时强时弱，有些不真切，白若娴不顾头上传来的眩晕感，撩开身上的被褥，站起身来，急着去找玄代。

一声声啼哭，正是萧玄代传来的。白若娴仅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寒风刺入骨子里，她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偏殿处，楚澜君开好了药方命人去熬药，自己则守在萧玄代身旁，并未着急离开。

白若娴有些衣衫不整，头发也微微凌乱，撒下来的发丝随意覆在脸颊一旁，将她显得更加消瘦了些。楚澜君见她这副模样，眉目间没有露出丝毫情绪，像是什么都未看见，淡漠地说：“我会在此看着他，闲杂人等就不要进来了。”

这所谓的闲杂人等，便是指白若娴了。楚澜侧也在殿中，深邃的目光想要将两人看穿似的，看不出他们之间存有什么纠葛，稍稍安心了些。

白若娴没有管他人的阻拦，还是进入殿中，靠近萧玄代，想要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去。楚澜君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脚步停顿下来，不知是否该绕过他，目光带着恳求之色，玄代的哭声让她心如刀割。

楚澜君抿了抿唇，看见她眼中的忧色，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知道这个孩子对她而言是多么重要，也知道天儿的离去对她是多么刻骨铭心，虽担心她染上天花，但实在不想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白若娴将萧玄代抱进怀中，用丝绢将萧玄代脸上的泪水轻轻拭去，他的体温还是滚烫的吓人，身上的奶香混着药味冲进她的心中，她强压下泪意，已为他祈求了千万次。

萧玄代明显清醒了一些，握住白若娴的手指，低低的叫着：娘亲。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说出来的话根本连接不上，但白若娴还是可以听出他在叫些什么。她抬头看向楚澜君，满面忧色。

“他不会死的。”楚澜君清冷的声音说道，没有对上白若娴的目光，转过身去，提笔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几日，有很多人都在对她说，小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小皇子会平安无事等等，但唯有今日，楚澜君那句冷淡的话语，让她真正安心了下来。

他们两人没有任何的接触，就连眼神的交流也是没有过的。白若娴将心思完全放在了萧玄代身上，根本不再关注其它事情。

楚澜侧虽不想让楚澜君和白若娴接触，但为了孩子，只好隐忍了自己的不悦。他还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见到萧玄代稍微好转了一些，便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寝宫。

萧玄烁躲在殿外，悄悄地往里看，楚澜侧刚离开不久，他就在殿门处探出头来。几个月的时间，他个子又长高了不少，眼睛比小时候更加有神，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

太医在偏房休息，一有事情就立刻传召过来。殿中仅仅只有楚澜君和白若娴。

白若娴将萧玄代半抱在怀中，端过刚刚熬好的药，细心地将药汁吹到温热，用勺子将药一点点喂下。药物太过苦涩，每喂一勺，玄代都会吐出来很多。她也很有耐心，慢慢地安哄着他。

楚澜君翻着医书，寻找医治之法。听闻殿门处传来一阵响动，他目光一寒，冷喝道：“是何人！？”

殿外的人着实吓到了，他几年前与楚澜君见过一面，对他一直颇有好感。萧玄烁看见他寒冷的神色，心中不由有些害怕，扭捏着走进殿中，站到了他面前，低声说道：“国君好。”

他也是在祁国亡国以后，才知道楚澜君是祁国国君，萧玄烁对他还是上次那么尊重，对他扯出一抹笑容，躬身行了一礼。

楚澜君看见萧玄烁，感觉格外舒心。他用手揉了揉玄烁的脑袋，收敛了刚刚的冷意，正色道：“你的小皇弟染了天花，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站在楚澜君面前，萧玄代的个子显得很矮，他要微仰着头，才可以看见楚澜君的脸。听着楚澜君话中带着些关心，他心底如吃了蜜一般的甜，无所畏惧地摇了摇头，道：“玄烁不怕染上天花，我只想看看弟弟。”

白若娴终于从病重的萧玄代身上缓过神来，见到萧玄烁站在不远处，与楚澜君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从床榻处起身，看着他们，不由微微一愣，突觉得两人的眉目神情都太过相似。

脑海中立刻想到当年坠崖的天儿，白若娴几乎忘记了呼吸，站在那里愣愣不动。

还是萧玄烁先注意到白若娴，见她正盯着自己，心中有厌恶也有些害怕，低头跪在她面前，行了一礼，便一声都不哼了。

楚澜君将两人微妙的变化捕捉到眼底，他一手放到萧玄烁的肩上，取过一条丝绢，蹲下身子用丝绢遮挡住他的鼻子和嘴巴。萧玄烁拉着楚澜君的衣袖，低着眸子躲在他一旁，也不敢去看白若娴。

白若娴知道他在忌惮自己什么，将那些杂乱的想法一一收了起来，虽然有些惊讶与他与楚澜君的相似之处，但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冷淡地说道：“看过了玄代，你就早些回去吧。”

面对白若娴的冷漠，楚澜君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牵着萧玄烁走到床榻处，经过白若娴的身旁时，与她擦肩而过。只是白若娴不知道，萧玄烁的五官和自己是何其相似，她的余光不经意看了两人一眼，感觉心中的沉闷加强了一些。

萧玄烁很留恋楚澜君手心的温度，他牵着他的手不想松开，看玄代的时候，一半的心思还在楚澜君的身上。白若娴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人，目光从他们那儿收回，走到桌案旁，倒了杯茶水，压了压心中的沉闷。

“我送他回宫，你哪里也不要去。”楚澜君走到白若娴面前，命令道，看她与一个孩子出现隔阂，心中有些不解。

“恩。”白若娴漠然应答。

能见到楚澜君，对萧玄烁来说，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不过，面对着温和不失威严的楚澜君，他不敢放肆，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旁，楚澜君不讲话，他也一声不敢哼。

“身为一名男儿，无论对谁，都不要畏畏缩缩。” 楚澜君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声音柔和地开导着。

萧玄烁见他平易近人，更靠近了他一些，不自觉地拉着他的衣袖，抬头道：“玄烁有一事不解。”

“你且说来听听。”楚澜君道。

“圣人言，首孝悌，泛爱众，而亲仁。” 话到此处，萧玄烁顿了顿，不知下面的话是否可以说出口，但见到楚澜君温和的神色，他还是问道：“可孝敬之人被他人所害，玄烁是否该对害人者仁德？”

楚澜君不会想到，萧玄烁的母亲死于白若娴的手中。他看了萧玄烁片刻，目光微微有些复杂，答道：“仁德应对善者，至于害人之人，你大可将其惩戒，但心中不可常留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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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空亡之星

萧玄烁看着他，眼睛像是闪烁着小星星，听闻楚澜君的一席话，心中对他的敬仰更多了几分，这段回宫的路程，对萧玄烁而言，是最美好的一段时间。

在楚澜君的医治下，萧玄代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生病的第七日，高烧就渐渐退去，身上的红疹也开始结疤。

白若娴抱着萧玄代，安哄着他入眠，余光瞥了眼一旁的楚澜君，却没有抬起头来，只是低声问道：“您打算何时回祁地？”

楚国不是他可长久待下去的地方，多留一日，危险便会多一分。在这楚宫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在监视着他的言行举止，稍有不慎，他就可能会被置于死地。

楚澜君在研究着太医送过来的各种珍贵药材，对于白若娴的问题，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还不是要看楚澜侧的意思。”

在这皇宫之中，他以这么尴尬的地位，还是毫不忌讳地叫着楚澜侧的名讳。白若娴一时哑言，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挥了挥手，示意宫人退下，道：“这里可是皇宫，还请……”

“让我讨好他吗？”楚澜君干脆地打断她的话，将手边的药材推到一旁，倾了杯茶，小抿了一口。

“你若是真愿向他低头，倒也是件好事。”白若娴将萧玄烁安放在床上，轻轻地给他掖好被子，继续说道：“本宫也不求什么，只希望你们两人莫要再闹出些什。”

说话时，白若娴始终没有撩开眼前的纱幔，语气也是保持着疏远。看不清对方的神色，白若娴也亦猜不透他的心。只听闻楚澜君嗤笑一声，道：“闹出些什么？你是怕他杀我？”

好像一下道中了她的心思，白若娴半响没了声音，殿中静的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她轻轻抚摸着玄代的额头，有些出神，许久，应道：“时间不早了，您且回去休息吧，代儿若无大碍，本宫就不便召您来了，这些日子麻烦了。”

一些客套的话还是要说的，白若娴不想再让楚澜侧对自己心存更多的猜忌，仅有一法便是离楚澜君远一些。虽然，心中多少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答应了归还楚澜君的自由身，但在皇宫之中，还是有人时刻监视着他。他走在回囚宫的路上，轻叹息一声，空气中便会出现白气，天气已冷到了极点。身后的两名侍卫还在紧跟着他，楚澜君抱臂往前走着，轻瞥一眼身后微微哆嗦的两人，不由轻笑了一声。

楚宫奢华，到处灯火辉煌，即使是在寒冬之中，百花凋零，但这里的景色还是天下难寻的。楚澜君早已看腻了那些辉煌之景，唯独对凄凉的紫竹亭记忆深刻。这是他与白若娴曾经约见的地方，走到此处，他的脚步不由停顿了下来。

他虽是亡国之君的身份，但也是二皇子的救命恩人，侍卫对他还是多了些尊敬。见他转身走向亭处，两名侍卫便跟随在身后，没有着急带他回去。

鞋底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楚澜君负手而立，静默地注视着亭中之景。看过了景，目光便落在了远处的人身上，那人迎着寒风看前方枯黄的竹林，风经过林间带出萧萧声，他像是冻结在了冬日里，一丝未动。

那人的背影楚澜君自是熟悉的，他屏息往前近了几步，入了亭中，面对着不远处的楚澜侧，，同是一声不发。

楚澜侧闭着眸子，将自己包围在黑暗中，像是在静心思考着什么，听闻身后传来响动，他遽然睁开眼睛，眼底之中寒光闪过，握着剑的手用力了几分，他转身，便看见了正打量自己的楚澜君。

目光示意看守楚澜君的侍卫退下，当紫竹亭只剩下两人时，楚澜侧开口道：“深夜还在宫中走动，就不怕朕以yin乱后宫的名义将你拿下。”

只要他想杀他，就随时可以给楚澜君任何罪名。楚澜君神色淡然，回应：“你不会这样做。”

楚澜侧嘲讽笑道：“何出此言？”

楚澜君目光看向远处，回道：“若杀了我，你怕白若娴会恨你。”

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产生那么多隔阂，但从楚澜侧看向他与白若娴的目光之中，他可以察觉到些事情，他们之间的矛盾多少会和他有些关系。

话一出口，楚澜侧的目光便冷了许多，他手握的剑险些拔出，但理智还是将怒意压了下去，道：“这里是楚宫，你不要太过放肆，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大逆不道？”楚澜君语气中的嘲讽浓了几分：“那亲手毁了自己的国家，又该怎么算？”

“楚澜君，你……”

“楚澜侧，不要以为你顶替邶澜王，就是楚国萧家皇室的血脉了。你身上留着楚家的血，且背负的是自己嫡亲们的血债，说到底，究竟是谁大逆不道！？”

楚澜君咄咄逼人，每字每句使楚澜侧无反驳之力，在他请降的那一刻，输的最惨的人不是他，而是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赢家。

“成王败寇，现在亡国之君是你，守不住祁国，你也难辞其咎！纵使这一切是我的错又怎样，你现在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想要报复吗？想要复国吗？那就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祁国是你的，楚国也是你的！”楚澜侧已怒发冲冠，将自己的佩剑丢到地上，那铿然之音格外刺耳。

吞并祁国以后，他没有一日是好过的，即使深夜入眠，耳边似乎都可以听见祁国子民以及祖宗的怒骂声，今日被楚澜君的话语刺激，他很想亲手毁了这一切。

楚澜君冷淡地看着地上的剑，他弯身将剑捡起，剑刃在寒冷的空气中冰冷至极，出鞘之时，它已落在了楚澜侧的颈处，楚澜君的眼底泛起一丝杀意，却又很快隐于清冷之中，他道：“杀了你，白若娴也会恨我的。”

这一句简单的话，让楚澜侧心中一紧，他的怒意虽未消散，但多了些理智。

楚澜君手中的还在他的颈部，他只要一起杀心，楚澜侧就会立刻命断在他的手中。

他不是不想杀他。

“你且好好照顾她，我自会远离她。”楚澜君将剑收回，心中多了些落寞，却没有表现出来丝毫。他把剑丢回他的手中，转身离开了这片萧瑟的竹林。

只是，不想让白若娴孤独无依活在这个世上……

楚澜君是在翌日晌午从宫中离开，他在祁国为王候的时候，封号是楚定。现在祁国变成封地，楚澜侧再次将‘楚定’这个封号赐给了他，不知是给他留一丝颜面，还是暗中带着嘲讽之意。

这世间再也没有祁国国君一说了，仅仅只剩下楚定王这个受制于人的身份。

南楚国。邬蜀月虽和风陌涵结下了姻缘，但风陌涵并未接管南楚国，朝中大权还是在她和几位重臣的手中。

“这世间，怕是再也没谁，能有你潇洒了。”邬蜀月终于有了些闲暇的时间，也开始学着那些平凡的女儿家，学学女红什么的。她低着头，认真地穿着针线，口中却埋怨到风陌涵。

风陌涵侧卧看着婵州成送来的书信，眉头微蹙着，没有将邬蜀月的话听入耳中。邬蜀月放下手中的物品，又唤了风陌涵几声，风陌涵终于缓过神来，扯出个笑容，道：“我带你出去看星星吧。”

虽说是冬日，但夜空上还是有几颗星星放亮。两人坐在皇宫最高的屋檐上，这是小时候留下的习惯，但冬夜坐在此处，未免太过寒冷。风陌涵观望天上的几颗星辰，却是入迷了。

他突然变得正经了许多，目光认真至极，邬蜀月不明所以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南偏西处的星辰大亮，不知陪他在寒风中坐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颤。风陌涵拥住她的肩膀，转身飞下了屋檐，看向她冻红的脸颊，有些自责道：“去服些姜汤吧，莫要生病了。”

两人在长廊间，肩膀靠在一起，邬蜀月抱住他的手臂，盯了风陌涵许久，道：“你发现了什么？倒是说来听听嘛。”

“明日有雪。”风陌涵惜字如金。

邬蜀月立刻不高兴了，用手将他推开，轻哼一声：“男人果然信不得，刚嫁多久，就对我这般了。”

见她转身欲走，风陌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叹息道：“真的要听？”

邬蜀月点头：“恩！”

“南偏西的那颗星辰，名空亡，女子坐空亡，夫妻感情有所凶变，且其子女有夭折之虑。”说道此处，风陌涵的声音不由沉了下来：“此空亡所指的位置，是楚宫。”

“楚宫？”邬蜀月紧张了一会，顿了片刻，道：“但不一定指的就是若娴吧。”

“婵州巫师日观星象，今日书信上来报，空亡所指之人，正是白若娴。”

“她与楚帝夫妻和睦，怎会感情凶变。昨日若娴传来书信，也已说明二皇子平安无事了。许是，巫师算错了……”

PS：往后的情节应该是文文的最后一场大虐了，这也是每个人的命运篇。至今为止没看见长评，桑心了，求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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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哪里做错

婵州巫师何时有观错星宿一说，风陌涵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像是有化解不开的心事。他牵住邬蜀月的手，与她坐在长廊一旁，扶着朱栏，看那时明时暗的星星，轻叹一声，道：“其实白若娴，并不仅仅只有二皇子一个孩子。”

这次轮到邬蜀月不解了，她双手支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问：“莫非，她又有身孕了？”

两人讲话之时，并未发现灌木丛间，潜伏着一个人影。那目光阴冷无比，带着恨意的神色似乎想要把一切都毁灭掉，他手中持着暗箭，准备发出之时，却听闻到了两人交谈的内容，手上的动作便停顿了下来。

风陌涵顺着她的头发，一缕一缕从上抚下，口中半响没了声音，也不知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多久，他终于说道：“她可曾告诉过你，自己曾有个坠落山崖的孩子。”

丛中的人听闻此言，将暗箭收了回去，他微微探出了一些头来，那双阴鸷的眼睛正是楚澜清的。

邬蜀月偏着脑袋，回道：“是曾与我提起过。”

风陌涵在她头发上的手停顿了下来，他将手缓缓收回，道：“那个孩子，没有死。”

在白若娴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时，她的命格就已经被他所了解。

一个注定下场悲惨的女子，却偏偏要逆天行事。

“那个孩子，现在何处？”邬蜀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楚宫的大皇子，萧玄烁，就是当年坠崖的婴孩。”

“空亡之星所指的人，不仅仅是若娴，还有……”

楚澜清从南楚皇宫出来时，心中还在想着这一段话，他抬头仰望无尽黑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的笑意。直接杀了风陌涵和邬蜀月多没有意思，他要一步一步，把所害过他的人，斩尽杀绝！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个月，发现这样的信笺了。楚澜侧手中握着从信鸽处取得的信纸，即使不打开它，他也能大概猜到上面的内容，无非是楚澜君对白若娴的一些情爱之话，里面的字字句句，让他觉得恶心。

将桌子上的奏折一扫在地，他将要接近暴怒，手握成拳重重击打在桌案上，可听闻手骨断裂声传来，楚澜侧面色苍白，额间渗出些许冷汗，猩红的目中还是强压不住怒意。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一拳又一拳往桌案击去，指关节间已满是血迹。

殿外的公公听闻动静，急忙闯了进去，想要上前去查看楚澜侧手上的伤，却被他一个冷狠的目光吓了回去。公公吓得跪到在地，手中拿着一份信笺，颤巍巍地递了过去：“皇上，皇后娘娘的寝宫处飞出了只鸽子，这是从鸽子身上发现的。”

楚澜侧暗中下过命令，不许宫中有信鸽飞动，他们这群奴才也是听从了圣命，才敢拦截皇后的信鸽。

这一句话，像榔头一样重重地砸在楚澜侧的心上，心口的闷疼已胜过了手上的疼痛，他尽力平缓自己的气息，冷声命令道：“呈上来。”

楚澜君所写的东西他可以不看，但是白若娴的心思，他需要明白。信笺上娟秀的字迹，让楚澜侧感觉一阵眩晕。

——澜君，待我杀了皇上，就与你浪迹天涯。甚是思念。

好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楚澜侧仰天大笑，声音传到殿外，那张信笺被他握得不成形状，感觉眼中有温热涌出，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公公，道：“朕今日心情甚好，去，拿酒来！”

他视为性命的爱人，如今，却与他的仇敌联合起来，想着该怎样害死他。楚澜侧心中对悲痛都渐渐麻木了，公公退下，他抬手将信笺放到火烛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多希望，这一切也可以随着这火焰消失……

面对着每月都会传递来的信笺，楚澜侧表面上都是淡然面对，没有人知道其中都写了什么，只是每次看见信笺后，他便会独自饮酒到深夜。

白若娴站在他的寝宫外，也没有让宫人去传报，传报又有什么用呢，他不愿意见她，甚至连看她一眼也不愿意。

她还是非常的怕冷，虽然入了春，但夜晚的风还是凉意浸人。白若娴就不近不远地站在那里，只有衣袂会随风微微颤动，眼中只剩下担忧之色，但楚澜侧是不会感知到她的担忧的。

她到底错在了哪里……白若娴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楚澜侧的有意疏远，让她倍感揪心。入了夜，她就会在殿外陪他一会儿，有时候，一待便是几个时辰。

楚澜侧的病来得很急，白若娴深夜听闻他生病的消息，顿时没了困意，立刻起身赶去他的寝宫。这次，宫中的人竟没有拦下她。

白若娴径直走到他身旁，撩开床幔，便见楚澜侧憔悴消瘦的脸。她咬了咬下唇，鼻子有些酸涩，伸手抚摸到他的脸，见他蹙紧了眉头。

“皇上为何会把身体弄成这样，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白若娴压低声音，怒斥着宫中的宫人，心中为楚澜侧着急万分。

“不关他们的事。”身后，沙哑的声音传来，阻断了白若娴的呵斥。

白若娴转向目光看他，却见他的眼中带着许多血丝，两人多日未见，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端来了下人送的药，示意他们退下。

看着那碗墨黑色的药汁，楚澜侧突然想起那信笺上的字：待我杀了皇上……

“以后有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分担，还请皇上保重身体。”白若娴舀了一勺药，低头将药汁吹到温热，递到楚澜侧的嘴旁。

楚澜侧定睛看着她，目光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他没有去喝白若娴递来的药，那双满是疲倦的眼睛，似乎想要将她的身影嵌进去。

不知他为何如此，白若娴低低地叫了一声：“皇上。”

却在下一刻，楚澜侧拿过了她手中的药碗，抬头一饮而尽。药汁洒落了些在床上，水渍很快撒开，留下一抹抹褐色的痕迹。

他将空碗丢到了地上，伸手握住了白若娴的手腕，将她一拥入怀。磁性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唤道：“若娴。”

白若娴愣愣地回应道：“我在。”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那怕你给的是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若娴呀，我爱你。”

白若娴有想哭的冲动，她轻轻环住他的腰，想要将他心中的不安驱散，轻声回应道：“若娴会一直陪着皇上。”

究竟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白若娴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想，只想在这一刻好好地拥抱住他。

楚澜清坐在黑暗的屋阁内，桌案上就一盏明灯，无法照亮他周围的世界。案上铺着一张张洁白的宣纸，笔墨落在上面，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发阴寒了。

当它们变成一封封信笺，落到楚澜侧的手中，这将成为他与白若娴感情的催命符。上面暧昧的字句，足以对楚澜侧照成沉重的打击。

一只信鸽被唤来，飞往楚宫之中……

朝中再次开始商讨立储之事，这一次，大臣们的态度比前几回更坚决了些。看来，太子很快将会被定下，白若娴坐在房中，看着在身旁不知愁绪的萧玄代，她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念起萧玄烁，在玄代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熟识千字文了。

她伸手将萧玄代拉了过来，正色严声道：“把三字经背给母后听听。”

小玄代憋了憋嘴，本想着撒撒娇就不背了，可看见白若娴严肃的脸色，委屈了片刻，道：“人之初，性本善……恩……娘亲，玄代忘记了，我想出去玩。”

“要叫母后。”白若娴将他困在怀中，心中已无奈到了极点，继续说道：“代儿呀，你已经三岁了，宫中最基本的规矩你也该明白一些了。”

“可玄代喜欢叫娘亲嘛。”

“从今日起，你要开始学习千字文，不许再胡乱玩耍了。”

若是再如此娇惯下去，该如何立玄代为太子。白若娴心中的愁意，是一个孩子所不能理解的。

萧玄代站在一旁，想哭却又不敢哭，只能乖乖地点头说：“是。”

教萧玄代读书，并不是一件顺利的事情，毕竟他还太年幼，又不如玄烁那般懂事，每每认起字来，便忍不住打起哈欠。朝议立储之事，到来的很快，容不得白若娴再多做准备。

大臣推荐太子人选之时，白若娴垂帘坐在一旁。楚澜侧淡漠地听着大臣的意见，多数人还是更偏袒萧玄烁一些

“皇上，自古以来皇家宗室都是以长为尊，大皇子母亲虽然有罪，但在邶澜王府之中，却也是嫡妃。大皇子为嫡长子，理应立为储君。”

楚澜侧不语。白若娴的脸色有些难看。

“皇上，大皇子虽年幼，却熟读圣贤书，略懂君王之道。若立大皇子为储君，将日楚国定能多出一位贤君。”

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大皇子年幼便能有这么多大臣拥护，若真成为了储君，将来宫中还怎会有玄代的立足之地。眼中，杀意一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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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大臣为难

那一瞬间，心中的杀意，让白若娴自己也惊到了。后来，大臣们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隐隐觉得上面带着些血迹。她轻吐出一口气，余光看了眼正位上的楚澜侧，他的平静超出了她的预料，心中有些不安，莫非，他真打算将萧玄烁立为储君？

出了朝殿，白若娴愈发觉得心神不宁了，本打算回寝宫看看玄代，也不知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竟转头向萧玄烁的学堂走去。

学堂中都是贵族子弟，萧玄烁入学初期，秦依媣身在冷宫之中，在学堂中他倍受欺负。白若娴站在窗户一旁，看向前排中央的玄烁，他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认真，漂亮的眼睛带着才气，是个让人忍不住怜爱的孩子。

以往被欺负的孩童，现在在学堂中受尽师傅和同窗们的喜欢，无论是从才学还是从为人处事上，萧玄烁做的都格外优秀。看着他，再想想玄代，白若娴心中万般无奈。

萧玄代许是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他回过头去，正对上白若娴的视线。两人的目光交织了片刻，萧玄烁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刚好师傅说道下课，所有的学生都起身给师傅行礼，唯独他呆了很久，才缓缓站起了身。

手边的宣纸已被墨打湿，他低下头，将笔轻放到一旁，转身走出了教室。

“玄烁。”见他将要从身边走过，白若娴叫道。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萧玄烁的脚步顿住了，他并没有抬头去看白若娴，躬了躬身子，行礼道。

这个言行举止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孩子，让白若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凝目看了他许久， 见他同样一言不发，微微有些尴尬，便开口问道：“玄烁今年几岁了？”

没有想到白若娴竟开始关心起他来了，萧玄烁有些惊讶，抿了抿唇，回道：“儿臣今年六岁了。”

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和楚澜君极其相似，白若娴微微一惊，突起一个念头，手不自觉地伸向萧玄烁。她缓缓蹲下身子，手已放在他的肩上，六年前天儿坠崖，未寻得尸骨……

在即将要拉下他肩上的衣衫时，萧玄烁猛地后退了两步，眼中带着错愕。他时刻都防备着白若娴，虽然面上为表达出来什么，但对她一直心存着恨意和畏惧。

白若娴的手就顿在了那里，秦依媣的面孔徒然闯进她的脑中，她愣了片刻，站起了身，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师傅从一旁走来，没想到白若娴会亲自到学堂来见萧玄烁，他对她行一大礼，然后自然地将萧玄烁拉倒身后，对白若娴说道：“上课的时辰就要到了，皇后娘娘可要移步室中？”

师傅有意护着萧玄烁，白若娴并不是看不出来，她恢复常态，淡漠地说道：“不用了，本宫乏了。”

她转身离去，心中许久才恢复平静。

去学堂本是一件小事，但在立储的风头上，却有人格外关注此事。

白若娴在殿中品茗，身旁的香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她将茶盏安放到一旁，回想起当年叶离涵拿香料说事，让自己远离楚澜君。

她抓了一把香料，这比叶离涵宫中的香要好上多倍。世事变迁的如此快，如今叶离涵已成为别人手中的一缕冤魂，而她却是楚国高高在上的皇后。不由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无奈还是怎地，斗到了最后，还是没有算清谁输谁赢。

“皇后娘娘，参政大人求见。”宫中侍女跪于下方，报道。

白若娴目光一顿，将手中的香料放了回去，然而她，还要继续和别人斗下去。

她抬眸，说道：“传。”

参政大人的势力在朝中不容小觑，他也是最支持立萧玄烁为储君的大臣。

两旁侍女拉下纱幔，遮挡住了白若娴的身影。

白若娴端坐于主位上，注视着下方躬身行礼之人，言：“朝臣私下面见后宫，可论罪处置。”

虽是打趣的话语，却又带着丝冷意。这些大人上位，当年有不少可是她的功劳，如今到了立储之时，却个个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参政大人的何人也？怎会受白若娴的威胁，他手中的势力，足以可以将白若娴废掉。他干笑一声，回道：“为了国家能立有个贤德的储君，下臣即使粉身碎骨也毫无怨言。”

白若娴扶正发髻上的珠钗，命令道：“赐座。”

“参政大人是为大皇子而来？”白若娴说话向来干脆，今日同样直接与参政进入主题，倒也不怕得罪了他。

“下臣为国家社稷做事，怎会偏袒大皇子一人？”参政的目光有些犀利，似乎可以透过眼前的一切看清楚白若娴的心事。

“大人何意？”白若娴问道，心知此人难以对付。

“储君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应博学多识，懂君王道德。大皇子年长与二皇子，所懂的道理自是比二皇子多一些。况且，两人兄弟感情向来甚好，倒不如，让大皇子下了学堂以后，过来教导二皇子读书习字，将来无论谁为储君，对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喜事。”参政道。

若不是被纱幔挡着，参政必能看见白若娴有些难看的脸色，她紧拧着手中的丝绢，语气还是保持着平淡：“大皇子学业繁忙，怎能分神去帮助二皇子学习。”

白若娴岂不知道他心中打什么算盘，若是真的将萧玄烁放到了她这里，她就要全权负责萧玄烁的人生安全，不仅她不能动手除她，反而还要护他周全。养虎为患的事情，她怎会去做！

参政微微一笑，他站起了身，对白若娴拱手一礼：“是兄弟两人共同进步，又何来分神一说，娘娘多虑了。此事，下臣会尽快报给皇上。下臣还有其它事情，就先行告退了。”

白若娴强压着怒意，却没有任何法子对付他，只能看着他离开。她握住手边的茶盏，险些将它摔倒地上，一忍再忍后，还是将茶盏重重地放回原处，没有对宫中下人做出失态的举动。

是夜，白若娴来到楚澜侧的住处，本想与他商议参政大臣所说的一事，推门而入时，迎来的确实浓烈的酒气。

她不由皱紧眉头，探头想殿中看去，楚澜侧正批阅着奏折，手边却放着一坛坛酒。

“皇上。”白若娴走到楚澜侧的身旁，一手放在他的肩上，看着地上已经空掉的酒坛，想要劝告的话语却不知该如何出口。

楚澜侧明显带着醉意，他没有回应白若娴，每批阅一份奏折，就会端起一旁的酒坛猛饮几口。酒水常常会呛得他咳嗽，白若娴想要给他擦拭嘴角，却被他用手挡了回去。

“朕很忙，不要打扰朕。”楚澜侧对白若娴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白若娴将他手中的酒坛夺了过来，丢给了一旁的下人，冷斥道：“下次若再这么放纵皇上饮酒，你们统统处死！”

很少见白若娴对下人发脾气，楚澜侧抬眸瞥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道：“别对他们生气，是朕自己想喝酒。”

他伸手拿回了下人手中的酒坛，命令他们都退下。楚澜侧轻轻拍了拍白若娴的手背，说道：“皇后，你近日都消瘦了，是宫中膳食不合胃口，还是……”

“皇上，臣妾求你不要再饮酒了，这样下去，你身子会支撑不住的。”白若娴打断他的话，见他用酒来躲避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了。

“你在关心朕吗？”楚澜侧将酒坛放到一旁，握住朱笔的手有些颤抖，身子像是不受他的控制了般。

“臣妾日日都在关心着皇上。求皇上不为他人，就为了自己，好好保重身子。”白若娴将他手上的东西拿开，想要扶他去休息。

楚澜侧听闻她说的话，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却没有让白若娴察觉到。他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拉起，让她背靠着桌边，正对着自己，道：“皇后，还是那么温柔动人。”

他的目光定在她的五官上，却又不像是在看她，眼中失去了神采，冰冷的手轻抚上白若娴的脸颊，带着酒气的气息撒在她的耳旁，道：“我好想你。”

白若娴误以为他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可不知道他话中真正的含义。

楚澜侧将她拥在怀里，头趴在她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白若娴身上的香意，再也不是曾经那种清香了，宫中奢华的香粉掩住了她本来的气息，让他不禁觉得有些陌生。

他抱着她，再也难寻以往的安心。桌子的暗格处，藏满了‘楚澜君’传来的书信，当然，也有很多‘她’给楚澜君的信。到底是他在渐渐失去她，还是，他从来都没有懂过她呢。

白若娴任由他这样静静抱着，可老天偏偏连着最后一点平静都不肯留给他，窗户微微开着，夜里的风带着凉意进入殿中，随着咻的一声，一支长长的羽箭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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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与我无关

白若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的危险。

醉酒之中的楚澜侧同样感受到杀意，他抬头之时，箭已经快到他的眉心间，白若娴美眸圆瞪，在箭将要伤到他的那一刻，她用手生生握住了箭锋。

手心中有片刻的麻木，但随后带来的是钻心的痛意，白若娴咬了咬唇，将箭丢到了一旁，不顾手上的伤痕，任由着血一滴滴地溅到地上。

“若娴！”楚澜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渐渐被血染湿的衣袖，醉意明显清醒了很多。

眼中带着自责之色，瞥了眼半开的窗户，却已不见一个人影。现如今，他唯一担心的只有白若娴的伤势，张口欲命宫人传来太医，白若娴却用未受伤的手捂住了他的唇，摇了摇头：“臣妾出去片刻，很快就回。”

见她想要追回刺客，楚澜侧来不及阻拦，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只触碰到她的衣袂。白若娴取过剑，朝着刺客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不能让楚澜侧身旁有半点隐患存在。

月亮甚圆，惨白的月光投了下来，总觉得有几分凄冷。白若娴握紧了手中的剑，也不顾伤痕，独自朝前方那个人影追去。

剑从剑鞘拔出时的沉闷声，撕破了黑夜的寂静，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刺客，白若娴翻身从他头顶上飞跃而过，稳稳地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或许，那刺客根本没有反手的意思，任凭着白若娴手中的剑落在他肩上。那目光中带着不明的情绪，他眼睛让白若娴感到有几分熟悉。

伸手取下了他脸上的遮布，见到他的面孔，白若娴不由后退了一步。她将剑缓缓放下，不可思议地叫道：“沈将军……”

沈陌迟面色淡然，他从身后取下了一支箭，放于手中的弓上，随时都可以再给白若娴一箭。

危险就在身边，但白若娴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像是认定了沈陌迟不会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她道：“你是为了楚定王而来？”

沈陌迟手中的弓已经拉紧，回道：“与主上无关。”

白若娴将长剑背到身后，踩着清冷的月光，走进了沈陌迟，那怕下一刻他手中的箭会刺过她的心脏，她的脚步都没有半点停顿：“你是楚定王的人，你若杀了皇上，楚定王则难逃死罪！”

她的冷然，让沈陌迟心中一怔，有丝痛意在他眼中流转，他轻笑了一声，手中紧拉的弓箭还是放了下来，他定睛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她已变太让人觉得陌生，沈陌迟道：“即使你恨主上曾对你所做过的事情，但是，你忘记了当初是谁收留你，是谁将你从小照顾到大的？呵，那怕你忘了，那怕主上为你身中蛊毒的事情你也忘了。可他为了护你周全，弃了江山，这你也能忘吗？”

他的话，如同一根根针般，正刺白若娴的心脏。有痛意一点点散播开来，白若娴面色依然平静，她回道：“白若娴早已经死了，沈将军莫要忘了，本宫是楚国的皇后。祁国的江山，楚定王是为谁而弃，本宫不在乎，也本宫无关。——只是，今日，沈将军是以下臣的身份来此，还是，以刺客的身份来此？”

这份冷漠，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白若娴说出这席话的时候，她恍然发现，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了。她还是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样子，无形之间将他们曾经的过往抹杀的干干净净。

沈陌迟没料到她真的可以绝情到如此，他想要嘲讽笑她，却难以扯出半点笑意，仅留一点嘲讽之色：“皇后娘娘，你当真没有心。”

这个高贵的称呼，却在此时可让人无地自容。白若娴用那冰冷的表情做为自己的面具，没有将自己的心事透露半分。

“还有楚澜侧，你们都是一类人。他竟然可以无耻到毁灭自己的国家……”

沈陌迟话未说完，白若娴手中的剑便快速回到他的颈处，看着血从他的伤口中渗出，她道：“本宫念在你曾救过皇上，这次就先放过你，若下回你在不知好歹做出什么，本宫只能将你，立刻处决！”

说话间，她手中的剑狠狠划过了他的肩膀，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浓了许多，虽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却足以伤到筋骨。剑回鞘中，白若娴漠然转身，眼中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之色。

身后有沉闷地倒地身传来，白若娴的脚步顿了顿，侧首瞥了眼，见沈陌迟握着伤口，半跪在地，近似恳求地声音，说道：“主上前些日子咳了血，太医说，已撑不过半年。”

末尾的话，像是沉重的石头，重重砸在了白若娴的心上。她的手微微颤抖，藏于衣袖间，没有让沈陌迟发觉到，毫无感情地声音说道：“与我，无关。”

这简短的四个字，让沈陌迟眼前有些发黑，她远去的背影在他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果真，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没有看见白若娴泛红的眼睛，更不会感受到她心中突然袭来的痛意。

手中的剑太过沉重了，白若娴想把它丢到一边，手却依然握着她，一个人茫然无措地往前走着。

你已经不爱他了。

这是她唯一能对自己说的话。

她以为她可以看清生死了，可听闻他病重的消息，她任然和以前一样，无法释怀对死亡的悲痛。

面向天上的圆月，脑中重复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楚澜君、一个楚澜侧，她伸手想要抓到那月光，可什么都没有握住。漂亮的睫毛轻轻眨动，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心中的不适压下去。

回宫时，楚澜侧正站在殿门外等着她，白若娴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人静静看着彼此。

“如果，臣妾直接回寝宫了，皇上难道要站到天明吗？”

“站到天明。”

白若娴缓步走到他身旁，低垂下眸子，拉住了他的手，道：“夜深了，入寝吧。”

楚澜侧低下头，反手握住她受伤的手，道：“你还有伤在身。”

白若娴微微一笑，道：“不碍事的。”

不知这种相濡以沫可以持续多久。

表面上，两人都没有心结的样子，做的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一直这么演下去，倒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大臣齐齐上书，一致同意由大皇子来暂且辅导二皇子。帝王权利再大，也敌不过众心，无奈之下，楚澜侧只好做出退步。

事故发生在萧玄烁来白若娴身边的第三日。

白若娴听闻附属国进贡了一批上好的布料，便去查看，寻思为玄代做身新衣服。虽说如此，白若娴内心实则是不愿意去见萧玄烁，那孩子对她心有芥蒂，她总不能和一个孩子置气，两人同处一室都会觉得不舒服，她干脆将空间留给他们兄弟两人。

白若娴用手触摸着一批批布料，心不在焉地选了几批，而后命令道：“剩下的布料给各宫送去。”

宫中的妃子也就几个人，白若娴连请安都免了，彼此都不常见。楚澜侧从不宠幸她们，若是再连生活上，她都要苛刻，那这皇宫中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内侍府的人还未退下，宫中的侍女便急急忙忙地跑来了，直接跪到在白若娴的面前，很是慌忙。

白若娴责备道：“如此成何体统，有何事禀报？”

侍女险些就哭了出来，不断地磕头道：“二皇子，将大皇子推落到湖水中了……”

若不是经历的事情多了，白若娴早就将不安表现了出来，她稳下自己的心神，询问道：“大皇子情况如何？”

侍女道：“太医还在医治中。”

这种情形是白若娴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咬了咬牙，冷瞥了侍女一眼，甩袖离开了此处，匆匆赶往寝宫中。

入殿，便见萧玄代怯怯地站在门外，眼睛中的泪水摇摇欲坠，见到白若娴，没有敢迎上去。

见他如此，白若娴不问都明白，此事定和他扯不开关系了。不禁有些头疼，没有搭理萧玄代，直接从他身旁走过，微怒的样子险些就吓哭了他。

床榻上，萧玄烁小脸苍白，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珠，地上一片水渍。

殿中的人纷纷对白若娴行礼，白若娴走到床榻旁，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萧玄烁，有些紧张地向太医问道：“大皇子可有生命危险？”

太医拱手，回答道：“大皇子体质较弱，今日受凉，正处于低烧中，微臣担心……”

白若娴怒道：“担心什么！？”

太医眉头紧皱，说话有些发颤：“可能会引起肺热。”

看着萧玄烁失去血色的脸，突想起前几个月萧玄代得天花时的场景，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会失去什么，那种失落感和压抑让白若娴难受至极。

她别过目光，命令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医治好大皇子。”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听闻萧玄烁低低叫了一声：“娘亲。”

白若娴的身子顿了顿，感觉心里有些酸涩，但到底还是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向门前的萧玄代走去。

PS：几章过渡后，会迎来大的高潮，亲们勿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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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重责皇子

大皇子萧玄烁整整病了一个月，好在身子还是恢复如常了。想着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可没料到，有人撒播皇后要谋害大皇子的谣言。

早朝议事，众臣提及大皇子落水一事，白若娴就站在殿后，静静地听着大臣的议论，手中牵着萧玄代。

萧玄代虽说年幼，但也明白这次自己犯下了大错，怯怯地紧握着白若娴的衣袖，清澈的眼睛中带着丝畏惧。他虽是无心推萧玄烁落水的，但在别人眼中，就成了白若娴教唆他伤害皇兄。

“无论年龄大小，做错事情就应该受到责罚，还请皇上公道处理此事。”

“纵使顽皮，也不能拿兄长的性命开玩笑，请皇上责罚二皇子。”

……

楚澜侧气色有些不佳，听闻朝臣句句针对萧玄代，更是心烦万分。玄代是他一心宠爱的孩子，岂能让他受到委屈，在众人的话中，楚澜侧险些怒然拍案。

萧玄代掩饰不住自己的害怕，他抬头看着白若娴，想要离开这里。见她没有理会自己，他咬了咬牙，悄悄地转过身去，再未能逃走前，白若娴拉住了他的衣领。

“你险些让你皇兄丢了性命。”白若娴侧首看他，心中虽有怜惜，但此次自己也不能袒护他。

“对不起。”萧玄代瘪了瘪嘴，却没有哭，只是小声地回应道。

殿中大臣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他们针对的人并不仅仅是萧玄代，而是自己。白若娴缓了口气，努力没有表现出不悦，在楚澜侧将要发怒的时候，她带着萧玄代从后殿走出。

“是本宫管教不严，各位大臣既要求处置二皇子，那么，干脆将本宫一起处置了吧。”白若娴走向正殿，声音不愠不火，听不出是否愤怒。

见到白若娴走上前来，楚澜侧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

白若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担忧，他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了……

萧玄代站在殿中，缓缓地跪了下来，稚嫩地声音说道：“儿臣犯下大错，愿意受责。”

“玄代。”楚澜侧想要阻止，白若娴见状，手轻放在了他的肩上，眼神示意他无须担心。

“各位大臣，打算如何处置二皇子，又如何，处置本宫呢？”她冷然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大臣，这些人能有如今的权势，她曾经可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刚刚一些咄咄逼人的大臣，当真正与白若娴面对面时，气势不由弱了下来，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一声不再哼了。

参政大人的目光有股寒意，他轻笑了一声，上前拱手一礼，说道：“皇后娘娘，是有心袒护二皇子了？”

朝中之人，也只有他胆敢如此讲话。此言一出，朝堂众臣顿时噤若寒蝉。

白若娴紧握着手，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她回以他冷然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道：“宫中近日，有人传闻本宫对大皇子图谋不轨。参政大人如此针对本宫，莫非，此谣言是大人传出去的？”

此话一出，就算是和参政撕破了脸，有必要的话，她就要将他除去了。

参政对她这话，倒表现的冷淡，回道：“微臣不敢。”

白若娴轻瞥了他一眼，后看向众臣，道：“二皇子虽是无心让大皇子落水，但错已犯下，确实该罚。本宫与皇上商议，让二皇子禁闭一月，禁食两日，各位大臣意下如何？”

殿中再也无人敢说些什么了。此事，白若娴也并未与楚澜侧商议过，楚澜侧的眼中带着不解之色，身体也越发觉得不适，强忍着没有咳出声，长袖一挥，道：“退朝！”

“皇上，又饮酒了吗？”到了殿后，白若娴站到了楚澜侧的面前，手放到他的脸上，似乎想要将他的病态抚去。

楚澜侧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手，道：“朕无事。只是，如此重责皇儿，你……”

“臣妾心疼。”白若娴接过他的话，道：“可是，为了代儿的将来，臣妾只能这么做。”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垂下眸子，掩饰住眼中的那抹失落，道：“代儿的事情臣妾自会处理，还请皇上，好好地，保重龙体。”

两人在一起时，多了些压抑。白若娴见他躲着自己，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立储之事，不可再耽误下去了，参政的势力已经大过了她，任由着事情如此发展下去，萧玄烁则定是储君了。

落水一事发生后，白若娴也就有理由让萧玄烁从自己的殿中离开。禁足萧玄代一个月，不许任何人探视，目的是让萧玄代远离萧玄烁，不被奸人下手陷害。这一个月的时间，她要做的，就是铲除参议的势力。

传来自己的心腹，白若娴命令道：“传信给楚定王，十日后的子时，我在宫外桥南等他。”

以她个人之力，是无法与参议大人抗衡，唯一能求助的人，便只有楚澜君一人了。突想起，沈陌迟对她说过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到底，亏欠了他太多……

此时的婵州城，已是一片混乱。风陌涵寒着脸卧在宫城内，听闻下属传报来的消息，他咬了咬牙，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两年前，他动用禁术救人一事被传了除去，婵州百姓虽不知所救之人是谁，但得知当年城中突然消失的三十个孩子，死于城主手中，顿时民心大乱。

面对百姓的愤怒，风陌涵迟迟没有露面，给众人一个说法。邬蜀月得知婵州一事，立刻快马加鞭从南楚赶了过来，还未走近宫城，便听闻百姓的叫喊声。

有人在宫门外，想要放火烧城，宫中的侍卫也无法阻拦，只能闭门将这些民怨低档在外。

“你当真用了禁术？”

邬蜀月站在风陌涵的不远处，他一身白色的锦衣，永远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他虽武功过人，却很少会动手伤害谁，她想象不到，他在杀害那些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风陌涵手中握着水晶珠，它晶莹地可以倒影出他忧郁的眸子，面对邬蜀月的质问，他一言不发。

“为什么？”邬蜀月想起那些生命，不由想要颤抖，当年南楚被屠城的场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与风陌涵杀繆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她眼中的泪光，与失望的语气，让风陌涵压抑地难以说出话来。

难道要让他告诉她，这么做，是为了让白若娴帮助她要回南楚国吗……

一些事情，他倒宁愿隐瞒一辈子。沉默了许久，他回应道：“为了娶你。我救的那个人，答应，帮我娶你。”

“你骗我？”邬蜀月眼中的泪水落下，她不敢置信，摇着头想要否定这件事情。

“我只是想要南楚帝位罢了，当然，也想要你。用三十个孩子去换，很值得。”风陌涵面无波澜，语气还是那么风轻云淡。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空亡之星所指之人，并不仅是白若娴，也有他自己。

他从不给自己算过什么，面对那颗空亡星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命运抛到了一边。

在两年前的事情被百姓得知时，他给自己算了人生的第一卦，人生中的劫难，已随着那颗空亡星的到来而降临。

“不要再说了，你骗我，你骗我！”邬蜀月的泪水因风陌涵的话而崩溃。

这是她深爱了数十年的男人。邬蜀月转身离开大殿。

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远，风陌涵没有追上去，他闭上了有些温润的眸子，将无奈咽进了心底。

宫城的雪很少会停下来，今日，雪下的异常的大。邬蜀月在雪地中蹲下了身子，将头埋进双膝间，泣不成声。

楚澜清站在婵州最高的山上，黑袍迎着风呼呼作响，脸上连鬼魅的笑容都没有了，眼中只剩下恨意，冰冷地注视着下婵州城的混乱，心中却感受不到丝毫报仇的快意。

当年，他正是得知了风陌涵所用的禁术，才在南疆寻三十名孩童，想要恢复自己的右臂。可禁术却没有使用成功，既然如此，他就将风陌涵使用禁术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也算是对他报复的第一步了。

邬蜀月将婵州的事情修书给了白若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此事了。

临近子夜，楚澜侧已经歇下，白若娴悄悄地出了宫，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脆。

桥南处传来的箫声非常动听，白若娴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坐在马背上，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远远地，就看见了楚澜君的身影，她停了下来，注视了他许久。

箫声听了下来，白若娴心中有些犯堵，她跃下马，牵着缰绳走到楚澜君的面前。

两人同时沉默，楚澜君持着萧，注视着桥下的流水，柳条在风中轻轻舞动着，周围静谧至极。

“我以为，你不会过来的。”白若娴低声说道。

他时刻被楚国的人监视着，收到信便来见她，可知是冒多么大的险。

楚澜君抿了抿唇，清澈的水映下他的身影，也映着空中飞舞着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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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吻中迷失

“皇后娘娘在为立储一事烦恼？”楚澜君手握着萧，背于身后。磁性的声音带着淡然，好像再多的困难在他眼中都不值得一提。

他好听的声音就在耳旁，白若娴浮躁的心竟静了下来，她回道：“要劳烦楚定王帮一些忙了。”

白若娴走近了他，看向他的侧脸，消瘦的脸上带着些病态，轻抿的薄唇也失了血色。莫名觉得有几分心酸。她别过目光，月光下的流水波光粼粼，从水面上可见楚澜君的正颜。

他露出了一抹淡笑，转身向桥旁的亭中走去，道：“皇上那般宠爱二皇子，娘娘还担心储位被人抢了去？”

见他离自己的距离远了些，白若娴下意识地快步跟了上去，突觉得有些失态，速度便慢了下来。她与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低声说道：“朝堂大臣反对代儿立储，皇上的想法我尚且不明，只能求助楚定王了。”

楚澜君顿了顿，回头，道：“哦？皇上若立大皇子为储，倒是在情理之中。不过，你想让我帮些什么？”

白若娴拧弄着手中的丝绢，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道：“我想……让楚定王帮我找出各位官员在职期间所犯的罪证。”

她实在不想再欠他的人情，可是为了玄代，她只能一次次给楚澜君低头。心中有些自责，说出这句话时，白若娴感觉自己太过自私了。这样做，无非也是在拿楚澜君的性命做赌注。

楚澜君的表现，像是在意料之中，指腹轻抚着萧上的纹路，回道：“你能给我什么？”

他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似乎不敢与自己接触的太近，难以说清心中是何感觉，见她无措的样子，他竟一时冲动，伸出手将她拉到身旁。

白若娴轻呼一声，如同惊慌的小鹿一样，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神情，像极了她第一次与他正面相见时的样子，楚澜君忘了呼吸，将她的模样收进眼底。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澜君缓缓低下的头，鼻翼与她相触，轻吻住了她的唇。

霎时间，白若娴愣在了那里，脑中再也记不起任何事情，清澈的眸中只映着他的瞳孔。她抓着他的衣袖，丝毫都不敢动，但身子却有些颤抖。

仿佛瞬间被人捧上云雾，周围太过的朦胧美好，让人有些迷失自我。

楚澜君环住她的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吻了下去。她身上的芳香不似从前那么干净沁人，但在这舌与舌缠/绵的吻中，他还能找到她以前的影子。十多年来，白若娴的各种模样涌上脑海，抱着她，吻着她，他好像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那个世界。

仅存的理智，迫使他结束了这个吻，空气多了些暧昧温和的气息。白若娴始终都在注视着他的眼睛，在她重新呼吸到空气的那一刻，她想要抬起手，给他一个耳光。手指动了动，但终究没能抬起来，她再也无法，去伤害他一次。她复杂的情绪渐渐被麻木取代，转过了身，无言以对。

她该如何去面对楚澜侧？眼睛有些干涩，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自己的马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月后，我会把你要的东西，放在这个亭子里。记得来取。”

她的身影在视线中模糊，楚澜君长叹了一声，握着萧的手重重砸在一旁的石柱上，手中的萧随着他的力道而震断。

回到宫中，白若娴坐在窗前发呆了许久，直到一声清脆的鸣声传来，她的思绪终于唤了回来。树梢上立着一只小小的黄雀，宫中的黄雀多的很，不怎么惹人注意。

白若娴只是看了它一眼，黄雀便主动的飞到了她的手上，它的脚上系着信笺。她将信笺打开，是邬蜀月的字迹。上面写着婵州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白若娴不由蹙紧了眉头。

这事情，可是与她有很大的关系。当年，是她要求风陌涵救治楚澜君的。

她用手支撑着额头，把叹息声都压了回去，心里像是长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她该如何跟邬蜀月解释，风陌涵用禁术一事，若是说了，她岂不是要恨她一辈子。

思量许久，白若娴还是将事情的原委写在了纸上，命令自己的心腹将信送出去。

婵州因城主用禁术残害婴孩一时，导致城中军心民心涣散，有一神秘人在此时，带人不断突击婵州，使婵州百姓流亡，用最快的时间，将婵州占领。

白若娴的信还未到邬蜀月手中，婵州便传来了亡城的消息，消息来的太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空亡星的噩梦，先降临在了风陌涵的身上。

婵州，到处都烟火，大街上，还留有百姓们的骸骨。再也不复昔日的繁华，对待城中剩余的几千士兵，领军的人并没有下杀令，而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风陌涵坐在婵州宫城内，殿中的窗户打开，外边飞舞着鹅毛大雪，掩埋了所有的肮脏，圣洁的雪色让人不忍玷污。

他坐在婵州城统治者的位置上，把玩着手中金色的匕，刃面上刻有蝶腾。

敌人攻城的那一日，他站在城门之上，对军士们下命赶走敌人，可却，无一人听从指令……

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蝶腾，不禁笑出了声，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

邬蜀月听闻婵州出事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敌军还在城外徘徊，她从暗道进入宫城之中，担心风陌涵会发生意外。

她没有拿到白若娴给她的回信，但无论如果，风陌涵是她的夫君，哪怕是全天下人都背弃他，这种时候，她也该站到他的身边。

不断落下的雪花，沾湿了她的衣襟，手已在风中冻得通红，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缰绳，目光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不顾风雪往那里奔去。

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风陌涵目光变得寒冷了许多，手中的匕首在要投出的那一刻，入眼的却是邬蜀月的容颜。

“为何要回来？”风陌涵隐忍着怒意，见她如此闯进宫城，着急地想要赶走她。

暂不知道敌人的实力，但危险已经完全包围了这里，他不能由着她在这里冒险。

“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邬蜀月走上前，握住了他拿着匕首的手。

刀刃泛着寒冷的光芒，映下外边的危险，已经有人闯入了这里。

“立刻离开！”是不容反抗的命令，风陌涵甩开她的手，听闻宫城内回响的撞门声，一把抓住她，将她往殿外的暗道方向推去。

“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不要赶我走，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许是吹了太多冷风的缘故，邬蜀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故意轻咳了几声，低下眸子，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丝丝泪光。

“邬蜀月，你醒醒吧，一个利用你的人，给不了你幸福！”

风陌涵抬起她的头，想要击碎她对自己的眷念，却发现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外边有兵马声传来，待军队离近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邬蜀月抽出他手中的匕首，匕刃划伤了他的手，带着他的血迹，她将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她回应道：“如果，今天你在这里倒下，我就，陪着你。”

说话间，刀锋已没入几分，血液慢慢的往外渗出，风陌涵没想到她会如此，抬起受伤的手想要夺过匕首，却见她后退了多步，刀也没入的更深了些。

“住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风陌涵吼道。

突然间，有些后悔娶了她。

他只给了她短暂的幸福，难道，要使她永远活在痛苦吗……

“跟我走，和我回南楚。”邬蜀月道。

数十年的等待与磨难都挺过来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在这里夭折。风陌涵心中虽惦记着城中的百姓们，但同样也关心着邬蜀月，他将她抱进怀中，感觉空气都有些苦涩，他到底不是一个称职的城主。

在离开以前，敌人冲了进来，风陌涵往那人群中看去，目光落到领军之人身上，他眼中的寒意迸发。

是楚澜清。

白若娴在殿中研着磨，这几日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指没入了墨中，凉意让她缓过神来，抬起手时，身后有人拥住了她。

她惊了一下，转身，目光撞见的楚澜侧的眸子。他像是大病了一场，没有以前那般神采奕奕了。白若娴安静地待着他的怀中，低头用丝绢将小指的墨擦去。

“不想让朕来？”楚澜侧放柔了声音，伏在她的肩上，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神宁静了下来。

他已许久没有来看过她了，两人总不能躲着对方过一辈子。那怕，白若娴对他的温柔是欺骗。

“皇上。”白若娴将沾了墨的丝绢收了起来，可心事，却不能这样收起。那晚的事情，她不想提及，但觉得万分愧疚，良久，她说道：“臣妾前些日子，见了楚定王。”

明显感觉楚澜侧的身子顿了一下，本想与他说的话，在这时说不出了。两人沉默的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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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被人威胁

他的怀抱再也没有那么踏实，缓缓地将她松开，背对着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提着茶壶的手，有些轻颤，楚澜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了很久，才回应道：“这种事情，以后不用告诉我。”

他若是追问下去，白若娴倒不会如此不安，她像是定在了那里，口中的话有些生涩：“我见他，只是想……”

楚澜侧将茶壶放回桌上，无意间力气有些大，茶低与桌面撞击发出的响声，让白若娴止住了想说的话，他道：“自由是美好的，可宫中之人哪里还有自由可言。若娴，我不会束缚你，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你与楚澜君之间的事情，我也……同样不会干涉。”

你若是想与他离开，我就，放你自由。

纵使他将话说的再明白，白若娴也不会了解他的意思，她手指紧扣着桌沿，指甲有些泛白，他宽容的话，让她觉得带着无尽的嘲讽，她摇了摇头，似在喃喃自语：“这是，对我厌倦了吗？”

不大的声音，还是清晰落入楚澜侧的耳中，他很想拥住她，用最极端的方法将她捆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做不到楚澜君那般无情，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埋入心底，避开了白若娴的问话，回道：“我打算，立玄烁为储君。”

像是被巨石砸到一般，白若娴完全懵了，她愣愣地转过身，面对着楚澜侧，两人目光交汇，但在此刻没有任何情愫流转，道：“立玄烁为君？”

以萧玄烁对她的恨意，他来日登基之后，第一个要除的人便是她。白若娴不害怕死于他的手中，只是她的玄代……皇宫中何来兄弟情谊，萧玄烁为储君，那么玄代又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若不是扶着身后的桌案，她怕是已瘫倒在地，眼中不知是震惊还是失望，见楚澜侧离开，她没有说一句挽留之言。

楚澜侧走在长廊上，空气中的花香让他觉得有些不适，他抬头看满天繁星，想到白若娴曾经的愿望，她说，她要一世安好。

可皇宫之中，怎能一世安好。

一月之约很快便到了时间，虽然楚澜侧表明了储位人选，但现在还未正式宣布，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白若娴早早地出了宫，在于楚澜君约定的桥亭中等待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突然有些害怕见到他。柳叶落到流水中，缓缓地流向远方，白若娴的心思如同落叶一样，早已随着世间繁琐的事情，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在她想着该怎么去面对楚澜君时，一名小倌走上前来，唤了声：“姑娘。”

听闻声音，她的目光随之看去，是一名衣着平凡的男子，多少有些警惕，白若娴并未搭话。

小倌作了一揖，从衣袖间取出牛皮卷，将它递到白若娴的手上，道：“姑娘早些回去吧，小的告退。”

牛皮卷中包裹着什么，白若娴见他离开，便立刻明了了，这该是楚澜君调查的结果。四周没有太多的人，白若娴便快速把它藏进衣间，将头上的箬笠压低了些，五官隐于箬笠的阴影下。

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有马蹄声，她侧目往后面瞥了一眼，觉得马背上的人有些熟悉，没有多想什么，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一阵凉风从耳际间刮过，头上的箬笠掉落在地上，白若娴顿在了那里，回头正见参政大人。

他坐在骏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若娴，在见到她诧异的目光时，他扯出一个笑容，翻身跃下了马，对她恭敬地行礼。

白若娴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转身不再看他，说道：“大人事务繁忙，我便不打扰了。”

捡起地上的箬笠，仿若没见到他似的，握紧了衣袖中的牛皮卷，她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只想快点回到宫中。

哪知，参政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牵着马，挡在了白若娴面前，道：“此处与皇宫有一段距离，娘娘还是骑马回宫吧。”

白若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回绝道：“不必了。”

绕过参政，她放缓了步子，保持着以往的神色，尽量不让他看出什么。可他口中的话，还是不得以让白若娴停在了那里：“娘娘见宫外男子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若是回去晚了，皇上怕是会不悦的。”

白若娴又岂会不懂他言下之意，他已经在拿此事威胁她，背对着他，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冷声道：“宫外男子？指的是参政大人吗？大人放心，本宫会将今日在宫外见到你的事情，告诉皇上。且顺便对皇上说，是大人将本宫护送回宫的，如此，可好？”

参政还是恭敬的语气：“护送娘娘安全回宫是臣的职责。不过，下臣怕那小倌对娘娘不利，现已命人将那小倌拿下了。”

若是不能除掉此人，定是大患。她现在的处境，竟然开始受制于他，白若娴强忍着立刻杀了他从冲动，不作言语。

一名路人从白若娴的身旁走过，在她分神之时，手臂重重地碰向了她。白若娴感觉手腕处有些酸麻，衣袖间的东西便掉在了地上。

白若娴惊了一下，急忙弯下身去捡，却被参政抢先的一步，他把牛皮卷先拿到了手中。此时，说不慌便是假话了，白若娴慌乱中带着些怒意，这罪状单要是落到他的手中，她连与大臣对峙的东西都没有了。

白若娴呵斥道：“大人这是何意！？”

参政面无波澜，只是神色间透露着些冷意，在他将要打开牛皮卷的时候，白若娴着急夺去，参政侧过身，躲过了她的抢夺，道：“娘娘慌什么？”

白若娴怒道：“你放肆！”

两人的斗争一触即发，参政毫不退步，看样子非要把里面的物品扫上一眼才行。

楚澜君抱臂站在小巷旁，看着处于上风的参政，指间摩擦着一颗石子，黑色的衣袍间透出他的冷峻，他眸子寒光一逝，指尖用力，手中的石子便直直击向了参政的穴道。击到的地方，离死穴很近。

参政感觉一阵麻意，随后身上的经脉在抽搐着疼，手臂间也顿时没有了力气，额头上很快渗出了冷汗。他强忍了许久，还是跪到在地上，胸口沉闷的痛，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抽去了半条命，捂着胸口难以喘息。

白若娴见状，快速拿过他手中的牛皮卷，回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在不远处的小巷中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在原处顿了片刻，楚澜君也没有着急离开，两人目光交汇在一起，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楚澜君便转过了身去。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袍，很快便在白若娴的目光中消失了。

也不知楚澜君点到了他哪个穴道，参政已面色惨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白若娴站在他面前，手指放在他的颈处，觉得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便不再管他，独自一人回宫了。

脑海中，全部都是楚澜君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乱得如同麻线一般，让她难以理清心中的那份情绪。

南楚宫中。一只青鸟落到窗边，邬蜀月照顾着受了伤的风陌涵，听闻啼鸣声，便抬头唤鸟儿到自己身旁来。

它已在窗外徘徊多日了，邬蜀月一直没有注意到它，羽毛被外边的露水打湿，一副恹恹的样子。

邬蜀月取下它脚上的信笺，拿了些食物给它，任由它停留在殿中。风陌涵劳累多日，她在粥中放了些让人沉睡的药，想让他好好休息。坐到他的身旁，注视了他片刻，才将手中的信笺打开。

她的脸色，随着信上的内容变得难看了起来。眉头都快拧在了一起，像是化不开的心结一般，眼中有晶莹闪烁，手中的信笺被她握得不成形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风陌涵，低低问道：“为什么？”

沉睡中的风陌涵，似乎感受到了邬蜀月的情绪，他动了动手指，在她的手拭过他的衣袖时，他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邬蜀月想要弯下身子，将他抱住，但他手心中的冰凉，让她无法抽离。她想要驱散他的冰冷，抬起他的手，脸颊依着他的手背。信笺掉落在地上，轻晃了一下。

“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邬蜀月自语着，心中五味杂陈。

风陌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便见邬蜀月正注视着自己。

她看上去很疲惫，青黑色的眼圈有些重，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蜀月。”风陌涵叫道她的名字，却被她捂着了唇。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邬蜀月道。

风陌涵很久没见到她这么亲近的样子了。

“你放下婵州，我放下南楚，我们一起去过隐于山水的生活，你愿意吗？”邬蜀月问道。

“攻占婵州的人，是楚澜清。他嗜血成性，又恨我至极，定不会善待婵州百姓。蜀月呀，我已经欠了婵州百姓太多，现在婵州陷于水火之中，我不能不管。”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与她一起游玩山水间，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去逍遥于世的资格了。

PS：最近停更的有点多，小锦道歉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剧情稍微添加了一点点，完结的时间拖几天。还有就是，后半个月小锦要大忙，更新可能不太稳定，继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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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玄烁身世

一些事情，错过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邬蜀月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她倾过身子，将他拥抱住，伏在他的耳旁说道：“无论你怎样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他为她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她是再也无法留他独自一人了。

她发间的沁香缭绕在他的鼻间，风陌涵有些微愣，眸间的担忧之色更浓。

白若娴暗中召见了名单上的大臣们，将他们所犯下的罪证一一摆在了眼前。朝中官员虽有不少都做过什么错事，但也有很多清廉的官员。她所能威胁的大臣，在朝中只能占少数。

回到了寝宫，白若娴面露愁色，往后的几日更是整夜无法休息。

已是深夜，白若娴靠在床沿旁，脸色有些憔悴。她手中拿着楚澜君给她的册子，一遍遍翻看这上面的名字，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心中像是有把火在慢慢煎熬着她，憋着口火气难以发泄出，她烦躁地将手中的册子丢到一旁，眸子有些漂浮不定，周围的事物都让她觉得碍眼。

脑海中徒然闯入萧玄烁的身影，莫名觉得更压抑了些，白若娴猛地起身，抓过一旁桌案上的杯子，重重丢到墙上。水顺着墙面散开，留下了满墙的水渍，杯子破碎的声音惊动了殿外的宫人。

萧玄烁的模样还是在脑中挥之不去，白若娴的怒火烧得越来越烈，难以平息。面对进入殿中的宫人，她怒斥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莫不是想让我杀了你们！”

对待外人，性子一向冷淡的白若娴，还是第一次对宫人们发这么大的脾气。说这话的时候，她想要杀了萧玄烁的念头更加强烈起来。看着宫人们惶恐退下，白若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面向窗外漆黑幽静的夜空，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身子越发觉得不适，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迷糊，白若娴拇指按着太阳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她似乎看见窗户处一道人影掠过，即将倒地之时，一个怀抱将她拥住。

白若娴没有昏睡过去，只是感觉头疼加重，也不知在那个怀抱中待了多久，她终于清醒了一些。本以为来者会是楚澜侧，可撞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她不由顿在了那里。

楚澜君的手指停在她的脉上，低眸感受着她的脉搏，见她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他才抬起眸子。

白若娴依靠在他怀里，当看清楚他的脸庞时，她的目光有些波澜，险些误以为这是在梦境之中，顿了良久，道：“为什么要进宫来？”

她本想起身，奈何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般，挣扎了几下，却被眩晕感击倒。楚澜君面对她，还是淡然的样子，只是见她身子不适，他将她抱起，安放在床榻上，回道：“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被白若娴刚刚那么一闹，宫中有什么动静，殿外的下人都不敢闯进去了。

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白若娴就觉得自己多窒息一些，她看向它处，眉头轻蹙，问道：“何事？”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握紧的被面不成形状。她微低着头，任由耳旁的碎发散落下来，能遮挡住她的神色也好。

楚澜君没有太靠近她，站在床榻不远的地方，道：“在调查那些官员的时候，我从楚国的黑市中调查出来另一件事情，关于……大皇子的身世。”

这话说得太过突然，白若娴怔了怔，道：“大皇子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此处时，楚澜君有些犹豫，但还是告诉她：“据黑市的人贩子所述，大皇子，并非皇室的血脉。他是前王妃从黑市带回去的。”

秦依媣对萧玄烁的疼爱，如同对待亲生骨肉一般。白若娴从未怀疑过萧玄烁的身世，楚澜君所说的话，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人的心情在此时有了差异，白若娴想到的，是该怎样利用这一点除掉萧玄烁。而楚澜君，竟有些担心起这个孩子来。

看向沉默的白若娴，楚澜君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似乎感受到了白若娴的心思，他问道：“若此事被证实，你打算如何处置大皇子？”

皇家中，出现如此辱没威仪之事。按照皇室的法规，完全可以将萧玄烁处决。但若有人偏护他，废除皇爵身份，逐出宫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的白若娴，可以为萧玄代做出任何事情，杀一个萧玄烁又算得了什么。楚澜君想起那个蹲在地上写字的孩子，心中有些怜惜。

白若娴目光闪烁，回：“杀。”

暗涌风波的地方并不仅仅是楚国，自从婵州被人攻占，南楚的大臣间没有一日是安宁的。

风陌涵的事情已传入了南楚之中，堂堂公主竟嫁给了如此人面兽心的人，大臣在私下无一不摇头叹息。

风陌涵听着外边的风言风语，面对着邬蜀月的宽慰，只能无奈一笑。他摇着手中的折扇，出神地看着什么，神色间透露着些迷茫。

“我直接派兵，拿下楚澜清那帮人，你看如何？”邬蜀月笑说道，像是对待一件小事一般。

“胡闹。”风陌涵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南楚的兵，不是用在收复婵州上的。”

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与楚澜清对峙，是凶多吉少。他想尽量冷淡了邬蜀月，将来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让她太过伤神。

风陌涵的冷然，邬蜀月完全不放在眼中。她递上清粥，见他不为所动，本想亲自喂他，却不料被他推到一旁。

手中的碗便掉在了地上，清粥洒了一地，有些狼狈。风陌涵没有想要摔碎碗，看见邬蜀月的表情有些凝固，他动了动唇，本想劝慰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人间也不知安静了多久，风陌涵一言不发地站起了身，离开了殿中。

邬蜀月缓缓蹲下身子，将碎掉的碗片一一拾起，回头视风陌涵的背影，心中黯然。

说好了共患难，可在大难面前，他就是这样想要推开她吗？如此的做法，对她而言不是保护，而是又一种伤害。

他为了帮她收复南楚，另愿背负一身骂名。邬蜀月捧着还残有余温的碗片，手上握紧了它，即使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松开。

立夏那日，邬蜀月是背着风陌涵，带着十几名侍从去见楚澜清的。

站在宫城外，可以感受到里面的寒冷。回想起，曾经站在城墙上，白衣似雪的风陌涵，邬蜀月感觉悲从心来。如今的悲剧，是因她而起，也该是因她而结束。

进入宫城的路程，并没有遭受到太多的阻拦。城门打开，可以看见里面飞舞的雪花，一切都在变，唯独城内的雪依旧。

楚澜清居住在风陌涵的寝宫中，从城门到寝宫的路上，雪全部被铲除。婵州宫城里没有什么植物，雪是这里唯一的装饰品，雪除去以后，地面泥泞，寸草不生，有些凄凉。

邬蜀月的鞋沿处沾满了泥水，走进寝宫时，地面留下了一处处泥印。

殿中还是那般奢华，风陌涵捧在手中的水晶球，早已被摔碎的不成样子。楚澜清笼罩在黑衣中，衣袍间绣着腾龙，每日受到人们的跪拜。

“这就是你想要的？”邬蜀月话中带着鄙夷。

“这一座宫城，又怎能让我满足，阿月，你还是很傻。”楚澜清邪肆一笑，举起手动了动，殿中四周黑影一现，邬蜀月所带的侍从均血溅此处。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了起来，扑面而来的腥热让人有些作呕。邬蜀月脸色明显难看了很多，但还是保持着镇定，扫了眼倒地的侍从，身子有些颤抖。

“阿月，我还想要风陌涵的命，你可愿意给我？”楚澜清的声音比以前尖细了很多，让邬蜀月感到刺耳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他的话。

“楚澜清，你收手吧。这么无止境的杀繆下去，你会遭报应的！”邬蜀月叱道。

她本以为，楚澜清失去了一条手臂，就如同一个废人一样，自己有机会打败他。可当他一道凌厉的掌风击向自己时，邬蜀月才惊觉自己轻视了敌人。她没有来及躲避，掌风便已从她的耳旁掠过，左耳有片刻听不见声音，耳垂处有血流出，顺着脸颊流到颈处。

邬蜀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怔在了那里不敢动弹。

“报应？呵，你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能不能好好的离开这里。”说话间，楚澜清已经走向邬蜀月，每近一步，她的心就悬了几分。

直到楚澜清走到她身前，她还是没有动。

他伸出手擦去她耳畔的血，邬蜀月眼睛无神，像是被吓到了。楚澜清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沾了血的指尖，游走到她的衣领间，手上的凉意让邬蜀月颤栗了一下。

见她一直没有动作，楚澜清更放肆了些，直接将她抱入了怀中，解开了她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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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宫城血战

衣带落地，邬蜀月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的手试图探进她的内衣，当指尖将要触碰到她的身体时，她快速从衣袖间抽出匕首，刺向了楚澜清的腹部。

楚澜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载着满满地阴鸷，他紧拥着邬蜀月的腰松开，抓住了刀刃，丝毫不在乎它划伤自己，夺过邬蜀月手中的匕首，他握着匕柄，正对着她的眉心。

“你何苦自不量力？”说着，匕首已挨着她的皮肤，眉心处出现一抹血点。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她。邬蜀月清晰感受到气氛变得紧张压抑起来，他身上的杀气，让人连呼吸都不敢了。可是，在下一刻，她的手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脸上，鲜红的掌印出现在他的脸上，楚澜清一动不动，口中有些血腥味。

“一个阉人，还想坐拥天下，到底是谁更不自量力？”邬蜀月的笑容从未这么冷魅过，似带毒的花朵，虽说美丽却可给人致命一击。这一句冷然的话，足以使楚澜清崩溃了。

她可以感觉得到，他抵在她眉心的匕首，有些颤抖。楚澜清的眼睛变得猩红起来，瞳孔中像是燃了一把大火，将他的冷静烧的干干净净。

今日，站在他身旁的，若是其他的人，他会立刻撕碎了他。楚澜清掐上邬蜀月的脖子，恨不得将她活活掐死，但他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

在她将要窒息的时候，他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那你，想不想试试与阉人合/欢的感觉？”

没有给邬蜀月反抗的余地，他重重地将她推倒在地，弯身拾起地上的腰带，他欺身而上捆绑住她的双手，银牙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耳垂，用他的血液滋润自己的喉咙。

强烈的痛意，让邬蜀月险些落下泪来，她身上被他摔得青紫，每动一下都觉得全身疼痛无比，只能随他喝着自己的血。

在他抬头呼吸的时候，邬蜀月往他身上啐了口吐沫，道：“你当我的男/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竟然你那么饥/渴，主人我就再满足你一回！”

说吧，她翻身朝着楚澜清扑了过去，双手被腰绳束缚着，根本斗不过楚澜清，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虐。

盛怒时，楚澜清感觉自己的胸口闷痛不断，他支撑着地面，疼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听见邬蜀月的大笑声：“这是销/魂软骨散，在你碰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沾上这种毒药了。报应，楚澜清，这就是你的报应！”

楚澜清喉咙一甜，血差点从喉间涌出，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还伏在邬蜀月的身上，但已经失去了力气，一阵冷风吹来，楚澜清目光骤然凌厉，他侧身将头偏到一旁，一支箭刺向他身边的红柱上。

冷风卷走了殿中不多的暖意，风陌涵站在殿门旁，一手握弓。他的神色如同索命的阎王，冰冷中带着杀气，当他看见受了伤的邬蜀月时，手中的箭伴着冷风再次射出。

这次，楚澜清没能躲过风陌涵的攻击，左臂被风陌涵一箭刺穿，他闷哼了一声，仅存的左臂也已伤痕累累，完全丧失了反攻的能力。

风陌涵丢下了手中的弓，拔出了腰间的剑，剑锋朝下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他走到楚澜清面前，手中的剑挥下，却没有斩下他的半根头发。邬蜀月只见剑光闪过，还未做出反应，捆绑双手的腰绳便松开了。

她从未见到风陌涵拿剑对敌，看来今日，他是真的怒了。邬蜀月瞥了眼殿中自己侍从的尸首，回头见楚澜清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嘴角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她心中一寒，觉得大事不妙，立刻起身冲上前拥住了风陌涵，想要将他往外推，道：“这里有埋伏，你快些离开！”

这次过来，她在身上涂抹了毒药，目的就是为了诱杀楚澜清。虽然毒药对自己无害，但邬蜀月明白，在楚澜清倒下的时候，他会拉着她陪葬。她本打算与他同归于尽，不想风陌涵闯了过来。

邬蜀月话音刚落，殿中便射入了数道毒箭。风陌涵长袍一挥，将她紧护在怀中，剑把威胁他们的暗器一一打落下来，没有让它们近身半分。

在暗器落下之时，楚澜清用牙将左臂上的箭拔出，搀扶着红柱站起了身，快步走到主座上坐下。他捧着一旁已经破碎的水晶珠，笑声响彻了整个宫殿，他道：“风陌涵，你看着这颗珠子，你的臣民们，会向它一样！”

水晶球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细小的碎片溅了起来，飞到了殿中很远的地方。它已经碎的不成形状，用来卜算的珠子，就这么毁在了楚澜清的手中。

在风陌涵分神之时，更多的暗器从殿上飞了过来，但无一飞向楚澜清所坐的地方。楚澜清手臂上的血，染红了宝座上的羊毛毯，他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像是看一场戏剧一样，毫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已经所中的毒。

他已经在权势与复仇中走火入魔了，邬蜀月看着高坐在上方的楚澜清，越发觉得寒冷，这世间，还能又何人，能做到他狠辣如此。

暗器的攻势一波波而来，哪怕风陌涵又三头六臂，也抵不过这接连不断的攻击。他暂且放弃了杀楚澜清的想法，只顾着怀里的邬蜀月，想要将她推出殿外。

几乎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风陌涵才得以将邬蜀月带到殿门旁，他低声在她耳旁说道：“蜀月，永远都不要去等待一个人。”

话音落时，邬蜀月已被他推出殿外，暗器似乎变了方向，统一向殿外射去。风陌涵不能眼看着她再陷入危险之中，狠心将她一人留在殿外，殿门关上之前，两人透过门的缝隙，看了彼此最后一眼。

邬蜀月站在殿外，明白风陌涵想要做什么，她扑上前去，想要将门打开，奈何殿门从后锁住。

里面的暗器声渐渐消失了，有片刻像是归于了平静之中。风陌涵的身上不知何处受伤，血不断地从他衣袖间落下，他费力地拖着手中的剑，一副无事的样子，只有他自己明白，是受了多么重的伤。

“为了一个女人，你可以连性命都不顾？”楚澜清侧卧在宝座上，看见自己的手猩红一面，他玩弄着指间粘稠的血，嘲讽笑言。

风陌涵抿唇一言不发，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催动内力，倾身飞向楚澜清，朝他刺去。

楚澜清依旧不躲，只是手指一弹，空气中不闻响声不见影子，但一根针却已刺中风陌涵的心脏旁。

刺痛从那道小伤口处蔓延开，风陌涵握紧了剑，难以杀了楚澜清，他咬着牙，一声未哼，抬起头，见楚澜清继续说道：“银针入骨，这一招，是邬蜀月教我的。”

像是提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楚澜清脸上的阴暗之色消失了一会，灿烂的笑容如图个孩子般，只是说出来的话冷血至极：“死在你女人的招式下，你也会安息的吧。”

楚澜清的武器上，都是淬了剧毒的。他坐正了身子，紧接着说道：“淬毒这一招，也是邬蜀月教我的。怎样，现在感觉不错吧？婵州城主。”

婵州城主四个字，他说的极重，嘲讽的语气也极浓。时间拖延了一会儿，风陌涵终于支撑不住。

他没有跪在楚澜清的面前，用剑强支撑着身体，半弓着身子。

楚澜清站起了身，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走到风陌涵的面前，半蹲下，道：“这颗药，可解百毒。本想给你吃的，可惜——邬蜀月她用自己做毒药，来毒害孤王，孤王，只能给自己解毒了。”

他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当着风陌涵的面，吞下了那颗褐色的药。听闻邬蜀月做出如此冒险的事情，风陌涵只觉得心中阵阵痛意，怪她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面对楚澜清的讽刺与挑衅，风陌涵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忍着身体的不适，强迫自己与他对战。

若不适用下三滥的手段，楚澜清绝不是风陌涵的对手。风陌涵的身体虽然已经重伤，但招式还是凌厉至极，几乎招招都可致命。

楚澜清唯一的左臂受了伤，没有反击之力，只能艰难地躲着他的攻击，道：“你越是动，毒就蔓延的越快，你会七窍流血而亡的风陌涵！”

风陌涵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撕裂的痛，他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在将要刺死楚澜清的那一刻，楚澜清吹了声哨响。

殿中暗藏的杀士在此时出来迎击，快速打掉了风陌涵的武器，杀士手中的剑刺进了风陌涵的腹部。

剑锋在往下滴着血，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了起来。

殿外的邬蜀月从未向现在这么不安过，在杀士刺过风陌涵腹部的那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停止了。

风陌涵全身伤痕，始终没有发出一声，他握住了腹部的剑刃，眼睛变得空洞起来。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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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重回王府

天与地都在旋转，风陌涵觉得眼前出现了邬蜀月的笑靥，腹部的剑带着凉意，好像将他的血液一点点地冻结了起来，他尝试着伸出手去抓那一抹幻影，可除了清冷的空气，他什么都没有触摸到。

杀士将剑往他的身体里更没入了几分，血在地上散开，红得夺目。风陌涵的手无力的垂下，瞳孔有些发散。

“堂堂一介城主，死在我这个阉人手上。”楚澜清走近他，接过杀士手中的剑柄，示意杀士退下。剑柄的纹路上已沾满了风陌涵的血，握在手中，有几分粘稠。

风陌涵带着血丝的眼睛都快要暴了出来，带着恨意与蔑视，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他，沙哑的声音终于说道：“楚澜清，你死期将至！”

楚澜清狠狠地将剑从风陌涵腹部拔出，血溅了他一脸，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全天下，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话音落时，楚澜清将剑刺进了风陌涵的心脏。

霎时间，万物在风陌涵的眼中都寂灭了，他瞪大着双眼，怒视着楚澜清，但瞳孔中已映不下任何身影。

天空灰蒙蒙的，被阴霾掩去了光芒。邬蜀月倚着殿门，看向那飘零着雪花的天空，泪水从她眼角处流下。她在心中无数次的祈求着，风陌涵能平安出来。

南楚众臣得知邬蜀月冒险来到婵州，便派人带兵过来救回公主。宫城被南楚士兵包围了起来，几队人马闯进了城中，围住了主殿，便发现邬蜀月孤零零地待在殿外。

领头的将士上前，跪地说道：“公主，请与属下回宫。”

邬蜀月像是木偶一般，愣了许久没有反应，在将士准备强行带她离开时，她拉住了将士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他还没有出来，救他。”

心中明明已经感知到，风陌涵恐怕不在人世了。可是，未见到他，她就不愿意放下最后一丝希望。

殿门再次被打开，里面的血腥味浓烈到让人恶心。邬蜀月一直背对着殿门，领头的将士进去之后，再出来时，士兵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无须多言，邬蜀月已明了，没有多问一个字，木然的转过了身，面对着大殿内室，里面刺眼的血红，让人感到绝望。

楚澜清已不在殿中，一把带血的长剑落在地上，浸在鲜血中。

地上有数具尸骨，可邬蜀月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风陌涵。她的眼睛一阵涩痛，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坚持着走到他的身边。

风陌涵一直以最优雅的姿态活在世间，纤尘不染的他，怎能趟在这种地方。邬蜀月不记得自己是否落了泪，她跪在他的身旁，将他轻轻地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身体还有些许温度，但手已经冰冷，瞪大的眼睛没能闭上，最后的神色中带着恨与不甘。

邬蜀月脑中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是用手将他的眼睛合上。她紧紧地抱着他，想要温暖他的身子，可他再也不能给自己一点反应。

楚国。

宣布储位的人选时，白若娴正在殿中教萧玄代习字。听闻下人带来的消息，她淡漠地研着磨，不作一声回应。

萧玄代知道白若娴一心想让他当太子，将她淡然如此，便打探道：“其实，玄烁哥哥当皇太子，也是挺好的。娘亲，你说对不对？”

白若娴微微一笑，离萧玄代更近了几分，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回：“你小小年龄，能懂什么？无论储君是谁，你都要努力读书。”

萧玄代不喜欢读书，闻她此言，瘪了瘪嘴，但没敢多说什么，继续低头在纸上写画。

看见宣纸上粘上一块块的墨痕，白若娴轻叹了一声，唤来了奶娘看护着萧玄代。

她起身向殿外走去，寻思着，也该去邶澜王府看一看了。听闻，秦依媣那里藏有当年买回萧玄烁的凭据，可她找遍了冷宫，也未发现什么。

刚出殿门没多远，便撞见了刚从朝堂出来的楚澜侧。两人之间，多少有些生疏了，白若娴看到他，半响没能说出一句话，只能低头行了一礼。

气氛有几分尴尬，楚澜侧扶起她，问道：“这是要去何处？”

看她步伐急促，又是一身平凡的服侍，猜测她是准备出宫去。

虽然，对于楚澜侧立萧玄烁为储君的事情，白若娴心有不满，但也未表现出来什么，顺手拉住了他的手，毫不隐瞒，道：“我想去邶澜王府看看。”

对于她不经意间亲昵的举动，楚澜侧微微有些惊讶，便将她牵得紧了一些。以为，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他也便没有多想什么，说道：“我陪你一起？”

白若娴依着他的手臂，像是平常的爱人一般，点头应了一声：“恩。”

两人一起出去，才不会惹来大臣对她的怀疑，尤其是参政那只狐狸，对她的举动都格外地关注。

宫外的空气，夹杂着沁人的花香。他们同乘一匹马，白若娴轻轻靠在楚澜侧的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感觉能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楚澜侧加快马速，将她抱紧了些，见她若有所思，道：“你若喜欢宫外，以后……”以后，就带你游山玩水，泛舟乘船，看尽世间的美好。

“皇上国事繁忙，若是经常带我出宫，大臣们岂不是要说我祸国了。”白若娴打断了楚澜侧想要说的话，嘴角的笑容似含着一丝苦涩，却还是回绝道。

“若娴。”他已很久没有这么亲切地叫过他，楚澜侧眉头微皱，道：“你不是想要一世安好无忧吗？”

白若娴顿了顿，没有料到，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身旁过眼的景色，道：“现在，已经安好无忧了，不是吗？”

楚澜侧感觉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僵硬了，两人也终于走到了邶澜王府，马蹄停下，他再也没有多说一言。

不知，他为何突然不语，白若娴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依旧，也便松了口气。

邶澜王府还是以前的模样，这里虽无人居住，但管家还是经常出宫将这里打扫干净。白若娴轻击了三下门，才将府门打开。

府中没有杂草，树倒是长得很高大了。这里曾被前丞相查抄过，死了不少下人，总让人觉得有几分阴冷。

楚澜侧注视着白若娴的身影，心有黯然。她已经适应了宫中的生活，又怎能要求她出宫过民间的日子。早知如此，他也就不该玄烁为储君了。

白若娴听闻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见楚澜侧还站在门前，对上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她道：“皇上别一直愣着，陪我进府中看看吧。”

她不知楚澜侧的目光中带着怎样的感情，只是，突然让她感觉有些揪心。回想起，他那段时间夜夜饮酒，以及大醉时，说得那些话，白若娴心中有些愧疚。

是她太过关注立储一事，从而没有在乎他的感受。

楚澜侧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拿下了她头上的一片落叶，环住了她的腰，才一起走进了府中。

“这几年，也没有给先王妃祭祀过，今日竟然来了，就去她的阁中，为她添一杯茶吧。”白若娴说道。

楚澜侧默然，算是许了。

秦依媣生前居住的阁中，是唯一可能藏有凭据的地方了，若是再找不到，这样东西很可能就被她毁掉了。

白若娴亲手煮了盏茶，倾入茶盏之中，这一辈子没有和秦依媣亲近过，今日却亲自给她添茶来了。想来有些嘲讽，有些人半生荣华，死后却落得如此地步。

白若娴端着茶盏，对楚澜侧道：“我有些话，想要独自对先王妃讲一讲，皇上，可以在外边小等一会儿吗？”

她的心思，楚澜侧猜不透，但是可以感觉到她此次来别有目的。他一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主阁。

白若娴将茶盏放到阁中正位上，瞥了眼秦依媣生前坐的位置，脸上尽是冷漠之色。

当年，楚澜君教会了她太过东西，如何寻找屋中的暗格，她也自有妙招。用最快的速度，将阁中的各处都寻找了一遍，却不见一张纸据。

担心楚澜侧心中生疑，白若娴只好放弃了。出了门，就见楚澜侧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她快步走了过去，道：“我们去其它地方走走吧。”

看她气息不平稳，楚澜侧往阁中看了一眼，白若娴急忙挡住了他视线，道：“皇上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宫吧。”

她着急要走，楚澜侧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中带着无奈：“若娴……”

本想就此戳破她的心思，楚澜侧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道：“回宫吧。”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是从何时起，单纯善良的白若娴，也开始有了心机。楚澜侧很想拥抱住她，很想把全天下她想要的东西都给她，若是这样，她能不能安心地待在自己身旁。

PS：22号到26号期间会断更，小锦有事要去杭州。回来继续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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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恻隐之心

“你没有寻到前王妃从黑市买回孩子的证据？”楚澜君一手持扇置于身前，白若娴坐在他的不远处，凝眉，心不在焉。(www.)

习惯了楚澜君来如风的样子，从殿中听见他的声音，白若娴表现的并不惊讶。眼睛往后侧轻瞥了一下，后低下眉目，叹道：“没有。”

眼看着离册封之日越来越近，白若娴有些心急如焚。一旦册封举行，她就难以翻盘了。

她拈一片茶叶，双指轻轻揉捏，其便在手中化为粉末。白若娴的指尖已无血色，拈着茶叶的手越发用力，神色间透露着些许冰冷之色。

“若是一直寻不到线索，你打算怎么办？”楚澜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口中的话并不是那么直白。

白若娴知道他有心从自己口中套出些什么，轻拢衣袖，站起了身，衣袂拂过案上的杯盏，她面对楚澜君，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寒意，只言：“对待敌人，便只能杀之了。”

“他只是个孩子。”楚澜君的话中多了许多无奈，似有阻拦之意。

他没有发现白若娴的眼中有些波澜，在他抬起眸子看向她时，白若娴转过了身，提起案上的茶壶，看袅袅轻烟从水中散开，氤氲了双眼，倾一杯茶水，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楚定王可愿品一品？”

两人的心思，又有谁能猜的透。楚澜君闻言上前，这一回，目光再也没有从白若娴身上挪开。他端起茶盏，杯面的烫意却让他将杯盏握的更紧了，抿一口茶，回道：“毫无味道。”

白若娴可以听出他话中有几分不悦，双手接过他手中的杯盏，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她微微一顿，道：“对王爷而言，只是毫无味道罢了。可对于我来说，这些年，这样一杯茶水，都可能置自己于死地。战战兢兢活到今日，目的就是为了让所爱之人，不再受我曾受过的苦楚。如今，册封在即，代儿的命运也会受到牵扯。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一切障碍斩尽杀绝，那怕，背负一切罪名。”

背负一切罪名。这六个字让楚澜君觉得心悸，回想起当年立旨废杀她时的场景，再看眼前冰冷如霜的她，今天这种局面，都是他一手照成的。

说出这段话，白若娴语气中并没有丝毫委屈之意，像是自己理所应当承受的。只是后来的一句话，略带苦涩：“楚定王的手段一向凌厉，还请楚定王，不要因恻隐之心，而阻止本宫的计划。”

为了一个陌生的孩子，他竟会动怜悯之心。可曾经，有个为他不惜付出一切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却得不到他一丝怜惜。楚澜君知道她有些埋怨自己，看着她的背影，他想伸出手去牵住她，却再也没有任何勇气。

楚澜侧站在门前，透过缝隙看见两人的身影，听着白若娴的那一席话，他目光黯然。清冷的月色撒在地面上，在这仲夏中，让人感到有些凉意。

PS：此章字数不多，明天尽量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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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伤害了她

楚澜君推门而出，入眼便见楚澜侧站在门外，两人对视，皆是一愣。-www.-他来前，白若娴支走了殿外的下人，却不想，离开时会遇见楚澜侧。

他的眼中装着几分清冷，本想绕开楚澜侧直接离开，无奈脚步顿在原处，无法在这时丢下白若娴一人。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许多，白若娴看向楚澜君停顿下来的身影，不知是为何原因。走向前时，见到楚澜侧就在门外，白若娴半张着唇，不知该如何想他解释。

“皇上……”顿了许久，白若娴叫道，她可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我闯入殿的，先前她并不知道我会来。”楚澜君接过她的话，一向不喜欢给人多言的他，竟开口为她辩解。

楚澜侧久就不做言语，殿外的虫鸣声有些扰人，白若娴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心中越发慌乱起来。

见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楚澜侧恍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面对楚澜君的开口袒护，似乎更证实了他们二人不一样的关系，有一股怒火在心中撞击，但他表面上还是依旧平静。

“我与楚定王只是有事商议，皇上，请你不要多心。”白若娴上前几步，拉住他的衣袖，不想让他误解。

“有什么事情，不能与朕商议？”楚澜侧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目光从楚澜君那里流转到白若娴身上，手反握住白若娴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私下与王侯相见本就是大罪，白若娴哑口无言，总不能将谋算储位的时事情告诉他。

他们两人，眼看着就是一场大战。

楚澜侧抽出了佩剑，放在了楚澜君的颈处。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若是在触怒他一点，恐怕楚澜君将人头不保。

白若娴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也不敢上前阻止，害怕惹得楚澜侧更加生气。

“没有朕的旨意，王侯私自入宫，罪可至死。楚定王是不知道楚国律法，还是不将朕放在眼里？”楚澜侧质问道。

面对他挥来的剑，楚澜君倒也不躲，他眸子微眯，白若娴可以感受到几分杀意，匆忙挡在了楚澜侧面前，有些哀求着：“千错万错都怪我，皇上不要责备楚定王，我甘愿受责。”

楚澜君的性子她太了解了，他虽不是莽撞之人，但若对谁动了杀心，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拦的。白若娴出言相劝，表面上是对楚澜君的袒护。

但如此做法，只会让楚澜侧误解更深，他眼中的失望再也不能掩饰。

他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不少，让白若娴感到吃痛，微皱着眉，没有哼一声。两人虽然挨得很近，但白若娴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开始疏远，一股力道将她重重推向一旁，她身影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在平息楚澜侧的怒意。他目光一凌，手中的剑向楚澜君喉咙刺去。白若娴见状，想要上前，不料他长剑一转，剑锋对立与她眉心间，他的声音如腊月寒冰刺入她的心间：“不要仗着朕对你的宠爱，你就胡作非为！”

与他相伴在一起多年，他从未对她重言一句。今日，他竟会对她刀剑相向，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他无情的话语冰封了，骨子里渗出一道寒意，将她的呼吸和血液一寸寸的冻结起来。

她扶着门栏，眼中有些温热，微微泛起红意，但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楚澜君一直避着楚澜侧，就是不想让他误会白若娴，可见两人现在的样子，误会已并非一日两日。在此刻，他也明白了，白若娴眼中多次流露出的无奈与悲意，究竟是为何。

他们之间的斗争，注定无法避免。楚澜君身上多了些萧杀之气，尽管他已经很克制，但当楚澜侧向他攻击而来时，化手中折扇为利刀，扇剑向击，发出铿然响声。楚澜侧岂会是他的对手，将他手中的剑打偏时，楚澜君将折扇挥向他心口处，不料白若娴在此时冲了过来，挡在了他们之间。

见她为保护楚澜侧而不惜用生命冒险，楚澜君在命悬一线间将折扇收了回去，使出的内力生生逼伤了自己。喉咙一股腥甜涌上，他握紧了扇子，将不适感压了下去，咽下去的血让他胸口闷疼，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楚澜侧的剑术没有楚澜君那般灵巧自如，面对突然闯过来的白若娴，剑没能及时收回，眼前溅起了几滴血花，剑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是他此生最大的梦靥。比起失去她，他最害怕的是伤害她，即使每每看见暧昧的书信，他都逼着自己不对她动怒。今日将剑刺入她的身体，更是他从未敢想的。

看着肩膀上不断流出的血，白若娴觉得痛意有些迟钝，她呆呆地注视了楚澜侧一会儿，脑中完全不知再想些什么，只是，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管，当阖眼的那一刻，便真的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婵州宫城。

夏日的氛围，和这里毫无关系，夜空中没有星辰，唯有白雪点缀着天空与大地。

那颗摔碎的水晶珠还能再黑暗中闪着光芒，楚澜清卧在榻上，看着那幽蓝色的光，听着探子来报，深邃的眼中装满了那幽暗。

“楚后受伤，皇帝下命将楚定王囚禁在宫中，是何原因并未散播出来。但属下那晚看见，他们三人起了冲突。”探子说道。

杀了风陌涵，楚澜清觉得轻松了不少，办起事情来也变得利索了很多。他一直盯着那颗破碎的水晶珠，上面溅了风陌涵的血，他可舍不得丢。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阴冷的骇人。

“听闻前婵州城主说，萧玄烁是白若娴和楚澜君的孩子。”楚澜清坐直了身子，伸手拉过那颗珠子，继续说道：“下一步，我就帮楚帝，把这个孽种除掉吧。”

风轻云淡的话语，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楚澜清站起身，握着水晶球，往寝殿更深处走去，身上的黑袍很快便融入了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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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皇子遭劫

白若娴的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休息了几日，身体便恢复如初了。……www.……受伤以后，她再也没能见到楚澜侧，偶尔从宫人那里，可以听到些楚澜君的消息。

窗边的花朵开得娇艳动人，花蕊间吐露着沁香，淡淡香意在殿中散开。白若娴拨弄着今年的新茶，空气中的花香扰乱她的心思，心底没有一刻是宁静的。

立储之日即将到来，说不着急是假的，指间越发用力起来，新茶在她手中变成了碎末，撒了一桌的茶末。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殿外的日光入内，有些刺眼。

“皇后娘娘，南楚公主求见。”宫女轻步上前，跪拜与白若娴身边，恭敬说道。

“传。”白若娴抬眸，敛了眼底的不耐，正色道。

风陌涵死在楚澜清手中的消息，她早有耳闻。

见到邬蜀月的时候，她还是吃惊了一下，短短数月，她却苍老了许多。两鬓间的发丝间闪着几缕银白，眼角处多了皱纹，美丽的眼睛中再也不似曾经那般清澈，带着血丝，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她看向白若娴的眼神中，几分麻木里夹杂着一丝恨意，邬蜀月端庄依旧，只是全身散发出来的疏远感，不禁让人觉得陌生。

两人的地位分不清谁高谁低，也就免了礼数，邬蜀月停在她不远处，藏在衣袖间的手泛白，声音沧桑的像是从古老的旧钟中发出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恩将仇报？”

白若娴掩下眼中的诧异，拂了拂衣袖，起身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道：“那年，我只想让他救楚澜君，不知道他会用婵州禁术。”

本觉得，向她解释清楚，自己就稍微能心安一些。可话说出时，心中的愧疚只增不减，再多的解释都在这时显得苍白无力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怎能安抚邬蜀月受到的伤害。她衣袖一挥，指间多出了几根毒针，逼向白若娴，道：“若不是你强求他，陌涵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就不会被楚澜清逼死！”

从她沙哑的声音中，白若娴可以感受到她的心灰意冷与绝望，面对着淬了剧毒的银针，白若娴停在原地，没有动一步，道：“风陌涵的死，我难辞其咎。若不是为了完成我的要求，也就不会使他失去人心，让楚澜清有可乘之机。既然如此，你就杀了我，为他报仇吧。”

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打算让邬蜀月杀了自己，对待死亡，她已无丝毫畏惧，甚至感觉这是种解脱了。

邬蜀月咬了咬唇，握紧了毒针，手上力道一使出，几根毒针便齐齐射了过去。白若娴感觉耳际有阵凉风，身子始终未动，银针带着咻声飞过，几缕碎发落在了地上。

邬蜀月眼中的恨意变成了清泪，在眼眶中闪烁，摇摇欲坠，她摇着头，低泣道：“杀了你，陌涵也回不来了，我的生活也回不去了。白若娴，你活着，我还能恨着你，我要每天每日都诅咒你，落得我这样的下场。”

她心中的悲苦，白若娴又岂会不知。见着她蹲下了身子，将头埋在手心中，泣不成声。

白若娴终于有了些反应，低垂下眸子，把她的悲伤看在眼中，走上前，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白若娴随着她缓缓蹲下身，拉开她遮脸的手，用丝绢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道：“让我帮你杀了楚澜清，给风陌涵报仇。”

多日的悲痛，让邬蜀月的眼睛有些泛肿，白若娴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不由自责，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造成了这么多错事。

心中对待邬蜀月始终是内疚的，便让她留在楚宫之中，也好商议策划如何除掉楚澜清。不过，在这之前……

白若娴端坐在桌案旁，研着磨，在纸上写画着什么。纱幔外跪着一名暗侍，他是白若娴入宫以来的心腹。

“属下每日都在参政大人的膳食中下了毒药，如今他已开始咳血，估计不出七日，定要身亡。”暗侍道。

白若娴许久未做言语，后听暗侍问道：“属下，接下来该为娘娘做些什么？”

话落，白若娴便将桌案上的纸折叠起来，走到纱幔旁，将纸递了过去，道：“去黑市，找到信上所说的这个商贩，把他带进宫中。”

暗侍顿了顿，问：“娘娘，那属下何时杀了大皇子？”

白若娴目光转寒，回：“不急……”

她必须要在立储大典之前，除掉萧玄烁。整顿肩上的披帛，她扶了扶发髻上的珠簪，重新坐到桌案处，示意暗侍离开。

开门的声音响起，却未听闻其关上。白若娴抬起了头，透过纱幔，见门旁熟悉的身影。一时有些惶惶，她稳定下自己的心神，恢复以往的颜色，撩开纱幔走了过去。

“整日待在殿中，不觉烦闷？”楚澜侧扶起准备行礼的白若娴，本想将她拥入怀中，手在她的腰际停顿了一下，还是拉住了她的手臂，牵着她进入了殿内。

“那日事情，臣妾日夜反省，又怎有心思出殿门，惹得皇上心烦。”想要道歉的话语，不知为何，其中多了些埋怨。白若娴向门外轻瞥了一眼，见外面空无一人，心腹早已不见，也便松了口气。

楚澜侧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只见茂盛花木，便正视着白若娴，道：“若娴呀，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心中之人，是否依旧是楚澜君？”

不曾想他会这样问，白若娴没能及时作出言语。楚澜侧扶住她的双肩，无可奈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给你想要的结果。”

在他心中，她恐怕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一心一意地若娴了。此话，让白若娴觉得心脏传来一阵痛意，心疼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她双手抚摸上他消瘦的脸颊，眼中有了泪光，摇头说道：“这是，不想要若娴了？”

楚澜侧想要说不，但话未能出口，白若娴踮起脚，吻到了他的唇。感情之事，她一向很被动。白若娴双手拥住了他的腰，浅浅一吻不并缠绵，但感情至深。

她红了眼眶，一颗泪水从眼角处滑落，白若娴离开他的唇，仰头看着他，道：“结果？我想要的结果，你真的知道吗？”

白若娴不清楚自己心里都装了些什么，但楚澜侧定在一个万分重要的位置，若是失去了他，这世间一切对她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话清晰地在耳旁响起，楚澜侧定定地站在那里，白若娴的双手还环绕在他的腰间，只要他伸出手，她整个人都属于自己。

每个月都会传来的书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让他失去了爱她的勇气。楚澜侧忘记自己是愣了多久，才缓缓地抚摸上她的发丝，发间的柔软还是他所熟悉的，属于她的馨香沁入心间，几个月以来，头一次感觉这么安心。

“若娴，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楚澜侧在她耳畔说道。

殿内难得温暖。

七日后，参政暴毙一事，传遍的朝野。白若娴与楚澜侧关系缓和了下来，心腹同时也带来了当年卖出萧玄烁的那名人贩子，一切，都像看上去那么顺利。

还有三日，立储大典将会举行，到时候，将会用最正统的方式宣布储君，并当朝立储。立储那日，若是不能曝光萧玄烁的身份，她就只能将他杀掉了。

入夜，邬蜀月与白若娴商量着借兵攻打婵州的事情。宫人未经传报，便匆忙闯了进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请罪，口中说道：“二皇子和大皇子被人劫持了，留下书信，要求娘娘去宫外的南桥一见。”

闻她所言，白若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扶住了桌沿，没有让自己倒下，努力镇定下来，冷斥道：“书信给我！”

宫人呈上书信后，便退出了殿外。邬蜀月靠前，看信上的字迹，怔了一会儿，道：“是楚澜清的字。”

信上，要求白若娴只能在萧玄烁与萧玄代两人之间，选择一个活命。白若娴的身子不住颤抖，冷静下来以后，口中话语无情：“如此甚好，我还正愁着没法除掉萧玄烁！”

邬蜀月从她话中听出了对楚澜清的怒意，虽然如此，但还是心中一惊，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腕，警告道：“白若娴，你要救萧玄烁，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白若娴早已慌乱，这慌乱只是为萧玄代，她甩开邬蜀月的手，取来自己的短剑，想要出宫。

她为了玄代不惜自投虎口，放弃一个萧玄烁又算得上什么。邬蜀月心急如焚，不知是否该告知白若娴，萧玄烁的真实身份。

见她将要走到殿门，邬蜀月拦了过去，将白若娴往殿内推了一把，关上了门，怒斥道：“白若娴，玄烁他只是个孩子，你不能抛弃他！”

“他与我何关？”

这冰冷的话语，是最让邬蜀月觉得心寒的话了。她哑言许久，然后将白若娴拉进内室，犹豫片刻，相告道：“萧玄烁，他……他就是你的天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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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身世（必看）

白若娴的焦急，在这一刻消失无迹，她的手还搭在邬蜀月的腕上，瞪着眼睛注视着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往昔的一些回忆涌上脑海，白若娴记起天儿坠崖时的场景，心中忍不住发颤。

灵魂仿佛被人抽离了一般，白若娴如同木偶，怔怔地放开了她的手腕，紧蹙的眉头难以舒缓，心中那段被尘封的伤痛，像是被匕首一点点可割开，惊到之余，还让她倍觉难受。

“你胡说，天儿已经死了。”她的声音轻到极点，其中的情绪让闻者感觉悲伤。邬蜀月的那句话，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只是，‘天儿’两字在她脑海中不断撞击着，让她的神经都变得脆弱起来。

“我何曾骗过你？若是不信，你将照顾玄烁的奶娘宣来，问问她，玄烁身上是否留有胎记。”邬蜀月说道。

“不可能的，天……天儿他，不会是萧玄烁！”白若娴否认道，但心底对萧玄烁的冰冷，却在一点点瓦解。

她退到桌案旁，手背无意触碰桌案上的茶盏，杯中的水洒了一桌。衣袖被茶水打湿，白若娴只觉眼前氤氲，温热胀得眼睛发疼，沾湿的衣袖让她感到全身都发冷起来。

“若娴，你到底在逃避什么？玄烁，你误以为已经死去的孩子，你与楚澜君的亲生骨肉啊！念着这份血脉情份，你真的忍心不要他了吗！？”母性让邬蜀月心中起了怜惜。

字字句句嵌入白若娴的心间，像是沉重的一锤砸得她喘不过气来，泪水掉落下来，留下一道泪痕，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玄烁，她和楚澜君的亲生骨肉，她拼了命要保护的天儿，竟一直一直都在自己身边，这些年，没有得到她丝毫疼爱。

白若娴悲恸地哭了，努力压制着泣声，却抑不住心中的自责。她该是多么狠心，怎能如此待他，还险些命人杀了他。

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白若娴还未来及擦去脸上的泪痕，便冲出了寝殿。邬蜀月见状，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快速跟了过去。

拿着出宫令牌，一路畅通无阻，但惹来了很多人的目光。以往出宫，白若娴都是很低调的离开，从未表现的这么着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皇子遭劫的事情就传遍了皇宫，一时间人心惶惶。

南桥。白若娴远远地就看见了楚澜清的身影，他立于桥边，摆出一副王者的样子看着一切，但身上早已失去了男儿气概，多出的几分阴柔，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听闻脚步声传来，楚澜清缓缓转过了身，面对着走来的白若娴，嘴角勾出的笑意阴冷得渗人：“皇后娘娘，果然爱子心切。”

说话间，目光转到不远处的邬蜀月身上，眼中的凶残之色加深了几分，道：“看来，皇后娘娘应该知道一切了吧。”

这所指的，无疑就是萧玄烁的身份了。

白若娴掩去自己的悲意，寒冷的目光落在楚澜清身上，多了些嘲讽：“区区一个阉人，还敢踏入我楚国的王土，立刻放了两位皇子，本宫给你留个全尸！”

楚澜清轻笑了一笑，指节打响，身后的侍从便将两个皇子带到了面前。楚澜清从侍从那里取来匕首，把两个孩子束缚在双臂间，一手持着利器，道：“我本想还让你做一个选择，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说完，匕首便落在了萧玄烁的脸上，道：“我就在你眼前杀了他，也就，没人跟你的亲骨肉抢储位了。”

亲骨肉三字，他说得极重。白若娴自然能听出他话中的威胁，虽恨不得现在就抽出短剑杀了他，但当她看见匕首在萧玄烁脸上按下去时，还是隐忍了：“说说，你的条件。”

匕首在萧玄烁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萧玄烁到底只是个孩子，面对着突然到来的危险，眼中还是露出害怕了。

楚澜清听见白若娴所说，仰天大笑，道：“知时务者为俊杰。皇后，你现在拿着剑，是想威胁谁？”

话语未落，便闻哐当一声，短剑掉落在地上，声音有些沉重。白若娴将手藏进衣袖间，指贝几乎要将手心刺破。

楚澜清轻瞥了一眼落地的短剑，眼中的恶意渐渐退去，但口中的话丝毫不饶人：“我喜欢别人臣服于我，讨得我开心，他们两个也许会有活路。”

“你想怎样？”

“给我跪下。”

白若娴几乎要咬碎银牙，怒瞪的眸子中怒火烧得很旺，但楚澜清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将刀锋对向萧玄代，眼看着就要在他肩膀上重重刺下。

今日的耻辱，白若娴永远都不会忘记。膝盖上像是被灌了铅一般，跪地之时，双腿生疼。

邬蜀月想要上前攻击楚澜清，却被她拦了下去，白若娴觉得连声音都无力了，道：“有仇你冲着我来便是，不要伤害他们！”

在楚澜清眼中，游戏只是变得更加好玩了起来。他笑道：“皇后都表现的这么卑微了，孩子，我就还你一个。”

他伸手将萧玄代推了过去。萧玄代从楚澜清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着急着便往白若娴的方向跑了过去，脸上被眼泪抹得一团糟。不出几步，便听闻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惊恐地转过身去，见萧玄烁的身上满是血。

萧玄烁被楚澜清掐住了脖子，他手上的匕首在萧玄烁身上肆虐，白若娴心疼得快要奔溃了，捡起地上的短剑，向他挥了过去。

萧玄代吓得愣在了原处，站在离白若娴一米的地方，忘记了逃走。

在白若娴挥出短剑的那一刻，不知从何处穿出来一支毒箭，向萧玄代的心脏射去。楚澜清阴鸷一笑，挥手打落了即将伤到自己的短剑，分神之时，萧玄烁从他的束缚下逃开。

“玄代！”白若娴惊恐地看着那只毒箭，却没有时间上前救他了，大叫出他的名字，心中祈祷着还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这祈祷许是上天听见了，但所付出的代价是她最不想看见的。萧玄烁不过高出萧玄代半头，在毒箭将要射到玄代的时候，他竟然将他紧护在了怀里。他受伤的手臂还在不断流血的，但抱住玄代时，没有松开一点。

“不要！！！”血光溅起，万物俱灭，白若娴最后一丝理智崩塌，眼中所能看见的，只有萧玄烁满是鲜血的身子。

楚澜清离他们还很近，白若娴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将萧玄烁将要倒下的身子接到了怀里。她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液，泪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唤回了他仅存的意识。

“娘娘，为什么要哭呢？”萧玄烁气若游丝，脸上满是痛意，看见白若娴落泪，竟想要伸手擦去她的泪水。

白若娴紧紧地抱住萧玄烁，不知这是重新得到还是再次失去，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害怕到极点：“玄烁，娘亲不会再离开你了，以后，娘亲会好好保护你。玄烁，玄烁……”

萧玄烁全身失去了力气，想要抓住什么，但瞳孔还是失去了光明。他没有听清白若娴说了什么，只是那份悲痛驻在他的心底，这世间，竟还有人会为他伤心……

萧玄代被邬蜀月护在了身后，并且抵挡着楚澜清的攻势。她明显处于下风，身上被他伤到了几处，再觉得支撑不下去之时，不远处传来了步伐声，宫中的侍卫很快便将这里围了起来。

楚澜清的目的几乎已经达到，见即将攻来了侍卫，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走前，他再次注视了萧玄烁一眼，脸上尽是无情和残忍。

白若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萧玄烁回的宫，衣衫上的血液，一直都在刺激着她，心中的悲痛不断涌上。

太医们检查过萧玄烁的伤势，便退到殿外守候。白若娴坐在床榻便，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脸颊。这还是第一次，他睡在自己的寝宫中，睡在自己的眼前。

白若娴的眼眶久久不能退去红意，她握住萧玄烁的手，伏在他的身旁，眼泪没有断过。

“天儿，我的儿，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

“娘亲以后教你骑马射箭，教你读书识字。”

“疼爱，娘亲给你，你要什么，娘亲都给你。”

白若娴轻轻吻了吻他冰凉的手，任她怎么温暖，他都留不住自己的温度。泪水落在他的手上，也瞬间变得冰凉。

她真的无法在失去他一次了，千言万语也只能在他沉睡的时候说。当楚澜侧过来时，她便擦干了泪水，表现如常，不能露出一丝悲伤。

“玄烁他……”楚澜侧大步走进殿中，看见白若娴泛红的眼睛，话就止住了。

“太医说情况不太好，我就来看看他。”白若娴声音沙哑，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光。

楚澜侧一直以来都冷落萧玄烁，甚至觉得，他的出生是个错误。当看见他受伤的样子，楚澜侧难以言清心中的滋味。他站在床榻旁，只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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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立储风波

“代儿他可还好？”白若娴始终没敢正视楚澜侧的目光，余光落在萧玄烁苍白的脸颊上，突想起一起被劫持的玄代，忧虑多了几重。（）

“只是受了些惊吓，太医说无碍。”楚澜侧轻叹了一声，从身后扶住白若娴，将她半拥在怀中，劝道：“你不必担心，好好休息吧。”

白若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还是点头听从。走前，她故作给萧玄烁检查伤势，撩开他身上的被褥，从他的肩上看见了那熟悉的胎记。手轻轻抚过那抹胎记，白若娴显得憔悴了不少，她不动声色地给他掖好被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带着无尽的疼惜。

楚澜侧并没有陪着她去偏殿休息。他坐在床榻旁，看着萧玄烁的睡颜，突然觉得，他的模样在自己脑中是那么陌生。

想要给他一些温暖，但在这种时候，他却不知该如何去做。楚澜侧就站在一旁，心中的怜惜让他感到陌生，到底，还是没有给他一丝爱意。

他低下眸子，目光从萧玄烁身上收回，很少会有这么无措的时候。

“皇上，为何不再看看皇子。”太监见他准备离开，大胆上去阻拦了一下。

楚澜侧未怒，眼中有些无奈，良久，回道：“没有哪个必要了。”

殿中，只剩下几名太医和宫女，以往安静的宫殿，在这时显得有些悲凉。萧玄烁还困在梦靥之中，额头上渗出冷汗，小手紧握着被褥，表现的很痛苦。

一系列的事情，岂能让白若娴入眠。心中一直惶惶不安，看着烛台的蜡烛在火光下燃尽，呆了一整夜。

不到黎明，白若娴便召来了黑市上的那个人贩子，她居于主座之上，帘子遮挡住了她的容颜，下方之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前邶澜王妃秦依媣，是否在你那里，买过一个孩子？”白若娴的声音，平静至极。

“陈年往事，草民怎会记得清。”下方之人抱拳回答，有意想要避开她的问题。

“记不清了？听闻你家中还有老小，本宫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白若娴端起桌上的茶盏，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下方的贩子身体明显一颤，顿了许久没有答话。白若娴也不催促，品着淡茶，一言不发。室内安静中带着些压抑，面对白若娴的威胁，他终于答道：“确……确有此事。”

“给我讲讲，这个孩子的来历吧。”白若娴语气缓了很多，从一旁取出几锭纹银，丢了过去。

“这个孩子是从前祁国捡回来的。前祁国静善寺处有一奇山，山上生长很多珍贵的草药。草民有一好友，去那里采药时，在半山腰的树上发现了这个孩子，便带回楚国卖给了我。孩子到我手上时，还不足半个月，该是秋天出生的。听闻我那好友说，捡到他时，孩子的身上仅有一件中衣包裹着他……”

帘子遮住贩子的目光，他自是没有看到白若娴脸上激动的神色。白若娴紧握着茶盏，被面上的烫意让她不曾察觉，手微微有些发颤，她将茶盏推到一旁，猛地站起了身来，道：“孩子身上，可有什么印记？”

不经意间，白若娴的声音加大了很多。贩子吓得一顿，以为惹怒了她，便连连磕头，也不敢不回答，只好打颤说道：“若草民没记错的话，他肩膀上应该有个胎记，但长什么样子，草民真的记不清了。”

白若娴险些拉过帘子，抓住他质问，却还是忍下来。她努力让自己语调平静，但内心的波澜是无法平息了，停顿了很久，才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大皇子，真的是前王妃买回来的那个孩子。”

“听闻王妃后来一直没有身孕，此事，应该是不会错的。草民这里，还有当时前邶澜王妃买孩子的凭据。草民不求其它，只求皇后娘娘能饶过草民以及草民的家人，草民愿为娘娘效劳。”贩子答。

命令贩子退下后，白若娴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她一手支撑着额头，目中无神，脸色也变得难看了。

邬蜀月明白此事会对白若娴照成多么大的影响，早早地就到了她的寝宫中，看她独自一人在内室中发呆，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若娴满脸倦意，依旧无心入眠，心思全都在萧玄烁的身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保住他。”

殿中已被晨光照得明亮了，邬蜀月将烛台上的蜡烛一根根熄灭，缕缕青烟飘起，她道：“那你现在，还打算让玄代登上储君之位吗？”

两个孩子，是什么样的命运，将全在白若娴的一念之间。白若娴的手紧按在桌案上，过度用力下，指尖从中断裂。她痛得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有作答。

虽然两位皇子遭到劫持，但立储大典还是如期举行。萧玄烁还在昏睡之中，没有要苏醒的痕迹。

储君的人选早已定下，即使萧玄烁昏睡不醒，众大臣还是坚信今日过后，他便会成为楚国太子。

萧玄代换上了皇子的朝服，与楚澜侧一起去宗庙祭祀。即使，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但稚嫩的小脸上还是挂着天真的笑容，唯一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就是玄烁没能醒来陪着自己。

祭祀过后，终于要宣布储君。萧玄代站在朝堂下，仰视着自己的父亲，和众大臣一样，跪下行礼。礼部手持的圣旨，带着几分神秘，萧玄代看着那明黄的旨意，眼中闪烁这好奇。

不知储君是何，不知今日的大典代表着什么，萧玄烁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只是，在圣旨将要打开时，白若娴从殿外走了进来。一袭红色凤袍上，金凤夺目，每针每线都格外精致。发髻上的凤钗珠簪，闪着光芒，将她笼罩在端庄之中。凤袍摆尾曳地，她如同从曼珠沙华中舞出的凤鸟，高贵动人。

清冷的眸子傲视着一切，身上带着指点江山的气质，白若娴轻抿朱唇，嘴角的笑容似有似无，走到殿中，恭身一礼：“皇上万岁。”

朝堂立刻喧哗，立储典礼，后宫岂可干扰。楚澜侧眸子微眯，轻咳一声，殿下恢复安静，他道：“皇后可知，前堂之事，后宫不可参与？”

白若娴表现淡定，从容回道：“臣妾知罪。但有一事，关系到楚国江山社稷，臣妾不得不报。”

虽不知白若娴所指何事，但定和立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楚澜侧声音冷了许多：“所有事情，待立储结束后，再与朕商议。”

这语气明显是命令，但白若娴却没有听从，站立在殿央，回道：“皇上，臣妾必须要禀明！”

楚澜侧微怒，道：“退下！这是命令！”

白若娴噤声，无意看见萧玄代怯怯的目光，无奈，只好站到一侧。

殿中寂静，礼部打开了圣旨，字字读道：“……大皇子身受重伤，久日昏睡不醒，恐难以担任储君之位。……今，朕立二皇子萧玄代为储君，愿二皇子可心系百姓，福泽天下……”

旨意宣完，殿中皆鸦雀无声，朝臣面面相觑，不知言语。白若娴怔怔看着高殿正主，这旨意如同一道惊雷，突如其来，弄得她不知所措。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有大臣准备上前反对，楚澜侧没有给众臣说话的机会，目光转向白若娴，道：“皇后，有何事要禀明？”

白若娴一心准备的计划，在这时一下被打乱了，说不好是喜是忧。在众臣的目光之下，她终于上前，跪地说道：“臣妾……”

话将出时，白若娴又顿住了，眉头紧蹙在一起，不知寻思些什么，后叩首继续道：“大皇子，并非皇室血脉。”

朝堂再次喧哗，此时，连楚澜侧都难掩震惊之色。白若娴咽下不安，道：“萧玄烁，乃是先王妃从黑市买回来的孩子，难以继承楚国爵位。”

话落，楚澜侧重重拍案，愤怒起身，指向白若娴，道：“此言，皇后可有证据。要知道，胡乱造谣是死罪！”

白若娴这段话，若是外人告诉他，他还不至于愤怒如此。这事，可牵扯着白若娴的安危，稍有不慎，有心之人便可置白若娴于死地。

白若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回首看向殿外，黑市中的那名人贩子便进入了朝堂。他跪拜于楚澜侧脚下，呈上了当日秦依媣贩卖孩子的凭据，上面还印着邶澜王府的官印。

事情的详细，他都一一禀上朝堂，有心袒护萧玄烁的大臣，也在此时哑言。

楚澜侧看着那张凭据，角落处还有秦依媣的落款，那是秦依媣的字迹无疑……

此事，楚澜侧命人重新调查。典礼结束，白若娴独自回了寝宫，推开殿门，就见邬蜀月在等候这自己。

她走到床榻旁，萧玄烁毫无血色的脸，映在她的瞳中。

朝堂的事情邬蜀月已有耳闻，她万分不解，无奈问道：“明明知道他是你的亲骨肉，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把他赶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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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用心良苦

眼泪滴滴落下，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泪水可流，手轻轻地一遍遍抚摸过玄烁的头发，强忍着没有低泣出声。(www.)

“楚澜清已经知道烁儿的身份了，若是让皇上得知他是楚定王的孩子，恐怕，我难以保全他的性命。”白若娴心中的不舍，外人又怎能明白，手上的动作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也只有在他昏睡的时候，她才能这样呵护着他。

“可你这样把他送出宫，若楚澜清还想加害他，他该怎么保护自己？”邬蜀月反对道。

“我会让人把他送到祁地，并劝皇上放楚定王回到封地。在楚定王的关照下，他会平安无事的。”这些计划，白若娴已经暗中筹备了。她虽贵为皇后，却还是有无法保护的人，只能将其推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不打算让楚定王知道玄烁的真实身份？”

白若娴拭去了眼角的泪，看着窗外的残阳，手还在握着萧玄烁的小手，她回道：“他若知道此事，无疑就多了重危险。他三年的生命将到尽头，剩下的日子，我想让他平平安安的度过。”

大皇子并非皇室血脉一事，已被查证。千错万错都归于秦依媣，至于萧玄烁，楚澜侧念在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免其死罪，下命废除他的皇籍，贬为庶人，赶出皇宫。

萧玄烁醒来时，楚澜侧圣旨已下。白若娴守护在他身旁，看他睁开双眼，险些激动地将他拥进怀里。可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她这么做，就连悲悯之色，都不敢露出丝毫。

白若娴只是轻瞥了他一眼，就缓缓地转过了身去，没有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双眼。

“皇后娘娘。”萧玄烁连叫她的力气都没有，这四个字轻到了极点。痛意袭遍了全身，他疼得皱紧了眉毛，却还是没有哼一声。

短短的四个字，几乎让白若娴肝肠寸断。她咬着银牙，将情绪压到心底，也不敢看他，只是冷着声音说道：“你再好好休息几日，本宫过些天会让人送你出宫。”

“出宫？”萧玄烁疑问道。他虽说年幼，但听见白若娴的话时，心中也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你是前王妃买来的孩子，并非皇室血脉，也就没有资格待在宫中了。”白若娴说这话时，都倍感自己心狠。很想将一些事情逃避过去，把人世间的残忍绕过这个孩子，让他单纯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可惜，再也没有人能给他遮风挡雨，一些事情他必须要学会面对。

宫女端来药，白若娴本想狠心离开，瞥见他泛着水光的眼睛时，母性还是让她忍不住停留了。她接过宫女手中的药，坐到了萧玄烁身旁，他病态的脸色在她心上划下一道道口子。

她舀了一勺药，吹到温度适中时，放到了他的唇边。萧玄烁难过至极，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却不曾落下，面对白若娴的一抹温柔，他表现的不知所措。

“男儿流血不流泪。这世间没人会保护你一辈子，哪怕敌人下一刻就会取你性命，你也要坚强的去面对，去解决身边的危机。”白若娴抚过他眼睑处的泪水，认真地注视着他，想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萧玄烁压下了眼底的温热，同时也咽下了那苦涩的药，唯独让他感觉更加难过的，便是白若娴露出的区区一点温柔。

白若娴话语停顿，良久，道：“就算是，为了你曾叫过我的一句娘亲吧。”

还记得当年，萧玄烁牙牙学语之时，第一句娘亲，是对着她叫的。白若娴回想起，他年幼时要她抱抱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模样，至今难以忘记。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如今，他已成为了一个懂事的孩子。白若娴想要好好地抱他一次，却再也没有资格伸出双手。

萧玄烁的伤势未完全好，体内的毒也没有清理干净。他本该出宫的时间，已经耽误的多日，任白若娴再不舍，也不能多留他了。

看过楚澜侧亲手书写的圣旨，萧玄烁明白，自己与楚宫缘分已尽。宫中的东西，他没有带走一样，只是早早的去了楚澜侧的寝宫中，站在殿外等了一个多时辰。

楚澜侧不知道萧玄烁前来告别，看见他消瘦的样子，不由有些吃惊，站在殿前的台阶上，道：“在这里待了多久？身体可好一些了？”

这么多年，唯一关心他一次的时候，竟然是在别离之时。萧玄烁有些受宠若惊，开口欲叫‘父皇’，突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将那个称呼埋在了心底。

“玄烁在这儿待得不久，身体也好很多了。”毕竟只是个孩子，萧玄烁还不会说一些官话。他对着楚澜侧，缓缓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道：“玄烁今日将要离宫，前来向皇上辞行。玄烁，谢皇上这些年的照顾。”

白若娴站在远方悄悄地看着他，早已泪光朦胧。

看他如此懂事，楚澜侧心中不是滋味。这些年虽未宠爱过他，但心中多少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轻叹了一口气，道：“出宫后，更要努力读书，也许，以后还能再朝堂相见。”

白若娴走上前，将萧玄烁从地上扶起，楚澜侧没料到她会过来，只听她说道：“皇上去处理朝事吧，我会送玄烁离宫。”

楚澜侧许了，便将萧玄烁在宫中的最后一段路，交给了白若娴。

一路上，白若娴没有多对他说一个字，萧玄烁时不时会悄悄看她一眼，坐在出宫的马车中，这段路对他来说并不安稳。身上的伤口在流血，全身疼得发烧，他的脸色有些泛青，依旧没有说什么。

白若娴在宫外给他置了别院，派了些太医和几名下手守着他。她亲自将他送到别院，看着他的身影，最后说道：“你养母之所以会死，都是她罪有应得。你可以恨我，但不可不明是非。人生在世，不能单单用眼睛去看待别人，更要用心待人。玄烁，我送你到这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去走。”

萧玄烁安静地点了点头，强忍着自己的不适，转身往房内走去。

白若娴目送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叫道：“天儿……”

声音虽小，萧玄烁还是听见了，他身子一顿，不明白为何自己恨不起来她了。悲意在她的一声呼唤中加强，一滴眼泪砸在了地面上，两人再也无言可对。

立储的风波虽然结束了，但楚澜清劫持皇子的事情，并没有了结。

探子在楚澜侧面前，禀报着楚澜清在婵州的恶行。许是，听的有些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探子退下。

殿门刚刚关上，楚澜侧便咳嗽了起来，抬头时，手心已多了一抹猩红。那摊血迹有些刺眼，楚澜侧面无波澜，取过丝绢将血擦拭干净。

太医前来请脉，楚澜侧收拾好一切后，才命他进来。

诊脉的过程中，太医一直紧皱着眉毛，大气不敢出一声，始终没有给出结论。楚澜侧从他的神情中，也能猜到情况并不好，便道：“有话直说吧。”

太医长叹一声，跪地，道：“皇上日夜饮酒，身体已快消耗到极点，再不调理，恐怕……”

“恐怕什么？”

“一年以后，吐血身亡。”明知这话会惹来杀身之祸，太医还是不敢隐瞒。

楚澜侧倒显得淡定，没有太医想象的暴怒。命他退下前，嘱咐了一句：“莫要告诉任何人。”

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又怎会不知。太医离开后，他从桌案的暗格下取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书信。手重重拍在书信上，沉闷的声音，可知这些书信的厚度。

苦笑了一声，本想将它们全部烧毁，也不知心中再想些什么，竟将它们如数留下了。他本不喜饮酒，也不知从何时起，也开始酗酒了。肝脏时常闷疼，多少次都回避了太医的诊治，也从未让白若娴知道这些事情。

他抬笔，在纸上作画，白若娴在纸上的样子，还是最初清纯的模样。那双美丽的眼睛中，装着些迷茫不安，单纯坚强的她，何时变了模样？

她想要报仇，他就夺得最高的位置，站在她身旁，帮助她；

她想要俯视天下，他就立她为后；

她想要玄代为储君，他便让玄代为储君；

如今，他已不知道白若娴还想要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前方的障碍扫清了。

婵州的戒备森严，一律不许城外者进入，也不许城中人出去。想要进入宫城，更是难上加难，潜入婵州打探的五名探子，有三名死在了楚澜清的手中。

楚澜侧觉得有些头疼，笔锋上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一张美人图就这样毁在了一滴墨上。

还有一年的时间，也够他帮白若娴的未来路铺好了……

白若娴正管理着后宫琐事，心中突然惊了一下。萧玄烁离宫以后，她没有一天过的安稳，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觉得越发压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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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潜入宫城

宫中的日子难得安稳了几天，边疆一处却传来了贼寇袭击的消息。-www.-楚澜侧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除了楚澜清，没有人敢如此造次。

婵州在风陌涵掌权时期，城中繁荣民安，兵力虽不比周边的国家，至少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自从楚澜清占领婵州后，这城中日日都有百姓死于非命，强盗恶人接连伤人扰民。

黑暗的统治，使得百姓敢怒不敢言，后悔起曾经将风陌涵从城主之位上逼退，不然，城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楚澜侧向楚澜清宣战出兵，不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数万大军全军覆没，震惊朝野之时，也让人倍觉不可思议。

人坐在理政殿中，内心却没有片刻安宁的。楚澜侧手持着朱笔，身边堆积如山的奏折，让他有些出神。不断有大臣过来上奏楚澜清的恶行，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只召见了几名心腹过来。

“皇上，臣愿代兵再次讨伐婵州，誓死为国效劳。”主位下，领首的小将说道。他们身份虽然卑微，但实力确实将士中的精英。

这话让楚澜侧感到疲累，随手拿了本奏折，摊开放到面前，道：“朕若想接着讨伐婵州，就不会私下召你们过来了。”

有勇无谋。这就是他没有给他们重要官职的原因。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怎样，奏折上的字迹让楚澜侧眼前模糊，胸口处一阵沉闷，他咽了一口气，把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一旁。揉了揉额角，道：“你们几人和朕一起，暗中去一次婵州，不得声张。”

第一战，可见楚澜清的阴险狡诈。万军覆灭，再次发兵讨伐，无疑还是自投死路。

他要离开楚国，去婵州一事，就连白若娴都不知道。两人见了一面，楚澜侧只说是去民间微服私访什么的，白若娴并未放在心上。

临行前，楚澜侧竟然一道旨意，将囚在宫中多日的楚澜君，放回祁地。

白若娴不知道楚澜侧都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思她已经猜不透了，便干脆什么都不猜测，尽心尽责地将后宫事情打理好。

解决完后宫的一些事情，白若娴也才有闲心去殿外中漫步，她喜欢一人独处，很少让宫人跟随着她。本来想去楚澜侧的寝宫中看望，行至一半，才记起他已离宫。转身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紫竹亭。

脚步不由在这里停了下来，亭院旁的竹子正是生长的时候，繁茂地遮住了炙热的日光。亭子隐匿在高竹的阴影下，站在长廊上看去，那里一片阴凉。白若娴一人站在长廊人，静静地观望了那片竹林很久，言不清对此处是何种感情。

下意识的，还是向竹园中走去。在阳光下，她白皙的皮肤透着些红意，睫毛染上了一层和煦的光芒，脚步缓慢且轻，不让这宁静有丝毫破坏。她的到来，反而给这里更添了一道风景。

白若娴将要走到亭子时，停了下来。她的对面，有一人在亭下赏鱼。虽观赏者的眼中装得是满满的愁绪，她依旧没有打扰，转身欲离。

“皇后娘娘，何须躲着我？”亭下男子开口问道，这声音白若娴自是熟悉。

楚澜君？自然不是，这种时候，他恐怕没有闲情在此处等她到来。白若娴抿唇一笑，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道：“今儿，沈大人怎么也有雅致来此处赏鱼了？”

话语中满是调侃之意，白若娴无法逃离这尴尬的场景，也不上前，就一直站在刚刚的位置。

她不动，沈陌迟却大方地走到了她面前。上次两人相见，还是他想要刺杀楚澜侧的时候。

两人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位置也不过一米，但距离却像是隔了千里之遥。

“大皇子被赶出宫，臣又哪有心思赏鱼。”沈陌迟轻笑一声，话中的意思，让白若娴微觉不安。

“怎地？沈大人心疼这孩子了？”白若娴故作淡定，萧玄烁的身世在宫中传得纷纷扬扬，就连他来自祁国，宫人们都已知道。

“最心疼这孩子的，怕是皇后娘娘吧。”沈陌迟上前几步，声音压低了很多：“臣只问娘娘一句，大皇子与娘娘的关系，非比寻常？”

白若娴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很多，衣袖一挥，怒斥道：“还请大人不要胡乱猜测，否则，小心人头不保。”

沈陌迟将她的惊慌之色捕捉进眼底，在她想要离开这里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宫人们都说，大皇子是被人从祁国静善寺的山下捡来的，臣要是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娘娘的孩子吧。”

许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情绪，她只能用怒意遮掩，瞥了眼他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白若娴反手给了沈陌迟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打得她的手有些泛麻，她声音微颤：“你休要胡说，如此放肆，是觉得本宫不会杀你吗！？”

沈陌迟抿了抿嘴角，觉得有些血腥味，但抓着白若娴的手更紧了。他逼迫白若娴正视自己，盯着她的眼睛，道：“竟然不是，你在害怕什么？”

天儿坠崖那天，白若娴险些与天儿一起掉下悬崖，是他及时出现救了她一命，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他大概都有了解。如今，从宫人口中，得知这些事情，再核实萧玄烁出现在楚国的时间，不得不让他生疑。

白若娴将他的手甩开，在沈陌迟的逼问下，她怒极反笑道：“没错，玄烁是楚定王的孩子。但是，楚定王得知此事，你拿什么保证，他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当白若娴亲口说出这一事实时，沈陌迟还是感到有些震惊，静了许久，他回答道：“我不知你是想要护主上周全，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此事，我会隐瞒主上的……”

“好一个隐瞒主上！”不远处，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像突如其来的冷箭，惊得两人一颤。楚澜君负手而立，冷眸微微眯起，定定地看着亭子里的两人，气质中的寒意让人畏惧。

沈陌迟见他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噤声不出一个字。

楚澜君明显已得知了一切，白若娴目光落向其它地方，不敢正视他。见他走向自己，她向后退了很多步，将要落下台阶时，楚澜君一把扣住了她的手，将她重重地按在红柱一侧。

“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楚澜君强忍着怒意，质问着白若娴。

他气息绕在身旁，明明现在身份高贵，却还是敌不过他的气场。白若娴暗自苦恼，他的力道没有弄疼她，却让她难以挣脱。

“回答我！”低沉的声音命令道，不容有些许质疑。

白若娴想要继续隐瞒着一切时，想起大伤未愈的玄烁。今日，事情几乎已经暴露，再欺瞒下去，对孩子太过不公平。楚澜君眼中的忧虑，让白若娴清楚，他是多么的担心烁儿。

白若娴咬了咬唇，不顾后果，只说了一个字：“是。”

楚澜侧到达婵州以后，和城中的探子里应外合，拿来了通关碟文，在严格的排查以后，才入了城中。婵州内，到处都是士兵，他们如同强盗一般，夺取着百姓们的米粮。曾经繁华的婵州，现在却难见炊烟，一路上皆有饿殍。

楚澜侧换上了一张【ren】【皮】面具，掩饰住了本来的容貌。一眼望去，像是个常年在外经商的商人，皮肤偏黑，脸色有些蜡黄，样子太过平凡，以往的贵气不复踪影。

楚澜清与西域一直有着交易，从西域商人那里得到了不少黑火药。楚国的士兵便是死在了这黑火药下。此次过来，他必须要尽数毁掉楚澜清藏着的黑火药，如此，才能将拿下楚澜清。

前去宫城的道路，楚澜侧一直都记得。入了城后，他没有耽误一会儿，带着心腹快马加鞭赶去了宫城。

那里一直都下着雪，只有在盛夏时，雪才能小一些。天气的反差，让人着实有些难以适应，楚澜侧轻咳的几声，喉咙有腥甜涌上，他生生咽了下去，脸色有些苍白。

“小人有珍宝送上，还请您帮忙禀报城主。”楚澜侧的一名随从上前，与城门处的侍卫打着交道，话说时，塞给了他几锭银子。

楚澜清贪得无厌，爱极了世间的奇珍异宝。当楚澜侧的随从将一株巨大的血珊瑚摆出来时，侍卫看呆了眼，握着手中的银子，连连点头，命人通传下去。

“传闻这血珊瑚百年才长得一寸，这么大，岂不是要成精了。”宫城的侍卫小声议论着，随从抿嘴一笑，掩下不屑之色，摆出恭敬的样子。

楚澜侧一直一言未发，混在这列‘商队’间，低着头，毫不显眼。不过一会儿，侍卫便带他们进入了宫城之中。

楚澜清不在殿中，而在离内城门不远的地方，抱臂看着他们进入。这里面的寒冷，让随从们打了个寒颤，楚澜侧眉头轻蹙，余光瞥向楚澜清，见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

“你们，该是来自海域的商人？”楚澜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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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父子相见

在城门处见到楚澜清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露出了什么破绽。||领头的人上前一步，恭敬地给楚澜清作了一揖，从容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楚澜清玩弄拇指上墨绿的玉扳指，得知他们是要献上珍贵的血珊瑚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他终于不再注视楚澜侧，站到血珊瑚一旁，隔着外套抚摸了它一下，确认里面有东西无误后，他终于让出了一条道路，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允许他们进入宫城更深处。

对待献宝的客人，他还算是尊重一些。没有像外界传言那样狂妄。

正殿殿门大开，里面装饰一幕奢华，宝座上镶嵌着宝石泛着幽蓝的光芒，贵气之中带着寒意，一张厚重的兽皮铺在上殿，兽皮尽头摆放着已风干的虎头，张着血口满是凶色。宝座的屏风上，贴着金纸，上面刻出一副千军万马图，每个人物的神色都生动无比，宛如活物。

殿中尽是象牙雕饰，顶上宫灯悬挂，整体气派至极。可鲜有人知晓，这华丽的背后，机关重重，暗箭待发，楚澜清要想将人置于死地，即可触动机关，此人便再无活路。

“你们想用血珊瑚，从孤这里换什么？”楚澜清拂衣袂，正坐与宝座上。

婵州单独为城以来，统治者均以‘本城主’自称，楚澜清到这以后，就在此自立为王了。

楚澜侧站在最末的角落里，看着楚澜清不可一世之举，早已对他嘲讽至极。一个阉人，有何资格做为王者，压制百姓。

他低下目光，故作谦卑之态，不招惹人注目，才能有机会混在城中查找黑火药的储存地。不知为何，最觉楚澜清在监视自己，他偶尔抬眸，不见他有丝毫一样，与领头之人笑谈交易。

“小人虽阅得奇珍异宝无数，却常年漂泊无依，导致现在一事无成。今日，想借着珍宝从皇上这里，博得一席立足之地。”领首之人李安抱拳说道。此人也是楚澜侧最为信任之人，交给他办的事情，从未让楚澜侧失望过。

字句都说得恳切，尤其是楚澜清听见皇上尊称时，满意一笑，回道：“你，是想投奔于孤？”

李安上前几步，甩袖跪地，道：“小人这里，不仅有宝物，也有天下难以寻得的毒物，更有善于用蛊使毒的手下。如承蒙皇上圣恩，接收小人，小人会与下属誓死效劳皇上！”

话说得格外动听，但凡有野心的人，都会心动，更何况是楚澜清。楚澜清脸上满是激动，抬手示意他起身，道：“你那能有如此人才，孤怎能将你往外推——”

本意现在就收了他们，不料楚澜清话语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泛起一道寒光，片刻见神色归于平静，他轻叹了一口起，将手放下，语气变得淡定了些：“不过，你们这帮人还是再考虑考虑，三日后，如果还是愿意誓死效劳于孤，孤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来人，带贵客下去休息。”

话已至此，李安担心楚澜清会生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众人给楚澜清拜了一礼，就跟随着侍从退下。

厢房中，李安沏了杯茶，递向了楚澜侧。楚澜侧没有去接，站到房门处，看外边飞舞的大雪，陷入了沉思之中。

隐隐觉得，事情并不会像表面上那么顺利。楚澜清的城府极深，又有几个人能看清他的心思。

与白天相比，夜晚的宫城，温度骤然下降了很多，即使在殿内，也感觉手脚冻得有些僵硬。这个阶段，也该是宫城中防备最轻松的时候了，楚澜侧无心入眠，便出殿小心走动。

此时，宫城里几乎没有什么侍卫查巡，静的只剩下风声，走在雪地上，脚步声便隐匿在风声中，让人难以察觉。

除了楚澜清的宫殿灯火辉煌，这里没有一处是明亮的，空旷的雪地上没有什么阻拦物，凭着感觉摸索也不会受到伤害。

当年，风陌涵就只有他一个朋友，他在宫城养伤期间，风陌涵几乎将城中所以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如此毫无保留的告知，倒也不是完全信任他，只是风陌涵自负狂大，认定了他死也要死在城里。

曾经，楚澜侧还对这里的秘密不屑一顾，而今日看来，风陌涵所说的一切，对他现在而言是何其珍贵。哪里有密室、哪里是禁地、哪里又可以暗中出城，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一些事情，可能连楚澜清都不会知道。

走了半路，楚澜侧感觉不远处有动静，他悄悄隐于一所宫殿的转弯处，不过一会儿，便有一队侍卫从此经过。待他们走过后，楚澜侧并没有离开，在哪抹隐蔽的地方等待了半个时辰左右，手脚难以动弹时，又一队侍卫走过。

这是换班才会有的规律，就连楚澜清的宫殿都无人守护，是什么地方会受到如此重视。楚澜侧心下疑问，他们走远以后，他才悄悄跟了上去。

回忆起风陌涵曾经所讲述的，那个方向便是禁地。楚澜清怎么费尽心思的看守那里，黑火药怕是就藏在哪儿了……

楚国北山，一辆简朴的马车在山道上缓缓前行，夜色掩饰，不知他们要行到何处。马车经过，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楚澜君端坐在车内，手持书卷，对着灯火，安静地翻过一页页。

厚厚的书卷翻到末页时，车外已黎明将至。蜡烛将要燃尽，橘色和煦的烛光映衬着他的面容，光芒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直到，一缕青烟从蜡泪上升起，楚澜君的目光才从书卷上抬起，看那已然熄灭的烛光，才觉到了天明。

合上书卷，楚澜君握着书角有些用力，想起那个在地上写字的孩子，手心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些汗意。马车颠了一下，楚澜君回过神来，听见沈陌迟在外说道：“主上，已经到了。”

白若娴便是在北山脚下设了房屋，供萧玄烁这段时间在宫外的生活。下了车，房舍便进入了视线，距离他已经很近了，却不知道为何，脚步难以挪开。

曾经以为，送白若娴出宫生子，便可保他们母子平安，不受到宫中阴谋伤害。可这一事，却是他此生做的最大的错事……

“主上。”沈陌迟见他不动，便唤了他一声。他也在期待着，主上可以快点带回天儿，。

楚澜君默然不语，面对千万敌军都淡定的他，在这时竟有些紧张。他踏入了屋舍中，几个下人注意到他腰间的玉牌，知道他身份高贵，不敢做阻拦，恭敬地请了他进去。

萧玄烁所住的厢房，青烟袅袅，里面夹杂着药材的清苦之味。萧玄烁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宣纸，手中却没有持笔。

他抬头，看是楚澜君，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随后，便满是迷茫了：“王上，为何会在这里？”

“有事要办，经过此处。我可以进去吗？”楚澜君微微一笑，温和说道。

萧玄烁这才觉得发觉自己实力，赶忙站起来，请楚澜君进入房内。

萧玄烁咳嗽了几声，看上去没有以前有精神了，嘴唇有些发白。楚澜君的手掌放在他的头上，见他面带病态，有些担心：“楚后说你受了伤，身体还没好吗？”

“谢王上关心，玄烁已经无碍了。”萧玄烁比起同龄孩子，显得懂事很多。他也明白，自己现在与楚澜君身份上的差距，对他更是比以前恭敬了。

楚澜君看向书桌上的宣纸，上面只有几道弯曲的线条，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人的轮廓：“这画的是谁？”

萧玄烁低下头，支支吾吾回答：“是……是娘亲。”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只能按照自己想象的画，秦依媣在他脑中的模样很模糊，每每持笔便无从下手。

他的身世，楚澜君很想全部都告诉他，但这毕竟在楚国京中，为不让他受到威胁，只能等到回祁以后再与他讲。

“你可恨过你的亲生父母？”楚澜君半蹲下身，正视着萧玄烁，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最真实想法。

可他没有从萧玄烁眼中看见一丝怨念。萧玄烁轻轻摇头，道：“也许，我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了麻烦，又或许，他们丢弃我有自己的苦衷。可是……现在，我好想见一见他们。王上，若是可以见到他们，他们会不会还不要我？”

萧玄烁吸了吸鼻子，不自觉拉紧了楚澜君的手，眼中虽有泪光，但还是表现的坚强。

这场宫闱的战争中，受到伤害最大的，便是玄烁了。他承受了太多孩子本不应该承受的事情，楚澜君将他拉近了自己，道：“你难得能做到如此懂事宽容，你的亲生父母，怎会舍得不要你。玄烁，可愿随我回祁地？”

萧玄烁没有几个亲热的人，唯一熟悉的，便只有楚澜君了。听他如此说，脸上有了丝笑容，眸中带着敬意与胆怯，小声回道：“我真的可以跟随在王上身边吗？”

PS：结局迟了一个月才到来，小锦深感愧疚【打脸了吧╮(╯▽╰)╭】

大结局在中秋节左右发表，在这之前还有几章内容。还在的读者宝贝们表抛弃小锦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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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取得信任

楚澜君轻笑点头，把他的手握在手心中，仔细看着他的模样，轮廓之间，和白若娴有许多相似。||

楚澜侧在宫城中待了三日，偶尔会出殿探探消息，一直不引人注意。好在这三天算太平，他基本上掌握了黑火药所在的位置，只要博得楚澜清的信任，就有机会把黑火药毁掉，将楚澜清捉拿起来。

血珊瑚已经呈给了楚澜清，李安再次领着众人来到正殿，楚澜清对血珊瑚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众人心中多了几分胜算。

今日的正殿，灯火比以往还要辉煌，像是喜事将至，楚澜清的身上也少了些阴鸷。从血珊瑚上抬起目光，看着殿下行礼之人，楚澜清挥了挥手，道：“你们，真的想好，此生为孤卖命了吗？”

李安上前一步，手中拿了一个不大的玉盒，他将盒子举过头顶，道：“这盒中一共有十二枚丹药，坚持服用，有长生不老的功效。此丹药极其珍贵，今小人献给皇上，以表忠心。”

说完，李安便将玉盒打开，一股幽香袭来，香气让人感到格外舒适。一句长生不老，很快就将楚澜清的目光吸引了过去，那阵香意更是带有着诱惑力，他站起来，在殿上看了那个玉盒一会儿，难以按捺激动，快步走到了李安面前。

接过玉盒，香味在鼻间就更盛了，楚澜清从中取出一枚丹药，想要往口中放时，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眉头皱起，抬眸瞥了眼李安，道：“孤接受之前，是不是该找人试一试药？”

说话间，楚澜清已将丹药放到了李安面前。这药乃是从虞美人中提炼出来的，不仅会让人上瘾还含有剧毒。李安心中一紧，保持着镇定，伸手想要结果丹药时，楚澜清却收了回去，道：“你可是孤未来的左膀右臂，怎能让你试药？”

他合上了玉盒，围着他们几人走了半圈，到楚澜侧面前时，他停了下来。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身上，他拿着玉盒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上则是丹药，楚澜清递过去，道：“就由你来替孤试药。”

还好楚澜清是背对着李安的，不然，定能看见他已失色的脸。李安捏了把冷汗，微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一声都不能哼，只能拼命地对楚澜侧摇头。丹药很小，毒性却不可估量的，虽不会直接夺人性命，但对身体照成的伤害难以想象。

楚澜侧自然看见了李安的神情，下一刻，他还是接过了药，面无波澜地放入口中。楚澜清明显对他起疑，如今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掩饰下去。

看他将药咽下，楚澜清仰天大笑，脸上不经意间的冰冷，让人心寒。他看了一眼站在殿旁的一名宫人，示意他过来，随后再次取出了一颗药，送了过去：“吃了。”

宫人不敢反抗，只能将丹药咽下。不出半刻，宫人便兴奋了起来，如同腾云飞翔一般，对楚澜清说道：“好药！好药！”

李安担忧地看了眼楚澜侧，他依旧神色淡漠，只是脸颊上多了红晕，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看见宫人的反应，楚澜清有些吃惊，凝视了手中的玉盒一会儿，犹豫着将丹药送入了口中，丹药入腹以后，带来的那种奇妙感，让他难以忘记。感觉像是落入了仙境，眼前的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心中开始相信起李安所说的长生不老。

楚澜清回到宝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指着李安说道：“你们不是要誓死效劳孤吗？”

指节打响，殿外的宫人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颗红色的药丸：“这是慢性毒药，吃了以后，孤王从此就相信你们。如此，才能交给你们重要的任务。”

楚澜清直接将话说了个明白，天底下，没有让他可信任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命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李安站在最前面，看着托盘上的毒药，觉得这次行动是个错误。他的生命不要紧，但楚澜侧不可以冒这个险，在手下的人还没有结果药以前，他说得：“皇上，李安手下的这些弟兄，已经跟随了李安多年。这药，我一人服下便可，还请……”

“诶……你这是，不相信孤？不是说好要誓死效劳吗，区区一个毒药怕什么？”楚澜清打断了他的话。

李安哑口无言，悄悄看了楚澜侧一眼，想要让他取消这个打算。楚澜侧一言不发，走上前，拿起托盘上那颗血红色的毒药，像刚刚一样，毫不犹豫地吞下。

李安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君主尚能做到如此，他又怎能退缩，于是，一干人等都将这毒服下，没有任何怨言。

楚澜清坐在宝座上，满意地笑了，他道：“从今晚起，李安你带着他们，去给孤看守禁地。切记，不可让任何人进入那里，就连你们，也不行！”

禁地中很有可能藏着黑火药，将他们派到那里，算是今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吧。出了正殿，李安紧跟在楚澜侧身后，道：“皇上，您身体可有不适？”

楚澜侧没有回答，离正殿远了以后，他扶住了李安的手臂，胸口刺痛不断，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李安险些惊呼出声，楚澜侧将手指放到他的唇边，暗示他不要出声。他擦去嘴唇上的血，靠近李安的耳边，低声说道：“传令给将军，让他带人马过来，半日后包围宫城。”

“那朝中大臣……”

“不必隐瞒了。”

楚澜侧放开了李安的手臂，这两句话几乎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步伐有些虚弱，但依然坚挺着身子，向前方走去。酒已经伤了他的元气，今日又服下两种毒物，身体恐怕难以支撑了。

用他一年的生命去换取她一世平安，倒也觉得值了……

今日后宫中没有了琐事，白若娴终于有些闲时了。萧玄代坐在她的身旁，认认真真地在宣纸上书写着字。她绣着被面，听见殿外雷声作响，心中不由烦闷。

空中的乌云低沉，云中时不时会亮出闪电，白若娴感到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停下了针，看着被面上绣的繁花，记起初学女红时，楚澜侧嘲笑她的样子。

思念涌上心来，白若娴轻叹一声，将手中的物品放到一旁。她站起来，到殿外的走廊上，看着远方，隐隐期待可以看见他的身影。他离宫这么久了，连一封书信从未来过，不知他身在何处是否平安，白若娴难以放下心。

萧玄代拿着写好的字跑到白若娴身旁，见她眉头不展，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娘亲是在想父皇吗？”

白若娴侧首看他，微微一笑，不作言语。大雨倾盆而知，空气中带着些水雾，有些凉意。

“娘亲。”见白若娴不回答，萧玄代瘪了瘪嘴，抱住她的胳膊，道：“我想念父皇和皇兄了。”

“玄烁……”白若娴喃喃自语，有些出神，她拉起了萧玄代的手，许久回答：“若是有机会，娘亲就带你，去看看你哥哥。”

将玄烁交给楚澜君，白若娴的担心也就不那么多了，但思念却是难以减轻，每日不求其它，只求他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到祁地。

楚澜君来了以后，萧玄烁比以往爱笑了很多，一切看上去都变得美好了。

“烁儿，我半个月后回来接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楚澜君有事要暂且离开，萧玄烁一直将他送出了北山，下了马后，还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听见楚澜君的说，萧玄烁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再上前。

他目送着楚澜君离去，马越来越远，萧玄烁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在马将要消失在视线中时，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下人惊呼了一声，赶忙将他抱起，手抚上他的额头，才发现他在发着高烧。

沈陌迟发觉有人叫喊，急忙调转了马头，指向萧玄烁所在的位置，道：“主上，玄烁似乎昏倒了。”

楚澜君立刻回过头去，见情况不妙，便加快马速赶了过去。萧玄烁的鼻中涌出血，嘴唇有些乌紫，气息奄奄的样子。

楚澜君下马，将他从下人怀里抱过来，擦去他脸上的血，发现血怎么都止不住。他手指停在他的脉搏上，诊完脉后，楚澜君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将玄烁抱起，匆忙赶回屋舍。

“去叫太医过来。”

对任何事情都淡定的楚澜君，这时却难掩慌乱。

太医是白若娴从宫中选来医术最为高明的，很少会误诊。看见萧玄烁如此，太医只是满脸愁色，并没有太过吃惊。

“他的伤不是都好了吗？！”楚澜君质问道，有些愠怒。

“射伤小公子的箭，淬了剧毒。在宫中时，太医院已想尽办法缓解毒素，只可惜，未能缓解。”太医叹息回答，心中对萧玄烁很是怜惜，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剧毒无解，楚澜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怔了怔，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许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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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中毒已深

收到李安献上的丹药以后，楚澜清再也无心去关城中之事，连续几日都沉迷于这长生不老药之中，一盒丹药他竟在五日内服用完。……www.……

“他一连服用了这么多毒药，会不会被太医检查出来？”楚澜侧忧心忡忡，楚国的军队还未到达，楚澜清若是在此时毒发，他们的计划恐怕就难以进行了。

“服用前期，只会体虚，不易查出。但毒已深入五脏。”李安抱拳答道，语气一顿，带着些许担忧：“只是，皇上您……”

“朕无碍。今晚，就进入禁地，毁了黑火药。”

雪花纷飞朦胧了天地，天际间泛着微光，向楚国的方向铺去。楚澜侧似看见了高巍的楼阁，白若娴的面容依稀就在眼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下去的……

夜色将至，陪着夜空的永远都是白茫茫的雪，寒风在殿外呼呼作响，天气恶劣。楚澜侧手心一片冰冷，却感受不到冷意，他捂住胸口处，唯有那不平稳的心跳声，证明他还活着。

没有味觉、没有嗅觉，今日，连温度都感受不到了。楚澜侧轻叹了一声，眉目间带着些宽慰，过了这几日，她的生活就能永远太平了。

禁地，不仅仅有楚澜侧的人，也有楚澜清派过来的人。可见，他对他们是有多么不放心。但是，却唯独不见李安的身影。

【ren】皮面具掩饰了楚澜侧面如纸色的脸，胸口处的沉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握紧了微微颤抖的手，瞥了眼楚澜侧的手下。

现在，他已无心顾及李安去了何处，手下的侍从向他看来，楚澜侧点了点头，眼神示意间，侍从已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未让敌人反应过来，剑就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血光溅起，清冷的空气中扑面迎来温热的血腥味。

锁着禁地的大锁被斩断，楚澜侧看着打开的大门，里面将脸上的【ren】皮面具缓缓撕了下来，消瘦的侧脸带着冷意：“能毁掉黑火药者，加官重赏。”

禁地里是阴暗的，楚澜侧捡起一块石头丢到门前，数支毒箭便将石头击成粉末。可见，里面是何其的凶险。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这是出生于皇家与生俱来的气质，这份威严足以震慑手中的下属，楚澜侧握紧的佩剑，声音中不带有一分感情。

侍从跪下以剑指地，齐声道：“遵命！”

长剑从剑鞘中抽出，给这冰天雪地中添了份萧杀之气，地上的尸体还带着余温，楚澜侧侧目看去，脚上用力，将尸体踢进了禁地里。只听闻里面箭声不断，楚澜侧凝眉，许久，道：“冲！”

禁地之中火光微茫，烛光闪烁不定，室内忽明忽暗。侍从走在最前方，每一步都极其小心，如果无意触动了里面的机关，恐怕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

可谁知，入了室内以后，一路却风平浪静了。禁地如同普通的暗室一样，除了地形复杂一点，再无其它的危险。

侍从们都松了一口气，手中所持的剑也渐渐放下了，不知何时，空气中传来了阵阵幽香，香气像是可以沁入人的五脏六腑，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楚澜侧觉得有些不对劲，突记起楚澜清擅于使毒，想要让众人摒住呼吸时，已听闻有人倒下。他转身看过去，几名侍卫已经昏睡不醒，其他人的精神非常不佳，逐一倒在了他的面前。

这香意暂且没有楚澜侧造成太大影响，他看着倒下的众人，眼中的惊愕一逝而过，一拂衣袖，只能只身前往。一条丝绢从衣袖中落下，楚澜侧蹲下身，将它捡起，神色间有了些缓和。

丝绢上飞舞的蝴蝶绣的不成形状，但每针每线都很认真。楚澜侧回过神，将它握进手中，遮住了鼻嘴，上面的气息是属于白若娴的，在这种时候，竟觉得安心了下来。

他另一手握得剑没有一刻松开，脚步轻缓地往前走着，直通禁地的密室之中。只闻铿锵一声，密室的门被他一剑打开，入眼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黑火药，里面空荡一片，没有存留一件物品。

楚澜侧心中一紧，听见暗室顶上有响动，他侧过身，剑锋一转，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楚澜侧被他们包围起来，刀剑相对，没有可以脱身的余地。

击掌声从不远处响起，黑衣人让开一条道路，楚澜清轻笑着走来进来：“皇上大驾此处，是想寻找什么？”

楚澜侧将丝绢缓缓放下，那只蝴蝶埋入他的手心之中，眼中的冷意想要将楚澜清凌迟千万次：“你若识趣，就交出黑火药，想楚国投降。”

这威胁的话语，在此刻，已经对楚澜清没有丝毫用处了，他嘲讽大笑，道：“皇上，你可要看清你现在的处境。跪下来向孤求饶，也许，孤会饶你不死。”

他狂妄之极，天下万物都像是他的玩物一样，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四周的黑衣人，随时待命杀了楚澜侧。楚澜侧不敢轻举妄动，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的？”

楚澜清的笑声止住了，楚澜侧冷静地出乎他的意料，他咬着银牙，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道：“你待在宫城的前三日，夜里从殿中出来，追查的禁地时，朕就已经猜测到是你了。你手下的李安倒是对孤真的忠心，不仅为孤献上珍贵的丹药，还出卖了你。”

本以为楚澜侧会勃然大怒，但他脸上却连吃惊之色都没有，他摇了摇头，哼笑一声：“那李安有没有告诉你，丹药其实是毒药。你殿中藏着的黑火药，现在已经被朕的侍卫搜出来毁了……”

随着他的话语，楚澜清的脸色渐渐变了，他目光一寒，大叫道：“不可能！那丹药你也吃了，那若真是毒药，你又怎会吃下去！还有……殿中藏的黑火药，你……你是……”

话未说话，楚澜清便止住了，他定定地看着楚澜侧，冷声说道：“你在骗我？想要套我的话是吗？”

情绪越来越激动，楚澜清便感觉腹部越来越疼痛，他额头上渗出冷汗，感觉用股温热从胸腔中涌起。这些事情，他让感到不妙，他开口想要对楚澜侧下杀令时，楚澜侧却先行一步，一个转身，剑在空中划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剑锋上激起的血液，像是黑暗里的精灵，格外妖娆。

身旁的黑衣人逐个倒在他的剑下，楚澜清见事情超出了他的把控，急忙拔出一旁侍从的剑，往楚澜侧刺去。楚澜侧闪躲不及，眼中映着长剑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握住了刺向自己的剑。

手上传来钻心的痛意，楚澜侧紧咬银牙，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入骨。楚澜清没有就此作罢，他低吼了一声，狠狠地将剑推向他的胸口。楚澜侧的手心中已经血肉模糊，身体里毒药的折磨使他失去了力气，只要手在松一点，那把剑便会直接刺入他的心脏。

这挣扎让他感到疲累不已，另一只手还握着白若娴给他的丝绢，今日他若是死在此处，若娴她今后能否快快乐乐地活。

和楚澜清僵持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如果，当年他没有亲手为她插上发簪，没有与她结发，她会不会过的比现在好；

如果，杀了叶离涵以后，他将她送回楚澜君手中，楚澜君也许能给她更多幸福；

如果……可世间没有如果，这一切，至始至终可能都是个错误。

楚澜侧心中一痛，手中的剑被他生生掰断，伴随着那声清响，整个手臂都感到麻木。

一支羽箭划破空气，传来一声闷响，箭头从楚澜清腹部穿过，血溅了一墙。楚澜清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短剑，他捂着腹部，感受到手心一片温热，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李安持着弓走进室中，身后带着的士兵将楚澜清拿下，他单膝跪倒楚澜侧面前，看见他可见森森白骨的右手，大惊失色，连忙请罪道：“属下来晚了一步，让皇上受到伤害，属下该死！”

楚澜侧脸色苍白，嘴唇完全没有了血色，他示意李安起来，向室外走去，道：“黑火药可都找出来销毁了？”

李安紧跟在身后，回道：“数量极其之多，销毁起来太过危险。属下擅作主张，让人将黑火药全部运回楚国，往后与敌国开战，也可作为武器。皇上若觉不妥，属下这就让人拦下。”

“不用拦下了。”楚澜侧顿了顿，道：“作为也好，就带回去吧。”

李安思量一会，道：“那……贼寇楚澜清该如何处置？”

楚澜侧语气冷淡：“别让他死了，带回楚国定罪处斩。”

出了禁地，将要天明。楚澜侧原以为自己可以送一口气，但心中的压抑，比来时还要强烈。

楚澜侧停下脚步不再行走，受伤的手还在往下滴着血，他侧目看着地上留下的血迹，按住了李安的手臂，道：“朕若是有三长两短，皇后该怎么办？”

他从未与下属提及过这些事情，李安一怔，许久答道：“皇后娘娘对皇上情比金坚，这是宫人们皆知的事实，皇上如有不测，娘娘恐怕难以承受。”

“情比金坚？”楚澜侧缓了口气，眼中终于有了些神采，他凝视前方很久，自语道：“为了她，朕也要活下去才行……”

PS：下一章就是期待已久的万字大结局。楚澜侧能否解毒？楚澜君能否带萧玄烁回归祁国？白若娴究竟情归何处？大结局之命运篇即将放送！另外本文没有番外，结局完了就全文完结了。

最重要的是，小锦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此章正文3128字，废话未用正文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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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解毒之法

白若娴站在城门之上，将那浩浩荡荡的军队看入眼中，三千青丝挽于凤冠之下，红玉璎珞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宛如星辰的眸子映下万里山河，宫绦所系的流苏迎风飘动，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莫过于她了。……www.……只是，那眉间的愁绪，似怎样都解不开。

军队停止在城门脚下，白若娴的目光着急地从人群中寻找着什么，这么多的人里，唯独不见他的身影……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从后门单独回宫了。”一名小侍女快步走来，禀报道。

“他就这么不愿意见我？”白若娴神色间多了几许落寞，再美的山河在她眼中都失去了光采。她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手轻抚上冰冷的城墙，倍感倦意。

白若娴坐在宫殿中，手中拿着一个将要成形的纸鸢，她将纸鸢边缘处细心的糊好，持起朱笔点上它的眼睛。也不知为何，突然想做个纸鸢打发时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她一朝皇后，竟然都闲到了这种地步。

七天了，他回朝七天了，终究不肯见她一面。那怕她做好点心，站在殿外等他几个时辰，他也不愿召她进去。她到底做错什么了？白若娴想不明白，心底感到酸涩，再多的不快只能咽回肚去。

楚澜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支撑着头，闭目养神。空气中的苦涩与血腥味，他早已经习惯，侍女轻声走到他身旁，手中端着墨黑色的药汁。楚澜侧闻声睁开了双眼，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冰冷的手已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他的感知能力正在消失，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朦胧看不清，接过侍女手中的药，他默不作声将药一饮而尽，待侍女准备退下时，他终于沙哑地说道：“皇后，今日可又来了？”

侍女躬身，回道：“皇后娘娘晨起时来过一次，奴婢们谨遵皇上旨意，没有让娘娘入殿。”

楚澜侧轻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待侍女离开大殿，胸口的闷疼伴随着一口血涌出，这次，他不知道自己又吐了多久，身体越发虚脱，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消逝。

铜镜中照出他苍白的脸，消瘦的已不成人形，面色如同将死之人。楚澜侧不知自己是如何下床的，身体仅剩的力气难以支撑他的身子，随时都会倒下。

这是回宫以来，他第一次走出殿门。邬蜀月收拾好行装，准备回南楚，见到楚澜侧时，她着实惊了一下，急忙扶住他的胳膊，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脉搏已完全絮乱，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楚澜侧淡然地说道：“你现在已了解到我的身体状况了？”

邬蜀月将他扶坐到一旁，退下了周围的宫人，低声说道：“皇后可知道此事？这是，楚澜清所下的毒吗？”

邬蜀月知道他亲自去捉拿了楚澜清，却不曾想他会身中剧毒。

楚澜侧回道：“切记不要告诉若娴。楚澜清手中的毒药，多数是你曾经教他研制的。竟然你懂得用毒方法，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毒性？”

PS：这本来应该是最后一章的，网站犯抽，一万字不能让我完整发完，无奈只能分成两章，此章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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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大结局

宫中太医对此束手无策，七日的医治，却使身体越来越弱，毫无好转。（）他不安心放下白若娴一人离去，邬蜀月则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缓解毒性困难无比，楚澜清精通毒药的程度已出乎了她的想象，不然当日玄烁中箭，她还能帮忙医治。见邬蜀月凝眉不语，楚澜侧心中便已知晓，他释然一笑，道：“既然如此，便听天由命吧。”

邬蜀月死死拽住腰间丝绢，看他神色黯然，几乎是不计后果脱口而出：“等等，我有办法。”

***

这个纸鸢白若娴糊了两天，也不知留着它做什么，始终惦记着楚澜侧，见不到他总觉得是不安的。

再给翅膀涂上颜色，这个漂亮的纸鸢就完工了。可白若娴已无心再做下去，看着桌案上的烛光，将它放了过去。这个纸鸢里栽着她太多的愁绪。

在它将要接触到火光的那一刻，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白若娴微微一惊，心中一阵悸动，她愣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过头，看见那张熟悉又温和的面孔，心中再也难以抑制酸涩。

“好好的纸鸢，为什么要烧了？”楚澜侧从身后将她拥住，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脸颊，两人之间像是从未有过嫌隙，他还是曾经那个温雅如玉的楚澜侧。

白若娴注视了他许久，却一言未发，眼中闪烁的晶莹，触碰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所有的思念、苦楚在这一刻一涌而出，白若娴咬了咬唇，埋怨的话没有说出，她起身将他紧紧地拥抱住。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让他觉得温暖，在抱她入怀的时候，楚澜侧才觉得自己是永远了全天下。

“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白若娴道，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楚澜侧抚过她的长发，道：“我会用我余生，去保护你一人，再也，不离开你。”

邬蜀月倚着大殿的窗户，看着殿中温柔的场景，长舒了一口气。这世间的感情又有谁能看的清？她看向高空中的明月，陌涵，你的仇，我也该替你报了。

死牢的大门打开，邬蜀月手中提着宫灯，用着微茫的火光去看清牢中的景象。脚步，在一间牢房前停下，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邬蜀月眉头轻蹙，道：“穆池茜，躲在那里作甚？快到本公主面前来，让本公主瞧瞧。”

只见那身颤抖了一会儿，在邬蜀月目光的逼视下，她终于抬起头来，人已瘦的可见骨头，头发凌乱在一起，偶尔会见有跳蚤从她发间跳起。她对上邬蜀月的眼睛时，身子猛颤了一下，灰沉沉的脸上看不清本来的容貌，她拼命往后退，哪怕已经将自己逼到了墙角。

邬蜀月露出一抹冷笑，将宫灯举的高了一些，灯火照耀在穆池茜的脸上：“楚澜清的老巢已经被灭了，皇上答应我，要将他千刀凌迟！”

穆池茜的恐惧更深了，她口中发出些呻/吟，却始终说不出话来，长时间被关押在此处，她几乎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在宫灯的光芒下，邬蜀月依稀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泪光，她咬了咬银牙，笑道：“你对他还真是情深不浅呀。对了，皇上还把你交给了我处置，要不，你也像楚澜清那样死吧？”

穆池茜快要失声尖叫了起来，她用手揪着头发，手上锁链的撞击声更是刺激了她，她拼命地摇着头，猛地扑倒牢门处，用头磕着墙壁。

大概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邬蜀月往后退了一步，见她如此疯狂的样子，冷漠地转向刑堂，命令道：“把她带过来。”

刑堂中挂着的刑具不计其数，上面还沾着触目惊心的血迹，邬蜀月走进这里时，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坐到刑堂的主座上，清冷的空气中还带着锈铁味，那是血的味道，总让人有些难受。

邬蜀月让人将她捆绑在刑具架上，一盆凉水将她从头浇到脚，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很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穆池茜从喉咙中吐出的话模糊不清，邬蜀月明白她再叫些什么，却故作都没有听见的样子，从堂上拿来的一条鞭子，丢给了身边的侍从。

“问问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恶行，打到她说为止！”邬蜀月发号命令。她本不喜欢牢狱中着阴森之气，更厌恶刑房中的血腥，但不知为何到了穆池茜这里，觉得折磨她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本没想从她口中逼供出什么。

牢房中惨叫不断，邬蜀月淡漠的笑容如同沙漠中的花朵。穆池茜在鞭子下哭叫着，血气滋润了空气中的湿度。

听着穆池茜一边惨叫，一边说着自己以往的恶行，邬蜀月竟感到些身心愉悦。

“……还有楚澜清。他模仿白若娴与楚澜君的笔迹，制造出他俩来往的书信，有意挑拨白若娴和楚澜侧直接的关系。”事到如今，穆池茜顾不上楚澜清，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已不求活命，只求自己不要落得楚澜清那种死法。

邬蜀月惊了一下，来楚宫时，她就察觉到他们俩人的关系有变，如今看来，此事和楚澜清逃不了干系了。

“你说的可属实？”邬蜀月质问道。

穆池茜不断点着头：“我没有骗你，这是楚澜清逃出死牢时，告诉我的计划。他还说，等成功挑拨了他们，就带我离开……”

邬蜀月冷冷一笑：“还真是恶毒。”

她瞥了眼身旁的狱卒：“记供词。”

这些年所做的坏事，都被记录在了纸上，邬蜀月逼迫她按下指印，将罪状纸在她眼前挥了挥，轻叹道：“你若下了地狱，阎王爷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杀意让穆池茜不敢言语，生怕惹恼了她，会让她落得一惨死。邬蜀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转冷，手也无力下垂，她凑近穆池茜，在她耳旁问道：“你知道，我的夫君是怎么死的吗？”

穆池茜从未听楚澜清提及她的事情，也不知她已嫁为人夫，听她所问，穆池茜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

眼中流转出痛意，邬蜀月拿着状纸的手有些颤抖，她低垂下目光，咬着银牙，道：“楚澜清欠下那么多的债，他一个人怕是还不完了，剩下的，你来替他还吧。--来人，剥了她的皮，送她上路。”

这句话，是穆池茜有生以来听见的最可怕的一句话，她惊恐地睁大的眼睛，求饶声还没从口中发出，狱卒便塞住了她的嘴。

地牢里阴寒的狠，邬蜀月觉得有些冷意。她在刑堂外站了一会儿，不久便听见里面传来凄惨的叫声，此时难以言说心中的情绪，轻叹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邬蜀月离开了楚国，除了那张状纸，什么都没有留下。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楚澜侧觉得格外刺眼，他恨恨地握皱了它，从暗格中拿出那些书信，举起蜡烛想要把它们一举销毁了。

白若娴推门而入，见楚澜侧怒然，连忙走上前去，拿开了他手中的烛台：“这是为何？”

不料白若娴会突然过来，楚澜侧的手僵在了那里，桌案上还放着厚厚地一摞书信，得知这是都是楚澜清伪造的以后，他再见白若娴时便有些心虚了。想要将书信都推到一旁藏起来，白若娴已经从他手下抽出了一封。

“这是……我的字迹？”上面还留有‘白若娴’的署名，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写过这些暧昧的书信，怔怔地看着里面的内容，有些不知所措。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信笺中，她走到楚澜侧的身旁，将其它的信笺一一打开查看。

上面的内容让她有些惶恐，想要解释时，楚澜侧接过她的话：“这些，都是楚澜清伪造出来的书信。”

“是因为这些东西，皇上才疏远我的吗？”白若娴无奈问道，愠怒地将信笺丢到一旁。

“对不起……”楚澜侧自责。因为奸邪之人的挑拨，他竟误会了她这么长时间。

白若娴看他神色黯然，伸出手轻轻地拥住了他的腰，脸颊依偎在他的胸口处，道：“竟然已行结发之礼，就请皇上，信任我。”

楚澜侧没想到可以解开心中最大的结，将她抱在怀中，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了：“若娴。”

“恩？”

“我爱你。”

白若娴愣了愣，不知为何这句话在她心中有些沉重，笑容有些许牵强，没能给他任何答复。

北山脚下，木枝划破空气，传来咻咻的声音。萧玄烁的脸上有了红润，自上次昏倒以后，唯有今日精神一些。下了床，便嚷嚷着要楚澜君教自己用剑。

以树枝为剑，保证他不会受到伤害。小家伙学什么都很快，虽说动作生疏，但很快便会了一招半式。楚澜君站在一旁指点着他，见他精神好了起来，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从西域请来的毒医已经在路上了，既然普通的太医不能医治他，他只能另寻他法。今日，萧玄烁的眼睛非常清澈，仿若容纳天下万物，小小的身子已有了玉树临风的影子。

楚澜君看着他舞剑的动作，依稀从他身上看见了白若娴年幼时的模样，一样的单纯倔强。昔日的回忆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上来，楚澜君有些出神，眼底的情绪难以琢磨。

萧玄烁手中的树枝击向了一片的石头，用力过猛，树枝从中这段，发出的清脆响声让楚澜君猛地回过神来。萧玄烁背对着楚澜君，还在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不再动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好像可以从他的影子中，看见他长大的模样。

树枝掉在地上的场景，像是魔鬼一般，夜夜出现在楚澜君的梦中。毫无重量的树枝落在地上，安静至极。萧玄烁的手缓缓垂了下去，他跪倒在地，血一滴滴落在树枝上。

“玄烁！”楚澜君语气中满是紧张，隐隐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

萧玄烁没能给他回应，只是地上的血越来越多，他身子轻轻颤抖，软软地倒了下去。楚澜君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抱入怀中，看见他的正脸时，心已凉到极处。

脸色已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脸颊的红润被青灰色取代，鼻子和口中不断地涌出血来。长长的睫毛印下了夕阳的余晖，很久才微微眨动一下。他眼中载着的星辰已经陨落了，再也不复以往的清澈明亮。

萧玄烁脸上的血液像是凝聚成刀子，狠狠刺入楚澜君的心脏。他抱着他轻如羽毛的身子，擦拭去他脸上的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王上……”萧玄烁难以再说出什么，他沉重地喘息着，看着他的口型，依稀可以得知他想说的话。

“如果……见到了我的父母，请……问问他们，能不能……带玄烁……回家……”痛苦让他皱紧了眉毛，眼中泪光闪烁却未落下，他握紧了楚澜君的衣袖，他衣间的淡香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了。

这种悲恸是他很久没有过的了，楚澜君紧抱着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拉住他的性命。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心如刀割。

“王上……玄烁好累。”楚澜君眼中的痛惜，让萧玄烁不敢轻易闭上眼睛，独自强忍着一切。

楚澜君拭去他眼睑处的泪水，却不知自己的眼眶已经泛红，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抑制住心中的情绪，轻声道：“烁儿安心睡吧，父王会带你回家的。”

“父王……”萧玄烁用尽力气去看了这世间最好一眼，那一声‘父王’也算是了却了他这一生的遗憾，手无力从楚澜君衣袖上滑落，血在他衣服上泛开妖娆的花朵。

楚澜君低头埋进他小小的肩膀上，一滴泪水落在衣间并不显眼，心已成灰。

夕阳的光芒消失，天际间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在这天地黯然之间，放出了第一抹光明。

白若娴连续几天睡不安稳，看见北山那边的侍女传来的书信时，心中不详的预感更是强烈。她不敢打开那封书信，但萧玄烁病逝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闱，即使是她不想知道，也要被迫去面对。

始终难以想象这个事实，白若娴亲眼看见信上的内容时，心已碎不成形。眼泪散了字上的墨，纸上晕出一圈圈墨迹，白若娴瘫倒在地，思绪也跟着停止了。

她的玄烁，怎能无声无息地就走了。她还未能听他再叫上一句娘亲，她还未能再亲亲抱抱他。白若娴用手遮住了眼睛，手心也跟着温润了。

楚澜侧来时，她无力地卧在榻上，眼睛已经红肿。楚澜侧坐到她身旁，看她精神不振的模样，不知她是为何：“是谁惹得你不开心了？”

萧玄烁病逝的消息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想不到，白若娴在为他而悲伤。白若娴枕在他的腿上，握住了他的手，带着恨意：“你一定要把楚澜清千刀万剐了。”

她手中一片冰冷，意识也是难见的消沉，楚澜侧没有逼问她原因，只是轻声地安抚她，看着她入眠。

楚澜清的恶行已经传遍了各国，哪怕是用尽天下极刑也不足为过。当年他为自己私欲，炸毁乞山导致洪灾一事，已让天下百姓怒然。

刑场上，楚澜清一身囚衣，双手被锁链紧缚住，没有挣扎的余地。他两鬓间增满了白发，恶狠狠地瞪着刑场下的人，没有丝毫悔改之意，但气势已远不如当初。

千刀凌迟，并不仅仅是邬蜀月要求的，这是全天下子民给的惩罚。楚澜侧坐在高台之上，这还是楚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皇帝监斩。

“一千刀，都不足以弥补楚澜清犯下的恶行。楚澜清死后，不许下葬，鞭尸骸骨，将骨肉喂食猪狗。”楚澜侧在高台上冷漠地注视着他，口中的旨意已是残忍。

楚澜清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楚澜侧毫不在意，寒声下令：“行刑！”

楚国百年来，行千刀凌迟的人是少之又少。

场景实在太过血腥，楚澜清嗅间空气中的血腥味，有些反胃。他撇了撇嘴，转过头去，目光随意看去，竟看见了白若娴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之中，定睛看着楚澜清被行刑，没有察觉到楚澜侧已经注视到了自己。楚澜清曾经杀了她的奶娘，现在害死了她的孩儿，还险些让她失去挚爱。

楚澜清最初还可以强忍痛意，但后来实在不堪忍受，惨叫声在刑场上不绝。大多百姓难以继续看着血腥，纷纷离去。人少之时，白若娴终于走到了楚澜侧的身边。

楚澜侧关心道：“你脸色不好。”

白若娴摇了摇头：“我没事。穆池茜为什么没有带到刑场？”

楚澜侧面色淡然：“她已经死了。”

这是白若娴意想不到的结果，她转过头看他，惊道：“死了？”

长时间坐在这里，楚澜侧感觉有些累了，刑场的血腥也让他越发觉得不适，面对白若娴的问题，他无心答道：“恩，我把交给了邬蜀月，她把她杀了。”

定穆池茜的罪，该属楚国国事，怎可将此推给别国的人处置。白若娴有些不安，隐隐感觉有些不大对劲，见楚澜侧准备离开，她拉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你是不是，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楚澜侧身子明显一顿，没想到白若娴心思如此玲珑，有些遮掩地回道：“哪来什么交易？我和风陌涵也算是至交，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把人交给了邬蜀月。”

白若娴没能追问下去，楚澜侧已快步走向前，经过楚澜清身边时，他蹙眉瞥了他一眼，欲走时，却听闻楚澜清微弱的声音叫道：“等等！”

楚澜侧停顿了一下，侧目看他，示意行刑之人暂且停下。楚澜清哼笑了一声：“萧玄烁，是白若娴和楚澜君的儿子。”

刑场下已无人继续观刑，白若娴还在离楚澜侧较远的地方，楚澜清的声音很微弱，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楚澜侧面色一寒，抽出刑台一旁的匕首，直接刺入了楚澜清的心脏。

没人可以想象到，行刑之中会突生这一变故。楚澜侧的脸上溅到了血，他淡漠地用手擦去，脸上寒意未散。白若娴吓得一惊，急忙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见他的脸色，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楚澜侧神色缓和了一些，接过了白若娴递来的丝绢，露出一抹牵强的微笑。白若娴不知道楚澜清对他说了什么，竟让他决心直接赐他一死，回首看向楚澜清时，他已咽气，只是嘴角的笑容太过狰狞。

楚澜侧将白若娴送到了宫中，然后就消失不见人影。今日是玄烁的头七，白若娴不想让杂念扰了心，只想让萧玄烁安安心心的离去。

萧玄烁出宫后，住在北山的事情，楚澜侧不是不知道。

他在那里见到了楚澜君，沈陌迟正擦拭着萧玄烁的灵位，准备带回祁地去。楚澜侧躲在屋舍一旁，从楚澜君的眼睛中，他看见了真相。

萧玄烁病逝那日，白若娴大悲；头七之日，楚澜君出现在此，眼中带着痛惜。楚澜侧已经明白了白若娴对楚澜清的恨意，他扶住一旁的树，倚在树下，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跳。

回到宫中，李安给他禀报着朝中事务，楚澜侧出神问道：“守住一个秘密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李安一怔，毫不犹豫地说道：“毁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毁了他，她会恨他的；留着他，朝中之人终有一日会翻出这个秘密。

在楚澜君回祁的那日，楚澜侧骑着战马，在北山出口拦住了他。玉冠束发，青袂翻飞，楚澜侧以戟指地面，冷眸之中不夹杂一丝情绪。

沈陌迟可感觉到他身上的萧杀之气，握紧了腰际的佩剑，盯着楚澜侧，随时准备迎战。

“这是何意？”楚澜君拉紧了缰绳，明知楚澜侧此次前来是要杀他，还是淡定自若。

楚澜侧不作言语，手中的长戟拿正，胯下的马奔至楚澜君身旁，两人同时出招，兵器相撞发出铿然之声。沈陌迟被阻不准上前，这是他们之间的战争，今日，也该在此做出了结。

双龙斗争，必有一亡。楚澜侧的武功这些年已经突飞猛进，招招都尽显凌厉，往楚澜君的死穴之处而去。楚澜君反手抵挡过他的攻击，竟觉得有几分吃力。

“为什么要杀我？”交锋之时，楚澜君开口问道。

“萧玄烁，你与若娴的孩子。”楚澜侧眸子有些猩红。

手中的兵器交于一起，死死纠缠。

楚澜君目光微怔，楚澜侧猛地把他手中的兵器打开，手中长戟指向楚澜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米：“人言可畏。你与白若娴只能活一人！”

朝中风云多变，事务繁杂，自己与白若娴的关系又不平常，楚澜君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如今，玄烁的身世已被人知晓，这个秘密足以让白若娴身陷囹圄。

楚澜侧的话如同锐器，直接刺入他的心底，他若在此刻反击，便可取了楚澜侧的性命，但拿剑的手在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剑的沉重，让他难以持起。

三年之期快到，他大限将至，又岂会畏惧什么。

剑‘铿锵’一声落地，激起一层黄土，剑身嗡嗡作响，沉吟着绝望的悲歌。楚澜君的手无力垂下，再也不能同以前那般潇洒自如：“你要善待她，不要给她带来痛苦。”

地上的剑像是失去了灵魂，散了寒光。楚澜侧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曾想他会给自己这样一个结果：“这样做，值得吗？”

比起他主动放弃生命，楚澜侧反倒希望和他决一死战。

“她以性命守护过我那么多年，我却从未为她做过什么。既然你爱她，那就杀了我，给她幸福。”声音有些低沉，却是坚定。他对她的爱早已不能言说，时光将一切都埋入心底，不是消逝而是更加深刻。这许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长戟没入了他腹部，似乎可见有血光溅起。楚澜侧紧咬银牙，眼中的泪却不知是为何，他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一些，长戟便刺入的更深。滴落在地上的血，红得刺眼，他们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楚澜侧闭上眼睛，将戟重重地从他腹部拔出，空中溅起的血让他不敢直视，只闻闷声倒地，他再次睁开双眸时，楚澜君已在血泊之中。

他将戟抵在地上，泛红的眼睛注视着沈陌迟。沈陌迟看向倒在自己身旁的楚澜君，脸上只剩悲痛之意，跪到在楚澜君的身旁，将剑反手拿起，自刎在了他的身边。

长戟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楚澜侧对着悲凉之景已经麻木，他转过头去，马蹄声渐远，北山一片死寂。

白若娴在宫中抚琴，琴音刚起，弦便断裂崩到了她的手指。她缩回了手，抬起头，却见李安闯入：“皇后娘娘，皇上去了北山，想要杀了楚定王，还请娘娘……”

未听完他的话，白若娴便猛地站起，她怔了一会儿，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时间，急忙地跑出殿外。李安知道楚澜君武功不凡，他是担心皇上会被伤到，才前来禀报白若娴。

天已尽黄昏，白若娴马不停蹄地向北山赶去，心中不断祈求着两人都能平安无事。

白若娴远远地站在北山口处，空气中淡淡地血腥让她不由揪心，她跳下马，往倒下的两人跑去。凤眸圆瞪，楚澜君灰色的脸映入她的眼中，她像是被雷电劈到了一般，顿了许久，最终跪倒在楚澜君的面前，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脸，低低唤道：“主上……”

她将楚澜君抱进怀里，把溅到他脸上的血迹轻轻擦去，沙哑的声音低到极点：“主上，娴儿回来了，主上……”

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凉得让她心疼，白若娴脸颊抵着他的额头，一行清泪顺着眼角处隐于两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咬着唇，抑制着泣声，握住了他的手：“主上，请忘了这段感情，安心离去。”

泪水难以咽下，白若娴的心跟着抽疼起来：“下辈子，主上一定要幸福地活，再也不要遇见我。”眼前氤氲，心中的痛意似海浪般翻滚着，击打着她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白若娴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再也嗅不见那淡雅梅香，悲痛如何抑制，她已经泣不成声。

天空被黑夜吞噬，皇宫中再辉煌的宫灯在白若娴眼中也失了颜色，她与楚澜侧对立而视，多了分疏远：“为什么要杀他？”

早已经料想到这样的结果，楚澜侧没有愠怒，也没有表现出感伤，只是回答道：“他必须要死，没有原因。”

白若娴露出的那抹苦笑，深深地刻进他的心里。她退到门前，对他已然失望，不再多言一句，转身离去。

楚澜侧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只能看见她的一个背影，在他视线之中渐渐远去。只觉一阵悲戚。

没有宫灯，没有星星，前方的路一片漆黑，白若娴只能凭着感觉去走。楚澜侧的名字纠结在她心底，记起初见时的他，年少的模样是多么单纯。何时起，他也如此不折手段，她恨的不是他杀了楚澜君，而是对他的残暴不仁感到失望。

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白若娴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双眸间多了份沧桑。这三年，她与楚澜侧再也不似以前那般亲密，看起来相濡以沫，实则已处于两个世界。

只是，他每日都会对她说上一句：我爱你，若娴。

南楚公主将皇位传给了朝中一位重臣，准备隐于世间前，最后见了白若娴一面。

“你恨他？”邬蜀月摘下一束花放在了她手上。

白若娴看向手中的花骨朵，有些许迷茫，没有言语。

“若娴呀，无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要相信，他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了。”邬蜀月轻叹了一声，正视着她：“当年攻打楚澜清时，他身中剧毒，性命不保。他害怕自己离世后，朝臣会针对你，就和我做了笔交易。”

白若娴愣在了那里，静静地听着邬蜀月的话。

“他将穆池茜交给我处置。我则用毒蛊以毒攻毒，延长他的生命。种植毒蛊以后，他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每日却要忍受蚀骨之痛。而这些年，他却从未让你察觉出来。”邬蜀月话语一顿，犹豫了片刻，继续道：“毒蛊也有耗尽的时候，所以……你不要再怨他了。这几年，朝中换上了新的大臣，能威胁你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听说他杀了楚澜君，想必，那也是为了保护你吧。”

白若娴感觉心脏猛地一颤，她扶住了一旁的树，强撑着没有倒下。

腊月，第一场雪下的极大，半天的时间便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大地银装素裹，万物沉睡于大雪之下。

楚澜侧的寝宫格外冷清，也没有生起炭火，他的脸上满是憔悴之色。白若娴轻步走到他的身旁，将他肩上的头发拢到身后，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楚澜侧睁开眼睛，看见白若娴，轻轻一笑。

“皇上冷吗？”白若娴坐到他的身旁，见他点了点头，她让楚澜侧枕在自己的腿上，握住了他的双手，低头往他手心中哈气，那怕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也好。

“若娴，我有些累了，待在我身边吧。”楚澜侧的眼中满是倦意，手指微动想要拉住她。

白若娴轻应了一声，拉过锦被盖在他的身上，将被角细心地掖好。

两人就这么相偎着，若是能依偎到白头偕老，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初次见到皇上时，是皇上再照顾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你在照顾我。而我……”白若娴的声音有些沙哑，心中浮上一层悲伤。

楚澜侧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有些涣散：“我爱你。”

白若娴顿了顿，眼低有些温润。

“我爱你，若娴……”楚澜侧闭上了眼睛，低沉的声音像是断线的风筝，虚弱至极。

他握着她的手，再渐渐失去力气，白若娴屏住呼吸，害怕失去什么，眼中尽是晶莹，良久，道：“我也……爱着皇上。”

楚澜侧干涩的嘴唇展出一抹淡笑，轻轻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回应一个字。他的手从她手上滑落，空气冷清的浸人。

白若娴愣在了那里，怀中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她眼中失去了神采，抱着他，不敢有丝毫动作，害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他：“我爱你，对不起……”

这冬日中唯一的温热，便是白若娴眼中落下的泪珠，空寂地大殿中只有她的抽泣声。悲意笼罩了整个寒冬。

武德一六四年冬，楚国国君驾崩。太子萧玄代于第二年登基，改国号为曌仁，楚国国泰民安数百年。

lt;全文完>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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